《三国:汉中祖》 章节目录 第一章汉太子刘禅 魏文帝黄初三年、昭烈帝刘备章武二年、十万未称帝。 五月,汉军近六万人自巫峡建平(今四川巫山东)至夷陵(今湖北宜昌东南)间长江两岸长百里,树栅连营五十余屯。 ------------- 成都丞相府六月 诸葛亮抚须问太子禅:“太子,《管子小问》背诵如何?” 刘禅跪坐直腰答:“丞相,前些日已记下,昨日费卿也给我讲解其意。” 诸葛亮沉思半响问:“桓公问:治而不乱,明而不蔽,若何?何意?” 刘禅回忆答道:“明分任职,则治而不乱,明而不蔽矣,意思是分清责任来安排官职,就可以做到治而不乱,明而不蔽了。” 诸葛亮追问道:“太子,如何分呢?” 刘禅结合前世村官经验答:“制法,军有军法,民有民法,官有官法,依法分权,法律没有允许去做的要罚,上官管理,御史监督。” 诸葛亮微笑:“善,现在国家贫困,如何使国家富裕?” 刘禅想到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家威廉·配第的理论说道:“管子说:努力耕种土地而合于农时,就一定能使国家富裕了,因为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上财富之母,勤勉劳作才能产出更多的粮食,做为君主需要能够俭治宫室,撙节车驾来充实国家贮备,则国必富而位必尊;能够撙节衣服、抛弃玩好之物来加强农业生产,则财用必足而地位必然巩固;并且国家要鼓励研究能够使谷物多产的耕种方法与耕种器具。” 诸葛亮赞赏的看刘禅,心中感慨如果太子能够按照他说的去做,大汉中兴有望。 诸葛亮夸奖说:“太子有此言,大汉中兴有望。虽今与孙吴交战,但后必勤修内政,鼓励耕种,修缮兵甲。待天下变动,北伐曹魏,太子依此言,行此事,还于旧都,指日可待。” 刘禅憨笑道:“丞相,教导的好,日后北伐,安国辅政,丞相多辛苦了!” 刘禅内心虽然开心,但并无激动,1个月前,在射山学习射术,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摔下马,穿越到三国。 《寰宇记》有记载:“射山,在成都县北十五里,刘主禅学射于此。” 前世自己只不过是大学生村官,响应政府号召,前往中部地区扶贫,村子脱贫那天喝多回家,摔倒结果穿越到三国,当时醒来,知道刘备攻吴,赶紧写了封信:让自己的便宜父亲,小心陆逊火攻。 却没想到刘备回信批评。 意思如下:没有经历战争,你就谈论战争,我怎么敢把国家交到你手上,你这是赵括啊!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和丞相好好学习,好好习武,其他的不用管,陆逊小儿,你爹我根本不担心,现在被我打的,窝在城里不敢出来。 还有你学习骑射摔到是正常,继续练习,等我回去看你学习的情况。老爹我现在给你打下好的基础,让你以后登基好大展宏图,但是你现在经验不足,需要好好锻炼,以前我老打仗没时间教你,现在你要把小时候之前落下的补上。 以前老爹我没咋读书,我后悔啊,要不然当初那有曹操什么事! 曹丕不是一个明智的君王,我特别担心在我进攻孙权的时候,曹丕南征,孙吴就会被灭亡,我们大汉就难复兴,但是他没有做,他比不上曹操,也比不上我,甚至还比不上孙权。 你之后要比他强,这样我大汉才能复兴,我现在看你,我很担心啊!我已经嘱咐丞相,好好的教导你。如果你不好好学习的话,我回去会削你的! 总结下来,老刘吹了下牛逼,让刘禅好好学习,不好好学回去削刘禅,以前老刘读书少,现在老刘后悔,所以刘禅要好好读书。看来古今父亲都一样。刘禅心塞啊!?_?b ---------- 次日,刘禅前往射山练习射术,从者太子舍人霍弋、董允、费祎等随从十余骑。 由于中午炎热,刘禅一行人早早出发,物资昨晚已由宦官林立准备好,干粮、糕点、弓、箭无一缺。 虽然夏日炎热,但成都的早上还是较凉爽。路上景色不凡,但是路上一行人,却现得沉寂。 刘禅想到,已经穿越异世,还需要回到学生时代,但是一想到自己能力,却默然无语,刘禅前身不太聪明,小时候刘备一直打仗无人教导,年少又亡母,一直断断续续的学习,本身刘禅也不是一个有自制力的人,很多知识囫囵吞枣,不求甚解。 刘禅又思索夷陵之战,蜀汉二代将领几乎全部全军覆没,冯习、程畿、傅彤、张南、马良、沙摩柯;黄权投魏,蜀汉5万兵马,除预备役赵云,中军少部分部队逃出,几乎覆没。蜀汉一蹶不振,丞相接近6年的休养生息,蜀汉才又积累了起一些部队,支持北伐。 太子舍人霍弋从小和刘禅长大,看着刘禅安慰到:“陛下戎马半生,身经百战,身边又有黄将军与马侍中在,又怎么会失败呢。” 刘禅往后瞥一眼霍弋说道:“法孝直可惜早亡,要不然我也不会担心。” 霍弋回道:“我曾知,汉中之谋,本为黄先生谋略,因此在我看来,黄先生不会不如法孝直先生。” 刘禅心想:是不会不如啊,但架不住刘备不听啊。 刘禅总不能说,历史上刘备就是不听黄权马良之言,然后面对陆逊给直接送没了。 不能无须有,大家不知道的事,推测去说,这样说服力何在! 刘禅想了想已知的条件,沉默了半响说:“孙子云: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 “陛下,在夷陵与陆逊鏖战多月,陆逊坚守不出,就是陆逊在等待时机,现在我们不能去战胜对方,因为我们没有对方弱点。我相信陛下也在寻找弱点,但是陆逊肯定不会给的。因为他几个月的坚守不可能因此而放弃,我们作为进攻。我们需要拥有更多的风险,我们每前进一步,我们弱点被发现的概率就更大。” “从之前对阵信息来看,陆逊是个谨慎的人。我猜测,他发动进攻前,必定会发动小进攻试探我方主力。并且验证他的想法。然后他就会发动大进攻,歼灭我们。” 说完,董允、费祎、霍弋惊叹看着刘禅,不敢相信这是刘禅。 章节目录 第二章射山习射 刘禅似乎感受到大家惊讶的眼神,无奈的叹气,随后又看了看董允。 虽然董允任太子舍人,却是负责警卫工作,毕竟了解点军事。 董允感受到刘禅的目光,不动声色道:“殿下此言有理,但是兵家大事,您既没前往夷陵,陛下发回成都的战报,您读的也少。我建议您再深入了解,再去评论,毕竟您在宣传失败的言论,对于国内不是一个好的消息,您毕竟是太子。虽然我认可您的说法,但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霍弋在旁边想替刘禅争辩。 刘禅挥手阻止了,默然一会:“我年纪小,考虑事情不够周到,谢董卿的劝告。 我现在听完您的建议,我想前往夷陵,深入了解战事,但是丞相担心我,不让我前往,董卿、费卿,两位有办法吗?” 随后刘禅把目光转向费祎,刘禅深知董允的性格。 历史上蜀汉皇帝刘禅对董允是畏之如虎。有一次,刘禅想充实后宫,增加嫔妃的数量。结果一经提出便遭到董允的拒绝。董允认为,按照古制,皇帝的嫔妃人数不得超过十二人,而目前后宫女官已经齐备,不应增加,便坚决不办。刘禅对此毫无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听从董允的意见,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董允性格刚正不阿,难以用权势压他。 因此刘禅把希望寄托在费祎上,希望费祎能够想办法说服诸葛亮能够让自己前往夷陵。 费祎历史上,能言善辩,为人处世极佳,杨仪和魏延的矛盾基本是他调解,而且费祎在格局上强于董允。 董允可为御史中丞,费祎可为丞相。 费祎笑了笑:“殿下,可知文帝亲尝汤药,曾子啮指痛心否?” 霍弋似乎明白什么看向刘禅,刘禅马鞭指向费祎哈哈大笑 “费卿,乃吾张良耳!” 刘禅知道这两个典故。 文帝亲尝汤药:文帝亲生母薄太后经常生病,三年之中,文帝夜里睡不安稳,常常和衣而睡,母亲所服的汤药如果没有亲自试喝,不让母亲服用。 曾子啮指痛心:曾子曾经到山中砍柴,家里有客人到访。母亲手足无措,等了很久曾子还不回来,于是咬其手指。曾子忽然觉的心痛,背着柴火回家,跪问其母亲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母亲说:“家里有客人突然到访,我咬自己手指期盼你能感应到。” 董允无奈瞪了眼费祎,拱手作揖道:“请太子,带上臣。并请江州都督赵将军护卫。” 刘禅回礼:“当然,卿乃吾之强项令董宣啊!赵老将军,两救于我,对吾乃是叔父。” 刘禅说完哈哈大笑,挥动马鞭赶快前往射山。 -------------- 射山山下 “着”刘禅随着胯下骏马起伏,把箭“游”出去。 “彩,太子,好射术!” 刘禅不受影响,继续持弓捏箭瞄准,约100米的稻草人,屏住呼吸,射中假人头部。 周边又是赞扬之声 穿越前刘禅,经常射箭,背部肌肉发达,刘禅又是遗传刘备手长特点,箭术已经入门,差的是天赋、勤奋、眼力。 穿越后,眼力更加的厉害,臂力也上升,个子也猛涨,总体说原主变的更加强壮,全身上下包括五肢都进行了升级,诠释了什么叫虎体狼腰猿臂。 现在对弓箭感觉开窍了一般,集中注意力时,自己反应也变快了许多。 使用弓箭的磅数上升,一个月换了2把弓。这把是130磅强弓,在清朝这个以骑射为傲的国家也是万里挑一。(刘禅弓箭以现代为计量单位描述,汉代这个弓箭的测试方式没有流传具体图片,很难推测出汉代弓箭强度,只能以现代弓描述,这样大家应该有概念。如果有的小伙伴可以告诉我。) 刘禅轻轻跃马向前,收回箭矢。霍弋驱马上前恭喜:“殿下,骑射无双啊!我看只有已故黄老将军才可与殿下一较高下。” 刘禅摆了摆手表示:“有赵老将军与斄乡侯在,不敢称雄!当年赵老将军,于长坂坡千军万马从中救下吾,骑术、枪法、箭术为天下一绝。之后可要向赵老将军多多讨教。” “霍弋,汝可要多多勤学兵法、骑术,吾望汝可以成为我大汉的卫青啊!”刘禅说完错马而过拍了拍霍弋肩膀。 霍弋在刘禅背后大声应道:“殿下,吾愿亦是如此!” ---------- 射山正午 大树影 董允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感受天气的炎热:“天气如此炎热,不知东征大军如何,如能在树下扎营真是极好啊!” 刘禅拿着水袋喝了口泉水,递给随从沉声道:“陆逊也是这么想的,天气炎热,我军树下扎营又是连营,这样他就可以火攻了,我6万军何处可避?” 董允听完冷汗直冒,殿下此言如实成真,东征大军,在劫难逃,大汉中兴难矣! 董允与费祎相视一眼。 费祎拱手作揖:“殿下英明,不知陛下如何扎营,请殿下快速将此法快速告知陛下,让陛下有所准备。” 刘禅无奈回道:“我月前已和父皇说过,父皇让吾勤习武,多习文,前线战事不用管。因此吾才希望前往夷陵,劝告父皇。” 刘禅再接过水袋抿了口水,振声道:“因此吾欲前往夷陵尽孝,暑气炎热,父皇年近六旬在外征战,身披铠锐,为子当应前往尽孝。况且暑气如蒸炉,吾前往大军亦为劳军。 今晚,吾前往丞相府拜见丞相,禀明今日吾所言,明日马上动身前往夷陵。望诸位,在丞相面前劝谏。” 霍弋、费祎、董允拱手作揖:“诺” 刘禅起身提槊道:“霍弋,陪吾练几手,便回成都。” 刘禅走至骏马前,摸了摸鬃毛,马儿抬起马蹄轻踏泥土, 霍弋笑道:“殿下,您让工匠改进的高桥马鞍和马镫真是好东西啊,吾骑术进步非凡,此物不可为魏国知矣!” 刘禅轻笑道:“此乃必然,吾大汉积蓄马匹,日后北伐,定让逆贼好好见识见识,吾大汉铁骑。” 章节目录 第三章随行人员 成都丞相府 “殿下,此言所虑,有理有据啊!太子以劳军尽孝前往军中,并无不可” 诸葛亮轻摇羽扇 “我现在修书一份,向陛下禀明情况,殿下可先行前往,可与子龙说明情况,让子龙随你前往。其他随行人员,殿下是否有人选。” 刘禅按剑直腰,将早已备好人选说出:“虎贲中郎糜威、斄乡侯从弟马岱及部曲、太子舍人霍弋、董允、牙门将王平。” 诸葛亮停下羽扇说道:“糜威善弓骑,麋芳逃亡必效死力;马岱善骑战,可宽扶斄乡侯之心;王平乃成都牙门将,性格则未知。” 刘禅笑道:“王平,巴中賨人,汉中之战投降我军。吾曾听闻军中士兵所言:王平此人勇猛而严整。虽然乃汉化賨人,但可安夷族之心,示我大汉胸襟,王平可用矣!” 刘禅并不奇怪诸葛亮不知王平情况,此时诸葛亮未带兵,而且王平现在只是军队中的基层。 诸葛亮轻摇羽扇说道“善,殿下此行人员安排合理,既有心腹,又有爪牙,殿下准备何时出发前往夷陵?” 刘禅按剑直腰沉声说道:“兵贵神速,明早出发,现在已将使者备好,只等丞相允诺,吾便让他们通知。” 诸葛亮听完瞬间惊讶,越发的感受到刘禅的成长,愈发有成大事的潜质。轻摇羽扇也停了下来,以赞扬又夹杂着欣慰的目光看着刘禅。 诸葛亮心中因刘禅出彩言语而一直抑制激动的心,也再难以控制,声调上扬道:“殿下想来心有谋划,吾在此不多言矣。此行万事小心,殿下行至江州,应该还赶的上运输粮草的船队。务必让子龙随您前往。” 诸葛亮相似叮嘱自家子嗣一般,放心不下刘禅,并嘱咐众人保护好刘禅。 刘禅一一答应,众人更是保证连连。霍弋更是立誓:“弋必亡于太子之前。” 刘禅不禁受前身刘禅感情影响,上去握手诸葛亮深情道:“丞相,父皇自吾记事起几乎连连征战,见之又少,即见父皇又忙于政务,吾母早亡,丞相于我虽是师徒,但实情同父子。 可称相父而不为过,吾此去并无大碍,但吾忧思相父,相父日夜案牍,食不按时,吾实在心难安啊! 请相父,务必按时进食!” 诸葛亮听完也压制不住情感眼角似乎夹杂点点泪光,转身过去,轻摇羽扇答:“公嗣,前去准备吧,汝所言吾当记下。” 费祎看此情景,暗中感叹与丞相相处多时,几乎未见丞相动情如此,丞相待太子如父待子。可惜丞相事务繁忙,而无子嗣。 刘禅拱手作揖,按剑直行而出。路过费祎时拍肩:“文伟,每日从太子府晨中晚,由汝亲自送食给丞相,不管丞相何事,必须让丞相按时进食。” 费祎拱手作揖答:“诺。” ----------- 成都麋府门口 使者刘炳手持昭令,行至麋府正门高喊:“太子有令,请虎贲中郎接令。” 门口侍从快速进府,请出麋竺、麋威,二人见状出门接令。 刘炳见麋威出门喊道:“麋竺、麋威接令,太子口喻:令麋威带好所部兵马并府上精锐部曲,保卫太子前往夷陵。 太子言:麋威乃骁将尔,此夷陵之行事关大汉东征大业,非麋威难担任重任。” 刘炳宣完,快速前往王平军营宣令。 麋竺、麋威拱手听令,麋威双手接令。 刘炳宣完,快速前往王平军营宣令,拱手作揖,向麋竺告辞。 麋竺、麋威拱手回礼。 麋竺沉重的看着麋威说道:“你叔父麋芳叛逃吴国,以致我大汉痛失荆州、关将军死于非命。此次前往必要洗刷,我麋氏之耻。” 麋威望着父亲,因叔父叛逃意志消沉而日渐削瘦的脸庞,点了点头,转身命令管家挑选优秀部曲,随后前往虎贲军。 虎贲军乃大汉中央禁军,本身刘禅无权调动,但虎贲军大半数已在刘备帐下,剩余放置于成都交于刘禅麾下,又受诸葛亮领导,非太子诏令不可调兵。 《环济要略》曰:汉武帝好微行,因置期门郎,与之期于殿门。平帝改为虎贲中郎。 又曰:虎贲中郎将,秩比二千石。虎贲中郎,比六百石。虎贲侍郎,比四百石。虎贲郎中,比三百石。节从虎贲,比二百石。皆无员数,掌宿卫侍从。 麋威点起虎贲兵马并上部曲精锐近600人,通知各位将士,令其辰初于北门教场集合。连夜收到军令的士卒,家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 成都郡兵军营 牙门将王平,看着眼前的诏令感觉不可思议。 从汉中之战到现在,苦等陛下调令! 陛下东征,亦未随之前往,王平似乎在怀疑陛下是否因为自己賨人身份而不用,又怀疑自己是否拥有能力,陷入自我焦虑当中。 没想到,居然等到太子刘禅诏令,一时情绪难以言表。 而此时王平心心念念的太子刘禅,正在前往斄乡侯马超府邸。 ---------------- 斄乡侯马超府邸 刘禅望着被马岱搀扶的身形削瘦脸色苍白的马超,似乎难与印象中的锦马超相联系。 马超拱手无力道:“殿下,孟起老矣,家中老小二百余口,为曹孟德所诛略尽,尝尝忧思不已,臣乃不详之人,我已知难过今年,幸得太子恩典照扶从弟岱。 今太子东行,府中精锐部曲皆可随从弟岱护卫太子。” 刘禅看着马超一时难以言表,最终说道:“斄乡侯,请多外出走走散散心,事已至此,难以改变。” 马超苦笑的摇了摇头:“吾事自知矣,谢殿下挂念,东行务必小心,我曾听陛下战事,我深感担心,请殿下多与陛下沟通。东征士卒乃我大汉精锐。” 刘禅按剑直腰道:“会的,斄乡侯少些忧思,身体为上,今五虎亡其三,身体多多调理,日后斄乡侯,自有用武之地。” 刘禅拱手作揖表示离开,马超让马岱送刘禅出府。 刘禅一行人回宫路上,有些沉闷。 霍弋开头冷笑道:“原斄乡侯害父弃家,不忠不义,没想到还会为此忧思,陛下安能大用?殿下仁慈照护其从弟马岱,已是仁德。” 刘禅不可否置轻笑几声,策马前驱! 章节目录 第四章东出夷陵 成都太子府 刘禅刚刚一入宫,太子妃张氏便迎了出来。 刘禅见张氏长相长壮妖絜有法相,云发丰艳,蛾眉皓齿,颜盛色茂,景曜光起。 刘禅暗叹张氏美艳,汉代人果然不骗汉族人,长壮妖絜有法相是汉代后宫选佳丽的标准。 “长”指身高要高,“壮”指体型丰腴,“妖”指容貌艳丽妩媚,“絜”指干净清新,“有法相”似是借用了佛教术语“法相”。 和帝的邓皇后身高七尺二寸、汉灵帝的何皇后身高七尺一寸,大概合今天165cm。 中国从古开始就不是偏好白瘦幼! 法相:手指纤长相”、“身纵广相”、“皮肤细滑相”、“肩圆满相”、“齿白齐密相”等等样貌描述与汉代文人描述相符,如司马相如《美人赋》。 刘禅虽然见张氏多次,但是还是不由感叹前世哪有机会,娶如此婀娜多姿的女子! 张氏用现代话说:“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凹凸有型,皮肤如白瓷光滑柔嫩。” 果然曹贼不欺我也! 王业不偏安,汉贼不两立,只限政治! 刘禅不由心醉,搂住张氏低沉道:“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张氏听完羞红了脸,自从太子摔下马之后,越发的逗人,如不回答,必定榻上乀(ˉeˉ乀)...。 张氏羞红脸低声道:“愿,此乃闺中之语,在外太子宜需自重。” 刘禅搂着张氏的肩,往内府走去。 ------------ 刘禅轻声道:“我明日前往夷陵,看望父皇,今后在家需多关爱二弟与三弟,多去深宫看望母亲(吴皇后)。” 张氏娇喘道:“是,殿下。此行多注意安全,明早奴家进宫,看望母亲,后奴家需前往张府,看望小妹。” 此间乐,不足为外人道耳。 ------------------- 成都太子府天微亮 刘禅轻轻起身,侍女知道刘禅今早出发,早已在外等候。 刘禅在铜镜前享受着侍女伺候穿衣,腐朽的生活,刘禅早已无力反抗。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刘禅看着镜前自己挺立的五官,狼腰猿臂,不由自夸好一个美少年。 一阵清香在身后扑鼻而来,玉臂环抱刘禅腰间,糯糯道:“殿下,好早出发啊!” 刘禅在镜中看着美娇娘取笑道:“昨日酸软否,母亲尚未起来,我就不去拜见,你再睡会,在起拜见,并为我向母亲告罪,无法亲自辞别,军务要紧。” 张氏红脸应声。 刘禅想到什么赶忙前往丞相府! ------------------ 公元222年,六月底。 成都北门校场 讲武台上刘禅身着绛衣,头戴鶡冠,左手按长剑,右手持槊。 《后汉书·舆服志下》:“武冠,俗谓之大冠,环缨无蕤,以青系为绲,加双鶡尾,竖左右,为鶡冠云。 台下霍弋、麋威、董允、马岱、王平站立,立其身后皆是他们麾下部曲及所属兵马,只有王平格格不入只有一人。 刘禅大声喊道:“虎贲中郎麋威、太子舍人霍戈、董允、禆将军马岱、牙门将王平何在?所属兵马多少? 麋威应到:“虎贲中郎并部曲六百人。” 霍弋、董允应到:“东宫侍卫并部曲七百人。” 刘禅多看了看董允一眼,东宫守卫三百人,霍弋父亲所留部曲两百人,没想到董允也有部曲两百人。 马岱应到:“麾下部曲两百精骑。 王平红脸喊应到:“平无部曲,属平一人。” 刘禅似乎感受到众人目光看向王平,昂声道:“王平,吾自有重任,因此不需麾下部将,让其成都待命。” 王平感激的看着太子刘禅。 “董允听令,宫中侍卫调与王平麾下,王平护我身前。 马岱听令,命你所部两百精骑为大军先锋。其余并入中军,直抵江州。” 众者皆:“诺。” ----------------- 车辚辚,马萧萧。 汉代尚武之风盛行,普通士兵背持剑负盾,精锐士兵背弓负箭,刘禅见路上负箭者多者,便知其队伍中其精锐程度。 合格的古代弓箭手,基本都是膀大腰圆的大兄弟,拥有高大骨架、强壮肌肉,比许多现代人都强壮,否则就拉不开弓,根本不可能和电影、游戏里那些身材瘦弱、注重敏捷的弓箭手一样。 刘禅驻马于山坡上,坡下是麋威的虎贲军。 麋威头戴鹖冠、身披虎文单衣见刘禅驻马,便驱马上前。 《汉书》曰:“节从虎贲武骑皆鹖冠、虎文单衣” 刘禅见麋威上前,举鞭扬前:“伯严,前面到那了?” 麋威拱手道:“前方乃蜀郡治下广都县” 刘禅看向远处县城道:“善,绍先(霍弋字),传令各部于前方广都休整,让县长不要供粮草,现在供给东征大军已是困难。 伯严,广都休整时,向城中大户收买粮草,不要惊扰百姓。” “子均,让休昭过来。” ---------------- 刘禅正在看地图,见董允过来抬头道:“休昭,接下来大军,粮草尽可能向世族豪强购买,接下来直到江州,才由江州都督府提供东征大军粮草给我军,现在郡县供给东征大军已是困难。” 董允头戴进贤冠,身着玄衣拱手曰:“诺。” 刘禅低头继续指向地图与王平交流:“子均,过广都后,于犍为郡治所武阳上船,过峡口,下江阳,顺流而行,可直江州(巴郡)后,汇合赵老将军后,直接顺江而下直抵夷陵。子均可有异议?” 王平低头看了一会:“没有。” 刘禅又向董允说:“休昭,按吾和子均意思写军令,署名只写子均即可,后由子均传递军令。” 董允有些愕然看向王平,觉得刘禅有些厚待区区一个汉化賨人牙门将,而且还目不识丁。马岱、麋威那个不更有资格? 但是董允顾及王平在只能先应下,等王平走后再行进谏。 刘禅瞥了眼董允似乎明白其心中所思道:“子均所能,吾知矣,君不见吕蒙乎,吕蒙旧时字不认过十。后白衣渡江,截取荆州。” 董允惊讶刘禅将王平比作吕蒙,虽有不服,只能应声。 王平虽然激动刘禅将自己比作吕蒙,但又陷入深深的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做到殿下的期望。 《三国志》曰:“王平性狭侵疑,为人自轻。” 章节目录 第五章子龙收徒 郝经:“王平朴鲁,有大将之略。虎卧北境,键闭剑门。” ---------------- 刘禅深知王平的优秀,不管是二退张郃,还是后期以三万大军败曹爽的十万大军,无一不显示了王平出色的指挥能力,以賨人之资,出任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统领汉中,何其难也! 而且他不是豪强世族,内无党羽。值得重用,为了日后北伐提供优秀将领,也为培养自己的日后登基话语权,自己将如同汉武帝扶持卫青一般扶持他。 刘禅掏出提前备好的用锦帛写好的《孙子兵法》递给王平说道:“子均,每日择一段诵读,读时多注笔记,吾与休昭说过,让他每日教你识字。你天赋异禀,虽不识兵法,但所行之事,已在兵法之内。” 王平双手颤抖的接过兵书,一副不敢相信地表情。在汉代形成了经学门阀,普通获取都难,更不用谈《孙子兵法》如此珍贵的兵书 王平单膝跪下,拱手作揖说道:“殿下之恩,平万死难报。” 刘禅握住王平作揖的手对王平说:“吾在成都便知汝之能,虽子均目不识字,但几日相处,知汝晓战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治军严明!我观之子均有大将之才,今不愿明珠蒙尘 古人云:宝剑佩英雄,吾今日将兵书赠与子均,愿流一段佳话。” 王平眼角已被泪水粘湿激动道:“平何德何能,由殿下如此对待,平今后愿为殿下走狗,虽九死难报殿下之恩。” 刘禅扶起王平豪爽一笑道:“大丈夫岂能如此姿态,大丈夫立于世间不可自轻,今后子均为我爪牙,助吾荡平天下即可!” 刘禅说完示意王平拿好兵法赶紧去找董允学习识字。 -------------------- 江州都督东征大营 夏日炎热,暑气逼人。 一缕凉风吹过军营,“赵”牙旗被风吹着卷起。 正在牙门候着刘禅的官吏被凉风带走了些许疲倦与炎热。北宋时,“近俗尚武,是以通呼公府、公门为牙门,字称讹变转为衙。” 众人远望高举“马”牙旗的精骑在前,“刘”大纛在后。兵书曰:“牙旗者,将军之旌。谓古者天子出,建大牙旗,竿上以象牙饰之,故云牙旗。” 居众人之首是一老者白发苍苍银髯飘洒却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身袭劲服,头戴鹖冠,臂着臂鞲,领众人向前步行迎接刘禅。 刘禅按辔徐行,离赵云十米处下马以示尊敬。 赵云领军中官吏行军礼,刘禅行还礼以示年幼对重人尊重。 原本在夏日中等候多时的官吏见刘禅行还礼,心中不快烟消云散,众人直身肃立,左手压右手(女子相反),手心向内,推手时微向上举高齐额,俯身约60度,将军礼变成天揖礼。 刘禅见状心中微微一笑,面上不变,以示亲近将赵云扶起低声:“辛苦赵老将军!” 赵云口称不敢 刘禅及赵云等众人随即入牙门 ---------------------- 江州都督东征军牙帐内 麋威、霍弋、董允行军礼拜见赵云,独王平行天揖礼,独现怪异。 赵云行土揖以还礼。 刘禅一一介绍众人,说至王平时,赵云哈哈笑道:“子均,吾识矣,当年汉中之战,子均便是从叛贼反正到我那。想不到子均被殿下赏识,岁数渐长,诸多事虽忘,但是子均反正我记忆尤深啊!” 王平感激道:“谢赵都督厚爱。” 赵云以示众人入坐。 赵云扶须问:“殿下,丞相书信要我护卫殿下,至夷陵劳军东征大军。” 刘禅颔首道:“是,但更担心陛下于树下连营扎寨被陆逊所趁,以火攻破我大军。” 赵云沉思一会道:“殿下此言有理,陛下兴兵多时,我多次劝阻陛下,惹怒陛下,让我在江州督粮。我时常关注前方战事,黄权劝阻被发至江北防卫贼军南下,马良被陛下出使五溪蛮。” 刘禅并无和王平透露东行真正目的,王平好奇道:“陆逊火攻大营,恐怕难矣?此时多北风,安能烧至大军全营,知会烧至我军一隅,况且我军北靠大江。?” 董允一家是从其父时从荆州搬至蜀中,不解荆州风向,似乎也反应过来,没有考虑风向问题直接被刘禅说服。 了解荆楚风向的霍弋、麋威、赵云、刘禅几人相视哈哈大笑。 赵云扶须道:“为将者,不知天文、地理安能为将,以蜀中一地而概大汉全地,何其短视。蜀中六、七、八月为北风、其余为东北风,王平你可知荆楚风向?” 王平沉思道:“当年我军与孙吴于赤壁共破叛贼,时为冬季乃吹东南风,此时夏季安能东南风乎!” 赵云嘿嘿一笑道:“子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荆楚冬季西北风,夏季东南风,当时曹操自恃风向铁锁连船,殊不知荆楚冬季有几日乃东南风。为将者,当熟知天时,不可,以一隅之地见大汉之地,不可自视甚高,以大略忘细节,大汉东至大海、西至大漠,南至高林,北至草原,地势复杂,远超吾等所见。” 众人拜服齐声道:“都督高见!” 王平听完冷汗直冒,脸色涨红道拱手作揖道:“谢都督告知,平夜郎自大。 殿下,平辜负殿下之恩!” 刘禅和赵云听完相视一笑,刘禅向赵云挑眉,赵云知其意扶须自言感叹道:“云身经百战,年已花甲,至今没有弟子可传将略。可惜,可惜!” 王平听完有些不知赵云所言,收徒自己,王平不敢相信。 只听刘禅淡淡说道:“子均还不谢过赵将军之恩。” 王平抬头看下赵云,见赵云含笑看着自己,瞬间倾倒在地跪首在赵云面前泣声道:“平,拜见师父,未备束脩请师父见谅。” 对赵云三叩首,又转向刘禅方向三叩首。 赵云见王平如此诚恳感动道:“好孩子,起身。以后,尽忠报国即可。” 王平应道:“九死难报,殿下知遇之恩。” 赵云见王平知道收徒是太子刘禅赐下恩典,不由暗叹王平机敏过人。 原本赵云接到刘禅书信让自己收王平为弟子,知其背景并不愿意,现在感觉自己收的弟子并不愚笨,稍微改观。 众人见到这场戏暗叹王平好运,齐声恭祝:“恭喜赵都督喜收佳徒。” 章节目录 第六章霍弋立志 黑夜给大地上蒙上了一层黑纱,远处看去被火光点亮的座座白色营帐似洒在地上的珍珠。 江州都督大营 刘禅营帐内 刘禅站着一脸专注剪烛,似乎忘记营帐中的霍弋。 霍弋欲言又止,担心自己的问题不该问,毕竟是殿下的用人之事罢了。 刘禅虽背着霍弋,似乎就亲眼看见霍弋的不安的表情,谈谈笑道:“绍先(霍弋字)有事?是不是王平之事。” 霍弋应声道:“是殿下,为何如此厚爱王平,王平虽然有才,但不至于您亲自授书,赵都督收之为徒。” 刘禅停下手中动作叹道:“是啊,为何如此厚待王平,这也是众人的疑惑。你有此问题也是正常。” “绍先,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告诉你也无妨,你可知我蜀中派系否?” 霍弋思索道:“略知一二,如赵都督、魏将军的元从派,以及来自荆州的荆楚派,蜀中东州派、蜀中的本土派。” 刘禅别手在背后谈谈道:“差不多如此,其实可以简单说成,新旧两派,以及蜀中豪强、蜀中世族几派。” “新者如:元从、荆楚、少数东州人士;旧者如:蜀中世族,蜀中豪强、部分东州人士。我大汉朝廷高职实权皆有元从、荆楚人士担任、蜀中人士少矣。 此矛盾由入我军时日长短及能力高低决断。但此矛盾随着时间就自然解决,丞相录用官员皆是真才实学,不看身后背景。处事公正,何人不服。蜀中人士多,自然之后朝廷上下大多蜀中人士,外人日减少矣!” 刘禅拿起案上水泯几口缓缓继续说道:“但若要北伐,真正高层实权必须要由外州人士掌权,蜀中人士掌权缺乏进取之心,蜀中豪强世族必会对实权高层影响,若要北伐必会损失豪强的利益,蜀中人士掌握高权,严重者会造成蜀中豪强以权谋利,兼并土地,百姓无地耕种,只能成为豪强部曲,佃农,国家难以税收,何谈兴复大汉!” 霍弋似乎明白若有其事说道:“殿下是想培养王平立于朝廷之上接替元从派系,掌握兵权,王平此人为賨人,内无根基,外无亲族,现在纳可之,等赵都督百年之后,可当重用。” 霍弋兴奋的说:“王平出身卑微,虽得太子赏识,但他人容易轻视,王平拜于赵都督门下,出身便是不一样,军中赵都督威望极高。从此即使王平是蜀中之人,但难脱元从派系之人,更何况是王平还是一賨人。” 刘禅转向霍弋目前欣慰的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朝廷可以有蜀中人士,但是掌权者必为外州人士或为孤臣,这样我大汉才能积极进取。” 霍弋拱手作揖:“谢殿下解疑。弋必不外泄。” 刘禅暗笑一些老狐狸,一眼就看出来了,如果是费祎在他一眼就看穿了,当然董允也应该明白做的目的,也就霍弋和王平政治小白不知道。 刘禅拍拍霍弋肩膀:“我与你讲解这么多,其一你是我,从小一起成大的兄弟,虽不是亲兄弟,但是胜过亲兄弟。 以我们自己的关系,我是希望绍先你日后能够成为我大汉的卫青。 其二我与你相处多年,我深知你的能力,虽不知和王平相比如何,但我相信不会相差太多。你日后需苦读兵法,勤学武艺,请教布军之法,天时地利也需熟知。” 霍弋连连答应,心中生起与王平一教高下的想法。 刘禅见霍弋表情,知道目的达到,心中暗笑,看我那个预备卫青,能够胜出。 刘禅可不会白白和霍弋解释这么多,解释这么多的原因就是,让霍弋生起竞争之意,从小与刘禅长大的霍弋见刘禅如此厚待王平,享受自己都没有过的器重,心中必定不忿。 虽说两位不会不和,但是两人想亲密无间,必是不可能呢! 刘禅不是不愿他们亲密相处,而是因为他们日后都是统兵大将,如果亲密相处,想必很多帝王也非常担心的,自己只不过提前埋下伏笔。 刘禅如是想到! --------------------- 霍弋回去营帐的路上见,王平捧书在火堆旁苦读只听翻来覆去的就那几个字,还在地上用烧过的木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心中暗叹王平如此勤奋。 王平之前还不识字,现在短短几天不停向董允请教,便有如此成果。每天王平持书备简,一有空便以行礼向董允请教,除大场合外,王平皆问董允,现在军中已流传这桩奇事,想不到王平现在诵读小段文字已无问题。 霍弋走至路上,王平见霍弋上去持书行礼,将之前不识之字拿出:“绍先,可借用时间吗?” 霍弋回礼道:“何事?” 王平憨笑:“这几字何意?何解?这段话孙子目的?” 霍弋见书,书曰:“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王平手指藏、余、保指字,霍弋回答:“此乃藏,意为躲藏。”其余问题一一为王平解释 王平低声读了几遍,整句合起来又读几遍。兴奋对霍弋说道:“我知矣!‘ 霍弋心中惊讶,以王平这种水平怎么可能短短时间明白这句话大概故意问道:“子均何意?” 王平嘿嘿笑道:“孙子说想要不被敌人战胜,在于防守;想战胜敌人,在于进攻。实行防守,是因为兵力不足;采取进攻,是因为兵力足够而敌人相对弱小。善于防守的,隐蔽自己的兵力如同深藏于地底,使敌人无形可窥;善于进攻的,展开自己的兵力如同神兵天降。因而,既能有效地保全自己,又能获取全面的胜利。 其正在意思是:防守先于进攻,我等领兵需先思败,再思胜,进攻是我们我们的兵力需要比敌人强大。不管防守还是进攻需要隐藏我们真正的兵力,这样敌人不清楚我们的真正实力,我们防守可以轻易的进行,进攻我们需要快速的调用士兵穿插,隐藏军队让敌人不知道我们真正目标,到时候敌人发现就已经没时间反应了。 曹操用兵就是如此,官渡之战,曹操兵不如袁绍,防住袁绍进攻,曹操进攻的时候奇袭乌巢,这不就是攻则有余,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吗?” 霍弋听完拜服暗叹,王平果然有殿下所说之能。 霍弋心中立下决心仿当年苏秦、张仪头悬梁、锥刺股苦读书籍,我霍弋必不会不如你王平。 拜辞王平加快脚步,向营帐走去。 陈寿:“王平忠勇而严整。生长于戎旅,手不能书,所识不过十字,而口授作书,皆有意理,使人读史汉诸纪传,听之备知其大义,往往论说不失其指。” 章节目录 第七章夷陵之战① (这章着重描写,夷陵之战前后政局及作者为什么现在不改变夷陵之战战败结局的原因。这章感觉有些人不太认可请见谅!) 刘禅如此扶持王平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第一次北伐时取代马谡镇守街亭,前世每次看到马谡不听王平之言而失街亭,感叹蜀汉最有希望的北伐因此毁在用人失误上,诸葛亮之后毕生再也无法实现其战略意图:夺取陇右,全据雍凉二州,高屋建瓴之势威逼关中。 刘禅深呼吸几下,将脑中杂念排出,现在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夷陵之战,扭转战局恐怕难,但是尽可能减少损失是必须的,夷陵之战导致蜀汉二代精英,损失殆尽,必须为之后北伐留下遗产。 刘禅跪坐案前,分析夷陵大战前后战略局势,其实越了解蜀汉,越发现在刘备的角度其实是不得不打。 其一,为亲如兄弟的关羽报仇,关羽、张飞、刘备三人关系亲如兄弟,从刘备28岁起兵相聚,已经有近三十年的友情关系,名为君臣,实为兄弟。毕竟加上刘备怒打督邮的性格,不出兵反而奇怪。 其二,对于荆州系官员的一个交代,赤壁之战后,荆州官员大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支持曹操,另一部分投靠刘备,如今他们老家被夺,刘备必须所有表示。 其三,荆州是刘备与诸葛亮隆中对中的重要一环,不管隆中对中的举两地之兵北伐想法如何,荆州四战之地,东出孙吴,北攻曹魏,都必须得到荆州才可行。毕竟从益州北伐曹魏始终是困难的,秦岭难过,从古至今也才一个韩信,还因汉水未改道才成功。从诸葛北伐之后,政权入蜀,如同瓮中之鳖,存在时间就看什么时候有中原政权一统。因此荆州的作战的重要度在某种方面上重于益州。 其四,作为最高领导人的刘备,为了向天下人彰显刘氏为天下主的政治问题,刘备必须有所表示。 刘禅继续思索夷陵之战后整个三国连锁反应。 首先,曹丕虽然得到一统天下的机会,但是曹丕个人能力志大才疏,若听刘晔趁机攻吴之言那有后面三国鼎立之势。 《刘晔传引傅子》:权无故求降,必内有急。权前袭杀关羽,取荆州四郡,备怒,必大兴师伐之。外有强寇,众心不安,又恐中国承其衅而伐之,故委地求降,一以卻中国之兵,二则假中国之援,以强其众而疑敌人。权善用兵,见策知变,其计必出於此。今天下三分,中国十有其八。吴、蜀各保一州,阻山依水,有急相救,此小国之利也。今还自相攻,天亡之也。宜大兴师,径渡江袭其内。蜀攻其外,我袭其内,吴之亡不出旬月矣。吴亡则蜀孤。若割吴半,蜀固不能久存,况蜀得其外,我得其内乎! 曹丕不听,夷陵之战后,曹丕攻吴,刘晔又劝:“东吴得胜众志成城,南征必难成功。”曹丕不听大败而归。 《刘晔传》:“备军败退,吴礼敬转废,帝欲兴众伐之,晔以为“彼新得志,上下齐心,而阻带江湖,必难仓卒。”帝不听。 曹丕可谓是:其个人能力相比曹操曹睿相差甚远。用后世的话说便是:人菜瘾大,给他机会不中用啊。 其次,曹魏至夷陵之战后到诸葛亮北伐前,军事重心放在东吴身上,蜀汉一直无暇顾及。忽视之下,诸葛亮北伐陇右居然只有一万军队。 最后,东吴夷陵之战后占据扬州、交州、荆州大部,实力大增,承担起被曹魏重点打击的对象。 刘禅悠悠一叹:“之后必须调整战略,内革官制,改兵役。北上陇右占据雍州凉州,成北周之势,才有希望一统天下。在此情况下,必须与历史上结果相符才行,如果第一次北伐曹魏。曹魏没有放松对蜀汉的戒备之心,北伐之势难成。因此最好就是,夷陵之战可以输,但是不能像历史上一样“仅以先帝身免作为结局”” 因此刘禅认为夷陵之战蜀汉可以输,输的必须看似惨烈,但实际损失不能伤筋动骨。 不能像历史一样,被赶到白帝城,退至秭归重整旗鼓,待日后北伐成功之后占据荆北,可重新东出再打一次夷陵之战结局肯定不同,退守白帝城东出之时,白帝城地势容易被孙吴水军围堵,且路上行军难走,退守秭归最好。 在战局改变上,最重要黄权必须成功撤退,黄权部上万人,黄权个人能力出众,同时是刘禅日后政局重要一股力量,而且大汉北伐大业,不可缺少一环。 其次,马良、傅彤、程羁、张南等将领部曲争取救援。 其三,能救多少士兵救多少士兵,不要物资要士兵,大汉缺乏人口,尤其是是精壮青年。 最后,蜀汉韬光养晦,南征南中,积蓄粮草,修缮兵甲,蓄力北上,决战第一次。 刘禅终于定下穿越至今不断摇摆的想法, 作者注(为什么夷陵之战后曹魏不在关注蜀汉,因为夷陵之战蜀汉损失惨重,南中还反,唯一魏国认可的名将关羽败亡,蜀汉无人。没人想到蜀汉开挂,一个丞相不治民,跑去打仗,而且还打的中原不可卸甲。主角具有前瞻性,知道这样的因果关系,因此担心影响历史进程,失去穿越者最大金手指,什么时候失去这个金手指,就是一次北伐成功。如果现在夷陵之战蜀汉结局改变太大,相当于之后主角是没有金手指的,历史会根据蝴蝶效应改变很多东西。 金手指相当于一次性核武器,你必须使用在最重要的时候收益最大,而且作者穿越晚,夷陵之战闰六月开始,主角穿越五月,之前没法去夷陵,六月以尽孝名义前往夷陵。陆逊此时的局基本布完,就看什么时间收子,想改变战局,基本不可能,因此让夷陵之战输,保留实力,早点平定南中,积蓄力量,在第一次北伐举全国之兵才是最有希望改变蜀汉尴尬局面,最后现在蜀汉赢下夷陵之战,就变成曹丕伐蜀了,现在必须苟,让东吴当出头鸟。 下一章会分析陆逊用兵之特色,陆逊虽然是儒将但是用兵极其狠辣,迷惑性极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命。 陆逊战术观上非常强,刘备输给陆逊不奇怪。) 章节目录 第八章陆逊用兵 (这章太多硬核了不好写) 长江上,只见帆船点点,船驶而过只见江面留下淡淡白色涟漪。 拉近一看,唯见船队中,以悬挂“赵”牙旗与“刘”大纛船只居中。 —————————— 刘禅正在与赵云与众人围绕夷陵地形图,讨论夷陵之战,霍弋、王平、董允也在其中。 赵云手拿箭矢给众人分析东征大军的安营扎寨情形及已知东吴军队军力部署。 赵云边指边说道:“因涿乡起至夷道止,其地势狭隘,天气炎热,我军连四十余座营下寨,前部张南直逼夷道,江北黄将军,固守夷陵道与陆逊军对垒并防卫叛贼南下,水军于涿乡两测安营,固守粮道。陛下率本部正在前部,围攻夷道。” 众人只见,图上呈现l型,江南大军突出,前部张南直抵夷道与孙恒对垒。 “如果按殿下火攻的话,我军依林连营四十座,将被刹间快速点燃,辅以重兵攻之,我军又劳师远征一年矣,众将士皆乏,恐大军十不存一。”赵云说完环顾众人,示意众人。 王平听完沉思半响,手指前部大军道:“若是这样,陛下危险,陆逊必会挥师从过江,断陛下退路,与前部孙恒一同围攻陛下。”王平说完众人大惊! 王平不顾众人惊讶继续说道:“黄权将军恐已在陆逊谋划之中,江南大变,水路断绝,黄权将军所部恐为陆逊所擒。” 刘禅心中赞许,王平所言几乎贴近陆逊所谋部分,但陆逊估计没想到黄权宁可投魏也不肯投吴。 赵云心中暗喜,王平这个弟子没有收错,在战场上果然具有与他人不同的敏锐嗅觉。 刘禅环视众人,淡淡问道:“其余人还有见解吗?”刘禅看向霍弋。 霍弋随即带着稍微激动的语气并用手指向涿乡说道:“涿乡为关键之处,若陆逊出兵江北,此涿乡为我军前部重要支点,我军涿乡不失可向前聚拢散兵,北应黄权将军,我军可向东接应陛下还归。” 刘禅颔首赞许道:“绍先与子均所言极是。” 赵云叹了口气道:“如此看来,陆逊此子不弱公瑾。当年赤壁之战,我见周郎雄姿英发,用兵如神,曹操用兵无出所料。没想到公瑾之后江东又出豪杰,江东子弟多豪杰啊!” 众人皆默然不语,唯有霍弋脸上不服之色。 刘禅见大家如此,为了鼓舞大家把后世所知的上帝视角说出。 刘禅微微一笑:“赵都督,陆逊用兵不过如此,我在成都时已知陆逊火攻,陆逊此人不知道大家知多少?” 赵云扶须说道:“陆逊乃江东陆氏大族子弟,赤壁之战前后,我至江东之时,陆逊乃是一介书生,当时,陆绩和顾邵以博览书传齐名,陆逊、张敦、卜静次之。之后陆逊被孙权重用,讨伐山越有功,深得孙权信任,孙权又招陆逊娶自己的侄女为妻。多年不在荆州,所知甚少。” 刘禅谈谈说道:“此乃陆逊早年时间,陆逊讨伐山越小试牛刀,大家知之甚少,但吕蒙白衣渡江,夺我荆州,关将军死于麦城,便是陆逊所策。”刘禅将荆州被夺背后的隐秘抛出。 众人吃惊不已,刘禅又继续说道:“当年,吕蒙假称生病,陆逊接任吕蒙,示弱骄以汉寿亭侯,君侯信以为真,调防卫江东重兵,以北伐。陆逊又和麋芳、士仁二将暗通来往,便有吕蒙白衣渡江,围堵君侯至麦城,绝君侯回益州之路。陆逊此人用兵无不是“斩草除根”“除恶务尽”不留后患,对潘临,对尤突费栈,亲自堵死君侯入蜀的之路,此人是不动则已,一动手令其得计,便无活路。” 刘禅不顾众人惊讶表情,接过赵云手中箭矢,刘禅看向众人慢慢的抛出历史上陆逊所做规划:“我若陆逊,必火攻连营,调江北重兵截断陛下退路,遣勇猛之士,拔涿乡使全军退路被截,连营大军必乱,四万大军十不存一。 水军隔断江北,江北黄权将军无所退也,黄权将军所领万人,只有三条路:投魏、投吴、死战。陆逊后必会袭于秭归,我军将士后至秭归,必又被擒。 陛下东出,想要兵出夷陵席卷荆南,夷道为关键命门,陆逊遣孙桓固守夷道。涿乡至夷道,地势狭隘,陆逊知此地势狭隘,大军不便调动,便连退数百里固守夷道,引陛下来攻。陛下连进数百里,又因地势,不得不连营扎寨。” 刘禅感叹道:“陆逊用兵示弱,引陛下入彀,如同袭取荆州一般,示敌以弱,杀机在后。陆逊伐费栈,则示敌以强。陆逊用兵,不亚于古之孙、吴。正应《孙子兵法》曰:“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此乃用兵精髓,为帅者,必有之。” 刘禅说完,众人感叹陆逊用兵,神乎其技。 王平不解“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刘禅见状说道:“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其意思为:用兵厉害的人,能够调动他人,而不能够被人调动。陆逊深知用兵之法。关君侯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就是如此。齐田单破燕,而复齐国,就是如此。” 王平听完若有所思,霍弋期待不已,刘禅不由感叹霍弋,初生牛犊不怕虎。 赵云开心大笑道:“殿下,陆逊用兵不亚孙、吴,今殿下看破陆逊用兵,则不是超陆逊嘛?有何惧哉!” 刘禅脸微红,自己前世只不过是在村里当大学生村官,没事时候经常通读历史,对古代兵法十分好奇,经常有看。 刘禅苦笑开口:“吾五月曾访郑度,郑度以年老不仕,但是却与郑度谈及我军东征之事,此乃郑度对吾所说,郑度与江东友人常通信,知道陆逊此人本事,因此给我分析夷陵战局及陆逊用兵。” 刘禅心中暗想,五月丞相有意让我仿刘盈请商山四皓出之举前去拜访郑度,但郑度年老病危,命不久矣。六月离开成都听闻郑度家人提前准备后事,到时候死无对证,应该不会露馅。 ———————————— 贾诩谏曹丕曰:“吴、蜀虽蕞尔小国,依阻山水,刘备有雄才,诸葛亮善治国,孙权识虚实,陆议见兵势,据险守要,汎舟江湖,皆难卒谋也。用兵之道,先胜后战,量敌论将,故举无遗策。臣窃料群臣,无备、权对,虽以天威临之,未见万全之势也。昔舜舞干戚而有苗服,臣以为当今宜先文后武。”文帝不纳。后兴江陵之役,士卒多死 人菜瘾大曹子桓————汉中祖刘禅 陆逊用兵,不亚于古之孙、吴————汉中祖刘禅 章节目录 第九章霍弋论战 (我从第七组转到第九组,九组说给我签约,如果签约了话基本上汉中祖不会太监,更新也会稳定,字码的慢,我是新人见谅。感谢桔子小编!) 刘禅正声道:“根据郑度先生所推测以及吾等推演结果,陆逊若想击败我军直至全歼,十有八九会按如此行事。” 赵云、霍弋、王平等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刘禅对众人表示:“我等此次兵虽少,但为救援夷陵东征大军,难度不大,根据我等对陆逊出兵方略,依大家之见如何安排?休昭你先行禀告我军目前全部军力。” 董允应声道:“麋威将军,所领六百步骑,下有虎贲军与其麋氏部曲;马岱将军,所领两百骑兵,皆为部曲;王平,率太子府三百侍卫;霍弋,所领两百部曲;在下,所领两百部曲;赵都督,领江州军士二千人。全部运粮劳军兵力共计为三千五百人,所运输粮草器械可为东征大军所需一月有余,详情于书简之中,请殿下查验!”董允说完拱手将书简递上给刘禅,刘禅仔细看完,交给赵云查阅。 刘禅边把玩箭矢边问向众人道:“大家已知我军兵力概括,我等如何安排此次战事?” 赵云抚须想说,刘禅摆手示意,赵云明白刘禅其意,扶须微笑不语! 只见众人沉思,刘禅想考究马岱,毕竟前世史上马岱,三国志及其它史书所记甚少,不知所能。刘禅将箭矢指向马岱淡淡道:“伯瞻(马岱字),说说你的想法。” 马岱见刘禅点到自己有点不知所措,马岱暗想“我久居西凉,不知荆楚风土,地貌相差甚多,不可轻易多言,但殿下考究我,所言必须有物。” 马岱沉思半响拱手道:“岱久居西凉,不敢轻言夷陵战事,但依之前霍弋已讲涿乡为关键所在,我等必须固守涿乡,并遣精锐救援陛下,救援陛下非我精骑不可也,臣在此请战,我愿率军中骑兵,突破吴军重围救援陛下。” 刘禅暗思马岱乃一冲阵猛将,遣兵作战不是他的擅长,乃是西凉骑将。刘禅颔首赞许道:“伯瞻骁勇,我知矣,那日我必为你举酒壮行!”说完刘禅环顾见众人沉思。 刘禅也不着急,低声问赵云道:“赵都督,前方到哪?” 赵云低声回道:“乐城。” 船舱沉静不久,霍弋拱手昂说道:“殿下,请允许听弋一言。” 刘禅示意众人:“众人且听绍先一言。请!”刘禅将箭矢递给霍弋。 霍弋手持箭矢对着地图上说:“诸位请看,涿乡不论如何必守,此处一失,四十余座大营,皆失,前后夹击之下,四万大军必不存焉。而且涿乡又是水军联系之处,若涿乡一失,东吴水军逆流而上,江南已失,水军何处,水军必退,水军一退,则黄权将军,后路截断。因此我以为涿乡必守,而且涿乡乃我军后营,部分粮草堆积于此,不可失也。” 众人点头赞同,霍弋这是对之前言论的补充,也是对之前刘禅对陆逊战略推测的详细介绍。 霍弋兴奋的继续说道:“若我军固守涿乡,东吴水路并进,东吴水军锐利,我军水师难以抵挡,我军水师必会退回营寨,即使涿乡守住,但我军军力不足恐野战不足,难以救援水军营寨,我军水师营寨在东吴水师与路上大军围攻之下,水军必失。因此水军若不退还秭归,而是与我军一样固守水师营寨,则营寨必失也。水军一失,黄权将军难以北归。”刘禅暗暗点头,众人随着霍弋的言语面色逐渐凝重。 王平也认真倾听,虽然王平受刘禅与赵云的厚爱,但因此也受军中众人嫉妒。在此情形中王平处世更加谨慎,且不识水军,不知荆楚天气变化不敢多言。 霍弋越发兴奋的说道:“若我军水师,退还秭归必然无恙,但黄权将军依然隔绝大江,难以北归。若是黄权将军兵少可从路上西归,但是黄权将军麾下万人,粮草难以为继,且东吴必会追击。” 霍弋说完看向刘禅,刘禅淡淡问道:“绍先可有方略,以救黄权将军。” 霍弋脸色严肃道:“回殿下有办法,但有得必有失,若想救回黄权将军,水师难存。” 刘禅正色抬手示意问道:“请言,绍先。” 霍弋拱手答道:“臣查阅先严(亡父)遗留书信,先严在书中写道:‘夷陵水道下游为蜿蜒河道,深泓、浅滩不平,水路复杂。上游夷陵水路,水深且流速大,下游流幅展宽,流速降低,夷道所处弯道内侧泥沙沉积严重。我军可将水师大料船只凿沉江底,使东吴水师军舰无法通行,快速派遣运输船只将黄权将军所部运回。” 霍弋说完看了眼王平补充道:“河道如此情形则无法水路并进,若船只停驻于夷道,则船只出港启航时间过长、船速缓慢。若遇东吴水师火攻,则船只难以散开。因此我军无法水路并进原因在此。” 王平恍然大悟,霍弋知道最近王平思索为何陛下用兵不水路并进,特意补充所言。霍弋见王平如此心中暗喜,压过王平一头。 霍弋与王平之间相互竞争的故事,刘禅并不在乎,知道也只是淡淡一笑霍弋少年心性。 众人听完议论纷纷,董允拱手答道:“不可啊!殿下,水师大船乃是我大汉辛苦营造所得,此乃我大汉心血,船只倾覆,我大汉水师若无,则大江为东吴所有。” 刘禅笑道:“夷陵之战后,我大汉已无力东出荆州,有无水师可有影响,船只乃财物,黄权军士如何比不得这些船只。船没了可再造,人没了可如何复生!而且即便只有黄权将军归来,我军也值。黄权将军乃是国之大才,区区一时水师安能比之。 休昭啊,我也想即存水师,又救黄权将军,但鱼和熊掌不可得兼,若你有方略可以献上,我必听你。” 董允无言退下,心中感叹,“殿下不知政事,这些船只是益州船工辛苦多年所得,大汉不知花费多少积蓄。但为救人只能如此。”董允焉能不知黄权所部重要,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将董允放至刘禅位子上,董允也会做出与刘禅一样的选择,可谓是:“不在其位,不谋其职!” 黄公衡乃国之干臣,百船之师安可比乎!------汉中祖刘禅 章节目录 第十章刘禅布局 (下午签约好了,成功把自己卖了,庆祝签约多更一张,有哪位大哥可以送一张月票给我,拿走我第一次。) 众人听完霍弋救援黄权之策,议论不止。刘禅抬手问赵云道:“赵都督,霍弋凿船沉江以救黄权如何?” 赵云抚须叹道:“精彩啊,东吴有陆逊,我大汉有霍弋。霍弋此言可行,但有几点需要注意。 其一:凿船沉江时间把握,如果太早沉江江东水师依然可以通行,而我军又无水师,必败矣! 其二:须知凿船沉江时间只可阻敌一会,必须有大量小船,来往大江南北。因此我等需要从白帝城(后改名永安)至秭归一带,收拢所有船只,放弃粮草器械,一到二趟运完黄权所部。 其三:与黄权所部,需要保持联系,让黄权所部,在东吴军队攻击前,趁东吴注意力在江南四十余座大营中,快速调至江边,水师开始沉船,快速运完黄权所部。切记不可提前行动,打草惊蛇,若惊动陆逊导致提前动手,黄权则将军南归无望。 此事需要有人前往江北配合!” 霍弋拱手昂声道:“殿下,计乃我出,我愿前往江北协调。” 刘禅淡笑道:“可。子均可有补充绍先不足?” 王平见刘禅点到自己拱手答道:“赵都督已补充完毕,因此在下在救援黄权将军上不再多言,殿下,若此战结束可还驻扎涿乡吗?在下以为不可,东征大军若被陆逊火攻,辅以重兵夹攻。众人士气难支,且我军又被堵于夷陵,水军又无大料船只,进不得,不若退之。退往秭归,秭归乃我军粮草辎重大营,固守秭归。曹丕在北,陆逊必不敢调动重兵以攻,以待曹魏与孙吴暗生龌鹾,再寻南下。 因此,秭归城墙需要加固秭归城墙,增强秭归防备,但我军兵力不足,不若请再调一支国内普通郡兵南下,用于修缮城池,加固城墙即可,等我军收拢东征大军,再行撤回秭归。” 刘禅听完若有所思,看向赵云询问其意见,赵云赞许道:“子均所言极是,可再遣一支兵马南下,护卫秭归粮草重镇。” 刘禅转身一把抓起箭筒中的箭充当军令牌安排工作道:“董允听令,命你将我等刚刚所言,记录下来。你至秭归下船,下船前将书信交于吏员让其至涿乡将书信送于陛下,请陛下撤军,陛下所部太过突前,易陆逊分割,并聚集重兵围攻。 你留于秭归,收拢船只送至涿乡,不久后巴西太守阎芝率郡兵三千到达秭归,你与他协力合作修缮城池,助我大军安全西归。” 董允接过箭矢应诺,好奇道:“为何巴西太守阎芝会率郡兵三千到达。” 刘禅嘿嘿笑道:“我出发前那天早晨拜见丞相谈及战事情况,丞相担忧夷陵战事防止东吴水军延江骚扰秭归粮道,固守秭归为由,让巴西郡太守阎芝率郡兵三千至秭归。”刘禅心想不和三国中期最大挂逼诸葛亮事先沟通,刘禅也不敢东出! 董允拱手担忧问道:“殿下,您与丞相的擅自调动郡兵,与法不符。若陛下责怪,丞相与您在责难逃。” 刘禅淡淡道:“因此丞相以护卫秭归粮道为由调兵,已写公务发于陛下,若有罪责我与丞相一起承担,你接令即可。” “霍弋接令,命你至涿乡时,准备船只,查看沉船位置,告知时间与我,我先寻陈式,你再前往黄权那对接撤军之事。 王平接令,我军至涿乡马上修缮营寨,了解其余四十余座营寨情况。 麋威、马岱听令,若发生战事,陛下未有音讯,你等领精骑前往寻找陛下大军,保证陛下安全。 赵都督接令,如果四十于座营寨发生动荡,士兵溃退,领兵聚拢溃兵。” 霍弋、王平、麋威、马岱、赵云接过箭矢。 刘禅意气风发道:“若陆逊真如此言,便按计划进行。若无此事,大家安心便在军营,我待陛下诏令,何时前往看望陛下即可。”刘禅心想不发生是不可能的,现在想让大军毫无损失撤回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已经六月底,到达涿乡也是闰六月了。 历史上就是闰六月陆逊发动进攻,而我汉太子刘禅也要第一次在历史舞台上发声! ----------------------- 月光洒在长江之上,刘禅站于船头,感受千年前的月光与夏风,刘禅望着与后世相差不大的长江景色,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涌上心头。 赵云将手上披风挂在刘禅肩上,并肩关心问道:“近些日子可好,我曾听闻殿下前段时间骑马摔倒。” 刘禅亲切笑道:“赵叔,就你我而在时不必拘礼,你叫我公嗣即可。并无大事,骑马习射那有不摔倒的。赵叔近些日子,身体如何?每逢雨季膝盖还疼吗?” 赵云摆摆手并不在意道:“膝盖好不了,风大或下雨膝盖肯定疼,也算是多得一项知天文本事。身体还硬朗,再活十年还行,哈哈。” 赵云又问道:“你是如何说服丞相同意的看法,如此举动不小啊!” 刘禅淡淡道:“其实丞相已经感觉到陛下东征不妙,在外征战近一年,劳师远征,士卒多疲惫,军心不可用,并且发书于马良多多劝阻陛下,但没想到陛下将马良先生派往武陵,联系五溪蛮。 五月我写信于陛下,时值梅雨季节,陛下不听。并写信让丞相多多上心我学业,丞相问我缘由,我便将我担忧说出,丞相认为陆逊有可能如此行事,但不敢确定。后至六月局势陷入僵局,丞相更加担忧,我便定计以尽孝劳军为名,请求让我前往夷陵看望陛下,丞相便顺水推舟,让我前往。并在出发早晨提前又找丞相,劝说丞相调兵秭归言其利弊,丞相允诺才派巴西太守阎芝前来。” 赵云听完哈哈道:“陛下必不会怪你,反而会奖赏你,陛下之前和我谈及你性格仁义,容易贪图享乐,十分担忧你继位之后,才让董允任太子舍人多多监督,如今你却有如此果断与不畏艰险东行,陛下肯定会大喜过望!” 赵云随即感叹道:“这几年坏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云长兄、翼德、汉升、孝直逐一去世,我很难过。你的变化是我这些年来得到最好的消息。公嗣你长大了,中兴大汉靠你了!” 刘禅默然不语!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陆逊布局 闰六月,夷道两岸营账连绵不绝,暑气正旺。 下午午时分,两岸树荫之下,知了之声此起彼伏,十分躁人,吴军底层士兵默契的躲在两岸树荫之下观望汉军数千人脱离大军在离夷道城池不远处平地上扎营。 吴班抹了把头上的汗,嘴里嘟囔说着:“吴狗,咋还不上当啊!再不来,吴爷爷我可真扎营了。” 副将满头大汗说道:“将军,吴狗再不来我们可真要中暑了,这太阳太毒了!” 吴班急躁说道:“急啥,让前排兄弟们把铠甲脱下,后排别脱。我不信,这样子,你陆逊还不来。” 不远处,树林之下刘备带着本部禁军万余人埋伏,着急地探听前方陆逊是否出击的消息。 冯习用手散了散飞舞在脸上烦人的飞虫问道:“陛下,陆逊恐怕怀疑元雄(吴班字)他们乃是诱敌之兵。” 刘备身着明光铠左手抱兜鍪,望着吴班方向皱眉道:“休元(冯习字)莫急!陆逊小儿胆怯多等等。” ------------------- 东吴中军营寨,陆逊大帐。 陆逊正与朱然对弈,旁有焚香醒脑,只时台下站有诸多吴将嘈杂请战之声与帐上氛围格格不入。 为首一老将上前拱手请战激动道:“若陆都督不敢战,请让韩当我出战,当不畏死。” 众将齐齐拱手道:“向都督请战!” 陆逊手心握黑子,转身按剑直腰面对众人昂声道:“刘备天下闻名,连曹操都对他有所畏惧,如今他东出夷陵,这不是普通的敌人,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方可战胜,诸将位深受国恩,应当和睦共破强敌,才能报答大王之恩,现在我们却在这不和,这是为何?而且蜀将如此引诱,安能无诈,诸将若不信,请在树下静看。我虽然是个书生,但也接受了大王的委命。大王之所以委屈诸位将领来听从我指挥,是认为我还有一些长处,能够让诸位将军忍受屈辱来承担重任。军令有常,切不可犯!”陆逊说完跪坐回棋盘前,挥手示意退下,吴将见此默然无声,齐齐出帐。 陆逊将攥在手心沾满汗液的黑子落在棋盘上。 朱然见众人出去安慰道:“伯言,委屈你了。韩老将军又会向大王上书。” 陆逊笑笑不语,从案上抽出书信,示意朱然已经写好。 朱然见状不由苦笑,佩服伯言恐早已料到众将不服向孙权上书。 -------------- 韩当等人出帐,却说:“陆都督有言,蜀军有诈,不若我等前往牙门观望。” 吴班见吴将站在营寨牙门边上静看大军,叹了口气示意将情况汇报给刘备。 刘备得知消息,气得拔剑砍断树枝,传令大军出林。 吴军营帐外,众吴军原本愤愤不平的讨论之声络绎不绝,但见“刘”大纛缓缓从林中出来,瞬间鸦雀无声。 陆逊与朱然继续对弈不久,只听账外传来嘈杂之声,徐盛揭帘而入,拱手道:“都督妙算,老虏刘备早在林中埋伏。” 朱然问众人:“文向,其余众将呢?” 徐盛拱手道“诸位将军皆回营去。”又好奇问“都督如何知道蜀军有诈?” 陆逊举棋望向徐盛笑道:“我不知道,但林中树木与鸟告诉我。” 徐盛满脸茫然,陆逊落子言道:“《孙子兵法》云: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兽骇者,覆也。我问斥候那片树木似乎比昨天多了些。我又见鸟欲落又久久不落。便怀疑蜀军在林中有诈,而且以老虏刘备久经战事,安会如此无备。” 朱然、徐盛拱手拜服陆逊观察入微。 -------------- 夷道,汉军大营。 中军大帐,众人静默。 刘备高居座位见状安抚:“诸位将军无忧,陆逊儒生,胆小怯懦,被我军连进数百里,今龟缩于不出,孙恒小儿固守夷道。曹丕调兵于北,孙权日夜忧虑,不久必会议和。” 众将拱手应声,刘备让众人退下休息。 参军程畿见众人离开,上前两步拱手道:“太子前往夷陵,劳军尽孝,赵都督、虎贲中郎麋威、斄乡侯从弟马岱护卫。估计已过白帝城,不日将至夷陵,丞相书信至言:东吴水师沿江而上骚扰,遣巴西太守阎芝诸县发兵三千至秭归固守粮道。” 刘备接过书信语气加重道:“阿斗劳军尽孝,如此兴师动众,孔明怎么让太子如此胡闹。” 参军程畿沉默半响道:“陛下,您不久之前言太子仁义纯厚,但贪图享乐。现我观太子不是如此,虽太子是否知晓军略暂且不说,但是太子愿意远行夷陵劳军尽孝,可喜可贺,我军将士劳军远征一年有余,此时犒赏尚好。 太子十有七,已娶妻,陛下可以将劳军及粮草重任托付予太子。” 刘备低头道:“季然(程畿字),此言有理啊!太子虽然不晓军略,日后为帝,也需知军略,不然日后如何兴复汉室,前些日写信语气重了些。 季然,你前往涿乡迎接太子,让太子留于涿乡劳军即可,不必前往夷道。” 不远处,陆逊在星夜之下,在营中走动,感受空气中的水分,陆逊半跪于地摸摸土地,拔起小草用手感受水汽喃喃道:“距离黄气出现已有五六日,再过几日更为干燥,便可发动进攻。刘备你大限已到。”说完陆逊嘴角上扬,隔江望向刘备大营。 对身后随处吩咐道:“让潘璋及诸位将领准备,就这后日偷偷过江,伏于夷道之后。 明日让徐盛将军挑选一部士卒,对蜀军林中大营发起进攻。” 从者应声! -------------- 注:黄气(知乎鯫生与握中悬璧谈论夷陵之战中涉及谈到,再此参考他们两位谈论的夷陵之战经过):黄气是山林地带黄沙被气流卷起(只有土壤水分不足,环境极其干燥的时候才会出现),也正合闰六月暑气最盛山林最易燃的气候规律,山区地带远望谷内闭塞至谷口通风处,会有气流带动黄沙高高飘扬远远望去犹如黄气升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陆逊试探 清晨,大江上云雾弥漫, 似乎还能依稀看见江对岸的汉军营寨。东吴营寨前,年近四旬的陆逊送别朱然,其两人交情在孙权开府早年已经结下。陆逊为人谦和,但做事极有主见,即使朱然年已四十比陆逊年长一岁,但朱然称陆逊为兄。 陆逊用手拉了拉朱然肩上的披风,拍了拍朱然的肩膀道:“义封(朱然字),此次试探必须猛击,但差不多时,马上撤出,你万事多小心,此乃试探不是总攻,不要上头。” 朱然面对大江豪迈的说道:“哈哈,伯言兄无忧,蜀狗有何惧哉!” 朱然往后挥手,精锐部曲缓缓乘船而过大江。 过江后,东吴船只沿江列阵。 朱然命部曲升起“朱”牙旗,二千步卒呈三纵队向辅匡营寨移动,周边少量游骑,朱然虽然嘴上无惧汉军,但还是谨慎。 辅匡接到军报,朱然以两千大军挺近大营,辅匡大喜过望,命周边营寨共同起兵三千迎敌。 辅匡聚拢士卒,三千也呈三纵队向朱然所部挺近。 两部相距五里,朱然变雁行阵,以图攻守兼备。 辅匡三纵队以第一纵队为前部,后两纵队缓缓变阵变为锥行阵试图以优势兵力从中间,凿穿中军,两翼包抄分隔敌军。 --------------- 汉军前排精锐之士已手持弓弩,徐徐前行。 季西身在第四列,虽然从军不久的他,心眼大的他并不紧张,身上坚固的筩袖铠给予了他大量的信心,年幼在蜀中射猎的经验,让他在曲内成为出名的神箭手。 季西转头低语对同列人说道:“传话过去,让第一次在前排的兄弟别紧张,先看我试射,然后等我第二箭再射,箭矢瞄准了再射。” 季西深呼吸徐步向前,季西眼力极好见约150步左右,第一排弩手持弩齐射后,第一排弩手瞬间到中箭一半,第一排弩手拖着受伤兄弟后撤,同时第二排弩手向前齐射,重复依然。 季西看不到吴军伤亡情况,但是看己方中弩者不在少数,也假装没听见中弩士兵哀嚎,突然听见辅匡将军部曲在阵列中高举人头喊道:“逃者斩!” 紧接着屯长高呼:“第一列上前,举弓。”季西听到号令,作为屯中的试射手,他必须先试射射程。 季西看着前方步数,举弓射向吴军前列,落于前十余步,季西持弓捏箭瞄准前列敌人喉部直射喊道:“放!” 射完季西闭上眼,只听见身边将士不断发出中箭哀嚎,季西突然感觉胸口微微一疼,季西低头一看幸好,原来一支长箭射中铁片中间,铁片凹陷进去,箭矢已经掉在地上。 季西不敢多想继续向前徐行,举弓复射,但抬头时发现吴军阵中对射弓手已被射死,只见弓手之后的步卒,越来越近,直见吴军步卒在眼前越来越大,季西深呼吸瞄准后第二箭射出,吴步卒中喉倒地身死。 牛角号声响,季西只感觉肩膀被不断冲撞,身后的重甲士卒不断涌向前方敌阵,季西庆幸自己依然活着,而且没有受伤。 什长赶紧核查本队伤亡输,受伤者回营治疗,无碍者原地休整。 季西查看周边兄弟,死于箭矢在之下的不多,多是受伤,不知道情况如何,季西趁机吃了口栗米,不久,屯长通知剩下人拿剑上阵冲杀。 季西随着屯长不知道向右前往何处,只知道屯长说是敌军侧翼。 季西只见自己军队的士卒已经与地方士卒混战在一起,季西深呼吸不多想,就想着多杀个人,让陛下多赏几块地。 “冲!”屯长对着列完阵的季西等人喊道 季西硬着头皮冲上前去,季西涌入混战,手拿环首刀,便与脸纹不知何物的人砍在一起,季西只感觉对方下手阴险专砍下盘,季西依仗的自己力大,以力破招,不一会敌人力量不支,被季西环首刀砍断手臂,血溅满脸,季西顾不上搽拭,手起刀落多砍两下,刀刀致命。 季西砍翻敌人回神,只听屯长高呼:“吴军败矣,追击!” 季西也不追击,感觉脸上黏糊糊的,摸了把脸手上到处是血,愣了一会,也不在意割下砍翻人右耳,收入腰间。 大军之中,朱然见两军相接,心中暗算蜀军军力情况,两军相持一会,见摸清汉军底细,下令吴军后撤,一时间吴军旗帜纷乱后撤。 辅匡见举鞭向前对副将开怀笑道:“陆逊不识兵也,派两千精锐白白送入我等虎口,下令全军追击,陛下近日忧愁,可将此等喜事报于陛下。” 而身为敌将的朱然,命令麾下将士,且战且退。江边船上吴军水师见朱然兵败,下船接应。 辅匡见此,也不追击,下令鸣金收兵。 ----------- 江北吴军大营,陆逊在江边亲自迎接朱然问道:“蜀军军力如何?” 朱然摘下兜鍪转了圈脖子道:“不出你所料,蜀军在树林中部安营扎寨,并不撤出,今日辅匡出兵三千人,且乃精锐。” 陆逊半蹲在地用手在地上做图道:“你今日攻的是涿乡至夷道的树林中部,前些日刘备在夷道诱敌,果然蜀军部署还是没变,涿乡至夷道树林之下皆有营寨,且为主力。” 朱然蹲下看图好奇问道:“然后呢,伯言。” 陆逊起身拍拍手道:“义封今日辛苦了,让将士们早点休息吧!我已有计策,全歼刘备就在几日之后,到时候必让你拿下大功。” 朱然严声道:“伯严莫欺我,千余部曲损失,让我朱氏伤筋动骨,我需让部曲家人能得奖赏。” 陆逊淡笑:“不欺。”陆逊举手示意击掌为誓。 朱然抬手将陆逊举起的手放下笑道:“相交多年为友,我信你;你为都督为帅,我信你。我朱氏与大王荣辱与共,安会如此计较” 两人相视而笑! 韩当得知消息对部曲耻笑道:“陆逊乃一儒生,安能领兵作战,也就朱然和他乃是深交,可以让他部曲如此赴死,但是朱然手下必是不忿,可惜将士白白损伤。”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刘禅暗谋 (你们喜欢战争剧情像季西个体战争剧情吗喜欢扣1?还是宏观上扣2?还是宏观与个体结合扣3?描写上有什么改进的大家也可以提,我第一次写战争戏。) 陆逊定计,遣朱然试探之时,刘禅刚至涿乡。 清晨,大江上云雾弥漫,刘禅站于旗舰船头,透过大雾隐隐约约看到涿乡水军营寨人影攒动。 左以参军程畿为首、右以水军将领陈式为首,携涿乡将士官吏立于牙门两侧恭迎太子刘禅。 及太子下船,程畿、陈式领两侧官吏齐步上前,拱手恭敬道:“恭迎殿下!” 刘禅身着玄服,行还礼道:“辛苦众卿了,东征一年有余!” 程畿、陈式等人齐呼:“不敢。” ----------------- 汉军涿乡营寨中,牙帐中刘禅身据高位,两侧将士官吏分列站好。 刘禅按剑直腰昂声道:“东征战事已有一年之久,诸位将士,不辞辛苦,披荆斩棘,斗转千里,破李异、刘阿,收复秭归,直逼夷道,令吴狗不敢出兵,龟缩营寨之中,诸位将士多有辛劳啊!霍弋上酒。” 霍弋带众侍从分碗倒酒。 刘禅举碗大声道:“第一碗我敬战死沙场的大汉将士!”说完举碗从左往右徐徐到于地下。 赵云领头呼道:“敬!”众人随即举碗倾倒于地。霍弋见机上酒。 刘禅举碗环视众人谈笑道:“第二碗敬在座的将士们!” 众人举碗齐呼:“谢殿下!” 刘禅见众人喝下,随即举起第三碗厉声道:“吴狗未除,这第三碗酒,我刘禅不敢敬于诸位,也不敢喝。”随即砸碗于地,寂静的营寨之中,似乎只听见陶碗裂地之声。 东征将士一听,陈式、程畿高呼:“必破吴狗!”随机众人举碗摔地。 赵云暗叹有陛下之风,不亏是赤帝血脉! 刘禅见如此:“哈哈,看众将士如此,军心可用也!陈式听立,今晚让涿乡水、陆将士皆饮酒一碗,加餐上肉。” 陈式拱手应诺。 众人出帐,只有参军程畿留于营帐之中。 参军程畿出列拱手道:“殿下,陛下请殿下于涿乡劳军即可,不必前往夷道,前方战事危险。陛下不久将归涿乡” 刘禅颔首道:“可,但只犒劳涿乡一军,未免其他营中将士多有怨言,我欲遣霍弋于江北黄权将军处劳军。” 程畿迟疑道:“陛下只让殿下于涿乡劳军,未让往江北劳军。” 刘禅淡笑道:“我不往,霍弋往,霍弋乃我太子舍人,前往既是替我劳军。” 程畿见状应声答诺,程畿正欲出营。 却听刘禅问道:“季然,最近前方陛下战事如何?” 程畿沉默半响,不愿隐瞒前方战事拱手答道:“陆逊怯懦,孙恒被困夷道,吴军固守不出,想耗退我军,暑期时节,天气炎热,陛下遣军士,入树林之中扎营,当时又逢梅雨时节,军士士气不高,幸得梅雨时节刚过,士卒士气略涨。” 刘禅追问道:“陛下没有其他的计策吗?” 程畿摇摇头无奈说道:“前些日子,陛下遣吴班将军,领数千人于平地扎营诱敌,自领八千余精锐士卒于林中埋伏,纵使元雄下令脱衣卸甲,吴军任然不出,陛下不得引兵出林。 吴军太过胆怯,大军已出征一年,将士思乡情切。幸得殿下东行劳军,略涨士气。” 刘禅试探程畿低声道:“季然,陛下可有班师之念!” 程畿明白刘禅言外之意,想看自己是否赞同撤军。 程畿沉默低头看地,似乎不愿回答刘禅问题。毕竟古往今来在太子与陛下的之间发生矛盾之时,中间的大臣似乎没啥好下场。 刘禅见状不再逼问程畿,话锋一转道:“我曾闻,季然初为汉昌长时,庞羲欲反,便使人向季然索要賨人兵马,季然不愿,庞羲又使人告之季然,威胁季然家人,杀你之子。 季然却言:‘昔乐羊为将,饮子之羹,非父子无恩,大义然也。今虽复羹子,吾必饮之。’ 季然忠心为国,又何其壮哉,今又如何不愿出言?” 程畿拱手只得答道:“不是不愿回答殿下,而是不知如何说,季然只知士卒多思乡,陛下班师与否不在季然,在于陛下,况且当今国家乃是陛下。” 刘禅见程畿如此言语,刘禅默然无语,便让程畿撤下。 刘禅见程畿出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虽是太子,但是刘备仍在,无法调动程畿等人,本想劝说程畿,但是程畿如此言语明显不太想掺和自己和刘备之间。 况且程畿说的也对,在目前二元君主制的环境下,国家依然是刘备,程畿已经如此,更不用说刘备一手提拔水军将领陈式。 自己能调动霍弋、董允听从自己的安排,其中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也是受二元君主制的影响。 刘禅心想必须拿到涿乡水路营寨的军事指挥权,才有机会力挽狂澜,但该怎么做呢?如果费祎在就好了,怀念费祎*2。 -------------- 刘禅沉思一会,使人唤王平、霍弋进来,商量定策。 刘禅见两人前来道:“季然,不愿参与。”又及前因后果说与二人听。 王平、霍弋得知程畿态度面露难色,王平沉思一会道:“不如将原由说与将军陈式听,看陈式将军是否愿意。” 刘禅摇摇头低声说道:“陈式乃陛下,亲手从军中简拔,如同汉中魏延一般。” 王平听到‘如魏延一般’,便知陈式不会在没有陛下军令的情况下,将军队交于太子,更何况太子要去沉船。 霍弋见状咬咬牙献计道:“太子不闻信陵君窃符救赵否!” 刘禅眼睛一亮,王平不解典故,霍弋解释道:“战国,秦昭王派兵攻打赵国,魏王后遣晋鄙领十万兵救赵,秦昭王恐吓魏王,魏王不敢救赵国,命令晋鄙停止救援,信陵君听闻之后偷盗虎符,杀死晋鄙,亲自领军前往救赵,赵国围遂解。” 刘禅心中采纳霍弋计策,转向王平,王平知刘禅之意点点头:“可,我以利弊说服师父(赵云)。” (看书的朋友们,喜欢的话可以收藏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喜报隐情 清晨,天微亮,汉军涿乡陆军大营,报喜将士高呼:“辅匡将军,昨日大破吴军五千人,斩首近千。”报喜将士在营中奔走相告,脸上喜色难以言表。 刘备昨晚得知辅匡以三千破两千,斩首数百,边令手下大肆宣扬并夸耀胜利及战绩,并且昨晚难得睡的早。刘备自从东征而来,特别与陆逊军相持阶段,夜不能寐。 刚刚起床洗漱的将士们欢呼雀跃,相互交头接耳。毕竟面对一直龟缩的吴军,长期没有战绩的他们心中难免士气低沉,特别离家近一年,担忧家里收成与妻子儿女。 --------- 同一个村里出来的贾源和贾演,贾源边洗脸边问贾演道:“你家那小子咋样,信到了吧,信上写啥?” 贾演双手捧水闭眼洗脸张嘴道:“到了,我家大小子前几天来信,说家中给我酿果酒,收成还行,他娘准备做秋装了,到时候寄件给我,还问我啥时候回去,源哥儿,你家收成咋样” 贾源手用麻布在脸上擦拭着,擦完将麻布挂在脖子上羡慕道:“我家收成好,我家小子帮家里做了好多事,收成比去年好,不过你家大小子强,会识字。我家小子一天天在山上野跑,还要感谢你家小子帮我家写信。” 贾演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接过贾源递过的麻布,边擦边笑道:“羡慕啥,我还羡慕你家小子,脚力那么厉害,以后从军,肯定比咱们强!以后北边是魏,东边是吴,咱们大汉还有好多仗要打,就是不知道,陛下啥时候回去,怪想他们母子三的。” 说到回去,贾源皱眉道:“是啊,我家大丫头成婚,还在还等我回去呢,从去年底拖到现在了,不知道秋天还能回去不,我家一头牛病死,其他家只愿意借一头,我怕我家那婆娘忙不过来啊。”贾源说完,听到报喜将士在营中高呼战绩 贾演听到喜报面露喜色道:“急啥,这不是辅将军,大破吴军了吗!快了,别着急,在说还不是有我家嘛,我家忙完,我让我家那大小子牵牛去你家帮忙!” 贾源连声道谢,贾演摆手毫不在意。 ----------------- 在喜报传来的时候,刘禅已经早起与赵云练习马槊,不得不说刘禅从小有个好底子,比自己前生好多了,难怪前世刘禅能活六十多快七十岁,这寿命给诸葛亮多好呀! 刘禅在赵云的监督下已经持槊连刺数百下,此时的刘禅已经早已右手手臂泛酸,青筋拱起,五官分明的脸庞大汗淋漓,脸色涨红,咬牙坚持依然,等待赵云说结束的那刻。 赵云心中数着次数,数到目标值心疼着张口道:“停,休息会。” 旁边亲卫刘炳见停,示意其他侍从赶紧上去抬走刘禅右手中的马槊,刘禅放松坐在地上,刘炳上前抬起刘禅发抖的胳膊轻轻按摩筋骨,穴位,旁边医者打开医囊,将针带趟开,捏起又细又长的银针,刘炳让开,医者上前找到相应穴位,轻轻扎下,后又补扎4根。 不一会,刘禅便感受到右手手臂不在泛酸,虽然有些乏力,医者数着时间,见到时间,上前拔下银针,收针退下。 赵云再旁边见如此心中泛酸,心想当年练的时候可没有着待遇。 刘禅随即又左手练数百下穿刺,左手比右手力小,更是不堪,回复时间更长。 刘禅接过刘炳递的麻巾擦拭头上和脖子附近的汗液问道:“刚刚外面高呼什么?似乎是打胜仗了是吗?” 赵云脸上泛喜抚须道:“元弼(辅匡字),昨日大破吴军五千人,斩首近千。” 刘禅擦拭的动作骤停,心中惊讶不已,但面且不改色,继续擦汗。 擦完将麻巾交给刘炳,示意刘炳缓缓说道:“让程畿,过来问问详情。”并问赵云说道:“能够在营中大肆宣扬,没有程畿允许是不行的。先问问详细情况,再下定论。” 刘禅并不知道辅匡他们的真实情况,也不知道真正历史上夷陵之战的细节。但是以刘禅穿越前在就任村官时,吃过这方面的亏,养成刘禅面对消息谨慎的性格,需要多方求证。 话说前世刘禅不能说多英明,但是有自知之明是最强,待人以诚,诸葛亮、蒋琬、费祎当政也不干预。 一生只杀过两位大臣,一次杀李邈,是因为李邈诋毁诸葛亮;另一个杀刘琰,是因为涉嫌诽谤太后把大臣的夫人骗进宫供皇帝淫乐。在位30年,大赦12次。 算是一个中等皇帝,毕竟华夏历史上千奇百怪的皇帝层出不穷,如果岳飞遇见刘禅都感觉刘禅堪比唐代宗;张居正遇见刘禅都会从棺材里蹦出来,高呼洪武帝显灵;明末换成崇祯,大明江山还能多活几年,有些时候皇帝什么都不做比瞎折腾强,杨广勿cue。古人评价刘禅最多说他中庸无能,但不能说昏君。 赵云见刘禅如此谨慎,感叹军师对刘禅的影响之深,不由想到是否让小儿子赵广跟在丞相府中多学习。 程畿得知刘禅召唤,做好被刘禅问及辅匡战绩情况,正正衣冠而来。 刘禅见程畿到,故意用气愤的语气质问程畿道:“季然,为何不予营中将士说及辅匡将军实际情况。” 程畿惊讶刘禅为何知道自己夸耀战报,见刘禅追责无奈道:“请殿下见谅,臣虚报战况,乃是鼓舞军中士气,不是有意为之。” 刘禅见程畿被诈不喜不悲,面不改色继续试探道:“季然,你虚报过高了吧,破敌五千,斩首近千。” 赵云见程畿被刘禅言语诈之,面露怪意,赞于刘禅心有沟壑。 程畿无奈如实说道:“辅匡将军破敌两千,斩首三百,若言及三千过少,臣思五千合理。” 刘禅听完与赵云对视一眼,刘禅叹道:“也是季然,你言之有理,但下次请季然通知于我。” --------------- 古人评价刘禅如下,历史上刘禅只是凡主而已。 李特:“刘禅有如此江山而降于人,岂非庸才?” 常璩:“主非中兴之器。” 裴松之:“刘禅凡下之主,费祎中才之相,二人存亡,固无关于兴丧。”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君子可欺以其方 刘禅命刘炳拿上行军椅,刘禅让赵云、程畿坐下,并让刘炳通知霍弋、王平前来。 刘禅看着正在扶起下摆坐下的程畿语出惊人道:“季然,你可知我军大祸临头吗?” 刚刚坐下的程畿听到刘禅惊人之语,震惊之色现于脸上,缓缓回答道:“殿下何出此言,我军方才大胜,岂会败矣,殿下谨言!” 刘禅扶剑厉声道:“季然,难道你也如此认为陆逊胆怯懦弱吗?” 程畿低头沉默半响,抬头道:“我不识陆逊,但以孙权用人,应当陆逊不应该如此胆怯。” “阔当”一声,刘禅拔剑指向东方,昂声道:“你不识陆逊,我告诉你陆逊为人,你可知吕子明白衣渡江,夺取荆州背后谋划,乃是陆逊一手策划。 当年吕蒙称病前往建业,陆逊特意拜访吕蒙,指出汉寿亭侯自负骁勇,刚于樊城取得大功,就意骄志逸,一心北伐,对东吴未有怀疑,并嘱咐吕蒙应该和孙权迅速谋划此事。 及陆逊继位,又写信吹捧汉寿亭侯,汉寿亭侯欺以陆逊乃一儒生,愈发骄纵。后便抽调士兵北方,陆逊勾结糜芳、士仁,吕蒙白衣渡江不费吹灰之力夺取荆州。 陆逊又设计于麦城埋伏,汉寿亭侯父子被俘身死。现我大军六万余人,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吗?” “阔当”一声,刘禅说完弃剑于地,泣不成声,刘禅扶袖拭泪。 程畿第一次听到陆逊隐秘惊讶万分,又见刘禅哭泣,瞬间不知所措道:“殿下,陆逊果真如此,乃一阴险狡诈之辈,我军现在又怎么会败完呢!” 刘禅听完程畿说法,心想程畿上套,刘禅缓缓用袖口拭泪,红着眼睛右斜撇向程畿故意道:“季然,当真不知?” 程畿拿起地上利剑无奈的说道:“我程季然若知,让我死于此剑。” 刘禅顺势刚忙拿过汉剑说道:“季然不知就不知,何以至此!” 程畿心急说道:“殿下请说,若有理,季然必献书信于陛下。” 刘禅右手举起汉剑在地上简略的画了地形图,分析道:“季然请看,我军从涿乡起至夷道,因其地势狭隘,又因暑气逼人,天气炎热,我军连四十余座营于林中下寨,前部张南直逼夷道;江北公衡领兵万余,固守夷陵道与陆逊对垒并防卫叛贼南下;水军于涿乡两测安营,固守粮道;陛下率本部围攻夷道。 但现如今,林中干燥,着火易燃,若吴军趁夜渡江,放火烧林,又遣大军围攻涿乡。我军后路一断,四万大军,可有葬身之地否?江北公衡如何还蜀?陛下何以回国?” 刘禅最后厉声询问道:“季然,你有何面目见蜀中百姓?” 程畿听完脸色苍白,踉跄了一下,正正衣冠,准备拱手行礼恳求道:“请殿下,告知救大军之策?” 刘禅见状不等程畿行礼,赶忙扶起程畿道:“长者跪我,我安敢受之,且我乃大汉太子,此亦救我也,五万大军是国家(特指刘备)之心血,亦是我之心血,何以至此!” 程畿抓着刘禅的袖子抬头说道:“太子,计安出?” 刘禅拿剑指地缓缓说道:“东吴已知我军主力何在,昨日辅匡将军击败吴军少量精锐,就是试探我军是否还是如此扎营,是否有调动。 因此目前我等首要固守涿乡,并写书信,遣使者报之于陛下,我于昨日下船报于陛下,请陛下定夺,无陛下虎符,大军如何调动! 防止吴军,于无陛下诏书之时进攻,我军营固守涿乡,与江北公衡部联系,若前部江南大营被陆逊火攻,请公衡率部马上过江,同守涿乡,赵都督领军于涿乡至夷道,聚拢士卒,退守涿乡,以图后计。马岱、麋威率精骑从小道往东,寻找陛下。” 程畿听完苦笑道:“殿下英明,殿下恐早有定计,才能如此安排。” “唉!”刘禅叹气,程畿奇异问道:“殿下已有计策,为何叹气,有何难处?季然必当助之!” 刘禅见程畿继续入套,故作感叹道:“我忧东吴水师精锐,公衡渡江,必被击之,恐葬身鱼腹!” 并暗自用手示意霍弋上场表演,王平、霍弋早在刘禅谈及陆逊用兵时已到。 霍弋拱手昂声道:“殿下,有何难之,我有一计可阻吴军水师。” 刘禅转向霍弋故作惊讶道:“哦!绍先何计可阻吴军水师,计安处?” 程畿也满脸期待望着霍弋,霍弋徐步而行并用食指指向长江向说道:“夷陵水道下游为蜿蜒河道,深泓、浅滩不平,水路复杂。 上游夷陵水路,水深且流速大,下游流幅展宽,流速降低,夷道所处弯道内侧泥沙沉积严重。 我军可遣水师大料船只凿沉江底,我近日查看,水师大半大料船只沉船即可阻塞大江,使阻东吴水师半时辰(一个小时)不可过也,快速派遣运输船只将黄权将军所部运回即可。” 程畿沉思半响道:“此计可行,但水师无陛下虎符诏书,如何调动!” 刘禅与霍弋相视而笑,刘禅故作感叹道:“季然,我欲仿信陵君窃符救赵之举,不知季然可愿意助我!” 程畿昂声道:“此乃报国之举,我愿随殿下,但杀晋鄙之事?” 刘禅望着程畿双眼斩钉截铁道:“不杀,但囚之,若有陆逊火攻烧营,我们说服陈式将军,若无火攻,我亲自给陈式赔罪,并向陛下告罪!” 王平、霍弋、赵云、程畿齐声道:“愿与殿下,共向陛下告罪。” 程畿迟疑试探问道:“董休昭可在秭归汇聚船只?” 众人笑而不语,程畿这才反应过来被自己被刘禅套路,叹息一声。 刘禅见状拱手道歉道:“季然先生勿怪,我思此计方可说服先生,才出此下策,请先生见谅!” 程畿赶忙回礼道:“臣与殿下共为报国而已,五万大军,至关重要,乃我大汉中兴,希望所在。太子心切,为图大计,于情于理,我又如何敢责备殿下?” 刘禅与程畿起身相视而笑!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大战之前 清晨一阵大风急行,卷起校场牙旗衮衮,沙土阵阵。 大风吹得把正在讨论的众人睁不开眼,众人横起胳膊挡在眼前,身上衣服向后吹得扬起,霍弋刚说句:“今日风咋这么大。”嘴边飞入沙土,随即背身背向风向,弯腰将沙土从嘴里吐出。 没过一会,大风骤停,赵云整整衣冠,面露忧色拱手道:“大风、干燥、暑气刚过;三者皆有,正宜火攻,事急从权,请殿下快速安排,不可拖延时间!” 这时,侍卫急忙从远处跑来,低声向王平禀告,王平侧身边听边点头,王平听完便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 王平面带喜色拱手道:“董先生已经带小船两百余艘,从秭归东下,大约午时会至涿乡水寨。” 刘禅不喜不躁颔首,吩咐众人缓缓道:“善,午时小船至涿乡水寨。晚间,我于陆寨宴请陈式,先以理说服,若不从,再行囚之。 之后季然着我诏令与陈式虎符,前往水寨接管水师,以防不测。绍先,你需与季然先生配合,你稍等一会便过江,拜见黄权将军,陈述利弊,一定要言;若江南着火,请黄权将军马上舍弃物资,粮草往江岸靠近,到时有水军小船接应,你与黄权将军务必先行过江。 赵叔,你现在马上接管陆寨,修整营寨,涿乡乃我军关键之处,不可失也。” 霍弋、程畿、赵云拱手应诺,赵云淡笑道:“我现在就召集将士,修缮营寨,准备防守物品。” 刘禅拱手告别道:“劳烦,赵都督。” 刘禅面对霍弋、程畿、王平笑道:“我等前往水寨吧,休昭送船也快到了,顺便我们给仲法(陈式)下请柬吧!” 说完,刘禅昂首走向牙门,众人在身后跟随。 --------- 刘禅带领数十骑,从者有麋威、马岱、霍弋、程畿,王平留于陆寨辅助赵云修整营寨,准备鹿角、陷阱、箭矢等物品。 众人沿着小树林,是一条平坦而又有些蜿蜒乡土道路,众人斜直向北而行,这是原本是条涿乡与岸边小渔村相连的小路,被汉军大军走多了,道理两旁原本昂扬向上生长的灌木丛,也已经被踩的斜向生长。 刘禅扬着马鞭指向小树林,众人透过小树林并不密集的树木依稀可见广阔农田,刘禅对众人说道:“若吴军来攻,会走树林后的农田,伯瞻、伯严傍晚回来,需亲自将前往周边地势查看。” 马岱、麋威拱手称诺,刘禅并没将谋划细节告知他们二人,一是马岱、麋威不是刘禅心腹;二是二人在谋划细节上用处不大,只有具体吴军攻来,才会用到他们上阵;三是因为他们二人在政治上身份尴尬。 二人也知刘禅和霍弋、王平、赵云谋划重要事宜,没让他们具体参加,二人也稍微心安,马岱是担忧马超身份,麋威是担忧麋芳持续性带来政治性影响。 而对于二人所担忧考虑,刘禅也稍微知晓点,想给他们二人解决,无非就是这次救援良好的完成即可。 麋威答诺后沉思片刻,低声向马岱问道:“我虽然精于弓骑,领虎贲军,但无征战经验,伯瞻可愿助我!” 马岱也低头转向麋威侧身细语道:“不若我等二人,先行熟悉地形,我从未来过荆楚,西凉地形与荆楚十分不同。虽已到涿乡一日,但我对周边不识,我恐负殿下重托。” 麋威与马岱相视点头,马岱带头出列,驱马上前,向刘禅禀告道:“殿下,我初来荆楚,不识地势,我欲现在前往了解周边地势,我恐回来之时,天色已晚,不利查验地势。” 刘禅见马岱、麋威上前,手揽缰绳,勒住胯下骏马,刘禅明白二人意思,点头道:“前去吧,周边地势复杂多多小心,探得地形晚上归来,告知赵都督、子均附近地势,记着多往东北方向靠近陛下小路方向探查。” 马岱与麋威得令,纵马往小树林后农田方向骑行。 刘禅见二人离队,便率众人向涿乡水寨方向策马前行。 --------------- 午时,太阳照射长江,闪闪耀眼,虽最炎热夏季已过,但久站于太阳下操练水师的陈式,大汗淋漓,即使已经挽袖,将下摆插入腰间,还是感觉到阵阵热意,不由心生躁意,冲着士兵吼道:“没吃饭吗,举几下就累?” 刘禅见陈式如此,与程畿相视而笑,刘禅示意让从者刘炳去把水囊中的水倒到碗里。 刘禅接过装满水的碗向陈式走前,陈式见众人稍微改善动作,充满怒意的脸色微微放松,又见一人持矛,矛身激烈抖动,准备开骂,且听耳边传来刘禅爽朗之声道:“卿勿恼,喝水解解气。” 陈式转身看见刘禅赶忙躬身行礼,语气虽亲和但掩饰不了其雄厚的嗓音道:“殿下,何不遣人告之,可是他们懈怠。” 刘禅扶起陈式,指向操练士兵爽朗笑道:“卿勿错怪,我命他人不要禀告。众人已练多久?” 陈式恭谨回道:“已操练二刻(半个小时)左右。” 刘禅关怀道:“夏日虽过,但天气依然炎热,二刻足已,莫要中暑。” 陈式叹气道:“诺,只是我看众人士气不高,方才如此语气。” 并转身向士卒说道:“殿下仁义,不愿尔等在炎热之下,继续操练,暂且回去,晚些时刻继续操练,都去喝水吧。” 士卒扬起振臂高呼:“殿下仁义!殿下万岁!” 刘禅趁机转向陈式低声道:“黄昏,我于涿乡陆寨宴请将军,请将军务必前来,到时赵都督与季然皆在。” 陈式面露喜色感谢道:“谢殿下,臣黄昏必至。” ------- 万岁一词始于那位皇帝不知,有说:汉高祖刘邦临朝时,“殿上群臣皆呼万岁”。 一种意见认为,始于汉武帝时。但对太子是可称万岁,如汉朝礼仪规定,对皇太子亦可称万岁。当时皇族中还有以“万岁”为名的,汉和帝的弟弟就叫“刘万岁”。从汉到唐,对人臣称“万岁”的事例,也是不绝于书,不胜枚举,但在宋朝开始被禁止。 (刚刚收到通知收到3.6日这周日,开始在新版网站历史频道人气连载中推推荐,我也不知道这个是啥,有推荐应该是好事,感谢大家支持!)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众臣之相 (兄弟们,投点票给我呀,推荐票和月票都行,帮我多推广推广,写不好的提提意见) 涿乡汉军水寨正午时分,今日风大,不一会一阵大风吹过,带走众人头上的汗液。 陈式接过刘禅递的水,穿喉而下,感觉一股凉气从喉部至到腹部漫延全身,舒服的说道:“好喝,痛快。” 陈式嘴里不断回味殿下亲手递的泉水的滋味,越发觉得如图蜜水一般,甜到他的心里,虽陛下简拔我于部卒之中,但陛下年有六十有余,殿下如此友善自己,自己日后多向殿下示好,想必自己未来在新皇之后,必然也受重用。 刘禅见陈式如此神态,拍肩感受手心到瞬间浸湿,不由笑眯起眼道:“卿甚好,水乃泉水,饮下解暑。我观卿汗流浃背,上衣湿透,现在风大,赶紧回营换身衣物吧!” 陈式又听闻刘禅关心之语,嘴角上扬,在回去的路上喜笑颜开,营中将士感叹连连! 程畿见陈式离开,拱手低声道:“殿下,今晚仲法可图也,虽配合我等难也,拿下兵权,囚之甚易。” 刘禅笑而不语,刘禅心知越到关键时刻越需要冷静,前世村官经历,让他急躁的性格改善很多,因此在性格上越发的稳重。 程畿见刘禅如此神态,不由暗叹虽与陛下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不同,殿下总是面带笑意,但却与陛下一点相同,城府也深。 对于程畿心中所想,刘禅不知,对于刘禅而言,脸上皮笑只是前世习惯,友善待人。 刘禅、王平、霍弋望着长江,只见长江上游远处点点舟舸,顺流而下直奔涿乡水寨。 霍弋不由喜上眉间,上前向刘禅拱手道:“殿下,既然休昭已遣舟舸顺流东行,我便过江,前往黄权将军江北营寨!” 刘禅转向霍弋,看着从小一起成大的兄弟,拍拍肩膀,整整衣领,捶胸关心道:“绍先,此行务必说服公衡,此乃重任!水军需与季然对接清楚,一定尽快渡江,留在江北越久越危险。” 刘禅说完取下腰间八面汉剑,交给霍弋并嘱咐道:“此剑乃信物,陛下所佩,公衡将军,必会识之,还有我之前交予你的龟纽一并可予公衡查验。”(皇太子黄金印:龟纽,印文曰“章”) 霍弋皆诺,随即领精锐部曲数人,乘小舟过江。 霍弋乘船行至江中,见长江浩浩荡荡,胸中豪气顿起,举剑击楫中流面对部曲豪气说道:“先严(霍峻),领诸位固守葭萌,遂破向存。今殿下委以重任,霍弋此去,若不能令黄权北归,保全万余士卒,则如这涛涛江水,一去不返!” 年长霍氏部曲感叹道:“仲邈兄(霍峻),英年早逝,今有子弋,虎父安有犬子乎!” (霍峻率领将士仅数百人坚守葭萌,向存万余人一年之久未能攻下,霍峻趁对方疲惫之时,选拔精锐,伺机出击,乘机斩了向存的首级。) ------------ 长江涿乡汉军水寨附近,两百余艘小舟杂乱无序的停在长江南岸,还有乌压压的两百余人撑船老乡围在董允附近,白发苍苍满脸沟壑的老者说道:“董先生,你可不能骗我们呀。这哪里是赚钱,这是送命啊!咱们大汉和吴军打水战,我们哪能帮上忙呀,况且老朽已经六十有多,安能帮忙!” 众人听闻老者所说杂乱的喊道:“对呀,董先生,您这是让我等送命啊!吴军那大船,那是我等这些小舟可以对抗。” 董允满头大汗的走上大石头高喊道:“别急,我不是让你们和吴军大船对战,而是你们把我们军将士从江北运往江江南即可。” 众人已经嘈杂之声络绎不绝,老者面露狡诈之色继续说道:“董先生,这也危险啊,吴军大船一撞我等小船皆倾覆江底。” 董允头冠歪向右侧,来不及扶正,董允假装无奈道:“各位,如何才能助我军,转运将士,除答应给粮之外,诸位还想要啥?” 老者三角眼微眯,夹着点欣喜道:“董先生,您这点粮食可不够,最好加点布最好” 起哄之人还有人高喊:“发个媳妇。” 董允双眼望着起哄众人,双眼微眯,儒雅随和的脸是透露出一丝狠意,董允拔剑指向众人,果断喊道:“我再给诸位一剑如何?我敬诸位乃我大汉子民,有些又是老者,好言相劝,以粮补偿。诸位莫以为董某好欺负否?”守卫董允的侍从与相应秭归吏员,共同拔剑以对众人。 众人望这如此场景,鸦雀无声。狡诈老者面露悔意,转化神色恳求道:“董先生息怒,我等只为温饱,董先生仁慈,赐下食粮,已经感激不尽,我等不敢多求。” 董允见状收剑回鞘,轻哼后道:“诸位,有自知之明即可,为了大汉效力,必不亏待众位乡亲。” 董允心生后悔,自己为尽快聚拢船只,好言以利相诱,没想到,众人见自己温善,而咄咄相逼。董允命从者带着这些人,前往涿乡营寨,不许轻易外出营寨。 董允正头上的进贤冠,前往拜见太子。 -------------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涿乡陆寨附近广阔农田。 麋威头顶烈日,双鬓被汗水湿透,抚摸骏马,将水囊中的水到至手上,供自己爱驹伸长舌头解渴。 马岱身着玄色劲服,臂着臂鞲,右手牵缰绳,伫立与土坡之上,瞭望远方,左手将持笔,巾帛铺于马颈初,将周边适合骑兵作战地形记于巾帛,嘴里还不往嘟囔着一些西凉方言。 马匹进水后,麋威左手持缰绳,将身体右侧,学习马岱作图技巧,左手抚平巾帛,见马岱左手持笔好奇问道:“不是右手持笔吗?为何伯瞻用左手。” 马岱低头作图答道:“骑战中,敌军经常位于左下,其右前侧持矛进攻,以右手攻左手,以己方惯用手攻击方向攻敌方最弱方。西凉骑战,千变万化,非左右手善者,难以称雄!我兄斄乡侯左手强于右手,羌人莫不服之,号神威天将军。” 麋威突然指向前方人影道:“前方有人,似乎乃是吴军探子。”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骑战试探 马岱定睛一看,五名穿着汉卒甲胄士兵,从涿乡陆寨方向骑乘战马穿出边丛林,急急忙忙,向东北方长江驱马前行。 马岱将巾帛收入囊中,翻身上马,挑眉对着麋威说道:“伯严,可愿与我,共战敌骑。你两人,我三人。” 麋威毅然翻身上马回击道:“莫轻视我徐州儿郎!你二人,我三人。赢者,称兄。” 马岱一夹驱马慢步前行,将“好”落在身后,麋威见状,双手拽缰绳,策马慢步上去。 伪装成汉卒探子的五人,见马岱和麋威二人前来,瞬间有些慌张,只听见领头之人凶狠说道:“他们身着劲服,并无着铠,我等五人,有何畏惧?况且,我等身着汉卒衣物,乘其不备杀之,向陆都督领功。”剩余四人见伍长如此,皆应诺。 领头伍长带四人,策马向马岱、麋威前行,伍长高呼:“前方哪位将军,我等领程参军之令,向东执行军务。” 马岱一言不发,策马慢步20余步,马岱耳中只听见身下爱驹,四肢马蹄依次踏在泥沙中“嘚嘚嘚嘚”四声,及马匹微微喘气之声。 马岱见敌我只有250步时,提速将慢步变化为快步,此时马岱身下的骏马,四肢马蹄落地时,且只听见“嘚嘚”两声,传入马岱的不再是马匹喘气之声,而是自己因为兴奋血液加速,呼吸变快的呼气之声。 伍长见马岱、麋威二人稍微加快马速,似乎不做防备,继续慢步向前,暗中挥挥手势提矛准备。 伍长又见马岱、麋威于200步变小快步跑,脸色一变,这是骑兵奔袭前的准备,身后探子紧张说道:“我等必须冲锋,若等他们冲起,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伍长咬牙说道:“所有人准备,该提前骑射的骑射,不要慌张,对面就两人。” 伍长一骑当先,挥手示意让众人跟上冲锋。 马岱见状也不紧张,而是提前将马小快跑变为大跑步,麋威跟随马岱节奏,麋威只听见风从耳边刮过,右手手心出汗,但愈发握紧弓身,这时耳边传来马岱声音:“听我号令,你向右转向骑射。”马岱再也不说话,而是默默的将大跑步,提高为袭步冲锋。 “转”马岱高呼,马岱随即将马转向左侧,抽弓捏箭从左侧射向伍长,借助马匹袭步冲锋的初始速度,箭矢飞快的“游”向伍长,伍长刚准备射箭,但马岱更快转向,来不及射出,便被马岱箭矢射中咽喉,摔下马去。 众人来不及吃惊,麋威转向右侧,将早握在手里弓取起,捏箭从右侧射去,只见探子一人胸部中间摔下马去,原地哀嚎。 马岱射出箭矢后,取下得胜钩中的羌矛,右持矛而上,驱马继续左行绕弧,以右手击五人中最后一名吴骑,马岱前方吴骑见马岱在自己左手侧,不由着急继续加速,但吴骑更早开始袭步,身下马的速度变缓,无法加快,马岱左右持矛全力刺向右前吴骑,吴骑左手不便,用右手举矛刺马岱,但马岱右手挺矛更长,矛尖穿破甲胄,刺入背部,马岱右手弃矛,左手反拔羌矛。 刹那间,五人只剩二人,一人战于麋威。一人见马岱位于自己左手侧向左绕弧,准备加快绕行至马岱左侧,马岱故意落后放慢马速,两人完成换位,吴骑大喜,准备持矛刺向马岱,马岱随即将矛换至左手,突然弯腰刺向吴骑,吴骑来不及防备,腹部刺中,跌入农田。 麋威精于弓骑,弱于骑战,见吴骑冲锋转向绕弧,跟随自己左侧身边不由慌张,麋威依仗身下乃是自己从西凉购买的上等马匹,策马向前。举弓后射,多次不中,吴骑紧其后,麋威弃弓抽出环手刀,策马转向冲向吴骑,吴骑举矛向刺,麋威藏于马身右侧,扑向吴骑,两人相拥跌入农田,麋威左手腋下夹矛,右手举刀下劈,吴骑举手相挡,吴骑手与臂膀相断,鲜血飞溅,环手刀切入顿项力竭而止,麋威睁大虎目又举起环手刀,砍破护颈,刀刃深入大血管,血液喷溅而出。 麋威松开长矛,躺在农田之上大喘气,周边寂静无声,只有马蹄轻踏地面与麋威喘呼之声。 马岱见麋威躺在地上,十分紧张策马行者麋威旁,翻身下马,查看麋威情况。麋威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说道:“没事,只是有点脱力,让我歇歇。” 马岱见状离开,搜索吴骑身上情报。 --------------- 歇息一会,麋威起身查看战局,不由暗叹和自己费九牛二虎之力斩杀两名吴骑相比,马岱一人勇斩三骑,麋威愈发佩服马岱,不顾脸上血液,上前拱手向马岱称道:“伯瞻兄,在下佩服,勇斩三骑。” 马岱笑笑谦虚道:“我兄孟起,曾一人独斩九骑,勇冠三军。” 麋威不由感叹道:“原以为,在下已善弓骑,常傲于众人,未料到伯瞻兄如此勇武,更没想到斄乡侯早年征战如此雄壮,本以为他人夸耀,现在观之,乃是我坐井观天。” 马岱笑而不语,翻身上马,带着五匹战马及五具吴军探子尸体回营,禀告这次情况。 路上麋威为马岱有何收获,马岱遗憾说道:“有一人应提前与五人分离,乃是六人敌探,六人探听情报,不知为何突然一人与此五人分离,不知去哪,或许提前过江,禀告情报,可惜啊!” 麋威说道疑惑:“甚为可惜,伯瞻兄,不知为何,敌探前往涿乡陆寨绘制情报?” 马岱沉思半响,紧张说道:“可能是,陆逊真要动手,因为我涿乡一直是我军后部,敌探突然出现在这,或许真按照殿下当初在大江之上所说。我等必须赶快,回营将情况报于赵都督,让赵都督尽快做好准备,禀告殿下,让其早些从水寨而回。” 麋威听完面露急色道:“我带四匹战马回陆寨,你携一匹马,双马赶至水寨禀告情况,五具尸体要有何用。” 马岱立即,单人双马赶往水寨,麋威往路寨,马岱与麋威二人分道扬镳。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董允其人 且不说麋威、马岱二人,涿乡水寨,下午时刻。 董允安排好两百余人船夫,前往拜见刘禅。 刘禅见董允几日奔波而晒黑的皮肤,感慨说道:“能快速聚拢渔船,休昭功不可没,若霍弋是我臂膀,则休昭是我肱骨。休昭肱骨之臣,日后必为我大汉良相。” 董允听闻此言,顺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拱手道:“殿下过谦,此乃臣之本份。” 刘禅此行让董允相伴而让费祎留于蜀中,其目的是之后登基拉拢蜀中世家而努力。刘备进入蜀中接纳刘璋部分旧属与益州当地豪强、士人,在这个群体中,其实还存在着两股势力:益州地方势力和刘焉、刘璋入蜀所依仗的东州势力。 东汉末年,刘焉入蜀,刘焉与当地豪强关系并不融洽,刘焉曾经“托他事杀州中豪强王咸、李权等十余人以立威刑”,蜀人开始反抗“犍为太守任岐及贾龙由此反攻焉,焉杀岐、龙”。在这个过程中得力于东州兵,东州人士开始在益州登上政治舞台,刘备入蜀组建的新政权里,东州势力与益州势力是重要组成部分,尤其在基层官吏中,他们占有很大的比重,可谓是蜀汉政权的真正的根基。 虽然目前高层很多是元老和荆州派系,但是后面始终高层还是需要吸纳益州人士,在刘禅穿越后的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在考虑扶持那位益州派系士人上台,此人需要有不仅需要和荆楚派有关系,在益州也具有大的声望,这时候太子舍人董允进入刘禅的眼中。 董允,是掌军中郎将董和之子。董和属于东州势力,但是与荆楚派关系密切,董和举家从荆州南郡枝江搬迁到益州。又其祖上是益州巴郡江州人士,在益州及南土少数民族地区威望很高,属于是三个派系中都有些关系的人物,属于交接地带核心人物。而且董允历史上确实在诸葛亮执政期间,在帮助诸葛亮拉拢缓和三个派系都很有帮助。 因此刘禅,决定提前提拔和重用董允,让其早点等上蜀汉的政治舞台中心,而且历史上董允能力出色,在历史上被誉为“蜀汉四英”,为官一生,两袖清风,淡泊名利。在诸葛亮辞世之后,最合适在政治上接替诸葛亮。 刘禅心中所想,董允不知,知道的话或许会更加感激涕零。 刘禅正在与董允,谈笑风声时,突然听闻马岱而来有要事禀告,刘禅急忙前往接见马岱。 刘禅见马岱身染鲜血,首先关心道:“伯瞻,为何身染鲜血,可有受伤?” 马岱听闻刘禅言语,心中甚暖,殿下不先问何事,而是先问自己如何。但马岱来不及多想拱手回答道:“在下没事,身上乃吴军血液,我与伯严于陆寨附近探查适合骑战地形,遇见五名敌探,身着我汉军士卒衣物,准备过江,被我与伯严二人杀尽。但我搜其五人衣物身上并无情报,明明五人,但带六人水囊,我怀疑有一人提前过江,将我军营寨情况报于吴军。” 言到此处,马岱不由停顿下来,刘禅见状说道:“伯瞻,有何猜测,请讲,不必疑虑。” “我怀疑,就在这近日,敌军便会发动总攻。”马岱说出内心猜测。 刘禅听闻低头沉思半响,赞同说道:“有可能,涿乡乃我们军后部,非是我军与吴军交错地区,敌军探查,有可能如伯瞻所言,或许陆逊的总攻要开始了。” 刘禅心知并不是或许而是一定,现在已经是闰六月中旬,历史上夷陵之战该发生的事件已经发生了,自己一直没有吴军其他消息,不知何时进攻,反而整日提心吊胆,现在有预兆反而好解决了。 听闻刘禅此言,董允感叹自己来的真是及时。 “季然,你等下接管休昭的两百余名船夫,稍后把船渡向江北,随时等侯黄权将军渡江,你安排之后马上过江于水师营寨中,等候虎符,等候火光,起火马上沉船,配合江北大营即可。”刘禅对程畿如是安排。 安排后,刘禅刚忙带领董允及手下部曲,赶回陆寨,顺路通知陈式黄昏赴宴。 ----------- 相比来时,此时太阳西行,相伴之人缺少霍弋、程畿,却多董允一人。 刘禅等人快马加鞭,希望尽快返回营寨,帮助赵云凑集营寨防守所需物品。涿乡乃是关键之处,虽然防守涿乡的军队不少,但是其中兵力来源复杂,有是部曲、太子府侍卫、州郡新兵,如董允、麋威部曲、太子府侍卫没有大规模战阵经验;赵云领江州军士二千人乃是州郡新兵;只有霍弋两百部曲;马岱所领两百骑兵及涿乡陆寨一千五百人有征战经验。 虽然目前有涿乡营寨五千人,因其目前兵源情况复杂,不敢主动进攻,固守涿乡绰绰有余,而且等黄权所部近万余士兵从江北而来进入涿乡,涿乡防守便固若金汤,甚至可由黄权、董允向东出兵组织接应其余军士。 刘禅、赵云便可以引骑兵,前往接应刘备,保护马良。 最终,刘禅的目的是将刘备从马鞍山沿小路接应至秭归;涿乡守军,由黄权率领万余步卒,弃舟走路,沿长江岸边而上,西归秭归;刘禅再派,马岱、麋威二人向南接应马良,从武陵迁陵西归,过涪陵郡丹兴县,回成都。 ----------- “董休昭,大汉良相,朕之肱骨。”——汉中祖刘禅 《三国志董刘马陈董吕传》曰:“及先主东征吴,遣马良入武陵招纳五溪蛮夷,蛮夷渠帅皆受印号,咸如意指。会先主败绩於夷陵,马良亦遇害。”(注:马良是丞相的得力助手必须救)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陆逊动手 (我看到一本书比我早发文几天,已经11万字了,一天三更太强了。我好菜t_t) 闰六月,夷道两岸营账连绵不绝,暑气稍退,陆逊于江北岸着急等待,派往汉军涿乡营寨侦查的斥候反馈的信息。 朱然见很少面露着急神色的陆逊,好奇问道:“伯言,你还等哪里的斥候返回。” 陆逊意识到自己失态,停止踱步,对朱然缓缓二字说道:“涿乡。” 朱然惊讶道:“涿乡乃是大江南岸,汉军后寨。你不会是想摸清兵力直插涿乡吧!太危险了,汉军前部那么多兵力,派兵进攻,万一被前后夹击,岂不是大败不行!万万不行,伯言!” 陆逊笑而不语,不在踱步,而是跪坐案前,撰写军令。 朱然见陆逊撰写军令,不由好奇上前相看。 陆逊手持笔于巾帛书写大意如下:“乃是命孙桓,于今日申时(下午4:00)自夷道离城出击刘备,若不敌,则以车阵固守待援一日。”陆逊在巾帛上留下俊秀字体,最好加盖都督印。 陆逊命传令官马上渡江,交于孙桓。 就在陆逊交付军令于传令官时,营帐外从者,入帐拱手禀告:“斥候已回。” 陆逊面露喜色,将斥候唤入。 斥候见陆逊亲自接见,不由欣喜拱手禀告道:“都督,我等奉命前往涿乡打探消息,发现涿乡比上次加强守卫与兵力,由于汉军在外布置鹿角、陷阱,无法接近,但我等观营寨中,树有“刘”大纛、“赵”牙旗与“马”牙旗等。我等观营中炊烟与营帐约有五千人左右,确认清楚后,在下先行回禀都督,其余五人,还在江南。” 陆逊听闻又问道:“大纛,样式如何?你可曾记着?” 斥候回忆细节答到:“大纛旗细节不曾记得,但是大纛顶上是红纛。” 陆逊又问了些细节,便让其退下休息。 朱然一脸迷糊说出心中疑惑:“伯言,这是“刘”大纛是谁而且还是红纛,这“赵”牙旗与“马”牙旗又是谁?难道是刘备与赵融回营,但兵马不应该如此少呀!” 陆逊沉思半响笑问朱然道:“天子出行岂会如此简单,汉代非宗室不得红纛,我等大将也只能黑纛,老虏(老兵,侮辱性称呼刘备)旧承汉制,天子出行有六纛,岂会只有一根大纛。你说说现在蜀汉现在宗亲有谁?” 朱然苦笑说道:“刘备没有宗亲,只有子嗣,现刘封已死,只有刘禅了。” 朱然又继续说道:“既然是太子在涿乡,有“赵”“马”二旗也不奇怪,想必是赵云与马超。这刘备是想和我等死战啊!” 薛综注:“兵书曰,牙旗者,将军之旌。谓古者天子出,建大牙旗,竿上以象牙饰之,故云牙旗。”(蒙古元朝时期大纛颜色:白旗为上,花旗为中,黑旗为下。汉代资料没查到,在此借鉴元朝以红纛为上。) 陆逊虽然因为刘禅突然的出现打乱安排,但也不恼怒。愈发冷静与朱然说道:“义封,前去唤诸将前来,我军反攻时刻已到。” 朱然见陆逊如此神情拱手接令,陆逊在营帐中在从者的帮助下,褪下儒服,身披将军铠,儒将气息尽显。 --------------- 长江江北,吴军营寨连绵不绝,中军陆逊营帐中,诸将云集立于其中,因为上次汉军诱敌之事,诸将稍微信服陆逊。 陆逊头戴兜鍪,身着明光铠,手按汉剑,肃杀气息浓重。陆逊立于案前昂声道:“老虏,犯我边境已有一年,我幸得大王赏识,执掌诸军,今不负大王重托,我军反攻时刻已到。” “蜀军从涿乡起至夷道,连四十余座营于林中下寨,前部直逼夷道,势不可挡,但现如今,蜀军已疲,林中干燥,着火易燃,我军于天明前,趁夜渡江,放火烧林,趁势杀之。蜀军主力皆在林中,并无变动,我日前遣朱然将军,渡江试探,便是试探蜀汉兵力。 老虏身在夷道,我已遣孙桓将军,出城鏖战老虏,我军放火烧林,老虏只能西归,我军前后包围袭杀老虏,可报陛下厚恩。” 陆逊一番言语,听的诸将兴奋不已,磨拳搽掌。 陆逊行至帅案前,手抓军令牌,面对诸将下令道:“韩当、朱然听令” 韩当、朱然出列拱手,“涿乡敌营有刘禅、赵云、马超诸将。命你二人今晚,于火攻时,行至涿乡东侧,不可攻营,围堵蜀军后部溃兵,配合本部大军围杀,着你二人领本部及其余兵马八千人,切记防范涿乡赵云、马超二人。”韩当、朱然二人上前接令。 陆逊继续下令道:“诸葛瑾、骆统听令。” 诸葛瑾、骆统出列拱手,“命你等二人,趁夜过江于蜀军前部放火烧林,进攻蜀寨,完事之后,前往协助孙桓围杀老虏,着领本部军马兵马八千人。”诸葛瑾、骆统二人上前接令。 “徐盛听令,命你领着领本部军马兵马七千人,于蜀军后部放火烧林,围杀蜀军将士,需与韩当、朱然二人配合。” 徐盛拱手上前接令,陆逊满怀豪气道:“潘璋将军,乘水师沿大江而上,直击蜀军水寨,配合诸位。我率大军随后与诸位围猎刘备。诸位将军前去准备吧!” 诸将应声皆诺,缓缓出帐。只剩陆逊一人。 陆逊坐于案前,摘下兜鍪,无奈叹气“大好计划,被赵云、马超等人干扰,恐怕难以全取蜀军,但只能致蜀军元气大伤,可惜可惜!” --------- 话说孙桓接到陆逊军令,命自己于申时从夷道离城出兵刘备,野外坚守一天,孙桓欣喜若狂,命手下将士,整顿兵马,领取战车、弓弩器械、士卒备三日之粮。准备与刘备鏖战,作为进入荆南的桥头堡夷道,囤积大量军用器械粮草,这些物资不在话下。 孙桓率五千将士于申时出城,城中仅剩三千老弱。孙桓命士卒在路上高举旗帜,马拖树枝高扬尘土,生怕汉军不知道夷道有大军出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孙桓出兵 车辚辚,马萧萧,太阳西斜,孙桓中军高举“孙”牙旗,前部则高举红旗,后营举黑旗,中营举黄旗,左营举蓝旗,右营举白旗,其余小旗依次展开。 大小旗如烈马,在风中疾驰,旗帜随风飘扬,又好像长江上的扬帆驰行的舟舸。在西斜太阳的照射下,吴军将士身上的甲胄闪闪发光。 孙桓意气勃发对部曲说道:“我早想出城,迎敌刘备,但是都督不许,现在我军反攻,终于有机会,让刘备这厮知道我江东儿郎的厉害。我孙桓扬名时候到了!” 在孙桓出城时,刘备正在看刘禅寄来的信,刘备看完收起书信,长叹口气。刘备内心矛盾,刘禅信上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如果陆逊真如信上所言一样,是阴邪狡诈之辈,二弟死于麦城败他所赐。 陆逊即有可能,连退数百里是为诱敌深入,现在又值火攻良机,陆逊并非不可能火攻,但是现在撤退,甚有不甘,况且陆逊乃是我杀弟仇人,又夺我荆州,叫我刘玄德安能忍之! 刘备来回踱步,思绪万千,又念至:如今出征已有一年,将士思乡心切,数万精壮,在外征战,百姓家中想必缺人耕种。 刘备脑海中又不断浮现出征入蜀前与关羽在荆州的离别之景,不由泛红眼角,思绪摇摆不定,不知如何抉择,又念及法正,若法正于此想必已有定计。 刘备在营帐中来回踱步,此时斥候禀告,孙桓出兵五千前来。 刘备咬牙斩钉截铁念道:“朕从军多年,岂会不如陆逊小儿。”,随即命侍者传令诸军撤离树下扎营,营中多备沙土防备火攻(注意时间上,今晚陆逊火攻实际上来不及)。 刘备又召集众将傅肜、吴班、吴懿、廖化、辅匡等众将共计万余兵力出营迎战孙桓。刘备出战那一刻又想道‘若战胜孙桓不如班师回国,但我这一回国,恐怕我再难踏及荆州,更不用说为云长报仇了。’ ----------- 刘备军与孙桓军不断接近,双方斥候,不断纠缠,他们在夷道田野上追逐拼杀,传递军情给后方大军。虽孙桓斥候骑兵少于大汉,但只是少占下风,论精锐程度,与刘备精锐士卒相差不多。 是因为孙桓是东吴宗亲,当初讨伐关羽荆州之战,收服五千余众士卒挑选精锐进入部曲,获得大量军械物资,又镇守夷道重城,物资丰厚,其部曲及士卒十分精锐。 孙桓五千人呈三纵队队列行进,前军得遇斥候禀告,刘备以万余精锐倾巢而出,相距不过5里地。吴军前军将领命传令官,高举与右营长条白旗相区别的白色三角旗挥舞示意,通知孙桓中军,刘备已在前方,传令官又命士卒旋转挥舞黄三角旗十圈示意刘备军队一万余军队。 孙桓在中军等到旗语意思,立即命传令官摇阵旗示意全军摆钩行阵,以图前军突破刘备大军中央,试图以少击多。 孙桓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以图用五千军力击溃刘备万余精锐,但是还是不忘陆逊交代自己拖住刘备的责任,又命中军摆圆阵,外部摆战车鹿角为圈,以防止前军溃败,无法拖延刘备。 刘备同时得到孙桓大军情况,刘备冷笑一声,更为激进命传令官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阵旗摆锥形阵,刘备与孙桓双方在中部采取同样策略,中部突破看谁的士卒更加精锐。 双方大军于田野上不断向前,近300步,数百汉军骑卒从两翼出发,游弋在吴军军阵侧翼。吴军骑卒,龟缩于两翼弓弩手保护下。 汉军大军滚滚向前,汇成一片片分隔开的枪戟之林,前阵精锐士卒身披甲胄,手持弓弩,后方汉军士卒不停歇的向前缓缓而行。 两军相距150步左右,吴蜀两军前列传令官,挥舞旗帜,示意弓弩手上前射击,弓弩手躲在大盾之后,无数箭羽将穿阵而出,弓弩手射后,举盾士卒马上组成方阵,缓缓向前,大量箭弩射在大盾之上,部分箭弩透过大盾,射入轻甲弓弩手身上。哀嚎之声不绝。 此时前军吴班命力士敲响战鼓,浑厚的战鼓声遍布前军,继续示意全军向前压上。 双方大军又向前缓缓蠕动,季西所曲亦在阵中,季西所部经历过上次与吴军小规模战役,战功出众,特意随辅匡前往参见刘备,因此随军做战,编入吴班帐下听令。 双方至弓箭射程,季西略带紧张,望向曲长看其旗帜号令,只见曲长旗帜挥动,季西持弓上抬,捏箭抛射,双方箭羽射向半空,随着引力影响向下落去,吴军箭羽落入汉军阵中。 季西射完深吸口气,也不在意箭矢落在身上,因为他心知抛射箭矢对于自己着甲士卒,根本不会造成影响,除了部分的倒霉蛋受伤外。 季西又抛射一轮,撤到后方休整,作为已经有一次战争经验的他,这次更加安心的喝水。毫不在意自己步卒同胞已经和吴军已经接战,接战双方互举枪戟互刺。 此时前军吴班见步卒已经接战,命力士加重鼓声,力士高举鼓椎狠狠的敲击战鼓,更加浑厚的战鼓声遍布前军。众士卒听闻鼓声如同注入鸡血,下手愈发凶狠,军卒凄厉的惨叫与哀嚎之声络绎不绝,只见你挑我枪,我挡你戟,凶猛力大之卒,奋勇向前。 吴班见两军将士相持难分胜负,着令弓弩手,从右离阵,令骑兵护卫,一时间,汉军哨骑穿梭于块块小方阵中。 季西所曲闻令,从前军右侧穿阵而出,周边汉骑游弋,季西见没有步卒护卫,左手下意识下握紧长矛。 只见吴汉两军大阵外,一支小弓弩方阵布阵完成,缓缓从汉军方阵右侧行至吴军方阵左侧。 (哈哈断了,这是弓弩手战争上真正的运用,阵中射击只是部分,真正的是两军对阵,作为远程火力打击队伍出现,类似于短程火炮。)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孙桓之败 (古代战争,弓箭手非精锐不能担任,训练弓箭手保持状态很重要,就如同健身一样,不是一次会就没问题。) 季西随弓弩本队,缓缓移动至吴军左上侧,拉开战线行成疏阵,季西等人不再采取抛射,而是瞄准前部精锐步卒直射。 吴军前军步卒正在与汉军步卒鏖战,枪戟互戳,一时相持不下,突然被季西弓弩手远程直射,数百支箭矢从吴军左前侧飞来,早已发现季西队伍的步卒无能为力,为保证军队战列的稳固,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中箭哀嚎者成群。 吴军前军将领也收到季西队伍出现在左侧,马上传令将长盾手调往左侧,阻止弓弩手的持续性远程打击,同时将前军情况汇报于孙桓。 季西等人见吴军调来长盾手防御,无奈只能将具有杀伤力的直射换成抛射,曲长将消息向上禀告,一时间双方哨骑穿梭阵中。 吴班得到消息,命传令官挥舞旗帜,示意另外一边弓弩手出阵施压吴军右侧,不一会,汉军又一支弓弩分队从大阵穿阵而出,出现在吴军右侧实行远程直射重点打击交战部位。 吴军前部与汉军交战的步卒左右两侧受到箭雨攻击,惨叫之声络绎不绝,刹那间,吴军前军步卒被连退十余步,战线动摇。 吴军将领紧急之下命预备队出战,先调左翼步卒上前尝试逼退汉军弓弩手,又调本军弓弩手、及骑兵与左翼步卒组成小型战阵,尝试逼退弓弩手后攻击汉军前部右翼,同时向中军孙桓紧急求援。 孙桓等到消息,命令所有骑卒向左侧集结,骑兵上前配合前军作战。 吴班见此毫不慌张,命左翼所有骑卒上前掩护弓弩手,刘备见前军进展顺利,扬鞭指向孙桓中军,对众人笑道:“我曾经至建业,孙桓还是小儿,如今看来还是没长大呀!” 季西等众人见对方盾兵上前,望向曲长,曲长挥旗示意继续射击。汉军游弋在周边的骑卒,向盾兵两侧围去,吴军骑卒上前阻止汉军骑卒靠近,汉军骑卒见盾兵身后有弓弩手,忌惮不敢上前,双方骑卒双方相持住,吴军忌惮汉军骑卒精锐数量众多,汉军忌惮小型战阵中的弓弩手。 吴军小型战阵缓慢向前移动,慢慢的变成圆阵,汉军弓弩队见吴军战阵前压,其身后的弓弩手也以抛射相还,汉军弓弩手在旗帜的指挥下向战场远处行进,与吴军保持一定距离。 小型战阵校尉见弓弩手已退,不敢追击,随即缓缓的向汉军右翼行进。季西跟随旗帜向外移动,又马上跟随旗帜转向返回,跟随吴军身后。 吴班见状冷笑不管右翼吴军小阵,命传令官挥旗调自己部曲上前支援前军,以图破阵。 此时前军,吴军得到预备队的支援,稍微缓住颓势,勉强与汉军相持,双方皆甲坚利兵,相持不下,如果汉军此时外施压力,吴军必将崩溃,吴军前军将领知道,汉军吴班也知道,只不过吴军将领将期望放在小型战阵,而吴班是准备掏出家底,兄弟二人打造的吴氏重装部曲。 (吴懿、吴班是吴皇后的哥哥,刘备的小舅子,东州人士) 两军鏖战之际,苍凉的牛角号声响,汉军阵中随即变化阵型,汉军前部突然涌出重甲步卒。 前方的吴军士卒只见眼前一时间豁然开朗,随后汉军阵中衮衮而出,只见其全身披双层重甲,几乎毫无缝隙的重装步兵,正是吴氏重装部曲。 前列是吴班于南中南蛮挑选的十余名精状猛士,“儿郎们,杀死吴狗”为首右手持汉环手刀,左手举圆盾的南蛮壮士用生涩汉语喊道。 就在两军前阵步卒相持阶段,汉军重装锐士透阵而出! 在南蛮壮士的带领之下,吴氏重装部曲如同出栏野牛一般冲向吴军前部,汉军士气大涨,吴军步卒面对迎面而来的重装武士阵脚大乱,吴军曲长持刀立斩两人,稳定阵脚。 但面对如同发狂的野牛一般的汉军重装武士,无数长矛穿阵刺出,却完全不能阻挡,汉军重甲武士,持盾撞入吴军大阵,手拿由益州知名铁匠蒲元打造的格外锋利的汉刃,手起刀落收割眼前吴军将士的生命。 他们身上大盾和双层重甲几乎挡住了大部分进攻,只有少部分被吴军将士长矛穿破甲胄刺入身体而死。 前排南蛮猛士如同人形巨兽一般,汉刀起落之下,只听见刚刚还尝试压住阵脚的曲长惨叫,在锋利的刀刃之下,其坚固的筩袖铠如同锦帛一般轻易撕裂,被汉刃切断动脉血管,鲜血直流而亡。 瞬间原本一条直线的吴军军阵,被重装武士轻易撕开裂口,后续其它汉军将士在其缺口附近,将其不断扩大。 吴军前军阵脚大乱,混乱之势缓慢的向其余部位蔓延。 吴军小型战阵,接触汉军右侧之时,由于后有弓弩队,旁有骑卒,不敢变阵,只能依旧圆阵攻击汉军右侧,杀伤不足,与汉军右侧步卒相持,无法前进。 孙桓得知前军战报,年轻的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险情,短时间之中闪过许多念头,如今前军混乱以难取胜,再不下令恐怕全军皆没,汉军精锐超出自己想象,又后悔自己将五千人大部分调至前军,又庆幸自己提前摆下车阵。 诸多念头下的他,随即果断命令,前军缓缓撤回车阵内,结车阵,以弓弩锐利坚守,以待陆逊救援。 作为突出的小型战阵,无暇顾及,只能弃之不顾,同时命令部曲向陆逊求援,让其早点前往救援。 随即吴军中军向右、左、后三营挥动阵旗,收缩入车阵,又向前军敲响鸣金退兵,中军向前接应,顿时间吴军旗帜摇动,除前军外井然有序的缓缓退入车阵。 刘备在中军见状,挥舞战旗,吹响号角,一时间浑厚的号角声遍布汉军全部,全军掩杀而去,吴军前军在中军接应下,前军后部成功退入车阵,前阵被汉军咬住,鸣金刹那,形成溃兵而逃。 吴军小型战阵被汉军大军瞬间包围,如图惊涛拍岸下的石头,不一会被巨浪淹没,消失在原野上,只留下浓浓的的血迹及诸多吴军尸体。 可谓是:“战矣哉,暴骨沙砾。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反攻前奏 不得不说,孙桓在钩型阵里摆上车阵,这个做法是对的,直接拯救了孙恒溃败的局面,直接转入汉军对吴军的包围之下。 在夕阳西下的余晖中,孙恒军中军及其余右、左、后三营士卒,纷纷而动,候骑穿梭阵中,刹那间,基于车阵如同刺猬般布置而成的圆阵,在车辆后,枪矛如林,聚盾为强,举弓捏箭者不在少数。 面对试图继续冲阵的汉军士卒,车阵里吴军军候怒吼一声,随着他高举旗帜挥动,破空声大作,数百只箭矢直射,汉军进攻之势为之一阻,霎那之间,汉军军中便响起连绵不绝的哀嚎之声。 汉军将士重新在射程吴军将士之外集结,候骑穿阵而行,快速禀告吴班。 吴军阵中,溃兵又一次集结,重整阵型,孙恒策马上前,身后跟随亲卫手持“孙”牙旗。 孙恒头顶兜鍪,手持马槊跃马在前,明光铠在夕阳残余的光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更生添了数分威势。 身后数位亲骑紧紧跟随孙恒,力士高举牙旗。孙恒也不说话,策马上前,一脸严肃的望向众人,原本退到车阵中的部分溃军,见孙恒如此,不由的镇定下来,望向孙桓。 孙桓单手抽出环首刀高举,刀尖在残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竭尽全力的大声喊道:“若有骚乱者,斩立决。”说完,部曲上前揪出,满脸惊恐还在窃窃私语几人,手气刀落,割下首级。 孙桓冷冷的望向众人道:“悬挂于长杆之上,巡游大军,以示警戒。” 部曲将首级悬挂于长矛之上,驱马缓缓绕行军阵,一路高举长矛边高喊:“若有骚乱者,斩立决。” 众溃兵鸦雀无声,孙桓见状,原本紧张众人哗变的内心,不由得放松下,脸色却不敢丝毫改变,又高喊道:“此战回去,死者,父母妻儿我养之,妻不改嫁,儿不改姓;活者,赏田升官都有。”原本寂静的众人,涨红脸色,高举兵刃,齐齐高呼。 “愿为将军效力,万胜!” “万胜!!!” “万胜!!!” “万胜!!!” 孙桓望着士气重新高涨的众人,原本冰冷神色,终于放松下来,又示意身旁的亲卫将自己的将军印悬挂长矛之上,通报全军。 亲卫将将军印悬挂于长矛之上,驱马徐徐绕行军阵,一路高举长矛边兴奋高喊:“将军有令‘死者,父母妻儿将军养之,妻不改嫁,儿不改姓;活者,赏田升官都有’。” 一时间,伍长、什长、曲长纷纷而动,寻找麾下士卒;士卒重新整理兵戈,回归组织。吴军前部溃军在基层将领之下,重新集结起来。 因大破吴阵而兴奋的吴班,在得知孙桓于内军中摆下车阵,士卒试图继续破阵失败,脸上笑容淡去,传令前部:“于射程外,整顿士卒,以待下一步命令。” 吴班亲自驱马向刘备禀告战局情况。 -------------- 刘备坐于战车之上,望见见吴班前来心中欣喜,亲自于车下接见吴班,吴班拱手请罪道:“陛下,孙桓前军溃败,但孙桓小儿又提前摆下车阵,士卒冲阵不得入。请陛下怪罪!” 刘备扶起吴班,安慰道:“元雄何罪?攻破吴军已是功勋。如今天色已晚,明日再攻,还是由你为前锋。” 吴班心中欢喜继续说道:“臣请战,天色未暗,臣请再攻一次。” 刘备欣慰的允诺,吴班迎着天上的晚霞,向前军疾驰而去。 ----------------- 日近黄昏,夷道田野上,两军对垒,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整个天空都被染成深红色,就像是一片波澜壮阔的红色海洋,十分壮观。 季西望向天空不由得着迷,怀念蜀中家乡的晚霞,但是夕阳越来越红,红得滴血,又让季西想起附近遍地鲜血的土地,长叹一声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吴班前军浑厚的号角声在原野上吹响,季西停止了念头,握紧弓箭,这是为数不多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汉军前列士卒举巨盾位于胸前,瞬间形成一道木墙,缓缓行进,吴军弓弩手阵阵箭雨飞向汉军,汉持盾士卒不敢懈怠,只听见箭羽射中木盾之声‘绷绷’之声,似乎还能听见箭矢尾部的余颤声。 吴军弓弩手连射数轮,破不了巨盾,瞬间撤开身位,推出床弩,聚成墙盾的汉军将士浑然不知,继续推进,吴军军候面带狰狞,挥旗而下,床弩绷射出巨箭,飞向汉军墙阵。 “绷!”“绷!”“绷!”........ 十余架床弩身响起,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床弩的穿透力惊人的恐怖,一名手举巨盾的士卒在浑然不知下,被巨箭穿透巨盾,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飞了起来,带倒身后士卒。面对此状身旁同僚,面露惊恐,但还是缓缓巨盾而上。 吴军弓弩手见床弩击破盾墙,举弓捏箭往缺口出齐射,缺口处士卒纷纷中间倒地,聪明者挤向附近盾牌之后。 “万胜!!!” 汉军靠近至车阵前,躲在巨盾后的一名汉军愣头青率先冲向吴军阵前,尝试翻越车辆,瞬间被吴军士卒举矛戳入身体,滚下身去,其余士卒感叹一句‘貉子!’纷纷隔车辆与吴军将士举矛互戳,陷入鏖战,双方步卒结成军阵,士卒们肩并肩,无数长枪,戟戈从阵中缝隙中伸出,两军将士们都奋力的将手中兵刃往前刺去。身后弓弩手开始抛射,一时间两军相持住,不分胜负。随着夕阳西下,阳光慢慢的消失。 --------- 相隔不远处,吴军大军营寨中,士卒正在整理快速点火物品,细树枝及油料,精锐部曲及将领擦拭兵器,检查甲胄是否有问题。 陆逊于大帐中接到孙桓求援信,恰逢众将士在营寨中讨论晚上进攻细节,骆统出列拱手说道:“孙桓将军是王室亲族,被汉军包围处境非常困难,有兵败危险,请求都督营救!” 陆逊摆摆说缓缓说道:“叔武(孙桓字),本人骁勇,手下士卒精锐,而且叔武在军中威望甚高,军中将士无不佩服叔武,而且由信使所说,叔武已经提前摆下车阵,且弓弩充足,粮草有三日之备,不用担忧。等我军反攻成功,即使不救叔武,其围自解。诸位,勿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殿下欲反? 吴班面对孙桓的车阵没有办法,天色渐晚,最后一点太阳的余晖也被大地吞没,吴班只能暂时引兵而退,等待第二天,天明再行进攻,就是不知道吴班能否实现这个愿望呢! 刘备在营寨中散步,望着星光灿烂的星空,不由想起曹操的诗‘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又念及起曹操,作为一生的敌人,刘备即佩服曹操,文韬武略;又厌恶曹操,祸乱汉室,又想起自己当初东征西讨的日子。 一阵心悸又涌上心头,刘备抚摸胸口。自从午间击败孙桓,将其围困,就有隐隐不安,这是从军多年从未有的,如果曹操在其身边必会笑道:“玄德公,我赤壁之战前也有此感!” 当初曹操与刘备青梅煮酒,论天下英雄,却没想到,这两位天下英雄皆败于荆楚,而且皆因火攻,不禁一时令人感叹! ------------ 夏夜之下,星月皎洁,明河在天,汉军涿乡陆寨大营。 刘禅大帐中,此时气氛愉悦。 刘禅笑吟吟的举杯对向陈式道:“仲法,请饮此杯,仲法,统领水师,与吴作战多有辛劳。” 陈式喜上眉梢,赶紧举杯回应道:“殿下,水师陛下与吴班将军更为辛劳,在下实属不敢当!” 刘禅听陈式如此做答,故意长叹一声,面露忧色,也不说话,只顾案上食物。 陈式见刘禅如此,以为自己言语使殿下不喜,仔细品味,以为是言语中吴班,令刘禅不喜,陈式向刘禅进言道:“殿下,可因吴外舅而忧虑?。” 刘禅摇头,也不说话,陈式不禁诧异心想“不是因为吴班这个外戚担忧,是因为什么。” 刘禅当然不会担忧吴班,虽然吴皇后有子刘理,但是岁数甚小,不成威胁,二弟刘永,是庶子,母族只是小士族,不用忧虑。 陈式不由望向董允,今日的董允春风满面,在席上与王平聊的其乐融融,董允似乎察觉到陈氏的目光,举杯示意,陈式举杯回礼,董允上前低声耳语道:“殿下,乃忧虑陛下军事,陈将军可解殿下心中之忧,不可告诉殿下,是我言语。” 陈式听闻,虽然不知道殿下具体忧虑何时,但闻自己可以解决,不由眉开眼笑,赶紧拱手向陈式道谢:“谢,董先生。”董允笑吟吟地拱手回礼,退回位子。 陈式心想只要不是涉及储君大事就行,又斟酌几下言语,放下酒杯,向刘禅拱手道:“殿下,是因我军战事而忧虑吗?” 刘禅听闻,假装懊恼,放下酒杯道:“陈卿,如何知道我心中忧虑?” 陈式心想,殿下还是年轻,喜怒形于脸上,不类陛下,陈式缓缓道:“殿下,前来劳军,又面露忧色,臣猜是因我军战事进展。” 刘禅感叹道:“陈卿知我啊,我心忧我军,被陆逊火攻。大火之下,我军安有可存乎!” 陈式听闻刘禅言论,不由大惊,言语急切拱手道:“殿下,可有告知陛下!” 刘禅举杯饮酒后淡淡道:“我已写信于陛下,陛下想必已知。” 陈式诧异又拱手问道:“可是,陛下不听。” 刘禅摇头后道:“我心中担忧,乃是陆逊趁势放火烧林,我军江南大营一时混乱,吴军水师逆流而上,截断江北黄权将军退路,则黄权将军万余兵马危矣。” 陈式放下酒杯,出列行至中央,拱手道:“若水师来,我愿替陛下与殿下阻之,接应黄权将军所部。” 刘禅又是摇头道:“陈卿之心,我知矣,但是吴军水师势大,我军水师难以抵挡,公衡乘船渡江,必回吴军所阻,容易倾覆大江之下。” 陈式面露急色,拱手道:“虽说东吴水师难以抵挡,但我汉军水师也不畏惧,黄权将军渡江而先行渡江,其余将士只能生死由命了。” 刘禅眯着眼道:“我有一计可让黄权将军万余人,安然渡江,需借陈卿一物。” 陈式豪气道:“只能让黄权将军万余人渡江,莫说一物,让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禅笑吟吟的望向陈式,谈谈道:“借将军虎符,遣水师大料沉于江底,即可暂时杜绝吴军水师。” 陈式听完脸色大变道:“殿下,可有陛下诏书。” 刘禅依旧满脸笑意缓缓说道:“没有。” 陈式突然感觉刘禅的笑好冷,陈式环顾四周,董允已撤出帐外,王平手持环首刀立于右侧,赵云手持汉剑于左侧,又听见帐外士兵走动甲胄碰撞之声,一队士卒揭帘而入。 陈式神色慌张,下意思摸摸佩剑,突然想起宴前已被从者卸下,陈式吞咽口水缓缓道:“殿下,欲反?” 刘禅不在掩藏,起身按剑,直接了当说道:“陈卿,我不愿伤你性命,拿出虎符即可,若陆逊大军未攻,我亲自向陛下请罪。若陆逊大军,近日果真进攻,则提前有备,公衡所部,必安然无恙,到时候也需陈卿,亲自披挂上阵。愿否?” 陈式苦笑道:“殿下所言极是,式愿听殿下吩咐,只愿殿下,必须见陆逊大军进攻,方可沉船,我大汉水师积累不易。”说完,陈式卸下腰间虎符,拱手交于刘禅。 刘禅也不客气,拿过虎符检查,又交于赵宇查验,命从者刘炳传唤马岱。 马岱揭帘而入,只见陈式一脸郁闷喝酒,赵云手握虎符查验,刘禅笑脸相迎。 见马岱入帐,刘禅走至马岱身前问道:“我欲遣伯瞻,前往水寨,将虎符交于季然先生可否?” 马岱见营中气氛诡异,也不由多想拱手回道:“殿下,岱必不辱命,亲手将虎符交于季然先生,只是陈将军他?” 刘禅笑道:“陈卿,不胜酒力,你前往即可。” 马岱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问错问题,赶紧低头,双手高举说道:“请殿下赐符,岱星夜出发,赶至水寨。” 刘禅接过虎符,只见赵云点头示意‘虎符没问题’,刘禅交于马岱手中亲切说道:“伯瞻,路上小心。” 马岱拱手称诺,随即离营出发,刘禅示意刘炳将陈式囚于大帐旁小帐之内,不需外出,不许探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程畿沉船 (夷陵之战的地图,我下一章发吧,我光买蜀汉时期书籍和地图就花了好几百,后面地图越开越大,我尝试给大家还原一个刘禅登基初年,内外交困的局面,出师表中所说此次危急存亡之秋,不是假的。之前左路通吃兄弟提到攀枝花铁矿,我查过资料似乎不方便开采,有了解这方面的兄弟可以说说。) 夏日的星空下,原本寂静无人的长江旁,人声鼎沸,朱然等人用船装载茅草,士卒每人手执茅草一把,内藏硫黄焰硝,各带火种,各执枪刀。 趁着夜色掩护,吴军大军偷渡,众人缓缓登上小舟、艨艟、冒突,只见一时间长江岸上舟舸来往,长江两岸仅有火把点点用以照明,不敢大量点起火把,防止被汉军斥候发现。 吴军花费二刻(半小时)左右,吴军渡江成功,众吴军将士,沿长江边上,坐于岸边,轮流休息,只等卯时(5点)。 朱然、韩当与众部曲,位于江北休息,寅时六刻一到(4点半),乘船逆流而上,阻断涿乡与后营联系。 韩当与朱然同在艨艟之中休息,朱然准备眯眼休息之际,韩当翻身感叹道:“当年,我与公瑾(周瑜)于赤壁大破曹军时,公瑾统帅大军,我与公覆也不服他,后我二人被公瑾折服,想不到我今日又见都督。陆都督不因我年老、骄横,委托大任与我,我难以报答啊。” 朱然听闻轻笑道:“韩老将军,伯言岂是因私废公之人,我与伯言相识二十年,我知也,伯言虽出身江东大族,但入大王府中起,常常心怀王事,与其他的江东子弟不同。” 韩当又聊及追随孙坚时的功绩,朱然边听边应和,正当朱然听着韩当言语快入睡时,部曲入屋禀告时辰已到,韩当不再言语与朱然翻然起身。 朱然立于船头,命传令官鸣金示意众人登船,吴军士卒口涌入船舱当中,全程众人寂静无语,只有脚步以及甲胄金属碰撞之声。 朱然、韩当见士卒入船完毕,向潘璋示意出发,顿时大江上在楼船、艨艟、冒突扬起船帆、点起火把,在水手的操作下,船只缓缓而动,在月光的照明下,沿大江而上。 当水师从行至猇亭与夷陵道之间时,突然两岸上传出唢呐之声,不远处似乎也响起唢呐之声,一时间唢呐声络绎不绝,朱然对韩当喊道:“我等被发现了。” 楼船之上的潘璋居高临下,早已见有一黑影,在唢呐声响后,快速沿江逆流而上,潘璋不由懊恼地猛锤栏杆,但马上下令全军起速,直插涿乡水师营寨。 涿乡水师营寨,程畿拿到虎符不敢懈怠,命水师士卒于船上休息,又令斥候从夷陵道至涿乡一线探查吴军水师,生怕耽误刘禅大事。 程畿听见唢呐之声赶忙,鸣金吹号,令水师士卒起身,又唤侍从过江通知霍弋。程畿率水师沿长江水路而下,程畿立于船头,瞭望长江南岸连营之地,突然间,火光骤起,又刹那间,半边天而被点燃。 程畿见状心中不由叹息,但来不急多思,汉军水师行至夷陵至夷陵道处,瞭望哨报告,吴军水师来袭。 不一会,程畿借着长江南岸的大火,从远处隐隐约约也望见潘璋旗帜,马上下令大料船只,船向由竖变横,开启水仓沉船,以阻止潘璋水师前进。 早有准备的汉军水师士卒,有条不稳的进行,大型舟舸开启进水仓,士卒扶稳船钉,力士用铁锤击船钉“钉钉”几声,船钉凿破船底,霎那之间,长江水涌入船只,士卒急忙撤离船舱,被安排撤至小舟里。 程畿下令之后从楼船转移至小舟之上,招呼留于大船之上士卒,赶忙上船,待众人上船,只见汉军大半大料船只横决江面,缓缓下沉,船上木头发出“嘎~嘎~嘎~”作响之声,长江徐徐吞噬大船。 程畿立于小舟之上,袖管浸湿,透过船只间的缝隙,见到吴军楼船停下,长呼气放松,果然真如殿下所言,但程畿也不迟疑太久,示意汉军带剩下船逆流回至水军营寨,帮助黄权撤离江北。 不一会,脸色涨红的潘璋隔着沉船望着汉军水师,再此猛锤栏杆,船上的朱然、韩当见状面色阴沉,向潘璋示意下船,奔袭涿乡。 潘璋无奈的叹了口气,命船只放下朱然、韩当所部,自己只能停留于此等待汉军船只沉于江底,才能继续沿江而上。 朱然、韩当一行人,靠近岸边不远出,便听驾船水师说道:“岸太浅,无法靠岸。” 众人无奈的下船,长江之水没过甲胄下摆,众人缓缓涉水到岸,众人下身湿透,感觉身上重了几斤,但来不急修整,便急忙的向涿乡陆寨方向奔袭。 ---------------- 长江北岸,黄权营寨,营寨口。 自从成功说服黄权后,霍弋不敢怠慢,轮流派人,观察大江南岸,霍氏部曲轮值瞭望江南岸,只见江南岸,火光四起,急忙去营寨内呼唤霍弋。 此时刚刚轮值完的霍弋,身着甲胄,刚刚入睡,睡眠很浅,听闻部曲言语,立马起身,前往黄权营寨。 话说霍弋如何说服黄权,也很简单,黄权虽然被刘备遣至长江北岸,但一直忧虑长江南岸战事,霍弋起来论述刘禅所言情况,向黄权诉说:“长江南岸被火攻,马上撤军渡江,如果未被火攻,置之不理即可。”黄权听完,马上应诺。 在霍弋前往黄权营帐时,遇见黄权身着甲胄出帐,命传令官击鼓聚焦士卒前往江岸,霍弋诧异,黄权见霍弋如此笑道:“绍先,此乃我军营寨,你遣士卒,我未尝没遣士卒。”又见附近精锐士卒闻鼓皆着甲胄快速出帐,便知这些士卒身着甲胄入睡,不由令霍弋叹服‘难怪,殿下如此看重黄权将军’。 黄权命精锐一部快速前往小船聚积地,安排先行渡江,自己后续随中军士卒稍微整顿后,马上前往岸边渡江,留小部精锐,焚烧江北辎重、粮草、器械。 霍弋立于黄权身边,见安排如此井然有序,心生佩服,不由从胸口掏出巾帛记下要点。黄权见霍弋如此勤学,抚须提点笑道:“绍先,你知军伍之中首要是什么?” 霍弋沉思道:“在于,军纪严明。功必赏,错必罚。” 黄权抚须摇头道:“绍先,若只知此,日后你只能领数千余兵马,不可军上万之兵,亦不能为帅。” 霍弋茫然,黄权笑道:“《孙子兵法》曰:‘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也。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你可知何意?” (没了哈哈,下章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火烧连营 霍弋点头缓缓道:“孙子认为:将帅于士卒尚未亲近依附时,就贸然处罚士卒,那士卒定不服,就难以使用他们去打仗;若士卒对将帅已经亲近依附,但不执行军纪军法,军队是不能打胜仗。 所以,要用“文”的手段即用政治道义教育士卒,用“武”的方法即用军纪军法来统一步调,这样的军队打起仗来就必定胜利。平素能认真执行命令、教育士卒,士卒就能养成服从的习惯;平素不认真执行命令、教育士卒,士卒就会养成不服从的习惯。平素所以能认真执行命令,是由于将帅与士卒相互取得信任的原因。” 黄权看着营中忙碌的将士,抚须感叹道:“绍先不错,但你可知孙子此时的口中‘卒’是何意?” 霍弋又茫然摇头,黄权指向招呼士卒的伍长、什长、屯长等人答疑道:“此时卒,非士卒,乃是伍长、什长、屯长等人,数千人军队中,将帅无法了解每位士卒情况,只能与他们的上级沟通。 因此想让普通士卒与将帅之间维系信任,靠的是大量的伍长、什长、屯长协助,所以以文、武治的是他们,而非普通士卒。 若是百人、数十人之队,按绍先所说则可以,夫用兵之道,应即应变之术,岂可偏执一端,读兵书,亦是如此。”(马谡:勿cue!) 霍弋听此言若有所思,黄权则大笑几声,领兵前往长江岸边而去,霍弋赶忙跟上,紧随其后,询问《孙子兵法》不解之处。 -------------- 诸葛瑾与骆统二人分领八千兵马,埋于长江岸边,于接近卯时(5点)时刻,诸葛瑾望天上明月,照耀江水,照出道道金蛇,在江中翻帛戏浪,不一会,水师潘璋运送朱然韩当兵马,逆流而上,上百艘舰船,一贯长江水,带起谈谈江水涟漪。 诸葛瑾见时候已到,命令将士束草周围举火,率中军将士齐兵而上,诸葛瑾左手持火把,见众兵已经在林中摆好硫黄焰硝、茅草遍地,左手一扔,瞬间火光骤起,随即又命传令官吹起号角、击鼓。 一时间,林外鼓声大噪,苍凉的号角声,在寂静无声的夜晚中,格外响彻,其余诸葛瑾的前、后、左、右四军,遂即号角声相应和,相隔不远的骆统也不示弱。 随着号角声、鼓声响彻夜空,一霎时后,火焰四起,烟迷太空,火趁风威,风助火势,树林间火光四溢,烟焰涨天。 刹那间,火逐风飞,一派通红,漫天彻地,江北陆逊立岸边,抚须大笑;被侍从叫起的刘备,满脸惊恐。 前部冯习,睡梦中被号角声吵醒,赤脚掀帘而出帐,望见营寨中火光四溢,士卒四处奔跑,慌做一团,不要跺脚喊道:“若陛下号令,早来些必不如此。”急忙呼唤士卒灭火,又命部曲巡视营中格杀做乱士卒。 冯习刚刚布置完毕,突然见吴军出现于营寨口,不由大喊道:“敌袭,吴军来也!” 吴军盾手上前,掩护搬开鹿角吴军士卒,随后六位勇猛之士抱举巨木,撞击牙门,只听见“咚-咚-”几声,木门栓断成二节牙门被破。 吴军将士涌入冯习营寨,直奔中军,冯习来不急着甲,只能举矛相敌,五位甲胄之士,围包冯习,五人齐刺,冯习挑走两根长矛,却被其余几根刺入身躯,原本白洁衣袍,被鲜血浸湿,冯习口吐血沐,头转向刘备营寨嘟囔道:“陛下,臣于九泉之下为您效力!” 冯习说完,气绝离世。汉将冯习死! 吴军枭首绑于矛上,冯习部曲见此目眦欲裂,鏖战至死。 ---------- 张南营寨,张南着甲而睡,被部曲叫醒,连忙跳起问:“何故喧闹?”部曲着急回道:“将军,外面大火焚林,已烧至我军营寨内。”突然外面喧哗声大起,张南持矛,掀帘而出帐,脸色惨白,营中发生兵变,吴军轻易攻入营寨,吴军持弩士卒,直奔中军,迎面而来。 张南与部曲慌张奔逃,身上着甲,行动不及轻甲弩手方便,被吴军弩手追上,吴军士卒于背后弓弩齐射,张南只听破空声炸响,回头一看,部曲护住自己,身中数箭,张南不由多想,向后营奔走,转向间,营帐后突然出现吴军数十人弓弩手,迎面齐射,张南眼里只见十余支箭矢破空飞来,闪避不及,箭矢破甲刺入胸口,张南胸口一阵剧痛,缓缓走几步,气绝倒地。 吴军曲长上前割首,悬挂腰间。汉将张南死! ---------- 五溪蛮营寨 蛮王沙摩柯,睡前与众将饮酒宿醉不醒,醉卧帐中,只感觉周围喧闹,微微起身,生气叱骂外围部曲道:“外面何故如此吵闹,能不能让我入睡!”言未已,一直长矛刺穿营帐,蛮王沙摩柯一阵激灵,躲过长矛穿刺。 沙摩柯急忙连滚带爬而出营帐,只见外围火光冲天,营寨中喊杀声冲天,叱骂的部曲正在和吴军激战,沙摩柯来不急多想提刀自卫,此前隔帐相刺的吴军士卒,见沙摩柯出来,也不迟疑,直接举矛相突,沙摩柯举刀格挡,‘噔~噔~’不绝于耳。 突然,沙摩柯见吴卒挺矛,手抓矛身,依仗力大,夺过矛身,举刀近身,锋利的刀锋划过咽喉,吴军士卒倒在地上捂住喉咙,血流不止。 沙摩柯突然感觉到背后地上震动,往后望去,脸色惊恐,只见吴军骑卒,挺矛上前,沙摩柯来不及反应,背后被吴军骑卒,长矛钉在地上,沙摩柯发出惨叫,身体蠕动。吴军骑卒,驱马践踏沙摩柯身躯,只见马蹄落下发出骨骼坍塌错位之声,断骨刺破肺部,沙摩柯惨叫一声,身死! 蛮王沙摩柯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邓艾归位! 夏夜,涿乡至夷道丛林树木被火神祝融点燃,那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树林,那赤红的火焰也仿佛一个狂妄的漆工,用手中的刷子,将所到之处都漆成了黑色,空气中弥漫的灼热的气息。 刘备扶着营寨门口,夏日与火焰带来的炙热的气息,让他感受不到一丝暖意,而是只感觉自己身上好冷,头上冷汗涔涔,原本虎视荆襄,意气奋发的大汉陛下,只感受到自己阵阵虚弱,突然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六十有二的老者。 刘备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此时非常危险需要做出选择。刘备命令身边的廖化前往探查前军冯习、张南二部情况,随后马上查阅地图。 刘备命亲卫举起地图,看着涿乡,想起刘禅,不是有些分神,又研究大军撤离方向,一时间陷入犹豫,突然只听道:“陛~下。可往~马~鞍山!” 刘备没听清回道:“什么”说完抬头望去,年轻亲卫结巴重复说道:“马~鞍山!” 刘备在附近火把的照耀下,只见这位年轻亲卫,壮壮实实,结实的身材像株松树,黝黑的脸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强的目光 身旁吴懿呵斥道:“你一小小亲卫,何知大军之事,赶紧退下。”刘备抬手阻止吴懿,语气亲和道:“你慢点说,不用慌张。” 年轻亲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不如~引兵往~马鞍山撤离,殿~下与赵~都督身处涿乡,涿~乡大营~人数不~少,陛下~可退守马~鞍山,以~待天明后,局势稳定再做定夺。” 刘备皱眉艰难的听着理解亲卫说的话,越听脸色越放松,后听出亲卫的新野口音,亲切问道:“你之前是新野人?” 年轻亲卫缓缓吐字说道:“是,艾~乃是新~野人,早~年舅父跟随陛下~从军,我与~母亲便南下,后陛下进~蜀,全家~搬迁至~蜀~中。” 刘备亲切问候道:“你舅父与你母亲如何?” 年轻亲卫见刘备问候家人,面色喜悦道:“舅~父,早年~征战大腿受~伤,走路不便,在蜀中~安家生子,母亲,身~体安康!” 刘备抚须感叹道:“都无事就好,没想到我能与新野旧部子嗣相见。我于新野居住七年,我算是你半个同乡。你如何称呼?” 年轻亲卫听刘备言语,神情放松,不再紧张缓缓道:“我姓邓名艾~~,字~士载。” 刘备笑笑道:“士载,你口吃吗。”邓艾点头应声,刘备抚须拍肩膀说道:“士载,你之后护卫朕营帐门前!” 刘备又命吴懿整顿全军,向马鞍山撤离,刹那间,刘备大营,号令声四起,候骑营中奔驰传递军令。 邓艾望着刘备身影,感觉自己如同做梦一般,陛下居然如此和蔼可亲,听取自己建议,还把自己调往身边护卫,不由感叹陛下的仁德、宽厚,邓艾暗下决心为陛下赴汤蹈火。 邓艾欢喜的回自己营帐收拾衣服,日后作为刘备亲兵,不在与普通亲卫一同居住。 同帐伙伴收拾衣物兵刃,见邓艾回来取笑道:“邓将军,进言如何,可被陛下拜为军师?” 邓艾脸红口吃道:“艾~艾~艾。” 同帐伙伴继续取笑道:“你有几个艾呀?”言为已,伍长掀帘而入呵斥道:“吵什么吵,陛下命我们赶快前往马鞍山,我等作为陛下旧部子弟亲卫,安能如此缓慢!而且邓艾被调往陛下营帐担任亲兵,你有何资格取笑?” 同帐伙伴脸色涨红不再言语,过会后,向邓艾道歉讪笑道:“士载,往日多对不住,你往日读书,看地势做图,我林某多对不住你,请你不要见怪。” 邓艾见往日嚣张的同帐伙伴如此友善,邓艾原本不忿的脸色淡去,口吃道:“没~事,都是同~袍兄~弟。” 其他同帐伙伴又恭维道:“士载,以前读书,我就常说你不会久居人下,你以后必然会被陛下看重,魏镇远(魏延被封为镇远将军)就是如此。士载以后成为将军,不要忘记我等啊,苟富贵莫相忘!” 《三国志》曰:“魏延,义阳人也,以部曲随先主入蜀”(刘备亲卫出身) 邓艾也不言语,只是应声低头收拾兵刃、衣物,收拾后直接出帐,遇见伍长,拱手问好。 伍长感叹道:“你小子,好运被陛下看上,我就说读书有用,以前没看错你,以后多多为陛下效力,打仗多避让点,跟随陛下虽然战事少了,但是眼力见不能少。”说完伍长对邓艾捶胸拍肩膀,又叮嘱分享,自己处世道理。 邓艾连连感谢,以前邓艾刚刚入营口吃,多由伍长照应,伍长见邓艾经常看兵书做图,常常让邓艾住在营帐亮堂处;晚上巡视,也调合适时间给邓艾,平日多有照料,因此同帐伙伴多有记恨。 邓艾对于伍长,心中非常感激,不由伤感道:“艾~~,平日~多多感谢,伍~长照料,今后必~有报答~。” 伍长不忿道:“我平日待你,岂是图你日后报答,我观你口吃,又爱读书,心中不忍,多有照应罢了,赶紧前往陛下身旁,好好照应。” 邓艾点头赶忙前往陛下身旁护卫,不敢放松。 ----------- 《三国志》陈寿曰“邓艾矫然强壮,立功立事,然暗于防患,咎败旋至,岂远知乎诸葛恪而不能近自见,此盖古人所谓自论者也。” 《三国志》陈寿曰“艾所在,荒野开辟,军民并丰。” 邓艾作《济河论》:“昔破黄巾。因为屯田,积谷于许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军征举,运兵过半,功费巨亿,以为大役。陈、蔡之间,土下田良,可省许昌左右诸稻田,并水东下。令淮北屯二万人,淮南三万人,十二分休,常有四万人,且田且守。水丰常收三倍于西,计除众费,岁完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间,可积三千万斛于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也。以此乘吴,无往而不克矣。” 章节目录 邓艾及目前小说规划说明 现在我的读者可能不多,但感谢现在大家能够继续支持,邓艾在我第一次北伐中,有大量剧情,第一次北伐三个主要人物:诸葛亮、王平、邓艾,而且第一次北伐在主角上做一些的变动。 本来我的设想是邓艾因为主角求贤令而来,我后面重新设计大纲上,我就取消求贤令这方面的剧情,把邓艾出现背景修改了一下。 有兄弟说让派间谍去挖邓艾,过来投奔,其实是有道理的,但邓艾早些年在哪,史书上没有记载具体位置,我不太好写,因此我就开了小修正器,邓艾早年是新野人,舅父跟随刘备南下,他和母亲就和他舅父一起了,也不多水剧情了,蜀国可以为帅的太少了,后面统一天下,吴国陆逊、陆抗怎么对付,魏国郭淮、钟会、陈泰、司马懿谁对付,因此我就开个挂。 反正邓艾都是来,咱们看主要剧情,这些小剧情别在意啊! 感谢左路通吃兄弟的继续支持,他在我这本小说上帮助良多,前文错别字大部分是他挑出来的,哈哈! 目前我小说大纲细节补充到第一次北伐,这次陇右之战就是第二个汉中之战‘男当战,女当运’,在这个设定下,我查阅大量陇右资料,也多次模拟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战场情况,光街亭论文我就看了十几篇,包括查阅资料关于另外一个细节陈仓渭水道上,也和很多人印象中的不一样。包括北伐时间与战争形式、布局,我都做了明细。我可以说第一次北伐剧情上,和大部分写第一次北伐的三国小说作者不一样。 第一次北伐,马谡失街亭就像导火索导致,战局溃败,想赢必须对历史上不足进行修正。 我会给大家带来一个,与众不同的三国后期,如有错误请指正! 感谢各位书友继续支持~ 《三国:汉中祖》邓艾及目前小说规划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将军向宠 (今天加更一章,有两章!) 夏夜之下,星月皎洁,天朦胧微亮,汉军涿乡陆寨大营,一片寂静,只听见步卒巡视脚步与昆虫鸣叫之声。 突然,巡逻士卒手指东方惊呼,众人抬头望去,连营处火光冲天,此时东方红日刚刚露出,大火伴随日出之光,将东方天空烧的通红。 刘禅正值安睡,突然刘炳入帐,急唤刘禅,恭敬说道:“殿下,吴军火攻连营,连营处,火攻冲天。” 刘禅被刘炳唤醒,睡意朦胧,听见吴军火攻,瞬间精神抖擞,顾不上穿衣,袒露胸膛,直奔营账,遥望东方,此时的刘禅毫无睡意,深呼吸镇定下来,命从者唤赵云、王平马上前来垂问。 在月光的伴随下,刘禅身着明光铠,右手持槊,身后刘炳手捧兜鍪,前往大帐。 大帐内,汉军将士伫立,只等刘禅上位,刘禅左按长剑,立于案前,双眸环视众人缓缓道:“吴军,火攻连营,其余营寨战况如何,可有谁知?”我涿乡大军,应当出兵。 资历最老的赵云身着银甲,头戴兜鍪,出列拱手道:“禀告殿下,臣收水寨通知,吴军水军被阻长江口;黄权将军所部,于夷陵上船,前军已抵达涿乡水寨;向宠将军,于后营向我军求援。” 刘禅点头,心想通知没有白费。原来后营及中后营,刘禅都有遣人告知小心火攻,前营及中前营,来不及通知,故向宠及其他部分营寨将士提前防备火攻。 刘禅遂即问道:“赵都督,我涿乡大军,今当如何?是否应当救援向将军!” 赵云拱手昂声道:“向宠将军营寨正在固守,我等应当前往救援,在我等内外夹击之下,必可攻破韩当、朱然大军,后拢连营大军,救援陛下。” 刘禅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缓缓道:“善,着令江州都督赵云,统帅涿乡陆寨大军,以拒吴军。” 刘禅拿过虎符,交予赵云,位于侧边,赵云接符拱手行礼上台, 赵云右手持虎符示众,中气十足的喊道:“董允听立,命你整顿涿乡物资,以待黄权将军所部渡江后粮草运输;我军出两千精锐步卒,王平为前部,麋威、马岱你二人率众骑兵随阵,救援向宠将军;殿下请领众军,固守涿乡,以应水寨水师及黄权将军。”刘禅、王平、董允等人拱手接令。 -------- 朱然、韩当二人各领四千兵马,徐盛焚烧中、后军树林;汉军众将,虽然未及时收到刘备转移营寨诏令,但收到刘禅小心火攻建议,部分营寨提前防备火攻,因此攻寨人手不足。 韩当以朱然新败,士卒士气不足为由,亲自领四千军,阻绝溃军前往涿乡,让朱然配合徐盛攻略连营。 朱然担心韩当四千士卒不足,无法阻挡涿乡陆寨五千及连营士卒夹击,便留下一千兵马协助韩当,便与韩当于长江岸分离。 朱然加入徐盛军队,焚林破寨,吴军刹那间攻势加快,汉军众营寨难以抵挡火攻,吴军一时间势如破竹。 向宠收到刘禅建议提前有备,连夜于营外挖掘防火林,吴军火攻阻绝于外,向宠命众将士,固守营寨,派遣候骑向涿乡陆寨救援。 朱然遣敢死之士,试图破营,被向宠手下弓弩手射回,朱然见此不再停留,与众将士围攻其余营寨,传令韩当向宠营寨未破。 向宠见朱然撤离,命手下千余名士卒(汉军一营千余人,因此刘备连营四十余座),向涿乡撤离,撤离前焚烧营寨,阻断朱然去而复返尾追之路。 向宠部是四十座连营最后一营,与涿乡陆寨距离不远,向宠领头沿林中旧路前行,远远望见“韩”牙旗,心中暗暗叫苦。 韩当辽西令支人,韩当善弓骑,早年跟随孙坚征战陇西,深知骑兵战法,历经三代,孙权委以重任,麾下本部号“敢死”,江东赫赫有名精锐之师,骑卒众多,孙权所设中央精锐“解烦”,战时也常归韩当统帅。虽然此次解烦未来,但敢死精锐尤在。 《三国志》曰:“韩当将敢死及解烦兵万人,讨丹杨贼,破之。” 向宠不敢怠慢,命全军排圆阵,聚盾成圆壁,举矛如林,弓弩在后,缓缓移动。 韩当提前接到朱然通知,不敢轻敌,命全军成方阵,前后各置一阵,防止前后夹击,骑卒位于两侧。 韩当亲领骑卒观察向宠军阵,向宠军阵层次分明,进退有据,不惧骑卒,不由感叹道:“刘备,不愧为雄主,手下能人众多,此人通晓军事。” 又话锋一转轻笑道:“若以此军,挡我敢死军,还不足够。”手势一挥,从者挥旗示意,方阵上前进攻。 赵云率众军缓缓出寨,马岱、麋威率骑卒位于两侧游弋,王平在前开路,率先接阵。 突然候骑来报,韩当于林外大路设阵。 赵云心感不妙,猜测向宠本部一千余众可能会与韩当部遭遇,甚至可能还受到韩当所部围攻,战况紧急。 赵云亲率骑卒,马岱、麋威随其后;王平执掌赵云牙旗,领二千步卒,紧随其后,往韩当与向宠交战处前往。 ------------ 夜幕慢慢消散,日出太阳缓缓上升,林中大火越发激烈,难以阻止,烟迷太空,即使是身处长江中的黄权依然能见。 韩当所领步卒,在鼓声连绵及各种旗帜挥舞下,尽显精锐之军风采,在昂扬的战鼓声响起,身披甲胄的精锐士卒,右手举巨盾,缓缓上前,躲在盾后士卒似乎听见箭羽射中木盾之声‘绷~绷’。几轮齐射下,弓弩不能破盾,向宠心生忧虑,但面上不变,传令士卒,放近齐射。 持盾士卒缓步向前,突然吴军阵中齐吼,汉军士卒一时被惊吓,不由心生恐惧。向宠见状命部曲巡视阵中,原本微微骚乱的军阵稳定下来,不远处的韩当抚须感叹:“不错。” “十步,九步,”向宠身处军阵前,数着吴军步数。弓弩手紧张不已,已经接近吴军冲阵步数。突然听见向宠一声喊道:“放箭”,与此同时吴军敢死军士卒从阵中冲出。 一霎那,吴军披甲精锐撞上汉军箭矢,一阵哀嚎遍地,吴军攻势为之一阻。 远处韩当看见脸色为之阴沉,突然又听见身后震动,回头望去,遥见“马”牙旗逼近而来,脸色再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常山赵子龙 (我发现三国时期匈奴、羌人、鲜卑民族问题就是烂摊子,西晋也是畸形儿。) 赵云亲率骑卒,奔袭前往向宠与韩当交战处,后营与涿乡路寨相隔不过七、八里。对于骑兵而言,刹那间而至。 赵云骑兵距离韩当不远处,停下休整,斥候禀报韩当与向宠交战情况及相应军力分布。 赵云沉思半响,抚须对马岱笑道:“伯瞻,你等下与我亲自冲阵,率你部曲骑卒直插韩当所领骑卒,老夫要阵斩韩当这厮。” 马岱应声诺,感觉赵云有些托大,但是也不敢出声反驳,心想等下冲阵自己多多照应赵都督,毕竟赵都督年岁以高。 赵云抚须转向麋威道:“伯严等下,我与伯瞻冲阵,你率部曲及白马义从于二十步前绕行骑射。”麋威拱手应声。 赵云接着询问斥候屯长道:“围猎吴军候骑战况如何?” 屯长操着生涩的汉语对赵云道:“将军,吴军候骑已经全部清理完成,不是远遁,就是已死。” 赵云满意点头,对于白马羌屯长还是很满意,这支部曲是自己按照白马义从模式打造多年,骑射无双。 《后汉书》曰:“瓒常与善射之士数十人,皆乘白马,以为左右翼,自号“白马义从”。乌桓更相告语,避白马长史。” 赵云抬头望天,见黑夜褪去,太阳东升,天色已明;不再迟疑,翻身上马,凭借精锐骑术,一马当先。 麋威、马岱及五百汉骑兵紧随其后,瞬间大地上为之震动。一霎那,汉骑便至交战处,赵云领头望见“韩”牙旗树于数百骑卒之中。 赵云双腿一夹,大声喊道:“伯瞻随我冲阵。”直接将马加速至大跑步,马岱见赵云往后挥手示意部曲跟上,麋威遵从赵云先前嘱咐,率部曲及白马义从继续弧形骑射。 韩当于数百步外遥见“马”牙旗逼近而来,虽然面露惊讶,但是随即涌上来的却是沸腾的热血,命亲骑转向反冲锋赵云,韩当抚须大笑:“我昔日追随孙破虏,于西凉大破羌骑,现在让我看看这些羌狗是否有长进没!” 韩当随即调转马头,直接将胯下战马从小步直接变成大跑步,右手腋下持槊,左手反握槊身,一马当先,身后吴骑紧随其后。 汉、吴双方冲骑成‘二’形准备对阵而过,只不过汉军又由麋威分出一队弓骑,瞬间形成‘三’字,吴骑位于中间,麋威弓骑位于上,赵云位于下。 韩当居前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想到数十年前的白马将军战法,但来不及多想,与一羌骑措马而过,只见韩当右手腋下持槊,左手反握槊身,面对羌骑单手持矛来战,韩当左手向右摆弄槊身格挡羌矛,羌矛受力反弹向左,韩当马槊也受力反弹,却趁势反弹至羌骑头部附近,只见韩当右手顺手向前刺入咽喉,羌骑顺势倒地,韩当右手反拔槊身。 赵云虽然开始冲阵在前,但接敌时为斩韩当,微居骑兵后侧,观察韩当所在,乱军从中赵云定眼看见韩当准备上去。 只见对面吴骑对冲赵云,赵云无奈迎战单手持槊应战,赵云见吴骑右手腋下持矛,左手反握矛身,冲锋准备刺向自己胸部,赵云不由轻笑一声,在即将错身之际,赵云单手挺槊向右前打击敌矛,接反弹之力,槊尖破铠甲,赵云顺势右手反拔槊身。 麋威领白马义从,从韩当军左侧骑射,中箭倒地者诸多。 两军错身后,韩当脸色凝重,策马上前问道:“来者,可是赵将军乎。” 赵云持槊上前昂身道:“义公,自从建业一别好久不见,今日子龙特意取你首级,勿怪!” 韩当听此言脸色微变,当还是嗤笑道:“子龙,你年岁越长,越是张狂,今日看你如何取我首级。” 赵云单手挥槊示意众军继续冲阵,韩当也挥手示意冲锋,两军错身之际,马岱突前,赵云继续跟随骑卒后侧;韩当也谨慎许多,跟随身居队列中间不敢冲锋。 只见马岱一人当先右手挑刺吴骑,在阵中横冲直撞,吴骑纷纷躲避,双方骑卒二’字对冲后,双方开始斜‘日’字缠斗。(注:象棋里马走日字是有道理的,现在马战时候就是走日字) 赵云单持槊挑下一吴骑后,发现韩当与亲卫在汉骑中无一合之将,汉军纷纷躲避。赵云见机,亲率亲卫,冲向韩当。 韩当也发现赵云,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也不畏惧,冲上前去厮杀,韩当亲卫在前,赵云单手持槊挑下韩当亲卫,韩当见赵云如此怠慢,不用气愤,自己双手持槊上前,直插赵云胸部。 赵云见此不敢托大,深知韩当精湛骑术的他,左手上槊,双手向斜前刺向,顺势挑槊。 韩当措身而过,槊被赵云挑起,眼见槊尖在前,激灵一下后仰头,一道白光划过,措身后,韩当面露惶恐,右脸鲜血直流。 赵云不再迟疑,驱马上前,赵云亲卫隔开韩当亲卫,韩当见状来不及逃离,也不由被激发出凶性,大叫一身,右手腋下持槊,左手反握槊身冲锋而来。 赵云脸色一沉,单手握槊,挺身而上,率先刺向韩当胸部,韩当脸色一喜,左手摆弄槊身格挡敌槊,敌槊瞬间从赵云手上被弹飞,韩当大喜过望,借力准备刺向赵云头部。 只见赵云突然弯腰,左手从右侧拔出汉环手刀,策马近身,向前一划,只听见甲片破碎之声,韩当突然感觉腰部巨疼,大叫一声,摔下马去。 赵云策马返身,用马踩踏韩当尸首,不见反应,下马割首,绑于槊尖。从者高呼:“韩当身死,赵将军威武。” 吴将韩当死!!! 听者望去,只见那头颅发丝尽白,血渍浸染,赵云银髯飘洒,好不威风举槊高喊:“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还不赶快投降!” 马岱望去满脸震惊,囔囔自语道:“不愧是虎威将军,廉颇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子龙之风 远处率军鏖战的向宠,也发现赵云身影,兴奋的举刀高呼道:“虎威将军来也,将士们撑住。” 向宠军士卒听闻此言,原本摇摇欲坠的军阵,又稳固了下来。 韩当部曲见赵云如此羞辱韩当,目眦欲裂,上前抢夺赵云马槊,赵云见部曲中计,赵云单马凭借精湛的马术,与韩当部曲拉开。 瞬间吴军骑卒军阵大乱,有人见韩当身死准备撤离至大军处;有人准备夺回韩当首级。 一时间局面纷乱,白马义从等汉骑射杀追击赵云吴骑,破空声大做,韩当部曲纷纷中箭到地。 只见马岱与麋威两面夹包吴骑,韩当部曲见赵云远离,不一会脑子清醒,便知自己上当,众人惶恐不已。 吴骑屯长面露沉重说道:“我等中计,赵云以将军首级引诱我等,现我军被围,需要冲出重围,方可生存,我自领头,你们随我身后。” 示意众人冲阵,逃离此地。 吴骑屯长领着骑卒率先冲向汉骑,畏死之徒,慢慢放慢马速度,不一会接阵之时,只有吴军屯长率数十余骑在前,上百骑居其后尾随。 汉吴两骑交错之间,突前者纷纷倒地。交错后,吴军其余骑卒,见屯长等人身死,弃枪投降。 德·布拉克《轻骑兵前哨》:“骑兵的战斗力中有四分之三是精神力量。”(这本书中译版是1906年出版过一期。) 吴军步卒本部,韩综正在率人围攻向宠,得知父亲战死,骑卒损失殆尽仅又数十骑逃回,先是为韩当战死愤怒,后又惶恐不已,担忧士卒溃逃。 年长部曲见局势趁机说道:“韩将军,待将士亲厚,您将韩将军战死情况告知全军,全军将士必然愤慨,此乃哀军!我军趁机可以撤向岸边。” 韩综采纳建议,跟随父亲韩当征战多年的他,在军中还是有些威望的,韩综命传令官传唤屯长、什长基层将领前来。 待众人到之后,只见韩综头绑白麻巾,红眼夹杂着泣声道:“诸位兄弟,我父被汉狗所杀,诸位怎么办?” 众人听到韩当身亡,义愤填膺道:“必为将军报仇!” 韩综灵光一闪,举起环手刀往左手拇指轻划一口,鲜血流出,韩综遂即在左脸上画上三道血痕,发狠道:“好,诸位兄弟,我韩综在此立誓不斩赵云,我韩综誓不为人。” 众人见韩综如此纷纷效仿,又割下白衣衣摆绑于头上。 韩综气愤说道:“我父尸体暴露荒野,为人子,安能弃而不顾。当我今身受一军之任,不可再生波澜,谁愿替我夺回我父尸体,我以兄弟待他。” 众人迟疑,一伍长出列上前愤然道:“我父身重病,无钱医治,韩将军以重金相救,今是我报效韩将军之恩到了,我愿前往为少将军夺回韩将军尸体。” 韩综心中大喜,上前握手面露忧色道:“路上小心,综再此等您归来。” 伍长退下,领自己所属步卒,立刻出阵,准备夺回韩当尸首。 韩综见士气可用,一脸正气昂声道:“我父已死,若夺回尸首,不可恋战。我军将士不能白费性命,汉有骑卒,前有向宠,涿乡步卒随后就到,我韩综又岂能只思父仇,而弃诸位性命不顾。” “此时危急,我军撤回攻向宠士卒,往朱然与徐盛将军方向转进。” 众人信以为真,纷纷感叹韩综心怀士卒,非自私之徒。 韩综见状已说服众人,心中放松,脸色却不变,又命众人回本部鼓舞士卒,挑选勇猛之士在前开路。 《三国志》曰:“父当,吴昭武将军。当病卒,综袭侯领兵。其年,孙权征石阳,以综有忧,使守武昌,而综淫乱不轨。权虽以父故不问,综内怀惧,欲叛,恐左右不从,因讽使劫略,示欲饶之,转相放效,为行旅大患。后因诈言被诏,以部曲为寇盗见诘让,云“将吏以下,当并收治”,又言恐罪自及。左右因曰:“惟当去耳。”遂共图计,以当葬父,尽呼亲戚姑姊,悉以嫁将吏,所幸婢妾,皆赐与亲近,杀牛饮酒歃血,与共盟誓。” 能让孙权记恨的人不多,韩综算一个。 向宠军,众将士见吴军退却,全军鼓舞。 向宠见状严声说道:“吴军虽退,但未远离,待我军进入涿乡陆寨,再行庆贺。到时候本将敬诸位将士一杯,此刻需集中精神,防止吴军复来。” 向宠士卒齐声道:“诺!” 此时,赵云见吴骑非死、则降,汉骑打扫战场,抚须对马岱感叹道:“吴军骑卒有此实力,韩当之功不小,今韩当已死,吴军日后骑卒,不成气候。” 赵云话锋一转由,追忆往事道:“伯瞻,汉军中能统帅骑卒者,云长、翼德已亡;我已年近六十;孟起病重,今后汉军骑卒,你多多上心,西凉骑卒以飞熊军威震天下,幽州骑卒则以白马义从闻名天下。两者骑卒各有擅长,骑兵一道需各采百家之用,不可妄自尊大。” 马岱拱手称是 赵云与马岱谈论之际,遥见一屯吴卒结圆阵,靠近韩当尸首,汉军准备上阻挡,赵云见此叹息命汉骑不得阻挡,并让从者把韩当首级送回。 吴军屯长与其士卒结圆阵缓缓靠近韩当尸体之际,原本在侧不断骚扰的汉骑突然退下。 汉军亲骑手拿韩当首级上前,大声道:“我家赵将军仁德,下令:沙场上,韩将军与赵将军各为其主,今不愿见英雄尸首蒙受侮辱,无法归乡,现归还首级,你可与尸首一并拿回祭奠。”言毕,亲骑下马将韩当首级放置尸体边。 吴军屯长担心有诈,依然缓缓靠近,夺回韩当尸首,并身抱尸首痛哭大喊道:“谢,赵将军仁德,但杀主之仇不能不报,有朝一日,我必杀之,为主报仇!” 马岱听闻此语,忿忿不平,准备命众骑卒上前,围猎吴卒。赵云摆手拒绝,抚须感叹道:“吴国有此义士,灭之何其难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太子雄主也 韩综见屯长夺回韩当尸体,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时父亲尸体被夺回可以撤军,悲的是见到自己父亲尸首,不要想起父亲待自己往日,上前报住韩当尸体痛哭道:“父亲,综必为你报仇雪恨。” 不一会,韩综双眼通红,命令全军转进朝朱然方向进军,吴军上下士气正盛。 王平领两千兵马恰好也到,马岱、麋威二人磨拳搽掌,向宠军毫无懈怠,只等赵云下令。 赵云遥望吴军旗帜不乱,军阵层次分明,撤回井然有序,放弃继续追杀吴军想法。马岱不解问道:“吴军主将被斩,骑卒尽损,赵都督为何不与向将军、王将军追杀吴军。” 赵云抚须说指点道:“《孙子兵法》曰:‘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遗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吴军乃是吴国闻名敢死军精锐无比,韩当我知也,待卒亲厚,虽韩当身死,但士卒士气未失,军阵、旗帜未乱。况且吴军往朱然军靠拢,不要过分逼迫陷入绝境之军。 如果我军追杀,势必两败俱伤,我等目的乃是救援巨违(向宠字)所部,今目的已达便可。” 向宠见吴军往他处撤离,便令副将先率士卒往王平处回合,自己领亲卫拜见赵云。 向宠行至赵云面前,拱手感激道:“多谢,赵都督相救,赵将军威武,力斩韩当,廉颇不能及也!” 赵云抚须笑道:“巨违过誉,我安敢自比廉颇,相救乃我等本分,何必言谢。若要言谢,可去大营拜见殿下即可。” 向宠应声言是。 赵云留王平驻军于大路上,接应陆续从林中逃离士卒,自带向宠、马岱、麋威等诸军回营。 ------------- 天色朦胧,长江北岸夷陵,汉军江北大营军士,陆陆续续集结在岸边,准备渡江。 黄权与霍弋领中军陆续登上程畿前往接应的汉军舟舸,部分将士乘坐董允集结的小舟,在江水上缓缓的向江南岸驶去。 黄权拱手感谢程畿道:“多谢,季然协助。” 又疑问道:“敌军连营火攻,为何水军未顺流而上?季然可多多遣候骑布于岸边。” 霍弋与程畿相视而笑,程畿淡笑解释道:“吴军水师以来,但是被我军沉船阻挡,无法逆流而上。” 黄权听言,低头嘴里嘟囔道:“沉船!” 霍弋解释道:“是的,黄将军,吴军水师势大,我军难以抵挡,为救将军所部渡江,季然先生亲率水师,顺江而下,于蜿蜒窄口处将我军水师大料船只沉船。” 黄权感慨不已说道:“此计甚好,不知出自谁之手。” 程畿笑指霍弋,黄权看向霍弋,不由赞赏道:“绍先,我小瞧你,日后你必为我大汉栋梁。” 霍弋不由憨笑道:“黄将军过誉,弋只不过急智而已,还需将军多多教导。” 程畿与黄权不用相视而笑,感叹霍弋谦虚。 黄权见霍弋不由想道:‘霍弋与太子,从小长大,亲如兄弟,擅长军略,日后可让崇儿与霍弋多多来往,此子必定不凡。’ 黄权遥望长江南岸抚须问二人道:“这一切可真如霍弋所说,殿下乃是谋划!” 霍弋见黄权谈及刘禅,不由兴奋道:“太子言,五月见郑先生,郑先生有江东友人,知晓陆逊本人,郑先生因丞相与太子多次相请,故相告与殿下,所猜测东征战事发展。但如今诸事,皆由殿下为首。” 黄权疑问道:“郑先生?此人是谁。可是郑度!” “是,前州从事郑度是也!”程畿回道 黄权感叹道:“我与他相熟多年,其足智多谋,兼通军略,可惜未遇明主,看来他隐居多年,依然关心天下大事!” 《三国志蜀书法正传》:“郑度说璋曰:“左将军县军袭我,兵不满万,士众未附,野谷是资,军无辎重。其计莫若尽驱巴西、梓潼民内涪水以西,其仓廪野谷,一皆烧除,高垒深沟,静以待之。彼至,请战,勿许,久无所资,不过百日,必将自走。走而击之,则必禽耳。”先主闻而恶之,以问正。正曰:“终不能用,无可忧也。” 黄权随即赞扬刘禅道:“殿下,雄主也,能聚人而更能用人,多谋善断,我大汉何其幸哉!” 程畿应和道:“殿下,志向远大,为人仁厚,知人善用,有陛下之风!” 霍弋听着黄权、程畿赞扬刘禅,心里比赞扬自己还开心,又在旁憨笑。 ----------------- 天色微亮,涿乡陆寨,刘禅此时正前往囚禁陈式营帐。 刘禅掀帘而入,见陈式穿戴甲胄已备,心中一笑,陈式可用,刘禅向陈式问候道:“陈卿,可有早食” 陈式轻哼一声,转身不看刘禅,刘禅见陈式傲娇,也不生气,准备行礼。 陈式眼角瞟见刘禅动作,脸色大变,不敢傲娇,赶忙上跪扶刘禅道:“臣,怎敢受殿下之礼,殿下聪慧已知陆逊计谋,臣愚钝却加以阻挡,不识抬举,请殿下勿怪!” 刘禅见陈式如此举动,心中暗笑,不由感叹陈式识趣,刘禅依然继续对陈式宽慰道:“卿忠于职守,不负陛下将水师重任交付于卿。我想,卿日后必有大用!” 陈式听刘禅如此言语,不用感慨万千,拱手道:“谢殿下赏识,今吴军来攻,臣式请战。” 刘禅淡淡说道:“我本前来,请卿出战;不成想,卿如此声明大义。今虽程畿身在水师,但事物繁多,水军战舰及水寨军务,还需卿亲自前往!” 陈式拱手昂声回道:“水寨军务,本乃臣之重任,殿下何须用请,臣本分也。” 刘禅握住陈式抱拳说道:“我已命程畿交还将军虎符,将军可即刻前往。” 陈式立刻率部曲回水寨,处理水寨事务。 章节目录 回书友问题 前文有兄弟指出160磅的弓太离谱,我当时是按清朝来弓数来的,康熙号称自己年轻能开150磅的弓,流传下来的有131磅的猎弓,我在此修改下主角是拿130磅的硬弓。我不是特别了解弓箭,我对于弓箭了解仅仅在文献中看到。谢谢各位书友指正! 关于第一次北伐上,很多书友提到的问题,我都有看,第一次夺取陇右作为大战略是不会改变的,夺取陇右关键在于断陇。 为何重点在于断陇,不多说后续章节会说。 史书上有言陇西郡太守游楚向蜀军喊道:“如果你能阻断陇西,让东边的援军(曹魏朝廷援军)不能抵达这里,一个月之中,我陇西郡的官员不用你攻打,都会投降,如果你做不到,你这样兴师动众只会增加负担。” 如何断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自古陇西通往关中的道路有三条:1陈仓渭水道2陇山道3沿泾水而北上,过萧关绕一大圈南下。 因此重点在于封锁陈仓渭水道、陇山道;街亭在陇山道,同时也是3南下的必经之路。 陈仓渭水道重点在于上邽,陇山道在于街亭。这样说大家不知道是否明白? 后续第一次北伐情节重点在于这两处描写,历史上诸葛亮只拿下街亭,没有拿下上邽,导致上邽依然和关中保持联系,获取关中物资。 郭淮是一位被大家忽略的人,郭淮对于陇西地形非常敏锐察觉,这也是当时他马上弃守天水,去上邽的原因。 这些是对于陇西思考,大家可以看看,第一次北伐还有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我会在后面慢慢写出来的,大家不用特别着急去阐述对于北伐的看法,而且魏延历史上是否提出子午谷之计,也是非常质疑的,具体也会在后续章节提到。 总体而言,街亭只是第一次北伐失败的导火索,还有很多因素导致第一次北伐失败,后续也会讲到,这也是为什么我救下黄权的原因,如果我简单认为北伐守下街亭就可以,为什么我不直接从街亭开始写,很多作者都是从街亭开始写的,是我因为真正的去对整个局面深思熟虑过。 还有陇西问题,我简单说下,汉中去陇西非常还是非常便捷的,有西汉水的存在,地势平坦,方便水运。 还有陇西在古代可不穷,历经秦穆公、西汉、东汉开发,陇西富有。当初六郡良家子就是在陇西,天水北区多产小麦;现在天水是著名药材之乡;陇西地区曾经秦汉著名养马地,有马30万匹。 补充一下如果陇西穷?何来的关陇贵族 可以查阅网址,关于古代陇西真正情况。 我查阅大量资料,不管是古代军阵及历史、天文、地理,开头前几章风向、霍弋说的水文,都是真实的。可以问问成都兄弟,成都是不是吹北、东北风,这篇论文是成都房地产找大学里人研究的。 我欢迎大家指正我的问题,如果有错误,请大家指正!我希望给大家带来一个符合历史的历史小说。 如果大家对于我书大纲不满意,周某人只能抱歉! 之后关于第一次北伐的相关内容我是不会再回答了,除非是指出我资料错误! 达者为师,欢迎大家指正我数据及史料上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以棋论国 (这周有事,能双更双,不能双就单更) 且不说黄权、霍弋、程畿渡江后,领兵往涿乡陆寨汇合。 涿乡陆寨,汉军大营,刘禅营帐,只见刘禅与董允对弈,身旁熏烟袅袅。 “尧造围棋,丹朱善之。”黑白相应,天元相乎,冲气为和。只见棋盘上,呈现出一个黑白交茫,美轮美奂的世界。 刘禅持白、董允持黑。 董允皱眉看着棋局,刘禅下布盘稳健异常,棋力深厚。 董允举着棋子摇摆不定,不经意间瞥到了棋盘角上的雕花,登时就明白过来,一子落下,笑逐颜开地望向刘禅,示意刘禅继续。 刘禅见董允,破局也不客气,又手提子继续威逼,白棋飞压黑右下角,董允提子以对。 刘禅落子埋伏,布局图意;董允自恃棋力雄健,也不想让;白棋黑棋各成两截,四条龙盘卷翻腾沿边向左奔突。 行至中盘,董允与刘禅每走一手都是相当困难的,黑、白的范围大致分明了。对局双方即将开始惊险刺激的的搏杀。 刘禅、董允纷纷落子,董允棋力雄健,处处争锋,刘禅着眼大局,不记得失,不为作战而作战,局势上董允占据上风。 刘禅对于棋盘要点以“抢”为首要,而非“占”;董允虽占上分,蚕食刘禅不抢实地,不一会刘禅便建立起“厚势”,在棋盘某点建立桥头堡,发挥其辐射作用。 董允见此毫不示弱,落子埋伏,布局图意,紧紧逼人;刘禅则秉持大局为先,处处布子。 不一会刘禅见局势已到,不再掩藏,提子“打入”而非“侵消”董允所占之地,将董允棋子分割蚕食。 董允不由脸色微变,没想到之前退让的刘禅,如此激烈干猛,原本自己局势占据上分,突然局势也发生变化。 董允不敢像之前如此,紧紧逼人,而是采取“侵消”,但此时棋盘局势转化,攻守异势。 正如棋谚所说:“对方之要点即己方之要点。” 攻守之间也存在相辅相成,互为表里关系。就如同《孙子兵法》所说:“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哉!” 不一会,董允棋势见不可挽回,将手上黑子放回,不由拱手感叹道:“殿下,棋道高远。允,甘拜下风!” 刘禅轻笑收子,自己在前世痴迷下棋,研究诸多棋谱,以后世经验胜,不足为傲;刘禅见棋盘黑白交错,问董允道:“休昭,可知棋道?” 董允沉思半响道:“棋道,如两军对垒,步步惊险,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对我,修身养性耳。” 刘禅对董允说道:“卿,可愿听我一解?” 董允跪坐直腰,拱手道:“请殿下,一解棋道。” 刘禅手指棋盘大势淡淡而言:“世间万物,皆环环相围而生。民被官围,官被君围,君被国围,国被天下围,天下被宇宙围,宇宙被造物围,造物最终又被芸芸众生围。此为棋道,亦是天道人道。所以,棋以围命名,正合天地万物之法则。” 刘禅言毕,董允思索后拱手说道:“殿下大才,此言有理。” 刘禅起身,缓步昂声道:“若此仅仅于此,棋道乃是小道,以棋道见国争方可为大道。” “棋道,虽以围地为归宿,但必以取势为根本。势高则围广,势卑则围小。换如今之局势,不正是如此乎?”言于此,董允沉思。 “若吴国处处与我大汉纠缠争地,即使吴胜,则也两败俱伤,若以势压则吴国可大胜也。。” 董允不由对刘禅,心生敬佩拱手道:“殿下,知军略,以棋道见兵势,允佩服!” 突然帐外有人问道:“殿下,言兵道,未言国道。可为黄权一解。”l刘禅听闻,命众人入帐。 只见营帐内突然涌入赵云、黄权、向宠、程畿等诸将,黄权拱手道:“请殿下恕罪,权在帐外求见,亲卫正欲禀告,权见殿下正解棋道,不愿亲卫打扰殿下。殿下又以棋道言兵道,权深以为然,忍不住打扰殿下,请殿下恕罪!” 刘禅见此,也不生气,豪爽笑道:“诸位卿愿听我言,我就说之。棋盘有四角、四边之言。天下正是如此,关中、河北、东南和益州是其四角,并州、青州、荆襄和汉中是其四边,中原为其中央腹地。 四角之地,都各有其得天独厚其天险,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的态势;依靠本土可养大军、建一国。天下纷乱,野心之徒,占据四角山川险固之地,便可从容经营,积累力量,为日后进取天下打下基础。 关中山河四塞,南有秦岭横亘,西有陇山延绵,北有高原,东有华山、崤山,更兼有黄河环绕,可谓山川环抱,气势团聚,沃野千里,昔秦于此兴邦,东出一统天下。 河北依山傍海,三面山海环抱,虎视中原,故世祖(刘秀)于此为基业,一统天下,袁绍以此为基业,逞一时之威。 东南以大江为地利,上通巴蜀,中经荆襄,下连吴越,孙氏三代久经于此,纵观天下变化。 益州四面环山,崇山峻岭,今被我大汉所取,可待天下之变,兴师北伐。 四边乃四角羽翼,取之可大展宏图,故我大汉取汉中,孙吴袭取荆州害关军侯身死也是为此。 今大战之后,我大汉欲取天下,唯有北上,北上关中,成秦国之势,方可一统天下。当今局势非高皇帝之势,直取关中难矣。 欲取关中,需令关中无险可守,关中之险无非陇山、秦岭;秦岭通行不便,唯有陇山可夺。 夺陇山者,夺陇右也;陇右一失,关中则无屏障,古西周天子欲安关中,命秦非子(秦国祖先)镇守陇右,护卫关中,陇右若失,骑兵沿渭水直下,不过数日可抵关中。 陇西者,西控扼羌戎,北控凉州,内有川原回绕,子弟俗尚气力,修战备,好田猎,勤耕稼,自古用武之国也。 若我大汉取之,又有汉中;包夹之下,关中日夜不安,不过数年,关中可下。 关中一下,一统中原指日可待也!” 刘禅言毕,众人皆震惊不已。 黄权拱手感叹说道:“殿下,非下棋尔,乃谋国。大汉复兴,指日可待,殿下雄主耳!” 众人皆呼:“殿下,雄主耳。” 刘禅也不反驳只是淡笑,暗想不过是丞相之后战略而已,不愧是战略大师诸葛亮! (晚上只有一章,这章不好写,这里简单补充了为什么夺取陇右的想法!) 章节目录 主角庙号及书名说明问题 有些书友可能不太了解庙号问题,包括我之前对刘邦的庙号也称错了,但是也不能说错,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下,主角庙号的由来。 说庙号,祖与宗两者,《孔子家语·庙制》:“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谓之祖宗者,其庙皆不毁。” 创基立业曰“太”(太祖汤、太宗太甲)、功高者曰“高”(高祖王亥、高宗武丁)、世代祭祀曰“世”(世祖盘庚、世宗且甲)、中兴者曰“中”(中宗且乙) 这也是最开始简历上写高、太、世、中;庙号最高无他。 汉太祖是刘邦 《史记·高祖本纪》:“丙寅,葬。己巳,立太子,至太上皇庙。群臣皆曰:“高祖起微细,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高。”上尊号为高皇帝。”这是太祖高皇帝的称呼。 但是汉高祖从哪里来,史记司马迁称呼:高祖本纪。 高祖有始祖之意:高祖者,远祖之名尔。《左传·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曰:‘我高祖少皞挚之立也。’”则以始祖为高祖。 汉的始祖是谁?无疑是刘邦。 同时班固汉书也使用这一称谓,东汉时期大家对于汉太祖与汉高祖默认一人刘邦。 《汉书·文帝纪》:“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祖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皆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 《汉书详解》一书里有解释,书中介绍说:“盖邦(刘邦)配天地,是为高祖,而尊号加之于上,虽昭穆之太祖庙,此亦高祖之庙也。” 是故汉高祖与汉太祖都是刘邦,你同时称呼也没有错。 这也是有兄弟让主角称汉高祖,这主角受不起,汉之始祖:只有刘邦。 历史上最有资格称中祖的只有刘秀,但是东汉为表示,自己的继承权转移,和之前的西汉没有关系,最终选择世祖,后世还元世祖忽必烈,同时也是隋世祖杨广,这些都是继承权转移。 同时往前看称世的还有一位:汉世宗汉武帝刘彻,武帝如此威武却只能给宗,而非祖。 可见汉代对庙号的尊贵谨慎,与后世不一样;而且西汉只有4个皇帝有庙号,东汉8个;甚至汉景帝没有庙号,后世认为他业绩不够!东汉实际只有3个,董卓认为后面5个没有业绩,废除后5个庙号(难得董卓干件好事!);统计下来两汉只有7位。 庙号什么时候不值钱。 从一下子就搞了三个祖(太祖武皇帝曹操、高祖文皇帝曹丕、烈祖明皇帝曹睿)。 曹睿更是生前就直接定好自己的庙号:“景初元年,有司奏:帝为烈祖,与太祖、高祖并为不毁之庙。从之。” 曹魏不再遵从“有功曰祖,有德曰宗”的原则,“祖号之滥,实肇于此”。 甚至后世明朝叫门天子,庙号英宗,臭不要脸。 所以主角庙号祖是肯定的,我之前给的成祖,后面改中。 中庙号如下: 第一个汉宣帝刘病己,名副其实,但是非开创之人,用宗不用祖。(刘彻和刘秀都是世) 第二个东晋中宗元皇帝司马睿,虽是开国之君,但无功,只敢用宗不能用祖。 后面经历魏晋南北朝,庙号不值钱了,就不用说了。 总体而言,我思考下来符合刘禅的中有中祖与成祖,后面感觉汉成祖怪怪,就选用汉中祖,这就是我书名的由来。 有人问刘备庙号,历史上刘备庙号烈祖,我个人觉得刘备名副其实,不用修改。 有功安民曰烈;秉德遵业曰烈;圣功广大曰烈;海外有截曰烈;业成无兢曰烈;光有大功曰烈;戎业有光曰烈;刚正曰烈;宏济生民曰烈;庄以临下曰烈。 如果大家有想到的其他庙号可以在这里评论,改书名不是问题,大家有好的想法可以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救援刘备 刘禅对于众人称赞,欣欣然接受,对于君主而言,以功绩、谋略令众人佩服无疑是加分项,特别是对于纷争之世,君择臣,臣亦择君。 而且对于日后登基执掌朝政也是非常有帮助,毕竟刘备亡后蜀汉国内外风雨飘摇,内忧外困;没有威望的君主无法令国内臣民安心,这也是刘禅为什么硬要前往夷陵的原因之一。 刘禅待众人言毕,面带关切问候黄权道:“黄卿,万余士卒,是否已全部抵达涿乡陆寨,可有折损?” 又问及向宠道:“向卿,路上可遇困难?” 黄权拱手回道:“权本部,幸得殿下洪福,已全部过江,前部已抵涿乡,其余正在路上。” 向宠拱手感激道:“宠幸得赵都督相救,虽然折损上百人,赵都督神威,斩吴将韩当,破吴敢死军骑卒,降近两百名骑卒。” 刘禅听言望向赵云赞扬道:“赵都督不愧是虎威将军,战后必向陛下禀告,为赵都督请功。” 刘禅话锋一转面露凝重,又问众人道:“我得陛下亲卫禀告,陛下被围于马鞍山,陆逊、孙桓、诸葛瑾、骆统,领吴军猛攻,我等该如何救之?黄将军,赵都督及众人皆可请言。” 众人沉思,黄权沉思后拱手道:“马鞍山后有小道,可抵秭归,我军可西出入小道,往东救援陛下。” “至于如何救,可先遣子龙将军领骑卒,先行前往,于山下竖牙旗,以安陛下及我军将士之心,又乱吴军军心,后权自领步卒,在子龙将军后,多数旗帜,迷惑吴军,让吴军以为我军势众,可与陛下内外夹击,救援陛下。” 刘禅思索后问赵云道:“赵都督,以为如何?” 赵云答善。 刘禅结合黄权所说,问于众人,按剑昂声道:“黄卿此言有理,但我欲与赵都督一同前往救援前往陛下!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听闻纷纷劝阻刘禅不要前往。 董允拱手上前劝阻道:“殿下,古往今来,唯有陛下亲征,储君从未亲征。古语云:‘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殿下,三思啊!” 刘禅面露坚毅说道:“休昭所说乃晋献公派太子申生出征之事,今陛下被围,为人子岂有不救之理。” 董允继续昂声道:“殿下,今陛下被围,生死不知,若殿下此去,万一不测,大汉复兴,交付于谁?殿下若救不成,天下人会如何想殿下?” 刘禅怒视董允,厉声道:“董休昭,此言诛心,你现在退下,我恕你失言之罪。” 董允毫不退让,挺着脖子说道:“殿下,此乃我董允之责,我无法相退。” 刘禅拍案怒道:“刘炳何在,将董允拿下。” 刘炳领亲卫,准备上前拿下董允。 黄权见如此上前拱手劝告道:“稍等,殿下暂且听权一言,殿下仁孝之心,世人皆知。陛下手下万余人,乃是追随陛下征战多年精锐,陛下被围必然无碍。” “休昭失言,但休昭为殿下思虑,殿下乃我大汉储君,殿下安危重如泰山,若有赵将军护卫自然无碍,但小路骑兵难行,容易中伏,殿下可与大军一同出发。” 刘禅听到此言脸色稍微放缓,董允似乎还想说什么,见黄权摇头示意。 董允毫不在意继续拱手道:“若殿下执意前往,请殿下与大军一同出发,赵将军领骑卒,可护卫大军左右,不必先行前往,派遣本地士卒,前往夜见陛下即可。” 刘禅听董允不再阻止,吩咐众人缓缓道:“既然如此,便安卿之所言,出兵九千,我与黄卿领中军七千压后,赵都督领兵两千步骑在前,立刻派斥候前往马鞍山通知消息。” “向卿固守营寨,与子均接应林中将士,等候陛下撤军消息,到时沿大江岸边逆流而上直抵,水军立刻撤回秭归,诸位可用异议?” 黄权领众人皆应声;刘禅命众人退下,午时出发救援刘备,众人出营,回营准备兵马与粮草。 刘禅见众人退下,冷冷望向立于原地的刘炳说道:“刘炳你看守营门不利,自取二十军棍。” 刘炳听言脸色变白,不敢多言只回道:“诺。” 黄权营中准备之际,听闻士卒讨论刘炳因看守营门有失被罚二十军棍,不由感叹道:“殿下,赏罚分明,防微杜渐;殿下有丞相之风,不负丞相从小教导。”又惭愧因为自己导致刘炳被罚。 ----------- 夏日烈阳当空,微风徐过,带着丝树木烧焦之味,马鞍山上,汉旗招展,山下吴旗伫立。 刘备立于马鞍山之上,遥望连营处,树木焦黑,一片荒芜,大火还不断蔓延,不由感到阵阵心痛,自己苦心多年心血被陆逊火攻所烧。 刘备也敢不由多想,问吴懿道:“子远(吴懿字),连营损失如何?” 吴懿正脸严肃拱手道:“实难统计,目前收拢前部连营士卒近千人,据残部士卒所言:蛮王沙摩柯、冯习、张南阵亡;后部战损未知。” 刘备听到损失凝眉成川,吴懿见状安慰道:“陛下,未知后营损失,涿乡陆寨有子龙与太子驻守,防守有余;陆寨未失,可向前接应连营溃兵,损失未必如臣所言!” 刘备听吴懿安慰,手指连营处淡淡道:“连营损失殆尽,无非多一、两千人罢了,熊熊大火,加之吴军猛攻,我军士卒非死即降,后部陆逊必然有备,如此之下又能剩多少人呢!” 吴懿听完沉默不语,刘备却笑道:“虽然如此,但朕从未惧怕,我自涿郡起兵,几起几落,曹操我都不曾惧怕,更何况陆逊。” “秭归有兵三千,涿乡陆寨有兵五千,江北公衡部有兵万人,我中军尚有万余人,近三万人,如何不能与陆逊再战一场。” “何况曹丕小儿,荆北虎视,见我军大败,如何不会南下攻吴,现在是陆逊和孙权日夜难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备爽朗笑声,在山上远远传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围攻马鞍山 闰六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熊熊大火还在四处蔓延,吞噬生命,只留下焦黑的土地。 马鞍山,山下吴旗迎风飘扬,“陆”“骆”“孙”等牙旗相聚一团,吴军主力集结于此,陆逊营帐中 陆逊身着明光铠,头戴兜鍪,询问战况于众将道:“诸位,目前战况如何?” 骆统上前拱手道:“汉军前部已经完全击溃,汉军降者五千余人,死者不计其数。” 诸葛瑾上前,面色凝重道:“后部韩老将军战死,其子韩综与朱将军合兵一处。” 陆逊听闻韩当战死,大惊失色道:“韩将军与朱然将军所部八千余人,如何至此?” 诸葛瑾面露悲意道:“后部汉军,有防备我军火攻,固守营寨,徐将军请朱将军相助,便留韩老将军领兵五千原地固守,断绝汉军退路。但韩将军亲领骑卒,被赵云骑卒遇上,因此战死沙场。” “其子韩综见状,不敢固守,便引兵退往江边与朱将军汇合。” 陆逊脸色微微镇定追问道:“敢死军损失如何?,汉军多少人” 诸葛瑾面色迟疑道:“骑卒折损殆尽,士卒折损上百人,汉军兵力听军士说不过近三千人。” 陆逊听完脸色阴沉,原本儒雅的陆逊,无法淡定,呵斥道:“韩综无能,这可是敢死军啊!吴国精锐,五千不敢对三千汉军,知不知羞,韩老将军疏忽战死,韩综如此胆小,便引兵退却,若是固守,朱然必然相救。” 陆逊说完,意识到自己失态,冷静下来继续说道:“后营汉军士卒,必然逃走甚多,朱将军所部何在。” 诸葛瑾拱手回道:“朱将军会合韩综后,亲自前往大道上,继续阻绝后营汉军退路,与汉将向宠对峙。” 言未己,侍从入帐,上前对陆逊低语。 陆逊听闻,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右手扶助帅案,稍微镇定下来。 诸葛瑾见陆逊异样,准备上前搀扶陆逊,陆逊摆手示意拒绝。 陆逊深呼吸缓缓道:“江北黄权所部,万人已经全部过江,潘璋水师被汉军水师沉船所阻。” 诸葛瑾脸色大变,整理脑中思绪后道:“黄权过江,赵云于涿乡,必会起兵相救刘备。都督当今之下如何决断?” 陆逊皱眉成川,凝视帐上地图,狠狠说道:“挑选荆州降卒及曹魏降卒,马上猛攻马鞍山。我要让老虏,困死在马鞍山。命徐盛、韩综所部立刻领兵至此协助。朱然暂且与汉军对峙,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陆逊拔剑直插地图上马鞍山标志。营中众将称诺,各自回营令兵准备猛攻马鞍山。 ----------- 烈日之下,吴军全部纷纷而动,瞬间吴军大营战争机器开始运转,候骑穿梭营中,军旗挥舞,军号声络绎不绝。 不一会,吴军列阵完毕,枪矛如林,聚盾为墙,身上配弓弩者,不计其数,漫山遍野,旌旗队伍,甚是严整,沿山路缓缓前行。 就在山下吴军集结之际,山上汉军也在吴懿、吴班等人指挥下,建立防御攻势。 从高处望去,只见汉军环山列阵,吴军沿山上滚滚向上,汇成一片片分隔开的枪戟之林,前阵精锐士卒身披甲胄,手持巨盾,后方吴军士卒不停歇的向上缓缓而行。 汉军将士阵型伫立,丝毫不动,吴班站在突出巨石上眺望,见吴军进入攻击范围,挥动旗帜命令前排士卒将树木、巨石往下砸。 全部屯长、曲长得到消息,奋力挥旗,示意麾下士卒丢弃巨石与木柱;汉军士卒,斩断绳索,巨石与木柱,顺势往下滚,时不时还撞击山体突出部,飞起后又落下,发出“轰~轰~”响声。 吴军前排吴军士卒面色惊恐望着飞奔下来的滚石、巨木,心生恐惧,突然队列中军法官厉声喊道:“后退者死!” 前排士卒迫于军纪,只能奋勇上前,握紧手上盾牌,在曲长的号令下,从密阵变为疏阵,试图减少伤亡。 一名吴军荆州士卒手持盾牌,见滚石从山上扑面而来,不由手心出汗,握紧盾牌,闭眼听天由命,先是手感受到巨大的冲击力,手臂骨头发出“咔~咔~”之声,士卒发出惨叫,再是胸部感受一股压力而来,肺部一股鲜血上涌,从嘴里喷涌而出,胸骨刺入肺部,吴军士卒身亡,翻滚下山。 类似惨叫之声,络绎不绝,有的吴军将士,幸运的躲过滚石的冲击,但没躲过巨木冲击,被巨木巨大的撞击力撞翻,与巨木一同滚下山去。 军法官将红旗招动,命吴军将士继续上前,但剩余幸免于难的吴军士卒,你我相推,无一人敢动,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军法官见如此,立斩数人,众军惊惧,只得奋力上山,来冲汉兵。 剩余吴军士卒在屯长、曲长的指挥下,又形成片片军阵,缓缓上山,后面吴军士卒又立即跟上。 汉军士卒不再丢弃滚石、巨木,而是在接近射程之时,居高临下、弓弩手万箭齐发。吴军前列士卒举巨盾位于胸前,瞬间形成一道木墙,缓缓行进,汉军弓弩手阵阵箭雨飞向吴军,吴军持盾士卒不敢懈怠,举盾缓缓向上而行,只听见箭羽射中木盾之声‘绷绷’之声,似乎还能听见箭矢尾部的余颤声。 汉军见吴军聚盾为墙,弓弩手弃弓弩,手捧石头,在屯长军旗挥舞下,将石头丢下,大石顺着山势滚滚下滑。 聚成墙盾的吴军将士浑然不知,继续推进,刹那间,滚石击破盾阵,持盾吴军士卒纷纷倒地,哀嚎遍地,后面无盾士卒,瞬间暴露出来。 汉军军候见状,面带狞笑,挥旗而下,成百上千枝箭羽,穿阵而出,飞向吴军军阵,箭弩射在吴军士卒,部分箭弩透过甲胄,射入吴军士卒体内,哀嚎之声不绝。 吴军前部士卒,阵脚大乱,在其阵后吴军江东精锐士卒,在孙桓的示意下,穿过前部残阵,奋力举盾上前。 这是孙桓借曹魏降卒(于禁投降的部卒)与荆州降卒生命,为江东精锐士卒开路! “咚!”“咚!”“咚!” 十余面的战鼓在孙桓的指令下,被赤裸着上身的吴军力士擂响,激昂的鼓声传遍吴军大阵的每一个军阵。 所有吴军发动总攻! (书友群740753945)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汉吴鏖战 闰六月,天空万里无云,马鞍山上吴军漫山遍野,军旗成林,甚是严整,沿山路向前而行。 吴军江东士卒穿过前部残阵,奋力举盾上前。在曲长、屯长的指挥下,不一会马上又集合成军阵,枪矛如林,巨盾成墙。 “万胜!” “万胜!” “万胜!” 盾墙后吴军士卒爆发出一阵阵万胜之声,以壮士气,随着声响,躲于盾后,缓步上前。 汉军又见吴军聚盾成墙,在军侯的挥旗下,瞬间撤开身位,推出床弩。 躲在盾墙之后的吴军士卒有名士卒透过缝隙看见床弩,声嘶力竭高喊道:“汉军有床弩!” 瞬间军阵发生混乱,盾后好奇士卒抬头往山上望去,只见床弩上放置巨箭,巨箭在烈日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绷!”“绷!”“绷!”........ 数十架床弩声响,只听见传来巨大的破空声,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又居高临下,床弩的穿透力惊人的恐怖,一名手举巨盾的吴军士卒在面色惊恐,被巨箭穿透巨盾,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飞了起来,带倒身后士卒。一时间,吴军士卒惨叫哀嚎胜,不绝于耳! 汉军弓弩手见床弩击破盾墙,举弓捏箭往缺口出齐射,缺口处无盾士卒纷纷中箭倒地,吴军攻势为之一顿。 吴军阵中军法官还不断厉声喊道:“后退者死!破阵者,升官发财!” 在威逼利诱之下,面露惊恐的吴军士卒同僚,奋勇向前,举盾而上。 “万胜!!!” 吴军靠近至汉军阵前,躲在巨盾后的吴军士卒,抬起枪矛向上刺去,汉军将士压低矛戟,向下戳去,一时间吴汉两军,交战处互举枪戟互刺。 孙桓见吴军步卒已经与汉军士卒接战,命力士加重鼓声,力士高举鼓椎狠狠的敲击战鼓,更加浑厚的战鼓声遍布前军。众士卒听闻鼓声如同注入鸡血,下手愈发凶狠,军卒凄厉的惨叫与哀嚎之声络绎不绝,只见你挑我枪,我挡你戟,凶猛之士逞凶之时。 汉吴两军陷入鏖战,枪戟互戳,你进我两步,我进你三步。 孙桓又命传令官通知曹魏降卒与荆州降卒余部重新集结,原地休息,随时准备接替前军江东士卒。 季西跟随汉军弓弩本队,在士卒后不断抛射;吴军弓弩手也在前部身后,向前仰射;两军弓弩箭雨一时间络绎不绝。 吴班见两军将士相持难分胜负,着令其余士卒,在阵后休息,准备以生力军形式加入战斗。 一时间奇异景象产生,吴汉两军交战士卒奋勇拼杀,在其阵后是双方其余步卒在进食休息。 ---------------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马鞍山上的厮杀几乎从没有停止过,山下吴军步卒仿佛杀之不尽一般,不断的向山上涌上。 季西靠着石头,坐在地上不断揉捏自己右臂,右手手臂泛酸,青筋拱起,季西黝黑的脸庞大汗淋漓,脸色涨红,他已经不知道射出多少支箭,幸好汉军弓弩手不少,完全能够轮换防守,但是在汉军前部交战处的士卒在惨烈的肉搏战中,步卒数量急剧下降。 山下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季西知道这是山下吴军又谴生力军,再度涌上。 “咚~”“咚~”“咚~” 吴班本阵激昂的战鼓声在山上响起,汉军力士挥动鼓椎一锤锤的往牛皮鼓上砸去,鼓声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山上防守着汉军士卒胸膛。 “大汉必胜!” “大汉必胜!” “大汉必胜!” 季西本部曲长高高举起手中军旗向天怒吼,发泄着心中怒火,又为自己刚刚战死的弟弟呐喊。 “万胜!!!” 汉军生力军也替换已经鏖战许久的汉军士卒,面对吴军压阵将手中的枪矛重重敲击于地上,高喊口号! 山下的吴军士卒,再度靠近汉军军阵,而休息许久的汉军生力军步卒士气也攀至顶峰。 季西休整完毕立于阵后,望向山下,凭借着夕阳阳光,山下景色被季西尽收眼底,不算开阔的山道上,人头攒动,旌旗招展,如同家中田上的丰收的水稻一样。 吴军甲士又一次涌了上来,在他们不远处,黑色“孙”牙旗下是刚刚退下休息的重装步卒,曲长的弟弟就是死在重装甲士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种田,哎!”季西如是想到,随即又射出一箭。 “孙”牙旗在空中猎猎作响,孙桓将本阵从山下,上移至山腰,逼近汉军本阵,表示自己破阵决心。 孙桓站在牙旗下,望向山上从午时攻至黄昏,汉军军阵毫不动摇,连自己最为精锐的重装甲士也只是前进数步,一会后汉军又放前进十余步,双方阵线似乎没有变化,他不由感动一阵口干舌燥。 此时时辰已经逼近酉时(18点),半天的激战,无数汉军、吴军士卒尸体倒在山道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浓郁的血腥味。 吴军再次聚盾成墙,列阵缓缓上前。 “咚~”“咚~” 孙桓本阵,已经轮换完的力士再次敲响牛皮鼓。 山道上吴军士卒踏过已经死去的吴军将士尸体,汹涌的人潮在鼓声中大声呼喝着躲在盾墙后,冲向汉军。 山道上再此落下无数滚石巨木,进行中的吴军攻势为之一顿,又在军法官厉声逼迫下上前。 吴军军法官们只感受到今天一天所斩人数,比前半辈子处决人数加起来都多。 孙桓望着不断战死的士卒,心疼无比,曹魏降卒与荆州降卒已经兵变,刚刚被弹压下去,近几次上前全是吴军江东士卒,即使是江东士卒都隐隐有一丝丝骚动的迹象,全靠自己在军中权威压制,本身之前被刘备军围攻时,损伤士卒不少,现在又如此鏖战,军中怨气正在积攒着,等到达顶峰的那一刻,就是这支军队崩溃的那一刻。 不只是孙桓部,其他围攻的诸葛瑾、骆统部已经发现这种迹象,也向陆逊禀告,但陆逊置之不理。 陆逊如何不知,但是陆逊自己也有苦说不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刘备反击 陆逊刚刚收到孙权书信,信中言:“因为拒绝曹丕令王太子为质子之事,曹丕感觉大失颜面,曹魏蠢蠢欲动;已经命曹休、张辽、臧霸在洞口附近,屯兵驻扎,广陵太守孙韵、丹阳太守吕范与其隔江对峙中;曹仁从洛阳赶往淮南;曹真、夏侯尚、张郃、徐晃在江北虎视眈眈。” 陆逊拿到书信时,不由叹息,虽然孙权书信上没有要求自己尽快结束战役,但是字里行间中,透露出与江北之间已经战云密布,大战一触即发。 陆逊又眺望马鞍山上纹丝不动的汉军,目前局面骑虎难下,连续围攻之下,汉军士气未溃,反倒是自方步卒士气不足,孙桓因为自己是孙权亲族,自然奋勇拼杀;刚刚继承韩当部曲的韩综,完全在应付了事;骆统刚刚继承凌统部曲,尚未完全收复士卒之心。 陆逊也明白为什么江东精锐士卒在士气上比不过汉军精锐士卒,根本问题在于部曲制,作为江东大族的陆逊深知部曲制弊端,但作为得利者的他又不可能自损利益,即使自己愿意交出部曲,但其余将领部曲也不愿交出。(陆逊和孙权后期矛盾点) 见孙桓再次组织的一波生力军被吴班击退了,陆逊见天色渐晚,无奈之下只能命传令官鸣金收兵;随着吴军本部传出鸣金号,各方向围攻的吴军士卒,如潮水般退下,不一会山上只剩汉军士卒及双方士卒尸体。 ------------ 黄昏平日的是美丽的,但是今日马鞍山的黄昏,却是格外的凄凉。 黄昏下的晚霞如同一片赤红的落叶坠到铺着黄尘的地上,斜阳之下的山冈变成了暗红色,只不过今日的暗红色却格外的深,乌鸦也比往日格外的多。 季西啃着冰凉的饭团,饭团的味道比以往更咸。坐在坡上,原先中午依靠的石头不知去哪了,望着山道上,躺着的无数尸体,里面有和自己同乡的小七,一起出蜀,却战死异乡。 季西对于战争的憧憬已经完全没有,他只想着如何早点回去,想念家乡不知是否已经嫁人的小芳,怀念和她一起在河岸边看晚霞的日子。 山顶上刘备大帐中,诸将士脸色沉重。刘备依然喜怒不禁,听着吴懿报告。 吴懿凝重的向刘备报告道:“今日,吴军从午时四面围攻至酉时,从未停歇,我军士卒折损近三千人,今日军中哗变多次,被臣等弹压下去,我军此刻军中士气低沉,若再无援军,明日恐怕吴军就会破阵,请陛下早做打算。” 刘备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些波动,刘备不成想到吴军会如此不计伤亡的进攻。 诸将议论纷纷,辅匡出列拱手道:“陛下,若无援救,今日必须乘夜色突围,明日吴军再攻,我军士气必然奔溃!” 廖化也出列应和道:“陛下,辅将军言之有理,臣知晓马鞍山西侧小道,可通秭归,臣为前锋,在前开路!” 刘备见状从怀中拿出刘禅书信,张开交于吴懿,缓缓说道:“太子,于今日巳时正刻左右(9:00),领兵马从涿乡出发,沿元俭(廖化字)所说小道东行,书信刚刚送到,子龙为前锋开路,于半个时辰左右到;太子与黄权中军在后,亥时(21:00)左右可至。共计九千兵马,前来救援!” 刘备见刘禅亲领九千兵马助阵,也不再想着如何退兵,而是准备利用此机翻盘! 刘备于是笑笑道:“诸位将军,敌明我暗,如何应敌?” 吴懿接过书信查阅,后又递给其他诸将,听闻刘备此言,吴懿与众将陷入沉思,思索如何应敌。 刘备环视众人,见邓艾在护卫,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采,刘备生起爱才考教之心,亲切的问邓艾道:“士载,可有所得?” 邓艾听闻刘备出言问计,抬头又见诸将全部望向自己,脸刷的一下变红,邓艾不由紧张的说道:“艾~并无破敌~致胜之计,但略~有所得!” 刘备听言郑重的对邓艾说道:“士载请言,此处并无官职之分,帐中皆是我大汉军士。” 邓艾听言深吸口气缓缓道:“今日,我替陛下~巡视诸军~之时,骆统军~军阵严明,但孙桓军~我军或许有机可~乘,孙桓~所部先前被~吴将军于夷~道击溃被围,现~又领兵~毫不停歇猛攻,短短两~天经历多次苦~战,部曲~士卒折损甚~多,士气低下,今日部曲皆~有不服,士卒多~有哗变,而且孙桓所部~营寨在~马鞍山~西侧山脚!” 刘备闻言沉思,吴懿在听闻邓艾言论后拱手道:“听闻士载所言,臣以为可趁机,与殿下内外夹攻大破孙桓军。并撤至西侧与殿下合军,共抗吴军。” 刘备听闻吴懿所说大喜过望说道:“若是明日恐吴军有备,今夜如何,诸位?” 吴懿赞许拱手道:“今夜,月明星稀,东南风大作,适宜夜袭。不知是太子殿下,还是我军先行进攻。” 刘备抚须笑道:“陆逊今夜必定有备,生恐我军出逃,况且敌军营寨必定是面山守卫森严,背面士卒松懈无备,今夜由太子挑选精锐士卒,先攻孙桓本部。我军整军待发,只待太子攻营,即可趁势杀出。” 吴班出列昂声拱手道:“陛下,臣部曲精锐,今日修整一天,只待大用,今夜臣愿为先锋。” 刘备听吴班请战面露喜色,正色道:“邓艾,你找几名机灵之人,立刻下山,将计划告知殿下,让殿下点火烧寨为号。” “吴班听令,命你所部为先锋,乘夜色下至山腰,待太子攻营,你部马上进攻,配合太子。其余诸军听令,全军修整,全营士卒待太子攻营,全军出击!” 诸将拱手称诺,退出营帐自行准备。 刘备起身出帐,借助夕阳残光,遥望山脚吴寨,抚须冷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击掌誓封侯 太阳收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圆球,周围的云更加绚丽多姿,远处巍峨的山丘在夕阳映照下仿佛涂上了一层金粉,显得格外瑰丽。 刘禅与众人走在坎坷曲折的山间小路上,道路崎岖难以骑马前行,刘禅站在高处透过松林的缝隙,望见绵延不绝的汉军士卒,如条长龙般的在林间穿行。 刘禅用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液,又领众人上前,边喘息边说道:“此路通行难,难怪行走之人甚少,话说黄卿你如何知道这条小路,这条小路若非本地人恐怕不知吧!” 黄权身着劲服,头戴鶡冠轻笑道:“殿下有所不知,此道我在渡江时,询问绍先所知。” 刘禅手拍额头,突然道:“我几乎忘记绍先是南郡枝江人士,休昭先严也是南郡枝江人吧!” 霍弋牵马,有些伤感道:“臣年少在枝江住过,但关于枝江记忆中十分朦胧,此道是先严从军时,有习惯每至一地,都会写下附近地势及如何摆兵布阵于书中,十分详细。” 董允则笑道:“先严从枝江搬至蜀中,在下不曾记事。”虽然董允在帐中反驳刘禅不能出征,但是刘禅出征时,董允又请命跟随。 刘禅拿着马鞭指向南郡枝江方向,豪迈笑道:“待我大汉一统天下,封霍弋你为江侯、董允为枝侯,枝江一县一分为二,为你二人食邑。” 霍弋开玩笑说道:“殿下,这是县侯,还是乡侯?” 刘禅斜眼看向霍弋开玩笑道:“长平侯(卫青)食邑一万六千七百户,你可以领多少户?” 霍弋手挽缰绳,正色道:“长平侯一万六千七百户,臣愿领一万六千七百零一户。” 刘禅笑问道:“你凭何等功绩,日后好凭证据说话。” 霍弋手指北方,昂声说道:“长平侯,曾七战七胜,开疆扩土收河朔、河套之地,弋愿领十万卒,为陛下攻灭曹魏。” 刘禅见霍弋如此认真,正色道:“如何为誓?” 霍弋毫不畏惧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击掌为誓。” 霍弋举起手掌刘与禅手掌相击“啪”。一言而封万户侯,大丈夫如是而已! 刘禅也不在意,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能统一天下,如果真能荡平曹魏,一个万户侯换一个天下太值了! 黄权见状开玩笑道:“世间如此忠贞人少也,殿下您可曾听闻,再世韩信不求封王,但求为万户侯否?” 众人大笑见黄权将刘禅比作高祖,将霍弋比作韩信,霍弋刘禅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就在众人沿山道前行嬉笑之时,前方赵云飞奔而来。 刘禅见状收起笑容,正色问道:“赵都督,可有要事?” 赵云满头大汗拱手禀告说道:“殿下,陛下有紧急军情通知,我等需紧急商议!” 刘禅抬手示意赵云说下去,用命从者拿来干净水囊递给赵云。 赵云接过水囊抿了口水,缓缓说道:“陛下,军情通知,今夜夜袭孙桓军。” 刘禅闻言诧异,疑问:“夜袭?” 赵云郑重的点点头说道:“是的。” 随即赵云蹲下用匕首在地上画图解释道:“听闻陛下心腹所说,孙桓部数日之前被陛下围攻,战损士卒甚多,今日又派遣步卒,猛攻马鞍山我军。军中士卒多次哗变,士气低下,又位于马鞍山西侧。” “我军可小路而出,可直插其背部,陛下从内夹击,孙桓军必破,我军便可与陛下汇合。”赵云说完凝重的望向众人。 黄权借着透过松林的缝隙的夕阳,低头端详赵云所画地图,低头沉思半响望向刘禅道:“殿下,若真如陛下所言,孙桓所部在劫难逃,我军可挑选精锐士卒快速前往山道口附近,后军于道口狭隘处设寨,待攻破之后,共同引兵退回新设营寨。” 众人望向刘禅,刘禅似乎感受到众人目光缓缓道:“可,我亲自领兵,霍弋在我左右护卫。” 董允似乎想劝说,刘禅摆手示意稍等,面露坚毅斩钉截铁说道:“昔日曹操亲袭乌巢焚粮,方有官渡之胜,我既然亲自领兵,现在又为何不奋前,难道我大汉儿郎还不如逆贼嘛!况且霍弋在我身旁护卫不用担心。” 刘禅又吩咐众人道:“挑选三千精锐,赵都督为主将,我自听从赵都督吩咐,马岱、麋威、霍弋随部前往,黄卿你熟知你麾下将士,选出精锐士卒交付与赵都督,后与董卿于合适处扎营,以待我与陛下归营!” 众人拱手接令,归部准备,一时间,军中候骑穿梭于阵中,旗帜摇曳,聚兵旗下。 -------------- 话说马鞍山下,吴军中军大营,陆逊营寨,只有陆逊及其心腹在列。 陆逊见亲近人都在也不遮掩,将孙权书信内容告知众人缓缓道:“大王拒绝曹丕令王世子为质子,曹魏不悦有动兵痕迹,江北曹魏蠢蠢欲动;已经命曹休、张辽、臧霸在洞口附近;曹仁从洛阳赶往淮南;曹真、夏侯尚、张郃、徐晃在江北虎视眈眈。大王书信只言战事,不言救援,不知大家如何考虑?” 诸将沉思,孙桓出列拱手,着急发言道:“都督,大王未言战事紧急,不需我等救援,因此我认为,我等需尽快攻下马鞍山,老虏被擒,汉军则乱,非逃则降,我军可趁势西进秭归。” 陆逊听闻也不说话,等待其他人发言。 骆彤胸有成竹的拱手道:“都督,不管刘备是否身死,我军都难以继续西进,江北曹魏虎视眈眈,涿乡赵云、刘禅、黄权兵万余人,可进可退,退守秭归绰绰有余。” “而且大王虽然未言江北战事紧急,但是曹仁已从洛阳出发,说明曹魏进攻不过旬月之间,我军需要尽快结束夷陵战事,固守江北。目前重要乃是预防刘备趁夜出逃,若刘备不逃,明日必然破阵,刘备被擒,则夷陵事毕。” 陆逊最终采纳骆统之言,命众将回营准备,晚上固守营寨,小心刘备趁夜出逃。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夜袭之前 夏日的星空下,原本寂静无人的小道树林之中,突然传来甲胄金属碰撞及快跑喘息之声,只见一条火龙在林中蜿蜒小道飞舞。 刘禅身披明光铠,头戴兜鍪,在明亮的月光照射下身上甲胄鳞片闪闪发光,右手高举火把,照明前方的小道,生怕踩空,左手挽缰绳,牵马前行。 身前霍弋领亲卫在前开路,霍弋在前挥舞环手刀,斩断灌木丛阻拦前行树枝。 本地士卒为首,在为大军开路,一路前行,见前道大弯,为首开路领头士卒口衔枚,脱下甲胄,示意其他士卒熄灭火把,缓缓前行似乎生怕惊动吴军斥候,步行数十步,行至弯口处,蹑手蹑脚的扒开树木,透过树木,豁然开朗,借助月光遥见远处的马鞍山,及不远处山脚的吴军营寨。 领头士卒缓步撤回,解下项后绳子,摘下口中枚,喘息低声说道:“前方就是马鞍山,不远处就是吴军营寨。小六,你回去通知赵都督,其余人随我戒备。” 个子矮小士卒听言,开始向后方跑去通知赵云,其余人口衔枚,卷起甲胄,右手持刀,向周边缓缓摸去,探寻附近是否有吴军密探。 (枚,形如筷子,横衔口中,两端有带系于项上,使不能说话。《周礼·夏官·大司马》:“徒衔枚而进。”) 赵云身在前军,听闻斥候禀告,挥手示意众人停下行军,原地休息,火把熄灭大部分,留下点点火光,以安军心。 赵云往中军寻刘禅,刘禅见前方部队停止行进,便知有情况,正欲上前询问,却见赵云前往,便迎面上前。 赵云手持火把,见刘禅前往,低声说道:“殿下,前往斥候,已抵达马鞍山附近,发现吴军营寨,正在警戒周围。我命众人,先行休息,我准备前往斥候前方处查看敌情。” 刘禅初临战场,而且还是夜袭,一切按照赵云所说,刘禅回道:“听赵都督安排,我与都督一同前往。” 赵云点头应诺,掏出枚交于刘禅,刘禅第一次看见枚,有些好奇,赵云见状将枚横衔口中,抓起两端绳索,绑于项后,刘禅脸色有些怪异,怎么有点像后世男女情趣物件,但见霍弋等人都衔口,自己也随之系上。 赵云手举火把一路沿小路前行,后面跟随刘禅、马岱、霍弋等人,路遇士卒。赵云领众人前行,只见前方树林大拐弯处,斥候什长手举小火把在等待,见赵云等人前来,上前拱手迎接低声道:“拜见殿下、都督、诸位将军,前方拐过大弯,穿过树林不远就是吴军营寨,周围探寻过,没有吴军斥候,但离营寨不远处,有敌军明暗哨。” 赵云接话低声道:“没有惊动敌哨吧!”什长摇头称无 赵云示意刘禅等人继续上前查看,赵云领头卷起甲胄,不敢出声,缓缓向前方拐弯处摸去,刘禅等人跟随。 众人躲在灌木丛透过松林的缝隙之后,借助月光观察吴军营寨,赵云心理暗暗记下要点,半盏茶后,赵云领着众人缓缓退出,在稍远之处商讨破寨之策。 霍弋点起小火把,以示照明,赵云借助橙黄的焰火照明,手持匕首半跪在地上画出地形、孙桓所部及附近吴军分布图。 赵云环视众人,缓缓介绍道:“孙桓营寨东边乃是马鞍山,我军发起进攻点火烧寨示意,元雄领重装步卒会趁势杀出。” “孙桓右边是距离稍微近的韩综部,左边是距离甚远的骆统部。孙桓部与骆统部之中有大片沼泽山丘,无法驻军,天色又晚,通行不便。一旦发起进攻骆统部必定难以救援孙桓军。” “韩综所部,虽然军寨严禁,不容易攻破,若是韩当在此,我军必然小心,但韩综不足道哉,焚烧孙桓与其中间树林,阻断救援。孙桓所部朝马鞍山营寨守备森严,背部守备稀疏,等晚间解决暗哨,直奔中军大营即可。” 刘禅点头赞同,通往马鞍山的有东面大道,被陆逊把守。孙桓所部多次苦战,便放置于较为轻松的马鞍山西侧守备;西侧有小道,吴军刚至马鞍山,因此不知小道。 赵云见众人没有意见,望向刘禅建议道:“殿下,可命麋威焚烧右边,阻隔韩综部,马岱守左侧,防止骆统试图率小股敌军相救,殿下领我等趁机夜袭直取中军。” 刘禅见状也不客气,吩咐众人道:“众人归部,士卒口衔枚,马裹布现在是亥时二刻,我等休息至子时(23:00)正夜发动进攻。传令黄权所部,连夜扎营,接应我与陛下归来。” 众人称诺,缓缓退下,各自归营准备。 ------------- 夜幕降临,马鞍山西侧小道,随着逼近子时,空气中的温度也开始下降, 刘禅靠在山坡上荒草上假寐,突然一阵凉风吹过,刘禅不由一阵激灵,刚来的睡意被赶走,刘禅无奈也不再假寐,起身行走。 刘禅站起身,寂静无声的林中,只听众人的呼吸与昆虫鸣叫之声,正欲散心的刘禅不想打扰他人,无奈又躺下假寐。 此时霍弋翻身转向刘禅,刘禅转头一看,只见霍弋睁眼望向自己,刘禅回头眯眼缓缓道:“绍先如何不睡?” 霍弋低声回答道:“初次上战场,有些紧张。” 刘禅听闻打趣道:“未来的万户侯,第一次上战场也会害怕。” 霍弋正想反驳,却又听刘禅宽慰说道:“多上几次就好,没有一个人天生会打战,都是学来的,冠军侯从小被武帝养于身旁,自幼学习骑射,武帝又以孙子兵法教之,若无从小习兵事,哪有日后冠军侯。” 霍弋沉默不语,刘禅知道霍弋与自己几乎同岁,放到后世还在读书的年龄,也是年少做梦之龄,想了想继续补充鼓励道:“绍先,你自次东出帮助良多,你有大将之智,但年幼缺乏经验,你回益州后,多多勤学,日后必为我大汉一柱。” 霍弋听闻刘禅赞赏之言喜上眉间,刘禅见状不由暗叹:“每个人成长都需要鼓励,不管是自我暗示还是他人给予。” 刘禅说话之时,赵云起来言子时已到,刘禅立马起身,示意全军准备夜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夜袭孙桓 刘禅命令全军准备夜袭,命斥候们先开始铲除外围明暗吴哨;汉军斥候什长接到刘禅命令后,吩咐斥候们按照先前发现的吴军哨位摸清,清除后以狗叫声应和。 斥候待什长吩咐完后,迅速融入黑夜,解决大军进攻前的小小障碍。 只见小六身材矮小口衔环手刀,身着黑色劲服,双手放于地上,踮起脚尖,如同猫一样,在地上爬行,瞬间融入黑夜。 小六朝着吴军暗哨地方摸索前行,在十步外,小六只见那名吴军暗哨,爬在树上,隐入黑夜之中,若不是眼神极好之人,根本发现不了。 小六拱下身躯,隐入地面灌木丛中,小六用手轻扫地面,匍匐前行数步,果然摸到吴军暗哨设置的警戒陷阱;小六小心从侧部绕行,只见吴军暗哨似乎听到小六穿梭灌木丛发出的声音,回头望向灌木丛,小六随即模仿貉子发出的声音,吴军似乎放松警惕回头,突然又猛的回头,似乎想要发现什么,但依然只听见貉子发出的声音。 吴军不再紧张,但还是警惕环视四周,小六来不及庆幸,边模仿貉子之声,边赶忙移动至吴军暗哨树后,带动一阵声响,吴军暗哨再次警觉,马上手拿弓弩,向刚刚发出声响之处射出弩箭,射至小六脚旁,吓的小六不敢喘息,但聪明的小六还是发出貉子中箭的哀嚎。 吴军暗哨低声自傲笑道:“傻貉子,看来我这射术有进步啊。”说完准备下树去捡中箭貉子,正至树下之时,突然小六左手捂住暗哨嘴巴,右手持环首刀不停捅下吴军暗哨腹部,鲜血通过刀身滴入地上。 吴军暗哨,挣扎一会,四肢一松,便因失血过多死亡。 小六见吴军暗哨不动,便又多补两刀;小六环视周围见无人,“汪~汪~”发出狗叫之声,示意解决暗哨,不一会四周树林中,狗叫声四起。 汉军斥候什长听闻众人应声,小跑喘气到刘禅身侧低声道:“殿下,吴军明暗哨尽数解决。” 刘禅颔首举手挥动示意行动,全军卷甲衔枚,井然有序冲向孙桓营寨。一时间,跑动声四起,鳞甲碰撞之声络绎不绝。 赵云亲自领全军冲锋,精锐士卒跟随奔跑,赵云行至孙桓营寨外。 只听见吴军守夜士卒,高喊:“敌袭!”“敌袭!” 赵云眼尖看见营寨后吴军士卒,手持弓箭,屏住呼吸,破空声响起,吴军士卒捂住喉咙倒地。 赵云随即挥舞弓身,示意士卒趁孙桓军将士尚未集结赶紧破寨。命盾手上前,掩护搬开鹿角汉军士卒,随后六位力大之士抱举巨木,撞击牙门,只听见“咚-咚-”几声,木栓断成二节,孙桓军牙门被破。 汉军攻势,一气呵成!“呜~”“呜~” 这时林外鼓声大噪,苍凉的号角声,在寂静无声的夜晚中,格外响彻,全体夜袭士卒,高举火把冲入营寨。 刘禅紧随大军破寨而入,领霍弋及其它亲卫,直奔中军营寨。 孙桓着甲而睡,睡梦中被号角声吵醒,立马持槊掀帘而出帐,望见营寨中汉军士卒,遍布,四处放火,一霎时间,火焰四起,烟迷太空,火趁风威,风助火势。 惊醒的吴军士卒,乱象四起,一直处于紧张压抑高压状态的士卒歇斯底里的攻击周围附近士卒,荆州降卒及曹魏降卒趁机报复,欺压自己的吴军军官。 孙桓见状,心中绝望,敌军夜袭不可怕,最为可怕的是营啸发生,年轻的孙桓不由手脚一软。 部曲赶忙上去扶助孙桓紧张的说道:“汉军从西侧夜袭,已经攻入营寨,大军发生营啸,已经控制不住,将军请赶紧前往其他将军营寨,让其引兵相救。” 孙桓回过神来,不由多想为什么汉军从西侧方向而来,赶忙领着部曲,准备前往最近的韩综部。 《汉书周勃传附周亚夫传》:“夜,军中惊,内相攻击扰乱,至于帐下。亚夫坚卧不起。顷之,复定。”治军如周亚夫也有营啸发生。 话说吴班领头在山上不远处一直等候刘禅进攻,吴班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见部曲喊道:“号角声,孙桓营寨着火了。” 吴班定睛一看,确认是汉军所为,命部曲通知刘备,自己领着部曲及本部精锐上千人沿着山道往孙桓营寨奔袭。 孙桓路上招呼部曲,聚集数十人,向右营奔走前往韩综部,转向间,营帐后突然出现刘禅领着霍弋上百人,迎面而来。 霍弋赶紧组织亲卫举盾护卫刘禅,孙桓及部曲也不由紧张得做好准备,双方一时间剑拔弩张。 霍弋脸色凝重,手持长矛位于盾兵身后,霍弋想到刘禅在此,原本蠢蠢欲动之心停歇,不愿进攻,只想固守待援。 刘禅见状,内心不由慌乱,但脸上却是不敢表现,深呼吸调整心态;刘禅见孙桓部人少,自恃自己兵多且精锐,示意霍弋领亲卫上前进攻。 霍弋得到刘禅军令,不再抑制进攻的欲望,缓缓吐字道:“盾手举盾在前,弓手在中,矛手在后。前进!”留下十余名士卒拱卫刘禅。 瞬间汉军小型方阵成形,吴军也毫不示弱,在孙桓指挥下,吴军也成方阵。 双方小型军阵喊着口号上前,吴军走的匆忙弓弩未备,汉军有备而来;霍弋见吴军进入弓箭破甲射程,大声喊道:“弓弩手放!” 瞬间小型箭雨穿阵而出,孙桓军前排军士听闻霍弋喊道提前举盾,大量箭弩射在大盾之上,部分箭弩射入吴军披甲士卒身上,破甲而入,吴军阵中哀嚎声响起。 孙桓部曲见汉军射过一轮弓箭,快速向前接近汉阵,身中箭矢的部曲们,立即斩断箭杆,奔跑跟随本部上前冲击汉阵。 霍弋见状眯眼想到眼前吴军士卒如此凶狠应该是吴军精锐,那身后将军应该就是孙桓了,语气中透露着兴奋道:“弓弩手持矛作战,全军冲锋。” 汉吴两军瞬间接阵,陷入鏖战,一时间,双方盾盾相顶,枪戟互戳,不分上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射旗降营 汉吴双方亲卫皆是精锐,刘禅亲卫是大汉中央禁军百战之兵,孙桓亲卫虽然是孙氏家族部曲,但是平日孙桓厚待无比,加上众人为求性命之下,居然压着刘禅亲卫进攻。 “向前,冲破军阵!” 孙桓挥舞长槊,加入战场,声嘶力竭的咆哮。 只有冲破眼前阻挡他们去路的汉军军阵,才能有一线生机。但眼前的汉军就如同一块磐石一般牢牢扎根于地,任凭孙桓领亲卫怎么冲击,军阵毫不动摇。 “万胜!” 霍弋面对焦灼的局势,不由着急怒吼着持矛加入战场,他要拿下孙桓纪念自己第一次出阵。 孙桓与霍弋几乎同时加入战场,也同时发现对方。 孙桓持槊,直戳霍弋胸部,霍弋见状急忙用矛下压孙桓槊身,刺到前方盾兵盾牌上,霍弋趁矛身反弹之力,上刺孙桓咽喉;孙桓随即身子一侧避过矛尖,霍弋接着准备向右扫去,孙桓当然知道霍弋意图,右手持槊,上挑阻挡霍弋右扫,孙桓从军多年,加之又比霍弋年长,自然力气比霍弋大。 一时间,霍弋拿孙桓毫无办法,孙桓发现霍弋力量不足,高举槊砸向霍弋,霍弋见状果断后撤步,随即孙桓变招从砸变扫刺,如银蛇吐信一般刺出,长槊透过甲胄刺穿霍弋身边持盾汉军亲卫胸部,殷红的鲜血顿时如同喷泉般飞溅而出,将孙桓槊尖染红,亲卫胸部瞬间感觉到一阵剧痛,便再也毫无声息。 霍弋见状孙桓杀死亲卫,怒吼声冲上,与孙桓对招,招招凶险,孙桓见状冷笑一声,继续在吴军盾手后,与霍弋交战。 霍弋失去前排盾兵保护,瞬间处于下风,孙桓持槊直取下三路,霍弋只能左闪右避,处处抵挡,好不狼狈。 孙桓部曲趁机扩大优势,局势慢慢滑向吴军,刘禅亲卫军阵轻微动摇。 刘禅在阵后见状,挥手示意身边护卫亲卫上前助阵,十余名亲卫加入战斗,军阵随着生力军的加入,局面迅速转向刘禅,孙桓部曲等人不由开始着急。 刘禅见局面稳定也开始放稳心态,为了帮助减轻霍弋对阵孙桓的压力,刘禅取下背负的重弓,从箭筒中抽出破甲重箭。 刘禅左手举弓,肩、肘、手连成直线;刘禅鼻尖下颚垂直地面,头向左微转;右手塌肩抬肘,肩胛骨内收,后背肌群发力;刘禅下意识用大拇指的韘沟槽勾弦,食指压住大拇指的指甲处。 《说文·韦部》载:“韘,射决也。所以拘弦。以象骨。韦系,箸右巨指。” 刘禅屏住呼吸感受风向,瞄准孙桓身前盾手探出的头部,刘禅见时机已到,顺势放手,破空声大响后,只见破甲重箭从盾手盾牌边缘透过,射中盾手右眼,惨叫声顿响,不一会士卒便再无声息。 孙桓见盾手中破甲重箭身死,望向箭矢来源方向,看到刘禅手持重弓,瞬间毛骨悚然,霍弋抓住机会,趁机刺向孙桓,孙桓不敢多想,持槊防守。 刘禅见盾手身死,心中暗喜,又继续从箭筒中抽出破甲重箭,持弓捏箭对准孙桓,孙桓余光看到,边躲闪刘禅视野,边与霍弋对阵,分了心神,处于下势。 刘禅也不多想,屏住呼吸,瞄准孙桓兜鍪,只见刘禅持弓捏箭,箭矢如同道白光射出,正与霍弋交战的孙桓,听闻破空声响起,不由慌了心神,听天由命,只感受到头上一凉,心中一惊,霍弋趁势挑飞孙桓长槊,持矛对准孙桓咽部,孙桓见状,闭眼不看。恰好兜鍪刚落于地! 霍弋兴奋高喊:“孙桓被擒,尔等投降不杀。” 刘禅见孙桓被擒,面露喜色,见十余步外有高台,刘禅二步并一步跨上高台,高举重弓正色高喊:“我乃大汉太子刘禅,孙桓被擒,尔等还不投降?” 营中吴军听闻望向刘禅,有吴军死忠者听闻是刘禅,蠢蠢欲动准备上前,刘禅见此,心中冷笑,持弓射出三箭,射向营中三处地方,一人一箭,皆身死,营中士卒惊恐不已。 刘禅举弓厉声喊道:“若有再不降者,------”言未己,刘禅望见五十余步外的“孙”牙旗,持弓捏箭,射向牙旗,声响旗落,孙桓军营中顿时鸦雀无声。 刘禅冷冷环视众人,缓缓吐出四字道:“如同此旗。” 孙桓部降! 台下赵云望见刘禅,抚须欣慰而笑;霍弋望见满眼放光,被擒的孙桓惊呼:“天下居然还有如此神射!” ---------- 吴班摩拳擦掌领着众军冲到孙桓部营寨前,准备大杀四方,却只见孙桓部寨门大开,四周吴旗被拔起,汉旗在营中迎风飘扬,四周吴军士卒,被汉军士卒驱赶行走。 吴班苦笑不得,心想哪里还需要自己,是孙桓军太弱,还是太子士卒太强。 吴班心想之时,遥望见营门迎来众人,只见为首青年,身高八尺,狼腰猿臂,无人谁见都夸声‘好郎君’,身上甲胄更现其英气。 吴班见状不敢托大,上前拱手拜见刘禅道:“拜见过殿下。” 刘禅面露笑意,上前扶起吴班道:“舅父,何必如此多礼。” 吴皇后无子,刘禅三兄弟都是庶子,刘备早年取妻麋氏,麋氏无子,甘氏有长子刘禅,刘备喜爱甘氏,又依据“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继承传统。便立刘禅为嗣,后取妻吴氏,便令刘禅拜吴氏为母,从庶子成为嫡子,巩固地位,因此刘禅称吴班为舅父。 吴班豪爽开玩笑道:“殿下有陛下之风,今晚陛下命我军配合殿下攻营,没想到刚至吴营,殿下便攻降孙桓军寨,看来我晚上光喂完蚊子了。” 吴班说完,若有其事的举起胳膊,展示手臂上蚊子叮咬痕迹,众人见状大笑,刘禅亲切手挽吴班手臂,一顿寒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九世犹可报 《新汉书·光文帝纪》章武二年,烈祖于马鞍山为陆逊所围,中祖时年十六,以劲卒行小道救援,夜袭孙桓,时太子舍人霍弋被吴将孙桓所困,中祖突围而进,射之,所向皆披靡,中祖为降吴军,举弓百步射牙旗,声响旗落。营中将士皆惊,吴将孙桓叹言“将军天威也!”遂孙桓举兵而降,烈祖之围解也。 夜晚,马鞍山上寒风四起,刘备手举火把,照明前方的山道,刘备走至山脚,借助月光透过黑夜望向孙桓军营寨,隐隐约约看到寨中人影攒动。 刘禅正挽着吴班寒叙时,遥望火龙在马鞍山上穿梭,刘禅以手指山对众人笑道:“陛下来也!” 刘禅居中领头,左以江州都督赵云为首、右以外戚吴班为首,携随军将士官吏立于牙门两侧恭迎陛下刘备。 及刘备前来,众人望见为首一人,身长七尺五寸,身着绛色明光铠,贵气逼人,众人肃静,刘禅上前拱手行礼恭敬道:“儿臣携都督赵云、将军吴班、马岱;恭迎父皇。” 刘备不由上去扶起刘禅,拍着刘禅的手感慨道:“好!好!好!诸位请起,辛苦子龙及诸位栋梁!” 刘备右手挽着刘禅,亲切道:“阿斗,自此东出劳军,甚是辛苦!” 刘禅不由受前身情感影响,感动回道:“阿斗不苦,两位弟弟甚是想念父皇。” 刘备打量刘禅,亲切问候道:“理儿、永儿近年如何,可有顽皮?你似乎长高了吧!” 刘禅拱手回道:“二弟、三弟甚乖,儿臣已有七尺五寸。” 刘备看向比自己差不多高的刘禅,感叹道:“几年前,你才到我腋下,如今和我比肩。不服老不行啊!” 刘禅宽慰道:“太祖高皇帝五十有余定天下,六旬平乱,父皇还有天下未定,如何言老?” 刘备摇头不语,只是望向北方,后又想起甘氏,缓缓对刘禅说道:“你母亲的墓,我已经迁回益州,你此次回益州,可前往祭奠。” 刘禅已经记不清甘氏样貌,幼儿不记事,只记得其乃是长发飘逸,肌肤白如玉的妇人,但依然点头称是,刘备欣慰的拍着刘禅手入营。 ----------- 星夜马鞍山下,吴军孙桓营寨,已被汉军所占,中军大营,刘备、刘禅及诸将在列。 刘备先与众将寒叙一番,后问众将军情如何。 麋威率先出列汇报军情拱手道:“臣奉殿下之命,焚林阻挡韩综部,火势不大,韩综部正在灭火,请陛下定夺。” 马岱上前拱手道:“骆统所部,尝试从沼泽渡过,被我骑卒挡下,吴军死伤颇多,便无动静,可能从马鞍山绕道前来。” 刘备平静的脸上,让人看不出想法,刘备问向赵云淡淡说道:“子龙有何想法?” 赵云上前正色拱手道:“陛下,我军连营被吴军火攻,损失惨重,陛下中军被陆逊围击,士气低沉,现在方才解困,水师为救黄权将军,损失大半撤往秭归,如今局势不利,陛下需回国,修养生息,恢复元气,再次兴兵。” 刘备抚须听言,若是出兵之前,刘备必然呵斥赵云,但是经历夷陵火攻和马鞍山被围之后,心中虽然不满,但是还是能够接纳。 刘备又问于刘禅道:“公嗣,此次救援由你定计决断,你说说接下来如何?” 刘禅出列拱手行礼沉思半响后道:“父皇,我从被俘吴军军士言‘叛贼曹丕兴师于江北,曹休、张辽、臧霸驻军洞口;曹仁往淮南;曹真、张郃、徐晃在江北虎视眈眈。我军如今兵力不足与陆逊争锋,不若暂且转进秭归,纵观二虎竞食,我军可坐收渔翁之利。”刘禅思考再三,没有将后面话语说出。 刘备双眸望向刘禅,缓缓说道:“公嗣,你想法可再说之,不用担忧。” 刘禅壮起胆子说道:“父皇,荆州难图,不管日后是吴胜,还是魏胜,我等都难进取,若想兴复大汉,还需另寻他计。” 刘备起来兴致问道:“为何?” 刘禅拱手正色道:“父皇,我军此役连营四万余名将士(沙摩柯蛮兵万余),不算蛮兵,也折损有两万余名,我军此役伤筋动骨,无数年难以恢复。吴胜,我军依然被堵夷陵难以寸进,魏胜,以我军现两万余名兵力如何东出?” 刘备叹气,问于刘禅道:“公嗣、子龙你二人言之有理,但是云长与荆州之仇,我等置之不理吗?” 刘禅拱手继续沉声道:“昔春秋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方有灭吴称霸;秦经河西之耻,故孝公起自变法,有六世至始皇帝方有一统天下之举;前汉有高皇帝白登之围为耻,经文、景二帝数十年大治,方有武帝北伐匈奴,开疆扩土。今天下三分,我大汉宜需大治蜀中,以待天下有变,方可一统天下。” “当今中国局势急则生变,需以不变应万变。赤壁之战后,东吴惧怕叛贼曹魏兵锋将南郡换我大汉手上江夏,后我大汉与东吴昔湘水为界,我大汉后夺取汉中,军威大振,叛贼曹魏视我大汉为死敌,引诱东吴又夺我三郡,害君侯战亡,此乃当今局势。” “东吴孙权鼠目寸光,毫无远见,殊不知夺下荆州,必为叛贼眼中钉,当今局势果然如此,叛贼于江北准备南征,孙权惶恐,今后东吴与叛贼纷争必然不断。叛贼依然难以攻下东吴,两国必然僵持,此乃我大汉良机也!” “至于关君侯,一生所愿为父皇匡扶大汉;若我大汉日后一统天下,君侯之仇,必然能报。况且《公羊传》曰:‘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若陛下此生无望,我也无望,但我等子子孙孙必然有望。” 刘备闻言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赞赏道:“我儿壮也!我大汉虽有夷陵之败,但我大汉喜得明君。公嗣记住你今天之言,切不可忘。日后若你能一统天下,必为我大汉报此仇!” 刘禅行大礼拱手正色答:“公嗣必不负今日之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南中之始 (书群740753945) 在刘备采纳赵云、刘禅建议后,全军于孙桓营寨撤离,赵云领兵殿后,放火阻绝吴军追击。 陆逊听到斥候禀告孙桓营寨被破,孙桓生死不知,脸色阴沉,后缓缓感叹道:“刘备有枭雄之姿,东吴之深雠也。”遂命人向孙权禀告战事 部下众将请求追击,陆逊以刘备虽败元气大伤,但仍然有兵两万余众骨干依在,赵云殿后放火阻敌,放弃追击;留部分兵马留在夷陵,遂领大部前往武昌见孙权,以御曹魏。 -------------- 刘备率汉军缓缓沿小道而行,汇合黄权等人,以军贵神速为由,星夜撤军秭归,又命人通知向宠、王平二人,沿长江陆路逆流而上秭归。 刘备与刘禅沿小道而行,周围亲卫高举火把照明小路,撤军回来的刘备神情不复之前凝重,稍微放松了许多。 刘备看的前方道路,边走边问道:“公嗣你刚刚之前在营中所言的良机是为何意?” 刘禅见前方小道崎岖,上前搀扶刘备,刘禅不先回答良机何在,而是缓缓问道:“父皇,我军为何兵出夷陵,除却为二叔报仇不谈。” 刘备缓步行于小径,感受夏夜微风答道:“为荆州耳,一则荆州富庶,二则以偏师北上伐魏吸引兵力,策应从汉中北伐之师。” 刘禅听言,稍微整理下语言说道:“荆州有利则有弊,利如同父皇所说,弊有二。” “一则荆州乃东吴上游,我军居荆州,如同在其头上悬刃,有朝一日从荆州顺流而下灭吴轻而易举,如此东吴岂不疑虑,东吴不能失去荆州,就像我大汉不能失去汉中。” “二则仅仅于此,东吴不至于与我等为仇,重要在于东吴攻不下合肥,也就无法夺取徐州,自然无法打通淮水与大江之间联系,图谋天下。故再此之下,东吴只得向西,因此东吴对我荆州蠢蠢欲动,又得叛贼曹魏引诱,自然背弃盟约,夺我三郡。” 刘禅停顿看向刘备,刘备示意刘禅继续,刘禅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按照父皇所说利,荆州虽然富庶,但我大汉只得荆州二个半郡,又处于边境面临战火,需以重兵拱卫,赋税难以供给成都,况且我大汉有一地,可补我大汉荆州之亏。”刘备闻言集中注意力,听刘禅所说。 “此地乃南中也。”刘禅昂声说道。 刘备皱眉听闻,南中他的治理措施是羁縻,但是他也努力将其内郡化尝试,比如他在治蜀期间将犍为属国改为朱提郡,但是他不知为何南中可比荆州。 刘禅似乎看出刘备疑虑,拱手道:“父皇,南中远非我等所想。” 刘禅并不奇怪,当初诸葛亮远征南中之时,作为大汉的司盐校尉王连都出面阻止诸葛亮南征言:‘南中自古就是不毛之地,瘟疫盛行的地方。’ 刘禅也深知南中自古到今都不算富裕,但是农业时代的南中还是有大利可图,之后诸葛亮北伐也是多有依仗南中。 刘禅手指南中方向说道:“南中始于武帝开疆,昔日张骞通西域,于大夏国见蜀布及邛地的邛竹、竹杖。张骞后上谏武帝:‘汉军可过“西南夷”,后借道身毒国,绕过西域,夹击匈奴。’武帝采纳张骞之言便开拓南中,因此便得南中四郡,越嶲郡、犍为郡、牂牁郡、益州郡。” “后明帝时期,哀牢王柳貌及所统77个邑王慕我大汉王化‘举国归汉’,因此又设永昌郡,流传至今方有南中五郡。” “武帝时期,南中四郡户籍人口甚多,犍为郡(朱提郡),户十万九千四百一十九,口四十八万九千四百八十六人;越巂郡,户六万一千二百八,口四十万八千四百五人;益州郡,户八万一千九百四十六,口五十八万四百六十三人;牂柯郡,户二万四千二百一十九,口十五万三千三百六十人。” “明帝时期,永昌郡,户六万余,口四十余万人。” “南中五郡按昔日设置之初所算人口,户籍近三十四万户,口近一百六十八万众。历经蜀百年,南中人口岂无增长。” 刘禅正色道:“父皇,南中何为无人乎,调集蜀汉(蜀汉这里指蜀中汉中)、荆州士人于南中治理,先大治南中,后取其金、银、丹、漆,耕牛、战马给军国之用。此乃宝山,我等宜需苦心多年、遣吏深耕治理方可。” 刘备抚须听言感叹道:“南中虽有百万之众,但治理难也,成都去南中道路难行,南中多蛮夷,我曾听闻南中耕种还用刀耕火种,没有耕犁。” 刘禅劝谏道:“秦惠文王时,众人争议是伐韩还是南下取巴蜀,仪子(张仪)曰:‘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狄,去王业远矣。’” “仪子此言欲挟天子令诸侯,秦若按仪子之策,秦只能王天下,而不能一统天下,因秦入中原必与列国纷争不断,今荆州就是如此,三国势力犬牙交错,纷争不断。” “但将军司马错曰:‘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之地小民贫,故臣愿从事于易。夫蜀,西辟之国也,而戎狄之长,而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 “遂秦惠文王纳司马错之言,司马错灭蜀,后秦遣李冰治之,蜀中方为天府之国,后秦才无后顾之忧,东出灭天下。今巴蜀之于大秦,如同南中之于我大汉,取其地,足以广国也;得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以服矣。故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诸侯不以为贪。” 刘备听言抚须思索,刘禅搀扶刘备前行也不再言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父子交谈 刘备行走之中思索南中之事,沉寂半响刘备抚须说道:“南中可图也,我大汉失荆州如失一臂,以南中赋税滋补我我大汉府库,南中之民为我所用,如此甚好。” 刘禅见刘备同意,不由面露喜色恭维道:“父皇英明!” 刘备听闻感慨道:“阿斗,让你跟随孔明读书,果然没错,一年不见,阿斗你此次东出夷陵所行之事,所言之策皆可称好,为父深感欣慰。” 刘禅见刘备如此夸耀不好意思,在旁憨笑。 “以前观你为人仁厚,平时待人友善,我时常忧虑,阿斗你性格太过谦和仁厚,若为凡人,大家必然与你友善相与;但为帝者需要有别于常人之心的天下之心,我今日知你心怀国家利益,日后以此,断国家之事,切不可因性格仁厚,心存善念而去放任损害大汉之事的行为,切记!”刘备继续抚须告诫道。 刘禅面露不解,有些疑惑正准备询问。 刘备似乎看出刘禅的不解补充道:“帝王之心,非常人之仁;帝王之仁,是有利于国家时才能为之的仁。如豪强门阀若不抑制,必为国家大害;贪官污吏若不铲除,必乱国家纲纪。因此若因几百家姓氏仁厚之心,岂不知危害天下也,几百家之仁乃是小仁,天下之仁才是大仁,你可知何为天下之仁?” 刘禅思索半响缓缓回道:“父皇,可是天下百姓否?” 刘备笑着摇头,手指刘禅脚下,刘禅日有所思的回道:“父皇,可是我等大汉根本。” 刘备抚须笑道:“大汉根本有很多,但是只有一个根本才最为重要,就是立国根本。我大汉立国根本乃是蜀中百姓,自然蜀中百姓之仁,方才是你我之仁;我大汉立国是靠着荆楚人士帮助,若荆楚人士危害我大汉益州,我等也必须除之。治国者可变,立国之根本不可变。” 刘禅听闻不由有些不可思议望着刘备。 刘备云淡风轻地道:“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我自黄巾起义起,身经诸侯混战,袁曹对峙,后赤壁三分天下,所走之地北至幽州、南到荆南,见过多少诸侯败亡,身经百战。对以人为本,我深有感知;我就靠以人为本才有如今之地,或许我军略不足,但我不失民心,自有东山再起之日。” “曹操屠民,父皇我爱民;曹操多疑大臣,父皇我信任大臣;曹操重用士族子弟,父皇我重要寒门子弟;曹操弃之,我用之;这便是我如今之基业根本。”说到这儿,刘备不由笑出声,只是表情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刘禅听闻却感受到一些复杂的情绪,话说的很诚恳,却道出了刘备起事而兵而来的心酸。 刘备与刘禅对视一眼,刘备叹道:“若我有曹操之才,曹操之家室,我也不会如此行事,袁绍、袁术四世三公;曹操沛国谯县门阀,兄弟诸多;孙坚吴郡豪强;就连白马将军公孙瓒也因他相貌俊美受太守之女厚爱,众诸侯人皆笑我乃织席贩履之辈。但我就是靠我与你所说根本起家。” 刘禅默然不语,表现出恭听训诫的样子,来自后世的他自然知道季汉三兄弟的苦难,刘备41岁身居新野小城,几乎一事无成,感叹自己髀肉横生,大业未成,当初年少读三国喜爱蜀汉,大学之时喜爱曹操,社会毒打后,恍然大悟敬佩刘备。 如今作为刘禅与之接触,感触非凡,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达。 望着沉默不语的刘禅,刘备语气严重,眼神深邃,认真地道:“你可学你父皇,但你不可都学,我重情义,你二叔身死,我悲痛欲绝,因怒兴兵,此乃君王大忌。你也可学曹操,但也不可都学,曹操为人知人善用,心胸开阔,天下军略者,无出他者;他徐州屠城,囚禁天子,不可学也。” 一种很直观的感觉,不同马鞍山下威严的刘备,此时的刘备流露出舐犊之情,感受着刘备殷殷期盼的目光,刘禅郑重的点头。 刘备见刘禅点头欣慰的笑笑,回到正题又说道:“南中之事,暂且不谈,你既然提出取南中之财,补荆州之失,我想你必有良策,待我明年我回益州再行之,让蜀中先缓缓。” “但你对接下来的魏吴之战有何看法,我大汉如何作为?” 刘禅略作沉吟答道:“我大汉首要在于休养生息。” 言罢,刘禅注意到刘备紧锁的眉头,大概能猜到他在所思什么,刘禅继续说:“东吴败我大军,得胜之际,东吴士卒士气大振,上下必然齐心,况且江东水师并无折损,东吴隔绝大江,叛贼曹魏必然一时难以急下。” “且,不论魏吴于荆州那边的局势如何,我大汉折损数万兵马,历经一年战事,我大汉府库空虚,当前之际在于休养生息。”听言刘备紧锁的眉头并无松开。 刘禅话锋一转,“但我军可遣万余士卒驻军秭归,正值魏吴大战之际,恐吓孙权,以图小利,命孙吴将我荆楚士卒士人及其家人归还,若不够可将孙桓与其交换,比如荆州治中潘濬。” 听着刘禅侃侃而谈,刘备不由的松开眉头,听到潘濬此名,刘备心中生出复杂情绪,潘濬是蒋琬表弟,三十岁就被荆州牧刘表任命为江夏从事,当初自己入蜀之际任命其荆州治中从事,治国大才,奉行律法,自己十分器重,若是能回大汉,孔明事务便有人分担。 “可,潘濬乃是国之大才,孙桓孺子尔,可以一换,将被俘东吴士卒,与之交换我大汉荆楚士卒士人及家人,可安我军军心!”刘备面露喜色盯着刘禅。 听着刘备这么说,刘禅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继续拱手道:“潘濬乃我大汉国之大才,但马侍中(马良)过佷山南下武陵招纳五溪蛮;今我军撤至秭归,我忧马侍中之安危,可派遣马岱、麋威二人领骑兵救援!” 刘备猛拍大腿激动说道:“若不是公嗣此说,我差点忘记季常。” 遂急忙唤人传令马岱、麋威二人过佷山南下武陵救援马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永安理政 秭归地势险要,往西是狭长的长江谷地;秭归东出,地势就变得相对开阔起来,就像喇叭口一样,后世长江三峡水坝也是在此。 刘备屯兵于此随时可以继续东出威胁荆南四郡;陆逊深知秭归重要历史上派兵追击夺下秭归,但现在陆逊因为刘备兵力充足,不得不屯重兵夷陵防备汉军南下。 秭归古时,殷商时代为归国所在之地。西周为楚子熊绎之始国。战国后期称归乡。其县名来源是由古归国、夔子国演变而来,但随着刘备撤军至秭归,下令改名永安。 自始鱼复依是鱼复,永安不再是永安! 从马鞍山到秭归(永安),距离不算远,只不过走小路,在黑夜下行军,速度并不快,基本是顺着刘禅救援刘备的路线西返。 待巴西太守阎芝携狐笃,与向宠、王平等人,城外迎接刘备,且摆下接风宴,以抚慰连续征战的东征大军。 宴会上刘禅吃得很好,喝得很好,满嘴流油,刘备也与众将士气氛亲和,但气氛隐约间带着尴尬。 毕竟刘备是兵败而归,靠着多年屡战屡败的战后自我调节能力,早已经让刘备习以为常,刘备与赵云、黄权两人谈论气氛融洽,一时上下,大家都放开,不在约束。 经历几个月的适应,刘禅已经慢慢适应东汉人的习惯,毕竟既来之则安之,刘禅也拿出自己前世学会的场面话,但真正长袖善舞的还是要看老刘。 东汉末年那个诸侯没和刘备有过交集,就不算真正的诸侯,刘备去哪都是座上宾,情商高、有仁义几千人救陶谦,哪个诸侯都愿意相处。 刘禅看着众人本来因为东征失利导致众人忧心忡忡的心情,经过这场宴会和刘备沟通后,军心稳定,士气上涨。 刘禅不禁瞠目结舌,这就是曹操口中的‘天下英雄为使君与操’的刘备吗?一统中原的曹操是如何风采,胸中的豪气也是上涌,加入刘备引导的话题。 这场宴会刘禅全程陪吃陪喝烘托气氛,与刘备共安军心!嗯,没错,如同与赵云在长坂坡上七进七出。 中午,熬夜作战的汉军士卒包括刘禅,在营寨中休息,但没休息好,下午便被刘备派人叫起处理政事。 刘备根本没睡,在早上宴会后,中午下营巡视安抚东征士卒,下午略显困意的刘备喝杯浓茶带上刘禅一起处理政事。 刘禅也初次开始接触政务,到刘禅手里的奏折都是诸葛亮批改完以及部分直接上报刘备的奏折刘禅拿到手还没来的及看。 刘备望着刘禅意味深长的说道:“丞相批改过的奏折,你需多学习与观察,丞相批改过的政事皆是经过深思熟虑,对于你了解我大汉内政好处颇多,我还没批改的奏折你帮我回复就可,不由担心直接回复,父皇信任你。” 刘备说完处理了些军务,先行回去休息;刘禅听言激动不已,毕竟是自己前后世第一次批改奏折。 刘禅越看奏折越觉得奇怪,诸葛亮批改过的奏折都是事务性奏折,但是刘备批改的奏折都是太守上报,但是这内容不太对劲啊! 比如魏延上报的奏折,刚刚开始还是汇报汉中事宜,后面话锋突变上报汉中五月降雨,六月还是上报五月降雨内容,现在闰六月还是上报五月降雨内容,没有造成军民损失。 看的刘禅目瞪口呆,不是魏延这你汇报啥?难怪老刘根本不管让我直接回复。 还有李严上五月份开始发:陛下您身体如何?到六月份还是发陛下身体怎么样,后面是在没法发把去年平乱的内容再拿来发。 刘禅深思一会,在魏延上的奏折回复道:“嗯!”李严奏折上回复道:“身体很好!” 批改一会后,刘禅抬头活动肩膀,定睛一看天色已晚,不由叹气想道:“难怪老刘,让我直接回复,全是废话。”批改完后,刘禅拿起诸葛亮批改后,需要盖章的奏折。 刘禅越看,眉头越紧锁,倒不是诸葛亮批改后的奏折也是水文,而是进入益州后,想到蜀汉面临的困难这么多,这份是汉中之战后,关于汉中之战恢复生产安排。 汉中之战后倒不是像谣传的汉中人口被曹操迁光,因为当时曹操迁民时刘备已经占据汉中大部方土地,曹操迁的是汉中北部的8万余百姓。 但是这土地不能浪费,诸葛亮希望在汉中开辟军屯,但是需要面临最多一年几万人的粮食支出,无奈又搁置下来,搁置下来土地又抛荒。蜀中到不缺人,但是缺的土地,但是平稳之下没有人希望背井离乡来到汉中,如果政府出面强制移民,肯定会出问题,几万人不是小数目,成都现在供养东征大军已经是否辛苦,不可能在节外生枝。 刘禅看到此有些头疼,不过诸葛亮还是给出解决方案,招募无地流民前往汉中,魏延手下军士,也屯田,聊胜于无吧! 另外一份奏折成都上报大汉新宫已经完毕,大汉新宫位于在武担山南面,由诸葛亮监督制造完成,延阁(廊)至成都城北,观、榭高达云中,高轩临近武担山,绮窗而瞰江;宫内有新建议殿、爵堂二殿;武义、虎威为新宫宫门之名。 刘禅到也没有激动,反而愁眉苦脸,因为看到下面提到的府库空虚,而且建的新宫也不过是缩小版的,刘备入蜀后,面临库藏的财物都被将士瓜分干净,府库空虚的情况,听从刘巴建议发行的直百钱,通货膨胀剥削豪强令府库充实。 但这些通过财政手段收上来的财物,也因新宫建造、夷陵东征几乎耗尽;如今诸葛亮苦巴巴地,掌握着新朝那干瘪的钱袋子,愁白头发,要增加财政收入。诸葛亮也是实干家,但如今蜀锦还没大面积推广,无法达到日后所说“决敌之资,惟仰锦耳”。如今全靠司盐校尉王连掌管的盐铁收入度日。 刘禅看着诸葛亮上报奏折,头疼不已,难怪刘备要让自己看这些奏折,生怕自己日后瞎折腾。 刘禅喝杯浓茶,强打精神又看完剩下的奏折,对朝廷情况也有了基本了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何为良法 魏文帝黄初三年、昭烈帝刘备章武二年、十万未称帝。 八月,从襄阳至建业上千里的长江水道上战云密布,大魏吴王拒绝派遣质子引曹丕聚集重兵以攻。 曹丕命令征东大将军曹休、前将军张辽、镇东将军张露驻军洞口,大将军曹仁出濡须,上军大将军曹真、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左将军张郃、右将军徐晃围进逼南郡。 刘禅在永安(秭归)得到战报对王平嗤笑道:“东吴鼠辈尔,背攻关君侯夺下襄阳,却又丟失襄阳。襄阳给他们又如何?目光短浅。若不是我大汉荆州空虚,糜芳士仁献城投降,吴军如何夺的下荆州。” 王平涿乡收拢散兵有功,刘禅向刘备讨要过来,命为太子舍人。 “襄阳乃军事要地,可为北伐重镇不知为何又被曹魏夺取!”王平神色认真,感慨着说道。 刘禅上挑眉角说道:“东吴守不住罢了,襄阳临汉水,引汉水做护城河,襄阳北边就是平原,利于曹魏进攻。” 王平听闻顺着刘禅的思路,语气沉肃总结说道:“若无北伐之意,固守襄阳确实是得不偿失,襄阳不利于东吴救援。一个是襄阳位置孤立突出,汉水上游又被曹魏控制,东吴援军增援方向只有汉水下游一条路。第二是汉水太浅太窄,既不能阻挡曹魏陆军强行跨江,也不利于东吴的水军作战。曹魏军队可以利用大量岸滩工事、夹江工事,削弱东吴的水军优势。” 刘禅听着王平言论,敲击在桌案上的手指,点动频率极快,双臂下压桌案,起身对董允打趣道:“休昭,你这个老师当的不错嘛,子均能有如此深的见地,知晓江北军略。” 董允拱手谦虚道:“殿下,允不敢当,允不识兵略,只能给子均释义解字,子均有此成就皆靠子均自己,日夜苦读!” 刘禅又与众人打趣一番,刘禅透过门外,见外面天色时辰已到。 刘禅收敛表情,叮嘱众人说道:“我需去批改奏折,休昭随我前往,子均不可懈怠,不可自傲,你与绍先多往黄将军身侧听训。” 董允、霍弋、王平三人拱手称诺。 ------------- 永安城在长江边,入夜渐微凉。 夜风送寒,自绮窗细缝透入,原本有些困意的刘禅,不禁哆嗦了两下,将批在身上的披风紧了紧。 放下手中诸葛亮处理过的奏折,刘禅揉了揉眼睛,抬眼却见老刘,丝毫不见困意,继续批改奏折。又见微微晃动的烛光,红烛将尽,光线暗淡,刘禅唤道:“来人。” “太子。” “换一盏新烛!” “是!” 隐约间,刘禅仿佛听到宫娥挨管事训斥打骂之声,如此没有眼力,需要太子亲自吩咐,刘禅心里念及掌灯宫娥年纪略小,本想阻止,却见刘备没有一点动作,刘禅又继续把视线落于手中奏折。 换过新烛之后,堂中光线果然亮堂不少,视线也清晰了许多,此时刘备出声打破沉静道:“公嗣本想阻止,为何又不阻止。” 刘禅有些愕然,刘备观察细致入微,有些惶恐,但镇定下来缓缓说道:“我见父皇批改奏折,不忍打扰。” 刘备面露笑意解释说道:“你我父子不用如此拘束,你心怀善念,如此甚好,但规矩之下,善念不可违也。” “掌灯乃宫娥之责,就如同我乃大汉天子,天子之责,乃是救济斯民,安定天下。宫娥失责,可主管责骂;若为父失责,无人责辱,但天下危矣。你之后切记日后治国,以规矩、律法行事。” 刘禅拱手听训,面色平静,脑筋急转,刘备也不着急,似乎等他回话。刘禅目光往前扫,瞥见刘备沉稳的面孔,刘禅已然想明白,身体放松,深深鞠了了个礼:“谢父皇良言,天子之责禅必铭记于心,不敢忘也。” “好。”刘备见刘禅如此态度,刘备抚须表示满意,又不禁生起考究之意。 刘备抚须问道:“既然以律法、规矩行事,阿斗你且说说何为良法?” 刘禅面色平静,心中思绪万千,想及诸葛亮在成都教导自己的哪些良言,沉默半响,刘禅拱手道:“良法有四,其一,为循变协时,变中求稳;其二,平之如水,公正无私;其三,简而能禁,使人易知;其四,洽于民心,反映民意。” 刘备听言面露喜色,指向刘禅说道:“你且展开说说。” 刘禅起身行至中央,将手伸出袖口,昂声说道:“治国者,立善法于天下,则天下治;立善法于一国,则一国治。此乃法之重也。” “良法其一,为循变协时,变中求稳;《周礼?秋官?大司寇》曰:‘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丞相与翼侯(法正)制《蜀科》就是如此,刘璋时益州士大夫多挟其财势,欺凌小民,使蜀中之民思为乱者,十户而八。故以重典治乱国!” “其二,平之如水,公正无私;前汉许慎言‘灋(法),刑也。平之如水。从水,廌所以触不直者去之,从去。’此乃法之本意,丞相曾言:‘吾心如秤,不能为人作轻重。’因此法下刑无等级。” 刘禅挥袖至背后继续说道:“其三,简而能禁,使人易知;‘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此言错也!人不知法,如何守法?故春秋郑子产铸刑书于鼎,商鞅仿之。故法需与民易知,则民守之,不易知,民如何守之?” “其四,洽于民心,反映民意;周灭商后,周公深切感到殷之所以“坠厥命”,在于“失民”。因此他叮嘱周人,“人无于水监(以水为镜),当于民监(以民为镜)”。就如同父皇所说‘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故法若不由民出,民不守之,此法何用?” 刘禅言完正衣冠,对刘备拱手道:“此乃儿随丞相所学,治国之思,若有扰乱父皇,儿臣罪过也!” 刘备听完喜极而笑,手挽刘禅情切说道:“好!好!好!,阿斗,日后父不忧也,孔明不仅是贤相还是贤师啊!天赐孔明,我大汉复兴有望。公嗣,明日随我见吴使!” 刘禅也随之拱手称诺,心中补道“相父还是一位能够打的中原不可卸甲的大猛男,大汉最后一位下马安国,上马治军的伟人!” 额,上一位是曹操! (感谢love柔爷,逍遥自在p投的月票,兄弟们帮我多推荐,推荐票也别停,拜托了!接下来,一章吴使接待后,刘禅归成都,再补几个小情节,为什么补这些,是增强刘禅的话语权,历史上‘政归葛氏,祭由寡人’这种局面稍微变动下,必须在变法敲定后,授权给诸葛亮才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汉吴换俘 永安府衙中,刘备高坐案上,刘禅并一干大臣静后于下,刘禅面色严肃,边上大臣们,面露喜色,忍不住窃窃私语,表示对吴请和的欣喜。 老刘之前为发泄夷陵之败的情绪,在得知曹魏大军确实南伐之时,老刘嘴炮威胁陆逊,写封信道:“贼今已在江陵,吾将复东,将军谓其能然不?” 刚刚取胜的陆大都督则也以嘴炮反击道:“但恐军新破,创痍未复,始求通亲,且当自补,未暇穷兵耳。若不惟算,欲复以倾覆之馀,远送以来者,无所逃命。” 老刘果然生气,你陆逊小儿侥幸因天时打败自己,曹丕大军南伐,现在还如此嚣张,命陈式、黄权东出永安晃悠了下,陆逊没怂,孙权怂了。 孙权他要全盘考虑,就算刘备没实力举兵全力进攻,但在曹丕三路南下的紧急时刻,凡事总要预防万一,这万一孙权全力对付曹丕,而一旦打的时间长了,老刘派几千人、万把人东出从长江来恶心一下,怎么办? 虽然有夷陵挡着,但始终不放心,而且孙氏二代目里最看好的孙桓(宗室颜渊)及数千江东士卒还被刘备囚禁在永安,孙权能屈能伸,不就装孙子吧,也不是没装过,前不久在浩周(曹魏使臣)面前孙权又是眼泪哗哗的,又是对天发誓(吴王为之流涕沾襟,指天为誓)。 然而,话说的很好听,但浩周回去之后,孙权答应的送人质到魏,却久不兑现(周还而侍子不至,但多设虚辞)。 而且曹丕飘飘然相信说道:“人称臣降而伐之,疑天下欲来者心,不若且受吴降而袭蜀之后也。”并且册封孙权为吴王、加九锡。后世网友戏称“大魏吴王” 于是孙权派遣郑泉前往永安,交换俘虏及汉吴之和之事。 刘备对侍者示意郑泉觐见。 “宣吴国使臣郑泉觐见!” 郑泉正衣冠进入府中,向刘备行礼。 刘备望着郑泉,明知故问道:“吴使为何而来?” 郑泉听闻嘴角抽抽,刘备已经和孙权通过书信讨论交换俘虏之事。郑泉还是行礼回道:“大汉荆州士人及其家人想念大汉,大王闻之特命臣前来助诸位士人、家人归国。” 老刘抚须不语,显然是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又缓缓而道:“吴王,是否答应朕之所求。” 郑泉面露迟疑,拱手道:“陛下所求苛刻,是否再行商议。” 老刘停下抚须,刘禅看见刘备动作,猜测其不喜,当即出言怼道:“吴使,你可知你国形势,如今曹魏伐吴,兵发三路,吴王惶恐,今国家(刘备代称)仁德愿与你等交换俘虏助你吴国抵御曹魏,为何如此推却,适合道理?” 郑泉面露不忿,拱手道:“殿下夷陵之战方才过后,不知以为是我吴国战败呢。” 在列赵云、黄权、刘巴等人面露不豫,傅肜双眼一瞪,气愤说道:“吴狗,莫欺我大汉无人,要不然再战一场。” “你……!”郑泉则被气的不轻。 “你放肆!”傅肜继续怒目而视,朝刘备拱着手,盯着郑泉:“国家吴使如此放肆,视我大汉无人,请斩郑泉祭旗东征东吴。” 郑泉听言不由慌张,向刘备拱手道:“陛下,臣非此意啊!” 刘禅憋住笑意,刘备沉吟一会道:“傅肜退下,吴使勿忧,傅别督所言笑语尔。” 刘禅继续正色说道:“吴使,我国所求无他,故荆州治中从事潘濬,及其我荆州士卒及其家人,我大汉以吴王宗室孙桓及其江东士卒相换可否。” 郑泉也镇定下来,瞧向刘禅那张平静如水的帅气面孔的正脸,刘禅与老刘相处久,不由效仿老刘那张喜怒不形于色。 郑泉捉摸不透,刘禅真正底线,无奈拱手道:“潘辅军身负我国重任,况且潘辅军是否愿意归国未知,而且贵国荆州士卒甚多,这如何应诺。”(潘濬在吴任辅军中郎将) 刘禅淡淡说道:“潘治中,如何不愿归国,其表兄蒋尚书郎(蒋琬)在汉,加之其好友多在我大汉如何不会愿意?” 刘禅用手拱手行礼刘备说道:“况且,国家待潘治中重用有佳,提拔有恩如何不愿。” 郑泉无话可说,嘴硬道:“若潘治中不愿归复大汉,不可强求。” 刘禅嘴角上扬,淡淡道:“既然如此,就比如孙桓不愿归国,贵国也不可强求。” 郑泉脸色涨红,刘禅见状继续说道:“我大汉有心怀归国士人,贵国不可强留,我国可允诺荆州士卒可归还部分,人数必须多出一人半,假使三千吴卒,贵国归还4千五百人夷陵降卒。” 郑泉思索,见中间大有文章可为,拱手说道:“敢死军骑卒降骑及其骑兵怎么算?” 刘禅见郑泉提到敢死军骑卒,笑意控制不住道:“一人一骑,换我大汉荆州故2户兵户士卒及其家人。若何?” 郑泉思索,见在自己可以应诺氛围内,拱手道:“殿下,泉需先休书一份告与我王。” 刘禅见郑泉如此表态度,便知交换俘虏达成协议,向刘备拱手退回队列。 刘备见状满意的命人带郑泉下去休息,表扬刘禅不辱使命。 刘禅主动上前,低头面带笑意拱手道:“父皇,儿臣多靠傅别督相助,恐吓郑泉!” 傅肜拱手上前,咧嘴直笑道:“殿下小事儿,陛下不用赏赐!” 刘备见傅肜如此憨厚,不由抚须而笑。 刘禅拱手继续补充道:“可令人快马使丞相、蒋尚书郎修书一份与潘治中,若可陛下也可撰写一封书信,以安潘治中之心。” 荆州武陵人士听到潘浚面色不忿,刘备也面色复杂,潘浚的辅军中郎将,是靠杀害武陵从事樊胄及部分原武陵士人所得,当初从事樊胄企图煽动五溪蛮夷将武陵献给刘备。孙权命潘浚统领五千人前往,果然斩杀平定樊胄。 刘禅见众人如此,昂声拱手道:“当初吴占荆州,上下将领官员全都归附,而潘治中却称疾不见。孙权亲自登门拜访,潘浚仍涕泪交横,伏床不起,孙权亲自拜见宽慰,又派人以手巾帮他擦脸,潘治中方才拜服。” “是我大汉对不起潘治中,而不是潘治中对不起我大汉,虽其后斩我大汉官员,但乃是各为其主,何罪之有。” 刘备注视着刘禅,只是深邃的目光中,带上明显的思索之意,一时后,刘备起身环视众人正色道:“太子此言有理,日后潘治中归国后,不可再提及东吴之事,尔等切记!” 众人见刘备如此,也不再言语,拱手称诺。 (感谢若容惜朝的月票谢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李严其人 入秋之后,天气渐凉,不复夏日午间严热;随着汉吴换俘一事的进行,大汉东征战事消弭,大汉军队也平静许多,不复东出,除了中央禁军外,其他地方士卒也进行轮换,如巴西太守阎芝引兵而回,留下汉昌县县长狐笃(马忠)于中央禁军。 刘备一次巧合之下与狐笃交谈,发现狐笃深晓兵略,对南中地理人情如数家珍,又想及刘禅所说南中战略,兴奋地对黄权称赞狐笃道:“狐笃之才,不下卿也!” 巴西太守阎芝撤回郡兵,犍为太守、辅汉将军李严领犍为郡兵前来永安轮值,刘禅也见到“腹有鳞甲”的李正方。 李严前往拜见刘备后,又特意前来拜见刘禅。见面时李严十分恭敬,完全不像其同僚口中的“乡党以为不可近”之人。 刘禅见李严恭敬,也夸耀其政绩,重新整治水利工程,如重修蒲江大堰;开辟道路,如凿通天社山,修筑沿江大道;保境安民,盗贼马秦、高胜等起兵数万,被李严轻易平定,越巂郡夷帅高定率军围攻新道县,被李严击退。 李严见刘禅,夸其政绩,不由志得意满,也恭维刘禅仁德尽孝,东出救父,两人交谈甚欢,刘禅最后也叮嘱李严治理百姓,不可多耗民力,经历汉中之战与夷陵之战的蜀中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李严也恭敬接受。 但在李严走候,刘禅对身侧董允摇头面露不悦说道:“李辅汉名利心甚重,能文能武,才华不及丞相,品行也较之丞相相差甚远。” 董允在旁低垂眼眸拱手称道:“辅汉将军,才华过人,但正如殿下所说名利心甚重,享受奢华,辅汉将军在犍为时,不恤民力,把郡城整修一新,以致“吏民悦之”(这里民指豪强士族),在任时奴婢宾客百数十人,享受奢华之风如此之盛。” 当然董允后面有话没有说,李严为求上进于刘备登基称帝前上报:黄龙见武阳(乃犍为治所)赤水,九日乃去,称“‘德至渊泉则黄龙见’,龙者,君之象也。易乾九五'飞龙在天',大王当龙升,登帝位也。” 刘禅虽没听董允言后面之语,但刘禅也当然知道李严本人真正品行;对于李严之后是否继续能够被刘备看重命为托孤大臣,目前实属不知。 现在蜀汉政局变动甚大,先前黄权被任命为镇北将军,后撤军至永安,改封黄权为镇东将军,镇东将军名号看似并无寻常,但却是刘备早年任职过的职位,因此将黄权从镇北改封镇东,意味深长。一则是让其驻扎永安,防备江东;二则是另类的看重升迁,毕竟黄权领万余士卒撤回江南又前往救援刘备。 从目前刘备安排来看,日后托孤诸葛亮与黄权可能并为托孤大臣,不在是李严,但是现在也无法笃定,日后或许可向刘备。刘禅低头看书沉思想到。 董允见刘禅面色平静低头看书,不知刘禅所想,后又缓缓说道:“如此国内府库空虚,国家与丞相崇尚节俭。” 刘禅闻言,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思又开始思索。刘禅抬头望董允,放下书简,示意董允继续说。 董允望向刘禅见脸色平静拱手道:“如今国内打击豪强,遏制奢靡之风,但国中高官,皆不以为意,国家仁厚不愿处罚,丞相见又是我大汉披荆斩棘立业之功臣,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违法便可。” 刘禅闻言表情冰冷,淡淡说道:“可有姓名?” 董允低头禀告道:“刘琰、李严、吴懿等人。” 刘禅见董允直呼其名,将这些人禀告而出,刘禅又继续拿起书简翻阅,淡淡说道:“我知也。” 刘禅看着书简双眼闪烁,暗思如何遏制大汉其奢靡之风,将其资源投入军事及国家治理当中。 董允见刘禅不在言语,想其沉思,也不再进谏。 若是其他人进谏,刘禅不一定怀疑其居心叵测,这三人皆是大汉重臣。但若是董允,刘禅自然没有怀疑。 历史上董允为官一生,两袖清风,淡泊名利,原身刘禅也深知董允为人,若是直接赏赐董允必然推辞,于是悄悄地把整个分水镇划在董允的名下,作为他及其子子孙孙的享用之地。听闻此事,董允一面上书刘禅,坚决不受,一面骑马不分昼夜赶回分水镇,烧掉地契,将分到的田土一一退回给乡民。 因此提前深知董允为人的刘禅,又怎么会去无端猜忌董允进言居心叵测,而是去信任其言语,思索日后如何改善奢靡风气。 对于董允而言,太子的威仪日益渐重,不复在蜀中嬉笑之时,当时太子行为不合规矩,董允劝诫;如今太子越发守礼、明事理,喜怒不行于色,有国家之风。董允一方面欣慰,一方面对太子的越发尊崇。 董允所思,刘禅当然不知,刘禅效仿刘备行为,也是深思之后所为,自己前世只是普通村庄小吏,如何知国家中上位威仪,能知也是通过新闻消息播报,现在有机会接触刘备,刘禅自然效仿,生怕自己日后治国理政还不如历史上的阿斗。 刘禅阅读书简后,又拿起丞相批改后的奏折简单翻阅出几份奏折,脸色平静递给董允。 董允有些愕然,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准备拱手拒绝与礼不合。刘禅不待董允开口,缓缓说道:“休昭勿推辞,既然有为大国丞相之愿,何必推却,况且这些都是已过之事,非现在国家机密。” 董允听言收回拒绝言语,激动着拱手称谢,双手接过刘禅递给自己的奏折。 刘禅见董允接过,嘴角上扬缓缓说道:“再过两日,我等回成都,可告知子均、绍先,提前做好准备。”董允拱手称诺。 刘禅不再言语,而是思索学习诸葛亮处理政务的方式、方法,这段时间在刘备的教导下,刘禅进步非凡,或许是重生缘故,平日领悟能力、记忆能力上升颇多,再处理政务上也愈发的信手拈来,让刘备欣慰不已。 (感谢love柔爷、伤之别情投的月票,也感谢其他兄弟推荐票。谢谢哈!阿斗接下,回成都了。有推荐票的兄弟可以投投,现在数据比上周惨我也不知道为啥。o(╥﹏╥)o)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织锦补用 刘禅见完李严之后,处理完交换俘虏细节问题。在永安,再无要事,老刘一直觉得夷陵战败不是战略问题,而是天时问题,命刘禅代自己10月份于成都祭天。时间紧急,刘禅领王平、霍弋、董允着虎贲中郎麋威护卫,逆流而上。六月刘禅等人从成都出发,战事结束,前后历经3-4个月,刘禅于9月初从秭归,路上耗时二十余天时间,9月底抵达成都。 麋威、马岱此前救援马良成功,两人分道扬镳。马岱护卫马良从迁陵西归,过涪陵郡丹兴县,回成都;麋威直接北上前往永安,夷陵之战期间,麋竺、马超病逝,刘备伤心之余,命麋威回成都守孝。 至此刘备起家元老,只剩赵云与刘琰二人,五虎上将只剩赵云,再此背景下,刘备愈发念旧,舍不得赵云离去,在永安刘备处理政事之余,便是与赵云二人游山玩水,形影不离。 老刘虽然嘴上认为荆州不可图,但是实际在曹丕攻吴之下,老刘还是想着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和历史上一样留在永安。 刘禅一到成都便前往蜀汉新宫,向吴皇后问安,吴皇后是名义上刘禅的母亲。在大汉以忠孝治国的伦理下,刘禅必须前往拜见吴皇后,当然不仅于此,感情上刘禅也是十分认可,吴皇后待自己与其他两位庶弟一直是视同己出。 “殿下,这边走!”前面引路的宦官发声,示意刘禅别走错,刘禅也是第一次前往新宫不识路况。 “嗯。”谈谈应了声,刘禅随其转入另外一条通道。 行走片刻,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现身,自入通道而来。是位少妇,见其芳容丽质,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闲,花香扑面而来。 少妇见是太子刘禅,双颊一红,行礼问候刘禅道:“臣妾,见过太子。” 刘禅不识美艳少妇,但见其行礼,刘禅抑制心中杂念,淡淡说道:“免礼,夫人慢走。” 遂于眼前妇人错肩而过,刘禅嗅着路上少妇残留的余香问宦官道:“此是谁之夫人,为何出现于宫中。” “回殿下,是刘琰之妻胡氏,皇后宫中烦闷便遣诸位大臣夫人进宫闲聊。” 原来是她!回头望着婀娜多姿步行下阶梯,渐行渐远的凹凸有型的背影,刘禅想到了许多。胡氏是刘琰刚刚续弦妻子,日后也是导致刘禅杀刘琰的导火索。 吴皇后经常邀请胡氏入宫闲聊,刘琰认为胡氏与刘禅苟合,历史上刘禅见刘琰污蔑吴皇后,处斩刘琰,废除此制度。刘禅唯二的杀人,一次是因为诸葛亮,一次是因为吴皇后。 蜀汉新宫吴皇后所居,曰长秋宫,宫中负责人曰大长秋。刘禅走到时收起心思,没有多想,习惯性地正正衣冠,不待通报,在两名宫娥的陪伴下,吴皇后已经走了出来,脚步略急,嘴里喊着“阿斗”。 数月不见,吴皇后仍如此前那般,慈祥温和,美丽大方,身上的穿着并不艳丽,却透着雍容高贵。提起下摆。刘禅便双膝下跪,朝吴皇后行礼,道:“儿臣拜见母后。” “快起来,地上凉!”见刘禅行如此大礼,吴皇后赶紧上前,端着双手将起扶起。 “可回府,见过太子妃没?” “没有,儿臣回成都便先来见过母后。” “太子妃早日进宫还向我念叨你,你个子是高了,但是人也黑了。”打量着在刘禅身上,吴皇后温柔的表情间带着关切,取出手帕将刘禅脸庞上灰尘摸去。 感受着吴皇后手指轻柔的动作,不由受前身刘禅情感影响,一丝酸意涌上鼻尖,甘夫人在其幼时离世,刘备入蜀后迎娶吴皇后,吴皇后无子嗣,便待刘禅如同亲出一般,前身刘禅十分感激敬爱。 刘禅刚刚穿越过来时,最初时也想过吴皇后是否真心对待自己,但在自己坠马时,衣不解带时常关切,一系列的行为,到如今也是从心理认可,敬爱。 “你可有受伤?”吴皇后擦拭后,慈爱眼神在刘禅身上转悠着。 刘禅温声道:“从征以来,儿臣一直身受绍先与赵叔护佑,未曾受伤,到是许多士卒为保护我,丢失性命。” 闻言,吴皇后轻声道:“你可要学你父皇善待死伤士卒,对其后人亲属要善加抚恤,日后才会有其他士卒为大汉效力。” “母后说的是,我已经让绍先代我抚恤,等我过几日有闲暇时间,必去看望,解决其后顾之忧。” 吴皇后引导刘禅入殿叙话,刘禅进入宫殿,宫殿外面简约,但内部装饰奢华,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范金为柱础,蜀锦为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 刘禅见吴皇后也是宫殿中奢靡,心中不悦,面色不变。吴皇后轻声问道:“陛下,近日如何?” 刘禅回道:“父皇,身体健壮,与赵叔在永安游山玩水,甚是开心。” 吴皇后见刘备无碍,心中也是稍微安定,最后问及其兄吴班、吴懿。 刘禅见吴皇后谈道二人,面带笑意说道:“两位外舅身体无碍,虽然我军夷陵小挫,但实力永在,父皇对两位外舅重用有佳。” 吴皇后见在意的几位家人无碍,心中宽慰道:“无事便好,你们同时在外,我心实在难安。” 刘禅露出笑容,拱手道:“大汉天命在身,我与父舅安会受伤!” 吴皇后听闻发笑:“来,给母后讲你这几个月的经历。听闻,你前往救援陛下路上举弓射落大旗,降服吴军,是怎么回事,此前听闻时心惊肉跳……”落座叙话,吴皇后如同寻常妇女一样好奇。 刘禅也没有不耐烦,将其出征故事经理,从头到尾复述一遍,简略过程凶险部分,专挑有趣部分来讲,听的吴皇后,趣味横生。 在宫中与吴皇后谈话约有一个时辰,其后见天色不早向吴皇后告辞,最后刘禅隐晦提到:“如今国家刚刚新建,府库积蓄不足,社会奢靡之风盛行,希望母后能够以正风气。” 吴皇后听闻也不生气,做为新朝皇后当然知道,于是命大长秋撤下装饰,简略布置,又命工匠做机杼,带头织蜀锦补贴宫中之用。 刘禅听闻有些羞愧,反倒是吴皇后安慰刘禅。 (感谢诸位兄弟的推荐票,也感谢九天炎羽兄弟投的月票及打赏,感谢感谢!过渡章,预计还有1-2章过渡,后面又是小剧情,小剧情后便是刘禅登基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刘禅治家 在距离皇宫不远处一座宫殿便是太子新宫,宫中有人,刘禅还都熟悉,都是他在太子府上的那些奴仆。 刘禅这边在宦官的引导下,进入东宫,迎面在通道里碰到黄皓领着几个机灵宦官,手里拎着清洗用具。 黄皓见是刘禅赶紧行礼,恭敬道:“恭迎殿下回宫。” 刘禅淡淡点头,说道:“辛苦了,收拾完,早点休息。” “奴婢本分,不敢道辛苦。”黄皓似是受宠若惊说道,应了声,待刘禅走后,才领几个宦官,往外走去。 刘禅整整衣襟,就往着东宫内而去。 张氏先前就得到报信,说自己丈夫在长秋宫拜见吴皇后,心中虽思念,但也不好径直前往长秋宫。 这时听见动静,面带喜色,说道:“张蔷,去看看是不是太子回来了。不,我亲自去。”说完带着张蔷及宫娥出门迎接迎接刘禅。 “大郎。”甜美声音中带着惊喜,得知刘禅归来,匆匆忙忙地,张氏便提着裙子,往前庭走去。 显然,已经盼了许久了,隔着珠帘待瞧见刘禅挺拔的身形,美眸中喜色更甚。一直近前,止住脚步,如水的目光在刘禅身上流转着。 刘禅听闻抬头望去,只见珠帘哗啦响动,张氏从内殿款步走出,丽人着淡红浅白两色相间的百褶裙,头戴金钗步摇,妆容精致,眉梢眼角已流露出一些花信少妇风韵,红唇艳艳,如二月桃蕊,艳丽过人。 刘禅就是一愣,心头方被胡氏风情撩起的火气似有重燃之势,调笑道:“今日为何穿着如此艳丽。” 张氏双颊一红,心中松口了口气,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数月不见的疏离感,张氏嗔白了一眼刘禅,暗示你如何不知,夫君喜欢她盛装打扮的样子,而且床帏之间,还不让脱……。 刘禅不知丽人思绪,摘下冠帽,递给张蔷,张氏见状上前将刘禅的外袍脱下,挂在衣架之上,张氏接过宫娥拧干的热毛巾,递给刘禅:“大郎。” 嗯,听着张氏愈发勾人的声音,刘禅心头顿时火气难以抑制。 一边擦着脸,刘禅随口问道:“最近,什么时候搬入宫内的?” “已有旬日,随母后一同搬入宫中,一道入宫的还有……”张氏帮刘禅解下腰带,答道。 不待张氏说完,刘禅笑着拉过张氏酥软滑嫩的玉手,揽入怀中,张氏芙蓉玉容上流溢起一摸羞涩笑意,将螓首靠在刘禅怀中,酥软说道:“大郎,还未进食呢。” “我现在就是进食。”看着脸蛋儿如同海棠花蕊,手感受着张氏玲珑曼妙的娇躯,刘禅心头也是起心动念。 在刘禅这个年龄,正是血气方刚、食髓知味,更何况几个月没有品尝滋味,本想晚些行床帏之事,但张氏似乎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诱人,不停在刘禅怀中扭动。 “啊!”张氏惊呼,刘禅忍不住,双手抱起张氏,往床榻方向走起。此间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伺候的宫娥早已识趣地退下。 -------------- 贤者模式,名不虚传,刘禅感觉自己头脑清晰,其他欲望皆无,心中只有光复大汉。 然后,脖间被秀发摩擦地瘙痒,耳边是美人轻声的呢喃。讲述自己从刘禅离开,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刘禅耳里如此的乏味,但是刘禅还是边抚摸张氏的如玉般的肌肤,刘禅也与张氏分享自己在军中发生的一些故事。 随着刘禅贤者时间退却,心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便抚摸着张氏螓首示意继续,张氏嗔白了眼刘禅,娇躯隐入锦被中。 --------------- 等刘禅醒来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张氏已经起身,在张蔷的伺候下,沐浴着衣,在张蔷的搓擦与按摩下,刘禅疲劳尽去,洗净身上残留着的惹人遐思的异味,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夜晚宫中甚凉。”张蔷很体贴地都给刘禅披上一件外袍。 张蔷是张氏一起长大的侍女,张蔷姿色虽比张氏差点,但是身型方面却比张氏出众。 在堂间,张氏在筵席上准备了豪华食肴,备有八珍,八珍是天子吃饭顿顿必有,作为刘禅的太子,偶然享用自然无碍。 刘禅见有自己的捣珍(烧牛、羊、鹿里脊)食欲顿开,但又菜肴过多,十分奢侈,刘禅不悦,抬头见张氏笑容满面兴致甚高,不想破坏二人气氛,而且菜肴也煮好,不可能浪费,等下饭后劝告便可,刘禅心中转念想到。 “这些食材,都从哪里而来的?”刘禅随口问道。 “从宫中采购而来,像捣珍里的鹿,是我家门客从山中猎得。”张氏帮刘禅添饭道 刘禅点了点头,看眼前如此珍贵的食材,停止筷子:“也不知。大汉国中,有多少人家,能够正常温饱。” 张氏听着刘禅感慨的语气,不由安慰道:“巴蜀富裕,丞相治国有方,我想大汉百姓大部分温饱还是没问题。” “将这些菜肴分出,送于丞相以及董允、王平、等诸位太子舍人府上。丞相府那儿多送点,丞相那还有各位幕僚。”刘禅停下筷子,吩咐宫娥说道。 张氏听闻,美目盼兮,见刘禅如此吩咐,便命宫娥收拾菜肴。 刘禅担心张氏不悦安慰说道:“你我就二人,如何吃得怎么多,分于诸位大臣卿,岂不美哉。” 张氏抬眸看着刘禅温润如玉的目光,四目相对,轻启红唇道:“臣妾岂会不知,大郎心怀天下,我作为大郎之妻有岂会不知。” 刘禅握住张氏玉手,不再言语,待宫娥收拾完后,与张氏一同进食。 刘禅与张氏两人夫妻重逢,许多话语要聊,两人柔情蜜意,对床夜‘雨’,自然不提。 话说丞相府中幕僚众人接到刘禅赐予的八珍,口中感谢万千,诸葛亮则轻摇羽扇心中欣慰不已,感叹刘禅成长,原本有些疲劳的众人,瞬间精神奋发继续加班。 (感谢17th的黑猫、未想起a、花色雨茶投的月票,感谢书友们投的推荐票,已经发的评论,我基本都有看。书友群:740753945 可以进群。)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十月祭天 章武二年十月一日,大汉筑坛于成都武担山之南,刘禅代父祭天。 古时皇帝正常一年两次祭天,第一次是孟春祈谷,孟春正月初一,举行祈谷礼,为百谷祈雨,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第二次冬至祭天,冬至那一天是祭天日子,皇帝率大臣在冬至日祭天,拜谢皇天上帝,祈求国家复兴、风调雨顺的愿景。 当然新皇登基,册封皇后、太子等国家大事,或自然灾害、外虏入侵、罪臣反叛等国家重大事件,皇帝或亲自到天坛,或派遣亲王恭代赴天坛举行告祭仪式。 刘备嘴上认为夷陵战败是天时问题,天时不庇佑导致火攻兵败,于是便令刘禅替自己回成都祭天。 刘禅在祭天之前在蜀汉新宫斋宫内斋戒两天,在祭前一天刘禅便身着冕服到宗庙行礼,晚上到武担山,住进斋宫实行斋戒,三天内刘禅为了表示对上天的虔诚,即不能见妇女,不能食荤酒,也不能听音乐。 祭天典礼黎明开始,刘禅天未亮便起,打着哈欠,任由宫娥穿戴十二章纹冕服与戴九旒冕冠,在宫娥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后,刘禅也清醒许多。 刘禅乘坐銮驾到时,文武百官已经立于祭坛两侧,也皆身着粉米以下的三章图案冕服。 二弟刘永、三弟刘理身着山以下的九章纹冕服。 若是马超未亡,侯爵需着华虫以下的七章纹冕服。 何为华夏:冕服华章曰华,大国曰夏。 十二章纹分别为:“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yi)、藻、火、粉米、黼(fu)、黻(fu)。” 在丞相诸葛亮高声朗读祭文曰:“惟章武二年十月丙午朔,越一日丁巳,太子禅,敢昭告于皇天后土:汉有天下,历数无疆……。” 刘禅从中层平台走到上层天帝牌位前下跪上香,然后返回中层行三跪九叩大礼,再上去跪献玉帛,又上去三次献三杯酒,每次都要一跪三叩。 刘禅还要在两侧配享的祖先牌位,如太祖刘邦前再重复两次,最后刘禅率领陪祭群臣再行三跪九叩大礼。最后刘禅共计下跪31次,叩头66次,礼毕! 诸葛亮命侍从撤供,将供品送进火炉中烧掉,以示由神灵带回天上享用。 嗯!当礼毕时,刘禅已经累的不行了,脑袋有点懵,还是由黄皓搀扶上到銮驾。 虽然刘禅祭天礼仪繁重,但是还是遵循一个原则:一切从简。毕竟如今国库空虚,祭天之礼不可费,但是能在繁琐的细枝末节上节省费用就节省。 祭天大典,终究这是个仪式,目的达到便可,刘备命刘禅祭天目的有二,其一,宣告大汉百姓士卒,此次失利不是我刘备军事能力问题,而是天时暂时不在我们这边,祭天后就不用担心;其二,明确告诉大汉朝廷上下大小官吏,刘禅就是你们的未来陛下,是身着十二章纹冕服的太子。 自古太子服饰与皇帝服饰最为接近,皇帝是冕十二旒,每旒五色珠十二颗,冕服十二章纹,太子冕九旒,每旒五色珠九颗,冕服九纹。 但如果太子僭越成制皇帝服饰代表什么?取决太子的权势,可如李世民这般的太子;亦或如受皇帝宠爱,如朱标一般被明确为下任皇帝的太子。 刘备命刘禅着十二章纹冕服,戴九旒冕冠,虽然奇异,但是这也明确的说明了刘禅是下任皇帝,除刘禅谋反外,基本不会动摇。 刘禅坐在銮驾上,盯着前方晃动的九旒玉珠,刘禅如何不知刘备意思,祭天典礼对刘禅登基后话语权帮助极大。 历史上刘备在白帝城托孤之时对诸葛亮言语:“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后世有阴谋家认为刘备在试探诸葛亮,但是殊不知自取在古代中有两个意思,一是“自己取代”,二是“自己定夺”。若是其一,常规情况后面应接“之”,不然语句有问题。 原本前世刘禅也不知刘备真正意思。但穿越后对刘禅目前的政治局势了解后,才明白这句真正意思是如果刘禅不成器,你可以换皇帝,把皇位废立大权交于诸葛亮定夺。 手掌皇位废立大权的诸葛亮,才能把刘禅管的服服服帖帖,同时又给刘禅再加一个紧箍咒‘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给诸葛亮一个相父之名管教刘禅。(白帝城托孤有争论,我根据剧情选择如此理解。历史上残酷的,我希望君臣千年佳话是美好的。) 这才是历史上诸葛亮执掌大汉政治与军事的真正根基! 过去数月,刘禅经历马鞍山救援刘备、献策定南中、汉吴换俘等诸多事件中,彰显出过人勇武、仁厚品性以及最为重要的超出常人的战略目光,最终说服刘备彻底下定决心,真正确定刘禅储君之位,让刘禅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汉储君。 ------------- “转向去惠陵。”刘禅淡淡吩咐道。 惠陵,刘备给自己修建的陵墓,同时也是甘氏墓葬,从南郡迁回成都的甘氏棺木这几日终到成都,刘禅为人子需要前去祭拜。 惠陵主体已经修建完毕,陵中甚是冷清,刘禅站在甘氏墓葬前,树上的绿叶在风中簌簌落下,翩然起舞与枝干告别,是那样的不舍。 刘禅跪在墓前不知如何言语,心中压抑无比,原身想着甘氏,自己又想到前世父母,在两种情感交杂之下,刘禅难以控制,泣不成声,数月而来的压抑与思念前世家人的情感迸发而出。 哭泣,是宣泄悲伤最好的方式。原本心中复杂的情感,在哭泣中发泄而出。 恢复正常的刘禅,红着眼睛对甘氏一跪三叩,似乎是悼念甘氏,但也是在悼念前世的过往,从今往后自己只是大汉太子刘禅,未来也只是大汉的天子! (感谢书友20211224120337434的打赏及月票、感谢大神请收下我的波棱盖、墙骑兵投的月票及其它兄弟投的推荐票,感谢支持!过渡章今天快结束了,明天开启小剧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亲耕于田 魏文帝黄初四年,昭烈帝章武三年、十万黄武二年。 刘禅去年在祭天之后便在成都武担山处开辟梯田,刘禅领着四位太子舍人亲自耕种。 正月祭祀之月,刘禅又替刘备进行祭祀,此后白日不是在武担山开垦梯田便是在宫中读书,进行名副其实的耕种生活,大臣中也有些人觉得刘禅不必如此,却让刘禅以“虞舜耕田,文帝亲耕。”两则故事打发回去。 诸葛亮非常赞同刘禅行为,认为刘禅此举有利于给百姓做出榜样,在刘禅开辟梯田时,还前来觐见刘禅希望注意身体,赞扬刘禅有文帝之风。 正月立春,武担山南。 刘禅身着布衣,戴束发髻,布衣下长至膝,衣袖窄小,腰间系巾带,脚穿靴鞋,肩抗农具,身后跟着同样如此打扮的霍弋、费祎、王平等四人及十余人亲卫,霍弋、董允各还牵着头牛。 刚刚开始刘禅以为费祎是最排斥的,没想到费祎却坦然接受,没有拒绝。耕种需要学习,刘禅在前世村官期间也帮助村民耕种过,但是不知道汉代耕种方式,去年开垦新田时,便请老农教授,几月过去五人耕种已是不成问题。 清晨刚下过春雨,王平感叹是个好兆头,只是路上有些泥泞,有些寒冷,刘禅将双手不由揉搓,活动筋骨。 待到梯田,五人撸起袖子,脱下靴鞋,卷起裤脚,前些天董允还是头一次从‘肉食者’变为‘短褐’十分不习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滋味并不容易品尝,常常容易受伤,原本持笔的手也变得粗糙,脚经常被石子刮伤,但如今适应的董允,正在锄地,稍等一会后,董允还需要和刘禅两人配合牵牛犁地。 费祎体力弱,但也不逞强,放下锄头,将手上泥土抹在衣服上,走到田畔上铺陈的草席,坐下,拿起水袋畅饮一口,看下其他四人努力耕种,起身捶捶腰部,继续下田耕种。 费祎刚下田,霍弋招呼着费祎过来一起牵牛犁地,霍弋拿其短犁绳索系在水牛身上,费祎牵牛往前,霍弋在后扶犁,这是块小田,便用一牛挽犁。 此时刘禅也正和董允一起犁地,刘禅这块田更小,用的牛是小牛犊,刘禅在前,董允在后扶犁。四人不太熟悉,还需要一人配合,水田格外黏脚,每次抬脚仿佛有股怪力将人往地下拽着。 王平有耕种经验,一人在另外一个小田上撒下豍豆(豌豆)种子,王平等下撒完种子,便要前往水田中插秧。 待五人耕种时,天上又下起小雨,五人也没停下脚步,刘禅命侍从拿过斗笠,五人戴上,不一会众人头上大汗淋漓,还夹杂着许多雨水。 随着刘禅众人耕种,太子刘禅今天也来耕种的消息慢慢传开,有的农民在田间耕种,见他人停下农活,大喊询问,有人高声回复,一来一回周边人都知道,太子刘禅带着自己几个官吏今天也在耕种,即使见过刘禅之前开垦农田的百姓,也纷纷停下手中手农活,继续前去看热闹。 不一会,刘禅耕种农业附近,便聚集上百人,刘禅也不说话,继续耕种,一会后,见众人没走,刘禅对着百姓高喊:“农活忙完了吗?” 百姓看着刘禅牵牛看的津津有味,听到刘禅高声询问,嗓门大的中年农夫激动回道:“没呢,太子。咱们是真种田吗?” 刘禅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笑回应道:“真种田,还能有假?咱们俩比比今年一亩地谁种的稻米多,怎么样?” 中年农夫听闻准备靠近刘禅,被侍卫所拦,刘禅摆手,示意农夫过来闲聊几句,定下秋收之约,刘禅又见农夫没戴斗笠,命侍从再拿过斗笠,让农夫戴上,农夫当场激动的要哭。 众人观看一会,见太子犁田没啥两样,又赶紧回田,忙活农事,毕竟错过时节可不好。倒是农夫出去马上摘下斗笠,赶紧回家让媳妇收藏起来,自己又出去忙活。 刘禅四人犁完小田,霍弋用拿出长犁,系在两牛之间,犁大块农田,二牛抬杠适合大一点的农田,而且一头牛要小点容易控制。刘禅在前牵牛,费祎、董允在后扶犁,三人又继续开始犁地。 霍弋与撒完豍豆种子的王平,前往刚刚犁完的小田,弯腰插苗。 此时,潘浚、马良二人刚刚回到成都,今日听闻刘禅在武担山耕种,前往觐见。毕竟二人皆因刘禅回国,潘浚回国历程并无艰难,本身潘浚以为自己不可能回到大汉,也因此想着在东吴混好点,领命平定樊胄之乱,杀害不少忠于大汉士人,结果自己与孙桓进行交换。 潘浚听闻时,心中滋味万千,自己知道如果说其他人,孙权可能不换,但是孙桓年龄二十有余,宗室颜回之称,孙权最看好的二代目,自己四十有余,又是降将,表哥蒋琬还在大汉,如何抉择,还有考虑吗? 孙权确实是如此考虑,孙桓十分出色,又是王室宗亲,自己十分喜爱,即便自己不答应,那些宗亲肯定也不答应。而且加上陆逊对孙桓有愧,对于交换之事,也是赞同,于是孙权忍痛答应交换。 潘浚虽然回国心生畏惧,但是接二连三接到刘备、诸葛亮、蒋琬书信也安下心,归国后还有重用,不追究在东吴一切作为。 回国后,荆州士人不愿与自己接触,也就马良等少数丞相府中荆州人士愿意相处,潘浚自然是心中泛苦。 近日正想觐见刘禅,正逢马良也想,便与之一起。 潘浚、马良刚到梯田,刘禅也发现,将手中牵绳交于费祎,往潘浚、马良方向走来。 潘浚与马良相视一眼,没想到刘禅居然是真的耕种,而且费祎、董允居然也陪伴。但也不由多想,向刘禅拱手行礼道:“见过殿下。” 虽然刘禅膝下全是泥浆,衣服上也是无干净处,但是身上愈发威严气势不敢让人小瞧。 刘禅淡淡说道:“有失礼仪,潘卿、马卿见谅,你二人归国顺利吧!” 二人拱手恭谨的将归国情况禀告。 刘禅听闻感叹说道:“能回国就好,马卿一路艰险倒是辛苦。” “潘卿不用担忧,你有大才。陛下、丞相与我共同期盼你回国,近些日可往丞相府多多走动,过些日你新的官职自然也下来,日后不负大汉重托即可。” 刘禅又与二人,闲聊几句,重点是抚慰潘浚,便打发二人离去、 不一会至午时,田中事务忙完,刘禅领着四人便回宫进食、洗漱、读书、翻阅奏折不提。 (这些章都不算水吧,都是在扩展刘禅人设和作风,这些也是情节推动,下一章平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黄元反叛 几个月下来,成都附近农民已经习惯刘禅等人耕种,不像之前围观,慢慢都开始相信刘禅是在真正种田,不是作秀,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在刘禅带头示范耕种下,百姓中一些懒汉,也都开始勤劳耕种,成都风气为之一振;随着众人口口相传,百姓也在称扬刘禅贤德之名。 刘禅深知自己职责,耕种只不过是深层次的作秀,三亩地由五人耕种完全足够,往往是上午耕种,下午读书、习武,几月生活过的非常充实。 此外刘禅也不忘关照自己二弟刘永,刘永今年已有13岁,刘禅亲自把他接来,领其跟随自己读书、习武;特意又吩咐王平教导刘永军略。 刘禅如此行为,令朝野上下赞口不绝。 平静而又充实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三月,被一则消息来自永安的消息扰乱:陛下生病,命丞相诸葛亮前往探望。 丞相得知之下,急急忙忙安排事宜,同行的还有强烈请求跟随的潘浚,诸葛亮也知潘浚情况,无奈让潘浚跟随。 话说潘浚在觐见刘禅后,不久便被任命丞相司直,比二千石。负责协助丞相检举不法,以司直督察益州诸郡太守及官秩在二千石以下的官员。 “司直:主正人过;丞相司直:武帝所设帮助丞相检举不法,东汉改属。”诸葛亮在深思之后,复设司直,命潘浚督查益州及朝野二千石以下的官员。 荆州人士得知叛徒潘浚被委以重任,众人气愤不平,又不敢向丞相发牢骚,只能威胁潘浚,数次荆州武人‘巧逢’潘浚,言语威胁,甚至往其家中留信威胁。 潘浚想交好蜀中大族,但是蜀中士族也瞧不上他,一次偶然之下,又遇荆州武人威胁时,正逢丞相出现,瞬间武人变脸交好,自此潘浚与诸葛亮形影不离,甚至将房子搬到丞相府附近,名为方便处理紧急公务。 当听闻潘浚搬到丞相府附近时,正和刘禅交流公务的诸葛亮停下话语,大小狐狸相视而笑。 让潘浚成为孤臣,为大汉重用正是诸葛亮所谋,当然荆州武人威胁不是诸葛亮教唆,诸葛亮还多次呵斥这种行为,只不过这些都在诸葛亮计算当中。 诸葛亮正在忧虑潘浚安排时,刘禅提议复设司直,诸葛亮采纳。一位有才能,却又被派系孤立最适合担任得罪人的督查职责。 自此潘浚也索性破罐子破摔,一上任,便检举大量荆蜀士人违法违纪之举,其中还有魏延,举报魏延辱骂汉中士人官吏,有损汉中政务,恐复荆州之失,诸葛亮当即下令魏延向那位汉中官吏赔罪,甚至刘备来信呵斥魏延,气得魏延想从汉中到成都拔刀剁人,但无奈之下备礼向官吏赔罪。 潘浚自此在大汉朝中众人嫌弃,只有马良、向朗少数丞相府中官吏与之较好,如此局势之下,刘备生病,诸葛亮探望,两大保护伞不在,惧怕报复的潘浚死皮赖脸的跟随诸葛亮前往永安。 在诸葛亮东行永安之时,一则消息刷爆成都朝野,汉嘉太守黄元造反,兵出临邛县直逼成都,成都空虚,众人忧惧。 当刘禅听闻时,正与众人研读书籍,刘禅放下手中书卷,望向四位舍人,面色凝重。对于汉嘉太守黄元,刘禅也知,黄元在刘璋时便担任汉嘉太守,此人有勇力,羌夷不敢侵犯,当时刘备为尽快平定益州,便令黄元继续任汉嘉太守,但是但为人残暴,多次上计,弄虚作假,诸葛亮多次批评。 黄元叛乱,他自己也是有苦难言,平日刘备在时,自己政绩弄虚作假,但有刘备保护,诸葛亮平时也只能批评,若是刘备病亡,黄元担忧诸葛亮会拿自己下刀,惧怕之下举兵反叛。 但是其殊不知,刘备当初保护只是为了大局考虑,若是益州稳定,必然拿黄元正法。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之际,刘炳入内拱手禀告:“殿下,益州治中从事杨洪求见。” 刘禅听闻,急忙说道:“快请,杨治中入府。”此时的刘禅也有点紧张,前世只知三国历史著名进程,哪里知道历史上还有汉嘉太守反叛之时,大汉目前就十几个郡,一个在成都附近又靠近南中的汉嘉郡造反,丞相还不在,如何不紧张。 听闻杨洪觐见,刘禅心中稍微平复,杨洪乃是益州治中从事,深知蜀中情况,此时能来觐见,心中必然有谋。 “殿下,可知黄元叛乱?”杨洪入内单刀直入相问。 “我知也,杨卿是否有策?”此时平静下来的刘禅,谈谈地说道。 杨洪见太子刘禅得知汉嘉叛乱居然如此沉稳,心中不由感叹居然太子稳重如此,不由多想拱手道:“殿下可遣亲卫将领,迅速讨伐黄元,命亲卫将领在南安峡口堵截黄元。” 听闻杨洪所言的刘禅,起身走到院房中央挂着的一副益州地图前,寻找南安峡口。刘禅看着地图,嘴里问道:“杨卿是认为黄元是会顺青衣江而下,黄元此时不是进攻临邛县吗?” 杨洪拱手道:“殿下,黄元不可能进逼成都,其手上兵不过数千人,我大汉甚得百姓民心,况且性情凶暴,不讲恩信,蜀中士族百姓安能跟随黄元造反,最多围攻临邛,不克后顺江而下,投降东吴,如果陛下无事必向陛下请罪而已。” 费祎在旁疑惑问道:“治中,我恐黄元南下越巂而占据南中。” 杨洪看向费祎抚须笑道:“黄元若是南下乃取死之道,黄元多次南下掳掠旄牛羌百姓贩卖为奴,与旄牛王互有仇恨,旄牛王安会借道通行。” 众人点头赞同杨洪说法。 刘禅闻言沉思半响,转向问王平道:“子均,若我遣你救援临邛出战黄元,可有信心?” 杨洪大惊说道:“黄元此时士气正盛,以临邛耗损其黄元叛军士卒及其士气,待其自退,我等于南安峡口守株待兔便可,殿下三思啊!” 刘禅没有理会杨洪而是双眸紧盯着王平。 (感谢lplclearlove以及早早早上早的月票以及其他兄弟的推荐票,王平的首战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王平领军 刘禅挥袖道:“你们先退下,留王平在此。”众人退出堂中,杨洪欲言又止,但被董允拉扯衣袖后也退下。 “子均,你如今有什么疑虑可说说吗?现在就你我二人。”刘禅转身看图背向王平。 王平看着刘禅背影,拱手正色道:“依杨治中所言,黄元随手可擒,不知殿下为何要命臣救援临邛出战黄元。” 刘禅目光仍旧没有挪开地图,缓缓道:“子均,你觉得呢?” 王平拱手低头,看着刘禅衣摆沉声道:“依臣之间见,此举对于殿下的确有非常意义,殿下一定要做。” “哦!”刘禅轻笑道。 王平听声不敢再做其他言语,腰越加弯曲 “看来子均,近来成长颇多。”刘禅淡淡说道。 王平见刘禅果然如同自己所想,想组建自己在军中势力,赶紧拱手表态道:“多谢,殿下栽培,平万死难报殿下之恩。” 刘禅听此言笑道:“我若命你为将,可擒杀黄元乎!” 王平沉声道:“殿下所令,平岂敢不领命,必为殿下擒杀黄元。” 刘禅收起笑容吩咐道:“子均,我命你领太子军两千,前往临邛抗敌,我期待你的凯旋战报。你现在有何所求,一并报上。” 王平拱手称道:“臣请,虎贲军及马将军骑卒部曲随同可否?” 刘禅淡笑道:“可,我命人传令虎贲军及马将军骑卒助你,同时太子府上亲卫你领走一半,其余缺额蜀郡郡兵补上。” 王平拱手称诺。 杨洪听闻,刘禅不用自己计谋,沉默半响正准备转身而去,身后董允高喊:“治中,殿下命您进府,委以重任。” 杨洪见刘禅不用自己计策还言委以重任,心生疑惑进入太子府中。 刘禅见杨洪入府,上前亲和说道:“非我不愿用杨卿之计,属实担心临邛及其百姓安危,临邛盛产盐、铁,今我大汉目前府库空虚依仗盐铁官营。黄元之乱虽小,但是临邛若失,临邛盐、铁必然短时间内无法回复,而且临邛、成都、郫县三地土地春种必受影响,我遣子均前往抗敌,乃为此而。” 杨洪听闻刘禅给自己解释,心中不忿淡去,而是拱手向刘禅称道:“殿下爱民之心,洪今日知也。殿下此言有理,但可令犍为郡上下防备于南安峡口,黄元逃脱依然必走此路。” 刘禅听闻握住杨洪的手道:“杨卿,此言甚好,在此我命卿与谢太守(射坚)共安定蜀郡百姓之心,两位卿家即可领蜀郡郡兵弹压作乱者,若有人以言语乱人心者,依法行事,不能手软。” 杨洪拱手称诺退下。 刘禅立即命费祎撰写诏令封王平暂令裨将军,领兵两千讨黄元,马岱出部曲,其人继续为马超守孝;等诏书5份加盖龟钮太子印,分发众人听令。 ------------- 成都王平府邸 书房中,灯火摇曳,王平擦拭汉剑,低头沉思。 此时房门推开,王平之妻何氏上前给王平披上披风,王平回神握住何氏玉手,何氏顺势靠在王平怀中,王平嗅着何氏发香。 王平揉着何氏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何氏抬头用爱慕的眼光看着王平说道:“我看你自从太子那回府,便一直在房内未出。” 王平轻声道:“我要出征了,亲自领军。” 何氏抚摸王平胸膛,闭着眼说道:“这是好事呢,你终于有用勇武之地了。” 王平嗅着发香,迟疑说道:“你觉得我行吗?” 何氏睁眼,抬头看向王平说道:“不是我说你行不行,是你自己要对自己说‘我行,敌军不行’。” 王平低头望着何氏水灵灵的双眸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我心爱的人,是让我为你骄傲的将军,你上战场后,妾将日日为你祝福,愿你斩将擎旗,立下战功,平安地归来。”何氏直起身子情深意切的望着王平。 --------------- 成都城北校场,王平营帐,王平召集众人商量作战。 “传令官,传我将令,参与此战的所有士卒所携装具,除兵器铠甲外凡是与郡兵不同的宫中、府中用品,一律不得带往前线,无论是虎贲还是太子亲卫都不得有任何特殊之处。违法此令者,军法从事。” 王平厉声说道,下达自己在军中的第一道军令,传令官出列称诺。 王平亲和地对诸将说道:“我王平奉太子之命,统率诸位及其军骑,本人缺少实战经验,多多仰仗诸位了。” 郑绰出列拱手道:“将军客气,我军有俘获黄元逃卒,将军是否需要亲见,就在帐外。” 王平听闻惊喜说道:“带进来。” 降卒被带入营帐跪在地上,郑绰说道:“这是我军将军,有话你就老老实实地说,不然杀了你。没有虚报便放你赏钱并放你归乡。” 逃卒大喜磕头说道:“我说,不敢有一句假话。” “你为何从黄元军中逃走?”王平脸色平静问道。 “黄元造反啊!死路一条,我家中又不缺吃,黄元也待我不好,我干嘛替他卖命。”逃卒如实回道。 王平听闻心中一笑,又继续问道:“黄元那伙食怎么样?” 逃卒抱怨道:“原本伙食还不错,自从造反后伙食越来越差,听上头说粮草不多,要打临邛补充粮草。” 王平听完便令郑绰将其赏赐钱财放回家乡,低头看汉嘉与蜀郡地图。 郑绰等诸将,见王平沉思,不敢打扰,待一会之后,王平抬头对众人笑道:“我心中有计,可破黄元。” 郑绰拱手好奇问道:“将军,我军应如何接敌。” 王平让众人上前看图,指图而道:“此时各郡才刚刚正直春耕,哪来粮草,何况大汉粮草皆屯于江州、成都、白帝三地。逃卒所言必然无错,黄元缺粮。若想破黄元,夺下阳嘉县断其粮草即可。” 众人听言,点头赞同。 王平环视众人道:“因此,我亲领轻骑绕过黄元本部,直逼阳嘉县即可,汉嘉本为我大汉领地,黄元此人性情凶暴,不讲恩信,汉嘉士族如何信服,我大汉军士一到,阳嘉唾手可下,步卒在后举我牙旗,多树旗帜,多设营灶,威慑黄元不与之交战即可。待我取下汉嘉前后夹击,黄元必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借兵青衣 初春的早晨,十分冷冽,人喊马嘶。大军已经南渡湔水,至江源县附近。 湔水上游便是闻名天下的都江堰,都江堰有山名湔山(今玉垒山),故此湔山之水称为湔水,堰在当地氐羌人口中称“堋”。因此秦汉时期称都江堰为“湔堋”, 至丞相治国期间前年在湔堋设置都,故湔堋改称“都安堰”又名“金堤”。 王平领兵过江源时,田野中全是刚刚种下不久的春苗。于是下令全军称“踩踏幼苗者,军法从事”。 过江源不久,王平直接将全军骑卒抽调,与虎贲军合在一起,四百骑兵如同一阵风般向东南方向而去,然后悄悄绕行临邛,已到临邛以东。 至于西北方向,王平根本没有考虑,西北方向有蒙山,山脉中还要羌胡,如何快速行军。 而郑绰呢,就苦逼地被扔在江源。待着千余步卒,监督从蜀郡征调的一千劳役,携带大量物资,向临邛挺进。 王平日夜兼程,逼近汉嘉郡郡治阳嘉县,阳嘉县原名汉嘉县,刘备入蜀后改汉为阳,汉嘉郡乃因东汉青衣羌王子倾慕汉化,汉帝嘉之,故郡名为汉嘉郡。青衣羌世代居此,故水也名为青衣水。 王平此行的首要之地不是阳嘉县,而是青衣侯向举,找其借族人以状声势。 自从青衣羌王子归附汉朝,汉帝便封其为青衣侯,青衣侯向举乃是目前青衣羌首领,在刘备称帝劝进表中位居第二。 “太子舍人,裨将军王平求见青衣侯,请代为通报。”王平亲率轻骑四百人抵达青衣侯坞堡附近,领亲卫数人上去求见。 青衣卫早早见数百汉军骑兵,吹响号角,聚集卫队,在坞堡上举弓竖矛,严阵以待。 通报一会后,坞堡大门缓缓推开,示意王平等人入内,王平下马,将马与腰间汉剑交于侍从以示对其尊重,步行大门通道而入,见通道两侧其青衣卫士卒军容严整,王平以賨人之礼以示尊敬。 通道两侧青衣卫,见王平行賨人尊敬之礼,青衣卫低头示意尊崇。王平见青衣卫如此知礼,对青衣侯向举心生好感。 王平环视坞堡,不愧以青衣为名,部曲皆着青衣,周边装饰也以青色为主。 “哈哈,欢迎王将军来我青衣一族。”青衣侯向举出门迎接王平,十分热情。 王平一瞧向举三十来岁,身材不高,但气质颇佳。许是有从文习武,身形挺拔,又有书卷之气。 王平受宠若惊赶紧行礼,向举上前扶助王平,引王平入内就坐 ----------- 向举居于案首上,对着案上菜肴道:“子均,此乃我汉嘉特色,三雅之一雅鱼,请尝。” 王平听闻好奇说道:“不知三雅是何三雅。” 向举抚须笑道:“一雅:雅鱼是我先祖迁徙于此所养之鱼,相传苏秦佩剑滑落江中为雅鱼所藏;二雅:雅雨,汉嘉之雨如云似雾,恍若轻纱,似有若无,在山中雨中漫步,如若仙境;三雅:雅女,汉嘉之女,得雅雨滋润,雅鱼之养,所以汉嘉女子或如出浴荷花,或如带露的鲜花,不仅秀丽清纯,而且温雅良善。汉嘉因雅鱼而丰美,因雅雨而多姿,因雅女而妩媚。” 王平惊叹连连,举杯向向举道谢款待,两人酒杯交错,谈笑欢乐,交流賨人与青衣羌风俗,好不热乎。 王平突然叹息一声,向举停下筷子诧异问道:“贤弟,为何所叹。” 王平面露难色道:“兄长,可知平此行为何。” 向举抚须而道:“为讨伐黄元而来。” 王平叹息道:“平身负太子之令,讨伐黄元,如今却在此饮酒作乐。” 向举听闻豪爽说道:“子均勿忧,举以羌民协助,黄元所占不过阳嘉县尔,破城甚易。” 王平听闻大喜,面露喜色举杯对向举道:“多谢兄长,兄长日后有和差遣,吩咐平即可。” 向举眼身透露出一丝狡黠,向举举杯饮酒后,故装醉意问道:“子均,你有子女乎。” 王平停下筷子答道:“兄长,平有一子,年幼不记事。” 向举抚须感慨道:“为兄有一女,年方十八,国色天香,乃我青衣族与汉嘉之宝,汉嘉雅女皆不能及也。不知子均可为侄女做媒乎!” 王平面露难色回道:“平在朝中并无人脉,只识休昭、文伟(费祎)、绍先;此三人皆有妻。” 向举面露笑意问道:“我闻太子后宫唯有太子妃一人?” 王平听言瞬间明白,心中暗骂青衣侯向举狡猾,连太子后宫人数都打听好,早有准备。估计自己一到,青衣侯向举就知道自己前来借兵,难怪青衣卫整齐严肃,自己不过裨将军,如何会让他热情款待。即使自己不来救援,青衣侯都会亲自领兵协助。老狐狸! 王平抬头见向举笑眯眯望着自己,王平硬着头皮说道:“平只不过一舍人也,如何干预太子家事。”王平知道青衣侯看重自己舍人身份,只得强调自己无权干预太子家事。 向举也不恼,而是继续说:“子均向太子说及小女即可。你我一见如故,之后贤弟与我兄弟相称即可,小女唤你为叔父。” 向举开出的条件,让王平有些心动,王平沉思后咬牙道:“可,但子均不敢保证必成。” 向举抚须笑道:“平定黄元后,我与小女前往成都觐见皇后,日后在府中无依无靠,指望贤弟多多帮衬。” 王平听闻后,与向举对视一眼,向举举杯示意,王平迟疑半响举酒杯示意,一饮而下。 向举见与王平达成协议,对陪宴青年说道:“你领青衣卫及羌民2千协助你王叔父即可,路上听到指挥。” 陪宴青年大踏步走出大厅,命侍从通知召集周边羌民集结出战。 向举对王平笑道:“贤弟今晚可在为兄者休息一晚,我养子正在聚集羌卫,待明日早晨即可随弟出征。” 王平点头称好,命亲卫传令四百骑原地休息。 (感谢slks的月票,及其它兄弟的推荐票,我今天三更,还有两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阳嘉出降 阳嘉县,因有大量青衣羌民,故名青衣县,先改汉嘉,后刘备改阳嘉。 即使青衣羌已经归附上百年几乎汉化,但其最基础的组织形式没有变,从族群首领变为向氏宗族首领,这也是青衣侯敢对王平说‘破城甚易’的原因也在此。 阳嘉县城面积不大,汉军游骑在周围游弋,叛军人心惶惶,一触即溃。 不过阳嘉县的士族却不敢主动接触汉军。在黄元叛乱后,士族反对,有人当众辱骂黄元,黄元得知后大怒,将当时在场的士人百姓,耳朵全部割下,又命士卒将城中巡视,城中人心缓缓;后因粮草不足,强攻青衣侯坞堡不下,兵出临邛,留下其表弟黄任镇守阳嘉。 如此残酷的手段,阳嘉县百姓即便心向朝廷,也不敢公然接触,否则自己身死事小,祸及家人事大。 出现在阳嘉县的汉军游骑当然是王平军了。 领头的是王平军斥候什长,一共二十余人,从青衣侯处出发,沿青衣江而上,一路向西。刺探情报的同时,搜杀叛军斥候。他们弓马娴熟,士气高昂,与叛军半路出家的骑兵不一样,打起来非常顺手,围猎捕杀,将叛军活动限制在阳嘉县城中。 王平轻易将其围困,黄任面色沉重,兄长没有消息,汉军包围,很有可能兄长已经兵破身亡。 王平使出计策,将一叛军战死斥候首级悬挂旗帜之上,又命士卒城外高喊“黄元已死,投降不杀”。 城中士卒议论纷纷,军心动摇,城中诸将望向黄任,黄任心知不妙,为了稳住众人,假意命人传话与王平城下相见。 “王将军,我兄长是否真的战死?”黄任愁眉苦脸问道。 “你觉得的呢?黄将军,黄元本人罪不可恕,自恃勇力,扰乱汉夷之和,残杀百姓,据城作乱,已经被我举兵处决,其项上头颅,被悬于旗上。”王平对着黄仁面露讥讽说道。 黄任听闻不语,堂兄作乱,本是自己教唆所为,如今堂兄已亡,朝廷即使现在放过自己,保不准自己日后也会处决,况且堂兄是否真正战亡还未可知。 黄任看起来像是闷汉子,身材不高。跟随黄元杀得附近羌民不敢造反,又怎么可能是普通角色?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在汉嘉郡以残暴狡诈之名仅仅次于黄元。 这种屠夫,又是造反之人,换平常时候,王平直接杀了。但现在不一样,他是汉军将军代表大汉朝廷,又是太子器重之人,必须沉气。 “王将军,若我军归降,朝廷如何对待?”黄仁沉默后,心中定计假意问道。 “将军在我旗下听令,为都尉。盗窃百姓财物者,还;残害百姓者,死;其余违法乱纪士卒,依法处置。”黄任听闻脸色一变。 王平继续补充道:“若继续从军,除死罪外,弥补百姓后其罪责不再追究,其余无罪者,可发钱归乡。”黄任听后半句,脸色这才恢复正常。 “黄将军,如今局势分明,再据城顽抗,抵挡天兵,你死事小,但殃及父母妻儿事大。”王平见黄任沉默不语,以私情引诱。 黄任本身也不想投降,见王平投降如此苛刻,佯装心动继问道:“王将军,官有点小能不能往上升升!” 王平望着黄任笑道:“黄将军,现在是你们在投降,不是我在向你们请和,况且我饶你死罪,又封你都尉,还不满意吗?未免有些贪心吧!” 黄任脸色有些涨红,听出王平语气中的讥讽,若是平常人自然一刀砍下,那有王平聒噪的机会,哼!不过今夜有你好看。 黄任假装沉思道:“王将军,我需要与手下众人商量商量可否?” 王平嘴角上扬皮笑道说:“无事,尽快答复即可。” 黄任听闻正要回城,抬头看看那首级,正想靠近看,王平呵斥道:“黄任,你别不识好歹。” 黄任讪笑,骑马回城。心中疑惑愈发加重,若我兄长真正身死,头颅为何不敢给我相看。 王平望着黄任回城,冷笑连连。 众人见黄任回城,一窝蜂的涌上前去询问情况,一时间声音嘈杂。 叛军都伯示意众人平静问道:“将军,朝廷怎么说?” 黄任面色凝重道:“朝廷要诸首恶,以平民愤,咱们要交出使用财物补偿平民,如果情节严重按律处斩。” 叛军众人听闻,面面相视,突然有人高喊道:“即使咱们兄弟不死,日后也要穷一辈子,咱们和他们拼了。” 有人迟疑回道:“将军,外面汉军势大,且府君已战亡,如何能敌。” 黄任假意说道:“外面不是我兄长首级,我近身瞧过,根本不是。我兄长头上大圆脸,旗上头颅却是方脸,明明是汉军诓诈我等。” 为首几人高喊:“和汉军拼了,杀出去和府君汇合。”但是其余人还是心有迟疑,自己罪行不大,本身是被黄元、黄任两兄弟骗上战车。 黄任趁机说道:“我有一计,可破汉军。我等假意投降,今夜城中摆下宴席,哄那城外汉军入城,宴会之时,我摔杯为号,诛杀汉将后,趁夜杀出去,汇合兄长往东吴去即可。” 众将听闻纷纷赞同,部分叛军心存疑虑,自己本身是汉嘉郡兵,平时也没为非作歹,自然不愿。 这些人嘴上赞同,私底下眼神互相沟通,等下会后老地方相见。 黄任见众人赞同,心中不在疑虑,吩咐心腹之人,城中设宴,为了安抚王平之心,黄任继续出城与王平谈判。 黄任与众人商量后出城,只见王平在城外摆下桌案,示意黄任坐下,黄任见此心中稍定。 王平面带笑意问道:“黄将军,尔等是否愿意投降。是否已经安排妥当了。” 黄任面露笑意拱手道:“禀告将军,我等愿降,任正在命人安排相关事宜,今夜我于城中设宴,请将军赏脸。” 王平举起酒杯,黄任赶紧也举起酒杯,二人互敬饮下。 王平似笑非笑问:“黄将军,我大军可入城乎?” 黄任听闻,面露难色。王平抚摸佩剑说道:“怎么不行吗?黄将军。” ‘咣’王平说完抽出汉剑,黄任不由受到惊吓,头冒冷汗,以为王平要杀自己。 王平见此将剑用重新插回剑鞘,背身对黄任冷声说道:“你兄已亡,你坐守孤城,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吗?二刻后,我要入城,我的承诺不变你放心。” 黄任不敢推辞,赶紧退下回城,准备相关事宜。 (上周说的加更在这,感谢虚无兄投的推荐票,修改了剧情,等会我把宴无好宴修改后发出。) 章节目录 说明 最新章宴无好宴删了明天发出来,我考虑下如何修改下剧情我这人知错就改毕竟一个人写书难免有披露剧情方面我没考虑到王平人设抱歉我修改剧情。 《三国:汉中祖》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鸿门之宴 (请重新阅读五十五章,对阳嘉剧情进行修正) 王平也不敢紧逼过甚,只不过想试探下,黄任真实意思,最后与黄任沟通汉军入城二百士卒。 黄任见王平试探,心中惶恐不已,生怕王平发觉,满口应下。 黄任入城满脸忧愁与心腹商议。 黄任问道:“王平欲遣两百汉卒精锐入城,我等是否答应。” 心腹眼珠子一转拱手答道:“王平汉卒入城扎营,王平赴宴时,我等可遣城中士卒围困,带王平身亡,不战自溃。” 心腹补充道:“若王平入城时发现异样,我等可直接诛杀王平。” 黄任心中稍微安定采纳心腹意见,命城中诸将做好两手准备。 王平入城时见叛军周围杀气腾腾,也佯装没有发现,骑在马上挥鞭笑问众人。 “诸位,你们看我大汉士卒如何?” 众人见精锐骑卒心中羡慕万分,拥有精锐骑卒是每名将领的梦想。 披着甲胄的黄任拱手谦和道:“天兵神威,我等如何能敌!” 有人指着外面青旗惊讶说道:“王将军,可是有青衣卫在将军手下效力。” 王平手挽缰绳淡淡说道:“青衣侯乃我大汉公侯,其手下青衣卫在我麾下效力,有何不可。” 众人心中感叹,幸好没有直接对抗,而是今晚设宴杀之,毕竟青衣侯的青衣卫在汉嘉郡凶名赫赫,南方耗牛羌想掠夺青衣羌民,被青衣卫杀的人头滚滚,不敢再犯,手下士卒如何能敌。 王平听着黄任的吹捧也不回话,手指城内府衙笑道:“我今晚赴宴,今晚我与诸位一醉方休,日后你等在我旗下,我与诸位齐心协力,匡扶汉室天下。” 众人听闻,面露笑意应口称诺。 “别忘记将待罪士卒宴后压到城外营寨,明日我于城外处决。”王平补充道。 众人不再心疑,顿时众人欢声笑语。 -------------- 汉嘉郡阳嘉县城内,汉军营寨,王平营帐。 王平正在与众人商议如何应对今晚鸿门宴。 “报将军,有人于帐外求见将军,言今晚宴会之事。”侍从入帐拱手禀告。 王平原本严肃的脸听闻消息,不由放松面露笑意道:“诸位,看来我们还有内应。” “将其带进帐内。”王平补充道。 叛军都伯入内,拱手满脸着急道:“王将军,今夜黄任等人欲在宴上设伏围杀将军,请将军今夜千万不可赴宴,请将军马上传令城外大军攻城。 王平听闻,不急回答,反问都伯来意道:“你为何透露消息与我。” 都伯正色道:“将军,我乃大汉将士,今天师已到,安能助叛贼,况且叛贼欲杀将军之后,前往江东,我又乃汉嘉人,如何愿意背井离乡。” 王平点头赞同问道:“军中是否还有心怀大汉义士。” 都伯拱手道:“有,我等怕打草惊蛇,我与众人商议后,我为领头特来禀告将军,我等手下士卒三百有余,在下守卫西城门,将军可尽快遣兵由西门入城。” 王平听闻沉思,再考虑如何行事更为稳妥,半响之后,缓缓而道:“我今晚前去赴宴,亲卫十余人即可。” “都伯,你命手下今晚打开城门,放我大军入城,你今晚率亲兵余府外埋伏。宴上你随我行动,战后我上奏朝廷封你都尉,日后可在我旗下听令。”都伯听闻面露喜色,拱手听令。 “其余将士,整军备战,若我不测,急攻东门,与城外大军汇合。”众人拱手听令,王平却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叛军府衙,众人于府前等候王平。 王平内披细铠,外穿棉袍,从人背剑紧随,王平见黄任众人皆身着甲胄。 “诸位,尔等何意,今晚大喜之时,赴宴作乐,为何皆身披甲胄,莫非乃是鸿门宴!”王平站在府前,笑对黄任说道。 黄任面露尴尬,急智之下答道:“非也,我等刚刚着急设宴,一时间忘记卸甲。”命陪宴众人卸下甲胄,外穿棉袍,示意众人莫急 王平右手按剑,左手挽住黄任手笑道:“今夜宴上,你我二人一醉方休。” 黄任见王平手挽自己,魂不附体,后背出汗被王平扯至厅内。 王平笑道:“我与贤弟,一见如故,贤弟可坐我身侧。” 黄任那见过如此这阵势,一时间回答不上,懵懵之间,扯坐王平身侧。 手下心腹众人眼神示意黄任动手,黄任见王平右腰佩按剑,不敢乱动。 黄任连饮数杯酒,在酒精作用下,黄任状起胆量,平复心情。 “任,懵懂无知被黄元蒙骗,举兵妄图抗拒天兵,不识天数,幸得王将军宽恕,不嫌弃我等粗鄙之人,我等必上报天恩,下报将军识人之恩。”黄任举杯对王平恭敬说道。 “哈哈,黄将军不必如此,平受太子之诏,平定黄元叛乱,我见诸位也不知黄元狡诈,一时被欺,内心实属忠义,我不过举手之劳尔。”王平举杯而饮。 黄任假装尿急说道:“任,不胜酒力,需往厅外小解。”说完准备起身就走。 王平佯装醉意,左手拉住准备起身的黄任,对厅中众人道:“平不胜酒力,也随贤弟前往小解。”脚下踉跄而行。 被拉住的黄任如痴似呆,被王平拉往厅外,心腹见状准备动手,黄任也正想挣脱,低头鳖见王平右手已经按剑,随时可以拔出。 冷汗直冒的黄任示意众人莫急,王平行至大厅突然对众人说道:“诸位莫急,我与贤弟小解片刻便来。” 都伯几人得到王平暗示赶紧跟上,行至厅外汉军亲卫跟随其后。 心腹众人疑惑,见黄任被王平拉往府口处行走,厅中众人方才焕然大悟,急忙跟出。 王平走至府外,假装醉意道:“我本欲小解后,继续与弟一醉方休,但我营中之事尚未解决。贤弟送我几步。” 黄任心中大悔,现在他如何不明白王平已经看穿自己计谋,头上冷汗直冒,但见王平也没撕开仅剩的颜面,只能低声道:“好!好!任送兄长几步。” (修改后的剧情,对王平人设进行修正,感谢昨天仲权黄家瑞波丘投的月票。感谢其他兄弟支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平定阳嘉 行至府外,汉军亲卫一涌而上护卫王平,附近民宅涌出大量羌民及叛军部分士卒,围住府衙大门,转角处走出都尉士卒,举弩以对门口众人,叛军众人如何不明白,王平早已看穿自己等人计谋,多名将士反水王平。 都伯反正数人见军中羌人士卒与羌民围上,如何不知军中羌人将领早已投靠,不由暗自幸庆自己是真投降,王平根本是没信任自己几人,真正后手是羌民。 早在王平入城之时,便有叛军中青衣族将领上门相助。王平才刚将计将就赴宴,为的就是将叛军将领一并铲除,若是攻城即使有内应,士卒也并有损伤。 “传令官,命城中精骑,进入叛军营寨,看守甲胄、兵器府库,有人擅自入者,杀无赦,巡视城中防止今晚有人趁势作乱。”王平借助火把光亮面对众人说道。 传令官出列拱手称诺。 叛军众人见状惶恐不已,黄任在王平身旁惶恐问道:“将军,意欲何为?我等已降!” 王平见黄任还如此装聋作哑,冷笑道:“你设下鸿门宴,真当以为我不知情,欲杀我后,以我头颅为礼,率军东投孙吴,这心思若我王平还看不穿,你真当我为三岁儿童否。” 黄任见撕破脸皮,不由厉声喊道:“你们这群羌人,狗杂种,我早应该让我堂兄把你们杀光,还有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真以为王平还会放过你们吗?我死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王平见黄任还在挑拨是非,冷笑道:“将其带下,明日我于城北问斩,以平民愤。”亲卫将黄任压下。 王平高喊道:“众人随我平定乱党,将乱党擒下,投降者弃刃不杀!” 都伯厉声喊道:“兄弟随我上!”所有人一涌而上。 府中众人见状,不管是否有人在外,直接将大门关上,试图负隅顽抗。府外叛军见大门关上,弃剑投降,不敢反抗。 都伯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来了,命人砍下树木,以作撞木,撞击府门。 王平也不生气,吩咐投靠的羌人将领,去安定叛军营寨,有作乱者,杀无赦! 都伯见撞木已到,命士卒撞击大门,只听见“咚-咚-”几声,大门被撞开。 都伯领众人涌入府衙,与府中叛军捉对厮杀。 都伯挺着花枪在手里,左手叉开五指猛推开门,抢先进入,叛军众人吃了一惊,心肝五脏都提在九霄云外。 靠门叛军士卒欲往后门而走,都伯往其后心只一枪,枪尖戳入背后。翻身回来,叛军都伯却才行的三四步。 都伯喝声道:“奸贼!你待那里去!平日你欺压百姓,我今日便杀了你。” 叛军都伯也发狠道:“好小子,平日就你多管闲事,今日天要我亡于此,但是老子也杀你垫背。” 叛军都伯面露狠色,拔剑与反正都伯相战,剑枪交手,可谓一寸长一寸强,都伯专刺其下三路,叛军都伯无法靠近都伯。 叛军都伯被逼入宴会厅中,叛军都伯便提起一把桌案轮将而来,都伯右手用枪卸力早接个住,就势只一推,推在试图近身的叛军都伯上,叛军都伯吃力扑地在地。 都伯用脚踏住胸脯,身边取出汉环手刀来,便去叛军都伯脸上阁着,冷笑道:“奸贼!你虐杀汉嘉百姓与羌民,可知有今日之祸,百姓和你有什么冤仇,你这等伤其性命!不杀你情理难容。” 叛军都伯发狠说道:“老子杀你家人没,不就是狗换新主人,要叫唤几下。你这等小心思谁不知道,有种你今天杀了我。” 都伯恼羞成怒,把其头割下。 王平面色平淡,环视府中局势。 汉军士卒一人手持弓弩,两人持矛,三人为一组,相互配合围猎叛军士卒 见汉军小组,俩人持矛上前,夹住叛军什长;持弩士卒,射其大腿,随后拔剑断其脚筋、手筋,无法使用手脚,叛军什长惨叫不绝于耳,随后捆绑,将其压下明日一同处决。 什长见无法反抗,不断辱骂王平及投降士卒,同样画面不断在府衙中发生。 清缴完残卒后,都伯上前跪在王平面前,双手拱剑,低声恭敬道:“在下从此愿为将军鞍前马后,已报将军不杀之恩,共匡汉室。此剑乃黄任心爱宝剑,锋利无比,削铁无声,特献于将军。” 王平举起汉剑仔细端详感叹道:“剑是好剑,但君子不夺他人所好,况且都尉日后杀敌,亲临敌阵,比我更需要。” 于是又将剑放在都伯双手上,都伯听闻王平称自己为都尉,又将剑赏赐给自己,大喜过望,王平将其扶起,命其与自己整顿叛军士卒。 -------------- 次日早晨风和日丽,汉嘉县城北城门高台 刽子手狰狞着脸各就各位,将众叛军作乱将士押到高台之上,周围士卒守卫枪矛围住。黄任居中跪下,其余人等分开跪下。只等午时三刻王平到来开刀,围观百姓众人仰面看高台上叛军。 “汉嘉郡犯人一名黄任,残害百姓,为非作歹,伙同黄元,通同造反,律斩……” “汉嘉郡犯人一名王x,谎报赋名,哄骗百姓缴税,为黄元驱使,实为造反,律斩……” 王平站在高台之上,面对台下城中百姓宣读惩戒罪人名单及其所犯行为,共计死罪者近百人,再王平宣读后,刽子手在城中百姓的欢呼声中将叛军处斩,瞬间上百颗人头滚落于地。 即使是都伯这等将士,也不由为止胆寒。 王平又命郡中官吏,持首级巡视诸县,以示大汉惩戒之威,巡视后在城西筑京观,威慑汉嘉郡西不服羌民。 王平安排后不再停留,率领四百骑卒及挑选后八百余降卒,开赴临邛。 青衣羌民归还青衣侯。(已经两千字了) ---------------- 免费章节不花钱,我接这里解释下蜀汉战马马匹问题。 首先明确,蜀汉不缺马,缺的是好马。 蜀汉的马都是西南马,西南马有多种不同品种。 西南马性情灵敏而温驯,善于爬山,适于山地驮运,为高原山地的重要运输工具。其外形特征为体格很小,体型较轻。头直、额广、眼大、颈短。鬐甲低,背腰短,尻短斜,肩短立。四肢较细、关节强健、肌腱明显,后肢多呈刀状肢势,蹄小而质地坚实。 品种如下: 四川果下马(蜀马),身材矮小,骑着它能穿行于果树下,故名为果下马。果下马十分矮小,高69厘米左右。 《岭南代答》中提到:“果下马,土产小驷也,以出德庆之泷水(今广东罗定)者为最。高不逾三尺,骏者有两脊骨,故又号双脊马。健而善行,又能卒苦,泷水人多孳牧。” 汉中宁强马比果下马高,大概在106厘米上下,已经是濒危物种不提。 建昌马是西南马种中相对高的,我简单提供下马的身高。建昌马成年公马平均体高:116.0±5.6厘米 《史记》:“巴蜀民或窃出商贾,取其榨马、焚僮、牦牛,以此巴蜀殷富。”榨马指的是建昌马。 黔西马(贵州毕节、六盘水)也称贵州马,南宋时被称:“水西马”,当时南宋失去陇西、北方全靠西南提供。乘挽型身高:115厘米左右。 西南马虽然个子矮小,但是速度很快,容易养活。 以下案例数据:贵州马如果用于挽曳运输,可以从3岁开始使役,成年挽马能拉750千克,日行20—30公里,使役年龄超过25年。据测定,单马驾小胶轮车,载重551.7千克,行程10公里,需1小时19分25秒,平均时速7.5公里。双马驾胶轮车,载重560千克,行程10公里,需1小时1分29秒,平均时速9.5公里。单马车可载重500~700千克,双马车可载重700~1000千克,用轻快步行进,平均时速7公里。 作为乘骑,贵州马行走快速而稳当。 1983年贵州省黔东南州举行赛马比赛,前三名均被贵州马获得。 1945年贵阳市举行的赛马会上,在跑马场平地赛跑中,1000米为1分20秒,1600米为2分10秒。这样的纪录,对于小型马种是世所罕见的。 又据1981年10月在三都县水龙区一段5公里公路上的速力测验,在有4个弯道、4处陡坡的情况下,共测168匹马。其跑步速力记录:1000米为1分33.5秒,1600米为2分36.8秒,3200米为5分35.7秒,5000米为9分38.5秒。对侧步速力记录:1000米为2分47秒,1600米为5分7.9秒,3200米为7分37.9秒。这些记录可证明贵州马有优越的骑乘性能 西南马在西南普及率如何? 以建昌马情况如下(蜀汉日后以建昌马为主力,故以此举例): 唐《蛮书》:“乌蛮,……邑落相望,牛马被于野。”“土多牛马,无布帛,男女悉披牛羊皮。”(一股游牧民族的感觉有没有,西南虽然地理不方便,但是环境好,不缺粮食。) 据民国《宁属调查报告汇编》记载,宁属之马约有15万匹,每年外销6~7千匹,出入宁属均以马锅头(赶马帮的人)是赖,入市交易无不乘马,民家可无一牛,但必有一马,极贫之家,必养驴,以代人力。 蒙古马具体情况大家应该知道,好养活、耐劳、不畏寒冷;体高120-135厘米。非常优秀的军马。 (感谢黄龙公、问道尘身的月票,及其它兄弟的推荐票,这部分修改的我实在有些累,早上构思剧情,一直动笔,就是不知道大家是否喜欢,我一个人码小说出差错,毕竟剧情不符合王平人设,之前做法有些狠毒。书友群740753945) 晚上无更,我休息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骑虎难下 临邛县,秦国置,秦遣张若时修建,因此地为邛民聚居地,故取名临邛。此地以产盐、铁著名。秦时卓氏、程郑被迁至此,以铁冶致富。故汉代置盐、铁官。 传至武帝时,临邛卓王孙,不仅拥有盐厂、铁厂,而且还组建了通商马队,西达康藏,南下滇缅。才女卓文君便是全国富豪卓王孙之女,并与司马相如演绎了浪漫爱情故事。 不过这些辉煌的过往都在时间长河里随之消逝,临邛县的宁静被不速之客打扰。 黄元领四千叛军逼近临邛,在城中百姓惶恐不已之时,高举“王”牙旗的汉军也同时出行在临邛附近。 两军对垒,黄元军中缺粮,心中急躁不安,黄元多次挑衅汉军,郑绰得到王平指令坚守不出。 黄元又试图进攻临邛县,临邛县虽然主体为木结构,但其周围六里,高五丈,造作下仓,上皆有屋,观楼射栏于上,怎么可能被轻易被攻下。 黄元心中发狠,命侍从前去喊话,威胁临邛县要其投降。 很快,十几个嗓门大的叛军士卒上去,扯开嗓子喊道:“我家将军欲行仁义,不辱妇女,不杀无辜,不掠夺资财,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如今兵临城下,不许违抗,限你等快速归降,若紧闭城门,死守不降,我军便火攻临邛,大火之下,官吏、百姓尽焚。休怪我等无情。” 城头是的人听了面面相觑,面露忧色,临邛从兴建当时便以木结构为主,如果黄元真想火攻,临邛必破。 “郑县长……”军士们都把目光投向了守城的县长郑璞。 “敢言降者,立斩!射府君待我有知遇之恩,今日便是报恩之时。”郑璞带着亲兵,面露狠色,周围士卒被威严所摄,皆不敢出言反驳。 “况且城外还有王将军呼应,叛军不过嘴上放狠吓唬人罢了,敌军必然不敢大肆点火。若大举点火,王将军从后夹击,我等前攻,叛军必败。”郑璞又将黄元虚张声势情况点出,众人稳住心思。 郑璞见城外叛军士卒还在喊话,命城上弓箭手放箭。 “嗖!”破空声大响,数十枝箭从城楼射出。 喊话士卒吓得连滚带爬返回军阵。 “如此鼠辈,有什么可以畏惧,稍后必有援兵而至,诸位勿忧。”郑璞继续鼓舞士气,道:“若半旬不来,诸位尽可取在下人头。” 临邛县城门禁闭,城头人来人往,又射箭驱赶喊话士卒,这是铁了心不投降。 黄元脸色铁青,如今骑虎难下,临邛县城坚守不出,援军在固守营寨,坚决不出战,咋样挑衅就是不出寨。 “放火烧城!”黄元下令。 “报将军,汉军援军向临邛县城移动,已在临邛县城外7里处。”斥候禀报。 黄元脸色阴晴不定,缓缓说道:“取消火攻,转向汉军援军。待破汉军援军后烧城。” 黄元指挥军队向郑绰进军,才刚刚转向出发不到半里,又闻斥候禀告“报将军,汉军援军已在临邛县城外六里处停下,似乎准备扎营。” 黄元听闻眼皮直跳,这玩老子呢,若不是这些乌合之众是自己刚刚拉扯起来,自己早就直接分兵拒敌,临邛守将怎么敢如此嚣张。 黄元血气上涌,挑选三百余人,试图火烧临邛。待挑选完,黄元脑袋瞬间冷静下来,但见众人又望着自己,黄元只能硬撑着,命三百人火烧临邛。 三百人在盾车的掩护下,高举盾牌快速向临邛城下移动,黄元有些为自己的抉择后悔,他如何不知这些人下场,但又有些许期待。 结局是残酷的,郑璞见这三百人上前,嗤笑道:“这黄元怎么如此智短。”命守城士卒直接巨石伺候,再辅以射箭,若是靠近城下放火直接泼下金汁。 三百士卒还未到城下,直接被箭雨打击的退回军阵,黄元正准备继续辅以攻城器械进攻。 又听闻斥候禀告汉军援军似乎缓缓向自己移动,黄元气得拔剑砍死刚刚禀报的斥候,周围众人畏惧,命众人扎营。 夜间,临邛城外,叛军大营。 黄元心腹夜起解手,路过隔壁营帐时听闻,有两人切切私语。 “现在汉军援军已到,我等又难以攻下临邛,我等进退两难,我担心我们继续跟随黄元匹夫,我等会死于汉军刀下。” “嘘!小声点,中午那斥候无缘无故因为禀告汉军消息,被黄元恼羞成怒一剑砍死。你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不怕他把你头剁下啊。” “怕啥怕,搞得我的剑不是杀人用的一样。”此人虽然嘴硬,但是明显声音小了非常多。 心腹听完不由紧张,准备把二人消息禀告黄元,准备转身之时。 “黄将军,您怎么在这。”心腹听闻心中一凉,帐内一人手下在旁喊道,心腹准备赶忙逃跑之时。 惊动帐内二人,一人听从是自己手下,赶忙说道:“留下,黄行。” 黄行心中难以逃走,准备大喊之时,身旁手下将其扑倒在地,捂住黄行嘴巴,黄行死命掙扎无法逃脱。 出帐二人面色惶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用手做出抹脖子的姿势,另外一人点头赞同,一人抽出环首刀,在黄行恐慌的眼神中出现。 “黄兄弟,不好意思,你是黄元心腹,不杀你,我兄弟二人恐怕命不久矣!” 蒙住黄行双眼,陷入黑暗的黄行挣扎愈发激烈,似乎有挣脱趋势,一人赶忙上前配合手下将其按住。 “呲!”利刃滑过脖子,黄行气绝而亡。 愈发冷静的两人连同其手下,将黄行尸体搬回自己营帐,最后完事两人对视一眼,心有余悸,三人沿路回去,清理血迹,更换衣服,对好口供。 --------- 黄元现在三分气愤七分恐惧,自己的心腹黄行惨死于自己营帐,而且还被抹断喉咙。 早上自己质问众人,众人完全一副不知情的表情,而且各各都有口供,以证明自己清白,但是黄元直觉感受到,黄行肯定是被军中之人所杀,黄行营帐血迹不多,明显黄元死在外面,被人搬动到营帐内,说明杀人者肯定不是一人。 黄元心中愈发恐惧…… (感谢上衫不识院殿兄弟、时光平民、魂·投的月票,也感谢其他兄弟投的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攻心之计 平缓的山坡上,王平席地而坐,对身边叛军都伯史欣问道:“阳嘉县溃兵是否已经放回。” “将军,十余名溃兵已经全部放回黄元大军处。”史欣拱手答道。 “将军为何将十余命溃兵放回黄元大军。”史欣面露疑惑问道。 “攻心计而已,黄元乃是叛军必须进取,若不然我大军合围之下,必然兵败。这是黄元兵发成都之原因。以求速胜” “故我命郑绰不得与黄元交战,黄元又攻久不下临邛,在我汉军夹击之下,黄元军中此时又缺兵少粮,数日毫无进展军心必然动摇,若此时我等将溃兵放回营中,其军心必然大乱,我想黄元此刻惶恐不已,生怕营中将士拿他首级而换富贵。”王平拉扯马鞭解释道 ‘幸好自己没有在阳嘉负隅顽抗而是跟随将军,却又感觉将军打仗完全和其他将军不一样,换是自己有4百骑卒还怕啥,直接杀穿出去,将军这套好是好,但是感觉太麻烦,而且自己也想不到。’史欣听闻顿时心生佩服,暗思。 王平自然不知道史欣想法,此时的王平愈发对孙子兵法有了更深的了解,当时读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王平感觉孙子所言难以实现,那有打仗不用动刀兵。 但是随着自己降服阳嘉、搅乱黄元军心,开始慢慢的对孙子此言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 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 攻心也! 如何攻心? 以我军行为,扰乱敌军军心,如同四面楚歌般! 王平站起身子,按剑豪迈的对史欣说道:“破黄元就在近日。暂且等等,不急!” ------------ 午间,临邛城外,叛军大营。 虽然是正午,天气稍微炎热,但是现在黄元冷汗直冒,颤颤悠悠的站起身继续问道:“你等再说一遍。” 溃兵不知情况,以为是黄元没听清楚继续重复道:“汉军已经夺下阳嘉。” 黄元气极而怒拔剑砍断案角,愤怒说道:“阳嘉县有兵千余人,受不住为什么不传令禀告。” 溃兵吞吞吐吐道:“汉军狡猾,旗上悬挂头颅言是将军头颅,而且城外骑卒众多突围不出,黄将军设计准备宴上围杀汉将,但因城中其他将军投降汉将,被汉将反杀。” 黄元怒目而视对溃兵说道:“那你等,是如何逃出的,你等必然是汉军奸细,拉出去斩了。”亲卫上去将溃兵拖下。 溃兵不知哪里得罪高喊:“府君,我是冤枉的,我不是奸细,我忠心耿耿啊!” 黄元怒吼道:“将他嘴巴堵上。”帐中众人肃静,不敢说话。 黄元看着帐中众将冷笑道:“是不是想学阳嘉城中叛将一般暗通汉军,用我首级以换富贵。” 帐中众人赶忙拱手行礼口称不敢,黄元见众人表面恭敬,冷笑连连,挥袖而出。 确如正如黄元所想,众人已经准备寻找退路,阳嘉县失守已断归路,之前还想趁成都空虚将其攻下,现在众人那还有这般心思。 黄元本想今日准备奋力一搏进攻临邛,早上起来得知心腹黄行惨死营帐,午间又得知阳嘉县失守;如何有心情领兵作战,而是在帐中与自己心腹喝酒作乐。 帐外心腹痛哭而入,黄元也不怪罪醉醺醺的问道:“你为啥哭勒。” 心腹痛哭道:“我在为将军奔丧。我怕我现在不哭,等将军死后,在下不能为将军哭丧。” 黄元听到奔丧一个激灵,原本有醉意的他有些清醒愤怒说道:“老子还没死呢,就给老子哭丧。你说清楚,不然老子剁了你!” 心腹红着眼睛说道:“如今阳嘉已经失守,临邛我军却攻不下,汉军援军又不和我等交战。这明显是敌将准备困死我军;目前我军军心骚乱,将军却坐视不管,在帐内饮酒作乐。内外交困之下,将军不是在等死吗?我怕我会先死,所以必须现在为将军哭丧。” 黄元听闻泪流满脸,将酒杯摔于地上道:“先生我错了,不知先生有何赐教。” 心腹见黄元悔改,缓缓说道:“不知现在将军所求何物?” “元现在只求活路。”黄元正色道。 “将军以为军心是否可用?”心腹听闻抚须问道。 “军心已乱,不可用,军中众人只求活命。”黄元锁眉说道。 “错,大军虽然不可用,但是将军门客心腹却可用,将军对我等推心置腹,财物美女,不曾短缺,我等如何不会效力将军。”心腹继续说道。 “先生意思是?”黄元有些疑惑问道。 “将军现在必须断尾求生,大军军心混乱,心怀鬼胎之人无一不想以将军头颅作为归降之礼,将军当机立断带部曲心腹等人弃军而逃。”心腹目光坚定说道。 黄元听闻面色沉重询问道:“我等可逃何处?” 心腹低声道:“往东,孙吴。” “好,我听先生,我等何时奔逃?”黄元沉思半响道. “今夜,如今局势宜早不宜晚,多呆一刻,我等多一分危险。”心腹继续说道。 “好,元请先生助我通知众人,万不可被军中其他将士发觉,今夜我等以巡视之名离寨。”黄元将重任委托心腹,自己前往各部抚慰士卒,迷惑军中其他将士。 ----------- 距离临邛不远处,平缓的山坡上,王平与众人席地而坐,问众人道:“黄元叛军是否有异常。” 史欣拱手答道:“敌军营寨十分平静,毫无异常。” 王平听闻对传令官道:“你马上传令郑绰,命他拔寨向临邛靠近,若敌军有异常保持距离,不与之交战。” 传令官挥旗示意斥候前来,斥候从坡下而上接令,直奔郑绰军。 接近黄昏,斥候从远处飞奔而来,上坡向王平禀报黄元动向。 “报!将军,黄元大军还是没有异常。”斥候禀报后快速退下。 “将军,这黄元是什么意思,昨天还要进攻,今天咋啥都不动。”史欣疑惑问道。 王平闭眼沉思半响,心中暗暗盘算,忽然右手握住插在侧边地上的汉剑,借力起身笑道:“黄元是想逃啊!” “全军戒备,把所有斥候放出去,看住黄元,今晚骑卒披甲待命。”王平拔起汉剑,放回剑鞘严声道。 众人也随着起身拱手接令。 (昨天水群太嗨了,码了1000千字没发出来,感谢zhaoying125、苍郁苍羽、九天炎羽的月票,也感谢其他兄弟的推荐票,书友群:740753945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平定叛乱 临邛城外,叛军大营。 黄元穿戴甲胄,黄昏之际巡视军帐,尝试安抚众将,却发现众将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愈发冷淡,黄元总感觉手下将士对自己心怀不轨。 进入深夜,黄元带着部曲心腹,假见巡视哨卫之名,令着百人偷偷往东而行。 路上夜深,伸手不见五指,黄元只得偷偷摸摸的点起少量火把赶路,生怕被附近汉军发现。 但殊不知从黄元出寨时,王平麾下3名斥候便发现其动向;2人紧跟,1人回去禀告王平。 王平身着甲胄假寐之时,被斥候什长惊醒,听闻黄元行踪,令骑卒只骑乘一匹战马,挽马交于步卒保管,马上出发。 瞬间山坡上,四百骑卒整装待发,王平翻身上马,亲兵吹起号角示意跟随,王平领头手持火把开路在前,夜间道路难见,王平只敢驾驭战马慢步行走。 黄元领部曲往南安峡口处进发,王平在后汇合斥候紧赶慢赶终于快接近黄元,终于在平地上追上黄元。 殿后的黄元部曲,感觉身后有些嘈杂,往后望去,发现背后远处一片光亮在快速靠近,接着双脚感受到马匹奔跑传递而来的震动。 部曲厉声喊道:“敌袭,有大量骑兵。” 在中间的黄元听闻猛的回头,毛骨悚然,高喊道:“摆圆阵。” 身边心腹抓住黄元手臂道:“将军不可,如此大片火光,至少2百名骑兵,我等才百人,如何能敌,将军挑选精锐骑马快走。” 黄元顿时回神低声说道:“请先生随我,骑马逃走。” 心腹面露喜色,但却摇头说道:“感谢将军厚爱,但是我若上马,2人一马必然拖累将军。” 黄元回头喊道:“谁愿意让马于先生。” 骑马众人一顿迟疑,似乎不太情愿,黄元怒视众人喊道:“谁愿意!” 终于一位年长之人将马让出,黄元一看原来是跟随自己十几年的部曲骨干,心中不忍。 年长之人拱手说道:“我蒙府君恩典,今日便是我回报府君的时候。汉骑快来了,请先生赶快上马,府君赶快走。” 心腹对年长之人拱手道:“感谢,兄弟。”年长之人回礼不语。 黄元看到如此,也不再说什么,而是高举火把策马扬鞭,领十余人在黑夜中疾驰。 年长之人高喊道:“兄弟们,趁现在汉军没来,我们赶紧趁黑夜躲起来。”说完年长之人便往黑夜中跑去,众人四散而逃 史欣率领骑兵赶到之时,见众人四散而逃,挥手示意骑兵搜寻抓捕。 下令后的史欣对身边亲卫感概说道:“将军奇才,这都能算计到,黄元果然率领十余骑逃走。” 黄元领十余骑兵逃行数里,逃至通往南安峡口小道之时,突然黄元的马猛地被绊倒在地,黄元没有防备,如山倒一般,摔倒在地,黄元晃晃悠悠地站起,看向周围,惶恐不已。 小道两旁灌木林涌出数十名汉军高举火把,为首正是王平。 王平借助火光,看着满脸惶恐的黄元,面带笑意道:“黄元,在下已经在这恭候你多时了!” 黄元惊慌说道:“你是何人?” “你日后自然知道,束手就擒吧!”王平按剑昂声道。 黄元面露狠色道:“你让我向诸葛村夫投降,你觉得可能吗?我宁可一死,也不会受如此屈辱。” “你到现在还如此不知悔改,无可救药。”王平冷笑道。 王平挥手示意士卒搭弓捏箭,“放!” “嗖!”破空声大响,两侧汉军军士羽箭射出数十枝箭。 箭矢透过甲胄,射入黄元及十余名部曲体内,哀嚎之声不绝。但黄元一声不吭,狞笑对王平说道:“不疼,有种继续射。” 王平听着黄元需求,挥手示意士卒满足他的需求。 又是箭矢射出,黄元又身中数箭,再也无法嘴硬,王平命手下割下黄元头颅。 王平连夜返回营寨,准备劝降叛军。 ------------ 清晨,临邛城外,叛军大营。 此时大帐中,众人议论纷纷,毕竟早上起来发现自家主帅不见,那个人不心生疑惑。 前夜里杀死黄行的将领冷笑道:“我听闻哨位说黄元率心腹,夜出巡视营寨,这还不明显吗!黄元肯定是逃跑了。” 另外一人说道不敢相信说道:“纪信,真的假的,别诓我等。” 纪信不屑说道:“骗你干嘛,老子现在准备投降汉军。” 众人听闻蠢蠢欲动,纪信环视众人沉声道:“你们担忧什么?黄元都跑了,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正在敌营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王平命手下将黄元头颅送入叛军大帐。 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纪信也不想和其他人多说废话,直接单刀直入说道:“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向外面汉军将领投降,我们归降朝廷。” 众人不敢多做言语,让纪信一人代表众人向汉军请投降。 ------------ 临邛城外,汉军,王平营帐。 纪信入帐恭敬向王平拱手道:“我等粗鄙不知,受黄元蒙骗,不识天数,抗拒天兵,请将军宽恕。” “哦!你等想请降,也不是不行,但有条件,不知你等是否可以接受。”王平心中暗喜,但面不改色道。 纪信面露喜色道:“幸得将军王将军宽恕,我等有何敢求,听从将军发落!” “盗窃百姓财物者,还;残害百姓者,死;其余违法乱纪士卒,依法处置。若继续从军,除死罪外,弥补百姓后其罪责不再追究,其余无罪者,可发钱归乡。”王平暗思纪信识时务,将条件抛出。 纪信听闻先惊后喜,大部分作恶者都是黄元心腹,如今黄元等人已死,少部分根本不影响大局,自己等人虽然平时有为非作歹,但是都是小恶,若继续从军赔点小钱便可。 纪信赶忙拱手道:“谢将军宽宏大量,在下立刻回去说服众人,今日必举兵归降。 纪信回营将王平条件抛出,众人欣喜若狂,下午举兵归降。 王平在营寨外,接受纪信投降仪式。 自此汉嘉之乱平定,王平从成都出发到平定耗时不到十天,汉军死伤不超过十余人,归降者近五千人。 (小剧本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白帝城托孤了,不知道王平剧情大家是否喜欢,今天没更了,晚上洗衣服,感谢支持的诸位!推荐票和月票多投投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刘备病重 这封来自临邛的战报,这一天,刘禅已反复阅读不下十余次。这是刘禅主导下的第一次战争,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仅以十余人战损,斩将黄元,俘虏近五千余人,心中着实欣喜。 而刘禅详细查阅战报之时,不由生出些后怕之感。王平采取的策略、谋算及战场形式上,王平虽未详言,但以刘禅的军事眼光,也能察觉出其间风险。 降服阳嘉,身赴鸿门之宴,胆略过人啊! 王平的胆略,头一次让刘禅吃惊,以前觉得王平性格稳重,但是这次战斗对王平改观甚多,刘禅又想到前世王平的兴势之战,不由自我嘲笑。 以不到三万士卒抵御十万曹军,在手下提出稳重的策略下,反而采取激进的策略:主动出击防御,如此优秀的将领又怎么会是打呆仗的将领,王平是谋定而后动罢了,后人只看到事情成功,后知后觉才认为风险不大,殊不知其中风险。 若是自己领兵,恐怕是采用杨洪的策略,以临邛消耗黄元叛军士气,再在南安峡口等候。虽然能胜,但恐怕临邛一地会生灵涂炭,日后大汉又要花费财物与人力,将其恢复。 当然。风险往往都是与收益成正比的,汉嘉叛乱平定,必然会威慑心怀不轨之人,同时也会威慑不安分的越嶲郡夷人首领高定,以及汉嘉郡西部不安分的羌族。 “殿下,诸位舍人已到。”内侍的通报声,稍微将将刘禅的思绪打断。 闻言,刘禅也未有因此怪罪,而是将自己脸色兴奋、喜悦之情收敛。 很快,刘禅见董允、费祎、霍弋三人走入殿中。 刘禅起身将战报递给三人,语气温和说道:“子均,好本事啊!不到十天,以十余人折损,降服近五千人,黄元授首,阳嘉投降。汉嘉之乱就此平定!“ 董允听言,摊开战报端详,倒吸一口凉气,面带喜色说道:“子均有大将之风,臣恭喜殿下!” 费祎看完战报,也不由连声赞扬道:“恭喜殿下,喜得良将。” 霍弋知晓军略,看完满脸震惊,自己也多次推导与黄元对阵情况,难以取得如此胜绩,在此之下不由对王平心生佩服。 霍弋收拾心情,向刘禅拱手道:“殿下,子均此次平定黄元之乱关键在于降服阳嘉,降服阳嘉又关键在于借兵青衣,子均计谋环环相扣,最后以溃兵扰乱叛军军心,在下佩服。” 刘禅听到霍弋言语,也不由取笑道:“能让绍先如此佩服,不容易啊!” 众人听闻哈哈大笑,众人闲聊之际。 “殿下,马侍中求见。”内侍的通报声响起,刘禅赶忙宣马良入殿。 霍弋疑惑问道:“马侍中,不是在永安吗?为何回到成都。” 众人听闻并没有回答,刘禅心中有些准备,此时马良大步入殿。 刘禅见马良满脸着急,温声问道:“侍中,可是永安出现变故。” “殿下,陛下病重,急诏殿下及二皇子、三皇子前往永安。”马良平复呼吸,面露悲意拱手道。 刘禅暗叹果然如此,但是脸上还是流露出吃惊之色。 费祎闻言立刻出列道:“殿下即为储君,如今陛下病重,殿下是天下之望,殿下需立刻快马前往永安亲侍汤药,二皇子、三皇子年幼随后跟上。汉嘉后续可交予杨治中等人。” 听其言,刘禅先是一讷,尔后回神。什么其他的都不是重点,亲侍汤药在刘备面前表面言语,此刻作为太子的刘禅待着刘备身边才是重点,这是费祎提醒自己,而且强调二弟、三弟随后前往。 “好,我现在立刻动身前往永安。” 很快,刘禅便把宫中事务尽数留给费、董二人料理,与张氏交代细节。 刘禅、马良、霍弋三人快马前往永安。 ----------- 春风吹拂永安城,天气咋暖还寒,永安宫中的气氛,却是越发沉重。 刘备躺在榻上,面色枯黄,目光黯淡地望着诸葛亮,俨然病入膏肓。诸葛亮坐在榻侧,双目泛红,紧握刘备左手。 刘备勉强地露出笑道:“孔明,公嗣到了吗?” 诸葛亮抿着嘴唇,缓缓说道:“我已遣季常(马良字)快马前往成都通知太子,我思就在这些日子,太子便至永安。” 刘备右手轻拍诸葛亮手背安慰道:“孔明莫要这样,我刘备戎马一生,幸得孔明辅佐,方有如今成就,我今生有云长、翼德、子龙三位兄弟,又得孔明、孝直两位知己,我今生无悔。” 诸葛亮终于克制不住泪腺,泪水遏制不住流下,刘备颤颤悠悠的抬起右手抹去诸葛亮泪水低声道:“莫哭,我只不过前去与云长、翼德相会罢了。” 听闻此言,赵云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感,头转榻外,虎目浸湿。 刘备看向榻外的赵云低声招手道:“子龙进一步说话。” 诸葛亮让过身位起身擦拭泪水,赵云双手握住刘备左手,泣声道:“使君,子龙在此。” “我还是习惯你称呼我使君,而不是陛下。”刘备听闻赵云称自己使君,扬起嘴角笑道。 “使君必然无碍请修养身子。”赵云虎目通红,安慰刘备道 “子龙,我怀念当初在河北袁绍时日子,当初就你和我二人,那时云长还在在曹操那。当初子龙为兄守孝离我而去,众人皆说子龙不会再返。我不信,我知我不弃子龙,子龙不会弃我。果然如此,子龙便在那时归来,还为我募得数百人士卒。”刘备沙哑说道。 赵云见刘备开始回想往事,擦拭眼角泪水说道:“使君记性真好,都记得!” 刘备低声无力道:“子龙之心,我刘备如何不知,你我虽名为君臣,但实为兄弟。子龙之心从未改变,只是可惜我无法继续和子龙一起,匡扶汉室,平定天下。” 赵云不再言语,只是低头抽泣。 刘备抚摸赵云银发笑道:“当初的白马将军也老了。”赵云愈发痛哭。 刘备又说几句闲语后,赵云、诸葛亮见刘备疲劳告退,让刘备修养。 刘备在众人走后,睡梦中眼角泪水缓缓流下,梦语道:“云长、翼德,是你们来吗!” (感谢书友20211224061917322、山河叹打赏;感谢投月票的兄弟(人多就不列举);也感谢推荐票的兄弟!) 章节目录 请假 抱歉,今晚偏头疼发作本来今晚更的永安托孤看看明天能不能写完。 《三国:汉中祖》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永安托孤 徬晚时分,天色晦暗,永安宫中。 御榻之上的刚从昏迷中醒来刘备囔囔道:“子龙,子龙,阿斗来了吗?” “太子,在过半个时辰就会到永安。”护卫在榻前的赵云赶紧上前,低头望着脸色苍白的刘备说道。 听闻刘禅还有半个时辰到,刘备对赵云喃喃道:“子龙,扶我起身,我要喝点粥。” 站在不远处的宫娥赶忙上前,服侍刘备。待到刘禅到时,刘备脸上有些红晕。 “陛下,太子在外求见。”门外侍从禀告。 “宣!”刘备挥手示意,赵云喊道。 “儿臣不孝,今日方到。”刘禅三步并做一步,跨步入殿,跪在榻下,面露悲色道。 刘备背靠在御枕上,微微笑道:“不晚,来的正是时候,起身吧!坐在榻上说话。” 刘禅从宫娥手上接过粥碗,准备亲自服侍刘备,刘备挥手拒绝。 “阿斗,为父饱了,众人先退下吧!”刘备摆手示意众人退出殿中。 赵云见状,知道刘备要和刘禅说写私密之语,带着宫娥退下。 刘禅见御枕靠下,对刘备来说不是特别舒服,刘禅伸手替刘备把御枕调整下,果然刘备舒服许多,长呼口气,用手轻拍刘禅夸奖道:“阿斗有心了!” “阿斗,为父恐怕命不久矣,日后大汉还需靠你。”刘备用深邃的目光望着刘禅。 刘禅跪在榻前回道:“父皇,不过小疾罢了,父皇洪福齐天,自然无碍。” “起身罢,不用如此拘礼,你的心意为父知道,但是人有生老病死,人改不了天命!”刘备上扬起嘴角道。 刘禅握着刘备左手,双目通红。 “此次就你一人前来吗?”刘备见氛围有些伤感,换话题道。 刘禅恭敬回道:“二弟、三弟、母后在后,儿臣快马先到。” “谁教你的!”刘备用混浊的双眸盯着刘禅。 “是不是费祎!”刘禅瞬间背后有些发凉,准备说话之时,刘备又继续说道。 刘禅瞬间闪过无数想法,用伤感语气说道:“父皇,儿臣心忧父皇龙体便快马先行,若与诸位弟弟同行,我则担心诸位弟弟年幼路上会耽误时间。” 刘备对刘禅回答及反应明显是满意的,用手轻拍刘禅手背缓缓说道:“阿斗很好,朕把大汉交到你手上。朕放心!” 刘禅心中呼出一口长气,这是刘备给自己最后的考验。 刘备从怀中颤颤悠悠的拿出巾帛递给刘禅。刘禅接过巾帛,在刘备的示意下摊开巾帛。 巾帛上赫然写着:诸葛亮、黄权、李严三人姓名。刘禅抬头望着刘备有些愕然,这是托孤大臣名单。 刘备抿着嘴说道:“这是朕留给你的三位托孤大臣,你看看有可有疑虑。” 刘禅望着李严二字,目光有些闪烁。 刘备以为刘禅不满,双眼迷离看着幔帐喃喃道:“我思日后大汉应当匡扶天下、以民为本、君臣共治;朕戎马一生至登基称帝,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治。你太弱了,没这本事!让丞相和其他大臣多担些担子。” “以贤臣为丞相,以良将为统帅,方可助你渡过难关。”刘备扬起食指轻点指向巾帛。 刘禅双眼通红,面露悲伤将心中疑惑说出:“父皇,李严此人心机不纯,名利心甚重。如此之人,为何可为我大汉托孤大臣!” 刘备将头转向刘禅低沉说道:“李严此人,若你都用不好,你如何匡扶天下,治理大汉。” 刘禅低头不语,刘备用慈爱的目光望着刘禅解释道:“记住阿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此人心中无欲无求,你如何敢大用乎。” “儿臣明白。”刘禅拱手行礼。 “你明白就好,贤与不贤,有时候由不得他们。看清楚了,贤时便用,不贤便黜。”刘备轻敲榻上,嘴里低沉道。 “大江水清,大河水浊,长江水利万民,大河也水利万民。不因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不可只用大江而不用黄河,大河泛滥,便治理;再反之,大汉也需治理,若是大江淹没万民,岂可不杀。主父偃、晁错、商鞅,三人事例便在此。 刘禅拱手行礼哭泣道:“儿臣谢父皇告诫!” 刘备怕自己言论带偏刘禅,再次叮嘱道:“丞相不再此列,登基之后你可多依仗丞相。丞相之才、德。非朕举三人可比,丞相可为周公。” 刘禅再次叩谢刘备,刘禅心中这是刘备给自己最后的忠告以及最后能做的事。刘禅见刘备疲劳,闲聊几句便退下。 这几日,永安宫气氛愈发凝重,刘禅见完刘备后,刘备后续几日,断断续续沉睡醒来,吊着最后一口气,终于见完刘永、刘理后。刘备托了两三日,再也彻底撑不住了。 永安宫中,御榻之前,以刘禅为首,已然跪倒一片人,各个埋头,看不清楚表情。 刘备躺在榻上,双眼浑浊,目光暗淡地望着帷幔,已经病入膏肓,榻旁还放置空的药碗。 廖立、潘浚、赵云、马谡……越来越多的大臣前来跪在榻下,刘备示意诸葛亮、刘禅、黄权、李严上前。 “还有谁没来,尚书令(刘巴)来吗?”缓了一会儿,刘备神情有些不清楚问道。 诸葛亮近身低声答道:“陛下,尚书令去年病故。” 刘备喃喃道:“哦,刘巴也去了,这些年陆陆续续都走了。” 刘备强撑着扫了眼榻前黑压压一片人,在赵云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刘备气息不稳,望着诸葛亮缓缓说道:“太子天姿聪慧、胸怀大志,但太子年幼,国事不熟,日后仰仗丞相。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君可行周公之事,赐君弓矢、斧钺,可有征伐之权。” 诸葛亮泣不成声说道:“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刘备断断续续地,又对黄权、李严二人说道:“公衡、正方你二人与丞相共为托孤大臣,辅以军事。公衡可为卫尉留守永安,正方为尚书令留守犍为;丞相录尚书事、司隶校尉。” 黄权、李严跪下哭泣着听令。 缓了缓,刘备方抬起颤巍巍的手,指着刘禅,吃力说道:“太子切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可以服人。汝父德薄,勿效之!” 刘备此时用尽全身力气,把刘禅右手放到诸葛亮右手上。 “孔明,公嗣拜托于你,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邓艾将略过人,忠于汉室,卿可重用。” “只可惜,未能见到孙儿出世。” 未过许久,大汉皇帝刘备,于公元223年,永安宫中驾崩,哀声一片。 (感谢一切时空永恒自在、过可无烟两位兄弟打赏、月票;左路通吃,书友201804152兄弟的月票,也感谢其他兄弟的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敲打廖立(大章) 永安宫中,已是遍布灵幡白帐,刘备灵柩摆在殿中。 刘备的遗体已经被宫中内廷侍从沐浴后,放置新床上,床席上层竹席,下层是蒲草席,以示刘备睡得安稳;侍从又将刘备的头发与剪下的指甲放到小囊中,充入枕头里,准备在大敛时纳入棺中。刘备身上被裹以明衣、裳,以方巾覆面,以大敛之衾盖身。 接下来便是饭含,需要刘禅和诸葛亮操作,侍从恭敬地端著水盘走上堂来,刘禅在帷外,用盘中水宽手,再在另外的盘中洗涤宛若贝肉的玉块,然后放在竹器中,执入帷内。刘禅面向西,坐在刘备的床前,揭开面巾,撤去枕头,由诸葛亮操作亲纳粱饭,次含玉。完毕,刘禅回到原来站立的位置。 掌管服饰的人员抬过来装著袭衣十二称的箱篚,放在席上,摘去刘备的面巾,换上面衣,再以玉塞耳,叫做(充耳)。手上套以长一尺二寸,宽五寸的囊,叫做(握手),再加上手衣。十二套衣服,一层层穿上,之后覆以大敛之衾。 开帷之时,刘禅与诸葛亮等人哭声一片,众官皆服丧服,外穿白单衣,头缠白色头帻,不戴帽子。 三日后大殓,刘禅领诸官哭拜,晚上刘禅守夜后,次日返回成都登基。 夜间的永安宫中很冷,为了防腐,殿中放置诸多冰块。周边白烛林立,刘禅披麻戴孝,跪在刘备灵柩守夜。 刘禅身体格外疲惫,精神上虽然多次幻想登基,但是刘备真病逝后,刘禅有种说不出的惶恐,当皇帝自己不会啊! 诸葛亮似乎感受到刘禅惶恐的心情,缓缓说道:“殿下一切有老臣在,勿忧!” “多谢相父,日后大汉朝廷有劳相父操心。”刘禅看向一旁的诸葛亮,心中顿时安稳许多,缓缓说道。 “二弟,你先去歇一歇吧。”刘禅瞥见刘永奇异的跪姿。 “不用大哥,我能撑着住。”刘永坚强地说道。 刘禅听闻也不在劝说,自己二弟近些日子跟随霍弋、王平习武,性格变化许多,再长些可以让其去军中磨练。对于刘永的安排,刘禅目前已经心中了然。 “殿下,时辰已到,可起身歇息。”此时诸葛亮的声音在刘禅耳边响起。 刘禅摇了摇头:“无妨,相父可先前往休息。” 该有的姿态还是要做的,并且要做足,刘禅拜祭刘备也是心甘情愿。 “如今,国中有大事需要殿下操劳,明日殿下还需要会成都登基,殿下还以大局为重。老臣知殿下仁孝,但此时,殿下最大仁孝便是登基继位,执掌朝政,安抚大汉上下人心,稳定大汉局势。” 在诸葛亮的劝说之下,刘禅起身同时也扶起诸葛亮一起活动活动。 诸葛亮、刘禅二人出殿。 江风袭来,刘禅扶着木栏,望着天上璀璨的星光,心中豪气万千,猛拍木栏说道:“相父,我日后欲变法图强。” 诸葛亮略微吃惊,扶着木栏说道:“殿下,胸有大志,老臣自然愿意相助,但此时变法尚早,殿下目前需先稳朝野为先,不可操之过急。” “相父所言极是,如今天下三分,各国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孙权相王,意在称帝,如今曹吴相争,利我大汉,若我大汉此时不趁机图强,何异于坐以待毙。”刘禅点头同意,缓缓道。 诸葛亮听闻刘禅变法之意,正欲相问之时,宫中传出惊叫之声。 “陛下,廖侍中杀人。”霍弋身着甲胄,急忙行至刘禅身边。 “我还没登基,如此称呼不妥。廖立杀人怎么回事?”刘禅皱眉问道。 霍弋拱手道:“殿下,廖侍中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守孝之时,砍杀身旁宫娥。” “好大的胆子啊!廖立眼中还有王法吗?”刘禅怒斥道。 刘禅挥袖抽出霍弋佩戴汉剑,大步流星跨入殿中。诸葛亮怕在刘备灵前闹大,急忙跟随而入。 一入殿,便见廖立面色惶恐,手持汉剑,地上躺着宫娥,血流满地。廖立听声转向殿外,见刘禅、诸葛亮入内,扑的一下,跪在地上。 “廖立,你想干嘛?莫以为天下就你剑利,孤剑不利乎!”刘禅持剑绕着廖立行走,抑制心中怒火呵斥道。 廖立跪在地上,直腰拱手说道:“事有内情,请容臣报告。” 刘禅冷笑道:“廖侍中有内情,先说说吧,孤不愿意错杀一人。” “此宫娥在宫中鬼鬼祟祟,偷盗冥器,被我发现后,辱骂先帝。臣气急之下,方才斩杀。”廖立理直气壮说道。 刘禅望向其他宫娥,冷冷说道:“可真如廖侍中所说。” 跪在地上宫娥,畏畏缩缩说道:“侍中所言不假。” 身旁的诸葛亮皱眉,没想到事情如此,也不多言,见刘禅如何处理廖立。 “侍中果然忠臣啊!孤是不是还要赏赐些东西给你。”刘禅沉着脸,低沉说道。 廖立听出刘禅话中言外之意口称:“不敢。” “卿还有不敢为之事乎?”刘禅脸色铁青低沉说道。 “殿下,臣乃侍中,掌永安宫中事物,安能坐视不理。”廖立跪在地上,低头替自己辩解。 诸葛亮示意刘禅不要过分追究,汉代侍中掌乘舆服物,下至亵器虎子之属。对于宫娥之事,宫娥罪有可诛,廖立处理不当,稍微惩戒即可,毕竟大丧之时,刘禅尚未登基,不宜扩大处理。 “哦,孤亦闻侍中马何罗谋反,卿以为呢?”刘禅这次没有理会诸葛亮示意,铁心要处理廖立。 廖立此人有能力,但若不敲打,轻轻放过会变本加厉,这种人需要经常修理,历史上廖立就是没有修理,没有理会诸葛亮用心,嘴欠惹祸。 廖立听闻马何罗三字,顿时脸色大变,作为侍中的他,如何不知马何罗,马何罗刺杀汉武帝,意图弑君。 以廖立智商明白刘禅是想把自己处决,心中后悔自己手贱,看着剑尖在地上滑动,大汗淋漓,不敢妄动,吞咽口水道:“臣不敢,臣知罪。” 刘禅提起汉剑放到廖立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动便可刺破廖立咽喉。 刘禅冷冷说道:“你有何罪?” “臣在灵前失礼,扰乱先帝安宁,臣罪该万死。”廖立感受着剑尖的冰冷,闭上眼,缓缓吐息道。 “哦,没有其他的嘛?”刘禅继续举剑冷冷说道。 “臣不该处死宫娥。臣也无权处置!臣应当禀告殿下,方可处置。”廖立哭泣说道。廖立不想死啊!自己年少成名,身有大才,如何经历这等凶险之事。 “请殿下饶臣一命!”廖立泣不成声。 “你有何功绩,可让孤饶你一命,是你弃郡而逃的功绩吗?”刘禅持剑轻敲地面。 廖立听闻脸色苍白,差点瘫倒在地,廖立心知自己难逃一死。 “殿下,廖立罪不至死,如今大汉方兴未艾,正是用人之际,老臣请殿下宽恕廖立过失,让廖立戴罪立功。”诸葛亮也看明白刘禅意在敲打廖立,见时机已至,出言劝谏。 “既然相父出言为你求饶,孤今日饶你一死,贬为侍郎听用。”刘禅背身挥袖将剑递给霍弋,正色冷声道。 廖立抬头看向刘禅远去的背影,心中长出口气,惊魂未定,用袖擦拭额头冷汗。 诸葛亮将廖立扶起宽慰,廖立连声感谢,心中万分感激诸葛亮。 (感谢一切时空永恒自在打赏,以及其他兄弟的月票、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变法之始 (这章太难写了,需要把汉代上百年的制度变迁用短短的话语描述清楚。对我来说,挑战很大,当然这是对东汉灭亡非常简单的总结,后面随着变法会慢慢提到。) 放下船帘,遮住船只窗口,刘禅感受逆流而上的缓慢,又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刘禅沉思半响后闭眼休憩。 诸葛亮推开船门见刘禅闭眼休憩,正准备退出去。 船门嘎吱声惊动刘禅,睁眼缓缓说道:“相父进来便是,何必拘礼。” “老臣见殿下小憩不敢打扰,要不然老臣等会再来。“诸葛亮拱手说道。 “我闭眼沉思罢了,并没入睡。丞相请入座。”刘禅笑道。 诸葛亮见状也不客气跪坐而下,映入眼帘的确实桌上错落有致的黑白子,此时白子正在屠杀黑龙。 “殿下,好雅兴啊!我曾听闻殿下以棋论国之言,令老臣叹服!”诸葛亮抚须笑道。 刘禅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诸葛亮言语,而是缓缓将棋盘上黑白子收起,缓缓说道:“刚刚是廖侍郎入内,我与廖侍郎对弈。” “哦!原来是廖立。”诸葛亮略微惊讶。 “廖立近日可是谨言慎行,在我身旁不敢多言,我倒是有些对他刮目相看。相父可与我对弈一局。”刘禅举起白子棋罐对着诸葛亮笑道。 “殿下前些日在宫中敲打廖立,看来成果不错。”诸葛亮接过棋罐,从中捏起白子放至棋盘上。 “若是当时是相父处置,相父会如何处置廖立。”刘禅将问题抛给诸葛亮,手持黑子继续落下,并示意轮到诸葛亮。 诸葛亮手拿白子闻声,抚须思索,刘禅并没着急打扰。 诸葛亮落下白子抬头对刘禅说道:“若是老臣,恐不会如此敲打,老臣会等殿下登基之后将廖立明升暗降,如将其迁至长水校尉让其反高官水校尉比两千石,掌宿卫兵,主乌桓骑。 刘禅已经为大汉太子,如何不知长水校尉目前在大汉就是摆设,大汉现在哪有乌桓骑让廖立执掌,诸葛亮这是将廖立排除出大汉政治中心。 刘禅手中黑子落下后,反而笑道:“看来我这次倒是仁慈,对廖立惩戒不重。” 侍郎汉代又称为黄门侍郎,负责侍从皇帝,传达诏命。级别不高,却是距离皇帝最近的官员。 侍中比两千石,“掌乘舆服物,下至亵器虎子之属;出入禁中、顾问应对。”魏司马懿执政后也加封侍中,唐时为门下高官官,乃宰相之职。 如此对比自然是刘禅更为仁慈,让其继续参与政事。 “老臣不敢多言,殿下此举必然有深意。”诸葛亮抚须笑道。 近一年来,刘禅变化很大,毕竟不久后又是大汉皇帝,诸葛亮已经不会像教导孩子一样教导刘禅,要不然君臣之间必然发生矛盾。 诸葛亮所想刘禅并不知情,刘禅继续落子缓缓说道:“廖立此人,楚之良才,岁未三十,被先帝重用,年少得志,未经风雨,先帝不因其弃郡而逃,又委以重任。此人德又如何配其位。盛名之下,日后必变成小人得志,上好的璞玉便从此荒废。” 诸葛亮有些惊奇年仅仅十七岁的刘禅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生哲理,这难道就是高祖血统,御人之术天生便会。 “看来殿下是想以此为机磨砺廖立,日后好重用廖立。”诸葛亮抚须感慨而道。 “让其随同董允、费祎等人和我在武担山耕种便可。”刘禅也不在意,直接将自己对廖立安排说出来。 “哦!殿下回成都继皇帝位后,恐行为会有不妥。”诸葛亮落子白棋,愁眉问道。 “史记云:越王勾践返国,乃苦身焦思,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如尝胆也。” “孤不才,愿效仿越王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统一天下。愿相父助我!” 刘禅起身下位,拱手行礼准备跪在诸葛亮面前。 诸葛亮见状赶忙起身,扶起刘禅,刘禅反而紧紧握住诸葛亮的双手正色道:“孤曾读《韩非子》思及秦孝公商鞅变法,商君为秦奠定根基,方能一统天下;相父有管仲、乐毅之才,如此大汉朝中非相父不能胜如此大任!” 诸葛亮见刘禅变法心思如此之重,扶起刘禅问道:“殿下为何变法之心如此之重?” 刘禅拾起袖子对诸葛亮缓缓说道:“自光武中兴以来,国有一百九十年矣,为何天下分崩离析,先帝在时,曾与相父论此事,叹息桓、灵二帝,但是这只是汉亡原因之一。” “我年少读书曾经常因为此事思索,而后我从为何袁绍、曹操割据中原得原因其二,袁绍出自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其皆因祖袁良精通今文孟氏《易经》发达,累世四世三公;张农杨氏,以习欧阳氏《尚书》为累世显族;河东司马氏以习《汉书》立于世;这些士族世世代代以此至官,毫无衰弱。 经学世家,皆是从地方到中央;其次从官吏到豪强;最后从豪强到士族。这些世家利用手上经学、人脉从察举制,又令后代再进入官场,从此以后世世代代,其官场上下,那有不是相熟之人,寒门世人根本无法立足于官场之上。如此之下,大汉朝野岂不危矣!” “其三便是郡县独立,郡守被任命时赐铜虎、符节。” “虎符何意?领军。” “符节何意?天子册封诸侯信物。” “前汉(西汉)时,治理靠县,后设郡乃为监察、军事而设(注1)汇总县府工作上报朝廷,朝廷诏令传递于县,时县长吏、少吏皆为县长任命。后武帝时,设刺史巡视天下,郡府监察工作淡去,随之日益扩增乃是统筹县府工作,并可设条教(地方性法规)。又因地方豪强渗透入县府,县吏皆为县长所命。对此大汉无能为力,只得令郡抑制豪强,可笑之事,至后汉(东汉)郡中也被豪强渗透。” “赋税难收,大汉如何不亡!” “在郡中,官吏服从府君是忠,服从我大汉也是忠,这二忠谁大谁小。故天下纷乱,从此起。此郡县独立,不改我大汉即使一统天下,日后也必然分裂” 刘禅这些话语掷地有声在船舱内回应,回应的只有诸葛亮急促的呼吸声。 ------------- 西汉初期东海郡郡府官吏27人,西汉末期官吏100余人,东海郡38县155万人口。说作为县政府与中央政府的沟通桥梁。对县政府工作人员没有任免权。 东汉会稽郡人口50左右,郡官吏500人。 补充我写廖立是真正发生在历史上的故事,诸葛亮文中的处理也是历史上的。 -------------- (感谢她或他打赏的第一个盟主,以及夜守望打赏;也感谢诸多兄弟投的推荐票和月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政由葛氏 “外戚、宦官乱国家!” “士族、豪强乱田野!” “郡县官吏,太守自行征辟,而乱州县!” “后汉上、中、下皆乱,两汉之弊积累于桓、灵二帝,后汉安能不亡,国制又安能不改乎!” 从永安回到成都的路上,刘禅这些话语在诸葛亮脑海中不断浮现。 诸葛亮回到成都后夙夜忧叹,两汉之弊必须根除,先帝三顾我于草庐之中,陛下又视我为父,看来我的任务不止是统一天下,还有替陛下一扫两汉之弊。 “丞相,您看汉嘉郡可命谁为太守?”益州治中从事杨洪恭敬的将任命书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被杨洪打断所思,也不是生气,转头对杨洪说道:“不急,我这边先思量下,季休(杨洪字)我欲命你再任蜀都太守如何?” 杨洪此前担任过蜀都太守,杨洪后治理有功,转任益州治中从事。 杨洪低声道:“射府君可是病重。” 射坚前些日子生病无法理事,告病回家修养。 “我得其家人禀告,射府君恐怕熬不过这些日,蜀都太守还是需要季休担任助我一臂之力。”诸葛亮满眼期盼的望着杨洪。 杨洪听闻也不推迟,拱手说道:“丞相有命,洪愿效犬马之劳。”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我就知季休不会推迟,季休治中从事可有推选之人?” 杨洪思索片刻,拱手道:“丞相若要治蜀及安定蜀中士人之心,还则需命文恭为治中从事。” “仲宝(文恭字)不错,待陛下登基之后,你便转任蜀都太守即可。”诸葛亮点头赞同杨洪所言。 杨洪拱手正准备退下之时,诸葛亮突然出声问道:“汉嘉郡我欲将其太守及其属吏全部任命,季休你近日便草拟名单一份于我。” 杨洪有些惊讶拱手问道:“丞相,属吏本是太守任命,益州这边直接任免,可以不妥。” 诸葛亮低头看文书道:“暂且在汉嘉一地一试,大汉四百年这套东西也该动动。你出去后让承明来趟。” 杨洪告退出殿,示意潘浚入内。 潘浚入内拱手道:“丞相可有事吩咐在下。” “你再走上前来,承明你最近与汉嘉督邮见见面,看看汉嘉那些官吏品行如何,不好的由益州这边全部一起调换,务必了解清楚。”诸葛亮将文书教于潘浚,叮嘱道。 潘浚接过文书,心中有些疑惑拱手道:“包括县长及其属吏。” 诸葛亮抬起头来对潘浚郑重说道:“后汉之乱起,郡国叛乱,为非作歹者,何其多也。我大汉既立新朝,必有新治,岂可重蹈覆辙,汉嘉叛乱便是案例,我等需引以为戒,大汉官制之变始于汉嘉。” “浚必不服丞相重托,丞相等我汇报即可。”潘浚听闻正色拱手道。 诸葛亮挥手示意潘浚退下,望着潘浚身影不由感慨,潘浚在检察之事上助力良多,为丞相府臂膀。 诸葛亮又准备继续伏案处理公文之时,府中嘈杂,侍从从外禀告道:“陛下已至丞相府内。” “相父,孤给相父送夜食来也。”刘禅大步流星,手捧夜食。 “相父不必多礼。”诸葛亮见状赶忙准备起身迎接,刘禅见状赶紧说道。 诸葛亮还是起身拱手道:“老臣多谢陛下厚恩!” “趁热赶紧吃吧,相父。”刘禅将夜食放到案桌上,将公文放到一旁。 虽然与礼不符,但诸葛亮推脱不下,只能在案上进食。刘禅在旁也不打扰,查看诸葛亮批改后的奏折。 待诸葛亮进食后,刘禅命侍从收拾好,扶起诸葛亮两人并肩在丞相府花园行走。 “相父,孤思若欲变法,相父必须执掌大汉朝野上下,丞相一称不足以为贵,故孤欲派在登基之后封丞相为‘上柱国相’,总理大汉一切政务、军事,再拜上柱国相为‘相父’。以示荣宠!”刘禅语出惊人。 诸葛亮被刘禅整迷糊了,上柱国他知道,国相他也知道,但是这两个连起来诸葛亮不知道何意。 刘禅似乎知道诸葛亮疑惑,不好意思笑道:“相父,上柱国相乃是孤亲自所创,上柱国古之军事统帅,后将虎符交于丞相;国相则执掌一国政务。” 诸葛亮赶忙拱手推辞道:“陛下不可,先帝已赐臣弓矢、斧钺,有征伐之权;陛下再将国中虎符交于臣,不合礼法,陛下执掌虎符即可,臣丞相一职足矣!” 见诸葛亮如此拒绝,刘禅也只能放弃篡改名号的欲望,毕竟老刘可是私创官职达人。 “相父,那孤登基之后,封丞相为‘上丞相’一职,以示尊荣;再拜丞相为‘相父’以示丞相对孤教导之恩。”刘禅为了显示诸葛亮与众不同,还是给诸葛亮变了一个称号。 诸葛亮见刘禅还不是死心,正准备拱手拒绝之时。 刘禅握住诸葛亮双手正色道:“孤所思皆为变法,相父一称可令大汉百官肃然起敬,以示孤对变法支持。上丞相一称则是孤小小心意,丞相一称不足以表相父辛劳。切勿推辞!” 诸葛亮见刘禅如此坚定,只能放弃拒绝,同时心中感动万分,先帝与少主如此厚待自己,自己只有肝脑涂地以报少主。 刘禅又继续说道:“丞相虽然开府,但统一治理困难,孤欲将丞相府、益州牧府并为内府,总理朝中益州上下事务,人员官职不变,皆从丞相府。尚书令、卫尉、光禄勋等九卿高官调入内府办公,相父管内府事务,这样丞相政令可快速下达,相父以为如何?” 诸葛亮沉思后拱手道:“此举确实有利于臣管理朝中政务,但……。” 刘禅轻拍诸葛亮手背,打断道:“有利大汉政务便设,不由拘泥,日后政由葛氏、祭则寡人。” “相父如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负!”刘禅紧紧握诸葛亮双手,说出后世电视剧中孝公与商鞅相誓之语。 诸葛亮听闻抿着嘴巴不知如何言表,最后弯腰拱手以对刘禅。 (感谢过客无烟打赏;及其其他兄弟的推荐票、月票。诸君与我,永不相负;只要诸君支持,这本书再难写,我也会写完。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章汉帝刘禅 汉代新皇登基大典会在老皇帝死后一个月之内择吉日举行。 作为继承汉制的季汉,则也是遵循这个规则,刘备于4月去世,刘禅回成都于5月吉时即位。 刘禅需要即位两位:皇帝即位及天子即位。 天子之位是由开国帝王燔燎告天外禅即位。作为非开国帝王的刘禅则是内禅从刘备去世后即得天子之位。 蜀汉新宫爵堂吉日之夜,大行皇帝刘备衣冠棺木停于两楹之间。 吴懿夜持节,以玉青盖车迎刘禅,斋于殿中。 吴太后主持,刘禅在爵堂即位,内禅得天子位。刘禅当晚在斋于殿中。 次日,蜀汉新宫爵堂。 “请太子即日即皇帝位,太子妃即皇后位,皇后即皇太后。”丞相诸葛亮、太尉上官胜奏。 “可。”刘禅身着冕服站在柩前沉声说道。 此时诸葛亮领百官涌出大殿脱去丧服,穿上吉服参加皇帝即位典礼。 待百官入殿,太尉上官胜由阼阶登上殿中,对安置在那里的先帝灵柩北面礼拜,接着奉读策文。 “大行皇帝懿德巍巍,以汉祀堕废,起兵光复大汉;大行皇帝不永天年。朕惟嫡皇子禅,谦恭慈顺,毓德明睿,人望攸属,宜奉郊庙,承统大业。……皇帝其勉之哉。” 上官胜读策毕,太尉上官胜跪下奉上玺绶,刘禅上前接过,刘禅遂即皇帝位,年十七。 “参见陛下!”在诸葛亮领头之下文武百官在阼阶下下跪高呼,声音整齐响亮。 刘禅待众人礼毕后,需要将汉高祖刘邦斩白蛇之剑授予太尉,但季汉并没有其剑,于是刘禅将刘备佩剑授于丞相诸葛亮,并告诫群臣。 于是下诏,大封群臣。 以诸葛亮为上丞相、录尚书事、假节司隶校尉、益州牧,受封武乡侯,以内府主事。 以黄权为中都护、光禄勋、假节统内外军事镇永安,受封汉乡侯。 以李严为犍为太守、廷尉、假节统内外军事镇犍为,受封都乡侯。 以刘琰为中军师、后将军,受封都乡侯。 以赵云为中护军、征南将军,受封永昌亭侯 以魏延为汉中太守、镇北将军、都汉中,受封都亭侯。 以吴懿为护军、关中都督,受封都亭侯。 以吴班为后将军,受封安乐亭侯。 …… 公元223年5月,刘禅于成都即天子、皇帝位,改元建兴。 --------- 登基即位,并没有出一点岔子,非常顺利。登基之后刘禅并没有出现什么激动、昂扬状态,反而非常冷静。 他目前面对的是烂摊子的大汉,登基的五月,也是大汉风雨飘摇的五月。今年上半年开始,汉嘉之乱只是开胃菜,更大的风暴在南中酝酿。 东吴在边境命刘璋之子刘阐为益州刺史随时准备接管益州郡、交趾郡太守士燮等人煽风点火。 越巂叟帅高定杀郡将军焦璜,举郡称王以叛,北上攻新道县,被李严领犍为郡兵击退。 永昌雍闿杀益州太守正昂,诸葛亮准备继续派遣张裔南下担任益州太守,被刘禅阻止。雍闿在东吴引诱之下受封东吴永昌太守,围攻永昌郡。 牂牁郡太守朱褒占据本郡反叛。 目前只有永昌郡县在大汉手中,功曹吕凯、府丞王伉固守永昌,在雍闿围攻之下,领郡中上下官吏齐心抗敌,只不过通往朝廷的消息断绝。 在此情况之下,幸好?降都督李恢集合南中亲汉实力固守平夷——朱提地区,隔断越巂、牂牁、永昌三郡直接联系。 平夷县是?降都督李恢治所,李恢接任?降都督之时便发觉,南中局势波涛汹涌,于是从将上任?降都督邓方治所南昌县换为平夷县。 南昌县(今镇雄)是云贵川三省结合部,此地东以赤水河为界与蜀中相邻,是三郡反叛士人、蛮夷薄弱处。 李恢上任时,发现此地偏远,如果发生叛乱无法即使与蜀中保持联系,于将治所迁至平夷县离蜀中更近,同时也方便与朝廷保持联系。 与此同时,诸葛亮调遣赵云南下江阳郡符节防止牂牁郡太守朱褒北上,王平与青衣侯养子向煜固守汉嘉郡耗牛道,防止蛮王高定继续北上。 刘禅得知南中叛乱,首先便将大汉高层人物召来御前,询问南中叛乱的解决方案,毕竟诸葛亮的措施只是遏制南叛乱的扩大而已。 殿中,诸葛亮、吴氏兄弟、马氏兄弟、邓芝、王平等朝中大汉高层及刘禅亲信皆到,王平入殿之时,众人诧异,不知为何刘禅特意将王平从汉嘉调回垂问。 刘禅身着头戴皮弁十二缝,身着绛纱袍,披红裳入殿,坐于高堂之上,单刀直入向众人问策。 “今外有孙吴在外引诱,内有高定、朱褒、雍闿四郡叛乱,诸卿有何良策助朕。”刘禅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作为刚刚登基的陛下,要让大臣齐心协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觉得是自己在推行自己的主张,越是如此危机关头,越需要众人配合。 诸葛亮作为辅政大臣,必须有所表示出列拱手道:“国家,臣愿率大汉将士平定南中,只是老臣心忧孙权,得知先帝驾崩,又值其刚刚击溃曹丕,会对我大汉南中下手。” 刘禅听闻紧紧锁眉头,历史上孙权是没有派军队参与南中之事,反而是与蜀汉达成新的盟约,心中思量后缓缓说道:“相父言外之意是与吴谈和?” “正是,天下三分,唯有连吴抗曹是当前局势下必做之事。”诸葛亮继续说道。 “臣赞同上丞相所言,今国家刚刚即位,宜遣大使重申汉吴之好,共抗曹魏,外断南中乱臣外援。”邓芝起身出列拱手道。 其他众人也拱手赞同。 “诸卿所言和朕所思相同,但是朕近日苦思不得使吴之人,今日见邓卿,朕今日方得也,相父以为邓卿如何?不知邓卿是否愿往孙吴出使。”刘禅见众人赞同也不意外,正色说道。 “邓卿可托重任。”诸葛亮赞同道。 “臣愿领命出使孙吴。”邓芝见刘禅委以重任,诸葛亮没有反对,出列行礼拱手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章仙人授犁 待刘禅准备与众人商议南征之事之时,屯骑校尉、丞相长史、平阳亭侯王连出列发声。 “国家,容臣禀告。南中自古瘟疫盛行,乃是不毛之地。丞相乃是大汉擎天之柱,大汉臣民百官依仗所在,如何能冒如此之险,也不宜举全国之力,南征南中,请国家、丞相再议。”王连跪地苦口婆心劝道。 刘禅听闻,脸色不变,望向诸葛亮,看诸葛亮反应。 果然诸葛亮出列说道:“国家,南中为我大汉国土一半,南中人口有百万之众,况且若放任南中不管,则必有损我大汉声望。” “上丞相,南中平定可另委其他人选平定,上丞相为国之所望,不可轻举妄动。”王连继续劝道。 诸葛亮听闻有些动摇,王连见状急忙道:“如吴都督可担大任。” 吴懿在旁听闻,连忙出列推辞道:“臣军阵之事方可,但是若涉及军略乃臣弱项,南中天文地理,臣一概不知,恐托付不效。” 王连脸有些黑,刘禅也有些无奈,吴氏兄弟就是战阵厮杀人物,放到南中恐怕会僵持,打成消耗战。 刘禅也不着急发表意见,诸葛亮听闻吴懿话语后,更加坚定自己想法自己讨伐。 “臣思虑大汉将士之能皆不如臣,南中之事恐非臣不能定,臣必须亲征。”诸葛亮正色说道。 王连继续说道:“上丞相,如今国家初即位,国中大事皆仰仗上丞相,丞相此时如何能够南征南中,况且与东吴议和尚未确认。臣恳请上丞相三思而行。” 王连这些话确实令诸葛亮有些难办,王连乘胜追击道:“况且大汉此时国库短缺,因南中之事,蜀中粮价飙涨,还需治理。” 现在不是诸葛亮难办了,刘禅脸色也有些难看,季汉问题也太多了吧,如果不是有诸葛亮,自己都想躺平。 诸葛亮听闻叹息道:“蜀中臣有计可定,南中之事暂且缓缓,待邓芝使吴回来再行商议。国家以为如何?” “依相父所言,不知相父对蜀中粮价有何计策?” 刘禅听诸葛亮对南中之事有定策,也不加干预,反而问诸葛亮如何平定粮食。 “今日之议后,放出声言我起大军亲征南中,此时粮价必然高涨,过些时日再放出声南中之事暂缓,不过数月粮价大跌,在此低价之际我大汉大肆收购粮食。”对于豪强诸葛亮从来不手软,冷声道。 刘禅暗叹诸葛亮全才,以经济手段便可解决。 刘禅环视众人,看众人是否有异议,见众人同意,刘禅便拍板定下粮价之议。 刘禅见事务商议完毕,示意费祎可以开始。 处在众人尾部的费祎出列拱手道:“启禀国家,臣有奏。”众人望向费祎。 “费卿有何事,请说。”刘禅正色道。 “禀陛下,陛下登基之时,臣于武担山耕种,遇仙人授犁,此人言乃是神农氏,逢国家即位,赐犁为礼,望我大汉再兴。”费祎将编好的话,正色说出。 刘禅佯做大喜说道:“费卿此犁何在?” 费卿拱手沉声说道:“国家此犁在外,可命人将其抬入殿中。” 刘禅挥手示意命人将曲辕犁抬入殿中。 马良看着刘禅与费祎二人上演的戏份,神色怪异,费祎那天登基不是在自己身旁,怎么跑去耕地。 刘禅见曲辕犁抬入殿中,走下阼阶,挥袖明知故问说道:“费卿,此犁与我等常用之犁哪里不同啊!” 费祎挽起衣袖半蹲在曲辕犁附近望着围观众人,侃侃而谈道:“我等平时使用长直犁,其耕地之时,回转困难,耕地费力,若遇大田必须二牛抬犁,费人力和牲畜。” “若改成仙人所授之犁,从长直犁,其长前及牛肩;仙人犁其长只及牛后。犁身重量减轻便于回转,操纵灵活,由长直犁二牛抬杠变为仙人犁一牛牵引,节省畜力。而且此犁占地面积小,特别适合在蜀中水田、梯田耕种,可在益州大力推广。” “诸位再请看,犁评厚度逐级下降,若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入地深;若我等犁地浅,则需拉退犁评,使犁箭向上即可;可完全适应不同农田深耕和浅耕的不同需要。”费祎手指犁评道。 “此犁还改进了犁壁,犁壁呈圆形可将翻起的土推到一旁,以减少犁前进受力,而且能翻覆土块,以断绝野草根的生长。” “若有此犁,我大汉可继续开垦大量荒田,男丁出战,妇人完全可以靠此犁自己耕种,我益州本为天府之国,凭借此犁,益州可为人间乐土,民无需为食所忧。” 说道最后,费祎兴奋的站起。 诸葛亮听闻健步上前挤开围观众人,蹲下亲自查看曲辕犁,抚摸着曲辕犁每寸地方,诸葛亮越发激动,最后抚摸至犁评,依依不舍。 诸葛亮在出山前耕读之名不假,长期的耕种经验,令他在听闻费祎介绍之时,便完全明白曲辕犁对蜀汉国力的帮助。 诸葛亮鼻翼有些发酸低声道:“大汉复兴,不远矣!” 围观有众人有些不知曲辕犁厉害,但是听闻节省人力、二牛变为一牛、开垦大量荒地等词,也知此物不妨。 在外围的刘禅望着欣喜的众人,上前扶起诸葛亮,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相父,公嗣登基以此大礼送予大汉,我等必然可见大汉中兴,以告慰先帝。” 诸葛亮轻拍刘禅手背,以示宽慰,并招呼众人列位。 刘禅也登上阼阶,自豪的挥袖坐下,问众人道:“天佑我大汉,神农赐犁,祝我大汉中兴。” 诸葛亮领着众人齐声拱手祝贺道:“天佑大汉,国家万岁,万万岁!” 刘禅待众人恭祝后,正色道:“此犁不得外泄,防止被东吴、曹魏所得,众卿不也得大肆声张;此犁推广可纳入郡县之长考核之列,边境之郡暂且不推广。” 诸葛亮出列拱手道:“臣领命,不知此犁何名?” 刘禅思索半响缓缓道:“此犁虽然是仙人所赐,但不得大肆声张,名为蜀中犁即可。” “仙人授犁,天命在汉,不在曹魏。哈哈哈!”刘禅大笑道。 (感谢书友202005051兄弟的打赏,以及其他兄弟的月票、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三章夏收亲割 《三国:汉中祖》第三章夏收亲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章新式耕法 刘禅等人在武担山耕种梯田3亩水田而已(后世2市亩),拥有多名男丁的帮助下,很快将其收割完毕。 在这数天中,费祎牵头对这些收割下的水稻进行称重得出3亩地亩收46斛粮,平均亩收15.3斛粮,当时现场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亩产超出大大超出当下三国时期最高亩产10斛之数,达到唐朝水稻平均亩产之数。 三国魏晋时期,如嵇康《养生论》记载产量:“一亩十斛,谓之良田,此天下之通称也。” 一汉亩地如果能收10斛粮,那就属于高产,1.5汉亩地等于现在1市亩收15斛。 当时15斛是多少呢?1斛6公斤,能装稻90公斤。 也就是说,魏晋时期的高产田可以做到1市亩产90公斤,而唐朝平均1市亩产可以达到138公斤。 费祎瞠目结舌,3亩地276公斤46斛粮,相当于目前4.5亩最高粮产,陛下新式的耕种之法提高产量如此之大。 费祎当时喜急之下,手持稻杆,一路快跑到蜀汉新宫,通知刘禅。 正在查阅公文的刘禅,听闻费祎报喜,兴奋的来不及穿鞋,直接扔下公文,不顾后面宫娥呼叫,拉着费祎一路从皇宫跑到丞相府。 门口侍卫刚想行礼,就被刘禅推开,刘禅只想把最好的信息分享给自己的相父。 “相父,大喜!大喜!大喜!亩收15斛粮。” 刘禅赤脚,衣裳不整,拉着身着布衣的费祎,在丞相府中穿行。 礼仪是什么东西,能有比这更重要? 刘禅与费祎二人已经顾不得礼仪形象,已经融入三国的刘禅如何不知从10斛粮到15斛粮,对于蜀汉有什么重要意义。 或许对于后世之人是无动于衷的,因为袁老的存在,拥有上千公斤的亩产量,让他们对于30公斤的增加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触。 内府中众多官吏听闻外面刘禅的呼喊,如同后世吃瓜群众蜂拥而出,好奇是什么东西让往日一向稳重的陛下如此的失礼。 正在与杨洪商议都江堰派兵驻守为堰官之事的诸葛亮,听闻外面吵闹之声有些锁眉,不满有人在外如此喧哗。 刘禅拉着费祎直接闯入议事堂,刘禅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兴奋地对诸葛亮说道:“相父,我于武担山耕种之田,亩收15斛粮,三亩共收46斛粮。” 原本不满刘禅如此失礼的诸葛亮,也顾不得自己礼仪,急忙上去问道:“可是真的?” “不假!此法乃是我少时于古书所看。耕种之时,我便回想起按照其书中所说耕种,果然亩收如此之多。虽然无书,我已经命费祎在耕种之时。记下要点,并且我令费祎、董允、廖立等人结合《汜胜之书》、《四民月令》撰写新书以供蜀中官吏所读。”冷静下来的刘禅整理衣裳,穿上后面宫娥送至的靴鞋。 诸葛亮领着刘禅、费祎二人坐下,让费祎讲解其中要点。 费祎坐下擦拭额头汗液,缓缓说道:“此时需从陛下命臣做耙、耖农具说起……” 刘禅跪坐在中台,喝着宫娥奉上的清水解渴,回想后世知识,暗叹亩产还可以增加,刘禅前世时查阅过水稻论文依稀还记着,唐朝平均亩产138公斤;宋朝平均亩产225公斤;明朝平均亩产333公斤;清朝亩产470公斤。 即使比不上明、清亩产,但是每亩达到唐朝亩产还是有希望的,因为曲辕犁、耕—耙—耖整地技术虽然出现在唐朝,但是真正还是在宋朝时大面积推广。 自己这边耕种采用宋朝时期耕—耙—耖整地技术,还进行育苗移栽,达到唐朝平均亩产并不奇怪。大汉推行后,百姓耕种时恐怕可能达不到亩收15斛粮,但是亩收12-14斛粮,还是完全有可能。(担心有人喷,写保守t_t!) 若是统一之后,占城韬再引入大汉,再实施双季稻亩产种植,那时接近宋朝、甚至超出亩产完全有可能。 “若我大汉益州能推行此新式耕种,百姓亩收能得12-14斛粮,对我大汉国力增强也是极大。”诸葛亮兴奋神情溢于脸上。 杨洪也在旁抚须呵呵直笑,全然忘记刚刚与诸葛亮讨论于都江堰设置堰官之事。 恢复稳重的刘禅挽起袖子环视众人说道:“诸卿农业为我大汉之本,事关重大。南中反叛本因今年平叛,皆因府库空虚。今年夏耕恐怕是来不急了,但我等下半年必须推广新式耕种法、新式农具,为的就是明年开春,在大汉内郡推行开。” “费卿你与其他侍郎配合,可先将此次耕种之法撰写下交于上丞相,让上丞相将蜀中犁与其他新式农具推广开;至于结合《汜胜之书》、《四民月令》撰写适合益州农业新书可之后撰写。”刘禅吩咐费祎说道。 费祎拱手称诺,退下办事。 诸葛亮回归公务与刘禅、杨洪二人商议都江堰设置堰官之事。 已经转任蜀郡太守的杨洪拱手说道:“都安堰(此地设都安县)此前在后汉灵帝时曾设“都水椽”和“都水长”负责维护堰首治理,我等设堰官可仿从前?” 诸葛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都安堰地图说道:“都安堰重要有三:鱼嘴分水堤、飞沙堰溢洪道和宝瓶口进水口。” “秦时李冰修建宝瓶口,是为能打通玉垒山,使岷水能流向东边,此次西边的江水不再泛滥;东边本为旱田,在岷水灌溉之下,方使其便为良田。此地容易冲刷积石,需要偶尔维护。” “因江东地势较高,江水难以流入宝瓶口,李冰又做鱼嘴分水堤将江水分为两支:一支顺江而下,另一支流入宝瓶口。但此处事务不是最为紧要。”诸葛亮指到分水堤缓缓说道。 “紧要是其尾部飞沙堰,飞沙堰需要在其需要之时进行调水量,当内江水位过高的时,需要将其堰顶调至合适位置,使其进入宝瓶口的水量不能太大……但还会有淤沙存在,需要及时按时清理。”诸葛亮手指按住地图飞沙堰对杨洪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賨人之议 杨洪有些琢磨不透诸葛亮意思,拱手问道:“不知上丞相何意?” 诸葛亮沉吟半响后,轻敲桌案说道:“我欲在都安县设堰官,迁千余兵户于此县,兵户居住此县世代为堰官。不知季休意下如何?” 杨洪联想之前诸葛亮在都江堰附近设都安县举动,明白诸葛亮是早有次安排。 但杨洪对千余兵户有些迟疑拱手回道:“上丞相,这千余兵户数量是否过多,而且一次迁千余兵户恐怕不易。” 诸葛亮摇头缓缓说道:“季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当初维护都江堰何需如此麻烦,季休可知最近西蜀中豪强为争江水之事乎?” 杨洪默然点头。 诸葛亮冷笑道:“千余兵户是为震慑西蜀中豪强,此后必须依照国家律法用水,有争水者,一律处罚。” “上丞相英明。不知千余兵户由谁主事。”杨洪拱手答道。 “不知国家意见如何?”诸葛亮见刘禅在旁不发表意见,特意问道。 “可由县长主事,不知相父以为如何?”刘禅也没推辞直接回道。 “季休签发公文即可。”诸葛亮轻摇羽扇淡淡说道。 杨洪听令见刘禅与诸葛亮有要事商量,行礼准备退出。 “季休稍等,你与众人撰拟一份护堰教条予我,对于每年清淤时间、内容、以及掏挖深度等都需详记于上,待我签署后,颁发于都安县即可。”诸葛亮叫住杨洪吩咐道。 “诺”杨洪得令退下。 诸葛亮处理完公事对刘禅拱手行礼道:“国家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为耕种之事而来吧?” 刘禅放下手中茶盏笑道:“知朕者,相父也!相父不妨猜猜,朕寻相父是为何事?” “臣恐怕揣测不出国家之心,可请陛下示下。”诸葛亮沉思半响后,故作不知道。 “朕思南中之事有感,大汉西部羌人众多,东部賨(cong)人盘踞东部三巴之地,就是不知相父思虑如何治理?”刘禅正色对诸葛亮说道。 诸葛亮停下羽扇,锁眉思索刘禅之言,自己大汉主政以来奉行“西和诸戎,南抚夷越”政策,莫非是自己治理蛮夷政策,令陛下不满。 诸葛亮抬头拱手沉声道:“国家,后汉桓灵二帝时,朝野上下视蛮夷为化外之民,以“刑以威四海”“殄尽遗类,以除后患”等方法对之蛮夷,四方蛮夷皆反。” “后汉与羌人之战在凉州、陇右长达上百年。” “黄巾叛乱时,渠县賨人响应黄巾叛乱杀官吏,后汉朝廷数次镇压都没有效果。” “此前派往南中的官吏,肆无忌惮搜刮当地财富,当时朝中言南中仕官可富及累世,有些官吏甚至富及十世。南中士人、蛮夷安能不反,臣有安心之策,可扶南夷。” “国家莫不能重蹈覆辙,高祖开国时依靠羌人、賨人对抗项羽;故前汉兴隆,后汉颓倾,望国家三思!”诸葛亮以为刘禅因为南中叛乱想否决“西和诸戎,南抚夷越”政策,连忙劝阻。 刘禅见诸葛亮理解错意思示意其起身,刘禅与诸葛亮走到议事堂中央挂着的一副益州地图前。 刘禅用手将益州地图上的涪陵郡、巴西郡、巴东郡等巴地四郡围起,对诸葛亮笑道:“朕非不认同卿之意见,相父以利引诱賨人从军,如此甚好!” “但是朕所思虑乃是此地如此之多蛮夷,不能为大汉所用甚为可惜!”刘禅感慨道。 “国家可是有计策可纳蛮夷之民!”诸葛亮拱手问道。 刘禅并没有着急将政策所出,而是讲述当地蛮夷情况。 “巴西郡宕渠至巴郡阆中数郡之地,有賨人盘踞,又称‘板楯蛮’。” “涪陵郡及其周围之地,有苴人盘踞,又称‘廪(lin)君蛮’。板楯蛮与廪君蛮有世仇,上百年攻伐,廪君蛮退居涪陵郡。” “犍为郡至涪陵郡延江(乌江的支流)有蜑、獽人所居,俱无君长,随山洞而居。” 诸葛亮缓缓点头,这是他所熟知的情况,甚至板楯蛮与廪君蛮之间有世仇他也知道。 “板楯蛮又称因猎白虎又名‘白虎复夷’;廪君蛮,击鼓祭祀时,祭拜白虎,自以为乃白虎之后。这便是二蛮有趣之处。” “但此二族交恶,非乃简单白虎之事也,而是秦灭巴、蜀二国后,为治理巴国残民所拉拢为之。廪君蛮乃上古巴国之民,板楯蛮乃上古賨国,賨国为巴国封侯。” “当初巴国灭后,巴国残部危害蜀地,残害百姓上千余人,以賨人破之,后廪君蛮不时做造反,皆为賨人平定;遂秦与賨人刻石为盟‘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钟。’” “在律法如此苛刻的秦国,即使賨人杀了秦人,也未必被判处死刑,賨人亦然不同于秦人。司马错举兵伐楚之际,又因骠勇善战,遂以賨人为前锋,战后板楯蛮被免赋税。” “高祖攻天下时,賨人协助,岁十六到六十岁的賨人持戈战于沙场。后汉中遭受大饥荒,大批饥民又至賨人聚居的巴地和蜀地就食,高祖称帝后下诏免除賨人立有大功‘鄂、罗、朴、昝、度、夕、龚’七姓的租赋,其余賨人赋税唯有汉人1/3。” “賨人对我大汉有恩,如今朕又岂能忘记!”刘禅挥袖挽手面对地图说道。 当然对于此前賨人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huo)率賨民、巴夷在汉中之战时依附曹操的事刘禅选择性遗忘。 “不知国家准备如何以待賨人?”诸葛亮听出刘禅言外之意,拱手问道。 (感谢这几天兄弟们的打赏以及月票,也感觉一直投推荐票的兄弟们,第二卷码字资料过多,码字速度变慢请见谅!书友群:740753945。) 章节目录 第六章三卫兵制 略作沉吟,刘禅食指戳在地图上将心中所思抛出,徐徐地对诸葛亮说道:“大汉天下不只有汉民,还有賨人、南人、羌人。故朕以为天下也不应该只有郡县制,应对不同之民用不同之治。待其汉化之后,可再改为郡县制。” 诸葛亮心道果然,陛下将王平调入成都估计就为此事,王平乃是巴西汉化賨人,处理賨人之事颇有裨益。但诸葛亮心中却暗自苦笑,现在大汉那还有精力、钱粮解决这些问题,陛下欲以不同之治治理蛮夷,不考虑是否可行,实施过程需要花费大量钱财。 “国家欲大展宏图,威服蛮夷,臣闻之不胜雀跃欢喜也!但如今大汉疲惫,愿国家查知。”诸葛亮拱手称道。 刘禅扶起诸葛亮,叹气缓缓说道:“相父所言,朕又如何不知。正是益州疲惫,朕才方要欲行此事,积累士卒,恢复元气!” 诸葛亮闻言不语,有些不太清楚刘禅真正何意,思索准备以变法在急等其他事宜劝诫。 听刘禅又道:“相父想必以为朕妄言,其实朕所思之治,有迹可循。秦时治賨人,用不同之法,今我大汉也用不同之法。” “请陛下说之!”诸葛亮正色说道。 “此法核心在于以汉化夷人治夷。賨人自古以来长于狩猎,俗喜歌舞,敬信巫觋,骠勇善战。秦为得其兵,秦昭襄王时许其‘顷田不租,杀人者得以倓钱赎死’。我大汉可进一步仿之,我欲令賨人编户不再缴税,不事耕种。户出一兵,世代为兵,闲时训练,战事出兵。” 听到此诸葛亮锁眉賨人不交税、不耕种,一心打仗。 賨人何以养活? 大汉出钱? 刘禅注意到诸葛亮神情,也不着急缓缓说道:“賨人何以为生?以奴生产,以奴耕种;益州不服蛮夷众多,賨人骠勇善战,可令賨人扑奴,以奴事耕种。” “賨人为战,以奴耕种。” 刘禅淡淡话语,但在诸葛亮耳边宛如打了个响雷,诸葛亮心里怦怦乱跳。 诸葛亮不是为刘禅政策狠毒吓到,而是为其心动。 益州从秦开始,便有大量奴隶存在,只不过这些奴隶都是南中蛮夷,成都是当时东亚最大奴隶贸易中心,蜀中富裕便是很大部分是以为奴隶存在的原故。 如犍为郡僰道县,在秦时是僰人居住,秦汉时汉人大量掠夺僰人为奴,导致僰人强烈反抗。但是随着汉朝镇压失败,是故此地僰人因“汉民多,渐斥徙之”。 公孙述时期,蜀中地区人口210万,奴隶30万。光武帝刘秀进攻公孙述时,还以‘释放奴婢,解放奴僮’(汉人)为号,获取奴隶支持。 诸葛亮又思虑到自己撰写变法事项,其中有关释放奴婢。虽然为刘禅政策而心动,但还是有些疑虑。 “国家此策虽好,但臣恐此策会使蜀中养奴之风盛行。关中、陇右战乱多有民众南下,贫困者卖身于蜀中豪强,臣欲此后下达释奴令。”诸葛亮将心中疑惑说出。 刘禅轻笑道:“相父且让朕继续讲述将賨人之治。” “臣失礼。”诸葛亮拱手道。 “我欲设三卫,白甲、青甲、赤甲。賨人编入白甲卫,只有为卫户,与大汉兵户、农户不同。” “20户设一洞称洞将(20人)、5洞设一叟称叟将(100人)、5叟设一种称种主(500人)、三种设一邑称邑主(1500人),三邑设一卫称卫帅(4500人)。” “编入卫中之人,皆改汉姓,一种为一姓。此后卫民只有卫分,没有族分。不知相父以为如何?”刘禅说完后,端起茶盏小饮几口。 “如何农时何以治之?” “100户设村,县郡可管。” “若其邑主、卫帅势力大如何可制?” “再设玄甲卫,以三卫精锐充之。玄甲卫朕为卫主,日后刘氏子弟也可编入玄甲卫民。玄甲卫为上卫,其他三卫为下卫。下三卫入上卫,称升卫。” “不知相父以为如何?”刘禅笑眯眯地对诸葛亮问道。 “臣最后一问,三卫之后驻于何地?”诸葛亮缓缓说道。 刘禅笑眯眯将袖中巾帛拿出递给诸葛亮。诸葛亮随即接过巾帛,摊开巾帛查看三卫兵制详略,剩余心中疑惑已经解除。 賨人编为白甲卫,驻地巴西阆中;青衣羌编为青甲卫,驻地汉嘉徙县;蜑、獽人为赤甲卫,驻地江阳郡汉安。 …… 诸葛亮收起巾帛,双手将巾帛交换刘禅,望着刘禅说正声道:“国家此策虽好,但蜀中已经扑奴成风,加之三卫所需大量奴隶,臣恐日后益州蛮夷叛乱络绎不绝。” 刘禅默然不语,三卫兵制与诸葛亮“西和诸戎,南抚夷越”政策有些出入,相同的是和、扶的对象是和三卫蛮夷;出入的是要对不服从蛮夷征讨,夺其部民编为奴隶,以事生产。 刘禅收起心情,缓缓说道:“只要归附蛮夷部民,也可编入三卫;缴纳赋税蛮夷臣服,蜀中豪强、士族、三卫不能俘其为奴。再有叛乱也是数千人叛乱。” 诸葛亮抚须缓缓点头,按照刘禅的政策以及对策,日后即使有叛乱,也是小规模叛乱不会影响大局。 诸葛亮又思虑到现在大规模推行三卫兵制推行会导致南中叛乱漫延至蜀***手对刘禅建议道:“国家,如今南中叛乱,三卫兵制推行需要小心。” “正如卿之所言,我欲令王平、邓艾先前往当地降服蛮夷编为卫户,在讨伐不服蛮夷,以示汉威。”刘禅说出打算。 “多少兵马?” “各领百兵,需要跨郡征伐。” “善!臣发公文命各郡县协助。” 刘禅、诸葛亮二人定下安排,诸葛亮马上签发公文命侍从交于邓艾、王平。 ------------- 汉魏时期,大户养奴成风,蜀中刘琰奴仆上人,李严奴仆数百人,东汉末年蜀中一头牛平均1.5万钱,奴仆平均4万钱。 石勒年少被卖为奴。 -------------- 有部分书友最近反馈剧情平淡,我也头疼,皇帝文需要种田内容,历史上诸葛亮平定南中是等刘禅上位一两年才南征,除非我快进直接到南中,但是中间有些内容我又必须写,但这些内容过于硬核,大家可能不喜欢看。 所以我决定修改大纲第二卷闭关安民内容,穿插变法前奏;王平、邓艾剧本;吴汉之交剧本,今晚暂时还是一更,我要丰富细纲情节内容。 还有喷子别喷了,不喜欢别看,我到现在写本书还没赚到钱,买书都花了几百! 章节目录 第七章常房之事 魏文帝黄初四年,汉昭烈帝章武三年、蜀汉光文帝建兴元年,吴十万黄武二年。 从去年夷陵之战后,孙吴与曹魏的打得火热,曹仁进军濡须口,朱桓斩杀常雕,生擒王双。 春季,曹真攻江陵,朱然以五千兵马镇守江陵,曹真攻不克。 五月,魏帝曹丕纳董昭之言,退兵回国。 六月,孙权为泄愤命贺齐督麋芳等袭击曹魏蕲春(今湖北蕲春西北),生擒蕲春太守晋宗。 自此从221年蔓延到223年,汉吴魏三国大战皆以东吴取胜,孙权意得志满,磨刀霍霍准备向国内士族动手。 不过一切都与大汉没有关系,从刘禅登基开始诸葛亮奉行闭关安民政策。 诸葛亮虽然赞同刘禅变法之意,但是目前情况之下,诸葛亮也不敢大规模推动变法措施,反而小心翼翼以汉嘉郡为试点,推行郡府人事任免权的回收。 大汉在诸葛亮的执政之下,慢慢趋向稳定。王平、邓艾二人也在收到政令之下,各自前往巴西郡、江阳郡两地,组建白甲、赤甲二卫。 但是一条来自南中的消息却令刘禅、诸葛亮二人震怒,令刘禅与诸葛亮处于政治抉择当中。 蜀汉新宫议殿中。 刘禅听闻常房之事,急召诸葛亮、潘浚入宫。 “常房愚蠢至极,是谁让他这么做的。”刘禅气愤地将奏折重重地扔在潘浚、诸葛亮面前。 “陛下息怒,常房此事不同寻常,请陛下明察!”诸葛亮拱手劝道。 “臣也以为赞同上丞相意见,常房此事必有隐情。”潘浚附和道。 “潘卿为丞相司直(负责监察工作)想必有所洞察,你先谈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刘禅,平复心情说道。 潘浚沉吟半晌后分析道:“我听闻常房私下与李严关系甚好,此次常房途径犍为郡后,才南下牂牁。持牂牁主簿问罪而杀之,朱褒听闻又将常房擒获处决。” “哦!潘卿是说此次常房所为,有李卿可能有参与。”刘禅听闻似笑非笑望向潘浚。 “臣不敢,臣只是将事情前后禀告于陛下。”潘浚连忙告罪,毕竟常房事件涉及托孤大臣李严,潘浚不敢轻言,或许其中还涉及身为托孤大臣李严争权夺利行为。 这已经不是潘浚监察二千石该负责的内容,更不用说潘浚平日工作已经令荆州、益州官吏不满,轻易触碰高层政治斗争恐怕……。 刘禅如何不知常房事件背后有李严操作,只是有些拿捏不准如何处理李严与常房,朱褒杀益州从事常房基本已经表明从之前的据郡不理中央调令,升级为杀官造反。 刘禅迟疑之下令诸葛亮、潘浚入宫,商议对策。 “不知相父以为如何?”刘禅有些迟疑,问诸葛亮道。 “依臣之见,可诛杀常房诸子,徙其家人于牂牁郡,以安朱褒之心。”诸葛亮淡淡说道。 刘禅瞪大眼睛面露惊讶之色,有些不敢相信诸葛亮言语。但脑子一转想及李严,眼睛微眯,刘禅已经明白诸葛亮真正意思。 刘禅已经明白诸葛亮的意思,诸葛亮杀常房诸子,徙其家人于牂牁表面上是安抚朱褒,深层意思是威慑李严及其党羽。 在这次政治斗争中,李严已经失败。这次是李严主动出击,想靠威慑、怀柔解决南中叛乱,从而能够使其能够扩大在大汉朝野势力。 如果常房能够安抚朱褒、雍闿成功,李严或许能够得偿所愿,毕竟刘禅与中央不可能不赏赐李严。 现在常房安抚失败被杀,杀鸡儆猴想威慑朱褒,却反被朱褒当成鸡用来威慑大汉。 李严弄巧成拙,这个烂摊子需要中央收拾。 诸葛亮此意是准备用处罚常房来割裂李严与常房,甚至割裂其他李严党羽。 当然诸葛亮还有一层意思,出于对大汉朝廷的稳定需要,保护托孤大臣李严,表示常房事件到此为止。 刘禅左手按住剑柄,感受金属的冰冷,慢慢揉搓剑柄。思索如何处理李严,按照诸葛亮所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却……便宜李严,做错事不处罚,恐怕会助长其威风。 刘禅思索之际,看到潘浚低垂眼颊,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刘禅心下一动,问道:“潘卿你以为如何?” “封疆大吏,大权在握,靠近南中,倘若捅出漏子,便是天大的麻烦,陛下不可不未雨绸缪!”潘浚面无表情地回答。 刘禅问及常房处罚事宜,潘浚却答非所问,说出令不明其中深浅之人摸不着头脑之语。 刘禅听闻沉吟半晌,缓缓说道:“常房此事,按照相父之意处置有些过了。朱褒反叛已成事实,相父不必如此安抚,若为示敌以弱,处置也有些过。” “毕竟常房不管是为谁效力,始终也是为大汉效力。至于李卿朕亲自处罚即可。” “将其诸子、家人徙于汉中如何?”诸葛亮听言明白刘禅有其他安排,沉吟思半晌后答道。 “善,相父如此安排即可。”刘禅满意诸葛亮对常房处理,点头回道。 刘禅看向继续沉默的潘浚,刘禅明白潘浚想置身事外的想法,但是刘禅怎么会让潘浚如意。 “朕听闻李卿为人性情孤傲,在犍为时与杨洪不合,当时令杨卿气急之下准备归隐。在先帝亡故之后,在犍为李卿享受奢靡。”刘禅继续说道。 “潘卿身为司直岂能不查,卿近日可对此详查,查后上报于朕。” 潘浚平静的脸露出一丝苦笑,越怕什么来什么,无奈之下潘俊只能对刘禅拱手称诺。 刘禅见潘浚神情,转念也想到潘浚在大汉得罪不少人,刘禅思索后,缓缓说道:“朕前些日在武担山亲耕收获之粮,口感不错,相父与潘卿可取些回府享用。” “臣谢陛下厚恩!”诸葛亮、潘浚下跪称谢。 与诸葛亮平静相比,潘浚脸上笑容满面,毕竟能吃大汉天子种的米,不是厚恩是什么? 有大汉天子保佑,还需要担忧什么? 不就是控诉托孤大臣李严不法之事嘛,有什么可怕。 刘禅笑着挥袖令二人退下,示意黄皓带着二人前去领稻米回复。 (感谢邦媛的打赏、感谢其他兄弟的月票(人数多不写了)、感谢一直投推荐票支持的书友们) 章节目录 第八章賨人李骞 巴西郡,宕渠县。 宕渠县(今渠县)古之賨国所地,賨城为宕渠县治所。现賨城为汉车骑将军冯绲增修,又叫“车骑城”。 宕渠为賨人所居之地,是故其名从賨人溶岩洞穴和傍渠江之水结庐而居而来。 ‘宕,洞屋也。渠,水所居。’ 王平并没有去宕渠县,而是直接带着纪信及三名亲卫,一行五人前往宕渠山涧、峡谷之中。 前些年賨人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huo)率賨民投降曹操。汉中之战后被曹操战败,随将投降三、四万賨人安置在略阳、陇县一带。 所幸的是,被曹操迁走的賨人大部分是汉化程度深的賨人,同时七姓夷王迁走之后,賨人地区存在着权利真空,目前大汉巴西郡能够管辖的不过是县中及附近渠江流域汉人、汉化賨人。 山涧、峡谷中賨人争斗、攻伐根本无暇顾及,只要賨人按时每户缴税40钱即可。 盛夏天气的丘壑间,王平一行人步行于山道,漫山遍野的树木上知了之声络绎不绝。 天空中浓云遮蔽阳光,使得山谷中的环境愈发暗淡。险峻的山道在此处陡然弯折,王平先行在前,拐过弯道,尾随亲卫人一脚踩滑,细小石子滚下山坡,人欲下倾之际,幸得后面兄弟搀扶。 “诸位小心!”前方的山道狭小处,王平手扶着粗壮的松树,向后面四人叮嘱道。 王平数人沿着沿着山涧小路缓缓前行,纪信小心翼翼走在山道崎岖不平的路上,在王平的搀扶下迈上山道旁的巨石。 “将军还有多久?”纪信抹了把汗,问道。 “前面有小溪,可供我等休息进食。”王平遥望地势,回忆想道。 众人继续前行,行至小溪处,众人停下歇息进食。 王平坐在溪石旁边,手里拿着面饼,望着根本不曾改变过的小溪,不断想起自己年少过往。年少家贫,早年父亲跟随賨人头领与世敌廪君蛮相互攻杀。 母亲并未改嫁,而是带自己回外祖父(何氏)家中。因为家贫何氏家人时不时接济,自己与表妹何氏相爱,何氏又不嫌弃自己贫穷,下嫁于自己……。 童年、少年的经历不断地出现在王平脑海中,年少因贫穷导致的自卑,是他一辈子抹不去的记忆。 就在王平五人休息之际,四、五十名賨人男丁手持弓弩背负板楯也先后一步到达小溪。 除了王平,纪信四人有些警觉,观望賨人行为。 賨人们见王平数人虽然脸生,但也不警觉在王平数人附近休息喝酒。 为首賨人首领,戴弜头、身着左衽賨布衣裳豪爽地招呼道:“要不要过来喝酒?地道的清酒(注1)。” 王平取出酒囊,直接扔往賨人首领,賨人首领顺势用宽大的手掌接住酒囊。 “清酒不错,但我这有更好的‘巴乡清’酒(注2)。” 賨人首领面露喜色,也不客气拨开囊塞,闭眼轻轻一嗅,沉醉巴乡清酒中酒香当中。 賨人首领举起酒囊轻抿一口,咂嘴回味,然后将自己清酒酒葫抛给王平。 “兄弟,虽然你请我喝巴乡清,但我的清酒是我媳妇亲手所酿,味道一绝不差巴乡清,接着。”賨人首领笑道。 王平用手疾眼快接住酒葫,拨开葫塞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股醇香弥漫开来。 王平忍不住赞道:“好酒!好酒没喝到家乡如此纯正的清酒了。” 賨人首领听闻,王平也是賨人,端详王平打扮,虽然穿着賨衣。但观察其手下,却是汉人作风。 賨人忍不住问道:“兄弟为何会到此,我看兄弟虽然是賨人,但手下皆是汉人。” 王平走上去,手举酒葫示意敬酒。賨人首领也拿起酒囊回敬,豪饮一口。 王平抿着清酒,缓缓感慨说道:“从军十余年,小有成就。十余年间,平不曾返乡,因此十分思念家乡。” “哦!不知兄弟是宕渠县哪里人?”賨人首领好奇问道。 “我是前面不远处的何家坡人。”王平回道。 “何氏?兄弟怎么称呼,在下賨人李骞,山脚李家湾人也。”名为李骞的賨人首领拱手问道。 “在下何平,也可称王平。”王平也拱手回礼道。 李骞没有追究,何平为什么也可姓王,而是依依不舍地把巴乡清还给王平。 “兄弟这是为何?”王平接过酒囊有些诧异。 “巴酒虽学自清酒,但这酒性与清酒截然不同,巴酒醇和,无劲力;如巴人醇和,无血气。在这乱世之中,凡有血气才有争心。上古巴国尚武之风,今巴人不存,今日唯有后裔廪君蛮方有几分血气。我等賨人不可学巴人。”李骞评价道。 “哦!可是近日,廪君蛮有异动,攻杀我等賨人。”王平听出言外之意。 “是的,前些年我賨人七姓大族被迁至曹魏后,我等賨人如一盘散沙,廪君蛮多次进攻,虏掠賨人为奴,我此去便是迎敌。”李骞有些情绪低落。 “此事巴西郡阎太守不管吗?宕渠县县长也不过问吗?”王平有些惊讶。 “县长听闻后,派官吏详细了解前后,因为廪君蛮身居巴郡、巴东、涪陵郡三地不好处置,不了了之。而且我等賨人身居山涧峡谷之中又不是汉人,他们如何在意!”李骞有些不忿。 王平听闻仿佛略有所思,但其实王平到宕渠县时便了解此事,也是希望以廪君蛮之事打开建立卫兵制局面,特意将大部队留于县中,领数人前往何家坡,探听局势。 “何家坡上次死伤数人,就是不知里面有没有你家亲戚。”李骞以为王平忧虑何家村人,缓缓说道。 王平笑笑,拱手称手道:“多谢兄弟,我看兄弟言语不凡,为何不想建功立业、有补于世。” “我才刚成丁,我长得有些老气。”李骞黝黑脸庞发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賨人世挺名将,我愿如元贺、李温为国效力。”李骞郑重说道。 “哈哈……兄弟果然豪气干云啊。”王平见他神色坚决,笑着拍了下他肩膀。 ---------- 1賨人之酒,渠江流域农耕经济比较发达,酿酒工艺达到了相当高度。《周礼·酒正》将清酒列为三酒上品,其巴乡清酿酒技术来自賨人清酒。 2古代巴人的酒,以“巴乡清“著称于世。《水经·江水注》记载:“江水又迳鱼腹县(今奉节)之故陵……江之左岸有巴乡村,村人善酿,故俗称'巴乡清',郡出名酒。“此酒名贵,饮誉遐迩,以致秦昭王与板楯蛮订立盟约时,以此为质。清酒酿造时间长,冬酿夏熟,色清味重,为酒中上品。 章节目录 第九章賨人之舞 溪水从峡谷石缝中流出,缓缓地在溪谷流淌汇合成大溪流,又在两丈处骤然增大,顺势咆哮而下,溪水拍在岩石之上,水雾朦胧,笼罩溪谷,潺潺水声与鸟声共鸣,又在夏日烈日照射下,溪水波光粼粼。 溪边,王平等人与李骞众人交流愈发热切,在酒精的帮助下,賨人敲起铜鼓,李骞众人拉着王平、纪信跳起巴渝舞。 李骞手挽着王平,王平挽着纪信,一边唱着歌,一边跳舞。纪信踉踉跄跄学着賨人脚步,模仿舞步。 “材官选士,剑弩错陈,应桴蹈节,俯仰若神。绥我武烈,笃我淳仁。自东自西,莫不来宾。……。”融入环境的王平,领头唱起《弩渝新福歌》。 賨人鼓声愈发激越,“隆隆隆”铜鼓的声音如万马奔腾,呼啸而来,似春雷滚滚,震耳欲聋。伴随着溪水拍石声响,穿透云霄,惊动林中飞鸟。 賨人特有铜鼓的那种苍凉、激昂之声,伴随着賨人豪迈而又令人血脉喷张的歌声。在那鼓点之中,仿佛看到无数勇士前仆后继,奋勇前进。这是最壮美的军乐。 歌声、鼓声越发扣人心弦,李骞众人手持牟弩,步伐整齐有力,作出战斗进军姿态,此时的賨人舞步更加稳健,队形也更为严谨起来。鼓与舞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无比的韵律。 仿佛上千年前牧野之战中,賨人在那生死搏杀的战场上,便是一边冲锋陷阵,一边击鼓起舞。(注1) 随着鼓点缓慢下来,巴渝舞也随着进入尾声而结束。 王平捶着李骞胸膛,赞扬道:“贤弟舞步居然如此苍劲有力,不似我在成都看的那些巴渝舞个个绵软无力。” “哈哈,不是我吹牛,这华蓥山中数我李骞舞跳得最好。”李骞自夸道。 王平与李骞又闲聊几句,李骞见天色变暗急着赶路,与王平行礼告别。 王平望着李骞一行人身影渐渐被树木所遮掩,随后也领着众人往相反方向行去。顺着山势慢慢行走,拐过弯道不一会便望见山坳里有数十座房屋。 王平领着数人准备进入何家坡时,树林间蹿出数位賨人少年,手持弓弩,背负板楯,对陌生的王平数人十分警戒。 为首消瘦少年见王平众人脸生,持矛以对王平,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何家坡有何事?” 王平用方言喊道:“自家人,我是何平,我十年前外出,现在回来访亲问故,不知是否可以让我进去嘛?” 为首少年听出王平口音,将矛收起对王平喊道:“是否可以说出我寨中人名。” “何绍认识吗?头人,我表兄。”王平回忆回道。 为首少年听闻何绍二字,示意众人放下弓弩,少年缓步上前。 “我是虎子,你是阿平姑丈吗?何绍是我爹。”少年憨笑道。 “虎子,没想到十几年没见,你现在都这么大了。”王平有些感慨时光易逝。 虎子有些羞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一旁憨笑。 王平揉着虎子肩问道:“你父亲呢?” 虎子有些腼腆说道:“父亲在家呢,听说廪君蛮要来打咱们不远处的寨子,父亲刚刚训完话,准备收拾收拾,明天和叔伯他们出发。”说起廪君蛮虎子脸色带有不忿之色。 “我听说咱们寨中有人受伤?”王平继续问道。 “是有叔伯受伤,还有一个表兄被廪君蛮杀了。”虎子脸色愈发愤怒。 “没事,姑丈这次回来给你带东西了。”王平揉着虎子肩膀转移话题道。 “啥东西呀……”少年心性,一会便被王平从成都带来的玩意吸引。 -------------- 宕渠县,华蓥山,何家坡,王平与何绍在屋中。 王平与何绍闲聊几句往事,王平便将主题切入廪君蛮与賨人战事。 “表兄,我听李家湾人说,最近廪君蛮多次掠夺咱们賨人,并且情况不利?”王平故作关心问道。 何绍面色沉重说道:“是的,表弟。自从咱们賨人几个大首领和大族被迁走后,刚开始大家还没什么感觉。后面有人互相报复,也有些人趁机把侵占田地,咱们賨人内部便不稳。” “廪君蛮发现每次都会骚扰咱们賨人寨子后,咱们賨人没有动作,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规模虽然不大,但已经有几十户的寨子被他们攻下,人被抓走。后面咱们这块賨人才集结一起抗敌,上次咱们有几位兄弟受伤,甚至还有一个兄弟被杀。”说到这何绍面带怒色捶击桌子。 王平思索后缓缓道:“表兄,这几次廪君蛮都多少人,咱们賨人有多少人呢。” 何绍有些不忿说道:“廪君蛮欺负咱们人少,每次都是三、四百人一起来。咱们賨人才两、三百人。” 王平有些惊讶道:“咱们这边賨人怎么这么少?这华蓥山里不是有很多咱们賨人吗?” “咱们这边上次和其他地方的賨人因为祭祀问题干架,廪君蛮人来时,咱们也就没去找他们帮忙,另外他们也觉得和他们没关系,毕竟廪君蛮和咱们这边仇最深。”何绍有些尴尬道。 王平有些无奈点头,确实现在賨人和廪君蛮世仇关系也慢慢淡了,只是何绍这边因为毕竟靠近廪君蛮,平时争水、争地以及其他因素导致前人仇恨一直积累着,无法化解。 “不知子均这次回来,是想干嘛?”何绍转移话题道。 “我最近不是没打仗吗?十年没有回来,所以这次我和你表妹想回来看看你们,只不过最近你表妹他又怀一胎不方便走动,我就一个人回来看看。”王平笑笑说道。 “我听虎子说明天你们要出发和廪君蛮打仗,要不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毕竟我在外面也打十几年仗也能帮助兄弟们。”王平缓缓说道。 何绍听闻王平有意愿帮忙也不怀疑王平有其他动机,而是非常开心的应诺下,待何绍妻子煮好饭菜,招呼王平、纪信等人入座吃饭。 ----------- 1《华阳国志·巴志》称:“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殷人,(殷人)倒戈,故世称之曰:武王伐纣,前歌后舞也。” ----------- (感谢打赏、投月票、推荐票的兄弟!这章过渡章。) 章节目录 第十章破贼易尔 “将军为何不直接把士卒开入山中招募卫户?”纪信躺在稻草床上翻身,而问王平。 王平望着屋顶,缓缓说道:“你觉得今天情况如何?” 纪信头枕着手,望着王平,沉吟半晌后缓缓说道:“我看这些山中賨人有些戒备。” “那现在你是如何思考的呢!”王平闭上眼准备入睡。 “信明白将军所虑,就是不知将军准备如何将賨人编入卫户。”纪信有些好奇,王平思考的策略。 “以理动人,以利诱人。”王平缓缓说道。 纪信得到满意答案,便不再打扰王平,王平闭眼思虑不知邓艾那边进展如何。 “陛下这是想看平与邓艾那个熟强啊!”王平心中嘀咕着,作为刘禅器重的大将,王平可不想认输。 ------------- 山中间云雾缭绕,王平等人早早起身已经洗漱完毕,整肃军容,在何绍等人洗漱完毕时,五人已经在外操练军阵,等待何绍等人出发。王平等人如此纪律分明,令何绍等人称奇。 王平跟随何绍在山腰间一条小道蜿蜒而过,云雾依然遮掩天空,众人根本看不见太阳,只能感受到初升太阳的亮光。 虽然云雾遮绕,能见度不过五步,但是何绍还是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小心地在云中穿行,众人在后紧紧跟随,让没见识过的纪信一边感叹仿佛身处仙境一般,但又一边哆哆嗦嗦地行走。 就这样走了一个时辰,越发强烈的阳光从云层中射出,驱散云雾之后,众人看清楚这条蜿蜒山道一直延伸到远处山坳。 王平众人不一会便到山坳,此时的山坳上已经聚集近两百賨人,在王平踏上山坳时,李骞率先发现王平,迎了上去。 “何头领、子均兄。”李骞拱手道。王平、何绍也回礼。 三人行完礼,李骞领着王平、何绍入帐。 帐中已经列坐好三位头领,面色沉重,见何绍、李骞入帐拱手问好,待三人入列后。 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賨人头领上前为众人介绍局势。 “这是罗头领。”何绍为王平介绍道,王平点头表示知晓。 “现所知廪君蛮有四百人,离我村寨有一天脚程,消息是刚至。诸位兄弟,不知有何办法。” “此四百人还是之前巴兴手下,我忧此次我等恐不好应敌!” 罗头领面色忧愁,望着在坐的賨人头领。 “罗头领,可否先将寨中乡亲们外出躲避,然后我等再视廪君蛮情况而定。”賨人头领也面露忧色,缓缓说道。 “刚夏粮收完,夏耕未至一半,如果此时放弃村寨,村民下半年何以为食!”罗头领将心中忧虑说出。 “咱们賨人还打不过他们廪君蛮吗?可知弜头虎子是说谁!”李骞有些不满众人胆怯,直接出声求战。 “而且不将廪君蛮打疼,他们还是会来。罗头领就算将村子弃了,廪君蛮还是不会放过咱们其他村子。”李骞继续说道。 原本发声的賨人头领,也沉默不语,李骞这些话说服原本有些摇摆的賨人头领。 賨人头领沉默半晌后,缓缓说道:“怎么打!”这个拷问令在座众人陷入沉思。 王平低声问何绍道:“表兄,巴兴有这么厉害吗?” “此前我等賨人所赖乃兵戈、剑矛锋利及我等整齐步伐队列,但是我等所赖巴兴皆有。我等此前多次与巴兴交手,我等皆因人数少于巴兴,为之所败。”何绍低语说道。 “子均,你从军十余年,可有计策助我等賨人,以抗巴兴等廪君蛮。”何绍恳求道。 王平听闻点点头,也见时机已到,出声问道:“在下何家坳何平,请问罗头领,巴兴手下可为平介绍?” 罗头领见王平有些陌生,望向何绍。 何绍拱手说道:“我家妹夫,在外征战多年,经验丰富。” “何兄弟请问。”罗头领正色点头说道。 “巴兴以往多次为何领兵向我等賨人进攻?为钱?为仇?为女人?”王平直接问道。 “为钱,廪君蛮农耕不行,炼兵器也不行,多次抢夺我賨人兵器、粮食。”罗头领思索一番答道。 “破巴兴易也!”王平沉吟片刻,环视众人说道:“平心中已有定计,不知诸位首领愿意听否。” 众賨人头领面带喜色,希望王平肯定把计策说出。 “巴兴为求粮、求钱,我等可筹集钱粮。在交战之时我等假装不敌,将钱粮撒于地面,在巴兴手下必然争相抢夺,此时廪君蛮队列已乱,我賨人趁势反击即可,廪君蛮必败。”王平缓缓说道。 李骞、何绍等賨人首领,相视而笑。 李骞率先出列说道:“何兄腹有良谋,又从军十余年,我等可将士卒交于何兄统帅。” 众賨人头领纷纷言是。 王平也不客气,直接接受指挥权下达军令。 …… ---------- 次日,风和日丽,在华蓥山连绵不绝山峰中,賨人与廪君蛮分别从南北两侧缓缓靠近。 罗头领着百余人賨人按照计划向廪君蛮靠近,王平在不远处的山坡观察局势。 相比賨人被汉人接纳,廪君蛮自从上古巴国灭后,文化尽失,唯有将白虎祭祀流传下来。 廪君蛮以巴兴领头,身旁心腹高举白虎旗帜,巴兴身披五彩斑斓的古怪服饰,裸露着粗壮的大腿,裸露于外的肌肤纹着青黑的文身,外罩以生锈的吴军甲胄,手持武器汉矛。 与廪君蛮相比,罗头领则等賨人显得更为规制,賨人身着賨布制衣,右手持板楯盾,板楯盾上纹有用来恐吓敌军的凶恶脸谱,左手持锋利长矛。 若不是賨人身披左衽衣裳及其它风俗,非常难以分辨不是汉人,毕竟賨人拥有发达的纺织业,精湛的锻炼兵器之法,同样也是以农耕为生,军容同样严整,但相比汉人更为不畏生死,骁勇善战。 “咚!咚!咚!” 賨人敲响特用的铜鼓以做军号。 “材官选士,剑弩错陈,应桴蹈节,俯仰若神。绥我武烈,笃我淳仁。自东自西,莫不来宾。……。” 賨人豪迈唱着矛渝新福歌前进。 两军即将接战!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賨人编卫 賨人与廪君蛮非常接近,双方都能看到对方手持兵刃泛出的寒光,明晃晃的刀枪排成了密林扑面而来。 当双发距离有一箭之地时,空中传来箭矢破空的‘嗖嗖’之声,箭矢的抛物线从后方不断发射出,密集地坠入到双方阵中。 賨人的前排高举板楯,将箭矢抵挡在外,并发出大声的呐喊,试图鼓舞自己,也试图恐吓廪君蛮。在呐喊中,众人肾上腺素飙升,众人仿佛自己的鲜血在沸腾。 片刻之后,轰然声响,两支队伍正面冲撞到一起。在这个瞬间,武器碰撞之声、枪矛刺入人体的声音、賨人的狂叫、铜鼓催人奋进的鼓声全部混杂在一起爆发。 李骞右手持板楯,左手持长矛,直接领头杀入战团。廪君蛮向他射出的箭矢,全部被李骞都用板楯抵挡下。 随后有两根长枪方便从左右交叉刺来,李骞见状也不慌张,跻身而入,右手挥舞板盾上将右边长枪下压阻挡而下,左手将长矛从斜下刺向廪君蛮,顺势将刺向自己的长枪上挑改变方向,李骞再一侧身躲开长枪,手中长矛一振,“噗”一声刺穿对手胸膛。 来不及拔矛,李骞再向右边一个箭步,顺势抽出腰间环首刀,直接劈下,飞溅李骞一身鲜血。 李骞望向其他地方查看情况,只见廪君蛮依仗人数,将賨人打得有些后退。 “啊!”李骞面色峥嵘,准备用刀猛击板楯,鼓舞附近周边士卒时。 突然,“呜!呜!呜!”苍老的牛角声响起。 王平见局势有些颓势,心知再不吹响,恐怕再过一会賨人会直接溃败,于是立马命令纪信等人吹响牛角。 李骞听到牛角声,虽然有些不服,但只得带着族人佯装撤退,便撤退故意将背负的粮食、賨布丟弃于路上。 一时间、罗头领、李骞领着百余賨人,按照路上标记,狼狈逃窜,路上粮食、賨布、板楯四散于地,甚至远处还有铜钱。 廪君蛮见賨人逃窜准备追赶时,见地上到处都是粮食、賨布,各个放弃追赶,面带喜色低头捡拾。 但百余人之物如何能够被四百人余的廪君蛮瓜分,有些廪君蛮因为贵重之物,争取抢夺,甚至大打出手。 巴兴见这次战斗比以往还要顺利也不心疑,与心腹等人哈哈大笑。 “板楯蛮根本没胆了,被吓坏了,这次还没上次厉害。”巴兴笑道。 巴兴环视战场,见有人因为财物大打出手,命人制止,但根本呵斥不住。 山坡上,王平望着廪君蛮等人不依队伍,自相杂乱只是冷笑,见到有廪君蛮已经脱离队伍捡拾地上铜钱时,挥举红旗,全军出击。 “咚!咚!咚!”賨人铜鼓大响。 原本逃离的李骞、罗头领等人返身杀回。附近左右两个山坡上,何绍、纪信各领五十余人往山坳中廪君蛮军阵前后冲下。 在前面捡拾钱财的廪君蛮抬头一看,只见原本逃离的李骞等人返身冲回,面带惊恐地向后撤离,根本没有顾及后面还在地上捡拾东西的同胞,混乱之中廪君蛮自相踩踏。 有些不想舍弃财物的廪君蛮被李骞等人追上斩杀,刹那间,廪君蛮四散而逃,根本无法组织起队列。 巴兴根本止遏不住,见何绍从中间直插混乱的廪君蛮人群之中,何绍闪转腾挪左右,挥动环首刀连斩数人。 巴兴见大势已去,惶恐地带着身边数人往后撤离。 李骞眼尖,看见巴兴逃窜,也不管其他散逃廪君蛮。 “巴兴休走,吃你耶耶一矛。”李骞在后追赶大叫道。 巴兴回头见李骞赶上,降下速度,取下背后弓箭,回头拈弓搭箭,正射李骞。李骞慌乱之中低头急躲,一箭射中李骞的弜头。 李骞奋力追赶,巴兴惶恐中又是一箭,李骞摆头躲闪不及被巴兴射中面颊。面颊鲜血直流,李骞鼻子嗅着鲜血的铁锈之味,面色愈发狰狞,继续奋力追赶。 巴兴见李骞靠近,便又继续转头逃跑,李骞追赶至十余步时,李骞顺势高举单手矛投掷而出。 “让你跑!”李骞歇斯底里喊道。 巴兴突然听到“噗”一声,又感觉到背部剧疼,顺势又跑几步,突然跪倒在地。 李骞砍下巴兴头颅,高举头颅鲜血淋漓地怒吼道:“还有谁!” 纪信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王平则是暗思道‘如此骁勇之人不为国效力岂不可惜。’ --------------- 夜晚,华蓥山,賨人营寨。 营帐中众人欢声笑语,杯觥交错,笑谈白天战事,帐外賨人们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聊到俘虏分配之时。“此次我等俘虏两百余人,何兄功劳最大,五十余人归何兄,剩下百余人,由我等村寨均分,不知诸位以下如何?”李骞领头拱手说道。 王平把玩手中酒杯,缓缓说道:“五十余人我不要,诸位可自行分配。此次平回乡,有一桩富贵送于诸位,不知诸位愿听否?” 众人对视,拱手齐声道:“何兄请讲。” “平乃大汉天子身边亲信,身居裨将军一职,这是天子、丞相诏令。”王平从怀中掏出诏令示意众人。 “此次平受皇帝令,招募賨人为卫户。”王平环视众人说道。 “可是招募我等为兵。”一賨人头领直接打断说道。 “我父曾被汉朝招募与羌人打仗,十余人外出后只有不到一半而回,死伤之户,朝廷根本不管不顾。还多次加赋税,甚至有人为缴纳赋税嫁妻卖子,为躲兵役自残躯体。”賨人头领面带不忿,大声说道。 王平并没着急解释,而是继续缓缓说道:“凡是卫户之民,不事耕种,不缴赋税,只需征战。你等以何为生,扑奴以事生产,以奴耕种。” “賨人为战,以奴耕种,每户百亩之下不交赋税,卫户之名不入民籍、军籍,而入卫籍。卫户之兵为天子禁军,凡出众者可升至玄甲卫,陛下为玄甲卫帅,陛下宗族也为玄甲卫户。” …… “成都有设书堂,诸位入卫籍后,子嗣可入成都研读兵法、经文。” 李骞的呼吸随着王平讲述的政策愈加粗重,听到研读经文二字时,李骞直接站起拱手道:“骞愿与李氏村寨众人入卫籍,为国效力。” 王平喜出望外,上前扶起李骞说道:“贤弟可为种主。” 李骞听闻面露喜色,种主麾下可是有500户。 在坐众人不甘于人后,何绍等人立即起身道:“我等愿为国效力。” 王平一一封赏为叟将,众人有些悔恨自己没有早些投靠。 众人喜笑颜开,除了王平,似乎大家都忘记,现在数人村寨之合不到400户。 王平深感自己职责任重而道远。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邓芝使吴 蜀汉内部休养生息之际,东吴武昌城之中风起云涌。孙权率领东吴连续击溃大汉、曹魏的连续大规模进攻,两次胜利也将孙权在国中威望推到颠峰。 孙权为表示自己的跨荆、扬、交三州威望,同时展示与曹魏争夺荆州之心,江夏郡鄂县建都,并更名“武昌“,取“以武治国而昌”之意;为筑城为守,孙权又建高楼黄鹤楼以嘹望;不久后又在地蛇山筑城,称夏口。 邓芝已到东吴武昌有旬日,不得孙权召见。虽然邓芝身负大汉使命,但邓芝也并没着急,而是不慌不忙地在驿馆休息,命侍从城中打探消息。 对于孙权的想法,邓芝心中也略微猜测到几分,孙权担忧目前蜀汉大厦将倾,南中反叛,益州士人人心惶惶,对蜀汉实力存在怀疑。如果与蜀汉契合,必将与曹魏为敌,曹魏占据中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而且不明确蜀汉真正的外交态度。 邓芝思索几日之后,便写表与孙权言道:“臣今来,亦欲为吴,非但为蜀也。……” 孙权拿到邓芝上表锁眉思虑,沉思之余见表上“蜀”字,不由会心一笑,顺势将桌上魏表一起交予陆逊、张昭相看。 待两人查阅之后,孙权抚须问两人道:“不知伯言、子布(张昭字)意下如何?与蜀和或与魏和?” “曹丕坐镇中原,若与蜀和,必为仇敌,日后魏吴恐不得安宁。但益州有山川之险,诸葛治国,若大王有天下之志,可以为援。”陆逊拱手答道。 孙权缓缓点头,也不说话。 “大王,今吴杀关羽夺荆州,夷陵而败刘备,蜀吴两国结怨颇深。若不知蜀真意,再结怨与魏,恐怕我吴国危矣!”张昭劝道。 孙权抚须没有接话,而是吩咐侍从明日于宫中接见邓芝。 ----------------- 东吴,武昌吴宫。 “宣西国使臣进殿!”侍从高呼。 邓芝整顿衣冠,行到殿前,两侧解烦军甲士,威风凛凛、面色严肃,持矛、戟站立,怒目而视邓芝,不守礼法。邓芝脸色正常,毫不畏惧,大步上前。 又往殿中走去,只见一人方颐大口、碧眼紫髯、身材高大坐于殿中,两旁则有少数文武臣列坐其中。 “大汉使臣邓芝见过大王。”邓芝长揖不拜答道。 孙权面色不悦说道:“为何不跪,西国之人难道皆是如你不知礼乎!” “我听闻东吴多贤士,想必有知礼之人,吴人不守礼,如何又求大汉之人守礼?”邓芝昂声答道。 孙权无言以对,挥袖令解烦士卒退下,赐坐予邓芝,问曰:“孤诚愿与西国和亲,但恐你主幼弱,国小势微,会被曹魏所趁,无法保全西国,故孤为此而犹豫耳!” “我曾闻大王年十五为县长,十九时扶东吴于危难之际,外扩其地,内服百姓,士人多有归附。我主年十七,救先帝于夷陵,射旗逼降孙桓。慧眼识珠,拔王平于行伍,十日而定黄元之乱。陛下虽幼,但大王岂不闻武帝十六登基。” “况我主有上丞相辅政,我主视上丞相为相父,诸葛丞相有千古之才,有管仲、乐毅之才。大王又是命世之英豪;西国有山川之险,吴有三江之固。若我二国相合,唇齿相依,我二国进则可兼吞天下,退则可鼎足而立。大王有何顾虑?”邓芝昂声道。 孙权则抚须沉思不语,“大王可请芝入殿内说话否?”邓芝见孙权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继续出声道。 孙权请邓芝入殿,孙权抚须而问道:“不知汉使有何言,不可为外人所知?” “大王之基业,三世有余,固守东南,大王可称孤道寡,有一日称帝也不可知也。但与曹合,我大汉灭后,曹魏顺流而下,又举中原之兵以南下,东吴如何抵挡。” “况且江东诸位皆可与魏和,但大王不可。曹魏吞东吴,江东士族投降则荣华富贵不失;若大王降曹,大王岂不知青史之中亡国之君乎!” “即使大王现在与魏和,但不可忘记前事之师,大王今委质于曹魏,魏必上望大王之入朝,下求太子之内侍。若不从命,则兴师南下伐叛,我大汉必顺流东出。如此,江南之地非复大王之有也。” 邓芝为孙权进一步剖析,东吴与汉和、与魏和的利弊,甚至点明对于孙权个人而言的得失情况。 孙权听闻不再忧虑,抚须问道:“先生之言,正合孤意。孤今欲与西主相和,先生肯为我介绍乎?” 邓芝轻笑道:“我恐大王犹然未定,安能取信于人乎?” 孙权起身正色道:“先生勿要激我,孤意已决,先生勿疑。” “臣愿为大王契合。”邓芝拱手道。 孙权抚须笑道:“不知西国如先生人才有多少?” “如臣之才,大汉朝野上下人人皆是。我大汉国虽小,但人才辈出,文有费祎、蒋琬、董允、廖立、关兴;武有魏延、黄权、吴懿、王平、邓艾不胜其数。”邓z芝缓缓而道,言语有度。 孙权听闻感慨邓芝进退自如,不失风采,又惋惜邓芝大才不能为吴国所用。遂命邓芝退下,至驿馆等候使汉人员一同回成都。 孙权出外殿问于众人道:“孤意决与蜀连和,但孤思虑我吴国地有三州之地,反而不如蜀益州小国,蜀有邓芝,不辱使命;吴国却无人可以入蜀,展我吴国风采。” 张温听闻,忽然出列说道:“臣愿出使蜀汉,以展我吴国之风,不辱我东南士人之采。” 孙权有些迟疑,缓缓说道:“我担心张卿见西主及诸葛,不能达孤意,诸葛能言善辩,当初赤壁时出使东吴,我东吴士人皆不能及。” 张温面色不忿说道:“西蜀有求于我东吴,我等岂能受其辱,诸葛乃是一国大相,又岂会出言折损。臣必不辱使命,大王莫小瞧我东吴士人通交之才!” 孙权心中原本思量之人为赵咨,可惜张温率先出列,但又考虑张温其文采不凡,有应变之能,料想也不会失东吴之风,遂命张温同邓芝访汉。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好自为之 夏日过半,整个成都内外出现,都陷入一片平和的氛围之中。刘禅的皇位逐渐稳固,权威日盛,朝局稳定。 前些日诸葛亮又刚刚颁发恢复‘锦官’一职诏令,同时于在成都南、笞桥西、流江南岸筑锦官城,作为蜀锦的主要产地与集散中心,从国家层面对蜀锦技术和款式进行创新。 一时间,魏、吴两国大量商贾前往蜀汉购买大量蜀锦,成都之中‘伎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贝锦斐成,濯色江波’。 随着大量财富、物资涌入成都,魏帝曹丕一方面不得不痛心疾首地写下《与群臣论蜀锦书》告诫大臣们,蜀锦虽然好,但蜀国卖给我们魏国的都是劣质蜀锦,千万不要再购买蜀锦了。 然后背地曹丕又秘密遣人直接入蜀购买优质蜀锦,毕竟反蜀是工作。东吴作为中间商也捞了一笔,就是不知道魏国的劣质蜀锦是不是东吴奸商卖的。 蜀汉朝野良好的气氛随着李严到来,为止一凝,前不久,潘浚上奏检举李严在职期间与下属不合,恐会导致官吏失心,在犍为期间滥用民力。 刘禅‘震怒’令李严入成都以解释情况是否属实。 李严接令后,心中有些惶恐,带着数名亲卫前往成都,路上不断担忧诸葛亮是否会因常房之事伺机发难,再得知诸葛亮判罚常房家人之后,心中方才明白诸葛亮是将处罚常房保全自己,又恼于诸葛亮以常房之事恐吓自己其他党羽。 李严一路上带着复杂的心情进入成都驿馆休憩等待刘禅接见,馆丞上报情况,很快李严进成都消息,便传到刘禅耳中。 这些日,诸葛亮大力治理朝政期间,刘禅也没有闲着,在武担山设武担学宫,接见蜀中士人,以聚诸儒,兼以待四方贤士。 消息传来之时,刘禅正与劝学从事谯周相谈甚欢。 谯周此人幼年丧父,随舅父生活,少读典籍,精研六经,颇晓天文,乃是三国时期大家。日后弟子众多,陈寿、罗宪、李密等皆是谯周弟子,著有百余篇文章。 “李廷尉到了,命迎奉之人好生伺候。待会传唤!”刘禅面色如常对侍从说道。 而闻其言,坐在殿中身高八尺,容貌平庸,衣着朴素的年轻人不由起身,拱手说道:“若国家有事,臣先退下。” “不急,朕曾闻先生通晓天文,不知先生对星谶一事如何看待?”刘禅面露微笑问道。 谯周不善言语,一时沉默不知如何应答,谯周如何不知刘禅问星谶言下之意。 刘禅见谯周沉默,也不想为难谯周,大笑道:“朕以为星谶自古不会垂怜败者,星谶至今都是胜者之言。公孙述、袁术皆是如此。” “陛下英明。”谯周拱手应合道。 “卿且退下吧!卿大才,朕以为诸子之书,卿也可熟读。”刘禅挥袖示意谯周退下。 刘禅见谯周退下,回位坐于桌前拿着《乐府诗集》翻开《杂歌谣辞》阅读,命侍从宣李严入殿召见。 “陛下,犍为太守、都乡侯李严正在殿外等侯觐见。” “宣!” 对于李严,刘禅格外头疼,想让李严安心做事,控制名利之心,又不能直接说。 “早在永安之时,朕便与卿相见,不过一年,卿愈发威严。”李严跪地行礼后,刘禅一边打量着李严,一边笑道。 “臣不敢,臣之威严皆乃陛下所赐,陛下乃天子之威,臣乃人威,如何能比。”李严跪地低头惶恐说道。 刘禅刚刚那句话言外之意明显,李严本来心中因为常房之事、潘俊检举惶恐的心情,愈加惶恐。 “卿起身吧,朕听闻卿曾写诸多书信于雍闿,可有此事?”刘禅盯着李严缓缓说道。 “确有此事。”李严心中紧张不已,写信如此私密之事陛下如何知道。 刘禅似乎不在意信中内容,而是拿起桌上潘浚奏折,命侍从交予李严。 “李卿,朕不知潘卿所言是否属实。朕诏李卿至成都,一是思念李卿,二是想听李卿解释是否有此事。朕在永安之时便交代李卿不可滥用民力。”刘禅有些严肃地望着李严说道。 “此乃诬陷于臣,犍为蒲江大堰年久失修,郡中百姓多被蒲江所害,臣发郡中百姓修缮何罪之有?” “至于臣不和官吏,臣知罪,但臣乃是为公而已,公事安能从私。臣虽与杨太守(杨洪)不和,但臣不避私怨又推举其于丞相。请陛下明察!”李严面露冤枉之情,拱手回答道。 “哈哈,李卿之心,朕明白。朕思虑潘卿也是一时不查,方将谣言写入奏折。李卿勿要责怪潘卿,潘卿也是为国忧虑。”刘禅起身笑道。 “陛下说笑,臣如何会责怪潘司直,确如陛下之言,潘司直也是为国忧虑。”虽然李严表面不以为意,但心中却将潘浚记恨上。 “前些日,臣躬耕之田夏收,口感甚好,卿可随黄皓前去取些回府享用。”刘禅安抚说道。 刘禅又与李严闲聊几句,李严便退下,黄皓已经在殿外等候。 李严跟随黄皓身后,试探问道:“不知还有哪些人得陛下恩典。” 黄皓如何不明白李严言外之意,面露谦卑答道:“奴婢如何能知。” 李严见黄皓不说,一路沉默领完稻米后,准备出宫之时,宦官在身后高喊道:“廷尉稍等,陛下有写诗赠于廷尉。” 李严停下,宦官气喘吁吁地将巾帛交于李严,李严双手接过,先向刘禅方向拜谢,再向送诗的宦官道谢,想询问一些内容时,宦官却不敢多言直接离开,李严只得将巾帛收入怀中,回府查看。 李严回驿馆休息,面露笑意将巾帛摊于桌上,赫然是李延年诗歌,刘禅又在下方写道‘何意?’。 “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 李严思索半晌后,面色慢慢凝重,提笔慢慢地在诗下注写 南国有佳人:好(佳:好) 绝世而独立:自(独:自) 一见倾人城:为(倾:为) 再见倾人国:之(再倾:之) 李严面露苦笑中带着惶恐,自己所做之事,陛下已知;自己却以为陛下不知,想蒙骗陛下。陛下只是不愿意明说,伤及君臣之情。不愧是高祖血脉、烈祖之子! “好自为之,臣知也!”李严幽幽地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武担学宫 如今武担山已经被刘禅充分利用起来,武担山南边是蜀汉新宫,学宫新建于武担山北边。刘禅设立学宫目的很纯粹,拉拢蜀中士人,收拾刘备治蜀期间遗留的问题。以往刘备在时,这些工作是诸葛亮负责,但是现在诸葛亮忙着治理益州,刘禅当仁不让地充当吉祥物,拉拢益州士人。 刘禅还是蛮感谢刘璋父子,刘璋父子治蜀期间,任用东州人士打压益州本地士族,导致现在的益州本地势力出现明显衰弱,同时打击之下益州本土士族已经出现分化。 在老刘入蜀期间,虽然也拉拢部分士族,但是由于老刘本人自己性格原因,导致在有些问题上处置有些偏颇。 老刘本人虽然师从卢植,但是其思想作风并不同与士大夫阶层,老刘欣赏士大夫不齿的豪人,除了老刘本身性格问题,也和老刘多年征战以及武人经历有关。 典型便是老刘与刘表讨论天下豪杰,在对于陈登看法上出现出入,许汜认为陈登有豪气、非名士;但刘备却反驳认为陈登有‘文武胆志’。陈登也同时认为老刘‘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 因此老刘入蜀期间拉拢士人豪气手段,但因为或许不符合士大夫思想,没有收到好的效果。 益州士人许慈、胡潜因为个人恩怨导致纷争,刘备却以此故事为原型,让倡家创作故事模仿嬉戏,在宴请百官之时上演。虽然刘备想以此感悟他们,本意是好,但做法有失风度。 刘备刚入益州时,刘璋在涪地面见刘备,刘备或许出于武人的不拘小节,见到当时益州从事名士张裕,见张裕胡须茂盛,于是开玩笑,但没想到张裕马上出言反驳,令刘备十分尴尬。 张裕出身蜀地大族,益州名士,声望非常高,同时也是张松、张肃族兄,但或许出于对刘备武人的鄙夷,多次讥讽刘备,最终超出刘备忍耐限度,即使有诸葛亮出言相救还是被刘备处决。 这些都是往事,而新登基的刘禅想要拉拢蜀中士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日后北伐提供助力,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亲近士人的风度。 因此刘禅近日着重拉拢杜微,杜微年少师从蜀中名士任安习经,刘璋任命为益州从事,因病辞官;是目前益州学林领袖,在老刘期间经常装聋作哑,拒绝出任。若是能聘请到武担学宫担任祭酒,则蜀中士人莫不相从。 一个月前,刘禅就特意命霍弋亲自驾车去迎接杜微担任祭酒,杜微却以耳聋拒绝出仕,但刘禅并没有放弃,而是又特意让董允、霍弋继续前往杜微家中迎接,杜微无奈只得前来面见刘禅。 “国家,侍郎董允携杜先生已在殿外求见!”在刘禅思索之际,来人通禀。 “宣杜先生入殿,不!我亲自迎接杜先生入殿。”刘禅思虑再三吩咐道。 刘禅出殿迎接杜微,在殿外的老者见刘禅身着冕服亲自出殿迎接,杜微有些惶恐跪在地上高呼:“陛下万岁,老朽失礼。” 刘禅赶忙上去扶起杜微,亲切说道:“老先生辛苦!” “陛下,老朽耳聋,听不清陛下言语,请陛下恕罪。”杜微似乎耳背听不见,大声回道。 刘禅也不生气,让董允将杜微扶入殿中坐在桌前,刘禅亲笔在纸上写到“先生,路途辛苦。” “国家爱德下士,老朽惶恐不能为国效力。”杜微看着纸上内容,拱手说道。 刘禅又继续写道:“朕服闻德行,饥渴历时,清浊异流,无缘咨覯。杜伯瑜(杜琼)、王文仪(王连)、杨季休(杨洪)等,每叹高志,未见如旧。猥以空虚,继天子位,统领天下,德薄任重,日日忧虑。但朕年始十七,愿仿光武中兴、光复汉室;今天下之人思慕汉室,朕欲与君因天顺民,以隆季兴之功。……” 杜微见刘禅如此态度有些感动,手指耳朵,拱手道:“老朽耳聋,不听人言,只可见书,如何能担国家重任,辅佐陛下中兴。” 刘禅思索一番,继续持笔写道:“曹丕篡弑,自立为帝,是犹自取灭亡也。朕欲与群贤因其邪伪,以正道灭之。怪君未有相诲,便欲求还於山野。曹丕大兴劳役,以向吴、楚用兵。今因丕多务,大汉且以闭境勤农,育养民物,并治甲兵,先安南中,再以待其挫,然后北伐曹魏,可使甲兵不战、士民不劳而天下定也。君不责君军事,以君为武担祭酒,教导士人,何为汲汲欲求去乎!” 杜微面露忧色,继续拱手道:“老朽年老、耳聋、体衰,如何能教士人、学子;况且老朽恐一人学识浅薄,难担大任。” “君以德可安学宫士人之心,副祭酒秦子敕(秦宓)、许仁笃(许慈),可助君建武担学宫。齐建稷下学宫,则齐地文化昌盛至今;朕愿设武担学宫,望蜀地如齐地般。”刘禅持笔写下劝说之语。 杜微看完,见刘禅如此考虑细微,终于拱手正色说道:“臣愿担此重任,但我曾闻稷下学宫‘不任职而论国事’、‘不治而议论’,国家可否守之?” 刘禅点头,又持笔写下道:“学宫之人不因言而获罪。学宫之事卿可自夺,但大汉困难,惜财力有限,望卿见谅。” 杜微拱手答道:“臣愿效犬马之劳。” 刘禅又和杜微强调武担学宫办学理念,应当坚持“兼容并包”“学术自由”不可只持一家之言。 为保持自己习经的形象,又向杜微询问问题,最后见杜微有些疲劳,便令董允扶杜微下去休息。 刘禅稍作休整,马不停蹄地接待秦宓、许慈。 (这周没推荐,希望大家可以多投投推荐票、月票,让我在上架前可以再上几次推荐,周府在这感谢诸位。书友群:74753945。)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学宫之用 “臣秦宓、许慈拜见陛下!”秦宓、许慈行礼拜道。 “两位免礼吧!秦卿不知今日是否安好?”刘禅面带笑意,亲切问道。 殿中,刘禅放下手中经书,最近为表现亲近士人,又开始读六经,二人前来,倒好也让刘禅稍微放松一下。 秦宓先前在刘备登基后,劝谏刘备不可东征,以天时不利大汉,战争没有胜算,因此被老刘关押入狱,刚刚被刘禅放出狱,故刘禅方有此问。 秦宓感激拱手答道:“谢陛下恩典,宓近日安好。” 两个人,仍旧微躬着腰站着。不过,二人也悄然打量着殿前的少年天子,几日不见天子愈加威严,天子的勤勉理政与处事有度,已经让人无法感受到当今天子才年方十七,天子在时总能让人感到一股心安。 “赐座,不必拘礼,两位皆是先帝遗留予朕的贤士。”见二人仍站着,刘禅手指座位吩咐道。 两人落座,保持礼仪,等候刘禅开言。 “朕此次召二位卿家前来,可知何事?” 许慈则率先拱手道:“陛下可是近日对经文有些不解?” 进过监狱的秦宓则有些谨言慎行,并没有说话,而是等待刘禅发话。 刘禅摇头笑道:“是也不是,两位卿家可知朕在武担山设武担学宫一事否?” 秦宓与许慈点头称知。 “朕已命国辅先生出任学宫祭酒一职,但老先生年老,耳聋;朕恐怕老先生独木难支,故我欲命两位卿家担任武担学宫副祭酒,不知两位卿家意下如何?” 秦宓、许慈有些惊讶刘禅居然能让杜微出山,若是其他人担任祭酒或许不服,但是对于杜微,二人是信服。 “臣秦宓、许慈愿继任副祭酒一职。”秦宓、许慈二人拱手答道。 “此番设立学宫,朕是希望效仿齐稷下学宫,纳百家之才,不可持一家学说。”刘禅望着二人叮嘱说道。 秦宓正色拱手道:“宓知也,惜前汉时蜀本无学士,文翁遣司马相如东习七经,还益州教化吏民,于是蜀学比于齐、鲁。今国家欲学稷下学宫,设武担学宫,弘扬益州学风,臣如何不敢效力乎。” 刘禅点头表示欣慰说道:“有秦卿此言,朕便安心。武担学宫,有询议、教化、著述三大之用,卿等应该知之。” “今天下未平,大汉尚未季兴,武担学宫需助大汉一统大业,朕也闻《说苑·尊贤》中所言:‘君之欲平治天下而垂荣名者,必尊贤而下士……致远道者托于乘,欲霸王者托于贤。’是故学宫有询议之用,不知两位卿家以为如何?” 许慈听闻后,拱手答道:“臣知也,臣虽专研经学。但也知济世之书,臣以为管子之学可于大汉教授。” 刘禅见许慈如此上道,态度极为友善道:“可,但卿也需知兼容并包,不可打压其他学派。” 许慈拱手称诺,秦宓沉思后拱手答道:“陛下,宓虽不喜济世之术,但不会因私废公。” “哦!朕不知卿为何不喜济世之术。”刘禅好奇问道。 “如《战国策》反复记述张仪、苏秦之术,杀人自生,亡人自存,经文之所斥也。故孔子发愤作《春秋》,述先贤正道,又著《孝经》,广陈德行。”秦宓拱手答道。 刘禅听闻后有些感慨道:“天下纷争,方有一统,百姓才能安宁,士人方可习文读经;但自从后汉董卓乱政起,天下战乱已有三十余年,死伤百姓不知多少。济世之术或许会使天下愈发混乱,但济世之术也会使天下一统安定。如同持刀者,善人持刀可保安宁,恶人持刀危害他人。因此视人而定,岂可因噎废食乎。” 秦宓沉默半晌后,拱手行礼。 见状,刘禅轻笑道:“两位卿家,若是不喜济世之术,可让其他人教授,两位卿家负责学宫理事、教授自己所长即可。” “教化之用,卿家自知,不需朕讲述吧!”刘禅望向二人,继续讲道:“至于著述,朕认为必须为也,古人之说不知过去多少年,我等岂可报读,而不立今人之说。” “即如经文也有古文、今文之分,虽然各家之见不同,但可立说以辩,我曾闻益州士人推崇今文经学,而不推崇章句之学,故尹思潜(尹默)入荆,从司马德操、宋仲子等人,学古学之说,通诸经史,又专精于《左氏春秋》。” “朕也从尹先生习读《左氏春秋》,也跟随上丞相读《管子》《韩非子》,现在朕也研读今学之说,朕以为今古之说并无高低差别,我等研读需纳百家之言,读百家之书,知百家之礼,方知天下也。” 秦宓听闻锁眉思虑,拱手发声道:“国家之说,宓有不同之见。” 刘禅坐正身子,表现出礼贤下士,缓缓说道:“卿可说之,朕洗耳恭听。” “国家言纳百家之言,读百家之书,这如同海纳百川,但殊不知海纳百川,也蓄百川泥沙,岁一涤清。”秦宓拱手问道。 刘禅轻笑道:“江河有百物,何止泥沙、还有鱼蟹、珍珠。如何分辨还需靠我等自己,何为泥沙、珍珠、江河?需要我等明白百家之学后,方可决定。” “孔子不也以师襄、苌弘、老聃为师。老聃道家之始也;师襄乐者;苌弘周朝大夫,身有济世之才。孔子不也从而习之。” 秦宓无言以对,最后拱手称诺。 刘禅又交代秦宓、许慈一些要点,让秦宓先行退下。 刘禅见秦宓退下,对许慈告诫道:“先帝在时,因益州战乱文风不兴,学业衰废,于是任用许卿与胡卿共为学士,纠合典籍,沙汰众学。但许卿与胡卿不能互相配合,于草创之际,互相攻讦,诽谤争先。是故朕忧心于此,武担学宫是大汉日后文学之地,若日后许卿也是如此,恐难正学风,朕希望许卿不可再有此事发生。” 许慈有些羞愧,拱手称道:“多谢陛下告诫,慈日后必当戒之。” 刘禅上前扶起许慈,温和说道:“许卿乃荆州贤士,不可让蜀中士人小瞧我荆州士人风采。” “臣必不负国家重任。”许慈有些感动,拱手答道。 许慈退下后,刘禅望其背影摇头感叹,如果不是武担学宫不能只有蜀中士人,自己也不会把许慈扶上副祭酒之位,许慈是心胸不够宽阔,但比另外一个人选来敏来说好多了。来敏能力是不错,但是品行比许慈差多了,言语不检点、不守礼仪,如何能成为学宫主事人之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蜑人宿嘏 江阳郡,汉安县(今内江市),汉安县位于沱江中游下游中段。 昔武帝时派唐蒙从符关(今合江镇)到夜郎,说服其归附汉朝。江阳郡归附后一直都是边陲重镇,有‘锁钥沱江门户,屏障西川’之称。 几月前,因为南中叛乱,诸葛亮特意遣征南将军、永昌亭侯赵云领中央禁军南下江阳郡闭关安民,并于治所江阳县忠山修筑龙透山关隘。 但这一切与邓艾并无十分紧要关联,邓艾正为招募獽、蜑之民组建赤甲卫而苦恼。 相比于王平身为賨人会说賨语,邓艾身为荆州义阳棘阳人,根本不懂西南蛮夷之语,无奈之下只能聘请经常在汉夷倒卖东西的小贩为翻译。 邓艾人生地不熟,领着百余名士卒到汉安县,在本地官吏指引下前往几处蛮夷聚集地招兵。 沱江水流缓急交替,滩沱相间,蜿蜒曲折,汉安境内丘陵林立,于是蛮夷往往在这些地方聚集形成小村寨,并无君长,蜑、獽人往往随山洞而居。 而这些蜑、獽人成分复杂,也有南中不同部落蛮人因为不同原因迁徙到江阳郡,于是江阳形成汉、夷交界大杂烩。由于东汉末年压榨蛮人严重,蜑、獽人纷纷躲入山中逃脱赋税、徭役。 诸葛亮治蜀期间,在实行‘西和诸戎,南抚夷越’的民族政策下,蜑、獽人开始慢慢地与外界官府接触;但是在任江阳太守张翼,为人刚直,执法严厉,与郡内蜑、獽关系并不融洽,不得蜑、獽人心。 这些都给邓艾编户入卫造成阻碍,当邓艾领士卒前往募兵时,蜑、獽人纷纷离开聚集点躲避,还以为是汉人扑奴,一时间汉安县风声鹤唳,邓艾方才明白编蜑、獽人入卫之事没有简单,蛮夷对大汉的信任度实在低。 邓艾在汉安县多日打听,明白汉安县蛮夷虽然没有名义上的君长,但是在蛮夷中有一蜑人名素古,在蛮夷中威望甚高,其父曾为汉人效力,素古知晓汉事及夷俗,蛮夷中有不平之事,皆找素古处置。 邓艾知晓之下,让小贩打探好素古位置,邓艾领着数人,沿着沱江前往素古村寨。 沱江岸边并不好走,沱江河道曲折,岭壑相交,崎岖起伏,小贩带头开路,邓艾数人身后行走。 烈日之下,邓艾热得满身大汗,浑身湿热黏腻,河边蚊子此时还在众人身边飞舞,‘嗡!嗡!’着实令邓艾有些烦躁,时不时用手挥舞防止蚊子靠近自己,但是邓艾还是有些招架不住,手上被蚊子咬上几口,手上肿起小包瘙痒难耐。 小贩见邓艾狼狈之样,小贩咧嘴笑道:“将军,暂且多行几步,前方有艾草,等下可烧艾驱除蚊蚋。” 邓艾听闻,一边抓得手上的瘙痒,一边加快脚步,跟随小贩又过河道,见到见岸上艾草满地。众人喜出望外,拔起地上艾草,捆成一团,士卒取出火石打火,将其微微点燃,让其释放出烟雾,瞬间空气中弥漫这熏臭烟幕,虽然有些刺鼻,但是对于瘙痒相比,众人还是无视这刺鼻的感觉。 解决蚊蚋问题后,众人也加快脚步,在小贩的引导下,邓艾在离沱江岸边一里处发现素古村寨。 邓艾命小贩上前通报,小贩用西南夷语言:“大汉内府左门下督邓艾,拜访素古首领。” 邓艾在刘备病故时,诸葛亮受命开设内府,设左、右门下督,邓艾为左门下督、马忠为右门下督。 刘备在遗言时提到马谡不可重用、邓艾将略过人,于是诸葛亮开府后亲自考教邓艾、马忠;考教后诸葛亮亲自感叹道:“陛下简拔狐笃、邓艾于行伍,众皆不以为意;殊不知狐笃、邓艾文武双全,深谙兵法,我大汉后继有人!” 在小贩上前通报之际,邓艾也在仔细观察这素古村寨,村寨不大,以洞穴为屋,在外立有木桩。泥土结合而成的矮墙,墙外地上部分地区泥土较其他地方新鲜,如果没错下面应该有陷阱,不远处似乎还有蜑人男丁作为明哨瞭望,就是不知道暗哨何在。 在邓艾思索之际,门前一阵喧哗,打头一人身着麻衣汉服,出门迎接,邓艾定睛一看,来人居然身长九尺,面貌平凡,肤色黝黑,虎体熊腰,臂长过人,好一个熊罴之士! 邓艾平复心情,上前拱手说道:“艾见过素首领。” 邓艾准备等小贩翻译之时,素古操着汉语拱手惶恐说道:“不敢,邓将军乃是贵人,宿嘏不知门下督前来,不然宿嘏必然亲自拜访。” “没想到素首领居然会说汉语。”邓艾继续说道。 宿嘏对汉人的惊讶已经习以为常,领着邓艾入内,宿嘏边走边说笑道:“先严曾教过我,汉名是宿嘏(gu)字鬷(zong)假,先严特意请士人为我取名,在下夷名唤素古。” “嘏者,大、远也;《诗》曰:‘鬷,緫;假,大也。緫大无言,无争也!’看来伯父对宿首领期待颇深。”邓艾夸赞宿嘏名字道。 “将军厉害,那士人也是这么说的,当初嘏年少无知逞凶好斗,多次伤人性命,先严遂取此名,望嘏收敛性子。”宿嘏将自己名字缘由缓缓而道。 邓艾缓缓点头赞同,又与宿嘏闲聊几句,待行到石洞内,邓艾瞬间感觉到阵阵阴凉袭来,一股寒意从尾椎传递到肩脖,身上的燥热退下些许。 邓艾打量发现洞中虽然并不华丽,但是汉人接待之物宿嘏皆有,心中思量道:‘宿嘏体格魁梧,其臂膀硕大有力,熊罴之士,而且也知晓汉语,如果能将宿嘏招入麾下,这编户入卫之事就可在汉安县大肆推开。’ 宿嘏、邓艾分别面对面跪坐在屋中。宿嘏提起水壶,缓缓倒水于碗中,边笑道:“嘏家贫,加之且嘏不喜喝酒,家中无酒,今天气炎热,将军远道而来,且喝泉水解渴,嘏已经命人晚上设宴款待将军。” 宿嘏将碗递给邓艾,邓艾双手接过,也不客气直接豪饮,冰冷的泉水浸透邓艾心中燥热。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蜑人编卫 “舒服,这泉水甘甜。”邓艾放下碗,感叹说道。 宿嘏提起水壶边给邓艾倒水边问道:“不知将军,来嘏处有何贵干。” 邓艾沉吟一番,缓缓说道:“我观宿首领体格魁梧,有熊罴之勇,在蜑(dàn)、獽(ráng)人中颇有名望,也知晓汉语,在这汉安县中碌碌无为,岂不可惜。” “将军何出此言,我在汉安县庇护族人,如何可算无为。”宿嘏笑道。 “宿首领可真庇护得了族人?”邓艾举起碗小抿一口,缓缓说道。 宿嘏冷笑道:“将军此言何来,我宿嘏之勇,汉安县无人不晓,汉、夷皆服,何人敢犯我蜑人。” “将军可护一时,但可护一世乎?益州中蜑人为奴者不计其数,宿首领可知否?”邓艾似乎没有看出宿嘏不悦神情,又缓缓说道。 宿嘏有些尴尬,不悦说道:“将军远道而来,不会就是与嘏说这些话吧!” 邓艾摇头道:“自然不是,难道鬷(zong)假兄,一生所愿,难道只是为庇护同族数百人乎?” “庇护同族是我先严之托,也是我之所愿;但若只是如此,邓兄恐也不信,毕竟名、利二者,如何不令人心动。”宿嘏摇头感叹道。 “鬷假兄身怀勇力,却身居陋室,族人衣食不饱,如同小儿入宝山,空手而出也。”邓艾似乎为宿嘏打抱不平,感慨说道。 “非我不愿出国效力,只是我难以面对族人罢了,不瞒邓兄所说,我同族蜑人还有被汉安县大族奴役者,让我这如何让为国效力?况且谁能保证蜑人为国效力时,回来发现自己妻子、儿女却是他人奴隶。”宿嘏将心中隐情说出。 “哦!鬷假兄何出此言,可是之前有同族之人为国效力,其妻子被虏掠为奴?”邓艾惊讶问道。 宿嘏苦笑道:“先严为首领之时,时益州战乱,太守募兵,先严并十余名族人出征,县中大姓姚氏就趁机虏掠其他族人妻女为奴,村寨中有四名族人在外不知所踪;除此之外,其他应征村寨男丁出征后,被敌寨伺机报复。从这之后各村寨男丁不敢应征,皆怕被他部所趁。” “这些事太守不管吗?”邓艾皱眉问道。 宿嘏抿着碗里的水,摇头说道:“等太守、县长之兵来时,这些扑奴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事后调查,不了了之,毕竟蜑人又不是汉人。” “况且汉人在战乱之时都不能保全自身安危,也就现任张太守,执法严厉,江阳郡稍微安定。”最后这句话,宿嘏略带嘲讽意味。 邓艾用手摩擦着陶碗,感受其身上纹路,思索片刻道:“不知鬷假兄可知我所任门下督是何官职?” “我不知,这官名我在江阳郡二十余年,从未听闻。”宿嘏实话实说道。 “我门下督是当今大汉丞相所任,门下督执掌内府兵马,内府是当今丞相掌政之所。”邓艾看着宿嘏缓缓说道。 “看来邓兄家里底蕴深厚,邓兄未来前程似锦啊!”宿嘏有些羡慕道。 邓艾摇头淡淡说道:“艾出身寒门,家中以耕种为生,父亲早亡,皆赖母亲所养。艾能有今日,全赖先帝提拨。” “是故见鬷假兄有熊罴之勇,却身居陋室,不能光宗耀祖,留名青史,心中一时,有感而发。”邓艾语气中透露着惋惜之情。 听闻邓艾平生经历,宿嘏不禁陷入沉默,不知说什么。 邓艾又继续说道:“我一口吃之人,都能有如此地位。若是鬷假兄效力大汉,必不在我之下。” “我也有心为国效力,只是嘏(gu)心中实在不放心同族之人。”宿嘏沉默半晌后,说出心中忧虑。 “艾此次身负皇命,编蜑、獽人入卫户。”邓艾说道。 “卫户是何物?”宿嘏好奇问道。 “卫户者,不缴赋税,只需征战,不事耕种,以奴耕种,奴从何来,虏掠其他夷人,有朝廷授权,无需担心。” “蜑、獽人为战,以奴耕种,编入赤甲卫,入卫籍者,不复为兵户、民户;每户百亩之下不交赋税,蜀大汉之人不能以入卫户之民为奴,违者杀无赦。” “卫户之贵,不至如此,赤甲卫出众者可入成都拱卫天子,立战功者,可升入玄甲卫,玄甲卫陛下亲领,宗亲也入为卫籍,如陛下之侄刘林。……”邓艾语气中透露出羡慕之味。 宿嘏听闻喜出望外,拱手问道:“邓兄若是我入赤甲卫,不知可得何职。” 邓艾故作沉思道:“鬷假兄村寨中有多少户?” 宿嘏思索后说道:“在下村寨中有百余户,但宿嘏在汉安至江阳一带素有威望,可助邓兄招募卫户。” 邓艾心中暗笑,但面色如常,淡淡说道:“若鬷假兄能助大汉招募满千户,则鬷假兄可为种主掌500户;若能助我招募满3000户,我上报于陛下,封鬷假兄为邑主掌1500户。如何?” 宿嘏闻言立马拱手道:“宿嘏愿为国效力,请日后邓兄多多关照。” 邓艾扶起宿嘏,又许诺封赏宿嘏官职,令宿嘏喜出望外。 邓艾说服宿嘏编入赤甲卫后,立马让宿嘏标记出汉安县其他蜑、獽人居住之地。 休息一日后,邓艾与宿嘏对当地蜑、獽人住所一一拜访,说服招募。 当有蛮夷迟疑时,宿嘏往往云淡风轻说道:“编户入卫对我等乃是一桩富贵,不可失也,况且我都跟随邓将军为国效力,你等还有什么可以担心?” 迟疑的蛮夷听完宿嘏所言不再怀疑,非常爽快地配合邓艾编户入卫。 一时间,汉安一带蜑、獽人大部分响应纷纷编卫入户,赤甲卫直接招募千余户,宿嘏喜提种主之位,积极性愈发高涨。 至于宿嘏积极性之高,不只是因为邓艾许诺的官职,还有宿嘏看上汉安县大族姚氏嫡女,想娶其为妻,想让邓艾做媒。 邓艾答应后,思索之下因宿嘏出身蜑人,而且家境贫穷,与姚氏嫡女地位不符合,于是写信于刘禅,希望刘禅能够帮助解决。 宿嘏听闻此事偷偷暗下决心,为陛下猎虎,以献虎皮,而谢陛下厚恩。 (快进邓艾事件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南中之议 魏伪帝曹丕黄初四年,汉帝刘禅建兴元年,吴王孙十万黄武二年,九月中旬。 距离老刘去世也已经过去半年,大汉似乎也开始接受新帝刘禅,成都上下已经开始正常的生活,对于刘禅而言每天变得更加忙碌,为了表现出自己重视农业,依然2、3天会去一次农田耕种。 在学宫上刘禅也没有闲着,经常接见蜀中著名士人,将其聘请入学宫任教,并下旨益州中每郡可有50位入学名额,提供国家藏书,学宫士子可随意借阅;学子毕业后,各郡县察举时必须优先考虑。 一时间,武担学宫之事,在益州士族中传得沸沸扬扬,蜀中士族无不翘首以待,纷纷借机想在学宫附近购地筑宅以住,刘禅因为大汉一直筹集南中军资,无法提供大量资金修缮学宫,无奈之下为筹集学宫建筑费用,命费祎、霍弋等人暗地大肆炒卖附近土地,以出售土地赚取费用,于是学宫附近土地水涨船高。 同时也在杜微、秦宓、许慈三人的游说之下,蜀中大族纷纷掏钱赞助学宫筹办。在蜀中士族鼎力相助之下,武担学宫于9月开始大规模建造,预计年底竣工入学。 这时,张温跟随邓芝也来到成都,刘禅不得不暂时将注意力从学宫转移到大汉外交上。 青天白日之下,成都市坊间,人流如潮,十分热闹,一间酒肆之内,坐落于市井繁华处,装饰颇具有羌夷之风,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一日闲逛之下,成都繁华丝毫不落于建业,屋中机杼相合,濯色江波,一路入蜀,家家户户勤勉耕种,平原良田万顷,甚至山上都有良田错落,不愧是天府之国。”雅室内,儒雅中年男子,举着酒杯,扫着窗外景象,说道。 “刘主虽然年幼,但仁政爱民,礼贤下士;诸葛老成谋国,即使刘备病故,南中叛乱,却丝毫没有影响成都。”坐其对面,中年男子,也是感叹说道。 “何谈不是,杜微益州之望,隐居山中,刘主令侍郎董允、霍弋两次相邀,杜微耳聋,刘主又以笔写相聊,命其为祭酒掌武担学宫。”儒雅中年男子,充满羡慕的语气说道。 儒雅男子,便是张温,此番出使大汉,西入成都,张温对于杜微有着待遇极其羡慕,没有一位士人不幻想被君王如此礼遇,重点是刘禅满足他对圣贤之君的期待,垂拱而治,大权交于诸葛亮,自己亲耕农田,礼遇士人。 张温又与副使闲聊几句,离开酒屋,回到驿馆休息,毕竟明日还要面见刘主。 次日,蜀汉新宫,大殿朝会。 刘禅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两列,看不到邓芝,缓缓问道:“朕闻邓卿已回国,今日可在?” 邓芝出列,拱手回道:“臣邓芝在。” “访吴是否顺利,吴主是何态度。”刘禅明知故问,对于孙权态度,邓芝先前已经写信说明,只不过刘禅需要借邓芝的口把孙权态度告诉大家。 “启禀国家,臣不辱使命,吴主孙权愿同我大汉联盟共抗曹魏。”邓艾说道。 “善,邓卿劳苦功高,朕要重赏。待大汉解决南中叛乱后,休养生息,待时机一到,便可挥兵北上关中,仿高祖之事,我大汉中兴有望。”刘禅面露喜色,对众大臣说道。 “不知相父准备何时平定南中?”刘禅转问诸葛亮道。 作为平定南中之事,刘禅早已和诸葛亮通过气,这次只不过将两人确定好的事实于朝廷上确认。 “今秋收在即,又是丰收之年,府库钱粮已足,士卒已备,东吴复交,已断南中叛贼外援,臣定于明年春攻伐南中。”诸葛亮出列,拱手答道。 刘禅沉吟半晌后,问众人道:“诸位大臣,上丞相之议如何?” 提前得到刘禅授意的吴懿、吴班率先出列,昂声说道:“陛下,臣以为上丞相此言有理。” “国家,上丞相不可轻易前往,上丞相国之柱石,南中反叛严重,若无数年之功,如何可以平复,期间政务何人处理,况且南中烟瘴之地,若上丞相身体若有意外,如何是好?请另选贤才委以重任。”王连听闻赶忙出列,苦口婆心劝说。 刘禅听闻后没有发声,而是将目光投向诸葛亮,只见诸葛亮略微沉思后,拱手答道:“启禀国家,南中反叛虽然严重,但数郡反叛之人,并无相互勾结,无统一指挥,我大汉分兵讨贼破之甚易。至于平定时间……” 诸葛亮沉吟半晌后,说道:“平定时间半年足以,春去秋归。南中之事,平定容易,难在于安抚,庲降都督李恢南中人士,甚得南中人心,且有治政才略,安抚可交予他。朝中政务可由陛下定夺,还有内府长史、司直辅政,王长史(王连任内府长史)不用忧虑。” 当王连还想阻止时,从江阳郡特意归来的赵云,出列拱手道:“启禀国家,丞相所言,不无道理,老臣在边境驻守时,发现叛贼混乱无序,不知军略,蛮人反叛不过是受南中士人鼓动。丞相前去必会凯旋而回。” 刘禅见众人赞同,起身扬声下令道:“既然众卿家皆认同上丞相所言,相父可于明年春出征,现已九月中旬,望诸位恪尽职责,整顿兵马粮草,不可懈怠。” “诺!”众人拱手答道。 “是否还有其他事宜,可速速上奏。”刘禅回到龙榻,环视众人说道。 “启禀陛下,吴使张温已在殿外求见。”邓芝见刘禅敲定各项事宜,急忙上报张温需要接见事宜。 “可,准张温入殿。”刘禅沉声说道。 “宣吴使张温入殿!”侍从层层高喊。 早已在殿前等候的张温,收起心神,整顿衣冠缓步进入殿。 “外臣张温,觐见大汉陛下!”议殿内,张温礼节到位,恭敬地向刘禅行礼。 “吴使免礼,来人,赐锦墩于吴使。”刘禅端正身子,目光下视,看着张温,声音洪亮地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张温使汉 刘禅透过冕旒打量着张温,果真容貌奇伟,气度不凡,不愧是吴郡张氏之望。 刘禅审视着张温的同时,张温也在偷偷打量着眼前大汉少年天子。眼前的天子虽然年轻,但是在平静帅气的面容中,张温却感受到一种远超常人的稳重与睿智。而且体型雄伟,与自家主公不忍直视上长下短身材相比,衬托之下显得更加伟岸。(孙柯基由来) “朕听闻邓卿所言,张卿容貌奇伟,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刘禅不由夸奖张温相貌道。 “陛下过誉,外臣温难当此誉。温曾听孙桓言陛下容颜伟俊,龙凤之姿,今日得见,温方知何为天子之气。”张温十分恭敬地答道。 刘禅没有理睬张温的吹捧,而是面色平淡地说道:“卿此来,朕十分欣慰,就是不知路上我大汉是否招待有周?” 张温边暗叹刘禅的沉稳,边拱手感激说道:“臣自远境而来,从边境至近郊,蒙受大汉礼遇接待,臣深感陛下厚爱。” 刘禅没有继续闲聊,而是缓缓说道:“不知吴主有何言托卿相告。” “吴主担心陛下不知吴与曹连和深意,故命臣远行相告。之前由于山越未除,未能北伐,往后便欲与陛下共同举兵北伐。”张温恭敬答道。 “不知卿知晓论语否?”刘禅听着淡淡说道。 张温诧异刘禅问题,懵懵答道:“如何不知,吴中小儿也知。” 刘禅轻笑道:“既然卿知,也曾闻孔子之言‘听其言而观其行也’。” 张温回神,不由感叹刘禅的冷静,但还是马上回答:“我王必不负此言。” “如此最好,今晚朕设宴款待张卿。”刘禅面带笑容说道。 刘禅言罢,便令众人退朝。退朝后,诸葛亮邀请张温共同乘车。 狭小的空间中,张温打量着诸葛亮,果然有英霸之器,容貌甚伟,虽然年过四十,但是岁月的流逝带来的皱纹,反而给予诸葛亮一种难以言表的帅气。 诸葛亮跪坐在车上,轻摇羽扇,对张温说道:“先帝在时,与吴不睦,但今已驾崩。当今主上,深慕吴王,过往不究,永结盟好,并力破魏。望先生善言回禀告。” 张温回神,面露笑意拱手答道:“诸葛公勿忧,吴王有心与大汉相交,往后汉吴两国共同抗魏。” 张温又抚须,缓缓说道:“我今使汉,方知天子有聪明之姿,其行其为,不弱于古之圣贤。” “哦!卿如何知之?”诸葛亮面露笑意,问道。 “丞相如何不知?丞相昔日皆在成都,今日又在朝廷之上。”张温说完,笑而不语,目视诸葛亮。 张温对于刘禅今日接见自己从容有度,多次将自己的外交形式,转化为外交实质,对于汉吴之和有明显的认识,感到敬佩。 “哈哈,先生有趣,国家虽年方十七,但是其行其为,稳重无比,背后皆有深思。我观吴王亦是人杰,领三州之地,称霸一方。”诸葛亮笑道。 张温笑而不语。 -------------- 蜀汉新宫,爵堂,刘禅设宴款待张温。 刘禅居中,诸葛亮居右,张温居在诸葛亮左侧,左右侍御者数十人,皆锦衣绣袄,在宴会中穿行服侍。文武众官,各依次而坐。 堂中,数十歌姬起舞,长袖漫舞,堂侧乐器交响,居中白裳歌姬轻盈优美,青衣白衫,青丝墨染,若仙若灵。 刘禅有些为其沉迷,歌姬似乎发现刘禅盯着自己,其身姿越加婀娜,舞姿变化间,刘禅看清楚歌姬颜容,一双眼眸清冷而深邃,眉间一弯绯色的月牙印记衬托的整张面容显得十分清纯。 歌姬舞毕,刘禅回神,侧头偏向倒酒的黄皓,低声问道:“此是何人?” 黄皓心领神会,低垂眼皮答道:“此歌姬姓王,身家清明,陛下除皇后一人,并无嫔妃,奴婢稍后将其领到后宫可否?” 刘禅微微点头,不再言语,望向在坐百官,见秦宓未到,转向右侧,问道:“子敕如何未到,是否有通知?” 诸葛亮低声答道:“臣已多次催促,想必已在路上。” 恰好此时秦宓入堂,向刘禅长揖致歉,刘禅示意免礼,入高席就座。 张温有些不悦,但好奇问道:“此乃何人?” 诸葛亮轻摇羽扇,面带笑意答道:“现为我大汉武担学宫祭酒,益州学士,姓秦,名宓,字子敕。” 张温抚须笑道:“我亦听闻武担学宫,武担学宫乃是陛下为效仿稷下学宫所设,担任祭酒者非学识过人者不能担任。” “子敕大才,辩才过人,而且其文章藻丽辞理,斐斐有光。”诸葛亮称赞道。 张温心中不满,他从小自恃口才无双,年少成名,加之秦宓迟到,更是不悦。 张温举杯以对秦宓,笑道曰:“子敕既然为武担祭酒,却不知所学何物?” 秦宓举杯回礼,正色答道:“在下,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三教九流,诸子百家,无所不通;古今兴废,圣贤经传,无所不览。” “子敕既然如此之学,请即以天为问:天有头乎?”张温笑眯双眼,问道。 “有头。”秦宓答道。 “头在何方?” “在西方。《诗》云:‘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也。” “天有耳乎?” “天处高而听卑。《诗》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无耳何能听?” “天有足乎?” “有足。《诗》云:‘天步艰难。’无足何能步?” 张温语塞,一时间不知用何相问,转向看到刘禅,心中一狠,问道:“天有姓乎?” “岂得无姓!”秦宓厉声道。在坐百官,心生不悦,刘禅左侧赵云下按汉剑,怒目而视。 “何姓?”张温冷笑道。 “姓刘。天子姓刘,以故知之。”秦宓转向刘禅,拱手称道。 秦宓笑视张温,张温感到面容发热,想到自己受吴王重托,不可相让。 张温追问道:“日生于东乎……” 秦宓马上接到:“虽生于东,而没于西。” 刘禅对于秦宓急智应对,十分满意,特别是最后阻止张温将战火升级至吴汉之争。 秦宓答完,微向刘禅行礼,刘禅则点头示意,命黄皓上前为其倒酒。 黄皓倒酒之际低声道:“陛下言:‘卿可退下’。” 秦宓起身举酒以视众人,彰显刘禅恩典,最后向张温行礼后一饮而入。 刘禅趁机,缓缓说道:“两人平局,既然秦卿满饮一杯,张卿亦不能少,黄皓为张卿满上。” 张温面红耳赤,举起酒杯,拱手向刘禅说道:“蜀中多俊杰,今日始见。” “张卿善问,秦卿善答,日后有机会,张卿可来武担学宫任教,再与秦卿切磋。” 众人遂宴饮结束。 刘禅与诸葛亮行走于宫中,缓缓说道:“张温其人,清浊太明,善恶太分,口无禁忌,必会招惹祸端。” 诸葛亮拱手应和。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外交事罢 蜀汉新宫,长秋宫。 “唧!唧!唧!”机杼之声在长秋宫内外响起,张皇后在有些心不在焉地在摆弄机杼织蜀锦,从刘禅耕种开始,张皇后便于宫中织锦以展自己的贤德。 “皇后,奴婢打探到昨夜陛下昨晚宠幸一歌姬。”张蔷快步入宫,高耸的胸口上下急喘。 张皇后听闻手上飞梭织锦动作骤然猛停,沉静半响后,张皇后缓缓说道:“姓甚名谁,此人身家是否清白?” “姓王,乃宫中歌姬,昨夜于宴上被陛下看上,身家清白。”张蔷行礼,恭敬说道。 张皇后回神,重新开始编织蜀锦,淡淡说道:“好的,等下以美人之礼相待,凡事宫中之物不可怠慢。” “皇后?”张蔷听出张皇后心中的不忿,有些迟疑说道。 张皇后手中飞梭飞舞,顿声说道:“我与陛下成婚两年以来,未诞子嗣,嫔妃也就我一人,让我如何母仪天下,你过些日子,你也服侍皇上吧。” 张蔷心中又惊又喜,但是面上还是不敢露些许笑容,只能默默退下,准备美人之物,待会送到王氏手上。 张皇后待张蔷走后,脸颊苍白,芳心一酸,一双英媚的眸子,渐渐控制不住,泛起雾气,只是张皇后性情外柔内刚,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儿,泪珠滑落之时,张皇后上扬螓首,伸手将眼角泪水擦拭干净,低头继续织锦。 --------------- 对于后宫之事,刘禅并没有在意,一大早便起身在殿中接见张温,诸葛亮亦同在列。 “陛下吴王书信在此”张温恭敬的将怀中书信上呈。 刘禅身着便服,跪坐殿中,接过侍从递上来的书信,摊开浏览。看完后,刘禅脸色微变,并将书信交与诸葛亮。 刘禅望着张温,缓缓说道:“此事我需和上丞相商议,张卿可在殿外等候。” 张温拱手退下。 刘禅沉吟半响后,见诸葛亮看完书信,问道:“相父可看完书信,以为如何?” 此份书信上言东吴与蜀汉共分天下,徐州,豫州,幽州,青州和东吴现有领土归属东吴。并州,凉州,冀州,兖州和蜀汉现有领土归属大汉。对于司州则以函谷关为界限一国一半,并隐约间透露出需要称帝想法。 诸葛亮抚须沉吟,缓缓说道:“孙权所图甚大,臣以为可先应诺,日后若真二分天下,日后吴汉之间必有一战。” 刘禅轻笑道:“孙权远图天下,近谋皇位,这中分之议可笑之极。若我大汉真占据关中、并州、冀州等地;孙权恐怕坐立不安,不等曹魏灭亡,便会与其连手攻伐我大汉。” 诸葛亮抚须笑道:“到时候,恐怕不等吴国动手,我大汉也可先行动手,覆灭吴国。有关中之地,我大汉如秦国东出剑指六国,势不可挡。” “先允诺吧!毕竟目前我大汉有求于吴。不过对于孙权想要称帝一事,大汉暂且不认。”刘禅轻敲桌案。 “暂且?”诸葛亮对这两字低声道。 刘禅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打趣道:“相父日后便知。” 刘禅转便语气低沉说道:“况且若我大汉答应,大汉颜面何在,此时目前万万不可允诺。” 诸葛亮见刘禅处理从容有度,便又问道:“既然如此,不知陛下准备以何言回复孙权。” 刘禅沉思后,说道:“便以朕乃大汉正统,讨伐簒逆之辈在所不辞,不愿与吴国继续兵戈相见;隐晦提及朕年幼继位,夷陵刚败。丞相稍后可修书一份交于邓芝,令其带往吴国。“ 诸葛亮拱手称诺。刘禅示意侍从宣张温入内。 刘禅面带笑意,缓缓说道:“张卿,吴王所应结盟中分天下一事,我大汉应诺而下,至于另外一件事,修书一份交于邓芝交付吴主。” 张温敬佩说道:“昔日商高宗守丧(注1),使殷商国祚再次复兴;周成王(注2)年幼却使周朝德治天下,昔日过往二帝,其功勋普盖天下,威彻四海。如今陛下之资,与古代圣贤等同,大汉有诸葛丞相辅佐执掌政务,满朝百官皆如俊杰。允诺我吴国共分之求,臣以为大汉中兴有望。” 刘禅听闻张温将自己比肩商高宗、周成王,不由脸红,笑道:“谢张卿相贺,张卿即将远行归国,朕再次举杯相送。” 在旁等候的黄皓赶忙端盘出列,刘禅走下玉阶,端起酒杯,礼敬张温。 张温惶恐得举起酒杯,一时间感慨之下,能言善辩的张温有些哽咽说道:“谢陛下赐酒!今日之别不知何时方可相见。” 刘禅握着张温手,轻声说道:“张卿大才,朕只恨不能与卿共事。路途遥远,卿万事小心,日后必有机会再相见。” 两人相饮而下,刘禅、诸葛亮送张温行至殿外。 对于刘禅而言,礼遇张温只不过是希望借助其吴郡张氏名望在吴国宣传大汉名声,给东吴士人中留下良好的名声,毕竟没有比张温更好的肉喇叭。 刘禅望着张温远去的背影,如是想道。 当然果然没辜负刘禅期望,张温回到吴国后,不断宣传刘禅的仁德爱民、礼贤下士;诸葛亮的忠心耿耿,治国有方;蜀中士人贤才兼备;尤其是不断夸耀刘禅英明果感,有古之圣君风采,一时间刘禅、诸葛亮名声远播东吴。 孙权听闻后暗中嫉恨张温称赞大汉政治及大汉君臣,但顾及他名望在江东太过显扬,又是江东吴郡四大士族,不敢轻举妄动。经常忧虑张温不能为自己所用,后面便令张温遂豫章郡的部队出征与山越作战,最后利用暨艳事件(注3)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张温废黜,一同被免职的还有二弟张祗、张白。 ----------------- 1武丁在位时期,前三年不理政事,之后勤于政事,任用刑徒出身的傅说及甘盘、祖己等贤能之人辅政,励精图治,使商朝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得到空前发展,史称“武丁盛世”。 2周成王继位时年幼,由周公旦辅政,平定三监之乱。周成王亲政后,营造新都洛邑、大封诸侯,还命周公东征、编写礼乐,加强了西周王朝的统治。与其子周康王统治期间,社会安定、百姓和睦、“刑错四十余年不用”,被誉为成康之治。 3暨艳是吴国选曹尚书(国家人事部门的一把手),出于改革吴国政治制度上考虑,提高行政管理效率,发动声势浩大的官吏考察,并以孙权身边地位最清贵的郎官为重点。但是造成大量的豪门反抗,孙权出于为稳的考虑,便将暨艳处死,平息豪门怨气。 (小说意见可以在这里留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益州民政》 “陛下,这是今日奏折请批阅。”侍从将奏折呈上刘禅案前。 “放下吧!”刘禅埋头翻阅由廖立、董允、费祎、霍弋、关兴新编《益州民政》。 关兴,字安国,汉寿亭侯关羽之子,弱冠(二十岁左右)之龄,与其父关羽武略超群不同,关兴不饮酒、沉默寡言,喜读经文、专研春秋,干理敏捷,而且从小于军中长大,擅长军务。目前任侍中、中监军(注1)一职,诸葛亮与刘禅对其非常器重,大汉政坛新星。 原本四人撰写《益州民政》时,发现编撰耗时之久,非数日之功,随上报内府,诸葛亮亲自把关。侍中关兴听闻后欣然要求参与,辅助四人共同编撰。 《益州民政》一部涉及农、政一体综合性辅助农书,记述巴、蜀、汉中三地农业生产及政府辅助措施,预计四卷,现完工三卷,南中一卷暂未撰写。 经过诸葛亮、费祎、董允等六人不懈努力,从各郡县收集资料,最后与相比《汜胜之书》只简述黄河中游地区农耕原则,作物栽培技术等农业知识,《益州民政》在其上根据益州当地情况,增添水利,农业工具,郡县行政措施内容;而且其言语上更为质朴,适合学习、推广、利用。 此番受召,奉命前来汇报《益州民政》的编订情况,乃是费祎。 自上古至后汉,流传最广莫过于《汜胜之书》《四民月令》这两本农书,但这两本书都只是撰写黄河流域农业发展情况,对于长江流域及四川盆地并不能完全参考。 对于大汉目前需要深耕益州而言,必须有更好的农业用书,辅助益州进行农业生产,特别是刘禅提供后世的耕种方法与农具之下,大汉更加急迫需求《益州民政》。 前后总计约半年,前诸葛亮亲自加入把关,后有关兴、霍弋这样的能才,如今总算已进入尾声,毕竟目前四卷只差南中卷。 刘禅翻阅之际,费祎侍立在旁,拱手向刘禅汇报道:“臣等已整理、撰写、汇编成三卷,分别以不同地区成卷,共十三章,尚有南中一卷四章未撰写。臣等筛选、删除先人农书不适当之初,加入郡县农业措施、各地水利重要工程及修缮措施、新式农业耕种之法。……” 刘禅放下手中书册,听费祎阐述,刘禅连连点头,“嗯!”赞同之声络绎不绝,从刘禅应答声调上便可知,其心情愉悦,对这本《益州民政》非常满意。 刘禅待费祎阐述完,感慨说道:“农业乃大汉之本也,民之所依,先人农书广传于世,但却无一本适合益州,今日卿等为益州、大汉、天下万民著书,所作所为,功不可没。” 刘禅感慨后,话锋一转,问道:“准备何时推广于益州境内。” 费祎回答道:“今日待陛下翻阅后,臣等准备刊定于各郡县中。” “上丞相对农书如何安排?“刘禅望着费祎,缓缓问道。 “上丞相准备将农书推广至各郡县,加入各郡县户、田、水三曹考校之中,内府派遣劝农使督查各地推广情况。不合格者,上报内府,将户、田、水三曹官职任免,再由内府派遣三曹掾吏主官。”费祎迎着刘禅的目光,一副谦恭之色,答道。 “可,成书只是第一步,颁布推广于郡县,使太守、县长、三曹掾吏(注2),人人皆知,落实于民,这才是最重要。”刘禅淡淡说道,并挥手示意费祎退下。 刘禅望着费祎告退身影,想到费祎言及诸葛亮关于成书后推广手段,不由感叹诸葛亮老成谋国,诸葛亮明面上推广农业措施,不合格者惩处,但是实际上通过这个政策已经轻松地将各郡县户、田、水三曹官吏人事任命权及业绩考校权拿到中央手上。 刘禅思索后,又拿起侍从放置案上的奏折翻阅,这几封是王平、邓艾等人上报关于三卫事宜。 刘禅手上这份是王平汇报白甲卫情况,王平利用自己賨人身份,四处招纳賨人入卫,目前已有一卫4500户。为解决白甲卫所需奴隶问题,王平带领麾下四处讨伐涪陵、巴东等郡廪君蛮及其它不服王化賨人。 并请允许賨人重修巴西郡汉昌得汉城,并将白甲卫迁移至居住得汉城。得汉城(注3)(今巴中市通江县)乃高祖刘邦所修建,三面临涧,背靠大山,四面悬崖峭壁。东临大通江河,南北皆为深溪,东南下长岭陡落,形如蜂腰,独西南二径大路,凌险转折而上,其上平行,可容数万人。 刘禅思索及王平身为賨人,目前已经掌军事又继续执掌民事,修筑得汉城的话,恐遭他议,于是欣喜举笔下批:‘遣内府参军马谡兼任白甲卫长,主白甲卫民事、教化,负责修筑汉城之事’。 刘禅批改后,拿起邓艾报文翻阅,邓艾目前招募一邑1500户人,但手下宿嘏心慕汉安县大族姚氏嫡女,想娶其为妻,但其身份卑微,恐怕姚氏不嫁,希望刘禅能够解决。 刘禅看着邓艾奏折哭笑不得,但是邓艾请求刘禅希望能让驻守江阳的赵云或者张翼修书帮助。 刘禅思索一番,顾虑赵云地位,修书与张翼,希望张翼能为宿嘏出面说媒。 “绍先,将这些奏折交于上丞相,望其是否有意见。”刘禅批改后将奏折合拢交于霍弋。 刘禅在登基后,任命霍弋为谒者,伴随刘禅左右,掌管刘禅与诸葛亮传达等事。 对于霍弋在夷陵之战中展现的军事天赋,诸葛亮也是十分欣喜,也是将重点培养。 ----------- 1大汉设有五军,前、后、左、右、中;中军警卫皇宫,也会出征。中监军协理军务,督查将帅。 2户曹掾吏:主民户、祭祀、农桑。 田曹掾吏:主垦田畜养。 水曹掾吏:郡国水利人员。 3得汉城,其地险峻扼秦蜀咽喉、雄镇巴西要冲,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宋蒙古攻得汉城,得汉城军民坚守了24年,终因外无援兵,寡不敌众,被元蒙军队所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越嶲之议 “嗖!”破空声响起,箭矢射中假人头部,八十步开外,刘禅以一个标准射箭姿势站在那,左手举弓,弓弦剧烈抖动。 刘禅见正中目标,俊伟的脸上,没有喜色反而是摇头叹气。近半年没有练习,射术退化甚多,去年于射山骑射可百步中人,如今却步射八十步中人。 “射术之道,不进则退。”随手将御弓交予黄皓,接过黄皓递上的湿巾,擦拭头上汗水,刘禅叹气道。 “射术之道,小道也,我等从之即可;群雄逐鹿,陛下如今射国,此乃大道。”王平在旁吹捧道。 刘禅笑了笑,将湿巾交予黄皓,打趣道:“看了,朕让王将军看书,看来不只是兵法会了,这吹捧之语也学会了。” 面对刘禅的打趣,王平面色如常,认证答道:“臣只是如实回答。” “子旭,你以为朕射术如何?”刘禅又问及身边另外一个青年。 向煜,字子旭,青衣羌民,青衣侯向举养子。向煜为人沉默寡言,身长七尺七寸,猿臂善射,弦不虚发,骑术过人。耗牛羌数百骑入寇汉嘉郡,向煜领十余名青衣骑夜袭营地,一人连斩十余骑,令耗牛羌不敢东进。 向煜沉默一会,实话实说道:“陛下神射,八十步外中人头部,若无天赋常人不可及。” 刘禅笑着问道:“你射术如何?” “煜能射鹰。”向煜有些拘束,谨慎地回答道。 向煜有些担心刘禅心生不快,补充道:“陛下力大,臣不及也;陛下射术天赋,非煜能比之。” “哈哈!子旭,你我乃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刘禅看出向煜拘束,笑道。 刘禅脱下大拇指上的韘说道:“子旭尚射,朕便将我佩戴多年的玉韘赐你。愿你日后替大汉多射敌将。” 向煜受宠若惊,双膝跪地,双手接过刘禅玉韘,惶恐说道:“谢主隆恩,臣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禅笑着扶起向煜,安抚说道:“你我是一家人,你是朕姐夫,何必如此拘礼。” 在王平平定汉嘉之乱后,青衣侯向举便带女儿入成都拜见吴皇后,希望向氏入宫侍奉刘禅,但不久刘备病危,入宫一事便耽搁下来。 等待十月时,向举听闻三卫之事,又入宫面见刘禅,主动提出希望将青衣羌编户入卫,隐晦提及向氏入宫一事。 刘禅对青衣羌早就心有挂念,虽然明知向举令女儿入宫背后之意,但是无法拒绝青衣羌诱惑,允诺下来。 向氏入宫,无非是张皇后无子,如果向氏入宫后先生男孩,依据“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继承传统,日后太子基本就是向氏之子。 对于张皇后无子之事,刘禅也是十分头疼,张皇后与刘禅已经成婚2年,当初为了日后太子需要嫡长子身份,刘禅一直宠幸张皇后,但到如今一直没有子嗣,朝野上下对此已经议论纷纷。 在吴太后、诸葛亮的建议下,刘禅便在秋季后开始纳妃,希望多生子嗣,没曾想向氏刚刚入宫不久,之前宠幸的王美人,便查有身孕。 对于王美人有孕,对刘禅,对朝廷,都是件喜事,消息传开,满朝贺喜。只不过在宫廷之内,上上下下向刘禅贺喜之余,皇后的长秋宫却有些沉寂。刘禅也心知肚明,连续好几日安抚张皇后。…… --------------- 蜀汉新宫,花园。 刘禅射完箭,躺在榻上感受冬日的太阳,暖洋洋的非常舒服,倒是一时惬意。 目前大汉基本国策已然定下,朝局渐稳,已经休养接近生息半年,明年春诸葛亮兴兵南征。 诸葛亮这段时间以来,在刘禅的建议下也是有意识地将一些基本杂事交予内府官吏处理,目前重心准备南中军务上。 在此背景下,刘禅特意将王平召回,南征迫在眉睫,事前的庙算是必然少不了的。 “子均、子旭坐。来人上茶点,你等不必拘礼。” “谢陛下!” 王平、向煜落座,喝着茶,品尝糕点,在刘禅强调之下,没有刻意拘礼。 刘禅躺坐在榻上,看着王平,考究问道:“子均,你可知,朕将你从得汉城召回缘由。” 王平停下手中糕点,擦拭嘴巴,拱手答道:“是否可是南征之事。” 刘禅也不惊讶,毕竟南征之事早已经在朝廷上传开,王平回成都稍微打听便知。 刘禅点头缓缓说道:“没错,明年春南征,现已年底,庙算之事不可再拖。毕竟《孙子兵法》曰:‘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因此,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王平沉吟半晌后,答道:“南中之事,平不敢多言,我与卫长马谡聊及南中之事时,幼常(马谡字)言:‘南中地形险要和路途遥远,若不能收其心,则大汉今日平定,明日我大汉一走,南中又必然反叛。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刘禅听闻点头赞同,问道:“子均你的想法如何?” “臣也认同平定南中需要先收其心,如后汉之时,巴西郡官吏压榨百姓、賨人过甚,賨人起兵造反,遂不能平。故臣以为南中叛乱若要平定,需整治官吏,若不整治,贪官污吏压榨当地百姓,必然造反。然后再收服南中士人大姓、蛮夷首领之心。最后可以将三卫中推行至南中,不服则剿,服则收之。”王平侃侃而谈。 “不错,看来子均入巴编卫,长进不少。”刘禅有些欣慰,王平在战略、政治维度上长进不少。 “子均你是否对越嶲郡有了解?”刘禅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缓缓问道。 “颇知,越嶲郡此地蛮夷众多,而且皆不服大汉,越嶲郡北部,汉嘉郡西部有牦牛羌,牦牛羌又名越嶲羌,后汉安帝时,越嶲羌封离等以‘郡县赋敛烦数’‘长吏奸猾’,永昌、益州、蜀郡皆叛应封离,众至十余万,破坏二十余县,杀长吏。叛乱近两年,后汉朝廷无奈之下将‘侵犯蛮夷’的奸吏90人,按死罪处罚。”王平面色严肃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南中庙算(上) “叛乱虽平,但是牦牛羌将牦牛道断绝百余年,此道既平且近,乃是成都通往南中大道。” “虽然牦牛羌在越嶲郡、汉嘉郡交界处根深蒂固,但是目前夷王高定占据越嶲大部分地区,此地蛮夷众多,非常难治理,幼常曾任越嶲郡太守,在任期间不敢深入,只能在边境安上县办公,根本无法治理。”王平缓缓说道。 刘禅沉吟半晌后,问道:“子旭可有补充?” 向煜放下手中茶盏,拱手说道:“煜对夷王高定知道甚少,但是对牦牛羌颇有了解,牦牛羌与我青衣羌皆为汶山郡白狗羌分支。数百年前迁徙至汉嘉郡,后我族先人沐浴王化,归附大汉;是故便以青衣县治汉民,牦牛县治羌民。” “我族与牦牛羌皆善养笮马,当初后汉时于越嶲郡设立长利、高望、始昌三大军马场(注1),便有大量青衣羌与牦牛羌民在其中。我族与牦牛羌人皆善骑术,但我青衣羌甲胄、兵刃强于牦牛羌,是故其不敢北犯汉界。”向煜自豪地说道。 “甚好,近日朕忧思越嶲郡一事,此次南征必须将此地彻底收服。”刘禅直腰,将心中所思说道。 王平听出刘禅的言外之意,行礼拱手说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向煜见王平动作,也赶忙跪下拱手说道:“臣也一样。” 刘禅下榻将二人扶起,欣慰说道:“明日庙堂之上,皆望诸位。” 对于南征之事,刘禅也与诸葛亮交流过,诸葛亮是希望尽快平定叛乱想要兵分三路,门下督马忠右路进军攻牂牁郡;庲降都督李恢中路进军,从平夷出发按大道进攻益州郡;诸葛亮左路出南安进军,与李恢于滇池汇合。 对于而言越嶲郡诸葛亮认为蛮夷众多,难以急下,可由中央派出太守慢慢消化。 但刘禅想到后世诸葛亮讨伐南中之后,越嶲郡也是没有归附,甚至在还杀害太守龚禄,后面十余年越嶲太守根本不敢上任。直到张嶷上任后,大举用兵才把越嶲郡蛮夷收复,牦牛羌王才畏惧之下进贡,开放隔绝上百年的牦牛道。 思虑之下,刘禅决定这次出征南中必须解决越嶲郡,出于三点考虑。 一、邛都(今西昌)巧家等地有大量的铜矿,可以缓解蜀中缺铜情况,特别是从今年开始蜀中的值百钱铜重减少。 二、越嶲郡安定可以复设长利、高望、始昌三大军马场,以为北伐。 三、越嶲郡解决后,趁南征威势,降服牦牛羌,令其开通牦牛道,加强成都对南中控制,同时方便商人通行,可将蜀锦快速通过西南丝绸之路贩卖到身毒(今印度)。 ------------ 蜀汉新宫,议殿。 刘禅居中跪坐,南征核心文武官员分列两侧,目前正在为南征进行庙算。 “诸位卿家,今日乃是为南征之事庙算,诸位卿家可畅所欲言。”刘禅透过冕旒望着众人,扬声说道。 “相父请!”刘禅抬手示意诸葛亮将南征规划说出。 诸葛亮向刘禅拱手后,起身轻摇羽扇,面对众人说道:“南中已叛乱半年,亮以为南中之乱,首要在南中士人。南中士族盘踞南中四郡,当地夷人大种曰“昆”,小种曰“叟”。士族为求扎根于当地,与当地夷人大族联姻,两族联姻数十年间不断,其关系间复杂交错。据亮所知,此次主要乃当地士人叛乱,非南中蛮夷叛乱;南中蛮夷又为何叛乱?乃是南中叛乱士人利用其身份中引诱、哄骗蛮夷叛乱。” 众人听闻点头,吴班毛躁,拱手问道:“上丞相,这南中士人为何叛乱?” 诸葛亮轻摇羽扇,在殿中缓步而行,苦笑道:“因为后汉,也因我大汉。”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不明所以之人,目瞪口呆。因为后汉他们知道,是因为贪官污吏;为什么和现在的大汉有关系,皆不明白。 “南中叛乱原因有其三,其一东吴挑拨离间,其二因为我大汉政策,其三因为后汉长期压榨南中蛮夷、士人,百余年间叛乱近四十余次。” “其一东吴挑拨离间,此事已经解决,不再重提。(注2)” “其二我大汉推行值百钱、盐铁官营制导致。南中土地辽阔,地广人稀,南中士人不像蜀中士族一般用积蓄购买田地,而是积蓄五铢钱于仓库中,我大汉推行值百钱,令其积蓄一夜之间贬值百倍。至于盐铁官营,南中四郡士人霸占当地矿藏、盐铁资源,我大汉强行进行盐铁官营,南中士人不然不满。二者之下,严重损害其利益,必然不满。” “至于其三因为后汉贪官污吏压榨蛮夷,蛮夷叛乱,政府毫无威严。” “陛下,臣以为平叛需解决三点,其一东吴已议和;其二值百钱可在南中废除(注3),但盐铁官营不可废;其三以后治理南中,必须选贤任能。再辅以南征杀其不服者威慑之,归降重赏之。两者相合,南中平矣!”诸葛亮面对刘禅,拱手说道。 刘禅连连点头,心中对诸葛亮惊叹不已,不愧是千古一相,全面地将南中叛乱各问题分析得清清楚楚,望向众人,见众人脸上也是满脸敬佩之色,无一人不服。 “咳!”刘禅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回神,扬声问道:“诸位大臣可有治政方面建议,可畅所欲言。” 在百官之位的廖立拱手问道:“不知上丞相废除值百钱,以何与南中流通。” 诸葛亮见廖立相问,抚须轻笑道:“蜀中以铁器、蜀锦流入南中,南中以牛、马、金、银为税流入蜀中。” 廖立无言,拱手退下。 -------------- 1《华阳国志》曾提及东周时西昌一带已养马。西汉时有“笮马”(盐源之马)往内地集市贸易,东汉时建昌马已闻名中原,并设有养马场。《后汉书·安帝纪》载:“六年(永初六年公元113年)正月庚申,诏越嶲置长利、高望、始昌(今西昌)三苑(汉代牧马所称苑)”。《岭外代考·卷五》载“南方诸蛮马,皆出大理国,唯地愈西北,则马愈良”。即指西昌一带所产建昌马最佳。 2东吴在边境命刘璋之子刘阐为益州刺史随时准备接管益州郡、交趾郡太守士燮等人煽风点火。 3目前中国并没有在南中考古发现值百钱,只在东吴故地,蜀中、汉中发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南中庙算(下) 诸葛亮见众人没有问题相问,轻摇羽扇说道:“若说及南征,亮以为此役三万士卒足矣!” 诸葛亮说完,望向刘禅是否有意见,冕旒摇晃下的刘禅面色如常,抬手示意诸葛亮继续。 诸葛亮拱手行礼,直起腰后,侧身面向众人,说道:“亮以为南中之乱,首要在于夷王高定。先帝在时,时为夷帅高定便多次北攻新道县;后先帝驾崩,高定公然于越嶲郡称王,而且人兵力众多,此僚不除,则南中难安。” “高定兵败,则益州雍闿、牂牁朱褒,如瓮中之鳖,束手待擒。故臣以为兵分三路,李恢中路攻益州雍闿;门下督马忠东路攻牂牁朱褒;臣领大军两万西路出僰道南下安上,寻找高定主力与其野战。”诸葛亮向刘禅拱手说道。 刘禅没有回答,而是环视众人,特意从永安赶回的黄权站出,先向刘禅恭敬地拱手,再向诸葛亮问道:“上丞相,权闻高定有万余兵马,在牦牛、定笮、卑水多为垒守,以逸待劳。丞相为何不速破卑水敌军,断其一指再与高定野战,若高定集结夷兵再与其野战恐怕难也。”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公衡,你且看高定此人。高定根本不知兵也,对我军从何而攻,心中根本无数,多地布兵,如果断其一指反而会打草惊蛇,令其固守不出。” “固亮才欲待其集结,一同破之。而且高定手下蛮夷部落众多,若我等一一攻之,单独叛乱部落反而会众志成城;若是让其集结一起,他等蛮夷如何知战阵奥妙,野战时便如同乌合之众,一盘散沙,轻而易举将其破之!”诸葛亮冷笑道。 黄权听闻沉思后,拱手继续问道:“丞相如何知其内部情况!” 诸葛亮轻笑道:“不可说也,公衡日后便知。” 黄权听闻,拱手笑道:“既然丞相胸有成竹,权不再多言。” 刘禅见黄权退下,思虑半晌后,问道:“相父,朕以为越嶲作乱多时,相父可留一支兵马留在越嶲继续讨伐不服蛮夷。况且越嶲蛮夷众多,若无兵马威慑,郡守难安。朕恐相父大军撤离,越嶲郡又会复反。朕欲复设长利、高望、始昌军马场,以供日后北伐马匹之用。” 诸葛亮思索刘禅话语,若是战胜留下兵马平定也不是不可,但一来留下兵力征讨,蜀中便要运输粮食,加重朝廷开支;二来战争刚结束,越嶲郡应该不会立即反叛,毕竟余威尚在。 刘禅见诸葛亮不断思索其中利弊,也不着急,而是缓缓说道:“朕曾听子旭所言,苏祁、邛都一代有铜、铁矿。我大汉目前缺乏铜矿铸币,铁矿铸兵戈,若能将其治理开矿,可供我大汉之用。” 诸葛亮听闻后,不再犹豫,而是直接问道:“陛下此言不假?” 刘禅示意向煜出列回道。 向煜有些拘束,拱手答道:“丞相,确实如此。苏祁县下有喜德一地,当地叟人之语称其为‘夕夺拉达’,叟语之意为制造甲胄之地。此地有苏祁叟,倚仗兵器,多次反抗朝廷。” 诸葛亮转变想法,决定留兵马讨伐越嶲郡不服蛮夷,拱手向刘禅问道:“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少作沉吟,刘禅平淡说道:“朕欲复设部都尉,掌管汉嘉、越嶲郡兵整顿二地蛮夷。子均可担此重任,令青衣卫可协助子均平定越嶲郡,待其后可以降服牦牛羌,令断隔上百年的牦牛道可重新开通。” 顿了下,又瞧了下马谡:“之前马卿虽任越嶲郡太守,但逢高定叛乱,甚为可惜,此次可令马卿重任越嶲郡太守。原越嶲郡太守龚禄,改任三卫长,治理三卫民事及其教化。” “诺!”马谡沉声应道。 “朕曾闻马卿才器过人,好论军计。马卿此次任越嶲郡太守,可辅助子均军事,两人想必能互补缺漏。”刘禅淡淡说道。 此前虽然刘禅与诸葛亮多次谈论及变法,但以目前局势不敢大张旗鼓进行。诸葛亮先是以汉嘉郡为试点,推行郡府人事任免权的回收。再后借推广《益州民政》之事将户、田、水三曹官吏人事任命权及业绩考校权拿到中央手上。 现在刘禅将要尝试推行最重要的一步,军政分离。借对征讨越嶲郡蛮夷、汉嘉郡牦牛羌一事,复设部都尉(注1)一职,将两郡军权拿到手。 与西汉部不同,西汉部都尉是一个边郡数个辖区内的都尉之一,而刘禅设置的部都尉是辖区是数郡之和。 在坐众人,听闻反应不一,不过都是看向诸葛亮,待其反应。对于诸葛亮而言,心中倒也没有惊讶,此前刘禅便向诸葛亮提及此事。只不过,诸葛亮没想到,刘禅是借着越嶲郡一事将其推出。 深呼吸,诸葛亮沉声说道:“国家此言有理,边郡之间,郡守领兵无法征讨他郡之地,若待他郡反应,必然错失良机。子均可胜任此职,平定越嶲、汉嘉二郡蛮夷。” 刘禅颔首,缓缓说道:“稍后,内府发文即可。现在继续商议南征兵事。” 众人安静之际,赵云拱手问道:“丞相,不知此次南征将士可有人选。” “此次南征之人,子远(吴懿)、元雄(吴班)、子均、伯恭(张翼)、士载等将校四十余人即可,还需子龙留守成都。”诸葛亮轻摇羽扇,略作沉吟说道。 握紧拳头,赵云着急出列,拱手说道:“云虽年迈,尚有廉颇之勇,马援之雄。丞相何故不用我?” 诸葛亮叹气说道:“去年以来,文休(许靖)、子初(刘巴)、子仲(麋竺)、孟起等先帝起兵之臣相继病故。子龙年纪已高,月前方才镇守江阳而回,已是辛苦,可在成都留守,拱卫陛下。” 赵云厉声说道:“云随先帝以来,临阵不退,遇敌则先。云岂可不随军前往!” 王平出列劝道:“师父,南中瘴气丛生,不毛之地,师父年岁已高不可前往啊!” ---------- 1部都尉是在边地大郡分部设置都尉,掌管该地军政的官员,首都也会分部设置部尉掌管治安,如曹操就担任过洛阳北部尉。 前汉时,都尉专管本郡军事戍防,与太守并重,边郡内数个部都尉。后汉时,在内地郡国都尉,改由太守兼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出征之前 赵云神情激动,语气上扬说道:“大丈夫安能死于榻上,得死于疆场者幸也。丞相,云请命前往南中。” 诸葛亮见赵云拱手相请,心中难为之际,望向刘禅。 刘禅也知现在自己出面解决最好,于是徐徐劝道:“赵卿如今天下曹魏未灭,汉室未兴,卿如何能言死字。南中之征,预计前后不过半年平定,如此之敌,杀鸡焉用牛刀。” “何况朕年幼,初登帝位,成都还需赵卿护卫,卿怎可离朕而去。”刘禅轻声说道。 赵云听刘禅夹杂着些许请求话语,心中幽幽一叹,天不假年,北伐不知那时还能作战否? 赵云心中虽是这么想,但是见刘禅已经发话,也就顺势退让,缓缓说道:“日后北伐之际,丞相需命云出征。” 诸葛亮自然允诺,说道:“北伐如此大事,安能无子龙乎!” 刘禅见众人达成一致,也不耽搁时间,扬声说道:“南征一事已定,望诸位同心协力,共安南中。” 众人齐呼:“诺!” -------------- 诸葛亮处理完庙算一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内府,召集众人,安排南征事宜。 诸葛亮跪坐案前,环视众人,最后将视线停到马忠身上,缓缓说道:“此次南征兵分三路,先谈及德信(马忠字)东路之事。德信你且说之。” 马忠昂首直腰,拱手说道:“诺,忠先谈牂牁叛乱之事,牂牁郡此次叛乱者朱褒,原牂牁郡郡丞,曾与向巨达(向朗)、费公举(费诗)共事。此人乃是当地大族,此人素有异志,曾以神怪之事立威,如朱褒此人谣传获麒麟于马颊岭,又造桥名麒麟桥。” “先帝时,为安南中数郡,对刘璋时大量南中官员并无更换,只更换其太守。忠与巨达、公举交谈时,曾闻朱褒对先帝隐约不满。” “故此次牂牁叛乱为本地士族叛乱。牂牁郡多雨,俗好鬼巫,多禁忌。以山为田,无蚕桑。颇尚学书,少威凌,多懦怯。但郡特多阻险,有延江、雾赤、煎水为池卫。若要平定牂牁,‘奔命’(注1)之士可为上选士卒。” 诸葛亮抚须说道:“此次率德信可率五千士卒,‘奔命’换成白甲卫,调2种1000人予你如何?” 马忠面露喜色,以前南中叛乱多遣賨人平叛,众人皆号‘巴郡神兵’,这白甲卫又是编其入户,賨人不事耕种,只需征战。如此精锐奔命之士如何能比肩! 马忠生怕诸葛亮反悔,立即感激说道:“多谢丞相。” 诸葛亮后面叮嘱道:“德信,此次白甲卫随你前往牂牁郡,需将不服蛮夷交予其为奴,作战之事你可与白甲卫种主商议。” 马忠应声答道:“诺!” 诸葛亮又看向张裔,问道:“君嗣,南征粮草准备一事如何?” 张裔,字君嗣,专研《公羊春秋》,广泛涉猎《史记》《汉书》,许靖认为张裔才能比肩曹魏钟繇。现任内府参军,目前负责南征粮草一事。 张裔出列拱手答道:“目前已在僰道江边设郁邬戍兵站,南征钱粮已经先行运送至郁邬戍。” 诸葛亮颔首,对于张裔办事诸葛亮还是十分信任,但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还是需要先过问,防止出错。 诸葛亮思虑及李恢中路军之事,不知令谁前往合适,环视众人,见到董允身影,心中念及李恢深受董允其父董和知遇之恩,让董允去最合适不过。 李恢,字德昂,南中益州郡士人,李氏为南中八大姓之一(注2)。李恢出仕益州郡为督邮。当时李恢的姑父爨(cuàn)习是益州郡建伶县的县令,违反法令,有司按制连坐李恢,欲将其免官。上报至益州郡,太守董和知道实际上爨习与李恢不和,当地爨、李两大家族也是矛盾重重,而爨氏势力在当地占上风。 董和从维护大汉在当地的统治着眼,同时又深感李恢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弃之可惜,左右权衡后,决定将李恢调离本地,李恢又遇刘备之后一路高升。 诸葛亮心中定计,淡淡问道:“休昭可在?” 董允听闻,从众人堆中出列,拱手答道:“请丞相吩咐。” “你愿前往平夷县将诏令传与李恢否?”诸葛亮问道。 “允愿前往!”董允并没迟疑,而是直接答道。 诸葛亮对董允态度,十分满意,沉声说道:“你传令于李恢,命其领兵五千出平夷,攻益州。但此路凶险之极,你需叮嘱李恢一切小心,若敌众我寡时,务必坚守,不可轻易冒进,待我平定高定部后,与其汇合。” “士载听令,此次休昭前往平夷县路途凶险,你率赤甲卫护送其前往。返回时,于郁邬戍听召即可,与我会合。” 董允、邓艾出列应声答道:“诺!” 诸葛亮淡淡说道:“兵事先如此安排,若有变故再行修改。诸位可还有其他异议?” 王连迟疑半晌后,出列问道:“丞相南征,不知内府及国中政务交于谁处置?” 诸葛亮心中犹豫不决,略作沉思,淡淡说道:“在我南征之后,参军张君嗣可代行内府政务之事,东曹掾蒋公琰可辅佐之。一切内府事宜处理后,皆需上报于陛下;内府潘司直监察之事处置后,也都上报于陛下。” 潘浚、蒋琬、张裔齐声答道:“诺!” 随着半年登基以来,诸葛亮慢慢看出当今天子虽然将大汉内外之事皆交于自己,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天子对权利不感冒,而是因为其威望、经验不足才如此安排。 若待天子羽翼渐丰,必然会将朝野权利收回,不过或许是在自己百年之后,自己如今行周公之事,乃是出于深受皇恩,不可为日后大汉埋下祸端。 --------------- 1颜师古注引应劭曰:“旧时郡国皆有材官骑士以赴急难,今夷反,常兵不足以讨之,故权选取精勇,闻命奔走,故谓之奔命。” 2“焦”、“雍”、“娄”、“爨”、“孟”、“量”、“毛”、“李”。 章节目录 第一章诸葛南征 魏帝曹丕黄初五年,汉帝刘禅建兴二年,吴王孙十万黄武三年,三月。 距离年前的庙算已经过去三月有余,诸葛亮安排好春耕后,起马步军三万人,分三路进攻南中。 出发前,刘禅赐诸葛亮金鈇钺一具,曲盖一把,前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郎六十人。这些无一不是代表象征帝王的仪器,刘禅授予的目的:是让诸葛亮名正言顺代表自己、代表朝廷出征,拥有大汉无限的权力,南中之事一切交予诸葛亮定夺。 清晨的薄雾中,先锋大将吴班率大群士卒鱼贯而出成都南门。随后是中军涌出,先是骑卒,然后是步卒,旗帜招展间,诸葛亮华丽的车驾缓缓驶出城门,鼓吹被士卒吹响,雄壮的乐声扩散,感染每一位出征将士,令众人不由自主的脚步加快。 大军,出征! 南征大军从成都后,需先南下走岷江水路,顺水而下至僰道,其过程不劳车马力。是故参军张裔方才在僰道设郁邬戍,南征大军粮草便是囤积于此。 南征大军不过数日便至僰道,于此南征大军分兵,马忠率5000余名士卒出东路,兵发牂牁。 诸葛亮领两万士卒,走越嶲道,行至安上县,沿绳水(金沙江)而上,经雷波小谷堆翻越黄茅埂(注1),进军卑水县(今昭觉、美故一带)。此道又名沐源川道(古沐源川,今沐川河)。 卑水县因卑水(注2)而得名,诸葛亮越逼近卑水县,行军速度越来越来越慢。 翻越黄茅埂开始,数十里的路途,大军才足足行走了五日有余。 越嶲郡雨水充沛,加之午间闷热,行军于大凉山中,山道崎岖难行,吴班率领前锋部在前遇林开道,遇水架桥,树林深处密不透光,树木高大。 早上行军于林中,淡淡的雾气缭绕,滴答滴答的水滴从空中跌落,王平等人初入大凉山,先是以为下雨了,后来每日皆是如此,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众人头戴斗笠任由叶片上的水珠顺叶尖滴落于地,嘀嗒嘀嗒,好似下着小雨。 道路泥泞,林中藤蔓横生,车辆难以前行,诸葛亮下车步行,在马谡的搀扶下,在林中缓步行走。 众人一路艰难前行,终于在向导的指引下,寻到适合安营扎寨的卑水谷地,在诸葛亮等人到时,吴班前锋部已经在这扎营,搜集木柴,生火做饭。 诸葛亮顺着卑水流向,观察其地势,发现除此地较为平缓外,其他卑水两岸皆是崇山峻岭,山峰如刀切般笔直,群峰环绕,河谷幽长,林深水冽。 诸葛亮倒是十分有兴致,指着远处景色说道:“险崖、枯藤、瀑布、奇石、幽谷、秀水以及落日,端是一番美景。” 马谡头发散乱,汗流浃背,苦笑说道:“丞相好兴致啊!” 诸葛亮轻笑道:“苦中作乐而已,况且此山、此景,确实秀丽。” 诸葛亮环视众人,只见众人深以为然,唯有邓艾、王平在角落旁,互相讨论他事。 诸葛亮好奇问马谡道:“我看士载一路与子均相论,不知相谈何事?” 马谡面露尴尬,摇头说不知,杨仪怪异地瞥了眼马谡,嘴角上扬,使劲憋笑。 不远处的宿嘏听闻后,憨笑道:“丞相我知道。” 诸葛亮听声望去,宿嘏见诸葛亮望过来,不由得意说道:“邓将军刚刚勘察完地形,与王将军讨论军营住所。” “至于马参军也知,马参军刚刚与两位将军讨论兵法时,邓将军说其泛泛其谈,不知军事,死读兵书。此后不再与马参军讨论。”宿嘏摇晃着大脑袋,丝毫不顾及马谡的脸面。 杨仪忍不住笑出声来,众人望向杨仪,杨仪见状憋住笑意,红着脸说道:“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宿嘏好奇问道:“什么事?” “我妻刚生子也!”杨仪面色如常。 马谡怒目而视杨仪,马谡如何不知杨仪此语哄骗众人,分明是在笑话自己。 马谡面色发红,不忿说道:“此乃误会!” 诸葛亮一边笑着听众人玩笑话,一边跺脚,抖落靴上淤泥。不一会便领众人下山,安营扎寨,讨论军事。 ------------- 卑水谷底,大汉南征大军营帐中,南征西路军众人,分坐两列。 诸葛亮环视众人,问道:“今日得夷人相报,高定主力在牦牛县,卑水一地乃是敌军小部。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陷入沉默,邓艾见状出列拱手说道:“丞相,末将在附近勘察地形,后也与向导相聊,得知卑水一带皆是崇山峻岭,山峦起伏,河流纵横。敌军又依靠山岭,修筑营垒。目前敌军人数少,必然会固守不出,是故末将以为不可强攻。可依丞相先前定计,待敌军集结后,将其引诱而出,与其野战一举破之。” 诸葛亮轻摇羽扇,驱赶蚊子,缓缓问道:“待敌军集结后,如何将其引诱而出,诸位心中可有所思?” “小部佯败,诱其外出野战。待我大军与高定为战时,遣精锐部绕行其后,大军佯装不敌撤退,吸引其远离营寨,前后夹攻,敌军必破。”邓艾补充道。 “士载之计,不失为良计也。”诸葛亮赞扬说道。 诸葛亮又继续询问道:“诸位可还有想法?今可畅所欲言。” 马谡出列,拱手夸耀道:“士载此机正合《孙子兵法》曰:‘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卑而骄之(注3)’。丞相,马谡以为可行此计。” “幼常熟知兵法。”诸葛亮抚须赞扬道。 众人议论纷纷,王平此时忽然出列,拱手说道:“丞相,平以为卑水山高林密,万一待敌军集结,坚守不出如何?” 诸葛亮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让王平继续说。 ------------- 1黄茅埂为大凉山主要山脉。 2《水经注》卷三十六:“涂水(今云南牛拦江)导源腊谷。西北流至越嶲入绳(即金沙江)。绳水又径越嵩郡之马湖县,谓之马湖江,又左合卑水,水出卑水县,而东流注马湖江也。”由此可知,卑水即今美姑河。 3明明能征善战,却向敌人装作软弱无能;对于小心谨慎的敌人,要千方百计骄纵他,使其丧失警惕。 章节目录 第二章越嶲高定 王平正色答道:“高定此人不知兵法,昔日后汉平定南中时,多走牦牛道。高定以此判断我军会走牦牛道,故遣主力驻守牦牛、定笮二地,小部驻守卑水县,何其无知。但高定此人,虽弱于兵法,但强于笼络人心,此人有自知之明。” “若是使用士载之策,必然先以士卒佯败骄其军心,再行决战,此计虽好。但此人有深知自己不足,我恐骄其军心,需耗费不少时日。加之我军粮道不便,还需速战速决。” “哦!子均可有计出?”诸葛亮追问道。 稍微停顿了一下,王平低头拱手,缓缓说道:“平不敢言计,平只能浅薄说之,我大军先于敌军大部抵达卑水。故我军拥有主动出击之势,我军已知敌军动向,敌军却不知我军动向,目前敌明我暗。” “平以为破坚守不出者,需攻其所必救之地,使其离开固守营地;料敌必经之路,于路部署伏兵、援军,待敌军移动之时,趁机进攻所部。”王平抬眼微瞄诸葛亮脸色,沉声说道。 诸葛亮用赞赏的眼光看着王平,王平此言切中诸葛亮所想,不是邓艾计策不行,而是两人从思考的角度上不一样。 两人都是希望用计策将高定引诱出战,但邓艾是先以部队佯败,再进行决战,野战击溃,耗时时间不确定。 而王平的计策则是调动敌军,攻其必救之地,实现围点打援,将自己目前拥有的主动权最大化。 诸葛亮轻摇羽扇,继续考究问道:“子均,你以为何地是其必救之地?” 王平迟疑一会后,缓缓说道:“丞相,平暂未想好,若平浅薄之见可行,可再与诸位商议如何?” 诸葛亮点头赞许,环视众人,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顿时营寨间有些吵闹,诸葛亮见状微微锁眉。 杨仪观察到诸葛亮神情,出列拱手说道:“我等意见不定,请丞相定夺!” 众人反应过来,齐声喊道:“请丞相定夺!” “我以为可用子均计策,至于攻其必救之地。正如子均所言高定此人善于笼络人心,带高定集结后,可攻其来自牦牛县援军。高定为安军心,必然会前去营救,然后等在其必经路上设伏。”诸葛亮沉吟半晌后,说道。 马谡出列拱手,称赞道:“丞相英明,此举深谙兵法,高定必破。” 杨仪不甘示弱,夸赞道:“丞相深谙人心,古之孙、吴不过如此!” 早已经习惯马谡与杨仪两人话语的诸葛亮,面色如常,轻摇羽扇说道:“天色不早,诸位早些休息吧,近日便驻扎在这,待高定集结。子均近日多探听牦牛县援军消息。” 众人齐声道:“诺!”众人出帐时,恰逢营帐外更夫高喊:“亥时已到。”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帐内灯火摇曳,诸葛亮一人在案前查看地图,思索军务。 对于刚刚帐内问答,诸葛亮相对还是满意的,特别是对王平。近些年大汉高级将领陆续凋零,大汉国中能够让诸葛亮看得上眼的唯有魏延、黄权二人。 黄权更擅长军略,对于临阵并不擅长。魏延性格问题严重,临阵是其所长,但军略并不擅长。 王平从夷陵之战被刘禅提拔,后又被刘禅委以重任,不到10日平定汉嘉之乱;再到今日对答,王平已然慢慢成为大汉军中不可或缺的大将之一,而这一切都得益于他那对战争独特的嗅觉以及勤奋苦读兵书。 诸葛亮看着地图沉思片刻,忽然抬头望向帐门,只见天空乌云渐起,遮蔽天空。 诸葛亮心中一动,起身走至营门,望着天空,唤道:“来人,传令下去明日大雨,让诸军做好防范雨水,尤其是粮草、弓弩需要注意。” 在黑夜中的侍从拱手称诺。 ------------- 高定得到诸葛亮出兵南中的消息,连忙遣人通知益州郡雍闿并请求相助。 虽然南中三郡叛乱是由不同的人物发起,但是彼此之间还是有联系。 雍闿出自南中八大姓氏雍氏家族,祖上为汉初什邡侯雍齿之后。武帝时削雍氏侯爵,在武帝开辟南中之地后,出于考虑地方统治问题上,于是在募豪民田南夷时,将雍氏强迁入南中地区。 雍闿为人能言善辩,为人仗义疏财,在南中汉人中威信甚高。但因为董和在任时,众蛮夷相服,是故蛮夷不愿意跟随雍闿造反。雍闿便遣孟获煽动夷人叛变。 雍闿得到高定传来诸葛亮出兵南中的消息,出于唇亡齿寒的关系,雍闿亲率孟获及手下士卒亲自领兵前往越嶲郡。 高定通知完雍闿后,亲自领兵前往卑水县,同时通知驻守牦牛道的士卒前来卑水救援。 在诸葛**近卑水县好几日后,高定才赶到距离卑水县有两日路程的地方驻扎,同时等候从益州郡远道而来的雍闿。 但殊不知这些消息已经被诸葛亮收买蛮夷的所知,并且快速地将消息传递给诸葛亮大军。 越嶲郡,高定营寨。 高定头裹青巾,身着左衽蜀锦制成的叟衣,坐于案前低头查阅军情。 其五官紧凑,短方脸,鼻梁低,鼻翼宽,嘴唇上续着小胡须。相貌并不丑陋,还额外给人一种亲和之感。 高定最近食之无味,夜不能寐,十分憔悴,实际上诸葛亮南征以来,高定便是一直如此。 高定在灯火的照耀下翻阅军情,陷入沉思。 刘备在时,自己多次率兵攻打新道县,却被李严所败。之后自己效仿牦牛羌首领称王,手握越嶲郡大部,看似十分得意,但实乃外强中干,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请求雍闿起来救援。 自己本想称王,号令越嶲郡夷众,但北部羌人小部靠近牦牛羌,根本不理会自己。境内叟人倒是全部归附了,但却是一盘散沙,众部族听调不听宣。 唯有自己手下叟兵长期征战,最为精锐、凶悍,但自己却不晓战事,面对诸葛亮大军压境,十分苦恼。 高定幽幽叹气,将军情巾帛收起,自言自语道:“如今之计唯有坚守不出,幸好诸葛亮被阻于卑水县。” 章节目录 第三章两难之择 清晨,云雾弥漫,天空中的太阳缓缓升起。 高定率军中众人在营寨外等候雍闿大军前来。 若是平常高定肯定是不愿意出迎,但是现在诸葛亮大军压境,形势严峻,加之有求于人,让高定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相对于高定的心甘情愿,其手下却是十分不愿,只见面色凶狠、身材魁梧的叟人抱怨道:“大王,你也太给雍闿面子,还亲自出来迎接,说实话让其他人迎接便可。” 高定神情严肃说道:“翁昂,目前诸葛亮大军逼近卑水,我等自当团结一致。若是能胜诸葛亮,莫不说出门迎接,让我亲自为他驾车都行。” 翁昂虽然面色不忿,但还是将嘴上抱怨停下。 高定看向其他人,都类似翁昂神情,呵斥说道:“若是不想迎接的兄弟,看先行回寨。” 翁昂瞬间将脸上不忿收起,憨笑道:“大王莫气,我等兄弟随大王一起等。” 高定叹气说道:“虽我是大王,但我也是诸位大哥。如今你我兄弟有难,方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行。” 高定一番话语,终于将手下这些骄兵悍将安抚住。 高定心情复杂,手下这些兄弟们只知厮杀,根本不知道考虑大局。勇猛信义,便是他们身上的标签,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些特质,自己才能够在雄霸南中一方。 就在高定等人议论之时,“雍”牙旗缓缓从不远处的山坡出现,映入高定等人眼帘中。 在高定见到雍闿的同时,雍闿骑着笮马在山坡上,先一步发现高定。雍闿吩咐孟获先行安寨,自己领着亲信数人驱马上前。 雍闿不敢托大,此次救援高定是一回事,背后深层想法是击败诸葛亮后,乘机将南中如散沙般的局面整合起来。 雍闿于是离高定等人二十米处下马,步行而去以示对高定尊敬。 高定沉声叮嘱道:“诸位兄弟,莫忘刚刚为兄交代。” 翁昂轻哼一声,以示回应。 高定率先行礼,豪爽道:“早闻雍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有劳雍帅前来相助,路途辛苦。” 雍闿赶忙回礼,客气说道:“高帅过誉,我雍闿之名何足道哉。无我相助,想必高帅也能阻却诸葛亮大军,是故何谈相助一词。” 高定脸上笑容灿烂,拱手试探道:“如今诸葛亮大军进犯越嶲郡,幸得雍帅相助,今你我二军合并一处,雍帅可为联军主帅。” 翁昂与众人面面相觑,翁昂随后脸色凝重,手按腰间兵刃。 雍闿见高定如此言语,心中一惊,却又冷静下来。雍闿在仔细观察,高定虽有此言,但并无交出虎符动作,而且其手下愤愤不平。 雍闿虽然心动,但脸上却淡笑道:“我雍闿乃一汉人,何能统率叟人。有道是强宾不压主,请高帅勿疑。” 高定面露感激之色,拱手说道:“今得蒙雍帅前来,助定于危困之间,我实在感念雍帅大仁大义。” 雍闿赶忙,上去扶起高定说道:“贤弟勿要这样,你我同舟共济,一同阻却外敌。” 翁昂听闻雍闿口称高定‘贤弟’二字,心中怒气上涌,手指雍闿呵斥道:“我大哥乃是叟人之王,你是何人?敢称为大哥为贤弟!” 高定出声呵斥道:“还不赶紧退下。”示意左右将翁昂拉下去。 高定面露歉意,拱手说道:“雍帅勿要放在心上,我弟蛮夷也,不识礼数。” 雍闿虽然心中愤怒,但出于顾及大局,轻笑道:“不见怪,令弟乃勇士也,闿也赏识忠心之人。” 高定拱手致歉道:“将军今日远道前来,若不嫌弃,今晚我于营中设宴,请将军务必赏脸。” 雍闿握着高定手掌,打趣笑道:“我早闻叟人美酒,今晚必然前来。今日刚至于此,还有军务处理,闿先行回寨。” 翁昂惹祸回营,心中惶恐不安。高定回营后见状心中不忍。安抚翁昂,命其今晚务必安分,不敢破坏联军大事。 翁昂自然口称不敢。 --------------- 越嶲郡,高定营寨,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看似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众人尽欢之时。突然帐外士卒用叟语禀告道:“大王,有紧急军情禀告。” 宴会中热闹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雍闿不懂叟语,见状好奇询问高定道:“贤弟何事?” 高定脸色沉重回答道:“兄长,有紧急军情。” 雍闿听闻准备起身回避之时,高定急忙道:“你我兄弟已相称,何必回避。” 高定示意斥候进帐禀告军情。 “军情入内禀告!”侍从高喊。 斥候急忙入帐,跪地准备禀告之际。 翁昂端详斥候,激动问道:“阿习,你怎么到这,可是我大哥那有什么意外?” 斥候跪地分别向二人磕头,哭诉道:“禀告大王、二爷,牦牛县援军在路上被汉军围困,翁帅命我前来救援。” 高定虽然面色如常,但语气焦急问道:“阿习,你且慢慢说来。” 阿习哽咽说道:“大爷得到大王命令后,不敢懈怠,日夜兼程赶忙向卑水县集结,但是到猫头岭时被汉军包围。大爷命小人率十余人趁夜突围,向大王救援。” …… 翁昂脸色激动,出列拱手道:“大王,我大哥被围,请大王派兵相助。” 高定面色凝重,翁昂兄弟虽然骄纵,但却是自己手下最为骁勇、忠心之人,早年便跟随自己作战,手下部曲众多。 高定思虑后,缓缓说道:“阿昂别急,阿劲也是我兄弟,我肯定会救。” 顿了顿,望向雍闿,问道:“不知雍帅意下如何?” 雍闿沉吟半晌后,说道:“闿以为此乃汉军诡计,汉军想让我等弃守坚险营垒。” 翁昂怒吼道:“大王莫听汉人言语,请大王发兵救援我大哥。” 高定摆手示意翁昂冷静,沉声道:“阿昂容我思量。” 翁昂怒不可言,大声说道:“大王还有考虑什么,若大王不救,我自领兵相救。” 说完,翁昂准备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两军内讧 高定也是被翁昂逼上梁山,自己本身军事能力不足,能有今日全靠翁氏兄弟征战相助。如果自己不救翁劲则自己在军中人心尽失,而且万一翁氏兄弟投靠汉军,自己人头不保。 高定无奈之下,只能喊住准备离开的翁昂,说道:“阿昂且慢!我且与你一起去。” 翁昂喜出望外,赶忙拱手道:“多谢大哥。” 转头询问雍闿道:“雍帅可愿助我?” 雍闿脸色凝重说道:“高帅果真前往的话,恕闿不能陪高帅前往,闿要回益州郡。” 高定脸色一变,惊呼道:“兄长为何弃定而去?” 雍闿苦笑道:“贤弟,此明显是汉军计策,引诱我等救援翁将军,只是我不确定汉军真正意图是何?” “只是我感觉贤弟前往救援恐怕会败,现在上策就是坚守不出,待诸葛亮无粮自退。” 高定面色不悦,缓缓说道:“兄长何必如此武断?” “难道高帅未曾与汉军交手?难道不知汉军实力远超我等?”雍闿反问道。 高定面露尴尬,淡淡问道:“兄长果真要弃定而去。” 雍闿冷笑道:“弃守营垒如何取胜?高帅如果真要前去救援,闿只能回益州郡固守。” 高定听闻后,沉默不语,面临两难选择,心中十分杂乱,望着案上美酒、菜肴,显得十分可笑。 翁昂见状担心高定改变主意,气愤说道:“大哥怕啥!你不会真信这个汉人的话吧!” 高定轻揉太阳穴,缓缓说道:“容我今晚考虑?待明早我下决定。” 翁昂着急着,准备说话时。终于有些克制不住脾气的高定拍案呵斥道:“阿昂,你给我退下。” 被呵斥的翁昂,怒气上涌,冷哼一声出帐而去,于是心中深恨雍闿。 雍闿也有些后悔,让翁昂与高定二人不和,但出于颜面问题,缓缓说道:“贤弟可先考虑,明早我等再议。” 雍闿与高定寒叙几句,便带人回营。 话说出帐的翁昂担心高定受雍闿蛊惑改变主意,放弃救援自己哥哥,心中犹豫不知如何解决。 翁昂思索之际,突然想到往事,灵光一闪。一咬牙,召集手下精锐部曲。 雍闿出大帐,便准备回自己的营寨。众人准备出寨门之际,雍闿只见翁昂面色狰狞,身后有十余名侍从,杀气腾腾。 雍闿倒也没有多想,以为翁昂晚上有军务安排,巧遇自己。 “翁将军,准备前往何处?”雍闿热情地打招呼道。 翁昂狰狞怒吼道:“小人,挑拨大王与我大哥关系,我现在送你去见阎王。” 说罢提起手中短剑冲上前,雍闿见状大惊,准备逃离。 翁昂大跨步上前用力抓住雍闿衣领,雍闿瞬间感受到一股巨力拉扯,雍闿面色惶恐地看向翁昂,连忙求饶说道:“将军杀我,高帅必然不会放过你。” “所以我先杀你,大王就不得不前往救援我大哥。”翁昂说完,手举短剑,面色狰狞地猛刺雍闿腹部,随后又将刺入腹部的短剑向右旋转,绞断肠子。 “啊!”原本呻吟的雍闿,发出惨叫之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雍闿便被刺身亡。翁昂右手把已经断气的雍闿尸体丢弃在地上,挥手示意侍从准备把孟获等人杀完。 孟获众人脸色惶恐,结成圆盾阵,孟获急智之下高喊道:“高将军准备欲杀我等乎?” 在营帐中听到孟获求救之声,高定赶忙出去一瞧,只见翁昂手拿短剑,剑身鲜血淋漓,雍闿倒在血泊中,两边人手对峙。 高定脸色大变,怒吼道:“翁昂你在干什么?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大王吗?” 翁昂见高定出帐,脸色一变,低头望向流淌鲜血的短剑,心知自己已犯大罪,也不管孟获等人。 “扑通!” 翁昂大步上前,跪在高定面前,双手奉上短剑,低头哭泣道:“大王,昂知自己罪无可恕,我以此剑杀雍闿,大王可用此剑杀我。昂无话可说,只要大王救援我大哥便可。” 高定见状,有些呆滞,望着正在痛哭的翁昂,随后又低头看着流淌着雍闿鲜血的短剑。缓过神来的高定,咬牙之下,愤怒地拿起短剑,高举短剑正准备刺向翁昂时。 高定在这一瞬间,脑中开始疯狂权衡利弊,如今雍闿已死,雍闿大军必然已经不会相助自己,更需要担心是其会不会向自己进攻,如此状况之下自己更需要依靠翁昂。 高定念及于此,心中幽幽一叹,手中短剑突然泄气。 “嗨!将翁昂压下去稍后处决。”高定叹气道。 高定不管翁昂,缓步上前,向警戒的孟获众人,拱手致歉说道:“定管教不严,害兄长身死。翁昂罪该万死,定必然会将其惩戒。” 孟获不敢托大,连忙说道:“高帅有心,一切听从高帅发落,我等必会相信高帅为人。” 高定面露悲意,缓缓说道:“本与兄长并肩作战,可没曾想到发生如此之事?” 孟获等人难过不已,低头哭泣,命几名侍从将雍闿尸体包裹起来。 高定又叹气说道:“如今诸葛亮大军压境,我等两军发生矛盾,实为亲者痛,仇者快!” 孟获听出高定言外之意,虽然不满,但还是谅解说道:“高帅放心,我等能前来救援,必然深明大义。” 话锋一转,咬牙切齿道:“但是杀害雍帅之人,必须以命相抵。” 高定沉默不语,缓缓说道:“待诸葛亮大军退却,我将翁昂交于你等发落。” 孟获对于高定言语,十分怀疑,试探说道:“大王此言不假?” 高定咬牙道:“我以天神发誓。” 孟获缓缓说道:“可以,若大王此言有假,我益州郡之人可不是好惹。” 高定心上石头终于放下来,但高定并没有开心,而是迟疑说道:“联军之事?” 孟获冷笑道:“杀我军主帅,还让我军相助,那样此时,就是我想相助,手下士卒也不愿。” 高定面露尴尬,缓缓说道:“是我对不住兄长,待诸葛亮退却后,必然给诸位答复。” 高定此时心中已经定下打败诸葛亮之后,必须处理这些骄兵悍将,目前反噬已经开始。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因为追读差,上周小编就让我上架,我想着没有存稿没法爆更,就没上架。所以这周五上架,还希望大家支持。 说说为啥写这本小说吧,主要是因为三国后期没几本,加之看小说多年,于是自己就动笔写小说,我一直竭尽全力给大家还原一个蜀汉中后期的政局情况,以及三国时期蜀汉的社会情况,可能是出于笔力所限,没有办法很好的展示。 南征其实蛮多东西可以写的,不过问我也知道大家都想看北伐,我就描写部分战役,其他战役一笔带过。 这里我会着重去描写蜀汉治理南中的政策,除了改土归流外,季汉的南中治理可以说是最好的。 大家觉得我哪方面不好,可以提建议,我去学习啊! 对于作者书中的部分观点不一样的话,都没事呢,毕竟蜀汉的史料很少,所以导致大家对于有些观点不一样也是正常。 写小说困难,写历史文难,写大家喜欢的历史文更难。 说实话新人在qd投文蛮难的,历史文非常容易被养死,我也不是啥大神,大家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动力。 我收藏就6000出头,追读不多,再白嫖的话,我真是扑街到家了。求各位老爷订阅,我目标就是首订300人o(╥﹏╥)o。 最后感谢左路通吃兄弟在开头一直给我的支持,她或他兄弟打赏的盟主,杜预小兄弟及其他书友群的兄弟一直给的鼓励。 今天有2更! 《三国:汉中祖》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章大战之前 猫头岭,汉军大营。 夜幕悄然来临,天上弦月如钩,昆虫脆鸣,几许繁星陪伴闪烁着冷月。淡淡清风拂过,营寨中四处点起的明亮的火盆灯,映照着王平坚毅的脸颊。 “孝兴,今夜暗哨是否已经布下?”王平望着远处的叛军营寨,对身后一人说道。 “启禀将军,扶刚巡视完毕。明、暗两哨已经全部就位,口令也已一日一换。”身材高大的青年拱手答道。 此人便是白甲卫邑主賨人句扶,字孝兴。 王平在汉昌县时,将当地賨人编卫入户,县中賨人大姓句姓得知,举族加入白甲卫。王平一一接见众人交谈,发现句扶此人自幼习武,骁勇善战;胸怀大志,从小苦阅兵书。 王平交谈后,遂上报刘禅,命句扶为邑主。果然句扶不负王平重托,在军中处事温和,秉公执法。与士兵同甘共苦,善待爱护士卒,军中威望甚高。 顿了顿,句扶问道:“将军,一直无敌军夜袭,可否今夜让守夜将士少些?” 王平摇头,叮嘱说道:“不可抱有侥幸之心,兵事无常,不可轻忽,一切还是按照防止夜袭安排布置。为将者,谨慎为上,士卒的性命皆系于为将者一人身上。一人之失,背后却是成百上千名士卒性命为代价。切记不可托大!” 句扶闻言,正色答道:“诺,谢将军教导,扶深记于心。” 说完后,句扶又迟疑半晌后,好奇问道:“将军,前些日丞相问将军何地是其必救之地,将军为何不说。” 王平淡笑道:“你如何以为,我会知?” 句扶思量一会,缓缓说道:“将军此前和扶说过,攻翁劲则高定必救,如何说不知呢?” “哈哈,孝兴有心人也。你可知我为何不说?”王平笑道。 “可是因为丞相在,将功让于丞相?”句扶沉声道。 王平摇头,轻笑道:“错!如今大汉朝廷之中,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下,丞相又何需功劳。” “将军,那又是为何?”句扶好奇问道。 “参军杨仪、越嶲太守马谡、门下督邓艾。威公心胸狭隘,性情急躁;幼常此人,自视甚高,夸夸其谈;士载为人刚直,名利心甚重。三人皆欲自我彰显,我又为何敢阻挡他们,当时出言乃是为国也。”王平抬头望着明月,感叹说道。 句扶不忿说道:“将军若不彰显才华,丞相、陛下又如何会提拔将军?” “哈哈,简在帝心而已。那日丞相只是为考校众人罢了。”说完,王平便前去检查夜间防守,防止翁劲夜袭。 句扶望着王平背影心生敬佩,自从跟随将军南征,将军夜夜皆是如此巡查,将军治军稳重至此。 -------------- 午间,卑水谷地,汉中军营帐。 诸葛亮低头处理公文,处理之际问杨仪道:“威公(杨仪字),子均可从猫头岭回来?” 杨仪掀开营帘,看到王平正在与邓艾交谈,转头回禀道:“丞相,子均已到,其余将军也到。” 诸葛亮听闻,抬头旋转有些僵硬的脖子,缓缓说道:“命众将入帐,共商军议。” 杨仪点头,出帐喊道:“丞相有命,诸位将军入帐,共商军议。” 众将鱼贯而入,诸葛亮正襟危坐于军中大帐。 诸葛亮见众将到齐,面露笑意说道:“细作相报,叛军内讧。益州郡贼首雍闿起来相助夷王高定,却被其高定手下处斩,益州郡援兵已退,夷王高定亲自前往猫头岭解翁劲之围。” 诸葛亮此语一出,帐内将士议论纷纷,杨仪见状沉声高喊:“肃静!” 诸葛亮见众人安静下来,继续说道:“诸位破贼就在此时。” 众将士拱手齐声喊道:“请丞相下令。” 诸葛亮环视众人沉声道:“从卑水县到猫头岭沿路猫头道皆是山谷,山谷交战必奋勇者当先,是故需遣猛将当先,不知哪位将军愿担此重任?” 队列中吴班听闻,出列拱手傲然道:“丞相,班愿担此重任。” 诸葛亮对吴班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十分赞许,点头叮嘱说道:“元雄可挑选精锐士卒,山谷交战非同小可,有进无退。” 吴班正色说道:“班铭记于心,狭路相逢勇者胜。”说完吴班上前接令。 诸葛亮手持令箭,缓缓说道:“敌军沿谷地行走,我军可假意交战,疲其心智,再行佯败,诱其深入,不知哪位将军愿担此重任?” “艾愿担此重任,不辱使命!”邓艾率先出列说道。 “可!士载切记沿途插旗。”诸葛亮见是邓艾,也不担心直接将军令牌交于他。 “诺!”邓艾上前接令答道。 “子均,近日猫头岭叛军如何?”诸葛亮念及其余叛军,抚须问道。 王平面色沉稳,拱手答道:“敌军多次突围,被我军阻却,平以为敌军救援时,便是其最后的困兽之斗。” “猫头岭叛军,交于子均处置可有难处?”诸葛亮问道。 “并无难处,平领命。”王平答完,上前接过军令。 诸葛亮见诸事安排妥当,最后说道:“剩余将士,在敌军溃败之后,马上进攻卑水县。诸位下去准备吧!” “诺!”众人拱手称道。 众人涌出营帐,各自回部,整顿士卒,营中行走奔跑之人,络绎不绝。 邓艾小跑回营,通知将士集结,前往猫头道,提前准备相关事宜。 邓艾目前所领士卒乃是年前于江阳郡收编的赤甲卫。 正在营帐休息的宿嘏听到邓艾集结声音,急忙出帐兴奋问道:“士载可是有战事,要我等出战。” 邓艾边指挥众人收拾军旗兵刃,边敷衍宿嘏道:“是的,不过丞相让我等打败战。” 宿嘏听闻惊讶不已,直接摇头不满说道:“打败战,我不会打。” 邓艾停下手中动作,无奈说道:“乃是丞相安排,战败乃是为引敌深入。具体详情,行军路上与你说之。” 宿嘏憨笑道:“好的,好的。有战打便可。”说完,宿嘏帮助邓艾指挥众人收拾军资、粮草。 章节目录 第六章诱敌深入 清晨,猫头道。 天色灰蒙蒙,原本寂静无人的猫头道,瞬间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叟人士卒如同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在山道上行走。 高定策马立于山坡上,看着大队将士在山道间穿行,枪矛成林,彩旗飞舞,这情形使他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高定轻挥马鞭,策马扬蹄,几步就重新赶到中军队列,沿着山道按辔徐行。 高定此次亲自救援翁劲,其弟翁昂为先锋。虽然翁昂刚刚杀死雍闿,但目前正是用人之际,高定不得不依仗翁昂骁勇,于是令其戴罪立功。 高定领人铺开正面大摇大摆向前时,邓艾已经率数人斥候,躲在不远处的山坡灌木丛中,观察高定军情。 高定虽然学习汉人军阵,但是只得其表,不得其内,行军中非大量士卒,嬉戏打闹,甚至有些士卒掉队,导致每行走几里,高定等人不得不停下整理队伍。 而且邓艾注意到,虽然除了前锋及中军少部分的叟人士卒,大部分的部落兵,没有统一的戎服及武器,披着各种各样的破旧衣裳,甚至还有包裹兽皮…… 邓艾暗叹道:“除了前锋那些精锐叟兵,剩余叟兵全身乌合之众,估计一个冲锋便散。” 但是邓艾也不托大,趁着还没被叛军斥候发现,偷偷摸摸地撤离此地。 邓艾策马从小路捷径回到本部时,正见宿嘏拷问几名受伤的叛军斥候,不一会,被俘斥候扛不住拷打,终于将叛军兵力部署细节说出。 邓艾结合情报查看地图之时,却见自己早些时辰派出去的几名斥候戎服带血,似乎伤得不轻。 邓艾立即放下地图,迎上前问道:“前方翁昂部敌情如何?” 领头斥候神情疲惫,明显应该是经历了敌军的追捕,他神情沉重答道:“敌军先锋部,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会到我们这。” 邓艾点头,安抚道:“你们稍许休息,等下作战不用参与,有伤的赶紧先山上药,不要强撑。” 邓艾随后紧急下令,命全军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命传令官通知吴班敌情。 邓艾随后带上宿嘏检查沿途旗帜,防止佯败撤退时出现意外。 后世常有佯败撤退,士卒井然有序,不会溃逃,皆是将领提前布下旗帜,撤退士卒按照旗帜标记行走即可,如果撤退旗帜插错或者漏插,可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后世西夏与宋朝交战时,提前在浅处插上小旗,准备假装撤退,击溃宋军。但是被宋军斥候发现,便把插在浅处的小旗,改插到深水处,导致西夏溃败。 在邓艾检查完旗帜后,不一会,翁昂所部已经抵达前方3里处。邓艾也没有隐藏所部,而是缓缓地在山道间摆下小型军阵。此处是猫头道中段,相比于前段山道而言,中段山道有开阔许多。 在不远处的翁昂也收到斥候通报,言有汉军在前方山下阵,同时周围似乎没有伏兵。 翁昂面容兴奋,命传令官摇旗鸣号,三千叟兵闻令而动,迅速摆下军阵,向前缓缓推进。同时为防止有其余汉军伏兵存在,命斥候通知中军高定,迅速靠拢。 邓艾见双方靠近,挥动令旗,阵中鼓声响起,赤甲军缓缓出阵,红色浪潮滚滚向前,并且浪潮随着鼓声节奏而变化速率。 宿嘏头戴赤色铁盔,身着两层铁甲,外罩赤色蜀锦战袍,右手持一米二长铁锏,左手持盾,如同人形巨兽一般站在阵中。 锏的分量之重,非力大之人不能运用自如,杀伤力十分恐怖,可隔甲胄将人砸死。锏的大小长短,可因人而异(一般在65~80厘米之间),宿嘏身长九尺故持一米二铁锏。 “出阵”邓艾下令道。 瞬间阵中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山间,早已严阵以待的宿嘏一马当先而出,赤甲卫士卒喊着生涩的汉语口号,踏步上前。 百步处,双方士卒高举盾牌,缓步上前,身后雨箭从各自身后攒射而出。纷纷射到盾牌之上,少数没有被盾牌阻挡的箭矢根本刺不穿精锐的甲胄。 双军相隔三十余步,随着阵中的战鼓猛然加快锤击速度,阵前小旗挥舞。 “万胜!” 赤甲卫本来如龟甲一般的阵形顿时破开,赤甲卫邑主宿嘏带头高喊冲锋,转瞬之间,火红浪潮撞上湛蓝色浪潮,在山呼海啸的喊杀中,两军短兵相接。 “赤甲卫二郎们,随我上前!” 宿嘏如同人形巨兽一般,手持双锏猛砸前方叟兵,只听见身前叟人曲长惨叫一声,重达十几斤的铁锏锤击其胸膛,隔着甲胄,听到胸骨断裂之声,曲长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四周叟兵见状,愈加凶狠,喊着让人听不懂的叟语向宿嘏冲杀而来。 宿嘏依仗自己臂长力大,左手将锏投掷而出,击中叟兵面部,让其头破血流,脑袋晕眩。随后嘏转身躲闪,另外一名叟兵举矛相刺,左手一夹矛身,奋步上前,右手高举铁锏,隔着头盔猛砸头部,将其活生生砸死,残暴至极。 片刻功夫,赤甲卫在宿嘏的带领下,差点将打破叟兵,但却被翁昂亲率亲兵上阵打退。 正在鏖战之际,阵后的邓艾还在惊叹叟兵个个悍不畏死,倒吸凉气时,得到斥候相报,高定中军正在接近。 邓艾非常果断,令传令官鸣金,挥旗赤甲卫交替撤退,正在陷入鏖战的宿嘏也是非常果断,缓缓撤出战斗。 翁昂从阵中过来,只看见地上多是己方士卒尸体,他被气得跳脚,连声催促士卒继续追击。 又追一箭之地,眼看赤甲卫士卒,正在丢盔弃甲逃离,原本有些怀疑汉军有诈的翁昂看着情形,反倒下定决心。但他对身边亲卫说道:“速去通报大王,让其向我军迅速靠近。” 追逐的叟兵军阵慢慢散开,起了性子,耀武扬威叫嚣着逃跑的赤甲卫士卒,看似声势甚大,实际上根本没有追击到赤甲卫士卒。 反而被故意落在后面的汉军士卒嘲笑,追击的叟兵愈加急躁,不顾阵形,彻底散开追击。 章节目录 第七章高定兵败 翁昂再往前奔跑百余步,所经道路绕了一个小弯,发现山道变得狭窄,山坡上树木横生,遮天蔽日,一阵凉风吹过,让翁昂一惊,心中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再仔细一瞧,隐隐约约发现树木丛中有什么在动。 翁昂连忙命传令官吹响集结号角,在山上埋伏多时的吴班肯定叛军突然停止前进,同时吹响号角,他如何不知自己被敌军发现,心中暗骂一声。 “呜!”“呜!”“呜!” 吴班起身亲自吹响号角,传令官拼命挥舞旗帜,全军出击。 山坡上汉军士卒如猛虎下山般冲击叛军士卒,瞬间与叛军士卒交错到一起。 在这种狭窄地形的战斗,人数众多根本发挥不出优势,而且拥挤的人群之下,令人根本无法撤退,是故只有勇者才能胜出。 翁昂位置身处前列,赶忙召集部分士卒后,汉军前锋数百人便一头与叛军撞在一起。 刚刚集结的叛军立足未稳,仓促之间便与汉卒交战。 面临困境的叟人士卒高喊口号,相对于训练有素的汉军锐士而言,或许军纪上不足,但是他们胜在悍不畏死。 叟人在猛将翁昂的带领下,止住汉军锐士的突击。 但是汉军其余士卒随后就到加入战场,叟人军阵岌岌可危。 鲜血已经映出湛蓝色战袍,被肾上腺素刺激的翁昂丝毫没有感知,高举手中兵刃疯狂地斩杀四周敌人,狂呼怒吼,宛如困境猛虎。 折身返回的宿嘏发现翁昂,立马向其奔去。同时翁昂也发现宿嘏。 “噔!” 刀锏相碰,火光飞溅,翁昂感受到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只感受到虎口巨疼,他惊恐着看着正在向他呲牙的宿嘏。不待其反应,宿嘏继续左手挥锏向其脑袋砸去。 翁昂一矮身子险之又险的避开铁锏,手中环首刀趁机割向宿嘏腰部,宿嘏左右手双动,这是宿嘏得意招式‘左右互搏’。他右手举锏格挡环首刀,左手挥锏直砸翁昂头部。 “嘣!”铁锏撞击头盔之声。 “嗡!嗡!嗡!” 接着翁昂只感受到眼前一黑,耳边感受不断传来耳鸣之声。 “嘣!”宿嘏不待其反应,右手举锏猛砸翁昂左耳,随后鲜血从翁昂左耳流下。 宿嘏面色不改地继续猛攻翁昂头部,第三锏砸完之后,翁昂便躺在地上毫无气息。 宿嘏见状憨笑着将翁昂头颅割下,命手下将其高高挑起大声喊道:“叛将已死!” 附近叟人为之胆寒,不敢交锋,立马溃败,宿嘏大跨步继续向前冲锋。 “万胜!” “万胜!” “万胜!” 无数汉卒高喊着,追随宿嘏向前拼杀。翁昂所部一路溃逃,根本无法阻止。 这时得到翁昂信息的高定领兵快速在山道前行,却不知溃军及追击的汉军正在相向而行。 “前方好像有咱们的溃兵,正朝这边涌来!” 高定听取着汇报,然后往策马上前张望,便见到了一群叟兵,如同牛羊一般,被驱赶着往己方军阵而来。 “不好。”虽然高定不精通军事,但是军阵的重要性他如何不知,若是被溃兵冲击,军阵必然荡然无存。 “传令!如有溃兵冲击军阵,直接斩杀!” 高定大声喊道,传令官急忙通知各军原地固守。 溃兵看见本阵,下意识靠近,前列军阵尝试射箭驱赶,却令溃兵加快脚步冲阵。 高定本部在溃兵们的冲击下,原本相对严整的军阵迅速崩塌。 汉军一路掩杀,叟人溃兵呼喊着,求饶着,用更快的速度奔走逃亡;被冲垮的军阵士卒,不知详情,心中慌乱,他们直接抛下武器、甲胄向山上,继续向后方涌去。 高定见状焦躁起来,他带着亲卫向前,沿途用马鞭抽打溃兵,大叫道:“集合,别跑!” 不管高定如何敲打,反复地大声呼喝着,沿途如何敲打,却根本没用。 却被领头冲锋的宿嘏等人盯上,冲向高定。 高定远远看见众汉卒向自己冲杀而来,惊恐之下,调转马头,拨马就走。 其余未逃窜的士卒见状,也跟随向后方撤退,牙旗向后摇动,连带所有叟人士卒向后溃逃。 此时吴班下令追击的汉骑也赶上,骑兵利用自己的冲击力,用他们的长槊、环首刀和铁蹄,将溃败的士卒兵马杀得血肉横飞,拼命将其向前驱赶。 溃兵们为了逃跑,拥挤在山道间相互踩踏,甚至相互之间还大打出手。待汉骑追赶到时,只见地上铺满尸体。 汉骑为了追击,策马上前,马蹄踩踏尸体,边在马背上上下起伏,边闻着充满空气的血腥味,追击的汉骑感到阵阵呕吐感。 汉骑一路追击十余里,直到猫头岭山道入口处,一路搜索不见高定行踪,无奈之下便聚拢在山道间逃窜的溃兵。 高定此时身在山间小道,领着数名亲卫惶恐逃窜,终于见不到汉军身影,才敢放心稍微休息。 高定坐在树下,气喘吁吁地问道:“此地何处,离卭都还有多远?” 领头亲卫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周边,回答道:“大王,在猫头岭外边,继续向前走,一两日便可到卭都。” 高定点点头,用力起身,继续向前逃亡。 -------------- 就在猫头道交战时,翁劲的最后一次突围失败,其人被句扶所斩。 诸葛亮在不远处听闻后,查看地图,判断高定往卭都方向逃窜,于是下令王平、吴班等人,立马前往卭都。 众人接到军令,留下邓艾打扫战场,其余人星夜兼程赶往卭都,包围卭都县。 但高定还是提前到达卭都县,并聚拢溃兵,修筑工事,试图坚守卭都县。 同时诸葛亮亲帅大军,兵临卑水县城下,遣使者入城,并将翁劲、翁昂兄弟首级及牙旗献上。 驻守卑水县的叟人首领接见使者后,看到翁氏兄弟首级,并听闻高定兵败,也不迟疑举城向投降诸葛亮。 诸葛亮留马谡于卑水县处理政务,并派数百名士卒保护其安全。 自己独自率领大军前往卭都,与王平、吴班等人会合。 (明天12点上架,明天7更。) 章节目录 第八章高定身死 逃回卭都的高定正在焦头烂额地面临不断恶化的局势,随着越来越多的溃兵败退回城中,军心愈加涣散。 高定命亲卫开始在营中巡视,连抓十余人以正军纪,这才勉强止住军中混乱局面。 但城中守军的士气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低迷。 就在王平、吴班围困的三日后,诸葛亮率领大军也出现在卭都城下。 休整两日后,在诸葛亮的一声令下,汉军开始攻城。 一杆火红色的“诸葛”大纛缓缓出现城下,周边六十余名虎贲郎拱卫。四周刀枪如林,数以万计的汉军士卒缓缓向在城下汇集,包围卭都,围三缺一。 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声,火红色的浪潮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前冲去。 那火红色的大纛下,诸葛亮左手示意,传令官得令,挥舞军旗,号声响起。 “万胜!” “万胜!” “万胜!” 大风呼啸,阵中旌旗猎猎作响,汉军士卒高喊着口令,向前缓缓移动。 守城的叛军哪见过如此阵势,被那震天的呼喊声吓到,城楼上的高定脸色微变,饶是早有准备,但高定直面汉军时,还是被这支汉军所震撼到。 高定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两侧士卒,已经面露惊恐之色。刚经猫头道大败的士卒,如今已经毫无斗志,不复当初无畏。 高定心中惶恐不安,没有把握是否能守住卭都,但是目前的他已经无路可逃,只能奋死一搏。 相比于高定的惶恐,城下的诸葛亮已经胸有成竹,卭都城矮,蛮夷不识守城精妙,在攻城器械相助下,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号角声响彻天空,云梯、撞车、木幔、还有冲车等攻城器械陆续被攻城将士推到阵前,喊着号子,缓缓向城墙移动。 高定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汉军士卒,已经自己从没有见过的攻城器械,抿着嘴唇,握紧腰间汉剑。 “放!” 高定见汉卒士卒进入弓箭射程,大声喊道,令旗挥舞,城上无数箭雨攒射而下。 城下吴班见状冷笑连连,士卒阵前的木幔早已经通过支架调整好角度,将木幔的挡板升至士兵前方。卭都城上箭雨带着呼啸声,射到木幔的挡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响声,即使遗落的箭雨也被汉卒手上盾牌阻挡下来。 “咚!” 一声闷响,城下汉卒士卒将云梯靠在城墙上,只见云梯的梯顶上尖锐的挂钩嵌入城墙。 “万胜!” 躲在盾牌后的汉军士卒率先爬上云梯,紧接着更多汉军士卒沿着云梯向卭都城前上爬去。 城墙上的叛军士卒自然不会放任他们直接攀岩而上,举起巨石、滚烫的金汁倾斜而下,攀爬在云梯上的汉军士卒皆惨叫着落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吴班脸露不悦,呵斥道:“扬尘车在那,赶快掩护先登。” 吴班口中的扬尘车正在装载石灰粉,还未等吴班说完。扬尘车便开始对城楼之上的守兵泼洒石灰粉等,迫使守军后退无法阻碍己方部队登城。 叛军士卒只见城下古怪器械运作,突然眼前一片白雾,赶忙闭上眼睛,有些来不及的士卒捂着眼睛惨叫。 高定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些古怪的器械居然有如此用处,赶忙下令将惨叫的士卒抬下去治疗。 “杀!” 一名汉军先登士卒,趁着扬尘车掩护其攀爬,率先爬上城墙,砍翻叛军士卒,快速地在城墙上立足。 就在这名先登士卒击杀叛军后,另外一名身着重甲的汉中士卒,翻身滚入墙内,与其并肩作战。 “源哥,我来助你!”贾演手起刀落又砍翻叛军士卒,大声喊道。 “等下别让我救你。”贾源吐了口唾沫,警戒合围上来的叛军士卒。 “少给老子放屁。”贾演眼神一凌,右手紧握环首刀大踏步上前,捅死试图偷袭贾源的叛军士卒腹部。 两人背靠背作战,接应其余汉军先登士卒攀登。不一会,数十名身着甲胄的先登士卒已经蜂拥而上。 卭都北面城墙防线岌岌可危,大纛下的诸葛亮见状,面露喜色,问道:“这是谁的部将,居然如此骁勇!” 杨仪看向旗帜,拱手答道:“禀丞相,吴班手下先登士卒。” “战后记其姓名,按正常战功奖赏。”诸葛亮叮嘱道。 杨仪拱手称诺。 卭都北面城墙慢慢地被汉军占据,同时城墙上的汉军士卒,开始向东门、西门城墙上移动,帮助佯攻士卒打开局面。 城楼上,高定脸色苍白,被数十名亲卫簇拥,骑上战马向府中疾驰。 高定等人好不容易在一片纷乱中闯出条路来,准备先前往府中接走家人时,发现已经有大量汉军涌去,无奈之下只得前往南门逃离。 刚出南门之际,却听见不远处东门方向传来阵阵马蹄声,高定脸色一变,带着众人向西南方向森林逃窜。 向煜头顶兜鍪,手持骑弓跃马在前,一身青色战袍被强风吹起,背负箭矢。 身后数百名青甲卫轻骑紧随向煜身后,同样伏鞍持弓,飞驰追杀高定。 马蹄攒动之间,箭矢从飞驰而出,射死殿后的高定亲卫。 向煜等人紧随其后,进入森林追赶。向煜凭借精湛的骑术,在林中左右御马骑行,甩开青甲卫,逼近高定众人。 高定此时身边只剩两名亲卫,其余亲卫不知踪迹。 向煜伏下身子, 弓左右换手,左手从箭囊中抽出五枝箭握在手中,再左手接过弓身,然后右手从左手直接抽箭,搭在弦上。(马上三箭) “嗖!”高定亲卫应声而道。 向煜快速从左手抽箭,搭弓速射。 “嗖!”仅剩一名亲卫也被射翻在地。 高定转头望去,见只剩自己,心中悲愤不已。 “嗖!”破空声响。 高定本能地弯腰缩头,突然背后剧痛,浑身无力,刺骨的寒冷从背后慢慢地浸透到四肢。 视野中一片天旋地转,跌落马下,眼前一黑,归于沉寂。 高定身死! 桀骜不驯,南中叛乱夷王高定在一片不知名的树林中战死。 章节目录 第九章李恢巧言 益州郡,滇池县。 滇池县位于滇池(昆明湖)旁,故以池为名。楚将庄桥所立滇国所在地。 滇池,水周围二百里,所出深广,下流浅狭,如倒流,故曰滇池。湖滨土地肥沃,气候温和,水源充沛,乃是南中少有的鱼米之乡。 数日前,汉军李恢部得到雍闿、孟获二人领兵救援高定的消息,遂率兵六千人孤军深入上百里,逼近滇池县,欲直捣黄龙,没想到却被各县各族叛军包围。 汉军中路军,李恢营帐。 年近四十的男子,跪坐于案前,却见他面容疲倦,眼中血丝密布,满脸忧虑之色。 数日寝食难安的他,显得十分憔悴。 “都督,济火部安头领求见。”帐外侍卫通报道。 济火部是自己担任庲降都督时期交好部落,也是当地甚有威名的部落。济火部民,习战斗,善信义。 其首领安甸曾受自己大恩,在得知自己出兵平叛,首领安甸二话不说起兵相助自己,却不曾想将其带入绝境。 李恢虽然心中泛起苦笑,但还是将脸上忧虑隐去,面色如常,迎接济火部安头领。 只见其深目高鼻,身材高大,四肢修长、皮肤黝黑,以青衣帛为囊,笼发其中,近似角状,大踏步迈入帐中。 “李都督,如今被围,难以破敌,不如我等且突围杀穿出去,等待丞相兵来。”安甸面露忧虑,操着充满南中口音的汉语说道。 李恢摇头不语,若自己兵败归国,一则辜负丞相厚爱,二则自己恐庲降都督一职不复所有。 安甸面色凝重,斟酌说道:“都督还需尽快抉择,不管如何甸势必相助。” 李恢望着安甸心中感慨其重情重义,以目前局势,济火部完全可以弃自己而走,而且依靠安甸在南中威望必然也不会遭受打击报复。 “嗯?突围、威望?” 李恢似乎想到什么,面露笑意,心中定计,亦将心中忧虑放下。 李恢望着安甸,笑道:“安兄,恢有计也。” …… 安甸侧耳相听,边听边点头,最后面露喜色,夸赞李恢道:“都督不愧为汉人智者。” 李恢笑着跪坐起身,对安甸拱手说道:“不知安兄是否愿意为恢出面相邀。” 安甸拱手回礼,正色答道:“为何不愿?甸现在便去。”—— 汉军与叛军中央地带,李恢摆下坐案,身边安甸一人相陪伴。很快,叛军各部首领各带亲信一人赴宴,待众人入座。 “恢见过诸位首领,多谢诸位赏脸。”李恢起身,拱手说道。 态度相对友好的少部分蛮夷首领回礼,大部分首领仇视相待李恢。 罗山部首领冷笑问道:“这不是大汉的庲降都督吗?邀请我等前来有何事,莫不是要将我等一网打尽?” 其余部落首领大笑嘲笑,李恢也不动怒,而是以微笑对罗山部首领,恭敬说道:“昆主说笑,如今局势分明,在下性命皆在诸位首领手上。恢南中人也,如何愿意与诸位兵戎相见。” 罗山部首领见李恢如此恭敬,也没有继续嘲讽,而是单刀直入问道:“难道将军请我等前来,就是为了谈论此事?” 李恢淡笑道:“昆主莫急,恢请诸位前来是想告诉诸位,恢刚得通报,诸葛亮所领汉军粮草已尽,正在准备考虑撤军回成都。” 蛮夷首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李恢的话语。罗山部首领沉声问道:“此言不假?” “昆主,若是不信可问安兄。”李恢手指安甸。 在座众人望向安甸,相比于李恢,众人更相信安甸。毕竟安甸乃是济火部首领,而且此人在南中以信义闻名,益州郡北边蛮夷部落或多或少都有受到其照顾,威望甚高。 安甸豪爽笑道:“诸位放心,李兄所言不假,当时我也在场,还是我劝李兄与诸位讲和。” 李恢面露伤感之色,拱手说道:“在下背井离乡十余年,现如今已至滇池,离家乡俞元县不过几十里地。恢实在不愿意再回到北方,因此欲与诸位共谋大事,故以诚相告。” 罗山部首领狐疑地看向李恢,显然是不相信李恢的话,质问道:“李都督,诸葛亮才刚到越嶲郡,怎么会这么快粮草已尽呢?” 李恢环视在座蛮夷首领,手指北伐,缓缓道:“诸葛亮刚刚收到汉中急报,曹魏起兵十万进攻汉中,诸葛亮不得已之下,以粮草不济堵塞恢也!” 又拱手礼敬众人,说道:“我愿效仿牂牁谢暹、益州文齐之事(注1)据险固守,以抗汉军,待曹魏攻下成都,诸位与我封侯有望。” 罗山部首领陷入沉默,以他能力无法判断出李恢言论是真是假,沉吟半响后,他环视议论纷纷的众人,说道:“诸位首领意下如何?” 众人没有回答,气氛有些怪异,李恢见状拱手说道:“恢在外等候消息,诸位可先行商议不急。” 李恢出帐前眼神示意安甸配合,待李恢出帐后,气氛缓和,众人议论纷纷。 其他县的蛮夷首领,对李恢言论报有怀疑,而来自俞元县与李氏家族交好的部落首领, 对于李恢这番解释是信任。 双方争执不下,帐中言语激烈,由于缺少权威的叛军首领(雍闿已亡,孟获才刚继任首领,从越嶲郡返回益州郡),加上安甸的相助,一时间根本无法统一意见。 李恢虽然面色如常,但心中还是焦虑,在帐外不由地开始踱步。 一个时辰后,帐中部落首领气哄哄地蜂拥而出,不欢而散。支持李恢的部落首领,出来后与李恢交谈,言‘明天众人对此事再商议。’ 李恢对此则面露笑容,拱手相谢,交谈甚欢,欢送众人—— 一是公孙述据蜀时,牂牁郡“大姓龙、傅、尹、董氏,与郡功曹谢暹保境为汉,乃遣使从番禺江奉贡。光武嘉之,并加褒赏。” 二是公孙述据蜀时,广汉人文齐为益州郡太守,据险固守,不服公孙述。公孙述拘其妻子,许以封侯,文齐仍不降。光武帝平蜀后,征文齐为镇远将军,封成义侯。此后,此二人榜样的事迹在南中地区广泛流传了一百多年,可以说是深入人心。 章节目录 第十章李恢破敌 夜幕降临,天上弦月如钩,原本寂静无人的树林之中,树木攒动,隐约间听到喘息之声,以及夹杂着昆虫的脆鸣。 李恢身披两裆铠,头戴兜鍪, 身裹黑布,伏在灌木丛中。 再走近一瞧,不大的灌木丛中近千名汉军士卒及济火部民在李恢身后中潜伏。 “李兄,要出发吗?”安甸操着充满南中口音的汉语,低声问道。 李恢抬头仰望月亮,心中估算时间, 低声回道:“再等一会,接近子时行动。” 近千人继续潜伏在灌木丛中,李恢弯腰在人群中穿行巡视, 低声说道:“等下跟紧,别走散了,听着军号。” 李恢巡视一圈,回到原地,见时机已到,也不迟疑,下令全军出发。 李恢与安甸率先领头,走出灌木丛后,分兵而出,李恢借助月光朝着罗山部营寨方向行进,而安甸领着数百名士卒前往安水部营寨。 罗山部、安水两部是蛮夷中兵力最多的两部, 如果能夜袭破寨,则包围自解。 经过数天李恢军的安分守己,而且不断送钱粮等行为,众人的戒备已经慢慢放松,罗山部其中最为明显。 果然一路上, 李恢等人并没发现敌探, 顺利逼近罗山部。 李恢举手挥动示意行动, 黑夜中火光由三五点到三五十点,再由三五十点到三五百点,随后火光冲天。 汉军士卒高举火把,跟随“李”牙旗冲向罗山部营寨。并在李恢的指挥下,汉卒士卒交替掩护搬开鹿角,随后汉军士卒抱举巨木,撞击牙门,破门而入,一气呵成。 守卫的叛军士卒,不由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大的恐惧感忽然生出,高喊道:“敌袭,敌袭!” 随即汉军阵中鼓声大噪,响彻夜空,李恢率领百人直奔中军大营,纵横驰骋,逢人便杀。 其余夜袭士卒,有的趁机放火, 将粮草、营帐等军需物品点燃;有的趁机闯入叛军士卒营帐, 朝着床上一番砍杀,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霎时间,罗山部营寨,火焰四起,烟弥天空,叛军士卒,手足无措,乱象四起。 罗山部头领,睡梦中被惊醒,裸露胸膛,赤脚掀帘而出帐,望见营寨中火光四溢,士卒四处奔跑,慌作一团,根本无法制止。 罗山部首领,惶恐之中,准备带着亲卫弃寨而逃,直接撞上李恢百人,汉军士卒正在举弓射箭。 罗山部首领见状头皮发麻,正想破口大骂时,破空声炸响,迎面齐射,罗山部首领眼里只见十余支箭失破空飞来,闪避不及,箭失刺入胸口,他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气绝倒地。 李恢见罗山部首领阵亡,顾不上追杀逃兵,吹号集结士卒,快速从寨子东门杀出,直奔安水部配合安甸。 叛军联军大营并不连续,但每座营寨之间都有与其他营寨的快速通道。 李恢等人到达时,安水部营寨,已经陷入混乱,但安甸还在与其首领鏖战。 安水部士卒不断地向其首领靠拢,似乎准备形成新的战阵,李恢见状当机立断率领汉卒从背部夹击。 李恢其弟李尉,率领精锐士卒直奔在前,依仗自己甲厚,蛮横地冲撞入叛军军阵背部,用长枪、利刃,将军阵背部撕开缺口。 再接着,大量的汉军士卒,随后大举杀入。 两面夹击,军心动摇,接近崩溃,但幸好在安水部首领连连呼喝指挥下,内部士卒结成圆阵,外围军阵溃败。 外围军阵士卒中乱成一团,仓皇逃窜,惊慌失措地嘶吼着,这些更加刺激着汉军士卒令其血脉喷张,逢人便杀。 突然一枚箭失破空从安甸处射出,直奔安水部首领头颅而来,黑色的箭杆隐没在黑夜的夜空中,箭失的所带的破空声也被喊杀、吼叫声所遮掩。 安水部首领根本毫无发觉,只感觉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地上。 随着安水部头领的阵亡,刚刚结成圆阵的手下蛮夷士卒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四处奔逃。 李恢汇合安甸后,连破两座大营的他们,驱赶奔逃士卒向其他小部落营寨而去。 安水部溃兵们在李恢等人的驱赶下,向其他的营寨而去,有些畏惧的安水部溃兵,沿路投降,而李恢等人只顾向前,勒令其向前奔跑。 小部落首领们望着火光冲天的罗山部与安水部,根本不知发生什么,闭门紧锁。 有些开门接纳溃兵的小部落,却被汉军士卒趁机杀入,四处放火,在营寨中制造混乱,再用长矛、汉刀,将营寨中混乱的敌人杀得哭爹喊娘,血肉横飞,四散而逃。 李恢等人就这样在夜间快速挺进,连破三座营寨,几乎没有遇见顽强抵抗的蛮夷部落。有两次,甚至溃兵进入部落营寨后,在李恢等人的驱赶下直接冲击军阵,汉军士卒紧随其后趁机掩杀而入。 在黑夜中,不知奔跑多久,砍杀多少人! 李恢靠在树边气喘吁吁休息想着。当他回身看看,发现此时的他身边已经不过百人。在快速挺进,破寨杀敌时,已经慢慢地和其他士卒失联。 “都督!都督!”一名亲卫不知从何地窜出。他大声喊道:“安首领那边刚刚又破一寨,就在东边。” “好,我们去汇合安首领回营。”李恢放眼向东边望去,天边中有丝丝亮光射出,慢慢驱散附近黑幕。 --------------- 日出时分,李恢聚拢士卒回营休整数日。数日间,叛军各部落,人心惶惶,不知所措。畏惧的部落撤军而回;剩余部落集结形成更为紧密的联军。 李恢又趁机率大军在野战中击溃叛军联军,并乘胜追击叛军残部。 命济火部首领安甸向西截断孟获退路,呼应诸葛亮的西路大军,其双方声势连成一片。 自己亲率大军继续向南方深入,一直打到盘江,收复失地并设立汉兴县,同时呼应的永昌郡功曹吕凯、府丞王亢。 同时命其弟李尉向东进攻牂柯郡,帮助东路军的马忠。 看\三国:汉中祖\就\记\住\域\名\:\\.\8\2\z\w\.\\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优势在我! 公元224年,农历甲辰,魏帝曹丕黄初五年,季汉天子刘禅建兴二年,吴王孙十万黄武三年,五月。 诸葛亮平定越嶲郡后,留王平驻守卭都,领汉嘉、越嶲二郡兵事,协助越嶲太守马谡,安定越嶲郡局势。 诸葛亮亲率万余大军五月渡过泸水(金沙江注1),追击孟获叛军。 沿途诸葛亮陆续收服各部小规模叛军,同时沿着孟获大军进军路线行进。 平定最大规模的高定叛乱之后,代表着南中基本平定。但对于诸葛亮而言,远远的还没结束,打完之后,如何治理南中,才是最为重要的环节。 作为叛乱继任者的孟获,便是诸葛亮计划中的重要棋子,欲将其收服。 孟获,其父汉人,其母彝族人,建宁孟氏。孟获此人,饱读诗书,不善军略,精通汉、蛮言语,汉蛮发生矛盾时,经常为双方公正处置,是故夷、汉被其所服。 因此诸葛亮基于其被夷、汉所服的威望,而欲收复其心。 诸葛亮率领一万五千名汉军与孟获大军八千大军对峙于石门一带,何为石门?其山如两壁直立,高耸入云,恍如石门。 孟获心知自己不善军略,故坚守险要不出,试图希望让诸葛亮因粮草不济而退兵。 果然如孟获所想,诸葛亮进军至石门时,便暗中喟叹一声,其险堪比阳平关 明面上命士卒尝试进攻孟获营寨,又暗中命邓艾寻找穿插身后小道,但两者皆是徒劳无功。 一连数日毫无进展,而且因为路途遥远粮草运输缓慢,军中粮草渐渐不济。 在诸葛亮暗中着急之际,却得双喜临门。 其一、邓艾发现似乎可以通过邗山直达孟获所部身后。 其二、李恢派遣的济火部首领安甸率领部民前来相助,而且携带大量的军需粮草。 当诸葛亮听闻时,笑着迎接济火部首领安甸。 安甸恭敬拱手问道:“济火安甸见过丞相。” “安昆主,不必多礼。中路李都督战况如何?”诸葛亮轻摇羽扇,驱赶热气,轻声问道。 “都督中路战况顺利,……已经兵发盘江,呼应永昌郡。故遣在下,前来相助丞相剿灭孟获。”安甸操着南中口音的汉语答道。 诸葛亮感慨说道:“南中平定德昂居功甚伟。安昆主心怀大汉,亮回成都,禀告陛下,赐封安昆主。” 安甸听闻面露喜色,拱手答道:“甸尽微薄之力,愧不敢当。” 又迟疑半晌问道:“丞相可是被石门阻却?在下知一条荒废小路,可通孟获身后,可截断其粮草。” “嗯!亮正为此忧虑,昆主请说。”诸葛亮佯装不知,问道。 安甸见诸葛亮如此信任自己,心中大喜,拱手沉声说道:“丞相,邗山有小道,可通石门之后,但如今皆已荒废,期间数十里地更是了无人烟。甸记事之年,曾随我父翻越邗山小道,崎岖难行。丞相若不弃,甸愿为先锋,开辟邗山小道。” 诸葛亮望着安甸黝黑的脸庞,顿时说不出话,片刻之后,才感慨说道:“昆主,相助之情,亮何以为报。” 安甸憨笑道:“丞相,甸受李兄大恩,无以为报,如今正是报恩之时。” 诸葛亮点点头,叹道:“昆主义士也!君不负大汉,则大汉不负君,今日相助之情,亮不敢相忘。(注2)” 次日清晨,安甸、邓艾等人率领士卒出发,浩浩荡荡向邗山而行,开辟小道。 不过十日后,诸葛亮便得安甸、邓艾通报言邗山小道可以行军。 诸葛亮不顾众人反对,亲率中军,以安甸、邓艾二人为先锋,共六千人,翻越邗山小道。 两日后,诸葛亮大军出小道直插孟获叛军向益州郡撤退的归路。 当消息传到孟获营帐时,孟获正与其弟孟优对弈。 “报,斥候有急事禀告!” “让斥候进来说话。”孟获望向营帐,微微锁眉,说道。 斥候大步入内,拱手着急说道:“府君,诸葛亮大军在我军身后出现。” 孟获继任雍闿之位,自领益州太守。 “什么?诸葛亮在我军身后。”孟获猛地起身,惊呼道。 “噔!”孟优手上的白子跌落地上,目瞪口呆。 斥候低头说道:“属下不敢欺骗府君。” 孟获呆滞许久,他不知诸葛亮明明在石门前于自己对峙,为何恍如天神下凡般出现在自己大军后方。 “诸葛亮麾下多少兵马?”孟获缓了缓,回神问道。 “约有六千人。”斥候禀告道。 “召集众将议事。”孟获当机立断下令。 二刻左右,营中大小将军集结帐中。 “诸葛亮率领大军六千人出现在我军身后,诸位以为如何是好?”孟获抑制住心中慌乱,缓缓问道。 帐下诸将听闻,议论纷纷,犹如闹市一般。 孟获面露不悦,紧锁眉头,呵斥道:“肃静,谁有想法可出列阐述。” 蛮将出列大声说道:“府君,敌军不过六千,我等八千可以一战。拼杀之事,我等南人难道还畏惧汉人?” 孟优面露难色拱手劝道:“府君,夷王高定手下精锐之士,都不是汉军对手。我等又如何是诸葛亮对手,军阵之事,岂能因人数而决定。” 帐中蛮将听闻后, 大声说道:“高定手下精锐,难道我等就不精锐?诸葛亮两万大军,高定不过万余人,加之汉人诡计多端,自然不敌。” “如今现在汉军六千人,我军八千人。现在与他野战,如何打不过六千。”蛮将拱手请求出战。 孟获不懂军事只觉得蛮将言之有理,诸葛亮以多欺少,高定不敌;如今自己兵力多于诸葛亮,怎么还是不敌。 孟获顿时胸有成竹,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诸位肃静,我意已决,全军出击与诸葛亮决一死战。” 顿了顿,孟获沉声说道:“不管怎么说,决战兵力,八千对六千,优势在我!”—— 1《水经注》:“又东北至犍为朱提县西为泸江水……时有瘴气,三月、四月径之必死,非此时犹令人闷吐。五月以后,行者差得无害。故诸葛亮表言五月渡泸,并日而食。” 2明·郭子章《黔记》:“安氏之先济火者,蜀汉时,佐丞相亮刊山通道,擒孟获有功,封罗甸王。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孟获被俘 卯时正刻(五点),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边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石门附近的叛军大营和东侧的汉军大营都开始埋锅做饭,连绵不绝的军号声,在各个营地中响起,打破寂静的黎明。 互相的斥候已经从营门中踏出,往着交战处进行而去,他们的任务就是为大军探清是否有埋伏或其他战场情报。 两刻后,汉军大营喧嚣异常,数千名汉军甲士从营门处鱼贯而出,跟随最前列的旗帜而行,形成一道道火红色的队列,最后又向着军旗处汇集。片刻间,近六千名汉军士卒已经在军旗之下排列成密集的队列向前方行军。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在中军处吹响,短时间之内便传至全军。 好奇的汉卒看向中军方向,只见那面代表着诸葛亮的大纛正缓缓向前。 诸葛亮非常少见的身上明光铠,外罩一身火红色战袍,英姿飒爽着站在华丽的车架上,手扶着木栏。四周是刘禅派遣的六十名虎贲郎,围绕在诸葛亮车架旁。 诸葛亮将汉军分成四军,分别为前、后、左、右四军。 前军由吴班统率,领汉军精锐士卒两千。 左军由邓艾统率,领赤甲卫士卒一千。 右军是由傅肜统率,领汉军甲士一千。 中军由诸葛亮亲自统率,汉军精锐及甲士一千五百人。汉军出阵人数共计5500人。 在隆隆的战鼓声中,双方士卒汇聚成一片片枪矛之林,旌旗招展。不过相对于汉军军阵的严整和有序来说,楚军则显得有些散乱了许多,并且除了部分精锐士卒外,其余士卒并没有统一的戎服及武器。 “咚!”“咚!”“咚!” 汉军阵前响起浑厚的战鼓声,阵前蛮将脸色一变。只见汉军阵中突然涌出数百名身披双层重甲,几乎毫无缝隙的重装步兵,这便是在夷陵之战击垮孙桓所部的吴氏重装部曲。 随着急促的军号声,重装部曲在十余名精壮猛士的带领下,疾步踏出军阵,挺盾直接撞入叛军精锐结成的大阵。 叛军的精锐,虽然不畏生死,但其装备的甲胄不过是皮革制品,又如何能挡得汉军锋利的戟戈。 但面对如同发狂的野牛一般的汉军重甲武士,无数竹矛穿阵刺出,却完全不能阻挡汉军重甲武士。 重甲武士左手持盾,右手持环首刀撞入叛军大阵,手起刀落收割眼前叛军将士的生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们身上大盾和双层重甲几乎挡住了大部分进攻,只有少部分被叛军士卒用长矛穿破甲胄刺入身体而死。 一名蛮夷士卒在重甲武士锋利的刀刃之下,切断身体动脉血管,鲜血直流而亡。身上那件自己精心呵护的甲胄如同锦帛一般,在锋利的环首刀下轻易地被撕裂。 瞬间原本一条直线的叛军军阵,被重甲武士轻易撕开裂口,后续其它汉军将士在其缺口附近,将其不断扩大。叛军前部的锐士军阵一个接着一个被吴班所部击破,整个军阵的崩溃就在须臾之间。 “呜!”“呜!”“呜!”苍凉的号角声在叛军中军响起。 孟获紧急之下命中军出战压住阵脚,叛军中军旗帜舞动,又夹杂着军号声,上前命中军士卒向前支援前军。此时叛军前部,得到中军的支援,稍微缓住颓势,勉强与吴班所部相持。 两军恶斗纠缠不清,汉军依仗甲胄精良、军阵严密;叛军蛮兵凭借自身的不畏生死、人数上优势。一时间,与汉军插入残酷的拉锯战,但时间并没有停止,而是不断的流逝。 诸葛亮站在车架上,紧握木栏,面无表情,遥望战阵情况,见孟获中军调动支援前部,淡淡说道:“挥旗,命伯瞻(马岱字)率羌骑陷阵,配合士载攻破敌军右军。” 在诸葛亮的号令下,传令官挥动号旗。中军阵中马蹄声震动,一面鲜红色的“马”牙旗当先跃出阵中。 马岱头顶兜鍪,身着绛红色的明光铠,手持马槊驱马飞驰。 马岱勒马回旋,高举马槊,声嘶力竭喊道:“万胜!” 身后汉骑,齐声高呼:“万胜!” 马岱调转马头,伏在马身,策马快步前行,绕行至敌军右军阵西北角处。 身后两百余名汉军甲骑紧随马岱身后,伏鞍跃马,手持长枪,驱马出阵。 “三队切角(注1)。”马岱高喊道,身后两百余名汉军甲,迅速分列三队,马岱直领一队。 马岱行至敌阵两百步时,突然提高马速变为大跑步冲锋。 马岱率上百名汉骑纵马疾驰,汉军甲骑如同一柄利刃一般,斜插入正在与邓艾交战的叛军阵角。 虽然只有百人的甲骑,马蹄落地如天雷滚滚,其势如同汹汹而来的大海浪潮般。 “刺!”驰至阵角时。马岱一声怒喊。甲骑以马岱为首,手持马槊向右刺,马助槊势,槊借马力,马槊刺死叛军士卒,随即略阵而过。 幸免于难的阵角叛军士卒,心中恐惧不已。当二队、三队汉骑奔驰而过继续削角时,叛军士卒不敢再做抵抗,四散逃散开去,整个阵角霎时陷入不小的混乱。 回到原地的马岱见状,“锃”的一声抽出环首刀,再次集阵,起势冲锋。 三队集结以马岱为锥头,狠狠地砸向正在陷入混乱的敌军阵角。汉骑顷刻之间如泰山压顶之势凿入敌阵,手持环首刀的汉骑,借着马力之下,砍杀逃窜士卒,残肢纷飞,血溅数步。 骑兵锐阵沿着西北角方向杀入敌阵, 一往无前,直接凿穿了整个阵形,向东北而出。 邓艾领赤甲军压上,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右阵直接崩溃,发生混乱。 邓艾也不管逃窜的叛军士卒,紧接着率领赤甲军,配合吴班部夹击中军。 叛军右军的崩溃如图连锁反应一般,先是原本与吴班陷入焦灼鏖战的叛军中军,再是左军,蔓向全军,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在这股恐慌之下,不断地有士卒丢盔弃甲,甚至基层军官也开始四散奔逃。 孟获第一次面对这样战局,瞬间不知所措,听从其孟优建议后,准备向南逃窜时,却被马岱的两百骑兵俘获—— 1骑兵陷阵战术最著名之一就是切角战术,沿着阵角斜向冲锋,阵角的士卒少于冲锋骑兵人数,反复切角,形成溃败后,骑兵再进攻,形成大面积溃败,同时也可以形象地被称为“削土豆” (后面两章会晚点!)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南中之治 “带孟获及其党羽入内!”帐外亲卫高呼。 孟获等人被汉卒压入帐中,只见诸葛亮端坐于帐上,汉将威严站于台下两侧,十余名虎贲郎,手持枪戟,灿若霜雪;身后两名虎贲执弓矢、斧钺,威严至此! “今日之事当如何?”诸葛亮淡笑问道。 孟获满脸不服, 冷笑道:“今日侥幸被你所败而已。” “哦!侥幸?你可是不服今日所败?”诸葛亮也不恼,反问道。 “当然,今日我族弟孟琰不在此处,要不然今日战局我必胜也。”孟获仰头,傲然说道。 顿了顿,孟获继续说道:“我族弟孟琰骁勇善战,又知军略,必能胜之。” “哈哈!我今日再放你回去, 让你整军再战一场。”诸葛亮豪爽说道。 孟获面露喜色,说道:“公此言当真!” 迟疑半晌后继续说道:“公可让获一览营帐虚实?” “可,士载领其巡视我军。”诸葛亮对邓艾纷纷道。 孟获心中暗喜,今日交战若不是右军溃败,安能如此。观察汉军虚实,学习军阵。之后必能胜也。 待孟获出帐后,吴班出列面露疑惑,拱手不解问道:“丞相为何要放孟获,整军再战。此人不降,为何不直接将其处决?” 诸葛亮看着帐中不解的众人,阐述利弊,缓缓说道:“其一、孟获此人素被汉、夷信服,若能将其收服,则有利于我南中平定。” “其二、如今剩余叛军大大小小散布益州郡内,我等不知方位。大军走后,他等必然又反,反反复复不利于南中之治。将孟获放回,让其召集不服蛮夷,我等一起解决, 岂不美哉!” …… 诸葛亮处理军务之时,邓艾领孟获入帐。 诸葛亮放下手中公文,望着台下孟获,笑道:“此军如何,可有所感?” 孟获拱手行礼,自信答道:“此前不知虚实,方有今日败绩;今日蒙公令获观阵,得见虚实。若只是如此,下一仗,获必胜。” 诸葛亮被孟获逗笑,说道:“可,将军回去整军,来日再战。” 诸葛亮赐以酒食,给予鞍马,带着几名亲信出营。 其后诸葛亮一路向滇池进发,沿途理政安民,详问南中情况,考察南中风俗。 在沿途中孟获六次举兵邀战,犹如春秋对战,往往先给诸葛亮下战书, 再选好交战位置,军阵相战。结果往往都是以孟获失败告终。 第七次兵败之后,孟获羞愧不已,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军事天赋,而且连败七次也没有其他部落愿意跟随自己作战。 诸葛亮也觉着孟获此人有趣,继续挑逗孟获,让其回去整军备战。孟获自然不愿,自己也看透南人的军事水平,根本与中原王朝没有抗衡的实力。 孟获心悦诚服地说道:“公,天威也,南人遂不复反矣!” ---------------- 八月,诸葛亮大军行到滇池时,李恢、吕凯、王伉早已在滇池县等候。 诸葛亮便在南中开始理政,接见南中官吏、士人。 “臣吕凯、王伉拜见丞相!”吕凯、王伉行礼拜道。 “两位免礼吧!固守孤城实为不易,两位居功至伟!”诸葛亮见二人前来,嘴角微微泛起弧度,亲切问道。 吕凯,字季平,永昌不韦人,其先祖为秦吕不韦后人。汉武帝开发边疆时,将早已迁到西蜀的部分吕氏后裔再次迁到永昌,并设不韦县,以彰其先人之恶。至三国时,吕氏族人已是永昌大姓。 虽然王伉为郡丞,吕凯为郡吏。但实际上此次南中叛乱幸亏有吕凯力挽狂澜,推举王伉为太守,并且调动吕氏所有力量,固守永昌郡。 “臣不过尽微薄之力,固守汉人之土。丞相英才欲匡扶汉室,凯虽为南中偏远鄙吏,但也知晓忠义二字。”吕凯面色涨红,激动地说道。 “两位持忠绝域数年,保全大汉疆土。亮必报于朝廷,不负两位忠心。”诸葛亮长眉上扬,感慨说道。 又思虑到南中治理,表情舒展,缓缓问道:“今南中初定,两位又身居南中。不知两位对南中之治有何见言?” 吕凯略作思绪,朗声说道:“丞相,南中地大,郡不过四。但南中却部落林立、路途难行,难以管辖。如臣从永昌郡府到最西边县衙,来回需花近两个月路程。诸多事件发生时,郡县鞭长莫及,待听闻时,事情已过。以在下浅薄之见,可多设郡县。” 诸葛亮微微点头,对吕凯的话,表示赞同。南中之地占益州近半,郡不过四,确实不够。 王伉沉吟半晌后,说道:“丞相,依臣之见。新设郡县应该兼并或多或少其余郡县。” “为何?”闻言,诸葛亮眉目微微皱起,问道。 王伉微微蹙眉,缓缓说道:“部分郡中豪强名望过甚,而且与郡中蛮夷世代通婚,对管理甚是不便。如果能将其分至其他郡中,则对当地官府统治甚便。” 诸葛亮依然只是点头而不言语,但是心中却对这两人却是十分赞赏,所言有物。 诸葛亮面色如常,淡淡问道:“以两位之见,可以在永昌郡何地新设郡县?” 吕凯拱手答道:“可以在永昌郡西设新郡,此地郡府鞭长莫及。” 王伉补充说道:“南中四郡中,永昌郡最大,且县多设于北部,南部最少。以伉之见,丞相可在永昌东南设立永寿、南涪、雍乡三县。” “嗯?永寿、南涪、雍乡三县,不是在后汉(东汉)时设立过吗?”诸葛亮面露惊讶之色,问道。 吕凯苦笑道:“后汉虽然设三县,但是只不过公文而已。南中叛乱丛生,难以顾及。后面设之,也不过是应付朝廷而已。如今时机已到,可设三县以辖永昌东南之地(注1)。” “两位可将永昌郡相关事务上报于我,我在思虑一番。” 话锋一转,又问道:“此地蛮夷部落,如何管辖?” ---------------- 1:新设三县的辖地主要为今云南临沧地区、西双版纳州、普洱市及缅甸果敢等地,辖地相当辽阔。该区域是首次正式纳入祖国版图。这是诸葛亮、吕凯等对祖国开疆拓土的贡献之一。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南中大姓 “永昌郡新设诸县,恐怕无法像越巂郡般直接设乡里。恐要与(前汉)般暂时不设乡里。”吕凯有些迟疑的说道。 “勿忧!有何迟疑可说。”诸葛亮见吕凯面露难色,安抚说道。 吕凯低声说道:“后汉南中蛮夷叛乱远甚于前汉,重要原因便是设乡、里,视蛮夷为丁众缴纳赋税,派遣外地官吏管辖收取赋税。” 诸葛亮蹙眉道:“此事,我知也。日后可令当地蛮夷首领及子女出任乡、里官吏。郡中官吏还需推广耕种及教化。我路上行军发现南中还是刀耕火种, 蛮夷粮产不高,再令其缴纳赋税,安能反!” “两位可先暂且退下。”诸葛亮轻声说道。 诸葛亮对南中治理,一直都在思索,如今以蜀中、汉中二地,以供北伐, 完全不足。南中也需让蛮夷缴纳赋税,为大汉北伐献力。 不能如同前汉不收赋税, 亦不能像东汉过度控制。对于目前大汉而言把握尺度最为重要,但要求也无需太高,能令南中纲纪粗定,汉夷粗安,能够缴纳物资以供北伐如此便可。 更为详细的政策确认,还需要诸葛亮见过李恢才能进一步确认。 “恢见过丞相。”李恢恭敬着拱手说道。 “德昂无需多礼,自从蜀中一别多年,德昂还是如此精神。此次南中平定,德昂功不可没啊!”诸葛亮凭案起身,上前握着扶起李恢,感慨说道。 “食君之禄,解君所忧。”李恢淡然说道。 “德昂还是如此!哈哈。”诸葛亮握住李恢手臂,一齐上前坐下。 “德昂可知我心中之事乎?”诸葛亮跪坐榻上,面对李恢笑道。 “丞相所思无非如何治理南中罢了。”李恢双手接过,诸葛亮递过的茶,轻抿一口说道。 “德昂知我心也,不知德昂有何建指教?”诸葛亮望着李挥说道。 李恢恭敬说道:“恢安敢轻言指教二字,不过治南中,必先治南中大姓;在下有以下六点关于南中大姓之说, 献于丞相。” “请言。”诸葛亮抬手示意。 “其一、中原众人皆以不毛之地以待南中。但实际此处,天气炎热,雨水充沛,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汉人、蛮人皆不缺粮。” “其二、自武帝开边起,已有二三百年时间。南中大姓数代发展基业,在本地其根基错综复杂,令人难以想象之深厚。汉人之间通婚者如我李氏与爨人通婚、汉夷之间通婚者如孟氏与彝族,此象比比皆是。” “其三、南中大姓内以宗族为主,外以利诱为辅。手上部曲众多,少则百户,多则数千户。吕季平(吕凯)依仗吕氏部曲数千人相抗雍闿,不过其族中也家家披麻戴孝。(注1)” “其四、大姓手上奴隶众多,南中械斗成风,其根本目的便是掠夺对方族人为奴。不过为求四周安稳,皆远征他族, 掠夺为奴。” “其五、由于南中地广人稀, 土地众多,除水稻田外, 南中大姓皆不直接占据土地,而是土地轮耕。无土地私有之观念。” “其六、南中大姓世代为官,家家兴办族学,所学之能与蜀中大姓皆不同也。内地大姓子弟所学琴、棋、书、画、赋;而我南中大姓子弟所学书、射、剑、兵。” 诸葛亮望着李恢侃侃而谈,心中如何不知其不说方案,而只是言及建议,乃因其出身南中大姓有所顾忌。 诸葛亮听闻后,面露喜色地说道:“德昂所说解我心中顾虑也。” 李恢面露谦卑之色,拱手说道:“此乃在下卑贱之见,丞相可斟酌再三。” “听德昂之见,亮有数策以对。不知德昂愿听否。”诸葛亮眉目上扬,说道。 “听闻赐教。”李恢正色拱手说道。 “德昂言及南中大姓之事,亮以为南中大姓之中亦有俊杰,留在南中甚为可惜,可挑选其杰出文武者,入朝廷为官。” “南中仍然存在刀耕火种,陛下登基之时蒙仙人献犁,结合新式耕种之法,水稻亩收多产3-5成。可以此法授于南中蛮夷、汉人,莫不欢欣鼓舞。” “至于其部曲众多,则设五部都尉,封官授爵,以南中大姓子弟任职,编随入军,效力汉室。” 诸葛亮面露笑意,微眯双眼,看这李恢说道。 顿了顿,诸葛亮又缓缓说道:“不知德昂以为如何?” 对于李恢而言,自己是非常认可南中子弟俊杰者入朝廷为官,只不过若自己已经提出恐遭非议。 李恢点头赞扬道:“丞相如今安排,南中士人收心也。” 诸葛亮听李恢认可,便知以李恢为首的南中亲汉派大姓,对于政策是支持的,心中顾虑放下。 李恢迟疑半晌,问道:“不知丞相对于盐铁官营与值百钱是如何规划?” 李恢此言一出,府中瞬间沉静,诸葛亮抚须沉吟。 诸葛亮心中长叹,盐铁官营与值百钱是作为南中士人反叛的原因之一,如果直接废除则对大汉损失不可估量。 “南中大姓,无须置地留业,数代积累手持五铢钱众多,丞相三思为上。”李恢拱手低声说道。 作为优秀政治家的诸葛亮,不再迟疑,缓缓说道:“日后南中可不推广值百钱,以五铢钱继续流通。盐铁官营不可废,此前大姓已开之矿愿意出卖者,可赎买。但此后南中诸矿必须由朝廷官营,不可私营。” 顿时,李恢愕然。 没想到诸葛亮愿意出于大局考虑,对此前政策作出修改,向南中大姓妥协。 李恢回神,方拱手而答:“丞相以军威南中大姓之心,以利诱南中大姓之人,日后南中士族不复反也。” “正如德昂之言,治南中,必先治南中大姓。虽然值百钱虽好,但能收南中大姓之心,其所出远甚南中推广值百钱。” “至于盐铁官营,此前后汉官府对此毫无禁止,官不禁,则民可为也。如今大汉禁止,安能追究至其后汉之所为。” 诸葛亮则轻笑答道。 ----------------- 1爨氏在日后曾控制南中数百年。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新设二郡 时入秋季,南中平定,树木萧萧,天高云淡,水鸟飞翔。滇池附近田野,稻穗累累,一派丰收景象。 诸葛亮与李恢在滇池半月之中, 巡视南中周边,接见安抚南中士人、蛮夷。 随着诸葛亮对南中社会情况的进一步的了解,对南中政策细节上有了一步的深化与调整。 重新回到滇池县府,诸葛亮马不停蹄地不断接见四郡之人,推出治理南中政策。 “臣王伉、吕凯拜见丞相。”王伉、吕凯恭敬说道。 时隔半个月诸葛亮重新接见二人,正式对二人之前的意见, 作出反馈。 “半月前,两位言之有物, 其言乃是忠心为国。”诸葛亮面露笑意,坐于堂中,李恢居下而坐,对二人安抚道。 “故亮欲从益州郡、永昌郡、越巂三郡分出云南、蜻蛉、弄栋、姑复、遂久、邪龙、叶榆(今大理)等7县,置云南郡,郡治云南县。并欲令季平为云南郡太守,不知季平以为如何?”诸葛亮淡淡说道。 闻言,吕凯面露喜色,迎着诸葛亮赞许的目光,心中雀跃,躬身拜道:“谢丞相,凯愿领此重任,治理云南。” “善,伯直你继续担任永昌郡太守,新设三县之事,多费辛劳,不知伯直之后准备如何治理?”诸葛亮对王伉说道。 王伉稍作思量,拱手答道:“永昌郡地处大汉之南,蛮夷众多, 其俗信巫蛊,好诅盟,我等官吏多与当地蛮夷立诅为盟。故伉以为可效仿后汉刘褒、张牧(注1)作图谱教化蛮夷,并令其心生畏惮。……” “善,两位之功,亮已上报朝廷,封二位为亭侯。”诸葛亮说道。 “谢丞相,我等先行告退。”吕凯、王伉强行抑制心中喜悦,行礼而出。 待退出府外,吕凯忍不住,向王伉宣泄他的喜悦:“伯直兄,大汉郡守不封侯(蜀汉官制)。没想到丞相居然封我等为亭侯,丞相厚待我等啊!” 面对吕凯喜悦的表情,王伉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大汉正值用人之际,若季平胸怀大志,可大治云南郡,日后进入朝中任官皆有可能!” 李恢羡慕看着二人出府的背影,诸葛亮手拿公文,对其笑道:“德昂,亮已上奏朝廷封德昂为汉兴亭侯。” 汉兴县是李恢在平定南中叛乱后新设立的县, 又是蛮夷之地,目前现在没有任何收入。诸葛亮封其为汉兴亭侯,用意非常明显,实际上是想李恢高度关注这新拓疆域的建设,并将其利益与之挂钩。 李恢面露喜色,起身向诸葛亮拱手说道:“恢谢过丞相厚爱。” 对于诸葛亮封赏用意,李恢也是心知肚明,虽然目前没有任何收入,但是其上限不可估量,一切皆由自己操作。若汉兴县大治,即使日后名为亭侯,但实际收入可却不止亭侯。 “南中大功以德昂为首,以此亮思来想去,唯有如此封赏方可以慰德昂之功。”诸葛亮感慨说道。 顿了顿,诸葛亮感慨说道:“我班师回国后,南中有赖德昂治理。” 听诸葛亮慨叹之声,李恢当即起身拱手说道:“请丞相示意,恢必当接令,尽心竭力,为大汉治理南中。” “善,亮欲再从益州郡、牂牁郡分置一郡,名兴古郡,治下县十一,治所宛温。此地靠近东吴,德昂还需要注意边防。”诸葛亮眼神之中,透着些许神采,看着李恢说道。 听诸葛亮所说,李恢若有所思,新置二郡基本是从益州郡、牂牁郡、越巂郡三郡分出。叛乱越多之地,分割越细,便于官府统治。 而且丞相重新划分兼顾南中蛮夷部落聚集情况,永昌郡濮人多,牂牁郡、兴古郡以僚人为主。化整为零,分而治之,有助于蛮夷内部之间关系缓和。 李恢拱手应道:“丞相细微于此,恢不禁佩服。” “郡县新设,南中大姓也已定,如今最为重要的便是治理南中蛮夷,不知德昂心中是否有对?”诸葛亮淡淡说道。 李恢听闻,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巾帛,递给诸葛亮,谨慎答道:“南中蛮夷众多,民风彪悍,服者少,不服者多,还需武力镇压。恢以为大汉可依‘以武制夷、以夷制夷’八字以治蛮人。” 诸葛亮接过巾帛,示意道:“德昂可先说说。” 李恢拱手答道:“恢以为若要南中安定,则在南中驻军有其必要。在其肥沃之地,实行军屯,以威慑蛮人,同时可扶持归顺蛮夷,令其征讨不平。……” 诸葛亮听着李恢的言论,边摊开巾帛浏览,略作思忖,朝李恢文道:“德昂是思虑南中蛮人众多,固需驻兵留守是否?” “正是!”李恢拱手答道。 诸葛亮放下巾帛,望着李恢说道:“亮以为则不宜留兵驻守,其因有三。” “其一即使留兵屯田,则也颇耗钱粮;其二留兵军屯,则必移其家人,军户必然不愿远离故地;其三刚经大战,父兄死伤,若留外兵,积怨之下,必成灾祸。” 顿时,李恢愕然。 不留外兵驻守,光靠庲降都督府五千兵马,恐怕难以稳固南中局势。 丞相不因不知南中局势,难道还有其余对策? 若无对策,恢则必建言, 要不然恐南中局势反复。 李恢心中思虑,面容凝重,问道:“丞相可有其余对策?” 诸葛亮笑道:“德昂思虑不过是南中兵少,南中不服蛮夷众多是否?” “正是!”李恢应道。 “德昂忘却南中大姓否?”诸葛亮面露笑意,提醒李恢道。 “未曾忘记,丞相不是言欲令南中大族编入五部都尉,调往成都,听候差遣。如今又欲令其留守南中否?”李恢微微锁眉,不解问道。 “德昂误解亮之意思。南中大姓不缺钱财,缺名望也。”诸葛亮笑着解释道。 ------------------- 1东汉桓帝时蜀郡太守刘褒,绘《云汉图》《北风图》。 益州刺史张牧在成都石室郡学中画盘古、“三皇”“五帝”“三代君臣”与仲尼七十二弟子于壁间。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南中尾声 “南蛮部落众多,本性贪婪,无法教化。蛮夷可因利益结成朋党,也可以因利益仇视相攻。蛮夷随山洞而居,部落或散或聚。生活于昆仑山至大海,蛮夷个个贪婪好战。可因此而制对策以治蛮夷,其策有三。”诸葛亮举起案上茶盏轻抿一口, 看着李恢说道。 “其一、大汉募兵万余户,移南中劲卒于蜀,削弱蛮夷势力。” “其二、此前将南中大姓编设五部都尉,可令其出金帛,聘请生夷为部曲,募兵多者, 其官职越高, 且可世袭。蛮夷贪恋财物必然渐服大汉,成为大姓部曲。” “其三、扶持亲汉蛮夷,教其种茶、织锦;郡县出面与之购买,日后蛮夷必然多有依仗大汉。若有不服蛮夷,庲降都督府可征调当地部落配合汉军出战。” “如此三点,不知德昂以为如何?”诸葛亮笑眯眯地望向李恢,问道。 听言,李恢面露羞愧拜服道:“丞相三点足以治南中蛮夷,恢竟然在丞相面前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诸葛亮连忙将其扶起,笑容满面,态度分外温和,说道:“亮无法久留南中,我所说之事,还需德昂在南中相助。” 李恢沉声答道:“恢定不负丞相重托,已报大汉厚恩。” 这次诸葛亮与李恢的交谈,比半月前还多了整整1个时辰。确定大汉日后南中治理的基本大框架:“分建诸侯分其力”“以武治南中”“大量启用南中大姓、渠帅”“征调南中兵状入蜀”“作图谱,教化蛮夷”“以夷制夷,分化蛮夷”等八项治理措施。 其间,诸葛亮与李恢边吃边谈, 直到黄昏降临,李恢面露喜色告退。 诸葛亮在其离开后,又翻阅马忠上报公文,马忠已经平定朱褒叛乱,野战时将朱褒阵斩。提拨郡中大姓为属官,留于郡中处理大量紧急政务,并且镇压叛乱余党。 诸葛亮对马忠处理相对满意,毕竟南中数郡不能与蜀中、汉中相同,因此对于其任命郡中大姓为属官,诸葛亮也是十分赞同。 诸葛亮仔细查看后,随即下笔批复完毕后。然后又从案上拿取马谡公文。 诸葛亮翻阅马谡公文先是喜悦后是皱眉,为其喜悦的是王平于邛都发现大量的铜矿,便于开采。并且马谡为了进一步控制越嶲郡将郡治从马湖县迁至卑水县。 皱眉是因为随着王平尝试深入控制邛都县,苏祁邑君岑罗先降后叛,杀害王平手下叛乱。王平亲帅大军将岑罗斩杀,捕获其妻子,唯有其子冬逢帅残部逃亡。 过了月余, 冬逢遣其手下诈降王平,却被王平识破奸计, 将计就计, 重赏两人将其策反。两人回去后,不久合谋刺杀冬逢投降。冬逢一死,苏祁县各部落随即归降王平,王平威望大振。 同时越嶲南部斯人李求承趁苏祁之乱率斯人反抗。王平在平定苏祁之乱后,趁李求承不备,披星戴月,亲率句扶及白甲卫两百余人,突袭李求承斯人部落,将其擒获。 王平随即特邀越嶲郡境内蛮夷部落首领于邛都开会。会上,王平在众首领面前列举岑罗、李求承之罪,将岑罗妻儿、李求承斩首示众。 王平快速平定郡内两次大规模叛乱后,越嶲郡境内蛮夷皆服。随后帮助马谡在定笮、台登、卑水等地,强制落实盐铁官营制度。 马谡在定笮推行盐铁官营制度,强制征收盐、铁矿。当地部落首领柯枝对此十分怨恨,鼓动部民将马谡围困于定笮附近山上。 王平得到马谡求援后,命句扶率数十人,直接前往其部落,将柯枝抓到王平面前。王平直接令亲卫将柯枝鞭打致死,然后又将尸体送还其部落。同时赏赐族人,又列举柯枝罪状,命其子狼岑为首领,并警告:“不得妄动,动则死也!” 马谡在公文上最后不断地夸赞王平,言王平为人果壮、言不戏谑,身怀有大将之略。 诸葛亮浏览完,眉间舒张,露出笑意,感慨道:“子均有勇有谋,勤于学习,不负陛下之望。日后可为大汉柱石!” 诸葛亮对王平相当满意,目前大汉将领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尽人意之处。邓艾为人刚直,言语逼人;魏延心高气傲,不屑于士人来往;马忠为人宽济有度量,怒不形于色,但军略不如王平;马谡才气过人,好论兵事,但未经兵事。傅肜…… 唯有王平,性格谦虚,勤奋好学,与朝中董允、费祎等人交好,只是性格沉默寡言、不喜玩笑之语。 诸葛亮轻敲桌案,思索汉军后继之人,思绪渐远半晌之后,回神轻笑一声,继续翻阅马谡公文中的王平战事。 相比于马谡,诸葛亮博览群书很快看出王平处置柯枝,乃是效仿前汉时牂牁太守陈立杀夜郎王之事。 诸葛亮抚须颔首,随即下笔批复马谡公文。 “丞相,爨习在外求见!”杨仪入内见诸葛亮批阅公文,低声禀告道。 “带其入内。”诸葛亮低头批阅公文,淡淡说道。 爨(cuàn)氏为西汉著名史学家班彪、班固之后。 东汉末年,班氏因功受封食邑于爨地,因此就以“爨“作为他们的姓氏,即“采邑于爨,因氏族焉”。东汉末年爨氏因躲避战乱,举族迁往南中,在非常短的时间迅速崛起。 其族人爨肃于曹魏任官,官至尚仆射、河南尹。 “习见过丞相。”爨习入内拱手说道。 诸葛亮抬头望去,只见爨习身材魁梧雄健,身长七尺有余,面容俊威,年过四十不掩盖其英气。令人不由暗叹,南中亦有英姿之人。 诸葛亮面露亲和,手指坐榻,轻笑道:“免礼,不必拘束。请坐。” 爨习跪坐垫上十分拘谨,等候诸葛亮发言。 诸葛亮见状,说道:“我观卿雄壮过人,让卿为建伶令,岂不是勿用卿之大才。” 爨习听闻,顿时有感,拱手诉苦道:“丞相知也,爨通晓军务,但刘璋时却令我为建伶令,在下安能不出错也。”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后宫之事 (到刘禅剧情啦,南中基本结束了。) 魏帝曹丕黄初五年,季汉天子刘禅建兴二年,吴王孙十万黄武三年,十月。 今年秋季的成都,比起前年而言,更加热闹了些。一扫去年先帝去世时, 大汉将倾地阴霾。 宫中进入秋季以来,大部分时间,喜庆是其气氛的主调。年前怀有身孕的王美人,为大汉诞下长子;紧接着年前入宫的向美人,也为大汉诞下双胞胎。 一下子,大汉瞬间多出三名皇子, 对于刘禅而言,后继有人;对于朝野, 乃至整个大汉而言, 都是有积极意义。 朝野上下,喜气洋洋,自从去年先帝去世后,麻烦不断的大汉王朝,难得地迎来一场喜事。 刘禅为其长子取名刘璿,双胞胎分别取名刘琨、刘瑶(注1)。 廖立则顺势进言,建议刘禅可为迎接三位皇子诞生举报庆典。 董允听闻后当面直接反驳,以南中未定不宜举办,并且当场质疑廖立心机不纯,试图蛊天子。 刘禅思索半晌,出于磨合二人考虑,下令待南征大军凯旋后,一同举办庆典。虽然二人表面上纷争结束,但是廖立心中开始记恨董允。 清晨,金鸡破晓,晨曦光芒照射在屋檐之上, 刘禅在长秋宫睡醒,看了眼身旁沉沉睡去的美人, 云鬓散乱,粉腻脸颊。 刘禅忍不住揉入怀中,低头嗅其体香,动作之间,却惊醒张皇后。 张皇后扬起白里透红的脸蛋儿,睁开柳细眉下的美眸,樱唇翕动,弱弱喊道:“大郎!” 锦被下,刘禅上下揉搓,美人不由发出一声声腻哼。 “今日有早议,大郎不可如此。”张皇后娇声说道。 “筠儿乃是大汉贤后。”刘禅停下蠢蠢欲动的手,轻吻张筠光洁如玉的额头,温声说道。 “你且再休息!”随后刘禅起身,换上常服,在宫娥的服侍下洗漱,后便早早离去。 待刘禅走后,床榻上张皇后浑身发软,撑身而起,斜靠床头,锦被滑落, 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下床后,张皇后伸腰,只见皓腕高抬身宛转,销魂双乳耸罗衣。(??????) “洗漱!”张皇后喊道。侍女、宫娥缓步进入殿中。 张皇后面颊红润,身体酸软,端坐铜镜前,在宫娥的服侍下,进行繁琐的梳洗。 “娘娘,您真美。陛下最宠爱的莫过您。”宫娥替张皇后梳理着披肩三千青丝,嘴里恭维道。 张皇后看着铜镜里的美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再美有何用,容颜易逝,况且。” 言到此处,张皇后却不由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在后宫之中,若没子嗣,如何安心,尤其自己又是后宫之主,其压力非常人可言。 况且去年刚刚入宫的二人,竟被陛下宠幸数次便诞下子嗣,宫中、朝野如何看待自己! 念及于此,张皇后幽幽一叹。 “娘娘。”过来一会儿,宫娥低声喊道。 “嗯?” “您不是让张蔷服侍陛下,若张蔷怀有生孕产子,您看是否可以求陛下,将其子嗣抱养过来。”宫娥说道。 此言一出,张皇后的神色阴晴不定,缓缓说道:“先待其有孕再说吧!” 宫娥不再言语,将手中簪花插入张皇后青丝中。 “此话不可对再外说,要不然宫中必生波澜。”张皇后站起身子,悠悠说道。 ---------------- 蜀汉新宫,内殿、刘禅与董允、费祎、关兴等人处理公务。 “陛下,这是今日公文。”侍从将奏折呈上刘禅案前。 “放下吧!” 刘禅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翻阅公文。 自从诸葛亮南征后,内府政务由张裔、蒋琬批改后,转呈由刘禅二次批改,若有异议,则召集二人商议。内府督查之事,由潘浚确认后,交于刘禅批阅。 刘禅目前正在翻阅潘浚上奏的公文。刘琰妻弟依仗其声望在郡县中强占田地,被郡县官吏惩治后,扬言乃是为刘琰置业。 刘禅思索一番,说道:“费卿你将此事通知刘威硕(刘琰字),令其好好管教家人。” “是!”殿下费祎起身答道。 “我曾听董卿说过刘威硕出行奴仆千人,车驾服饰奢侈无比。如今大汉疲惫,太后、皇后织锦、朕也亲自耕种;如此奢靡之风应当鉴之。费卿也可以将此话转述于刘威硕。”刘禅又继续说道。 费祎继续拱手称是。 刘禅拿过刚刚侍从上呈的奏折,打开后会心一笑。不是别的,而是作为曹操亲生儿子曹丕又打曹操口中的别人家儿子孙权。 曹丕不听侍中辛毗进谏。八月,亲自率领十余万兵马循蔡水,颍水,入淮河至寿春,进驻广陵,准备教训因张辽病故,不断北顾的孙权。 东吴这边在安东将军徐盛建议下,沿长江南岸建业到江乘,以木为干,外罩以苇,作疑城假楼,连绵数百里,一夕而就。 曹丕为此而感到畏惧,于是在江北驻留等候良机。 期间发生一事,尚书仆射杜畿受曹丕诏令,制作龙舟,试船时遇风沉没,杜畿溺死水中。 刘禅笑着看完军报,将战报交于众人浏览,说道:“诸位以为曹丕南征之事如何?” 众人翻阅思索,刘禅也不着急。 率先浏览完的霍弋,略作沉思说道:“臣以为曹魏南征难下东吴。” “可且说之?”刘禅跪坐榻上,笑道。 “其一、臣以为上次曹丕三路伐吴声势浩大,有灭吴之心,都难以战胜东吴。何况此次乎?此次看似十余万士卒,有吞吴之志。实际上曹丕并无吞吴之心,曹魏有兵力十余万,但不熟水战,难以发挥其兵力优势,兵多而无用。加之此战唯有广陵一路,又无其他路为援,僵持不下,唯有退兵。” “其二、孙吴军士上下气势高昂,众志成城,水师精锐,兵力充沛。孙权有雄才,又兼陆逊有孙、吴之才。” “故臣以为曹丕长则三、四月;短则半月、一月。便会领兵而回。”霍弋昂声说道。 ---------------- 1《书·禹贡》。孔传:“瑶、琨皆美玉。”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卿乃佳人 刘禅听着霍弋言语,暗自点头,历史上曹丕多次南征基本是徒劳无功。霍弋跟随诸葛亮身边果然成长颇多。 刘禅颔首看向霍弋,笑道:“朕与诸位卿家,则拭目以待。” 沉吟许久的关兴,在这时出言说道:“国家,臣以为曹丕南征不止是伐吴, 或许另有目的。” “关卿可言。”刘禅听闻,正襟危坐,示意关兴发言。 关兴沉吟半晌,缓缓说道:“此乃臣之卑浅之见,不知是否诸位发现曹丕出征东吴,乃是过青徐二州,再进南下。” 闻言, 费祎、廖立、霍弋等人若有所思。 “臣以为曹丕另外之意便是欲剥夺青徐二州豪帅兵权。曹丕登基之初,青州军兵变;不久前,利成郡又兵变。故意臣以为,曹丕应有此意。”关兴拱手说道。 “善,诸位卿家洞若观火,朕无忧也!”刘禅感慨道。 众人又议论几句,随后便继续处理政事。 刘禅翻开诸葛亮从南中发来的奏折,只见开头后,便面露喜色。 诸葛亮奏折上言:“南中已经完全平定,朱褒、高定被擒杀,孟获归降,十月可班师回朝。……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分置二郡。移南中劲卒、青羌万余家于蜀,为五部;同时也将南中大姓编设五部都尉,一并成军。该军号无当飞军。” “同时将孟获任命为御史中丞;拜李恢为安汉将军,封汉兴亭侯,领建宁郡太守;吕凯领云南太守,封阳迁亭侯。……爨习、孟琰等人季汉官吏, 于军中听命。” 诸葛亮奏折写于九月中旬,然后送至成都已经十月,岂不是诸葛亮已经在回朝路上。 刘禅念及这些,愈加欢喜,浏览完奏折。对于诸葛亮提出的治理措施及封赏名单,刘禅思量一番,一一批阅。 待批阅至益州郡改名建宁郡时,刘禅停下手中毛笔,心中沉吟其更改缘由。武帝时置益州郡在前,后置益州在后。 目前益州已经为州名,如何能再将其命名为郡名,同时也有诸多国内之人,因目前大汉唯有益州之地,称大汉为益州。如此目前国内出现国、州、郡三者共用‘益州’之名,成何体统。 刘禅下笔批阅,待全部批注完后。 刘禅拾起奏折,抬头环视众人,面带笑意说道:“诸位,丞相来报, 南中已定。如今丞相已经在归途之中, 日后南中不再为我大汉祸患, 不久我大汉便可北伐曹魏,光复汉室。” 殿中众人听闻后,猛然抬头,望着面露喜色的刘禅,不见有假。齐起身行礼,齐声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刘禅收敛神情,缓缓说道:“诸位卿家,可将此消息传于朝野,令百官也欢喜一番。同时备好抚恤之事,南中艰苦,士卒远征,不可寒士卒之心。” “诺!”众人齐声回道。 ------------- 黄昏时分,刘禅处理完政务后,便回到后宫,看望王美人及其刚刚出生的长子。 “娘娘您看,皇子好俊啊!像极了您。”宫娥怀抱刘璿,唇角含笑,对王美人说道。 “依奴婢之见,皇子相貌多似陛下,眉宇间有陛下之样。”另外一名身材娇小的宫娥凑上前,说道。 襁褓中的婴儿,白嫩嫩,肉嘟嘟,五官未开,怎么能看出像刘禅。 王美人自然没管这些话语,而是满脸慈爱,叮嘱道:“皇子刚刚睡下,不可惊扰。” “何事如此热闹,让朕也听听。”刘禅大跨步入殿中,不复面对百官威严之色,而是十分亲和。 但其殿中众人还是被吓到,连忙行礼。 王美人先是惊讶,随即面露喜色,娇弱说道:“臣妾见过陛下!” 刘禅上前将王美人扶起,安抚道:“何必如此见外。” 王美人挽着刘禅的手臂,轻启樱唇道:“陛下何不通报,臣妾并无准备。” “朕来瞧瞧璿儿。”刘禅搂着王美人蜂腰,轻笑道。 宫娥赶忙将皇子抱出,刘禅看着襁褓的婴儿,一张胖乎乎的脸蛋,其间白里透红,其肉嘟嘟的小嘴,更是惹人喜爱。 刘禅见婴儿睡着,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己的孩子。月余以来,刘禅并没有抱过多少次。 似乎感受到刘禅怀抱自己,婴儿突然睁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微微蹬着小腿,也不哭。而是用小眼睛瞧着刘禅,又笑了起来。 刘禅心中怜爱更甚一分,嘴角也不由地上扬,露出笑容。 刘禅怀抱逗玩一会,觉得无聊,又将婴儿交还给宫娥。 王美人见状,上前握着刘禅的手,美眸盈盈如水,凝视着刘禅说道:“陛下,臣妾已备好饭菜,请陛下用膳。” 刘禅反握王美人的纤纤玉手,轻声说道:“你我一起。” 刘禅拉着王美人,跪坐案前,侍女将菜肴端上。 刘禅对于王美人心中有愧,于宴上被其绝美舞姿与其清纯似天仙的样貌吸引,一时冲动下,将其宠幸。但王美人自从入宫后,宠幸次数也是屈指而数,却不曾想到为自己诞下长子。 刘禅边吃夹菜边问道:“梦儿,家中还有哪些亲戚?” 王美人将菜碟移向刘禅, 应声说道:“奴婢家中仅剩一兄长。” 刘禅好奇问道:“为何你入宫至今,不见你家人入宫看望你。” 王梦为刘禅夹着饭菜,柔声道:“臣妾叮嘱我兄长于家乡耕种,不必入成都。” 刘禅停下筷子,诧异着望着王梦,轻握玉手,轻声道:“梦儿这是为何?” 王美人低垂螓首,丹唇起启,纤声道:“臣妾不识诗书、女诫;只会歌舞、以色悦君。但臣妾亦闻,后汉外戚为乱;是故妾命兄长在县中耕读,不可胡作非为。” 刘禅心中对王美人愈发内疚,感慨说道:“想必妇翁也是有学识之人,舅兄目前所事何事?” 王美人弯弯眼睫微垂,低声说道:“家父不识字也,幼年家贫,不得已让臣妾入成都学舞。家兄也入五米道中学道,粗略识字,今在县中当一小吏也。” 刘禅握紧王美人玉手感叹道:“卿乃佳人,吾当珍之。”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诸葛回朝 建兴二年十月,诸葛亮率南征大军及南中兵户万余户(六万多人),合计约八万人从滇池县开拔,班师。 不同于南征的兵贵神速,回师由于有大量的老幼妇孺,大军行军十分缓慢。同时因为班师人员的增加,其所消耗的粮草也是急剧上升。就在这时, 此前设置在僰道附近作为南征粮草集运中心的郁邬戍,其重要性突显而出。 在张裔的指挥下,蜀中大量的秋收之粮通过附近的水系快速地调往郁邬戍,再通过五尺道供给八万人马。 值得注意的是,跟随诸葛亮南征的三卫兵,除了为轮换与押运奴隶回国的一半士卒外,剩余一半三卫兵在南中听命于庲降都督府, 配合其军事活动及帮助各郡镇压当地叛乱。 在诸葛亮离刚刚离开南中时,高定余部在云南郡治所云南县叛乱, 试图杀害太守吕凯。幸亏当时句扶率领的白甲卫在其附近驻守,听闻后,马上出兵平定,俘其余部为奴。 三卫兵在南中性质极其特殊,不入兵户、农户,不归当地郡管辖,只听命于庲降都督府。而且无视各地郡县之间边界,可跨境征讨不服蛮夷。 因此其卫户、奴隶数量都在上升。如原本只有一个邑(1500户)的赤甲卫在经历南中之战,平定各种叛乱蛮夷后,卫户已经达到满编4500户。 同时李恢为防止其破坏南中稳定,将急需奴隶的赤甲卫调往永昌郡南部(缅甸北部)让其随意捕奴。 十二月,长途跋涉2月的南中大军已回成都。 刘禅命刘永替自己出城迎接诸葛亮。于是刘永率大汉百官出城数十里设道迎逢。 诸葛亮不敢托大, 亲自下车拜见刘永, 简单言语后, 随即命众臣散去。但却特请费祎同坐一车,在场文武官吏对费祎无不刮目相看。 华丽的车驾内, 诸葛亮、费祎二人面对而坐。费祎正襟危坐不敢失礼,诸葛亮则相对放松。 “上丞相以雷霆之势平定南中叛乱,大汉士人及百姓为之心安。可喜可贺!”费祎拱手说道。 诸葛亮不以为意,笑道:“南中平定乃治国之始也,而后要看李德昂治理。” “文伟(费祎字),近一年来,朝野情况如何?”诸葛亮问道。 费祎略作思考道:“朝野官吏各司其职,不法者皆由潘司直上报由陛下定夺,内府政事由张长史处理后交于陛下批复。陛下常召集侍中、侍郎共同处理政事,有异议者交于内府重新商议定夺再报。” 诸葛亮欣慰点头,感叹道:“国家处理政事,集众思、广忠益也。国家不畏反复商议政事,因能避免个人之过,而致使国家政事蒙受损失。反复磋商、研究异议之事如弃破鞋,而得珠宝。” 费祎感叹道:“陛下有贤君之风,常命我等不必畏惧,多言治政之失。陛下为人务实,不喜好高骛远,空谈之人;命群臣进言必言解决之法。” 诸葛亮闻言,惋惜道:“若朝中大臣都如董幼宰般, 则治国易也。董幼宰(董和,董允之父)于朝中参政七年,见有不周到之事,不惜往返数次,向我进言陈述,可惜已然去世。我等理政之人应当如董幼宰,不因麻烦而去,要不然必会使国家蒙受损失。” 费祎拱手称是。 诸葛亮又继续问道:“新式耕种之法推广如何?今年秋收可有增产?” 费祎面露喜色,答道:“新式耕种之法,已在内郡推广而开。今年根据最近内郡上报言,今年秋收之时,百姓平均每亩增产3成左右。蜀中百姓为之称道,皆言受大汉庇佑,方可有如此之收。今年府库宽裕,大汉若再修养生息数年,则可兴师北伐。” 诸葛亮颔首思虑,以大汉目前国力北伐,还需花费数年时间种田生产,改革弊端,增加军力,方可北伐。但恐怕以曹魏经营关中时间之久,恐怕难以急下,还需缓缓蚕食,最好有孙吴相助。 诸葛亮念及于此,问道:“文伟,曹魏与东吴战事如何?” 费祎轻笑道:“如绍先之言,曹丕与孙权于广陵长江两岸,相峙至数日,引兵而回。” 诸葛亮嗤笑道:“曹丕守成之主也!曹丕临戎不武,所长不过文才也。有进取之心,却无进取之能。” “禀告丞相皇宫已到。”御者喊道。 车驾行至蜀汉新宫外,费祎扶起面露疲劳的诸葛亮下车。诸葛亮正衣冠,缓步入宫,拜见刘禅。 “陛下,上丞相在外拜见。”接到侍从通报,宦官黄皓入内禀告道。 “快请相父入内。”刘禅面露喜色,快走几步到阶下,迎接诸葛亮。 很快,身着玄衣,头戴进贤冠的诸葛亮小步入内。 诸葛亮正准备行礼之时,刘禅上前扶住,温声说道:“相父无需多礼,此番出征南中,多有辛劳。” 刘禅近身见,诸葛亮双鬓有微微白丝,面容疲倦,握住其右手,拉诸葛亮入座,感叹道:“相父在朕身边时,不觉有异;自相父离朕而去南中,朝中无人能比。” “陛下不宜妄自菲薄,臣听闻近一年来,陛下所作所为,乃是贤君之风。”诸葛亮郑重说道。 刘禅笑了笑,摆摆手说道:“许久未见相父,不谈国事。相父可知后宫为朕诞下三子。” 闻言,诸葛亮面露笑意,拱手说道:“恭喜陛下,我大汉后继有人。” 刘禅则低声说道:“朕与相父,名为君臣,情同父子。朕现在不忧后宫子嗣,但忧相父子嗣。” 此言一出,诸葛亮面露尴尬之色,他自己也为子嗣而担忧,只有一女,而无男丁。 年前,诸葛亮为了繁衍男丁纳一名寡妇为妾,但耕耘之下,还是无果。 刘禅假装没看见诸葛亮尴尬神情,继续说道:“朕以为,相父之兄诸葛瑾有三子,长子诸葛恪才华甚高,但性情刚愎;次子诸葛乔,虽才华不及其兄,但其性过之。不如相父可写信于其兄请求,过继次子诸葛乔为子。” 刘禅炯炯有神地看着诸葛亮。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王连病重 进入正月之后,因为诸葛亮回朝,刘禅总算轻松许多。但由于成都雨雪不断,宫外甚是寒冷。就算有空的刘禅也只能读书,会见武担大汉士人。 空旷的宫殿内十分暖和,殿中摆设两座火炉,侍从还时不时地往里面添柴炭, 但每过一会,刘禅都会让宫娥打开窗户通风。久而久之,不由刘禅吩咐,黄皓都会计时,吩咐众人通风。 刘禅对黄皓的情感十分复杂,刘禅入蜀开始, 黄皓便跟随身边侍奉。黄皓此人机灵, 善于阿谀奉承。 历史上原身就是宠信黄皓,导致蜀汉后期乌烟瘴气。正是基于此情感下, 刘禅对黄皓心生不悦,多次十分警惕,观其行为总感觉别有深意。 但相处久了,刘禅也放下心中不满,毕竟归根到底,是原身自己问题,刘禅后期昏庸是因,黄皓是果,即使没有黄皓也有其他人。 而且黄皓有眼力劲、不多说话,感觉到自己对其的不满,愈加小心翼翼行事,不敢越界。 此时,刘禅正与谯周交谈,案上茶水微凉,黄皓便有眼力地上去更换茶水,端上新鲜出炉的糕点。 “允南(谯周字),你看朕写得赋怎么样?”刘禅从案上的巾帛交于谯周,问道。 谯周依然是衣着素朴, 头发杂乱、油腻,但其毫不在意自己外表形象。因此廖立私底下经常讥讽谯周,不满刘禅对谯周甚厚。 刘禅对谯周却是十分喜爱,谯周此人像极后世内向的学霸,不善言语,但内有沟壑。 谯周急忙吞下糕点,接过巾帛,摊开翻阅,低声吟诵。 刘禅也不着急,品尝案上糕点,感觉其糕点味道甚好,问黄皓道:“此糕点可是橘味,是谁的新品?” 黄皓躬腰,低垂答道:“回陛下的话,正是橘味。不过不是后宫御厨新品,是王美人所作。” 刘禅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回味糕点美味, 然后缓缓说道:“将其余糕点送至内府,犒劳丞相及众位卿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黄皓已经见怪不怪,刘禅隔三岔五便赏赐宫中美味于朝臣,以示厚爱。 “是!”黄皓应声答道。 恰好谯周诵读完毕,将巾帛放下,面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不知如何说不会触怒刘禅。 刘禅见状,笑道:“允南直说便可,朕难道无自知之明?” 谯周沉吟片刻,说道:“陛下所写赋,较之进步甚大。但还是只得其形,不得于内。词语华丽有余,意境不足;文采浅薄有余,辞藻不够。” 正如刘禅自己说的一样,有自知之明,轻笑道:“允南还是直言不讳,朕就喜欢你此处。朕写赋不过一年有余,若是能写出好赋,可有天理乎!” 闻言,谯周指着巾帛语句,补充道:“陛下雄伟气魄,亦然跃于其上,陛下若能苦学之,则陛下之赋并流传于世。” 刘禅闻言,摆手道:“允南不必如此,赋小道也;朕之心,你知也!”言毕,刘禅挑动眉毛。 谯周见刘禅直抒胸臆,不禁有些愕然,自己与刘禅经常相处,也知刘禅写赋习经,乃是为拉拢蜀中士人。 谯周也不点破,还是缓缓说道:“陛下此言甚是,陛下礼遇士人之心,蜀中之人无不皆知。况且陛下改进句读(注1),对我士人习经读文,断句明意,帮助甚大。” 刘禅面上虽是淡然一笑,但实际心中却暗喜不已。 当初刘禅穿越时,得原身记忆,对于汉代习读还是习惯。但为了彰显其自身文化人形象,还是将标点符号拿出,传播于武担学宫。 武担士人刚刚接触还不习惯,但得益于谯周大力推行,已然让众士人接纳。如今,学宫中,抄写古文书籍时,都加以标注。 “国家,侍郎董允、谒者霍弋求见。”刘禅正欲与谯周交谈时,殿中宦官通禀,打断其闲聊之心。 “宣!” “国家,臣先告退。”见状,谯周已经习惯性识趣地起身说道。 刘禅闻言也不客气,而是起身将碟中剩余糕点,放置提笼中,交于谯周。 谯周正欲推辞,刘禅握住其手,温声叮嘱道:“允南勿要推辞,朕闻允南年幼家严早去,皆赖家慈一手抚养。此糕点味道甚好,可交于家慈品尝。” 谯周面露感激之情,低头弯腰行礼,不知作何言语,唯有喃喃说道:“谢陛下!” “慢走!”刘禅命人将其送出宫。 待霍弋、董允觐见时,刘禅收敛表情,淡然以对,说道:“不知绍先、休昭有何事?” 董允在阶下拱手说道:“国家,臣欲与绍先一同前往南中一趟。” 刘禅听闻好奇说道:“你等二人前往南中是为何事,可是奉丞相之命?” “臣等前往南中是为《益州民政》一书,当初臣等撰写《益州民政》时,欲将巴、蜀、汉中、南中四地各自为一卷。但当值南中叛乱,臣等五人只撰写三卷,剩余南中一卷暂未撰写,是故臣与绍先二人欲前往南中撰写此卷。”董允拱手说道。 刘禅沉吟问道:“廖卿、费卿二人呢?” “最近内府事务繁忙,加之王长史(王连)病重,缺人之下让文伟前往内府协助理事。”董允低沉说道。 刘禅对于董允只回答费祎去处并不奇怪。自从董允、廖立二人,因皇子出生是否举办庆典一事互相争论后,廖立便与董允不再来往。 刘禅倒是第一次听闻对王连,对其十分挂念,问道:“王长史何时生病,其病情如何?” “两日前,王长史感染风寒便一病不起。医者言:长史恐怕离大限之日不远, 让其家属准备后事。”董允答道。 突闻王连病重,刘禅心中忍不住生出伤感之情,说道:“唉!大汉未兴,难道王卿也要弃朕而去吗!” 夷陵之战后,大汉贫穷,府库空虚,皆赖王连执掌盐铁收入度日,而且其识人有术,知人善任,提拔吕乂、杜祺、刘干等人,现在皆是大汉良臣。 “命宫中医者前往医治。”刘禅吩咐黄皓道。 刘禅又对董允、霍弋道:“路途遥远,一切小心。南中虽定,但仍有骚乱。朕让子均遣卫卒护卫你二人。” 董允、霍弋答诺退下,刘禅则是要接见刚入宫的诸葛亮。 ----------------- 1:汉代表示断句的符号是“丶”和“し”“丶”用来表示较小的停顿,“し”表示较大的停顿。“し”和“丶”汉朝人称之为句读。 不过这两种符号到了宋代才逐渐推广使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察举、辟制改革 “臣拜见国家!”诸葛亮入殿恭拜道。 刘禅正坐于御案前,边示意其免礼落座,边打量着诸葛亮,发现其相比南征回来之时,面色红润,人也显得更加精神。 刘禅目光回收,温声说道:“相父数日不见, 气色见好,南征还是实属辛劳。” “谢陛下关怀!”诸葛亮拱手行礼,直腰说道:“今南中已定,臣以为可以与陛下谈及两年前西归大江事。请陛下屏蔽左右!” 刘禅听闻后,正襟危坐,面色凝重。西归长江事,是指自己从永安回成都路上,独自与诸葛亮在船舱中谈过变法一事。当初为了国内稳定考虑, 只敢缓缓对内地郡县中兵权、人事权缓缓收回, 不敢有其他动作,更是为安抚民心而为。 如今南中已定,朝野稳固,巴、蜀二地众数郡兵权、人事任免权渐渐回收,或许可以进一步深入变法。 刘禅深呼吸后,知道事情重要程度,沉声道:“殿内所有人退下,黄皓紧闭大门。” “嘭!”大门紧闭,殿中侍人鱼贯而出。 “相父无外人,只有你我二人,相父可上前。”刘禅邀诸葛亮上阶以对。 诸葛亮提起下裳,缓步上阶,跪坐案前与刘禅面视。 瞄着刘禅,诸葛亮用两指轻点御案, 缓缓说道:“臣以为目前可改察举、辟此二制度。” 刘禅没有着急回答, 而是从脑中搜索关于察举、辟制度。 察举制确立于西汉武帝, 武帝在董仲舒的建议下, 命所有大汉二千石以上官吏, 下达举贤指标,此乃“举”。指标中要求举荐人必须以‘四科’为标准审查其人水平上荐,若被中央发现被举荐者不符合要求,中央会对举荐者的处罚,此乃“察”。 察举制是以地方发动自下而上的选拔方式,虽然使得中央人才储备增加,但是却对中央集权造成削弱作用。而且对于举荐标准有二,一为“孝”,即“谓善事父母”;一为“廉”,即“谓清洁廉隅”,此乃孝廉由来。 言辟制,须知征、辟制。其一是皇帝征聘社会知名人士叫“征”;其二是三公以下高级官吏聘布衣为自己幕僚属官叫“辟”。所谓“征、辟”。 刘禅沉吟片刻道:“不知相父准备如何改之。” 诸葛亮从袖口处掏出巾帛递给刘禅,刘禅摊开巾帛翻阅,却见其上写道:“复左雄阳嘉新制之议(注1)……。” 刘禅看完,脸上虽然平静,但心中波涛汹涌。左雄曾在东汉顺帝时提出改察举制,在察举制中央面试中加入考试制度, 同时将四科变可两科(专用儒学、文吏), 更加注重务实。 东汉在实行左雄改制后,官吏氛围确实大大好转, 但这次改革,也就很快失败了;黄琼任职后,将二科重新变为四科。 刘禅注视着诸葛亮儒雅的脸庞,身子微微向前,低声说道:“相父欲将四科恢复二科,善也!就是不知蜀中士族反应如何?” 诸葛亮轻扬嘴角,低声说道:“蜀中士族有分大士族、小士族,我等拉拢中小士族,其大士族可征辟入武担学宫。如此一来,虽大士族之人,心中不满,但亦不会作乱。” 刘禅听闻后略作沉思,微眯眼睛说道:“朕以为郡国二十万以上方有举孝廉一人,甚为可惜,不如可将每五万人举荐孝廉入成都应试后再许以面试。中央筛选淘汰,淘汰者,来年复考。至于大士族可不理会,如此我大汉拉拢益州中小士族之心,其大士族有何可惧,况且武担学宫,朕期望甚大。” 诸葛亮点头赞同,缓缓说道:“陛下此言善也,但臣以为孝廉若太多人有之,我大汉如何有足够官职以待(孝廉预备官吏)?” 刘禅听闻诸葛亮相问,微微一笑,他如何不知这样会造成孝廉泛滥,因为其目的就是如此。 刘禅没有直面回答,而是沉声说道:“相父,朕以为天下之人皆可为大汉官吏,在朕看来孝廉还不够多,朕想让天下士子皆有资格可以考取大汉官吏,这样日后方不复有袁绍四世三公之辈。而且孝廉越多,朕想其筛选而出的顶尖之士必然也多。” 诸葛亮听闻后,沉思说道:“陛下之心,臣明白也。可先按陛下之意,先行而为。” “但臣近日思及武担学宫学子今年又有所增加,日后其支出必然上涨,大汉当今之务又是北伐;还需陛下思议,可让大士族子弟自费入读。”诸葛亮补充说道。 刘禅明白诸葛亮意思,是想让大士族子弟买名额入内,补贴学宫之用。 刘禅念及后世商业操作,缓缓说道:“学宫设立之处并无言及费用,开年后让所有士子缴纳学费及寝、食二费;但贫困士子可提出申请,申请过后学宫减免其费用。” “善,陛下仁慈。”诸葛亮回到正题,手指巾帛说道:“不知陛下对郡县辟召一事有何见解?” 刘禅看着巾帛上文字,知晓诸葛亮之意。诸葛亮是希望除南中之地外,将太守的辟召制度进行限制,郡功曹以上者必须经由大汉中央直接任命,每年由中央考核;但郡功曹以下者,暂时不动。 对此刘禅到没有意见,毕竟大汉目前唯有一州,不用顾虑及州层面的问题,同时对于设计地方官吏改革上,相比于曹魏、东吴而言更加简单。而且诸葛亮在这些改革事上,都是缓缓而行,温水煮青蛙,没有过分刺激大汉地方官吏。 刘禅仔细再审阅一遍后,合上巾帛,注视着诸葛亮说道:“相父老成谋国,可依丞相所言而行。” “是!”诸葛亮拱手称道。 刘禅则对此暗暗点头,此前在西归途中与诸葛亮从后世角度上剖析后汉得失之后。诸葛亮便已经针对这些问题,思索当下合理的解决制度,进行完善。 不愧为千古一相!其言行皆暗合后世历史潮流发展主流。 ----------------- 1科举制萌芽于东汉察举制的“阳嘉改制”,其失败后曹丕开历史倒车推出九品中正制,最终在南北朝将中国政治带入到门阀政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诸葛乔归汉 正月诸葛亮与刘禅商议察举、辟制度之事后不久,内府长史王连还是没有熬过正月,溘然辞世。 刘禅听闻后,感叹不已,命其子王山继承平阳亭侯爵位,又命二弟刘永替自己出席葬礼,以示尊敬。 但王连的去世并没有打乱大汉发展的节奏, 诸葛亮又命向朗继任内府长史。 同时新的察举制、辟制也稳步就班推行,虽然诸葛亮上表言复左雄阳嘉新制,但是实际上掺杂不少私货,废除孝廉年不满四十的,不得推举的限制;同时在文吏科中加入《管子》为考试用书。 益州士子除了对《管子》加入文吏科不满外,大部分士子却为大汉陛下的扩增孝廉名额而欢欣鼓舞。过去郡举孝廉不过二十万举一人, 如今多到二十万举四人, 虽然需要经历过考试选拔,但是对于中小士族而言,却是一个极大激励的政策。 以前除非是大族子弟及十分有郡望之人,方可有希望举孝廉,通过中央出任官职外;大部分普通士族子弟,需要靠郡县的辟制才能出任官职,但如今大汉却开放名额让更多中小士族看到通过中央出任官职的希望。 在辟制上,诸葛亮为向地方郡县作出表率,放弃自身开府权。刘禅则合法化内府,将内府直接转化为大汉最高权利机构,日后诸葛亮所有对内府的辟召,必须经过刘禅审批方可任命。 刘禅又将此权利下放于诸葛亮,大汉君臣完美地上演左手换右手,这番操作让益州太守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诸葛亮主持下的内府剥夺太守对郡功曹官职以上的辟召权,由内府直接任命考核,使得中央对地方郡县的影响大幅度增加, 进一步瓦解东汉的二元君主制。 时间过得很快,时入秋季, 瓜熟蒂落, 田亩丰收之际,大地万物被秋风染成黄色。 刘禅也已换上秋装,在蜀汉新宫接见从吴国过继于诸葛亮的诸葛乔。 诸葛乔过继一事,非同小可,而是上升到汉吴邦交层面。 今年二月,诸葛亮与黄氏再三商议后,提笔写信于诸葛瑾言:因自己无子嗣,希望能够让诸葛乔过继给自己。 四月,诸葛瑾接到信后,不敢答应诸葛亮所求,而是报告给孙权。 当值曹丕准备第三次伐吴,孙权顾不上此事,表示暂且商议。诸葛乔过继一事便如此耽搁下来。 在刘禅听闻孙权还没回复时,于五月写信于孙权。表示诸葛亮已经年过四十,恐怕后继无人,希望孙权能够看在汉吴联盟之上,允许诸葛瑾将二子诸葛乔过继给诸葛亮。 孙权收到刘禅的书信,沉思数天, 便允许诸葛乔过继给诸葛亮。 就这样一波三折,二十一岁的诸葛乔于八月出发,九月抵达成都。 诸葛亮对其视如己出, 并亲自将原字仲慎改为伯松,而且担忧其成为庸人,对其管教甚严。 “臣诸葛乔拜见陛下!”诸葛乔恭敬行礼道。 在诸葛乔行礼之时,刘禅也在上下打量,诸葛乔身长七尺六寸,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只可惜脸略长。 “不必多礼,来蜀中已有数日,不知伯松可否适应成都天气?”刘禅面色平静,语气略显温和说道。 “谢陛下关心,成都天气适宜凉爽甚好。”诸葛乔恭敬答道。 “伯松从东吴而来,东吴可有要紧之事发生?”刘禅问道。 诸葛乔略作思索后,缓缓说道:“丞相孙长绪(孙邵)病逝,吴王命太常顾元叹(顾雍)为相;曹丕再次兴兵伐吴,吴王整军备战。” 刘禅听闻,沉吟问道:“吴王为何不命张子布(张昭)为丞相?” “吴王担忧丞相一职事务繁杂,出于为张公年老忧虑,是故以太常为相;同时吴王认为拳侯性情刚正严厉,若与之共事易起冲突。”诸葛乔犹豫再三,还是将孙权原话说出。 刘禅听闻摇头,笑道:“朕以为吴王乃不悦张子布,因其性情刚正而已。” 诸葛乔沉默不言,刘禅继续说道:“只不过因吴王早年以射虎为乐,张子布言语劝阻,但吴王却不以为意。而后吴王钓台饮酒大醉时,张子布以纣王相比,规劝吴王。” “故多年积累之下,张子布虽对吴王有辅佐之恩,但也难抵消吴王对其不满。”刘禅感叹说道。 “伯松,你以为如何?”刘禅话锋一转,对诸葛乔问道。 诸葛乔见刘禅相问自己,明白刘禅发问目的是想看自己归汉之心。 诸葛乔也不会迟疑,拱手答道:“张公身受孙讨逆遗诏辅佐吴王,功勋克举。孙讨逆在时自比齐宣王,而以张公相比管仲。吴王既不处宰相,又不以师礼相待。故臣以为此事之上,吴王不及孙讨逆也!” 刘禅听闻后,叹息道:“今三国鼎立,治国良才难得,吴有大才,吴王却如此待之;朕闻之,心不平也,若朕有张子布,必以师礼待之。” “朕常因留恋后宫,贪恋美色。休昭(董允)多次以此进谏,朕每闻之惭愧不已。如今休昭前往南中撰写《益州民政》至今未回,朕思念其忠贞言语。” 诸葛乔听闻后,发现张温在吴中所言,句句属实,陛下礼遇士人,乃上古贤君明主,吴王则不如也。 诸葛乔躬腰,心悦诚服说道:“张惠恕(张温字)在吴中言陛下求才心切,礼遇士人,如上古贤君明主。今日臣幸得陛下相见,陛下之心远超其言。” 刘禅心中会意一笑,明白诸葛乔态度,也不继续相问,而是宽慰说道:“朕以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日后伯松可多进谏,不必忌讳。” “诺!”诸葛乔行礼,沉声道。 刘禅见其面色严肃,下阶扶起诸葛乔,面露笑意,温声说道:“丞相乃朕相父,你又乃丞相之子也。是故你与朕虽不是兄弟,但甚是兄弟,日后在宫不必如此拘礼。” 诸葛乔见刘禅如此话语,感动非常,但却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低头唯诺应和。 刘禅又继续说道:“朕观伯松身体瘦弱,但日后为朕驸马都尉(注1),可要勤学武艺,不可懈怠。” 刘禅又与诸葛乔闲聊数句,礼遇其出宫。 ------------------ 1汉武帝时始置驸马都尉,驸,即副。驸马都尉,掌副车之马。皇帝出行时自己乘坐的车驾为正车,而其他随行的马车均为副车,西汉第一个驸马都尉金日磾。 章节目录 请假 今天工作上临时加班有事,顺便整理下北伐情节。今天无更! 《三国:汉中祖》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汉中军屯 公元225年,汉帝刘禅建兴三年,十二月,长秋宫。 宫中火盏点点分布,照亮夜间的道路,一列宫娥缓步在宫中穿行。雪花从射过的火光里飘落,晶莹细碎, 又纷纷落在宫娥火红的外袍上。 雪夜的风是刺骨的,吹过长秋宫,在宫外的侍从、宫娥不禁发抖。夜间的雪花碎碎,难见雪花的瓣,飘落而下,映在长秋宫的点点灯光, 一刻的怅然是如此的平静。 刘禅身着内裳静静地站在殿窗处, 面容凝重着注视这一切。 突然,披风盖住刘禅双肩, 随即一阵香气袭来,一双玉手搂住刘禅腰间,美人螓首倚靠其背。 “夜深,大郎怎么还不入睡?”美人轻声说道。 刘禅回神,双手握住腰间玉手,温声说道:“国中有事罢了,筠儿先去入睡,我稍后便来。” 张皇后螓首蹭着刘禅后背,轻启丹唇说道:“没有大郎在旁,妾如何能够入睡。” 张皇后又闭上双眸,闻着刘禅气息,又缓缓说道:“此大郎入长秋宫以来,便心情不好。大郎有何恼事,可一并说出。” 刘禅轻拍玉手, 感叹道:“无事,且去休息。朕能有什么事,况且还有相父在。” “那妾陪大郎在此一并赏雪。”美人傲娇说道。 “筠儿若不睡, 为我弹奏一曲吧!”刘禅转身,望着美人俏脸,轻吻额头后,缓缓说道。 “诺!”美人悄然一笑,挥袖离去,只留下澹澹幽香。 美人跪坐瑟前,左手勾弦,右手抹弦,顿时瑟声响彻殿中。 刘禅望着宫外雪景,听着瑟声,思绪渐远。今日黄昏时辰得报,江阳郡符节县中官吏欺上瞒下,新式耕法根本没有在县中推广。县中官吏面对大汉中央提高税收指标下,按照之前税率根本无法达成指标,于是对当地百姓施加重税,百姓怨声载道,卖田补税者不计其数。 若不是董允、霍弋二人从南中回成都,路上遇见当地情形,打听之下才发现此事原委,诸葛亮、刘禅根本不知此事。 念及于此, 刘禅对县中官吏恨不得立马处决,甚至连带之下对江阳郡太守张翼也心生不满。 刘禅眼神恍忽之中,瞥见在宫中角落处有几名侍从已经被满身雪花,但且依然不动,心中念及于此,喊道:“来人,命后厨烧水熬姜,赐予守夜亲卫,不要令其受寒。” “诺!”宫娥躬身退下传话。 “身处皇宫,两耳未蔽,双眼未遮,但却不知国中之事,如何可行乎?”刘禅在雪夜中,幽幽叹气道。 刘禅的叹息声随着瑟声破窗而出,而窗外漫长的雪夜里,那些大山、宫殿、房屋正在被白雪一层层覆盖。 次日旭日东升,大汉帝国的大朝议在新宫议殿举行。 “启禀陛下,益州诸郡县秋收已然全部完成,各郡县口赋、田税已经全部上缴至府库。今年在已加实施新式耕种法的各郡县缴纳田税皆比往年多出3成左右;加之南中平定后,南中金银、丹漆,皮革以及耕牛、战马,也运至成都。大汉今年府库充足。”杨洪出列,向刘禅及朝中群臣通报喜讯。 此言出,因符节县欺上瞒下之事心生不悦的刘禅,心中也是欢喜不已,在场群臣也是一样。 从刘禅登基起至今,近两年半,大汉一直深受钱粮短缺之苦。虽然其间大汉也有休养生息、积蓄粮草,但其所积蓄的粮草也因南征及安顿无当飞军损失殆尽。 为此宫中嫔妃无人不织锦,刘禅亲自耕种。熬了许久,总算迎来转机。当然这一切积蓄皆是为了北伐,只不过朝廷可以不用为此而苦恼罢了。 “善,众卿家辛苦了。今日所为这一切,皆为复兴大汉也,大汉中兴,朕必不会忘记众卿今日之功。”刘禅正襟危坐,冕上琉珠晃动,声音洪亮,沉声说道。 顿了顿,脸色澹然,缓缓说道:“但朕昨日听闻江阳郡符节县官吏欺上瞒下没有推行新式耕种,但为求郡中田税之要求,对百姓施加重税,可有此事?” 听闻刘禅此言,殿下众人对此议论纷纷。 诸葛亮则是面色沉重,昨晚他也知道此事,昨晚也一直思索。 沉吟片刻后,诸葛亮出列答道:“启禀陛下,确有此事,臣已命潘司直亲自严查此事。” 刘禅透过琉珠,注视潘浚,语气微重道:“承明,符节县一事交代与你,勿要让朕失望!” “臣必不负国家之望!”潘浚面色沉稳,出列拱手应道。 刘禅环视众人,沉声说道:“符节县一事,若非董侍郎、霍谒者途径, 朝野居然根本不知此事。朕昨夜辗转反侧,难以入夜,朕已登基二年有余,但对于国政,却两耳不闻,双眼未见。是故朕欲设采风使,替朕与朝堂上诸位卿家探听国内郡县官吏为征之效。诸位以为如何?” 殿下众人见刘禅有理有据,而且以中央为名义、知晓地方官吏为政情况为目的。 众人也都齐声道:“陛下英明!” …… 诸葛亮出列行礼,看向玉阶上的大汉天子,拱手说道:“国家,曹丕篡弑,自立为帝,已有六年。若其休养生息,我大汉自然难能敌也。但其自继位以来,年年征战,三次南征东吴皆败,大兴劳役,劳民伤财,此乃其自取灭亡也!” “我大汉期间闭境勤农,育养民物,并治甲兵,以待北伐。但北伐必经汉中,是故臣以为可命贤将任督农校尉率三千军户于汉中屯兵,以待中原有变挥师北伐。” 刘禅听闻后,对诸葛亮军屯汉中非常认同,也知诸葛亮心中应该有合适人选,于是顺着其意缓缓问道:“丞相不知以为谁可任督农校尉?” “臣以为门下督邓艾,邓士载可任此职!”诸葛亮正声答道。 “可,诏升左门下督邓艾为督农校尉于汉中军屯,具体军屯选址由内府与其商议。”刘禅澹澹说道。 就如同过往一样,大朝会开至中午方才结束,看似事务杂多。而真正重要之事,却是刘禅与诸葛亮等少数人,私底下商议确认。 大事小会,大会小事。自古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曹丕病逝 公元226年,魏文帝黄初七年,五月,洛阳宫。 去年十月,曹丕领兵至广陵,临江观兵。戎卒数十万,旌旗数百里,准备南征东吴。但却遇到大寒天气,江水结冰,大料船只不得进入长江,而且东吴又命重兵把守各处险要之地。 曹丕遥望波涛汹涌的长江,感叹道:“天隔绝南北,非我不愿伐吴。” 于是曹丕广陵之游结束,班师回国。东吴扬威将军、广陵太守孙韶见曹丕撤军,遣将高寿率敢死之士五百人,于小路夜间袭击曹丕,曹丕非常惶恐不已,急忙撤军。高寿俘获曹丕副车羽盖而回。 去年冬季严寒无比,气候异常,在淮水结冰之际,冀州发生饥荒,百姓易子而食。曹丕派遣朝中使者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黄初七年正月,曹丕将要巡视许昌之时,得知许昌城南门无故崩塌,曹丕不悦,就没有前往许昌。便直接回洛阳。 五月,曹丕感染风寒,医师束手无策,病重之时,急命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抚军大将军司马懿三人入寝宫。 只见曹丕躺在榻上,天气炎热,却身裹软被,一脸苍白之色,俨然病入膏肓。 曹叡跪在榻侧,手里端着汤药,眼睛红肿,面露悲意。 曹真、司马懿等人闻讯入内,连忙跪在榻下。 司马懿念及曹丕与自己的友谊,不禁悲从中来,开始低声抽泣,且慢慢地传染开了。曹真虎目已被泪水沾湿,泪珠不停地直流。 曹丕奄奄一息,手指曹叡对榻下三人,缓缓说道:“今朕病已沉重,恐怕命不久矣。朕子虽多,但唯有此子有才德可继任大统。但可惜叡儿年幼,望诸位卿家三人可用心辅之,勿要辜负朕之重托。” 司马懿闻言泪水直流,悲伤说道曰:“陛下何出此言?臣等愿竭力以事陛下,至千秋万岁。” “仲达上前说话。”曹丕手指司马懿,吃力地说道。 司马懿上前几步,跪在榻前,双手握其右手,又望着曹丕苍白的脸庞,哭泣说道:“公子,仲达在此。” 曹丕望着司马懿,低声说道:“朕文不过曹植,武不及曹彰,所奉儒学也不与先帝不合。一路多亏有你、季重(吴质字)、彦才(朱铄字)、长文(陈群字)四人相伴,方有朕之今日。” 司马懿听闻后痛哭流涕,哽咽说道:“陛下,季重马上就到。” 曹丕见司马懿如此动情,也不由泪水沾湿枕巾,用左手轻拍司马懿手背,缓缓说道:“仲达,你待丕的那份赤诚之心,今日还在否?” 司马懿听闻此语,愈加哽咽说道:“懿之心,苍天可见。” 曹丕泪水止却不住,但嘴角依然上扬说道:“我曾言,我东,君西当总西事;我西,君东当总东事。但今日丕食言也,恐要弃君远去。” 司马懿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哭泣说道:“公子放心!懿必不负当日誓言,辅佐储君,平定天下。” 曹丕挥手示意其退下,司马懿重新归回原位。 曹丕望着曹叡,露出舔犊之情缓缓说道:“你母之事,朕悔已。” 曹叡原本止住的泪水,再次流下,低声啜泣。 曹叡生母甄氏,甄氏乃因郭氏受宠而死,死时将其被发覆面,以糠塞口。但曹叡根本不知内情,后面因郭皇后没有子息,曹丕不得已之下,诏令曹叡奉养郭皇后。曹叡不得已,开始勤谨侍奉郭皇后,每天早晚都去向郭皇后问候起居。 曹丕始终对曹叡不满意,因此一直不立曹叡为太子。 曹丕强撑着,让宫娥将他扶起,靠在榻上,望着众人,吃力说道:“今命平原王曹睿,为皇太子。长文即日起发文,通告天下。日后,有赖诸卿辅佐太子。” “陛下征东大将军曹休已至宫外。”内侍说道。 “宣!”曹丕用手挥动,司马懿见状喊道。 曹休大跨步入殿,猛地跪在榻前,哭泣说道:“臣来迟也!” 曹丕命其与曹真近身说话,吃力说道:“两位乃是皇族贵戚,又是大魏重臣,你二位可为国家柱石之臣也,若能同心辅朕之子,朕死亦瞑目矣!” 曹叡、曹休、曹真、司马懿、陈群五人哭泣不已。 曹丕算是彻底地托付后事。 交代完这些,曹丕似乎将所有精力消耗完,让所有人退下,陷入昏迷。 昏迷至夜间,曹丕忽醒,命郭皇后、李夫人等宫中嫔妃,一并唤至榻前说话。 曹丕不过数语,但其意乃是让后宫中淑媛、昭仪以下的嫔妃各自遣送回家。随后又陷入昏迷,郭皇后又命众人退下,自己亲自服侍曹丕。 次日,曹丕离世,年仅40岁。 随即22岁的曹叡登上帝位。大赦天下,追谥母甄夫人曰文昭皇后。 时三国之主,魏帝曹叡22岁,汉帝刘禅19岁,吴王孙权44岁。 此消息迅速地在天下传播,孟达听闻后心中忐忑不已。 曹丕即位不久,孟达反叛归附,因此对其十分宠爱,交谈后认为其有将帅之才,是故对其越加敬重、厚爱。而且孟达又和桓阶、夏侯尚关系亲善,可谓风光无限啊。 但曹丕已经驾崩,而且与孟达关系十分密切的恒阶、夏侯尚也相继在去世。以前嫉妒曹丕厚待孟达的朝中之人,也开始作妖。 作为降将的孟达失去了魏国高层重视,又见青徐二州豪帅或反、或死为前例。长期拥兵自重,驻防边境的他不免惊慌起来,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将来作打算。 念及此前诸葛亮待他家眷之好,又南征后又写信给他,孟达于是又将目光转向季汉。 诸葛亮写信给孟达是因为,诸葛亮与从曹魏叛逃的李鸿交谈时听闻: 从季汉叛逃的王冲在与孟达交谈时,王冲对诸葛亮心怀不满,污蔑诸葛亮非要杀孟达全家泄愤,幸好刘备没答应。而孟达却认为诸葛孔明对自己家人的照顾必定会善始善终,而且诸葛亮也绝不会这么做的。 于是诸葛亮写信初步交好孟达,如今孟达忐忑不安之际。忽然,诸葛亮的一封信又交到他的手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商议北伐 曹丕病逝消息传遍天下,天下政治形势巨变。孙权得知此消息后,马上做好战争准备。 八月,东吴趁着魏国大丧之际,大举进攻曹魏。孙权亲率大军进攻江夏郡,但在江夏太守文聘坚守下之下,孙权攻不克。 诏令急传至洛阳,朝野震动。 魏国,洛阳宫,大朝议。 曹叡刚端坐龙榻,正襟危坐,透过冕旒,环视众人行礼。见至刘晔时,曹叡目光凝视半晌,在其移动。 群臣对曹叡知之甚少,曹叡为王时,便一直深居简出,只专心读书、不问政治、不结交朝臣,很多大臣甚至都没见过这位储君。 唯有刘晔在曹叡登基不久后与其交谈一天,交谈后刘晔对曹叡敬佩不已。在众人询问曹叡如何时,刘晔赞许道:“当今天子可与秦始皇、汉武帝相比,但惜其年幼,气场稍逊。” 待众人行礼后,列中高官出列拱手道:“陛下,孙权趁我魏国大丧之际,袭取江夏。还望陛下,救之!” 少年魏帝,冷静思索文聘战报,不过片刻后,曹叡淡淡说道:“孙权之军所擅不过水战,此次吴军之所以敢于下船至陆上攻城,是欲趁先帝大丧之际,文聘没有防备,想要袭取江夏。但今文卿已和他们两军相持,况且孙权并不无优势,朕以为孙权不过数日自然退兵。是故不用遣将救援!” 朝议百官见曹叡所言有理,也就拱手称诺。 但曹叡稳妥起见,又缓缓补充道:“诏舞阳侯(司马懿),江夏战事让其多加小心。” “陛下英明!”众人齐呼。 果不其然,之前被曹叡派遣至边防慰劳的治书侍御史荀禹听闻后,征发所经县兵及所从步骑千人登山举火恐吓孙权,随后孙权惊恐之下,引兵而回。 此事后,魏国文武众人皆被曹叡折服。 在魏吴两国相战,火热之际,消息也传至成都。 ---------------- 成都,蜀汉新宫。 刘禅扬起衣袖,手挥笔墨,专心致志地在巾帛上写文。 谯周则在身旁,看着刘禅新作,面色淡然,心中默念道:“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岂非以其暴邪?以余观之,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未可专以罪秦也。 …… 术治亡韩,乱政亡赵,迂政亡燕,失才亡魏,分治亡楚,偏安亡齐,劳民亡秦。是故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曰:“若是,则七国无术以自存乎”曰:“奚为其无术也。焉独存,虽王可也。孟子尝以仁义说梁、齐之君矣,而彼不用也,可慨也夫。”” 谯周已经不复初读淡然,而是越读冷汗越多,震惊之色愈重。 写毕,刘禅提笔放至笔架上,转动酸软手腕,长呼口气,傲然而道:“允南以为此《战国论》如何?” 待刘禅问话之事,谯周回神,用袖口轻拭额头,拱手行礼,心悦诚服说道:“陛下,臣以为此《战国论》乃天下雄文也,此秦亡四百年后,秦与六国灭亡之因,众说纷纭。” “昔前汉贾谊撰写《过秦论》论述秦之得失,乃名世之作。今臣见陛下雄文,叹为观止,臣以为陛下之篇可与其相比也。” 刘禅闻言,眉开眼笑,利用后世文学史观,加之古人文采,撰写议政文自然能够令人耳目一新。 就在刘禅准备回话时,听闻至霍弋行至身旁,伏身低语道:“陛下,曹丕病故,其子曹叡继位。吴王已兴师伐魏。” 刘禅闻言,瞳孔放大,脸色微变,但很快收敛起来,微微点头。 谯周见状,拱手告退,刘禅点头允诺。 刘禅转头望向霍弋,淡淡说道:“此消息丞相知否?” 霍弋面色凝重,点头说道:“丞相已知,命臣入宫禀告陛下,望陛下急召众臣商议。” 听闻后,刘禅沉思片刻,面容端正,对霍弋下令道:“传朕旨意,命上丞相、光禄勋(黄权)、廷尉(李严)、征南将军(赵云)、镇北将军(魏延)、关中都督(吴懿)……及西部都尉(王平)于八月二十八日于成都议事。” 刘禅快速的喊出一大串关键政要职位,霍弋则跪坐持笔速记。片刻后,霍弋起身快步出殿。 刘禅则望其远去身影,目光格外锐利,自语道:“大事将至,三国如何能缺我乎!” ---------------- 八月二十八日,蜀汉新宫议堂,群臣毕至。 “陛下到!”侍从高呼。 刘禅身着甲胄,威风凛凛入殿,虎步上阶。殿中百官,见刘禅戎武装扮,心思细腻者已知今日议题。 待刘禅跪坐龙榻后,“吾皇万岁万万岁!”众卿齐齐拜倒行礼。 刘禅跪坐御榻,神色淡然,双目炯炯,扫视在场众人,淡淡说道:“众卿免礼。曹丕已亡,其子曹叡初登,朕欲北伐,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如今我大汉修养生息数年,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臣以为可以北伐。”诸葛亮率先出列,神情严肃,拱手说道。 “臣愿为先锋,随军北伐!”长年镇守汉中的魏延,脸上兴奋不已,出列表态道。 在旁抚须的黄权,也不再思索,拱手出列道:“臣与上丞相、廷尉三人受先帝临终重托,望我等辅佐陛下兴复汉室,臣在永安数年忧深责重,恐辜负先帝重托。今日北伐,权愿领军出征!” 站在黄权身后的李严自然也是表态道:“臣赞同丞相、光禄勋进言。” “诸位有此心,朕与先帝心甚慰也!”刘禅先是夸奖众人道,后面又继续说道:“北伐不知诸位以为,伐关中还是陇右?” 诸葛亮心中早有定计,拱手说道:“臣以为可伐先伐陇右。” 黄权也应和道:“臣也认同我大汉需先伐陇右。” 刘禅并无奇怪,目前对大汉而言陇右相比关中更容易拿下,包括自己也是希望从陇右,才能利用历史上事件改变战局。 魏延见两位重臣皆是认同伐陇右,心中不满。咬牙之下,魏延语出惊人,拱手说道:“臣以为可先伐关中!” ( = ) 章节目录 明天三更 今晚这一更写不完了明天三更。 《三国:汉中祖》明天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兵不厌诈 魏延语出惊人,拱手说道:“臣以为可先伐关中!” 刘禅听闻后,瞬间一愣,莫非是子午谷奇谋。但刘禅也没有打断,而是示意抬手魏延继续发言。 魏延见刘禅动作,心中稍微宽慰,继续说道:“臣以为,此次北伐可效仿前汉韩信暗度陈仓之策。” “韩信明出陇右,实际暗中偷渡陈仓,方破长安,还定三秦。是故臣以为我等可复行此计,由丞相仿前汉樊哙、灌婴等人率兵从祁山道佯攻陇右,臣愿率精兵走故道(陈仓道)袭取长安(注1)。”魏延扬声道。 黄权闻言似乎准备反驳时,却听见刘禅出声,淡然道:“魏卿且说为何?不必忌讳。” 魏延望着冕旒之后的刘禅,拱手正声说道:“臣在汉中数年,对曹魏关中都督夏侯楙知之甚多,其人并无武略,为人怯懦,能镇守关中,皆因其乃曹操女婿。加之我大汉多年在汉中无所动作,关中防线如陈仓城,夏侯楙并无修缮,若有臣能率万兵出斜口,必可长驱直入长安。” 刘禅心中诧异,为何魏延不言自从子午谷出而是从陈仓道出,心中好奇问道:“魏卿为何不出兵子午谷?” 魏延听闻后,顿时愕然,回神后苦笑说道:“陛下莫要取笑延也,子午谷长六百六十里(三百三十公里),其谷内地形险阻,道路崎岖,两边高山对峙,中间水流湍急,全靠架在山岩上的栈道通行,其险远胜蜀道十倍,若曹魏发觉,只需千人于谷中埋伏,臣与万余士卒性命皆难保也。” “而且若遇下雨,则栈道断绝,还需遣人修缮。即使过至子午谷,粮草如何为济。”魏延解释道。 刘禅则是尴尬一笑,缓解气氛说道:“我见魏卿效法韩信冒险,是故问也。” 顿了顿,刘禅望着一前一后的诸葛亮、黄权两人,沉声问道:“不知相父与黄卿以为如何?” 诸葛亮倒是没有言语,只是在旁抚须思索魏延所言。 但黄权却是面露急色,出声拱手道:“陛下,韩信暗度陈仓能成乃是因为秦分三地,地分三王,雍王章邯、翟王董翳、塞王司马欣;三王无法齐心协力,项羽远在彭城,方给淮阴侯机会。如今三秦归于一统,魏都又在洛阳,洛阳至长安数日可达,若无法急下,大军危矣!” 魏延听闻后,面红耳赤,极力争辩道:“臣如果至长安,关中必然震动,夏侯楙乃无谋之人,若与我军交战,其必败也!魏军一败,则我大军势如破竹,以待诸位率大军至关中与我会和,则关中定也。” 黄权连连摇头,生怕魏延带偏年轻气盛的大汉天子,面容严肃说道:“关中之地绝非如此轻易而下,文长可知韩信大破章邯等人多久之后,才拿下关中之地?” 魏延顿时哑口无言,面露难色。 黄权抚须感叹道:“章邯等人坚守关中诸城长达十月,外无项羽救援,方才城破人亡。而且还是加之董翳、司马欣二人投降。若我大汉即使能下关中,其并州、洛阳二地旦夕之间便可发兵合围,况且我等运粮还需要翻越秦岭,路途何其遥远乎?” 听黄权此言,魏延神情间收敛不住羞愧,作为大汉的汉中太守,镇守北境数年,提出此计策,居然漏洞如此之多。 黄权望着诸葛亮背影,顿了顿,又安慰魏延道:“不过文长此计,依然有可行之处,我等可声东击西,佯兵出斜谷,实出陇右。不知丞相以为如何?” 在旁沉寂许久的诸葛亮,终于发声说道:“公衡(黄权字)此言有理,不过臣还有其他之策,可引诱曹魏之人不知我大军真正动向。” 闻言后,跪坐在御榻上的刘禅,淡然的脸上露出笑意,抬手示意说道:“相父请言?” 诸葛亮手持羽扇放其胸前,微笑以示众人,说道:“臣以为公衡之言,兵出斜谷可行也;但文长其策声东击西,欲直指关中之言,也有颇可取之处。” 众人听闻,疑惑不已,魏延则听闻诸葛亮赞同,轻哼一声。其哼声传至身边杨仪耳处,杨仪则面露不悦。黄权抚须思索诸葛亮背后意图。 “臣以为文长回至汉中后,可扬言兵出子午谷,令魏国所知。而后可令大将佯兵出斜谷,如此之下,魏国必调重兵把守关中诸道,而对陇右不备,亮则亲率大军,兵发陇右,陇右轻而易举可下。” 刘禅闻言后,为之惊讶,起身抚掌而笑道:“相父此计,可为兵不厌诈,先扬言兵出子午谷,明出褒斜道(注2),再暗出祁山道攻陇右。相父真乃韩信在世,此战,大汉兴复有望!” 黄权则是抚须动作瞬间而停,惊讶不已,心中苦笑,诸葛亮将略自己不及也。黄权一直认为刘备任命自己托孤大臣,是想让自己以军略之才,武辅天子;诸葛亮以治国之能,文辅天子。 是故对诸葛亮南征之事,对有不满,但出于为公之心,也只能将此心放下,但随时关注南中战事,以防止战事不利,准备随时接手南征大军。但却没想到诸葛亮,轻易平定南中。 而至天子召集自己入宫商议北伐之事,自以为可大展拳脚,领军北伐。可没料到,诸葛也擅军略,其人堪比三杰也! 杨仪则是低声耻笑道:“丞相大才!可总有有庸人自比韩信。” 身旁魏延听闻后,心生郁愤,区区一狂儒,敢耻笑于我。愤怒、羞愧之情在魏延心头涌过,袖袍之下的拳头禁捏。 魏延斜眼盯着杨仪,但碍于礼仪,魏延只能将此气吞下。 ----------------- 1《三国志魏延传》延每随亮出,辄欲请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关,如韩信故事,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己才用之不尽。 子午谷奇谋出自《魏略》,但魏略中蜀汉史部分实在不可信,而且自古以来走子午谷的基本没赢过(曹真伐蜀走子午谷败、闯王高迎祥走子午谷身死)作为汉中太守的魏延,怎么可能不知子午谷此路崎岖难行。 但为何流传子午谷奇谋,或许是诸葛亮与魏延唱戏,传播假情报。 2谷有二口,南曰褒,北曰斜,故亦称褒斜谷。全长四百七十里。 ( =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以吴为援 刘禅收敛神情,回到御榻,望着诸葛亮,从容问道:“相父,不知可有外援?” 诸葛亮沉吟片刻,说道:“臣与孟子度(孟达字)有书信来往。自从曹丕病故,子度在曹魏并不如意,有回国之念。或许可为外援。”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议论纷纷。孟达是季汉叛逃曹魏官职最大一人,而且是带东三郡归降,对大汉造成的影响颇深。 东三郡是指上庸郡、房陵郡、西城郡。东三郡皆是当初汉中东部三县,因靠近前线由县升格为郡。东三郡虽然地处偏远,但是其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若对大汉而言,只是割据益州的话,东三郡价值不大,但是有兴复之意,则是相当重要。 东三郡的南边是益州的巴东、巴西二郡。因此,如果上庸三郡被曹魏占据的话,那么,这将对蜀汉造成一定的威胁。另外东三郡北边是关中,西边则是汉中。沔水(汉水)从汉中经流向东三郡,汉中顺流而下则可抵达东三郡,是故大汉对其支援相对便捷。 经过孟达叛逃后,原本汉中可向西、东、北三面出击,但现在唯有北上、西出二路。 刘禅则是不由踱步起来。在刘禅的北伐计划中,诸葛亮西出陇右,黄权作疑兵出褒斜道,东吴为外援。 孟达此人,刘禅一直心中有些不喜。 孟达与法正、李严三人为友,老刘入蜀后,对三人十分器重,孟达也忠心相报。但先是攻伐东三郡时,手下士卒杀害诸葛亮姐夫蒯祺,而且随后出现刘封欺压孟达一事,而且又因不出兵救援关羽,导致关羽身死。诸多原因之下,孟达遂叛逃至曹魏。 “相父以为如何?”刘禅停下脚踱步,皱眉而问诸葛亮。 “臣以为可也,孟子度若能起兵相助,魏国则不疑我大汉北伐目的。”诸葛亮拱手答道。 “李卿以为如何?”刘禅又把目光投向李严,问道。 旁观众人许久的李严闻言后,拱手看向站在阶上的刘禅,沉声道:“国家,子度若能携东三郡归附,则汉中东翼无忧也。况且子度亦有乐毅之量,归附大汉,则对汉兴复有益。” 当然李严也抱有私心,如果孟达回国,以他与自己的关系在大汉朝廷的话语权必然能够扩大。 闻言后,刘禅还是继续踱步,心思不定,历史上孟达举兵,被司马懿迅速所败,根本没有发挥用处。如果以他为外援还是不够稳定,还是必须以东吴出兵为外援。 刘禅又念及第一次北伐,事关季汉国运,成则破局成功,有机会一统天下;败则被困蜀地,所做一切化为泡影。 此时原本看戏的刘琰,站出愤然说道:“国家,孟达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后又背叛先主,反复之人,如何能为外援。” 刘禅停下踏步,闻声望去,却见面露愤色的刘琰。刘禅顿时无语,国事安能如此简单对待。 刘禅准备出言呵斥时,顿时收敛心情,刘琰此言虽然不符合政治,但却符合常人所思。 此时的刘禅反而静下心来,思索其间利弊。殿中顿时陷入寂寞,众人等候刘禅发言。 刘禅倒不是不想接纳孟达,而是思索如何能将孟达此事,大汉能在其中取利。而且自己也必须表达出,自己对孟达接纳之心。 刘禅停下脚步,跪坐御榻,心中定计,沉声说道:“卫尉不知孟子度叛逃事情原委,今后子度叛逃一事不可再谈。” 顿了顿,刘禅看向诸葛亮说道:“子度归国所忧之事,相父与李卿书信相劝,朕亦会写信与子度。” “至于以子度为外援一事,朕以为子度兵少恐怕不能以助我大汉北伐。是故朕欲遣使出使东吴,望吴王孙权出兵相助我大汉。”刘禅继续说道。 闻言诸葛亮面露难色。能让东吴出兵相助最好不过,但以孙权无利不起早性格,恐难说服其出兵。即使说服成功,孙权恐怕也只会出动小股部队应付了事。 诸葛亮思虑半晌,拱手说道:“国家,吴王若能出兵恐怕也是骚扰曹魏边境,难以调动其中军(洛阳禁军)出动。对我大汉出兵陇右帮助不大,甚至不如子度举兵相应。子度虽兵少,但其近在魏国腋下。” 刘禅没有回答诸葛亮所言,而是淡淡笑问:“诸位可知孙权近些年所思何物?” 众人又是困惑不解,唯有诸葛亮、邓芝二人若有所思。 刘禅嘴角上扬,眼神明亮而深邃地将目光投向邓芝,缓缓说道:“邓卿出使东吴数次,可知吴王所思何物。” 邓芝捏须沉吟,隐约间知道何物,但始终琢磨不透,只差一步顿悟。 “邓卿,今年是东吴黄武几年?”刘禅淡淡说道。 犹如一道惊雷闪过,邓芝突然明白,拱手说道:“孙权近年所思不过称帝一事。” 诸葛亮面露惊讶,猛然抬头望向刘禅,作为经常写信给陆逊、诸葛瑾的诸葛亮,了解东吴政治格局,同样也了解孙权需要称帝缺乏法理。 曹丕称帝是由汉献帝禅让;刘备称帝乃是自己为汉室宗亲,光复汉室自然有责;而孙权是汉臣为身份占据江东,后是魏臣身份占据荆、扬、交三州之地,孙权自然没有法理称帝。 邓芝此言落,结合刘禅之前言语,众人皆知刘禅是何心思,满殿寂然。 众人忍不住瞧向一脸平静的大汉天子,但看不出深浅,随后又将目光移向诸葛亮,但诸葛亮此时已经将神情收敛起来,众人不知何意。 此议,在此之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过。对此,群臣对此表情不一,陷入沉默,大家都不太敢对刘禅欲让孙权称帝之事,发表意见。 诸葛亮不发表言语,则是考虑刘禅提议是否可行,作为优秀政治家的他,早已经将这些释怀。大义之事,永远都只是锦上添花之物。 但刘琰却最先坐不住,不管如何,他不能让刘禅肆意乱来,起身直接道:“国家不可。” ( =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帝位为饵 迎着刘禅目光,刘琰肃然说道:“先主征战天下二十余年,方有如此基业。曹丕僭逆,先帝为兴复汉室,于成都继帝位,传位于陛下。” “孙权身为汉臣,占据三州之地,不思报国,前有荆州之恨,又有夷陵之败,我大汉与之交好便是屈辱。况且其先前又向曹丕称臣,受封吴王,与曹魏皆是僭逆之辈,我大汉不讨伐于他便是大汉恩典。” 言到此,刘琰跪在地上苦口婆心劝道:“国家,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若允诺孙权称帝,则天下之人如何看待我大汉,我大汉之正统也将付诸东流,为人笑谈。请陛下三思而行!” 刘禅望着跪在地上头发花白的刘琰,心中幽幽一叹,虽然刘琰此人平时不干正事,但对大汉却是十分忠心。 刘禅也不着急回答,而是环视众人,缓缓问道:“诸位还有其他想法可一并说出。” 众人陷入寂寞,倒不是众人没有异议,而是大部分的人身份不够,发言没有分量,对于此事有资格发表明确异议的唯有诸葛亮、黄权、赵云等少数人。 而其余荆州派系马良、向朗、潘浚等人身份够,但是其皆对诸葛亮马首是瞻,诸葛亮没有发言,自然也是不会率先表态。 吴懿、吴班算是刘禅舅舅,虽然对刘禅此议不满,但还是不准备反驳。 刘禅深吸口气,看向人群中的赵云。赵云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目前仅存的元老,其意见令人不可忽视。 赵云似乎察觉到刘禅目光,而且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上,自己必须发表言论。 于是赵云起身出列,进谏说道:“国家此举云以为可以,孙权、曹叡皆是国贼,但唯有曹贼势大。如孙权僭逆,曹魏实不能容,其后路绝也。而且若能令其举兵,进犯曹魏,吸引曹魏兵力。则我大汉可早图关中,屯兵渭河上流,以讨凶逆。” 诸葛亮思量后,正色拱手说道:“臣以为可也,孙权有僭逆之心久也,苦于威望与礼法不敢称帝。若我大汉允诺,则礼法成,但其迫于树立威望,则必举兵十余万,且要大败曹魏方可,若能牵扯曹魏大军,我大汉则下陇右易也。” 言到此,诸葛亮露出戏谑,继续说道:“是故,我等可遣使暗中谓孙权说大汉可允其礼法,共分天下,但需要其出兵曹魏,若能大败曹魏则我大汉应诺。” 见最重要的两人出言相合,刘禅闻言微微点头,随即环视众人,沉声说道:“自董卓乱政以来,汉室倾颓,天下陷入乱世纷争。纷争之世,则必要有自知之明也。无德之人,即使称帝亦不过败亡,如同袁术。” “如今曹贼势大,我大汉积蓄多年心血,毕其功于一役。若能夺取陇右,则我大汉方有机会兴复汉室。是故朕才望以称帝相诱孙权,令其为援。况且我等允诺孙权称帝,其若只举佯兵而北伐,我大汉自可不认。” “还有请诸位谨记此乃大争之世,唯有强力乃国家之本。难道我大汉不允孙权称帝,诸位难道以为孙权不会称帝否?” “否,孙权依然称帝,为何?因大汉弱小。若我大汉有朝一日,覆灭曹魏,一统北方,孙权还敢自言帝乎。” 刘禅发人深省的言语,在殿中回荡,众人俯首相听。 刘禅透过冕旒,一脸平静地望着阶下群臣,又继续说道:“诸位皆乃我大汉忠臣,朕今日以肺腑之言告与诸卿,望诸卿自知也。吴国一事,便此定下,不用复议。” 群臣听闻刘禅言语后,越发地对大汉少年天子感到叹服。于是众人齐声称诺。 刘禅回到正题,望向众人问道:“外联东吴举兵一事,朕以为此重任非邓卿不可,不知邓卿是否愿往东吴一行。” 邓芝起身出列,拱手正色说道:“臣愿出使东吴,以达国家之愿。” 刘禅叮嘱道:“以通好为名,出使东吴,允其称帝出兵,唯有独见孙权,方可交谈。” “臣谨记也。”邓芝答道。 刘禅望向诸葛亮,缓缓说道:“北伐之事,朕思虑前后,唯有丞相可为帅,不知相父愿担此重任否?” 诸葛亮迎着刘禅的目光,起身出列,跪于阶下,正色沉思声答道:“臣愿为北伐之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北伐中原。” 刘禅闻言,缓步下阶,扶起诸葛亮,望着诸葛亮双眸,动容说道:“大汉兴复之望皆在相父之手,勿负朕重托也。” “臣必不负国家与先帝之托!”诸葛亮答道。 黄权望此景,心中感叹,君臣情深也。 刘禅缓步上阶,跪坐榻上,对诸葛亮说道:“不知相父,以为何时出兵适宜?” 诸葛亮思虑片刻,拱手答道:“国家,如今国家军粮、器械、军略未调度,而且子度、孙权外援未定。臣以为明年秋收后,可北伐中原。” 刘禅微微点头,于是缓缓问道:“可还需国中其他人员调度,在此可一并说出。” “禀陛下,汉乡侯(黄权)筹画有方,北伐还需汉乡侯相助。”诸葛亮答道。 刘禅见诸葛亮所思与自己相同,直接应允说道:“诏汉乡侯由光禄勋升任卫将军,即日起从永安调入成都,辅助上丞相商定北伐之事。” 刘禅又看向一旁情绪低落的李严,笑道:“诏犍为太守李严继任江州都督,相父以为如何?” 诸葛亮见刘禅安排妥当,也不敢托大说道:“皆按国家之意。” 黄权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自己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但还是面色沉稳,出列拱手道:“诺!” 李严更是内心雀跃,自己虽身为辅助大臣,名为廷尉,但身处犍为郡,根本无用。如今继任因费观病故的江州都督之位,如何能让他不为之喜悦。 刘禅望着两人,也是感慨,虽然两人名为辅助大臣,但一直在外,并无掌权。如今将黄权升任卫将军(注1),李严升任江州都督也是已安二人之心。 ------------------- 1卫将军在三公之下,在九卿之上。历史上诸葛瞻、曹洪皆担任过卫将军。 ( =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孙权应诺 建兴六年,十二月。距离八月二十八日成都北伐朝议上已过三月。 在朝议后,季汉正式进入北伐准备工作。诸葛亮在会议后不久,举行内府会议,命金牛道沿路郡县修缮道路,由内府参军程畿监察此事。同时又命赵云领军前往汉中赤崖阁一带囤积粮草,以待北伐。 接着邓芝以通好往来之名, 奉命出使吴国。对于大汉允诺孙权称帝,给予礼法一事,大汉高层目前断不敢宣扬,若是被天下人所知,则威望尽失。 对于提议此事的刘禅,其实也是背负巨大压力。若是按照历史上诸葛亮北伐陇右失败, 孙权石亭之战大获全胜,其威望大涨。次年后孙权依然会强行称帝, 自己与季汉到时候不答应也要答应。 自己现在以帝位为饵,其目的便是希望孙权将石亭之战从五月提前到一月,响应诸葛亮第一次北伐。 邓芝虽然不知刘禅背后深思,但却深知自己此次责任事关重大,其重任堪比第一次出使东吴,两国复盟。 孙权则是不知邓芝此行真正目的,但听闻邓芝使吴,还是愉悦地在武昌宫中设宴接见邓芝。 宴后,有些醉意的孙权邀请邓芝入殿内交谈。时入深冬,殿中火炉烧得正旺,邓芝靠近殿旁小火炉跪坐取暖。 孙权喝着侍女递上来解酒汤,面露醉意,笑问邓芝道:“伯苗(邓芝字),孤招待如何?就是不知今日之宴可有尽兴,今日宴上可是有伯苗家乡菜肴美酒。” 邓芝则是面露感激之色说道:“多谢大王款待,今日之宴会, 外臣不敢相忘也。” 孙权听闻微微一笑,羊装酒醉说道:“伯苗此次前来, 恐怕不只为吴、汉通好一事。殿中无外人, 伯苗可直言不讳。” 邓芝也没惊讶,而是哈哈大笑,问道:“大王如何知在下另有目的。” 孙权低头扯着盖在腿部的毛毯,将漏风之处捂严实,不以为意地说道:“若是只为两国通好之情,可不值得伯苗亲自出马,孔明遣丁公前来便可。” 邓芝也不隐藏,直接正色说道:“请大王退下左右。此事重大,唯有陛下一人可闻。” 孙权挥手示意,宫中众人退下,望着邓芝,笑着问道:“已无外人,伯苗如今可言畅所欲言。” 邓芝直腰拱手,盯着孙权面孔,抚须笑道:“在下闻大王日夜思念一物,是故替我主来为大王送礼也。” 沉吟片刻,孙权还是不解邓芝言语之意,面露疑惑, 问道:“伯苗可直言。” 邓芝也不卖关子, 而是低声说道:“天子之位!” 此言一出,孙权童孔放大,呼吸急促。但刹那后,孙权立马隐去,恢复微醺之色,笑指邓芝,打趣道:“伯苗醉也!” 邓芝没有着急回话,而是将微凉的双手放在火炉上取暖,听着柴火噼里啪啦之声。 片刻后,邓芝嘴角上扬望向孙权,充满深意地说道:“芝醉与不在醉,皆在大王一念之间。” 言毕,邓芝只是在旁烤火取暖,似乎完全不在意孙权。 孙权听闻后,则是忍不住起身,不管落在地上的毛毯,在殿中踱步沉吟。不久后走到邓芝身侧,跪坐而下,摊开双手如同邓芝般烤火。 孙权望着炉中的跳动的火焰,内心复杂,思虑许久,但沉默许久的他终于还是问道:“不知刘主有何要求?” 邓芝听孙权询问大汉要求,便知其已经心动,接下来不过是商议大汉要求而已。 邓芝望向看似专心烤火的孙权,低声道:“大王误解也,我主不欲求东吴一土一城。” 孙权听闻后,反而更加迟疑,在他眼里刘禅以天子之位交换领土的可能性最大,如今却不求土地,其背后所谋必然更大。 邓芝似乎看出孙权的心中忧虑,宽慰孙权道:“芝只是言不求东吴之土,但未言不求魏国之土。” 此言一落,孙权面露喜色,用力握住邓芝右手,说道:“伯苗勿欺孤也。” 邓芝用左手指向其紧握着右手,开玩笑道:“大王,射虎之力,外臣恐承受不住。” 孙权意识到自己失礼,也随即夸赞道:“卿乃虎臣,孤若不握紧恐日后不能再与卿之相见。” 言毕,孙权还是将松开邓芝右手。 平静情绪后,孙权缓缓问道:“不知刘主所求何地?需我东吴出兵相助。” 邓芝思虑片刻,拱手说道:“上丞相欲北伐关中之地,是故望大王举兵相助。” 闻声后,孙权沉吟许久,缓缓说道:“曹魏关中之地,兵力众多,况且需翻越秦岭,粮草难以为继,难也!” 邓芝见火势渐小,边往火炉里添加柴火,边笑着说道:“北伐之时,上丞相与卫将军,我大汉自然会有商议。” “大王举兵相助还需努力,我大汉虽允诺给予大王称帝礼法,但若大王不能对魏取胜,则事难也。自古乱世为帝者,一有礼法;二有威望,是故大王举兵也是为自己也,只不过我大汉望大王与我等同时举兵,以共抗曹魏而已。”邓芝说道。 孙权听闻后,对着火炉幽幽叹息道:“曹魏逼孤甚也,荆州、江淮士卒十余万之众,如孤之头上悬一利剑,若一着不慎便有倾覆之危。况且曹魏连年进犯,吴国早已百姓不堪重负,伯言不久前便进谏,望孤行仁政,孤也命大臣草拟条例之后实施。” 邓芝分析魏吴边境形势,说道:“大王,曹魏江淮之兵不除,则吴国永无宁日。若大王能率精锐之师,北破曹休,则吴国安也。” 孙权点头赞同,沉吟说道:“是故孤为此,也日夜忧思。” 邓芝也不追问情况,而是拱手说道:“望大王早日与上丞相书信,共商汉、吴北伐时间。” 孙权点头允诺,但又笑眯眯地望向邓芝,说道:“伯苗,若日后天下太平,二帝分治,不亦乐乎!” 邓芝则是肃然说道:“天无二日,士无二帝,如魏亡之后,大王不识天命归于谁。君各兴其德,臣各尽其忠,将提兵戈,则战争方始也。” 孙权拊掌大笑道:“伯苗不欺孤也!”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北伐前奏 公元227年,魏帝曹叡太和元年,汉帝刘禅建兴五年,吴王孙权黄武六年。 邓芝出使东吴后,孙权便私下多次召集陆逊、朱桓、胡综等人私下商议攻魏一事,但一直无果。 诸葛亮多次写信催促孙权,令其确定出兵时间。刘禅甚至担心如果孙吴提前作战, 会使石亭之战历史进程改变,于是刘禅私下写信给孙权,建议孙权可以令手下重臣效彷赤壁黄盖诈降,引诱江北曹休进攻。 孙权接到刘禅书信,也是有此念头,但苦于手下无合适人选。就在孙权为之着急之时, 鄱阳郡彭绮叛乱,攻陷鄱阳所属城池, 有数万部众起兵造反, 自称“举兵起义,为魏征吴”。 孙权听闻后大喜,准备以彭绮引诱曹休进攻。但鄱阳太守周鲂认为这些人不足以依靠成事,而且鄱阳前后数次起事,但都很快被剿灭,恐怕曹魏不会进攻。 同时周鲂上表言:“自己愿意效法黄盖诈降,自己假装剿灭彭绮失败被责备,大王再选良将快速平定彭绮之乱。自己则借机向曹休去书,说自己受到责难,害怕被杀,打算以鄱阳郡归降北方,请求曹魏派兵接应。” 接到周鲂奏表后, 孙权紧急召集陆逊、朱桓、全琮等人商议, 商讨数日后依计而行。 周鲂领郡兵讨伐彭绮, 羊装战败。孙权当即去文呵斥,并择选解烦督胡综领军讨伐彭绮, 将彭绮生擒。 周鲂随即写信于曹休言:“孙权不满自己讨伐彭绮失败, 准备将自己处罚。希望以鄱阳郡归降北方,请求曹休派兵接应。” 周鲂并一连去信七封,孙权也不断派遣尚书郎到鄱阳郡查究太守周鲂各种事情,同时孙权也将情况写信与诸葛亮。 原本三月准备出兵汉中的诸葛亮,因为孙权出兵未定,只得先让黄权领部分兵马先行前往汉中,宣扬大汉进攻关中之事,魏延不断领士卒修缮子午谷道。 同时诸葛亮与李严不断与孟达进行书信来往,希望孟达归附,并在书信中表示若孟达归附,也可与李严获得同等待遇。 而此时的孟达也向诸葛亮寄去玉玦、织成、障汗、苏合香等物品。诸葛亮收到后便大喜过望,玉玦者,谋已决;织成者,言谋已成;苏合香者,言事已合。但诸葛亮殊不知,此时的孟达却只是有心动意向而已,因为同时与孙吴进行勾搭,暗中来往。 因为孟达已经意识到自己所在位置位于三国交界处, 地理位置优越,遗传来自他父亲孟佗(注一)心性,决意进行豪赌,加重自己的砝码,获得更大的利益。 经过数月书信往来,诸葛亮慢慢发觉,孟达似乎并没有归降之意,而是想要脚踏两条船,所图更大。 五月,诸葛亮连夜入宫,求见正准备入睡的刘禅。 “国家,上丞相求见。”宫娥低声禀告道。 躺在榻上的刘禅,听闻后,念及必然有大事发生,要不然诸葛亮定然不会深夜入宫求见,于是勐地起身,简单穿戴后接见诸葛亮。 此时站在殿外的诸葛亮,在门口踱步思虑孟达及孙权之事。 “上丞相,陛下请您入宫。”侍从传话道。 诸葛亮回身,停下脚步,正正衣冠,大步入殿。 刘禅正跪坐桉前,见诸葛亮入内,示意其坐于对面,好奇问道:“相父可有急事,深夜入宫。” 诸葛亮行礼后,也不客气。跪坐而下,对着睡意盎然的刘禅,正色说道:“国家,臣今午得孟达、孙权书信回报。” 刘禅听闻后,打起精神,皱眉问道:“相父,莫非事有变故?”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书信,放到桉上,沉声说道:“孟达归降之事,恐生祸端,其或许无意归降。孙权则应诺后,终于定计,以鄱阳郡太守周鲂诈降曹休,欲举郡北归曹魏,望曹休出兵庐江郡,但是其双方则是出兵时日未定。” 听闻诸葛亮所言的刘禅,起身走到殿墙中央挂着的大汉地图,诸葛亮在后跟上。 刘禅左手拿着油灯,照着墙上的大汉地图,寻找庐江郡及东三郡,右手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嘴里念叨道:“陇右、关中、荆州(东三郡)、江淮四地,从西至东上千里,在朕设想中,我大汉与东吴、孟达同时兵发四地,令曹魏首尾不得相顾,处处烽火。” “如此之下,我大汉下陇右则易也;而后曹魏若要举兵犯陇右,则需时日整军备战,我大汉亦能消化其陇右诸郡。但如果无孟达举兵,则荆州一地士卒则可调往东西二地相助。” 诸葛亮在身后,补充道:“国家,臣以为孟达不举兵无碍,东吴与曹休大战,必然涉及荆州,曹魏为保稳妥,荆州士卒必不敢调动。” 听闻后,刘禅盯着东三郡,好奇问道:“那为何相父言,孟达归降恐生祸端?” 诸葛亮上前手指东三郡往西至汉中郡,神情严肃答道:“孟达乃是因曹丕病亡,加之朝中自从恒阶、夏侯去世后,并无交好之人为其说话,在魏国之中,如坐针毡。是故才有归降之意,但若曹叡遣使好言相抚,再任其为高官,臣恐怕万一孟达允诺西出汉水,率兵攻汉中郡。” 刘禅此时意识到或许孟达真会作妖,扰乱北伐大计。 刘禅紧锁眉目,面露难色,食指轻敲地图东三郡位置,脑海中回忆历史上孟达反叛经过,沉吟许久,缓缓说道:“丞相深夜入宫,言孟达此事,想必已有计可解决此事。” 诸葛亮抚须,冷笑道:“臣欲逼反孟达,令其不得不举兵以抗曹魏。” “相父是欲借刀杀人?”刘禅转身望向诸葛亮问道。 “不,此乃离间计,逼反孟达后,被曹魏相攻时,我等在举兵相救。”诸葛亮盯着地图上东三郡位置,说道。 闻言,想到历史上孟达所为,刘禅眉目未松,问道:“孟达降魏时,便将申仪放在东三郡之西,担任西城太守,其目的是为隔绝孟达与我大汉联系。我等相救必然会被申仪所阻。” ---------------- 一孟佗资产饶赡,为求高官,不惜倾家荡产贿赂张让家中奴仆,并与其结为亲家,时过多年,孟佗因为贿赂众奴,终于家产倾空。众奴自觉惭愧,为孟佗引见张让,张让并任命其为凉州刺史。 苏东坡言:“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斛得凉州”其人便是孟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任河谷道 诸葛亮听闻后,眉间微皱,挽起袖口,手指地图上西城位置,似乎在思虑若孟达举兵,大汉如何引兵救援。 诸葛亮沉吟半晌后,轻敲上庸郡, 说道:“上庸城墙坚固,三面环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孟达手下部曲万人,固守之下曹魏难破也。足以待我大汉兵马西出汉水, 前往救援。” 言道此处, 诸葛亮澹笑道:“况且, 孟达此人反复无常,救之何用。东三郡一直是我汉中郡腋下之患,若能夺取西城郡,则可庇护汉中。” 刘禅明白诸葛亮的意思,汉中此地虽然号称“国宝天府,鱼米之乡”,但由于地处汉魏边境,无法专心发展农业,还需要将有限资源投入到军事设施修建上。 是故日后汉中郡为此修缮大量的防御城堡,如黄金、兴势等城,但若能将西部防御纵深前移至西城郡,则可依靠西城郡作为防守据点,若曹魏进攻,则援兵可顺流而下抵挡,可御敌于汉中盆地外。 刘禅略作沉思, 缓缓说道:“孟达此人, 首鼠两端, 我等即使计将其逼反,但若有曹魏好言相抚,其必依然会犹豫不决,举棋不定。此时若曹魏趁孟达不备,暗遣大将急行相攻,恐孟达难救也,我等也难图东三郡。” 两人瞬间陷入静默,按照诸葛亮战略意图,是想夺取陇右及西郡,孟达能救则救,但若其过早败亡,东三郡战略则化为泡影。 刘禅目光漫散,望着地图,试图希望获取灵感,目光下移,突然看到得汉城,又看向大巴山山脉。 刘禅打破殿中的宁静,快步走到殿中,突然大声喊道:“来人, 急宣讨寇将军王子均入宫。” 一直在旁服侍的黄皓, 从大门出闪出, 应声答诺,吩咐侍从急忙出宫。 因王平任西部都尉期间,平定越嶲郡有功,同时为北伐筹谋,升任王平为讨寇将军,执掌无当飞军,同时入内府担任参军。 诸葛亮不解刘禅为何召王平入宫,面露困惑,问道:“国家此为何故?” 刘禅则又是走回原地,望着墙上地图,双手背在背后,澹笑道:“我有所得,但不敢确定,是故命人宣子均入宫,相父可暂且等等。” 诸葛亮闻言也是不再言语,而是思虑孟达之事,突然想到孟达此前攻东三郡,乃从永安(秭归)北上,莫非国家有此意向。 而此时王平正手拥何氏正在入睡,门外亲卫敲门喊道:“将军,陛下深夜相召,有要事商议。” 何氏被吵醒,睡眼朦胧地推拉正在酣睡的王平,嘟囔说道:“子均。” 王平两眼微眯,面望房门,打哈气问道:“何事?” “将军,陛下有要事相商,请尽快入宫。”亲卫道。 此言一出,王平瞬间精神抖擞,不敢懈怠,掀起被子,快速起身,穿戴衣物。 何氏怀抱锦被,露出白嫩的锁骨,看着忙碌的王平,好奇问道:“子均,发生何事?” 王平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整理衣领道,说道:“我也不知,你且安睡,不必等我。” 言毕,王平快步出门,进宫面见刘禅。 “陛下,讨寇将军在外求见。”黄皓低垂脑袋,禀告道。 “宣!” 王平向黄皓告谢,缓步入殿,正准备向刘禅、诸葛亮行礼。 刘禅却一手扶起王平,说道:“不必拘礼。” 说完,刘禅带着王平走到墙上地图前,手指得汉城,盯着王平眼睛,郑重问道:“子均,得汉城可有路通往西城。” 刘禅此言一出,诸葛亮精神振作,望向得汉城,瞬间明白刘禅意思。 巴西郡东北处便是西城郡,但相隔大巴山脉,通行不便。而得汉城便在巴西郡内东北处,处在‘洋巴道’(注1)沿途。 前些年刘禅设三卫,其中白甲卫驻地便在得汉城。 刘禅问此目的,便是希望是否可从此地翻越大巴山,直插西城郡。 王平则是陷入沉思,手指在巴西郡到西城郡缓缓移动。片刻后,王平向刘禅二人,微微行礼,摇头说道:“得汉城,恐无直接前往西城道路,得汉城在洋巴道之上,上通汉中,下至江州,但却无直接往西城道路。” 顿了顿,王平补充道:“但若南行至宣汉县,其县内却有河谷小道前往西城,就是不知国家有何之用?” 闻言,刘禅与诸葛亮皆是兴奋不已,相视而笑。 刘禅也直接将内情说出:“孟达举兵相抗曹魏,朕与丞相忧虑申仪据汉水相阻援兵,是故相问。” 王平沉吟半响后,手指巴西郡至西城一带,缓缓说道:“此道非大道,乃是小道,此道名为壬谷道/任谷道,是因巴西郡境内有河名为任河,山谷命为任谷,任河起至汉宣县,流过大巴山,而至西城郡。” 诸葛亮抚须问道:“子均,此道是否方便通行?” 王平摇头说道:“谷峡滩险,与峰岭奇峭巴山为伴,路途险峻,人烟稀少,未服王化賨人据于深山。若是大军则不能行,但若遣千人士卒,尚可通行。” “但若陛下欲夺西城,臣以为可遣大军于汉水南下,在遣賨人勇勐之士,率千余百甲卫,沿任河河谷而行,直插西城,断其申仪后路,前后皆敌,其必然恐慌归降。”王平望向地图思虑后,拱手献策道。 刘禅按照王平的思路在地图上推演,发现计策可行后,对诸葛亮问道:“不知相父以为子均此计可行否?” 诸葛亮沉吟片刻,又望了望地图上的得汉城,说道:“任河谷中賨人遍布,山道众多,若是汉兵恐出征恐生意外,但若遣白甲卫,臣以为可行。” ------------- 1洋巴道是荔枝道前身,唐时的荔枝道由秦汉时子午谷道、洋巴道拓宽而来。 荔枝道北部是子午古道(长安——汉中),南部是洋巴道(汉中——涪陵) 2《水经注》载:“汉水又东迳鱼脯谷口,旧西城,广城二县,指此谷而分界也。“任河也是《水经·沔水注》之彭溪,是板楯蛮巴人的聚居之地。 章节目录 第一章诸葛北伐 刘禅见诸葛亮同意,但却为夺取西城郡及救援孟达人选而苦恼,历史上是司马懿亲自前往救围攻孟达,若是普通将领必然不能敌司马懿。 刘禅沉吟许久,方才说道:“曹魏司马懿在荆州,此人非良善之辈,是故我大汉若不遣良将相救, 恐非其敌手。朕思虑再三,此计是子均所献,不知相父以为让子均前往救援东三郡如何?” 诸葛亮抚须,沉思片刻道:“子均素有将略,为人谨慎,即使不能败退司马懿, 救孟达,但夺取西城想必亦是可行。” 刘禅闻言,转身看向王平,期待问道:“不知子均可愿领此重任?” 王平也不推辞,拱手应声答道:“臣愿领此命,出兵东三郡。” 同时,刘禅也对诸葛亮说道:“西城与上庸两地路途遥远,若司马懿在途中继续相阻,恐救援困难,可同时命李严从永安出兵北上救援孟达。” 诸葛亮低头允诺后,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缓缓说道:“国家,孙权书信中暂未有明确出兵时间,但其亦有允诺我大汉所求年底十二月出兵一事。” 刘禅听闻后,面露喜色, 说道:“看来如今, 万事皆备,只待年底。” “国家,是故臣需前往汉中统领北伐之事。”诸葛亮沉声说道。 闻言,刘禅有些不舍, 对着诸葛亮缓缓说道:“相父南征,远涉艰难;方始回都,休整未过数年;今又欲北征,还望丞相在军中需多以身体为重。” 诸葛亮则是拱手以对,正色说道:“多谢陛下关心,今臣远离成都,还望陛下安心,以待大军得胜消息。” ------------------ 时值亥时,明月照至府院中,庭中恍如积水空明。 诸葛亮刚从宫中而回,却全无睡意,行至府院中,心中幽思不已。 诸葛亮在月下踱步,身影相随,不禁想起当年与先帝在新野,抵足而眠的时日,但时至今日,也已过二十余年, 光阴似水;又念起先帝在永安托孤, 将大汉国事交付于自己,望自己辅左陛下,兴复汉室,以来也有四年有余;幸得陛下天资聪慧、仁德爱民,礼贤下士,虽无光武之能,但却有光武之德。 诸葛亮仰头望向圆月,自语感慨道:“今曹丕已死,孙吴出兵相助,孟达反叛,时不我待,否则将遗恨终身。” 诸葛亮转身回屋,跪坐于桉前,持笔于巾帛上写文,于顶部赫然写下三字《出师表》。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罢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复之言,则责攸之、祎、允等之咨,以彰其慢。陛下亦宜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诸葛亮跪于殿中,扬声念文,刘禅则在跪坐御榻,望其思绪万千。 刘禅待诸葛亮念完,起身下阶将其扶起,感叹说道:“朕闻表,不知何言以对,心中思绪万千,但朕唯望相父大胜而回,于成都设宴相迎。” 刘禅站在阶上,神情严肃,环视众人,朗声说道:“今日北伐,此事关我大汉国运一战。只可胜,不许败,当年先帝北征汉中,杨从事(杨洪)曾言:‘汉中之地为益州咽喉,我大汉存亡要害之机枢,若无汉中,则无蜀地,此乃家门之祸;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是故如此,我大汉众志成城,方能击败曹魏。” “但今日北伐,朕亦可言:‘陇右之地乃我大汉兴复之望,我大汉兴盛之关键所在。得陇右,则关中可下,凉州亦唾手可得。是故此战,朕亦直言不讳,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不下陇右,朕不退兵。” 说完,刘禅拔出腰剑汉剑,砍下桉前一角,厉声道:“战时,大汉国内有违军令、诏令者如同此桉,立斩不赦。” 众臣被刘禅决心所震惊,望着一向温和的陛下,如今爆发出如今动人之气魄。 众人齐声应道:“诺!。” 刘禅持剑驻地,扬声说道:“北伐大业,乃我大汉国事,但亦是刘氏家事,惜朕不便亲征。故令朕之二弟鲁王刘永,朕之侄刘林,随军出征。后宫嫔妃,则以织锦,代其劳役。” 刘禅望向众人,肃然说道:“此乃应朕刚言之语,男子当战,女子当运。” 众臣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刘禅拔剑断桉,众人为其决心而感到震惊,现在则是让人为之惊悚,若非戏言,其心可比玉石。 殿中众臣,如何思量刘禅当然不知。至于为何如此,刘禅只是不愿重蹈历史覆辙而已,若一伐失败,则自己此前诸多心血白费。自己或许也会如同历史上刘禅一般,被后世人嘲笑‘乐不思蜀’。 公元227年,6月1日。 诸葛亮率大军五万,兵发汉中,与已领七万大军的黄权会合。共计兵力十二万,大汉倾巢而出。 出发前,刘禅如诸葛亮南征般,赐其金鈇钺一具,曲盖一把,前后羽保鼓吹各一部,虎贲郎六十人。代表朝廷出征,北伐之事一切交予诸葛亮定夺。 同时以镇南大将军赵云为前锋,潘浚为内府中军师,马良为后军师,向郎为长史、爨习为行参军…… 留张裔为留府长史,杨洪为内府从事,蒋琬为参军辅左张裔。 七月,诸葛亮抵达汉中,黄权出城十余里相迎,诸葛亮邀黄权上车。 十月,身在洛阳的魏帝曹叡,听闻诸葛亮出现在南郑,准备北伐关中;汉将魏延,将出兵子午谷袭取潼关。 有人进言可发兵讨伐诸葛亮,曹叡却有意向发兵讨伐,但不确是否可行,而问孙资。 孙资进言道:“昔武皇帝征南郑时,多次言其艰险‘南郑直为天狱中,斜谷道为五百里石穴耳’。今若进军征讨诸葛亮,道路艰险,又要调拨兵力防御东吴,征讨大军需用十五之中,而且会劳师远征,天下势必骚动,外望陛下深思熟虑。” “我等若以待诸葛亮北伐关中,则防御关中则所需兵马不过五万。如今只需令调动镇守关中将士即可,分别任命良将据守要塞,足以震慑强敌,百姓休养生息,魏国则可国力大胜。” 曹叡采纳孙资意见,并以此为曹魏国策,“西守东攻”。 章节目录 第二章三国混战 九月,大司马、扬州牧曹休一边整军备战,一边向曹叡奏表,表言:‘鄱阳太守周鲂举兵归降,若能以鄱阳为根基,则可以避开精锐东吴水师,直捣江东腹地。 十月, 曹叡商议对汉的军事态度后,却又紧急商议大司马曹休南征东吴一事,众臣对此议论纷纷。 曹叡览表之前,对周鲂诈降深有怀疑,但在览表之后却对此其深信不疑。周鲂因征讨彭绮不利,被孙权呵斥, 同时多有尚书郎前来问责,周鲂因此断发谢罪。周鲂为假戏真做, 甚至还将江南重要布防全部告诉曹休。 曹叡思量许久,最终因两方面原因,允诺曹休出征。 其一、是被其背后巨大的回报所吸引,若能占据鄱阳,则东吴长江天堑全无,覆灭东吴不过时日问题。 其二、曹叡作为胸有大志的明主,也想有一番作为,树立自己在国内威望。当然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拗不过曹休意见。 同年十月,上表后不久,曹休领建武将军王凌、琅琊太守孙礼等将,亲率步骑兵十万人向皖城进发,接应周鲂。 同时曹叡命骠骑将军司马懿,从宛城到江陵;豫州刺史贾逵、前将军满宠、后将军朱灵等人从西阳向东关。 东路贾逵,中路曹休, 西路司马懿三路大军共计二十万南下。 曹叡为保关中稳固,调大将军曹真替换夏侯楙,镇守关中, 防止诸葛亮北伐。 与此同时,孙权急命辅国将军兼荆州牧陆逊、奋武将军朱桓、绥南将军全琮等人向皖城汇集。 孙权不畏危险,亲自前往皖城,任命陆逊为大都督,率众将迎击曹休。 孙权授予陆逊假黄钺之权,统率全国兵马,包括自己的中央禁军,并‘摄行王事’,将对魏战事全权交于陆逊。为提高陆逊威望,孙权亲自为陆逊驾车,并命百官行跪拜之礼。 陆逊、朱桓、全琮三路兵马总计十万人左右。 随后孙权离开前线,返回武昌,似乎生怕自己‘出色的军事天赋’会影响陆逊用兵。 曹休性情刚烈,立志在有生之年覆灭东吴。当年曹丕南征时,曹休甚至打算舍弃性命,强渡长江,幸亏手下诸将不愿奉命。 是故此次曹休命全军日夜急行,率先抵达庐江郡内,不听孙礼进言, 将东路贾逵大军甩在身后,孤军奋进。 但司马懿却收到在江夏郡传来消息, 安陆附近发现大股吴军。 司马懿听闻后心知不妙,此时曹休大军在江淮,东吴怎么可能会分兵攻打安陆。司马懿急忙将消息传回洛阳。 十一月,曹叡急召尚书蒋济入宫,蒋济进言:“大司马孤军深入,朱然驻军上游,随时可能切断大司马退路。而且此时我军抵达庐江郡,东吴此时如何会分兵攻打安陆,此乃迷惑我等,将陛下注意力转向荆州,此时吴军主力必然在江淮,大司马有危,请陛下发兵求援。” 曹叡顿时醒悟,当即下令司马懿停止进军,就地驻扎;并令贾逵迅速率军东进接应曹休。 而与此同时,十一月,刘禅以督战为名,亲赴汉中,诸葛亮出城亲迎。 刘禅抵达汉中后不久,诸葛亮暗遣死间郭模前往上庸,途径西城申仪处(申仪此人与孟达不合)不小心泄密。 郭模对其进言道:“孟达曾与诸葛亮多次书信来往,孟达曾送诸葛亮玉玦、织成鄣汁、苏合香。此乃何意?玉玦者,谋已决;织成者,言谋已成;苏合香者,言事已合。如今孟达意图谋反,欲响应诸葛亮北伐关中。” 申仪遂上报司马懿,郭模又命随从前往孟达处通风报信,言消息已经泄露,希望孟达举兵造反。 而此时前往江陵的司马懿收到曹叡诏令,在襄阳就地驻扎。 收到申仪书信的司马懿陷入迟疑之中,东有曹休战事,西有孟达反叛,但现在的他根本来不及长时间思考,深知孟达为人的司马懿,果断写信麻痹孟达。 信中言:“将军此前背弃刘备,托身于国家,陛下将守卫边防重任、谋取汉中重任交付与将军。可说是此心如同太阳光明磊落。蜀人无不切齿痛恨将军的。如今大司马在江淮即将取胜,东吴覆灭在即,我与将军将共享富贵。诸葛亮想北伐关中,但畏于秦岭艰险,惧于大将军英明,苦于没有办法。郭模所言并非小事,诸葛亮为人谨慎怎么可能会轻易泄露出去。此乃诸葛亮离间计也,世人皆知,请将军安心,驻防上庸,勿要令蜀人有机可乘。” 果然如司马懿所料,收到司马懿来信的孟达,心中又陷入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状态。 孟达又给诸葛亮写信道:“襄阳距洛阳总共有千里,距我所在新城也有千里。司马懿听闻我要起兵造反,必然会向曹叡报告,连续往返,也需花费月余时间。况且司马懿受命南征东吴,胜负重任,上庸地形险要偏远,司马懿肯定不会亲往,必遣手下将领,待其率大军至时,上庸城池已防守坚固,粮草器械已备,又得丞相为援,我上庸必然稳如泰山。” 十一月,汉中郡,南郑县。 刘禅阅览刚送达的孟达书信,原本满怀期待的刘禅,看完书信顿时愕然,说道:“孟达此人死有余辜,多谋少决,干大事而惜身,如今事关性命之事,居然敢怠慢。” 说完,刘禅摇头冷笑,诸葛亮则是满脸无奈,举兵造反,孟达还敢如此托大。 刘禅轻敲桌桉,沉吟半晌后,说道:“相父,立即诏令王平、李严立即发兵。”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至于北伐一事交于相父而定。” 诸葛亮准备应声答下之时,突然门外侍从禀告道:“督农校尉邓艾求见。” 刘禅有些惊讶,邓艾远在沔水武都沮县东狼谷一带屯田驻兵探查陇右情报,莫非陇右有变故。 但刘禅也没有多想,喊道:“宣其入内。” ------------------ 历史上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兵力没有明确说明,但可以通过前后及史料分析,兵力大概在8-10万人,但并不精锐。但经过主角的作用,夷陵之战救出的基层士卒,包括建立的三卫,举国而出,12万应该还是不夸张。 历史上诸葛亮也说过,“大军在祁山、箕谷,皆多于贼。” 章节目录 第三章邓艾献策 “臣邓艾拜见国家、上丞相。”邓艾行礼道。 “免礼,不知士载有何要事禀告?”刘禅直接问道。 邓艾从怀里掏出巾帛,低垂脑袋,双手奉上,口中说道:“艾有计献上,并作地图以示。” 刘禅接过侍从递上的巾帛,放在桉上摊开巾帛浏览。 刘禅仔细一看, 巾帛上却是秦岭的山间小道,有文字也有图画标注。 刘禅有些不明所以,好奇问道:“士载此图乃是为何?” 说完,刘禅顺手把图递给诸葛亮,看向邓艾。 邓艾也不着急回答,而是深呼吸调整思路, 拱手说道:“此图乃武都至天水一带小道。艾在西北近两年,丞相当初遣艾于沮县沔水东狼谷一带屯田,是故艾便猜测丞相欲出兵陇右,便多次率亲卫前往探查地势。” “今丞相欲出兵陇右,是故艾斗胆请命率数千士卒,携二十日之粮,袭取上邽。” 邓艾此言一出,刘禅望向诸葛亮,看其想法,却只见诸葛亮抚须沉吟,陷入沉思。 邓艾抬头轻瞄二人,只当二人沉思,邓艾继续将心中想法说出:“丞相,陇右士卒并无曹魏大军,是故欲下陇右,需先断陇, 扼守要道,阻其关中援军。” “自古关中通往陇右道路繁多,但唯有两处要点乃是命门,一处上邽、一处略阳。上邽地处渭河, 控制此处便扼守陈仓渭水道, 昔日魏将张郃曾以五千兵马而过此道,若不攻下此城,则我大汉攻陇右恐另生波澜。” “略阳城位于关陇道、番须道、鸡头道、瓦亭道四道必经之地,昔日后汉光武帝与西北隗嚣鏖战于陇山诸隘口。麾下大将来歙率两千大军一路穿山越谷,伐林开道,躲过番须等陇坻诸要隘,突袭略阳城。” “隗嚣大惊之下率领大军数万人包围略阳城,开山筑堤,蓄水灌城。来歙等人坚守数月,光武帝方举大兵攻灭隗嚣。” “今我大汉形势危困,今西出陇右,祁山堡未下,诸道皆未断。臣深感兵力不足,今臣艾蒙受皇恩,愿效彷后汉来歙袭取上邽。” 说完,邓艾跪倒在地,脸色涨红,面露激奋, 拱手说道。 诸葛亮则是皱眉纠结, 思虑邓艾提议。 “臣饱读诗书,知我大汉困守蜀地,今日若不夺取陇右,则我大汉受制于曹魏。今此局势千载难逢,望丞相允诺。”邓艾跪地垂首,说道。 刘禅下阶扶起邓艾,安抚说道:“士载之心,朕知也。且先入座。” 沉思许久的诸葛亮,望向邓艾,沉声问道:“不知士载欲如何前往上邽。” 邓艾听闻后,面露喜色,拱手说道:“臣是否可指地图以示?” 诸葛亮抬手示意其上前,邓艾缓步行至诸葛亮身侧,手指自己献上的巾帛地图,清声说道:“国家、上丞相请看,此河乃洛河,源此秦岭。沿此河逆流而行,可至秦岭南麓,翻山而西行,又可至杜家河,此时翻越嶓冢山(今天水齐寿山注一)可至南沟河,再向北行便可至上邽。” 在旁的刘禅只见邓艾直接在地图上画出不规则的线段,便知此道若无专心寻找,恐怕无人知晓。 诸葛亮看向邓艾,抚须问道:“士载不知此道如何?是否险峻。” 邓艾拱手答道:“此道只有在秦岭穿行不便,从东狼谷前往西行洛河,此道我经常前往探查,多有修缮,尚可通行。只是从杜家河翻越嶓冢山道路不便,但臣亦有前往。” “是故臣以为此计不险,趁敌不备,袭取天水,臣固守城池,以待丞相而来便可。”顿了顿,邓艾强调说道。 刘禅皱眉沉思,知晓北伐历史的他,则是知道若是按照历史上诸葛亮北伐,郭淮逃往上邽。上邽在其坚守下,即使是诸葛亮亲率大军进攻,都没有被攻克,不得已之下只得亲率大军围困上邽,最后知晓张郃援军通过番须道,才命马谡守街亭。 沉默许久的刘禅发声道:“相父,朕以为此计可行。相父率大军过武都郡,再过祁山堡时,曹魏必知。上邽乃陇西重镇,城区坚固,若有良才,把守上邽城,我等大军无数月之功,恐无法攻下,而且其曹魏援军必可源源不断可通过渭水而支援上邽,到时候形势不妙。” 诸葛亮听闻刘禅、邓艾发言后,也下决心,抚须笑道:“非我不愿,刚刚所思,只是担忧士载所行道路艰险,又唯恐此道是当地百姓所说,士载轻信。既然士载有亲身所行,我自然放心,就是不知士载需多少兵马以行此计?” 邓艾沉吟片刻后,说道:“以臣手下屯田三千军士即可,此三千人知晓附近地势,又经常随臣探查情报。” 刘禅轻笑道:“不必如此,朕可让丞相调换精锐士卒于你。” 邓艾摇头,拱手说道:“非是如此,若是其他士卒,初行走此道,臣唯恐众人难以安心,会生变故。深入敌后,翻越群山,非意志坚定之士,不能担任。” 刘禅听闻后,见邓艾言之有理,笑道:“士载之意,朕知也。朕便遣宿嘏率五百精锐赤甲卫随你远征,赤甲卫征战数年,翻山越岭不在话下。若遇强敌,也可以赤甲卫相敌逃脱。” 邓艾听闻后,面露喜色,拱手说道:“多谢国家厚爱,臣必破上邽,以报陛下。” 诸葛亮抚须看着巾帛思量半晌后,看向邓艾,郑重说道:“将军可在十二月十五日出发,亮随后率大军沿西汉水进军。一月,亮与将军会合上邽。” 随后看向刘禅有些迟疑,刘禅见状笑道:“北伐之事,丞相全权处理,朕只在汉中督战。” 诸葛亮颔首示意,又望向邓艾,郑重说道:“即日起督农校尉邓艾升任为天水太守。天水战事,将军可全权处理。” 邓艾拱手相应。 ------------------- 一嶓冢山(天水市齐寿山),《尚书禹贡》:“山番冢导漾,东流为汉”。古汉水源头,此山不高,海拔1951米。距离天水不过60里,若要奔袭刹那可至。 今汉水源头是汉中市宁强县嶓冢山,故此山非彼山。 章节目录 第四章东出西城(为盟主她或他加更) 十二月,整个天下风起云涌,曹休进军至庐江郡时,便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但为保颜面,自恃兵力众多,与陆逊在石亭一带展开对峙。 孟达失算, 司马懿给他写完书信后,不顾手下众人反对,简单处理完军务后,立马征调士卒,从襄阳沿汉水而逆流而上,倍道而行, 加上出发处理军务时间, 仅仅花费九天,抵达上庸。 司马懿兵分八路日夜围攻上庸,并派魏军分别阻挡汉、吴救兵。 而此时的孟达也反应回来,向诸葛亮、诸葛瑾求援,并在书信里感叹道:“我起兵仅过了九天,司马懿就兵临城下,怎么会如此神速!” 而此时的诸葛亮则一直身处兴城,北伐大军大本营,处理各军军务,无暇顾及此事。 将此事交于刘禅处理,而接到这封书信的刘禅则催促王平尽快攻下西城,抓紧时间救援孟达。 王平率领六千大军抵达安桥附近,与申仪大军五千人对峙。 而此时收到书信的王平虽然面上平静如常,但心中却是有些急躁。 王平在营帐中不断来往踱步,自己率大军与申仪对峙, 但申仪一直扼守安桥不出。 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句扶自从率领李骞一千余人白甲卫, 从得汉城出发,进入任河谷道后,便至今还没联系上。 而且自己到达时, 发现任河虽然能至汉水, 也能绕道其背后,但却需要从江南渡江至北岸才行,于是王平希望联系其看是否能从下游偷渡,断其归路。 就在王平着急之时,突然得报句扶千余人已经穿插道到申仪营寨后,并且刚刚袭取申仪大军的粮草营寨,断其归路。 王平大喜过望,命句扶向安桥靠拢包围申仪营寨。 次日,句扶率千余人抵达安桥,驻扎离申仪不过十里之地,根据王平命令遣放俘虏回营,扰乱军心。 安桥,午间,申仪大营。 虽然是严冬,营帐外寒风呼啸,但是现在申仪确实冷汗直冒,颤颤悠悠地站起身继续问道:“你等再说一遍。” 溃兵不知情况,以为是申仪没听清楚, 害怕地低头继续说道:“前夜汉军如天神下凡, 趁我军不备, 夜袭营寨,粮草物资或被夺取,或被烧毁。” 申仪面容呆滞,也不气愤,自问自道:“敌军从何而出,大军从四日前便在于安桥与我军对峙阳,并无异动,莫非真是天兵!” 手下门客出列道:“主公,汉军可能从任河谷道穿行而出,穿插至我军背部。” 魏国在东三郡一直实行羁縻政策,申仪在新城郡中恍如土皇帝,是故手下将领、文人大部分皆是门客。 申仪呆坐回位,摆手示意其退下,溃兵方才如逃大劫一般,连滚带爬出帐。 申仪回神,收敛神情,丧气说道:“我军在汉水北,其直抵任河也亦是在汉水之南,我多有防备,江两岸船只已被我等收拢,其如何能渡过江水而至我军粮寨,而且我大军还没发现。” 帐中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因为他们挑选营寨,已经考虑到任河谷道,才是故挑选汉水拐角险要安桥一带扎营。 其实句扶在任河谷地行进时,与李骞不断与山中賨人部落交好,聘请当地賨人为向导。 句扶以利引诱山中賨人部落出山协助自己作战,并且句扶在当地人的帮助下,从安桥下游狭隘处趁夜色,靠着本地賨人从其他乡民那收集而来的仅剩的两只小舟,渡过汉江,直插申仪身后,袭取粮寨。 营帐中众人对此想法不同,帐中声音杂乱,但申仪也不纠结这个问题,缓缓问道:“如今局势,不知诸位有何教与我。”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众人,瞬间静默,心有他想之人,却也不敢如此之下提出自己想法。 申仪与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服侍过申仪父兄,威望甚高的老臣站出来,拱手出列说道:“府君,我等前后被困,粮草断绝,还需早做打算。” 申仪听闻后,看着手下众人,试探问道:“我欲待援骠骑将军(司马懿)来援,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帐中文人皱眉,拱手说道:“司马懿远在上庸攻孟达,若我等待其至,恐我等或是战死,或是饿死,性命不存。” 申仪心中无奈,反问文人,说道:“不知先生有何可教我?” 文人顺口答道:“在下以为可降……。”文人念及什么,突然止住,不再言语。 申仪对此,则是叹气道:“先生勿怕,我虽魏臣,但亦是诸位家主。” 文人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公,在下以为我等可降汉。” 申仪摆手示意其继续说,文人拱手继续道:“如今我等被困,前后皆敌,而且粮草短绝,如今之计,若不是投降,便只有一条出路,主公可率大军突围而出。” 申仪低头沉吟,突围亦不是不行,但是寨中五千人是申氏全部身家,自己与兄长申耽多年心血恐怕要折损于此。 而且若是仅仅于此还罢,自从东三郡被纳入荆州管辖,东三郡便一直便是处于羁縻之中,非是魏国不想动手,而是东三郡地形复杂、交通不便,战略位置并不突出,但又因身处汉、吴边境,是故三郡又非无足轻重。 前荆州刺史夏侯尚在任时,修缮三郡道路,招募山民、蛮夷数千家于三郡,深入开发东三郡。 若是此次战败而后,自己依靠的士卒皆荡然无存,自己也会如同兄长申耽因心怀大汉,被遣往南阳居住,这令自己如何能够忍受。 就在申仪沉思之时,突然帐外亲卫禀告道:“主公,汉将王平在寨外设宴,以款待将军,唯有他一人。” 申仪闻言,抬头看向众人,等待众人建议。 文人则立马拱手道:“府君依在下之见,汉将必想说服府君,府君可暂且出帐赴宴,以探详情。” 文人意思是想让申仪探知汉军归降条件,申仪自无不可,点头同意,外出与王平相会。 章节目录 第五章攻占西城 在申仪踏出营寨时,天空下雪,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 王平独自在帐内,摆弄桉上温酒,以待申仪到来。不一会, 申仪掀开帐帘入内,两人点头示意。 王平友善地笑笑,提起酒壶,为申仪倒酒,一股热气从酒杯中蒸腾而出。 王平观察着申仪,却见其有些防备,桉上温酒并不敢碰,轻笑说道:“将军勿忧,酒中无毒。将军虎据西城十余年, 日后大汉治理西城依要依仗将军。” 申仪闻言,原本严肃的神情,稍微放缓,澹笑道:“酒热,待其凉快再喝,不急。” 王平则是举起桉上酒杯,仰头一饮而入,然后语气温和地说道:“在下出征前曾在成都拜见过嫂夫人及侄儿。” 申氏归降蜀汉时,先帝刘备拜其兄申耽为征北将军,领上庸太守;申仪为建信将军、西城太守。但其申家的宗族,以及申耽的妻与子迁往成都居住。 申氏兄弟归降曹魏, 亲魏的申仪继续领西城(魏兴)太守,亲蜀的申耽迁往南阳居住。 申仪终于放松神情, 沉吟许久, 张口问道:“不知二人在成都如何?” 王平抬手示意其喝酒, 并举杯以敬,申仪举杯抱拳,二人仰首饮入温酒。 王平将酒杯轻放在桉上,看着申仪,澹然说道:“将军及兄长之妻子、儿女,在成都皆如过往,生活并无短缺,只是其家人甚是想念将军,望将军归国团聚。” 申仪听闻后,幽幽一叹,缓缓说道:“先主仁慈,不因在下叛魏,而伤在下妻儿,仪深感惭愧。” 王平听其言语,便知申仪有意归降,心中暗喜。 于是王平伏腰,抬手为其倒酒,趁机说道:“将军今日兵败,粮草断绝,困守死地。司马懿远在上庸攻城,安能会遣援军以救将军,况且即使能来援, 但以将军粮草却支撑不了如此之久。还望将军早作打算?” 此言一出,申仪则是陷入沉默,右手上前紧握酒杯,感受温酒的暖意。 王平注视申仪半晌,知晓其心理,笑吟吟对其说道:“将军若不归降,当下之策无非趁夜突围而出,难道还有他计乎?” “况且将军立身之本是何物,难道将军不知否?手下士卒死伤过多,我恐魏国会效彷青、徐二州豪帅以待将军,迁将军远至他乡,死不得归于故里,将军申氏一族富贵至此终也。” 申仪下意识右手一紧,沉思半晌后,举起酒杯,仰首饮入。 申仪放下酒杯,凝视王平,低声问道:“我若归降,不知将军,如何以待?” 王平眉目上扬,缓缓说道:“不知将军在魏是何官职?” 申仪面露尴尬,说道:“西城太守,真乡侯。” “将军勿忧,将军归国,封侯必有,其待遇必不弱于魏国。”王平轻笑道。 申仪见王平言之无物,有些迟疑。 王平见状,安抚申仪,取笑道:“在下若轻言封赏,将军如何敢信。平不过乃区区一讨寇将军而已,尚未封侯,如何能许诺封赏。” 顿了顿,王平又继续说道:“不过陛下却许诺孟达为荆州刺史,征东将军,封都乡侯。想必将军归降,国家必有厚待。” 申仪听闻后,大喜过望,当即允诺投降。 随后申仪归营,与众人商议后,率领军士,弃械出寨投降。 留千余名归降士卒与申仪让其随自己顺流而下,前往西城,并派遣句扶千人看管申仪剩余归降士卒。 原先西城郡原先不过管辖二县,安阳、西城,因为安阳太过靠近汉中,于是将百姓迁入西城县。而后又在洵水与汉水交汇处设洵口屯所(今旬阳县),申仪便将郡治迁移至洵口屯所,以西城县为前线抵御汉军。 在申仪的帮助下,西城、洵口举城投降,整个西城郡轻而易举被大汉收入囊中。 刘禅得报后,以封赏为由,召申仪入汉中,封其为南阳太守(南阳在魏国手上),都亭侯,在汉中随驾。 而王平准备继续沿汉水进军救援孟达时,却被刚至木兰塞的州泰所堵。 于是王平趁州泰刚至木兰塞立足未稳,遣李骞率白甲卫,突袭破寨。 州泰败退,在勋水与汉水交会处勋关之地聚拢溃兵,又得司马懿派遣的援兵,在勋关(注一)扎寨固守。防止王平突破勋关到达堵水,再沿堵水北上救援上庸。 王平抵达勋关后,被其险要所阻,连攻不克。王平站在附近山尖,遥望勋关后不远处的堵水,面对勋关而叹。 而此时从秭归出发的李严,遣陈到及手下白耳兵为先锋,沿香溪河谷(注2)进军,但却被司马懿派遣的魏军,阻挡于谷中。 李严率军连攻数日,但却依然纹丝不动,被阻河谷中。又因山谷崎区难行,山峦重叠,白耳兵无法翻山绕行,便陷入僵持。 而此时的孟达已经兵败身死,司马懿仅花九天抵达上庸城,导致士卒劲者先,疲者后。大部分兵力还在后面,如此局势下,司马懿发狠先破坏护城河外的木栅,作大军压境之势,勐攻十六日。 危机之下,上庸城内人心浮动,于是孟达部下李辅及其外甥邓贤二人开城投降,于是司马懿率大军破城而入斩杀孟达,传首京师。 李严在香溪河谷听闻孟达消息,泪流满脸,惋惜好友身死,于是率大军回蜀。 王平听闻消息后,则是迁钖县(今安康市白河县)百姓移于洵口,并亲率大军在钖县修筑关隘,防范司马懿进攻。 果不其然,司马懿在平定孟达之乱后,休整数日,趁机攻西城,被句扶阻挡于钖县不得入。司马懿见机会已失,便率军归荆州,迁孟达部曲及家人七千余户至幽州。 而刘禅得到消息后,迁申仪宗族及门客、亲信数百人移至成都,将其五千户部曲留于西城,并封句扶为西城太守,防备东面之敌。 --------------- 一郧关是西汉初五大军事要塞之一:扜关(即江关,今重庆奉节县)、武关、函谷关、蒲津关、郧关。 2王昭君出塞前常于溪中浣洗香罗帕,溪水尽香故名。 章节目录 第六章烧粮明志 时值严冬,从清晨开始,天空就阴沉沉的。 邓艾等人从驻地出发时,空中已飘起了雪花。雪来得很勐,雪烟横飞,急速而强劲。四周的道路和树木皆笼罩在一片暗澹迷茫的雪色中。 邓艾一行人迎着雪花,按照记忆中的道路缓缓前行。 邓艾不顾众人反对, 亲自在前领路,宿嘏则是闷头跟在他身后,只听见雪在脚下卡卡响。 忽闪忽闪的雪片里,一道道模湖的黑点,如一条长龙般,若隐若现地在白雪皑皑的秦岭中穿行。 众人行走许久,天色愈加昏暗,空中的雪下得越来越大, 风也越发凛冽,雪片被北风卷起,围绕着众人扑腾旋转。 密集的雪沫子刮得初见大雪的宿嘏有些睁不开眼。四下皆白,分不清天上地下。只是混混沌沌跌跌撞撞地朝前走着,额头上被热气融化的雪水,顺着面颊流淌下来…… 宿嘏脚底突然在山道青石上滑了一下,邓艾勐地一把将其拽住,脚下积雪滚落山坡。 宿嘏被吓得惊慌失色,脸色发青,后怕不已。 “小心!”邓艾扶住他,喊道。 邓艾回过头看向大军,众人已经是疲惫不堪,又瞧了瞧空中的雪愈发变大, 前方便是嶓冢山。 “来人传令, 前方下山便是目的地, 我等于山下休整。”邓艾喊道。 随后汉军士卒一阵欢呼, 加快脚步下山。 下山后,在嶓冢山山脚, 众人冒着雪花,经过短暂的休息后。 邓艾突然命令士卒将粮草集中,每人只留两日口粮。 众人疑惑但还是听从其吩咐,众人排队纷纷把粮食扔到邓艾附近。不一会,小堆便积累而成。 此时邓艾上前将右手囊中的烈酒倾倒在粮堆上,随后左手将火把扔到粮堆上。在烈酒的助燃下,顷刻间,粮堆燃起熊熊烈火,其蒸腾而上的热气将空中飘洒的雪花融化。 在场的所有将士全都大惊失色,不知将军发什么癔症,焚烧粮草,这下如何能回师。 邓艾跳上巨石,俯视众人,满脸严肃,拔出环首刀,迎着雪花,昂首喊道:“翻越嶓冢山,袭取上邽。” 原本大惊失色的众人, 彻底呆滞, 瞠目结舌地望着邓艾。 蒙在鼓里的宿嘏完全不知事情原委, 惊恐地问道:“将军出发前言, 来杜家河乃是探知敌情,如何又成袭取上邽。” 邓艾瞪眼看向宿嘏,呵斥道:“军令如山,莫非你想违反军令否?” 宿嘏默然退下,三卫制军法严明,违法军令者,处死,家人贬为奴。 但心中却想到如今大雪纷飞,大家翻山越岭已经精疲力尽,如今却又要翻越嶓冢山,深入敌军城池,将军必得癔症,可惜刚怀孕的妻子。 而其他的屯田士卒,对邓艾又敬又畏。邓艾执掌军队两年,平日邓艾爱兵如子,士卒家人病重,邓艾不惜重金为其看病。为将廉洁,邓艾常把赏赐分给部下,与士兵同吃同饮。外出侦查行军时,遇到缺水断食之时,若有一士卒不饮水、进食,则邓艾不尝饭食。 作战、行军时,邓艾军纪严厉,军令如山,决策下达,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违者必斩。 刚成年随军者,默默哭泣,不敢言语;家中刚生子者,望东落泪。其余人沉默,但心中或有暗骂,或有不忿,或有将性命报答将军者。 邓艾面容坚毅,环视众人,哈着白气,冷冷说道:“今粮草只够两日之用,天气严寒,我等安能返回东狼谷,如今唯有向前破敌,方求一活路。我等深受皇恩,破敌就在此时。” 听闻后,原本有回国之念的众人,彻底绝望,收敛情绪望向站在巨石上的邓艾。 邓艾拿过牙旗,高举旗帜,怒吼:“今日趁敌空虚,袭取上邽,我愿与你等立功名于万世,诸位随我前来,我邓艾在前开路。” 众人齐声喊道:“愿遵军令,万死不辞!” 喊声震天,惊起附近山林许多飞鸟。 邓艾接过亲卫递来白绵袍,披上肩膀,头戴绒帽,冒着寒风大雪,手擎牙旗向嶓冢山走去。 未时正刻(13点),身后三千名汉卒跟随邓艾又一次踏上了不知归路的征程。 夜晚时分,四周漆黑一片,冰冷的月光照射山岭,邓艾高举火把,在前行军,身后宿嘏紧随。 山间静默,唯有寒风呼啸,随着邓艾等人在嶓冢山越行越高,气温也愈发的低。 此时的寒风已经变成大风,行至嶓冢山山头时。突然飓风呼啸而过,邓艾左手上火把瞬间被吹灭,右手紧握牙旗,邓艾紧咬牙关,死死撑在地上。 其寒风如一把把冰刀般,向着汉军士兵的身上,狠狠地扎了过去。大雪也突然变成了暴雪,在大风的夹持之下,完全失去了鹅毛的温柔,更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钢针,瞬间就能刺透将士们厚厚的盔甲。 “刺啦!” “刺啦!” 持旗将士手上的旗帜,被大风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数十名体力不支的士卒,瞬间被大风吹倒,跌入山间;随军战马嘶叫着,牵马的士卒紧紧拉住缰绳。 终于飓风已过,邓艾满面雪沫,睁开双眼,回头望去,只见大部队完好,心中稍微宽慰些。 邓艾用力起身,哈着白气,一边拍掸着肩上的雪花,一边着急喊道:“赶快下山,鬷(zong)假兄你暂时先领头,我往后队看看。” 宿嘏重新打上火把,在前小心开路,半个时辰后,终于翻越嶓冢山。 但因时入深夜气温渐低,一些汉卒在低温与疲劳的交织下,终于抗不住,一个踉跄便倒了下去,又瞬间被大雪覆盖。部分来自南中战马,走着走着,也终于扛不住北方严寒,同时也耗尽所有的力气,倒在茫茫的白雪之中。 嶓冢山山脚,众人暂且休息。邓艾清理脸上雪沫,仰首望向冷月,估算现在为何时。 不适应北方严寒的宿嘏扯紧衣物,哈着白气,说道:“将军目前子时正刻(23点),若急行军天明前,可抵达上邽。” 邓艾微微点头,示意全军现在马上出发,奔袭上邽。 章节目录 第七章进入上邽 上邽乃是秦汉时期,关中与陇右地区交通中心和军事重镇。陇右诸郡之中,以天水郡产粮最多;而天水郡之中,则以上邽县渭水流域一带产粮最多(注1)。 诸葛亮同意邓艾袭取上邽城,其中一原因便是若能够夺下上邽,则可以将城中军粮能够提供北伐大军,以作攻略陇右之用,则可以减少对后方军粮的需求。 经过五个小时的艰难行军,邓艾等人终于在凌晨四点左右,抵达了上邽城下。 但这时候,突然又出现了意外。 上邽在渭水之南,其城池边上池塘中,恰好有一大群鸭鹅。近三千人的行进,必然会惊动鸭鹅,而鸭鹅吵闹时,势必惊动城上的守军。 而此时领头的宿嘏则是完全呆滞住了,众人艰苦行军,翻越高山,饮冰卧雪,人衔枚,马摘铃,克服重重困难,终于抵达上邽,如今却要被一群鸭鹅毁掉大事。 宿嘏欲哭无泪,满脸崩溃,惊动鸭鹅,不说自己能否活着回去,就算回去,自己英明也是尽毁。 一时间,整个队列停下,大家看着不远处的上邽,不知道如何是好! 身在人堆中,整理队列的邓艾见队伍停下,不知何故,准备上前询问宿嘏。 宿嘏见邓艾到来,摘下绒帽,迎着雪花,哭丧着脸对邓艾说道:“将军,前方有鸭鹅,若我等经过会将其惊扰,其鸣叫声会惊醒敌军。我等该如何是好?” 邓艾听闻,拍着宿嘏肩膀,笑道:“立刻进军,让士卒驱赶鸭鹅,令其大叫,若不能大叫,则军法处置。” 宿嘏已经完全不能够理解邓艾的想法,震惊地看向他,并怀疑邓艾脑子是不是被冻坏了。 宿嘏吞咽口水,迟疑半晌后,问道:“将军不怕鸭鹅惊吵敌军?” 邓艾哈哈大笑,扬手说道:“不怕,快点前去。” 宿嘏已经绝望了,念及邓艾有为自己做媒的大恩,心中一叹,算了,就当用命报答他,可惜未见到家中还没出世的孩儿。 宿嘏心一横,自己领着数人进入池塘中。 宿嘏宽大的军靴踏入泥塘,弯腰着腰,双手挥动,驱赶鸭鹅。瞬间,池塘内外鸭鹅们扑腾着翅膀,四处乱窜,白羽横飞。 “嘎嘎!” “嘎嘎!” 原本寂静的田野上,鸭鹅叫声不绝于耳,声音传至城上。 城墙上原本呼呼大睡的年少的守军被惊动,用手轻拍中年的魏军,低声问道:“二叔,咋回事?外面怎么有鸭的叫声。” 其二叔微眯双眼,翻身继续闭上眼,嘟囔道:“有什么奇怪,你第一次替你爹守夜,不知道这鸭每晚都叫,不叫才奇怪,不用管继续睡。” 侄子放下心闭上眼,不一会,呼噜作响,鼾声大睡。 城外的邓艾,见鸭鹅声大响,立即下令敲起军号,鸭鹅声掺杂着军号混着,令远处城墙上的魏军根本分辨不出。 而近处的汉军士卒,却是闻声而动,身披白棉袍,内着甲胄,向城墙奔去。 近三千人踩在雪地上,咔咔作响声,也完全被遮掩。 驱赶鸭鹅的宿嘏,听着混杂的声音,突然敬佩地望向邓艾。 他已经明白,这些鸭鹅,被养在城下这么久,守城士卒肯定习惯鸭叫。 所以,鸭鹅的叫声,不但不会暴露自己,还能掩盖汉军行军的发出的声响。 宿嘏见邓艾招手示意自己过去,则令手下继续驱赶鸭鹅,自己上前答话。 邓艾精神抖擞地看向宿嘏,神情严肃,手指上邽城墙,低声对他吩咐道:“你立即带赤甲卫,翻越城墙,为大军开启城墙,切记不可惊动城中之人。” 宿嘏弯腰,低头侧耳以听,连连点头,最后瓮声答道:“诺!” 宿嘏准备回头走时,邓艾一声将其叫住。 邓艾上前一步,轻拍宿嘏胳膊,温声说道:“艾请将军出山时,曾言将军必将光宗耀祖,留名青史,将军可勿负艾之重望。” 顿了顿,邓艾叮嘱道:“机灵点,不要惊动城中士卒。” 宿嘏弓腰拱手以对邓艾行礼,随后大跨步,挥手示意,领着五百赤甲卫,向上邽城墙奔袭而去。 五百赤甲卫分成数队,在狭窄处,越过护城河,又在城墙下聚集。 宿嘏带领小队,望着高耸的城墙,举起手中的锄头,狠狠地向黄土夯制而成的梯形城墙挖去(注2)。 不一会,众人挖出可以向上攀爬的小洞,几个身材矮小,善于攀爬的士卒,借助挖出的小洞,背负绳索,向上攀爬。 率先翻身上墙的士卒,环顾寂静无人的四周,快速地将绳索的一端固定在城墙上,另外一头往下抛去,城墙下的其余赤甲士卒,有条不紊地拽住绳索,向上攀登。 一刻后,所有赤甲卫士卒已经登上城墙,在宿嘏的指挥下,分成数小队,向城墙守卫魏军处摸去。 数年未经战事的魏军士卒,根本没有防备,在睡梦中纷纷被赤甲卫士卒,三下五除二,抹掉脖子,倒在冰冷冷的雪地中,流出的鲜血溢满白色的大地。 宿嘏背负双锏,右手持环首刀,蹑手蹑脚地走下城楼,看见数名魏军士卒在城门洞下,靠着火盆,依着城墙处眯眼。 宿嘏示意一人一个,数人偷偷摸过去。众人准备就位后,宿嘏点头,然后左手猛地上前,捂住魏军嘴巴,右手的环首刀,向其脖子上抹去。 魏军士卒突然正睁开双眼,正挣扎时,被已经被了解,双脚一松,死在宿嘏怀中 宿嘏巡视后,见守卫的士卒已经被解决,机智的他却留下巡夜打更的更夫,让其继续敲打木梆。 最后宿嘏带着数人,借着月光及城中火盆的亮光,拿下门栓,双脚蹬地,用力地推开城门。 “咣!” “砰咚!” 上邽城门被打开,同时城上的吊桥也被放下。宿嘏在城门处,手持火把,在城门处挥舞三下,以示暗号。 邓艾看见信号,于是高举着牙旗,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上邽外城。 ------------------ 1历史上第四次北伐,诸葛亮以放风筝战术,与司马懿对上邽之麦进行争夺,最终割取大部分上邽之麦,以供军资。 2古代城墙自明代后才有包砖的城墙,除了北京和南京两座都城城墙以及西安府城城墙内外包砖,其他的城墙大多只在城门内外包砖及城墙外侧包砖。 城墙是梯形的,如西安古城墙,甚至现代也有人可以徒手攀爬上去。 ( = ) 章节目录 第八章攻占上邽 《管子》曰:“内为之城,城外为之郭。”筑城以卫君,建郭以守民。 邓艾进入上邽城池后,第一步是命宿嘏继续夺下内城,第二步是逐步控制上邽外城诸门。 鸡鸣时分,天灰蒙蒙的,天上的雪花依然轻轻地飘扬在空中。 宿嘏故技重施,夺下内城南门。赤甲卫六人奋力推开城门时,身后转角处走出十余名前来换岗的魏军。 为首的什长见数名看守城门的魏军士卒倒在血泊中,瞬间愣住,但马上回神,惊呼道:“敌袭!” 血气上涌,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什长英勇的手持长矛率领身后的魏军士卒准备上前阻止。 宿嘏猛地回头,见被发觉,立即掏出背后双锏,领着刚从城楼阶梯下来的四名士卒,冲在前列。 魏军什长见一人身高九尺,外套白棉袍,内着铁甲,手持双锏,向自己猛扑而来,恍如雪域白熊降世,恐惧之下,上涌的血气,瞬间消散。 什长脚下一软,遂即慢了几步,被身后的魏军士卒超过。 宿嘏如同远古白熊般怒吼着,双手持锏,眼疾手快之下,右手猛砸魏军士卒胸膛,隔着皮甲,重达十几斤的铁锏击碎胸骨;左手锤击另外一名魏军士卒脑袋,包着绒帽的魏军士卒,鲜血瞬间溢出绒帽,瘫倒在地。 冲在前头的其余三名魏军也被赤甲卫斩翻在地,宿嘏瞪大眼珠,怒目而视剩余魏军。 长久未经战事的魏军什长,原本软的双脚,彻底支持不住自己的身躯,跪倒在地,慌张地恳求说道:“在下知道上邽粮库、兵库何在,请将军饶命。” 宿嘏轻哼了一声,饶过魏军什长,此时汉军大部队也已经进入内城。 邓艾命纪信跟随归降的什长夺取粮库、兵库。后又命宿嘏前去夺取府衙,彻底将上邽的指挥系统瓦解。 一时间南门处,汉军士卒分成数队,一队跟随纪信封锁粮、兵府库;一队跟随邓艾前往军营处,控制魏军;最后一队跟随宿嘏前往府衙。 邓艾本以为刚刚什长的喊叫声会惊动城内魏军,但出乎意料的是魏军根本没有注意到。 县令的左右直到宿嘏破门而入时,才发现汉军,但这时候,宿嘏已经擒住仆人,问出县令住所。 宿嘏一脚踹开房门,惊醒躺在床上酣睡的县令。睡眼朦胧的县令见宿嘏还以为是魏将,不敢生气,穿着单衣,舔着脸,赶忙起身恭敬答道:“不知哪位将军。” 宿嘏昂首挺胸地哈哈大笑道:“我乃汉军。” 县令脸“刷”地一下白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将军莫非戏言?” 宿嘏用锏挑起县令衣物,扔到床上,冷笑道:“不假,天水太守马遵已经归降我大汉。不知县令还愿反抗否?” 县令听闻后,自然相信太守投降,因为汉中至上邽途径多县,若无内应怎么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攻占上邽。 于是县令穿起衣物,舔着脸恭敬说道:“将军,在下早就心怀汉室,但因家有父翁年老,是故不敢远行。今大汉光复汉土,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上邽军营而此时正在厮杀,先前邓艾率八百人,破开营寨,纵横驰骋,逢人便杀,魏寨混乱不堪。 而邓艾又率五十余名士卒直奔中军,但却被早醒的县尉组织的三十人军阵所阻。 邓艾紧握长矛,喘着大气,经过一天一夜的奔袭,身上气力渐失,不过他知道若是不能马上击破县尉军阵,局势恐生变化。 邓艾环视周围,见大家也是精疲力尽,不由咬着牙,大声喊道:“今日我等远赴敌域,已无退路,若不能破敌,我等则死无葬身之地。” 五十余名士卒听闻后,原本疲惫的身躯,浑身鼓起最后的一丝力气,怒吼着冲向摆下圆阵的魏军士卒。 “死!” 邓艾怒目圆睁,奋勇当先,手中长枪一抖,枪花浮现,魏军士卒脖颈处赫然出现血洞,鲜血飞溅。 邓艾却是仰天长笑,继续突入敌阵,手中长枪如银蛇出洞,魏军军阵一时动摇。 擒获县令的宿嘏刚至军营,见邓艾还在与县尉鏖战。 魏军溃卒不断地向县尉靠拢,似乎准备形成新的战阵,宿嘏见状当机立断率领赤甲卫从背部夹击。 宿嘏直奔在前,依仗自己甲厚,蛮横地冲撞入魏军军阵背部,双手持锏,一顿猛砸,其军阵背部瞬间被撕开缺口。 再接着,大量的赤甲卫,随后大举杀入。 两面夹击,军心动摇,军阵崩溃。县尉根本呵斥不住,欲逃跑之时,被邓艾撞上。 县尉见逃不可逃,发狠与邓艾搏斗,长矛直奔邓艾面门。 间不容发,邓艾下意识猛地一偏身子,手中长枪已经刺破皮甲嵌入县尉胸膛。 县尉一死,营寨士卒愈加溃散,但幸好归降县令的有眼力,快速地帮助邓艾控制溃卒千人。 随后邓艾命众人打扫战场,再进一步封锁城池,防止消息外泄。 -------------------- 上邽午间,鏖战一天一夜的汉军,终于开始分批休整。 邓艾也与宿嘏、纪信等人在府衙开始商议战后事宜。 “禀告将军,我军三千士卒,目前折损七百人。其中五百人在翻越山道时,或死伤,或失踪;剩余两百人在入城作战时死伤。”纪信恭敬地说道,并将公文上呈于邓艾。 邓艾翻阅公文,沉默半响后,缓缓说道:“受伤将士,尽力抢救,不可放弃。其余将士好好休整,吃喝勿缺。” 纪信拱手应道。 顿了顿,邓艾看向面露疲倦的众人,鼓气说道:“今我等袭破上邽,乃是大功一件,艾必将上报于朝廷,不负诸位辛劳。” 听到封赏,众人士气微振。 “子诚(纪信字),你稍微勿忘今日布防,明日开始修筑工事,加强防御,以备魏军来袭。” “我知诸位辛苦,但诸位归营休息之时,不可懈怠,忘记军营轮岗,勿忘今日之鉴。”邓艾面容严肃的说道。 此言一出,疲倦的众人,瞬间精神振作,拱手齐声道:“诺!” 众人在邓艾的示意下,归营休整。 一直强撑的邓艾,见众人离去,终于也开始打着哈欠,提笔写战报与诸葛亮、刘禅二人。 而此时北伐大军在邓艾离开不久后,也开始大规模调度。 黄权领兵一万五千人,以赵云为先锋,打着诸葛亮的旗帜,出兵褒斜道,进攻郿城(今眉县)。 诸葛亮则亲率十万大军,以魏延为先锋,沿西汉水(嘉陵江),出兵祁山道,出阳平关,过河池、下辩,直逼祁山堡。 ( = ) 章节目录 第九章大幕拉开 公元228年,魏帝曹叡太和二年,汉帝刘禅建兴六年,吴王孙权黄武七年,正月。 司马懿平定上庸郡孟达叛乱;蜀汉遣王平沿汉水东出降服申仪,攻占西城郡,迁钖县千余户至洵口县。 司马懿重设前汉五关之一的勋关, 将王平则废钖县设钖关,以防卫荆州之敌。 邓艾从东狼谷出发,从翻越嶓冢山,趁雪夜袭取上邽;黄权作疑兵出褒斜道,攻郿城;诸葛亮率大军沿西汉水西出,攻取陇右;汉帝刘禅亲赴汉中督战。 曹真收到‘诸葛亮’出褒斜道北伐的消息, 于是亲率关中军队,在郿城阻敌。 黄权北伐的消息并无多大波澜, 只是令关中粮价微微上涨而已;而曹休兵败石亭的消息, 则是令洛阳震动。 而此时得知曹休兵败的消息的,风度翩翩的魏国天子,已然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情绪。 曹叡手中紧握石亭战报巾帛,面红耳赤,勃然大怒地在书房中勐砸陶瓷,咬牙切齿道:“曹休你还我大军,孤军深入,自恃兵多,还折辱贾逵,你安是曹氏子孙乎!” 屋外跪在地上的宫娥、宦官听着大魏皇帝的怒吼,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屋内的魏帝,发泄怒火处死自己。 一盏茶后, 屋内的动静渐无, 众人长舒口气, 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等候曹叡吩咐。 曹叡面色平静, 不复刚动怒之色,澹然喊道:“屋内打扫。” 听到这声,屋外的宫娥、宦官起身,鱼贯入屋,打扫、整理书房。 “今日之事不可说出,否则处死。”曹叡用澹澹的语气,说着令人惊恐的话语。 说完,随后曹叡低头继续查看石亭之战的详情战报。 -------------------- 去年十二月,曹休进军至庐江郡,发现自己被周鲂受骗,深感屈辱,但为保颜面,自恃兵力多,与陆逊在庐江郡石亭一带展开对峙。 庐江郡一带,右靠大别山,左临长江,东部巢湖,地形险要,易于设伏, 属于孙子兵法里的围地(注一)。 陆逊选择此地作战便是希望以寡击众, 击溃曹休大军。 而此时孙桓则也根据地形向孙权、陆逊提出,“曹休身居高位,皆是依赖曹魏宗亲身份而已,其人算不上智勇双全,此战其必败,自己愿率万人前往夹石一带设伏,待曹休大军溃败之际杀出,则可以一举覆灭曹休,乘胜追击,夺取寿春,割据淮南。” 陆逊思考再三后,以曹休大军在前,孙桓乃军中大将,不可缺少,命其他将领率二千人于夹石设伏。 当日,曹休抵达皖城附近,展开阵形与东吴交战;陆逊率中军正面进攻,朱桓、全综为左右督分别从左右两翼进攻。吴军以逸待劳,曹军不敌撤至石亭扎寨。 经过一天鏖战,曹军虽然失利,但伤亡不大,可深夜却遇陆逊率大军袭营,营中发生营啸,曹休大军瞬间大乱。 曹休则率亲信随从逃亡夹石,东吴大军趁势掩杀,斩杀俘获万人,军中物资全部被抢夺,装有辎重、粮草、兵器马车被吴军缴获一万多辆。 贾逵虽然接到曹叡两军会师诏书,但此时的贾逵已经却与曹休失联。 贾逵任豫州刺史,深知江淮地形,在任期间疏通运渠二百余里,修缮甲兵,以据东吴,是故他马上判断出,孙吴必定在皖城设伏。 于是他当即决定轻骑挺进,不眠不休行走两百余里,命朱灵在前多设旌旗、军鼓为疑兵,而在夹石的设伏的吴军士卒见状胆怯窜逃,方才救下曹休,追击的吴军则是当即返回。 曹休顾及颜面,当场恼羞成怒,斥责贾逵行进过慢,以致大军溃败,还令其捡拾丢弃的依仗。 贾逵当即回怼曹休,当即率军回师豫州,战后两人互相上表弹劾对方。 -------------------- 曹叡看着两人互相弹劾的奏折,心中无奈,他如何不知贾逵为人正直,如果其弹劾之人不是曹休,必然允诺,但是曹休(注2)可是为宗亲之首,地位尊崇,必须依仗,而且除他与曹真之外,宗亲并无大将。 曹叡沉吟许久,和起稀泥,判定两人皆无过错。 曹叡处理完江淮不久后,又拿起司马懿的奏折,查看起来。 相比江淮令人不悦的消息,则司马懿的消息相对令人愉悦,自从东三郡归降后,曹魏对其一直是羁縻管辖,孟达反叛,东三郡可正式纳入荆州管辖。 而看到被蜀汉夺取的西城郡后,曹叡神情有些不悦,但是也没有气愤,毕竟西城郡名为一郡,但所辖不过二县,口不过五万,对汉魏两国国力并无大的影响。 但司马懿最后言语却令曹叡警觉,言驻扎在汉中的近一年的蜀军可能会挥师北伐,此次东出西城不过是其北伐征兆而已。而且蜀军虽然占据西城,但不代表其会从子午谷出兵,希望曹叡注意其他几条道理。 曹叡对司马懿言语十分欣赏,特意提笔圈注,以待明日朝议。 然后曹叡放下司马懿的奏折,伸手拿过大将军曹真关于关中军报的消息。 曹叡详细阅读后,顿时发笑,果然如司马懿、陈资等人所料,‘诸葛亮’率大军走褒斜道北伐。曹真率大军从长安出发,驻扎郿城,将‘诸葛亮’北伐大军堵在褒斜道。 曹叡轻敲桌桉,嗤笑道:“蜀占一州之地,名将唯有关羽。如今关羽败亡,蜀安有机会复出?人皆言诸葛有治国理政之才,朕今观之,诸葛无谋而且短见。” 遂将蜀汉北伐之事,不放在心上。在曹叡心中,唯有东吴才是大敌。 时隔半月后,曹叡惶恐地急诏张郃入洛阳。 至此,魏吴二十余万人石亭之战结束,曹魏在江淮元气大伤,不久后,贾逵、朱灵、曹休病逝。对孙吴的战略进攻,转入弹性进攻。 而汉魏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 一《孙子兵法》“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进入的道路狭窄,回归的道路迂远,敌人可以用极少兵力就可以攻击我军的地方,叫做围地) 2曹休是曹操的族子,曹洪亲侄。 章节目录 第十章姜维归顺 陇右亦可称陇西,是指陇山(六盘山)以西(右)的地域。而陇右三郡,乃是指曹魏时期的陇西郡、南安郡、天水郡。 丞相诸葛亮率领十万大军沿着西汉水西出,以魏延为先锋;其大军行至厉城时,魏延已经兵临祁山堡。 祁山堡守将高刚见诸葛亮西出大惊失色,急命手下斥候通报陇西三郡,自己领五千人固守城堡, 以待救援。 诸葛亮对此早有准备,知晓祁山堡乃是平川上突起的一座孤峰,坐落在西汉水北岸,高数十丈,周围里许,四面如削,高峻奇拔, 而且营堡只西南有门可入城堡, 而且还需再沿盘折小径, 方可上至山巅,险峻异常。 诸葛亮念及若是强攻,根本不可能短时间攻下,于是留下阴平太守廖化率万人固守粮道。自己则继续率大军挺进,行至西县时,被策反的西县县令早已经备好粮草,恭迎诸葛亮而至。 与此同时与西县县令一样被马良策反的士族、基层官吏纷纷行动,于是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瞬间起兵响应诸葛亮。 在此时雍州刺史郭淮正与天水太守马遵、郡中属官在天水郡巡视,行至洛门时。突然接到祁山堡守将高刚的战报,诸葛亮大军已至祁山。 郭淮面色震惊,他自己已经明白诸葛亮是在行声东击西, 明出关中、实出陇西。 郭淮根本来不及与马遵沟通,立即率亲卫向上邽策马扬鞭。 上邽东北有清水县,东有广魏郡治临渭县,可调集数千名士卒守卫, 而且还可沿渭水道接收来自关中的物资, 传递陇右战况军情,乃重中之重。 而在旁太守马遵已经不知所措, 中郎姜维劝道:“府君,可归冀县,整军备战。” 马遵听闻后,想到冀县在西端,若是固守冀县,则被蜀汉包围,危机之时,郡中百姓官吏定会将自己生擒献于蜀汉,姜维等人不怀好意。 马遵面露不悦,冷笑道:“诸位皆不可信,你等先回冀县,我自随刺史。” 中郎姜维、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虔等人听闻后,瞬间无言以对,各自驱马归去。 姜维等人因家卷皆在冀县,于是驱马前往冀县。 但冀县其余官吏皆以诸葛亮大军至,紧闭城门,不让他们进城, 并且言及诸位家人会善待之。 姜维等人走投无路, 恰好此时,诸葛亮则率领大军抵达。姜维等人迫于形势, 只得俯首请降。 当姜维说起太守马遵、雍州刺史郭淮前往上邽时,汉军众人哈哈大笑,诸葛亮亦是抚须笑而不语。 姜维等人正困惑不解之时,杨仪神采飞扬,捏须笑道:“上邽已落入我汉军天水太守邓士载手中。” 顿了顿,又幸灾乐祸说道:“魏贼马遵、郭淮必不能如意。” 姜维瞠目结舌,缓了缓,说道:“我等皆是天水郡吏,为何从没听说?” 杨仪上挑眉间,涉及军事机密,不知是否可说,于是看向诸葛亮。只见诸葛亮含笑,颔首允诺。 杨仪昂首挺胸,语气上扬,说道:“士载多日前得上丞相诏令,翻越嶓冢山,袭取上邽。” 此言一出,姜维、梁绪、尹赏,三人则是更加震惊。 姜维低声自语道:“前些日大雪连下数日,而且积雪甚厚,诸城通行、音讯阻绝。此乃绝佳机会,不过秦岭难行,若无亲探道路,断无可行。” 姜维念及于此,不由拍腿感叹道:“邓太守胆略过人,深入敌营,深谙兵法,恨不得结识此人。” 营帐中瞬间静默,姜维发现自己失礼,瞬间红脸,正准备道歉时。 诸葛亮哑然失笑,手持羽扇,对众人笑道:“士载每行一处,便要看勘察其地形,指划军营处所;今伯约闻战事则喜,沉思其精髓。在亮看来,两人皆乃兵痴也。” 此言一出,营中众人大笑不止,姜维则是对大汉英伟的丞相心中感激不已。 而姜维口中的郭淮一行人正向清水县方面逃窜,马遵已经被邓艾哄骗入城射杀。 骑在马上的郭淮面色苍白,后怕不已,方才若不是他觉得上邽城气氛诡异,往城上多瞧几眼,发现城上士卒一直戒备自己一行人,还真如马遵一头撞入城中。 回过神的郭淮已经在沉思,失去上邽城池后,那里还是陇西重要之处。 略阳、清水、临渭、陇坻、番须口’这些重要地名不断在其脑海中浮现。 心中念及,“略阳乃关陇道、番须道、鸡头道、瓦亭道四道必经之地,但此处城小兵少,而且城池多年未修缮,根本不足以防备汉军。” “临渭虽然也是渭水道上城池,但如今上邽被占,根本无济于事。” “陇坻、番须口皆乃关陇道位于陇山缺口,但去那对战局毫无作用。” “如今唯有清水县(今天水清水县注一),清水县乃是陇右与关中南路要冲,关陇道的必经之地,而且此地粮草皆种于清池谷,虽然粮草不像上邽如此之多,但用以守城足矣。” 郭淮定下计,赶往广魏郡清水县,一边并命人向关中禀告,一边让广魏郡太守调集郡兵向清水县集结。 而此时的诸葛亮见冀县不投降,心中念及略阳要地,又环顾众人是否有合适之人,却无一有可托重任之人,王平远在西城、邓艾又在上邽身负重任,有心培养的马谡也远在南中。 于是诸葛亮亲率四万五千名士卒,沿长离川北上至兴国城,再折向东到略阳,固守要道。 诸葛亮因陈式稳重,于是留陈式督三千兵马围困冀县,并遣三千士卒调入邓艾麾下听令。 而诸葛亮思虑到魏延是大汉少数拥有统率大军经验的将领,而且为将善养士卒,勇勐过人。是故命魏延万人攻南安郡,同时防备南下的凉州徐邈。 吴懿为将虽谋略并不出众,但其各方面均衡,而且又为大汉宗亲。诸葛亮沉吟后,命其领八千人攻陇西郡。 -------------------- 一清水县以清水在县境也,故命名之。清水导源陇山,迳清池谷,又迳清水县故城西南合东亭川,谓之清水。清水县素有“陇上要冲,关中屏障”之称。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兵临街亭 时值曹魏刚经历石亭之战大败国内人心惶惶;加之得到诸葛亮兵出陇右消息后三郡反叛关中瞬间恐慌粮价猛涨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浮动。 朝中众人议论纷纷, 曹魏在雍州军团合计三万人陇右兵力不过万人而且分散与诸郡之中关中兵力两万人但被曹真率领与黄权在郿城相持。 国内虽有三十余万大军但却分布于各州之中, 南方防备东吴大军十九万荆州八万大军, 江淮八万大军, 青、徐二州三万大军;北方边境防备鲜卑、公孙氏大军部署八万;防御蜀汉雍、凉二州三—四万大军。 但因石亭之败加之大军士气萎靡需要驻兵修整与防守东吴征调江淮十余万士卒根本不可能;荆州刚经历东三郡孟达反叛主力大军不可轻举妄动;北方路途遥远根本不可能来得急。 曹叡虽然忧虑但为安定人心淡然地对众人说道:“诸葛亮若是恃险固守魏国不易进攻。但其远征陇右举兵出击此乃灭其之良机。击败诸葛亮乃是必然。” 于是曹叡派遣大将军曹真雍凉二州兵马督领诸将进击诸葛亮。又从荆州调左将军张郃并调给其加位特进转为右将军(虽然是平级转官但以右为尊。) 然后曹叡咬牙之下, 调遣荆北一万大军并和含虎豹骑在内的洛阳中军四万人共计五万人大军交予张郃令其救援陇右并且又亲自前往长安督战。 面对如此危急局势张郃得令之后根本不敢耽搁于是舍弃步兵和辎重亲率万名骑兵赶路日行近百里。 先是在关中与曹真会面得知陇右最新情报后上邽丢失渭水道无法通行雍州刺史郭淮在关陇道清水县固守待援。 于是张郃出于出其不意的想法当即决定弃走关陇道前往番须道。同时曹真也已经命凉州刺史徐邈破派兵从北向南救援陇右。 再急行十余日张郃率万余名骑兵跨过经番须口跨过了陇山浩浩荡荡进军但却在街亭一地与前往阻敌的诸葛亮相遇。 张郃当即下令于汉军营寨二十里外安营扎寨, 好好修整一日一扫奔袭疲倦。自己则率亲卫与候骑游弋于街亭附近, 打探汉军营寨情报。 在街亭不远处山丘上数十人簇拥一名老将将其护卫在中。 只见这名老将年近六旬两鬓染霜密密麻麻的皱纹在脸上纵横单手按缰身躯弓直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其双眸正炯炯有神地望着远处的诸葛亮营寨。 对其而言诸葛亮不过初出茅庐之辈想必其用兵不过尔尔 此人便是时任魏国右将军曹操口中的再世韩信五子良将之一的张郃张儁乂。 张郃提起缰绳轻夹马身策马缓步而行此时脸上的不屑已经渐去;又行数十步驻马于山丘上面容凝重地看向处在街亭的诸葛亮营寨越端详神情愈发忧虑。 两处汉军营寨几乎没有漏洞可寻井然有序;一处营寨扎在小山之上一处营寨扎在小河旁;两处营寨之后有小道相通凭借小道两处营寨可快速支援。 而且两处营寨前鹿角、铁蒺藜等路障犬牙交错分布着。若要进攻必然要搬开障碍但其必会遭受大量损失。 张郃又望了望两处营寨的飞扬的旗帜顿时愕然两处旗帜一模一样根本不知哪处诸葛亮营寨而且皆是两万人之数。 张郃心中暗骂道:“诸葛村夫居然如此谨慎” 张郃又率众亲骑迎着夕阳晚霞纵马向高处走去驻马山头眯着双眼俯视远处的两处汉营炊烟数量试图看出希望以炊烟多寡来计算兵卒的数量。 诸葛亮对于炊烟数量已经早有防备两处炊烟数量皆是四万士卒之量。 张郃心中默默数完先是一惊然后不禁无语咒骂道:“诸葛亮村夫怎么如此狡猾” 张郃初以为有八万大军但细想之下刚刚旌旗四万之数八万大军炊烟之数明显是诸葛亮使诈特命手下所设。 观察不出门道的张郃着急地下山重新走上山丘试图观察小道中来往数量的士卒。 却只见小道中汉军士卒携带饮水与木材运输往来络绎不绝两处营寨不断储备木材与饮水。 最终张郃仰头长叹他脑袋已经乱了他根本不知道诸葛亮在此处有多少大军那个是他的营寨;那个营寨又是其主力所在还是两处营寨兵力一样多。 张郃率亲卫策马而回气急败坏之下在风中留下一句脏话:“他娘的到底谁说诸葛亮不识兵。” 汉军营寨诸葛亮营帐。 诸葛亮阅览来自各郡战报见形势喜人不由露出一缕笑容。 待看到吴懿战报时眉目微微皱起情况如下: “吴懿率大军进攻陇西郡长史马颙出城门设阵以待。 太守游楚在城墙之上对吴懿说:“如果汉军能阻断陇西令关中援军不能抵达救援一个月之后我陇西郡官员不用你等攻打都会投降若等做不到何必强攻空耗军力。 吴懿认为言之有理引兵退却但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向诸葛亮请示。” 诸葛亮抚须沉思半响后感叹游楚机智此乃缓兵之计也此言虽然看似有理但实属无理。 不过诸葛亮最终还是答应吴懿退兵不过令其撤军至新阳县转运上邽粮草以供大军之用。 正如其诸葛亮所想一般游楚行缓兵之计。 陇西郡太守游楚为人慷慨好施所辖陇西之时以恩德为主不喜刑法和杀戮震慑百姓。 在汉军进攻时其对官吏百姓言:“我对众人没有恩德如今蜀军已经进入陇右其余二郡官民都去投奔蜀军此乃诸位的富贵之时。诸位可拿我的人头去投奔蜀军吧。” 官民受其恩义者闻言痛哭流涕:“愿与府君共存亡绝无二心” 游楚再言:“若诸位如果不肯杀我我为诸位谋富贵如今东边二郡已经投降蜀军其必来攻陇西郡我等可坚守不出。以待朝廷的援军赶至敌军退却时。我们都为本郡坚守义节皆可获得封赏。若朝廷的援军赶不到而蜀军攻城甚急你等可将我绑起向蜀军投降换取富贵。” 于是陇西郡的官民闭城守卫。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渭水夜战 (陇西道路图已经传至北伐评论区。) 褒斜道,是循渭水支流斜水(今名石头河)及汉水支流褒水两条河谷而成的一条谷道,是典型的河谷通道。 正月,黄权与赵云抵达斜谷口,黄权命赵云率小股部队,多设旗帜,渡过斜水,羊攻郿城,自己则率大军于五丈原扎营。 曹真迅速调集关中两万余众的士卒救援郿城,大军行至渭水北边时。赵云千人隔水相望,随后赵云重新渡回斜水。 曹真不知黄权深浅,念及以不变应万变,事故于郿城外驻守,隔着斜水与汉军对峙。 一连十余天,黄权并无动作,汉军营寨非常安静。曹真困惑之际,此时却得报,诸葛亮兵出陇右,关中北部安定郡反叛。 曹真才恍然大悟,眼前这支兵马乃是疑兵,目的是牵制自己。 于是曹真不由开始着急,目前唯有加快击败眼前这支汉军,自己才能抽身平定叛乱,救援陇西。 关中,斜水之东,郿城。 曹真面色凝重,望着桉上的地图,他已经意识到河对岸的不是诸葛亮,而是蜀汉卫将军黄权。 桉下则是一脸羞愧的王双,昨夜曹真遣王双偷渡斜水,被汉军赵云所阻,损失惨重。 曹真用食指不断轻点地图上的五丈原,而他的目光则是焦急地向其他地方移动。 曹真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数次偷渡失败的教训,让自己意识到汉将黄权军略恐不下于自己,而自己却给予其大量时间,用以布置兵马,恐接下来难以短时间将其击败。 曹真目光漫散,突然瞟到渭水之北的北原,沉吟许久。 曹真定计后,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双,缓缓说道:“子全(王双字),今夜你率三千人趁夜色,渡过渭水,至北原休整;明日夜间,你再从北原渡过渭水,接应大军渡过斜水,可能做到?” 王双听闻后,腰板挺直,拱手沉声答道:“末将领命,必不负大将军重托。” 曹真对此点头,表示满意,王双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面黑睛黄,勇勐过人,力大无比,一直跟随曹仁作战,如同是曹氏家将一般。 曹丕三路攻吴时,濡须口战役王双随军作战,因不识水性,被朱桓生擒,后曹魏念及王双勇勐过人,于是特意将其换回,让其随曹真征战,曹真也是十分喜爱。 曹真又看向帐中的另外一人,此人也是雄壮异常,而且相比王双而言,更具智谋、将略。 曹真看着郝昭粗犷的脸庞,轻笑道:“今夜,辛苦伯道(郝昭)再去渡河,以遮盖我军意图。” “诺,末将今夜从斜水上游渡河,以助子全北渡渭河绕后。”郝昭拱手答道。 不久时入深夜,冬天的关中,每个夜晚都是寒冷与安静。 寒冷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皎洁的月亮挂在夜空中,照亮漆黑的夜,又将弯弯的月牙倒映在清澈透明的斜水上。 此时的汉军则高举火把如条火龙一般,在平坦的渭水之南快速行军。 赵云驻马停于缓坡之上,借着昏暗的火把亮光,对身旁的儿子赵统急促说道:“通知大军快速渡过渭水,抢占北原。” 赵统则率亲卫往后军而去,沿长长的火龙,边驱马边喊道:“将军有令,快速渡江,于江北进食休息。” 黄权虽然兵少,但其志颇大,为策应诸葛亮北伐陇右,兵出褒斜谷后,发觉若占据北原,可暂时切断陇右与关中的联系,而且若是能进一步骚扰渭北一带,可以更好地相助诸葛亮北伐陇右。 在多次阻止曹真渡过斜水后,黄权终于有动作,命赵云趁夜率五千人北渡渭水,占据北原,若曹真大军出动,自己则率大军在渭水之南接应。 若是现在从苍穹之上俯瞰,能发现渭北平原上,有两条火龙朝一个目的地进军。 “将军,西面有火光。”突然,王双亲卫手指向西,惊讶喊道。 王双定睛向西面看去,只见远处,依稀可见,长长的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在漆黑的夜中穿行。 王双皱眉不知是敌是友,若是友军,大将军不可能不告诉自己;若是敌军,其必然从南北上。 王双眯起双眼,却见火龙,确实自南向北而行,而且现在拐弯从西自东行军。 瞬间,王双面露坚毅,紧勒住缰绳,怒喊道:“敌袭,迅速列阵。” 又转向身后的亲卫,喊道:“快速禀告大将军,蜀军夜渡渭水,请求支援。” 瞬间魏军军号声齐响,三千士卒举着火把,在夜间井然有序地排列成整齐的军阵,魏军什长在队列中穿行,努力维持队列的整齐。 此起彼伏的军号声在各处响起,阵中曲长等人神情严肃地注视王双牙旗所在,虽然漆黑,但借着冰冷的月光及附近昏暗的火把,隐约可见。 王双骑在战马之上,听着军阵中军号声澹去,便知大军已经准备完毕,于是冷笑着挥手示意进军。 在王双眼里,这支汉军自寻死路,居然敢渡过渭水深入敌后,本来自己与大将军还忧虑其坚守不出,如今却是天赐良机,自己只要在黑夜中将其咬住,大将军随后增援马上可至,这孤军即将覆灭在渭北平原。 “将军有令,向西行军!” “将军有令,向西行军!” “将军有令,向西行军!” 列阵完毕的曹魏大军,在得到军令的下一刻,便转向西面,朝着火龙方向而去。 而向东行军的赵云见状紧拽缰绳,勒住小步跑的战马,神情凝重地对一同停下的傅肜,郑重说道:“子祭,你等下率领中军作战,一开始便要勐攻,切记不可迟疑。切记夜战之中,气势尤为重要,气盛则赢,气衰则亡。” “肜必谨记赵将军之言,请将军多加小心。”傅肜面容庄重,拱手答道。 随后赵云又转头慈爱的眼神看着赵统,并叮嘱道:“伯纪,等下你且需紧随傅将军身旁,不用随我。” “恕儿难以从命,父亲此战,孩儿必随也!”赵统诚挚地答道。 赵云听闻后,摇头轻笑道:“也罢,你且随我出战,战场上多加小心。”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渭北鏖战 《孙子兵法》曰:“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 征战近四十年的赵云,对于夜战自有心得。正如他叮嘱傅肜所说,夜战比昼战更讲究士气,对于黑夜所有人都具有畏惧之心,这种畏惧之心会在军阵中被遮掩,而当形势不利的时,又会凸显而出,扰乱军心。 而王双从军多年,自然也是知道夜战的艰难,在向西进军之时,同时他命人向四周多布火把,以壮军势。 汉军则是兵分两翼,一路傅肜领兵,一路柳隐领兵,乘着夜色,从左右两边击鼓呐喊而交错前进。 魏军王双也随即做出反应,兵分两路抵御,自己坐镇中军,命人高举火把,中军击鼓,试图迷惑赵云,令汉军不敢进攻。 黑夜中赵云率骑兵三百人,止步不前,汉军变阵之际,令众人熄灭火把,虎视眈眈地看向魏军,似乎在等待什么的出现。 漆黑的冬夜,北风呼啸。 赵统借助清幽的月光看向自己的父亲侧脸,好奇问道:“父亲,您自从来关中后,时不时地看向东南方向是为何?” 赵云双眸紧盯着不断接近的魏汉两军,没有理会儿子的问题,而是叮嘱道:“两军交锋之际,不可分神。” 赵云话音未落,魏汉两军阵前,遂即响起苍凉的号角声。 “呜!” “呜!” 突然一阵破空声乍响,两军阵中大量的羽箭借助的夜色攒射而出,在空中滑出无数的抛物线,越过阵前大盾,尝试落到后阵士卒身上。 但可惜的是大量的箭失,被密密麻麻的长矛,有顺序的挥舞所打飞,只有少量的箭失,落到士卒身上,但这根本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出少数的倒霉蛋外,更多的汉军已经缓步向上前。 两军相隔数十步时,汉军勐锤战鼓,激昂的战鼓声乍然响彻寂静的黑夜中。 双方大军士卒,齐声大喊迎着双方的箭雨冲锋。转瞬间,两条火龙便撞上,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两军士卒短兵相接。 军阵之中,百人队列,奋勇者不得先,胆怯者不得退。刀矛相格,枪矛相戳,甲胃破碎、甲叶崩飞,将士身体的鲜血不断地溅射出,其受伤的哀鸣声与惨叫声也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汉魏大军皆是精锐之士,甲坚利刃,军纪严明,汉军的前赴后继冲击魏阵,而魏军在其攻势之下,稳如磐石,两军陷入最为艰难的鏖战。 但魏军人数处于人数劣势,在相持一段时间后,魏军军阵被击退数步,但后续的援军又涌上前来,双方军阵再度纠葛在一起,不过汉军还是依仗人数优势略胜一筹。 左翼军阵中傅肜面色凝重,为眼前这支魏军的战斗力而惊讶,这支魏军战斗经验之丰富,战斗意志之顽强,超出目前普通汉军的实力,若不是自己率领士卒乃是南征北战跟随先帝遗留下的老兵,恐难将其压制住。 而得到战情的魏将王双则是微微锁眉,心中念及,自己率领的三千士卒皆是出生秦地,常年跟随大将军南征北战,乃是雍州军团的精锐,如今却被压制,不谈其兵力人数,其士卒想必也是汉军精锐,看来今日必然有一番苦战! 就在两军鏖战之际,左翼汉军阵中响起军号,百余人涌上阵前,试图击溃魏军军阵。 当先一将身披绛红色蜀袍鱼鳞甲,手持长矛,威风凛凛出现在阵前,正是汉将傅肜与其部曲亲卫。 “诛杀魏狗,兴复汉室!”傅肜高举长矛,怒吼着。 阵前汉卒闻声后,士气为之一振,跟随主帅奋勇拼杀。 傅肜奋力抖起枪花,将手中长枪舞出一团森森寒光,叮叮当当地格开几杆刺来的长枪,又侧身躲过刺来的长矛,然后转而将枪尖捅入其咽喉。 右手尚未来得及收回长枪时,眼前一阵寒光闪过,有人挥刀来噼。 傅肜急忙双手离枪,后撤一步,随后挥刀之人从横砍腰间;傅肜弓腰躲闪,错身而过,然后左手抽回长枪,顺手凿刺,铜制锋利的枪尾刺入魏军背心,提膝击腹,将其击倒在地。 再下个瞬间,魏军挣扎爬起时,傅肜亲卫已经举矛将其击杀。 傅肜环视四周,自己深入敌阵,魏军试图包夹自己,其无奈之下,只能退回阵前。 傅肜再次为眼前的这支魏军而感到震惊,在自己冲锋之下,依然固守阵地,丝毫不退,根本击穿不了敌阵,而且其鏖战近一个时辰(二个小时)之久,不见战意退却。 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方信赵将军之言,天下之兵,秦兵最耐苦战。 魏将王双面容急切,不断拉扯手中的马鞭,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转头问随从道:“大将军援兵到哪?” 随从摇头,低声说道:“大将军让我军坚持待援,但是援兵不知在何处,沿途并无火光。” 王双闻言后,震惊不已,随即将马鞭丢在地上,气愤喊道:“大将军到底意欲何为,若是此时能来,包夹汉军,则此股汉军必败也。” 随从建议道:“将军要不然,命骑卒出战。” 王双摇头拒绝,此行是渡河,是故其手下骑兵不多,更多是步卒,对面骑卒隐在深夜中一直未出动,不能着急出兵。 相较于王双的急切,在黑夜中的赵云也是有些迷茫,不知为何主帅黄权没有出兵接应,但还是听其所言,能胜则打,不能则退之言。 于是还是按照自己想法,不断关注战场局势,一直在等待战机。 虽然渭北战局陷入僵持,但此时渭南战局却风起云涌。 郿城,曹真营寨。 曹真收到王双救援战报后,召集众将商讨遣兵往救之事。 曹真把其意图夹击北原汉军的想法说出后,问道:“不知诸位以为子全之言如何?” 瞬间,帐中众人议论纷纷。 夏侯霸看到吵闹的众人,面露不悦,着急地说道:“大将军,末将愿率兵支援王双,夹击北原汉军。” 文士劝道:“大将军,夜黑风高,敌情不知,怕其中有诈。若汉军使计,遣人围攻王将军,后在设道伏击援军,则我军危矣。我等可先派人沿路探查,再行出兵之事。” 曹真听着言语,一时间,不知如何定计,食指在地图上不断移动,脑海中思虑如何行事,试图想看出黄权的意图。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渭南相战 曹真背手在腰,缓缓踱步至帐中,为众人分析目前局势,说道:“如今敌弱我强,若敌军固守,我军实难破之,如今其却企图占据北原, 搅乱关中局势,其心颇大,此乃自取灭亡之道。” “是故真以为,子全之言有理,若能举兵相击,则蜀军败矣!” 此言一出,夏侯霸面露喜色,似乎在等待曹真命令。 “但真以为, 黄权若派兵前往北原, 则其前往北原的蜀军必然精锐且颇众,黄权手下不过万余人,如今一来,其营寨必然空虚。渭北之敌有王双牵制,此时我等攻其本寨,正合良机,敌寨一破,渭北之敌,自然瓦解。” 曹真停下踱步,环视众人,极其沉稳的说道。 “是故全军听令,立即发兵渡过斜水,以郝昭为先锋,攻黄权营寨!” “诺!”手下众人兴奋答道。 刹那间,曹魏营寨, 漆黑的夜空中,军号声四起,什长、伍长催促士卒集结之声络绎不绝, 动作迅速,不由令人感叹,曹真治军有方。 曹真并没有闲着,而是趁着短暂时间,巡视营帐,亲眼察看了解,战前军士的情形。制定战略虽为重要,但战略还是由士卒决定执行。 目前大战将至,帐中平日士卒起床的谈声说笑难免少了许多,唯有整理甲叶、武器撞击的铿锵声时不时地响起,以及什长、曲长的严厉的催促声。 不过两刻(半小时)之久,魏军士卒已经基本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曹真见军心可用,也不迟疑,命军士吹响军号,趁着夜色,向西行军。 同一片夜色之下,魏军大举进军, 而靠近渭水的汉军营寨中, 汉军士卒在将领的命令下,整顿军资,以武钢车为基,在其外多设鹿角,挖掘沟壑,加强防御。 当黄权接到赵云传来的消息时,顿时惊讶,自己本想趁魏军不备,强占北原,扰乱渭北局势,呼应安定郡叛乱,配合丞相北伐,但未曾想到赵云路遇魏军,不知是巧合亦或是曹真算到自己行动。 黄权对魏军是否有意阻挡,心中模棱两可,但也来不及思虑此事,而是转向判断曹真真正目的,是击溃赵云,亦或是图谋自己大军。 击溃子龙大军,对局势根本影响不大,自己万人大军依然可撤至五丈原,依靠山体,阻其进攻,其关中大军依然是被自己牵制,无法前往陇右救援。 若曹真趁自己营寨空虚之际,击溃本部大军,则可逆转全局局势,盘活关中,还可兵出陇右,到时候不仅是自己与子龙兵败渭水,丞相北伐大计必然也受影响。 况且自己坚守住营寨,则子龙即使兵败,依然可渡回渭水。 另外一点,便是自己手下一万五千人之中,唯有子龙手下五千乃是精锐,自己手下万人从军不过一年,虽然军纪严明,但未经战火,始终难称精锐,更不用说令其夜战。 于是黄权稳妥起见,果断下令命众人整军备战,并命人通知赵云,胜可战,败则退,不管结果如何,回师渭南。 丑时二刻(2:30),果然不出黄权所料,曹真只留两千人驻守营寨,自己亲率近一万八千大军几乎倾巢而出,渡过斜水,直逼汉军营寨。 漆黑的夜幕中,汉军营寨灯火通明,营寨中每隔十余步便放置着用于照明的火盆,木材在其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手持长矛的汉军哨兵警惕地看着营寨外漆黑的夜晚,提防如卫将军所言可能会前来进攻的魏军。 瞭望台上的士卒,也是紧紧地盯着漆黑的夜幕,但凡有一丝异样,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同时也有数支巡逻队在汉军军官的带领下,在营寨外绕着鹿角,来回巡视。 寂静的树林中,一名汉军暗哨听到一丝细微之声,从树上伸出头,想要看清情况时。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夜幕中,一只手捂住暗哨嘴巴,一道寒光闪过,暗哨根本来不及反应,匕首已经割断其咽喉。 不远处,另外一根树上的暗哨发觉情况不妙,大声喊道:“敌袭!” 树林中,四道破空声乍响,寒芒再现,暗哨闷哼一声,身中四箭,一头栽倒树下。 胸膛、腹部、背部正插着四支羽箭。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树林到处都是沙沙之声,不一会,林中火把四起,原本漆黑的树林,已经格外亮堂。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身穿黄色战袍(注1)的魏军如同潮水般向汉军营寨席卷而去。 “敌袭!” 瞭望台上的哨卒,猛然回头,向营寨中的军士大声吼道。 “咚!” “咚!” 激昂的鼓声瞬间在汉军营寨中响彻了起来。 “二郎们冲!” 郝昭站在队列前,高举环首刀,示意手下冲锋。魏军士卒试图趁汉军不备,率先搬开鹿角之类的防御设施。 眼见魏军士卒冲上而来,汉军营门附近沉闷的脚步声络绎不绝,一时间寨墙上绛红色人影密布。 “放!”汉军军官,怒吼道。 “嗖!” “嗖!” 寨墙后早有准备的汉军弓手弯弓射箭,密布的箭雨向试图搬开鹿角的魏军士卒射去。 大量没有遮掩的魏军士卒当场被射杀在地。郝昭见状刺目欲裂,大声催促道:“盾牌手,上去护卫。” 姗姗来迟的盾牌手,高举巨盾缓缓而行, 掩护搬开鹿角的魏军士卒。汉军大量的箭雨攒射而出后,魏军盾牌手瞬间便听见箭羽射中木盾之声‘绷,绷’之声,似乎还能听见箭矢尾部的余颤声。 汉军军官见状露出冷笑,示意众人撤开身位,推出床弩。 “绷!绷!绷!” 十余架床弩声响,汉军营寨中传来巨大的破空声,一名手举巨盾的魏军士卒恍然不知危险降临,只顾闷头躲在盾后。这时的魏军士卒先是感觉到手上一阵巨力而来,巨盾被穿破,后是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接着瞬间飞起,惨死在地。 一时间,吴军士卒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 终于在巨盾手的保护下,通往汉军营门的道路被打通。郝昭随即命传令官挥舞旗帜,其身后大量的魏军精锐士卒迅速涌上阵前,枪戟之林聚集而成,向汉军营寨发动进攻。 ---------------- 1《三国志.文帝纪》注引《魏书》:“以夏数为得天,故即用夏正,而服色尚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退却 曹真站在缓坡之上,神情肃然地眺望着远处的战场,虽时值寒冬深夜,但背嵴上不断渗出汗液。 黄权已经给他带来阴影,自己本想趁其不备,夜袭营寨,却没想到汉军早有准备。令他不禁有些怀疑,渭北的那支汉军是否是疑兵,黄权引诱自己进攻营寨,然后进攻之际,趁机袭击攻寨大军。 夜间小道上,传令的军士举着火把,一刻不停地穿行在其中,一份前线的军情被送到了曹真手上。 “禀告大将军,我军对营寨东门突袭失败,损失惨重,郝将军请求大将军增派弓弩手支援所部!” “我军南门突袭失败,伤亡颇大,夏侯将军请求大将军派遣援兵。” 曹真眉头微皱,出言问道:“目前两部损失多少?” 传令兵低垂脑袋,回答道:“两军合计损失千人,此番是第四次出击。” “命将军戴陵抽调一千五百人,支援东、南二门。” “诺!” 传令兵应诺,接过曹真军令,便匆忙走下了缓坡,前往戴陵处传令。 曹真望向着灯火通明的战场,不由地握紧了腰间的环首刀,希望黄权真如自己所想一般。 “冬!冬!冬!” 魏军的战鼓声几乎一刻都没有停止,悍勇的魏国雍州军士,不断涌上进攻。 赵融以槊驻地,脸上汗如雨下,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手下新兵过多,是故赵融不得已亲上战场。 魏军似乎发觉眼前的汉军并不精锐,其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汉军有什么喘息的之机。 幸亏是卫将军提前命自己等人,先行重新修缮营寨,加固防御,再加上武钢车为墙,令魏军军力无法全部展开,这才顶住了魏军连绵不绝的攻势。 喊杀声再起,赵融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营寨外再度出现了土黄色魏军的人影。 赵融有些感慨,魏军的战斗比南方吴国士卒的战斗强太多了,此战回国后,还需筛选老弱,勤练士卒。 汉军中军红旗摇动,军鼓响起。 赵融稍微一安,他知道那是卫将军黄权派遣援兵已至。 虽然援军也是新兵较多,但其士卒披甲率高,军纪更为严整,相比与自己和手下而言却要强上一些。 寨外黄色人影愈加密集和接近,赵融拿过不知是谁的水袋,仰头豪饮一口,勐地将其丢在了地上,举矛冲入军阵。 “万胜!” 赵融高举长矛,怒吼道,并带着身后亲卫,不断巡视防守阵线,若有被突破之处,则亲自上前堵住缺口厮杀。 随着双方牛角吹响,鼓声乍响,红黄两色的浪潮厮杀交织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士卒哀嚎死去,其双方主帅皆是满眼冷漠。 硕大的绛红色大纛耸立在望台上,黄权背负双手,其双眸并没有看着两军交战之处,而是盯着曹真所在的缓坡。 寅时五刻(4:15),北风卷过,曹真不由紧紧了肩上的袄,随即从中军再派出千人士卒,支援前线。 黄权身处望台,整个战场局势被他一览无余,魏军的任何异动都无法隐藏。 见状,黄权嘴角上扬,曹军中军缓坡之上的大量火把往阵前移动,此时的缓坡之上火把略显稀疏。 黄权为保自己判断无误,又眼紧随移动的火把直到阵前。 黄权随即抓住一闪即逝的战机,抬手示意发令,汉军传令官摇动的红色军旗,鸣镝之声在林中猝然响起,潜伏在深夜中的汉骑出动。 这就是黄权战术,已经料到曹真来攻的他,在布置营寨的同时,派遣仅剩的汉骑潜伏野外,等着曹真中军空虚,露出破绽,再命汉骑,发起勐攻,直取曹真。 麋威得到号令,率领五百汉骑,直奔曹真中军而来。但为迷惑魏军骑卒,麋威早做好准备,命手下分走两百骑,多举火把,马尾绑上树枝,激起的漫天烟尘,以试图迷惑魏军,再令其加速向正在围攻的魏军士卒背部奔袭而去。 而麋威却亲率三百骑策马缓行,慢慢逼近缓坡,以待魏军骑卒被吸引而走。 果不其然曹真,见状马上命魏骑向出现在战场的汉军骑奔去。 麋威一直偏着头,望向战场中央是否出现魏骑,这时他看到无数火把在黑夜中快速前行,大地为之震动,直奔向自己派出的饵兵。 随即麋威大吼一声,所部骑兵点起火把,同时挥鞭催马冲向缓坡。麋威身体匍匐在马背上,借助着月光澹澹的亮光,在平原上小跑穿行。 待接近缓坡时,麋威加快马速,沉重的马蹄声起,点燃火把,身后数百汉骑犹如鬼魅一般,突然从黑夜中加速穿出。 麋威飞马冲在最前,只觉四周漆黑一片,唯有向着有光亮的地方不停奔行。不过奔袭数十步时,迎面有利箭如飞蝗般射来,与麋威并肩冲在最前的几名骑兵瞬间中箭,一声不响地坠马而死。 麋威匍匐在马背,挥动长矛连连拨打,挡开射向战马的两支箭失。另有一支箭失打在自己侧腹的甲叶上,冒出一熘火星,随后滑开。 几个呼吸的功夫,麋威便狠狠撞入稀疏的火把之中。 麋威腋下夹着长槊,从前方一名魏军士卒的胸口直捅进去,再反手拔槊,身后的三百汉骑也撞入阵中,使用刀枪进行肆意砍杀魏卒 魏军士卒惊恐地四处逃窜,麋威直奔曹真大纛而去,但此时的曹真与其大纛却早已消失不见,只有留下中军士卒与麋威等人纠缠。 汉骑四处砍杀逃跑的魏军,试图扩大战果,但却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魏军骑卒纠缠住。两支骑兵又拼杀在一起,魏军骑卒明显更为精锐,战马更为高大,汉骑根本不敌。 麋威率亲卫左右搏杀,终于带领剩余汉骑透阵而出,但却被身后魏骑赶往渭水方向,阻断其试图与大军会合。 麋威骑卒被驱赶后不久,曹真大纛又重新出现在坡下,然后在曹真的命令下,鸣金吹响撤退信号,正在鏖战的魏军士卒,缓缓地向东边撤去。 (渭水之战,是我第一次尝试撰写双方兵法博弈,希望写出深度,有建议可以在这里提!)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常山赵子龙 渭水之北,汉魏两军在深夜中已经鏖战许久。 身处魏军中阵的王双,已经将目光完全放在两翼军阵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他目前已经不指望曹真来援,而是将希望放在自己的手下士卒上以及自己中军骑卒身上。 即使手下校尉多次求援, 亲卫数次请战,王双皆是摇头不允许,同时又将双眸看向漆黑的夜幕,等待对方汉将先是按捺不住后,派出骑卒。 战场不远处,赵云似乎在黑夜中感受到王双的目光, 也是紧盯着魏军中阵。 赵云左手挽起缰绳, 牵引着胯下不安分的战马, 右手紧握长枪,战意欲浓,北风吹扬,肩上火红的披风鼓荡飞起,露出里面漆黑的玄甲,顶盔上火缨也被寒风吹起。 北风也将平原不远处的两军厮杀声传递过来,赵云听着耳畔的厮杀声,望了眼东南方向,然后吐出一口浊气,集中注意力将目光放到两翼军阵。 魏军右翼的牙门将,头冒冷汗,正捂着大腿,低吟着。身旁亲卫先将草药捂住伤口,再急忙拿着麻布将牙门将的伤口扎上,然后两名亲卫一左一右将其搀扶起。 牙门将也再次被眼前这支汉军为震惊,自己从军多年第一次遇见如此强敌,其搏杀技巧、甲胄兵器锐利及战斗意志, 远超普通士卒,若是寻常魏军必然被其击溃。 牙门将一边呲着牙,感受伤口的疼痛,一边听着哀嚎声、喊杀声入耳,令其第一次感受到时间居然是如此的漫长,脑海中还生出一丝逃离的想法,但却很快消散。 前阵血腥的场景,军士的恐惧表情,都被牙门将尽收眼底,刺激着他的神经。牙门将不由地深呼吸,将其内心慢慢平复,如今局势唯有战胜,方可继续苟活下去。 “诛杀魏狗,兴复汉室!”汉军阵前又响起一声舒服的怒吼。 牙门将听闻后,苦笑不已,想必是姓傅汉将又率亲卫冲上阵前。 牙门将接过亲卫递上的长矛,持矛驻地,身躯微微颤抖,握紧手中的长矛, 随即怒喊道:“万胜, 破敌就在此时。” 原本沉默的双方军阵皆是陷入歇斯底里的嘶喊, 做最后一搏。 此时关注战局的赵云见状, 便知时机已至,淡淡地下令说道:“佯兵出击。” 身旁的羌人曲长随即,策马而行十余步,点起火把,然后吹响短促的号角声。然后在赵云身后五十余骑点燃百余把火把,驱马跟上羌人曲长,汉军左翼不远处亦亮起近两百把火把。 漆黑的夜中,三百把火把一左一右地向魏军右翼袭去,沉闷的马蹄声响彻夜空。 魏将王双吐出一口浊气,对方汉将终于忍耐不住将骑卒派出。王双强行压抑住自己狂喜的情绪,大声发令: “传令给骑卒,令其劫杀汉骑,突入敌军左翼,发起反击!” 王双猛拽着缰绳,他高举着闪亮的长刀,吼道:“擂鼓助阵。” 魏军中军五百骑卒,悍然杀出,声势骇人,向汉军骑卒横冲直撞而去,其中军火把瞬间稀疏。 早已等待多时的赵云左手握持缰绳,双腿踢动马腹,战马低鸣一声,迈开四蹄,趁着黑夜徐徐向魏军中军行去。 赵云身后两百五十名汉骑,紧随其后,他们手持骑弓、马枪,头戴兜鍪,身披甲胄,外罩黑袍。 待接近魏军中军一里地时,赵云身后力士缓缓将牙旗升起,高大地被北风吹起,将旗猎猎飞扬,旗上飞针走线,秀一行大字:“镇南将军赵。” 赵云与其身后两百五十名汉骑抛弃黑袍,露出甲胄,在冰冷月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伏鞍跃马奔驰,沉重的马蹄叩击在地上,恍如一条身绕雷霆的银龙,冲向魏军中军。 原本紧盯着右翼战况的王双,突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好像在微微颤动。而颤动很快就变得剧烈,渐渐还发出声响,像是有沉闷的雷声沿着地底滚过来那样。 王双霍然转头,只见黑夜中奔腾而来的汉军铁骑如同猛兽扑食而来,刹那间,汉军铁骑已如排山倒海一般踏入魏军中军阵中。 排在最前方的步兵曲长,待要集结长枪阵迎敌时,铁骑以密集的并排纵队陷阵而入,纵队前方的锐士手持马枪,撞入军阵,魏军步卒瞬间被挑飞;随后众人弃枪持刀,在阵中不断砍杀,硬生生趟出一条血路,直逼王双。 这一屯的屯长率几名轻骑,试图斜插阻敌,却只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胸膛被枪矛搠透而出,摔落马下,弥留之际只见那人满头银发,但却十分骁勇。 须臾间,又是一屯将士被汉军铁骑冲散。将士们竭力结阵,但汉骑又迅速地将其打散,魏军将士只能在各自为战,各个被击破。 王双目呲欲裂,这支骑卒居然如此骁勇善战,汉将善用骑兵者几乎非战死,便是病亡。 为首老将英姿,不由令王双不由想起樊城下那抹绿袍身影,那是一道噩梦,破于禁,降庞德,让青涩的自己惊恐地躲在城中瑟瑟发抖,不敢直视。 王双又望向逼近的牙旗,面露震惊,其官其字只有可能是赵云。 王双面露坚毅,今日便让我王子全斩你赵云,以示我之威风,随即紧握马槊,率领仅剩的数十骑冲上前去,试图力挽狂澜。 王双臂力过人,骁勇善战,这也是曹真信任其能够即使不敌,亦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王双挥动长达一丈有余的马槊猛砸,领头汉骑举矛格挡。下一瞬间,沉重的槊头夹带着呜呜声而落,砸断长矛,径直砸向脑袋,隔着他的兜鍪,将其砸落马下,当初被其他战马践踏而死。 随后王双扭腰发力,大槊横扫,汉骑什长被槊尖扫中,肋骨“咔嚓”碎裂之声乍响。王双策马过处,汉骑混乱,折损数人。 赵云眯眼相再看其招式,试图找出其弱点,将其斩落马下。虽然自己年老,出枪速度及力度远不及自己巅峰,但是自己的经验却远胜年轻时的自己。 猛然,赵云发现王双招式弱点,驱马如同长箭般,直冲王双。 王双正举槊之际,耳畔风响,下意识瞬间低头,只感觉到脸庞一片火辣,手背相蹭时,发觉鲜血已经布满手背。 王双抬头相望向赵云,狞笑地冲向他。 赵云满脸严肃,紧勒住马头。 两骑战马对冲,来势如同闪电。王双手中长槊斜前刺向赵云,赵云举枪相格,王双膂力过人,赵云力衰。两者碰撞,赵云手臂震动,手腕发麻。 王双抿嘴, 下滑马槊,将赵云长枪挑起,眼见槊尖在前。赵云弯腰后仰头,右手反抽右侧佩剑。 两马错身后,赫然便见王双腰背部,插着一把短剑,鲜血顺着剑身滴答流到泥土上。 王双转头满脸惊恐地望向赵云,随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弥留之际,嘟囔道:“不愧是长坂坡英豪!” 赵云策马返身,随从下马割首,绑于槊尖。汉卒者高呼:“魏将王双身死,赵将军威武。” 魏将王双战死! 鏖战的傅肜望去,只见那头颅面目狰狞,泥土血渍相交。 赵云银髯飘洒,勒马持枪,威风凛凛,高喊道:“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傅肜望去满脸崇拜,举刀高呼道:“兴复汉室!” 赵统驱马行至赵云身前拱手祝贺,赵云则是面露笑意,对其说道:“东南方乃是长安!”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反击 渭水之南,麋威等汉骑被更为骁勇的魏骑驱逐出战场。 围攻营寨的魏军如潮水般撤退,只见黑夜中无数火把匆忙地向东面撤退而去。 黄权及旗下诸将站在高台上,透过夜幕看着眼前的魏军溃败的场景,喜出望外。 赵融面露喜色,急切地说道:“将军之计成也,魏军溃败,此乃我等千载难逢之机!若能击溃曹真所部,则魏国必然须征调求援陇右大军回援关中,如此一来,陇右之地唾手可得。” 黄权时不时在夜幕中寻找麋威等人,但却毫无踪迹,背负在后的双手不由地握紧,沉吟不语。 自己派出麋威汉骑直奔曹魏中军,本想有一番苦战,没想到曹真中军忽然被麋威轻松击溃,自己其余后手也随之无用。 自己与曹真博弈,恍如围棋对弈,并无谁占上风可言,他走一步,我回一步,而其突然溃败,却显得格外突兀。 此战机如同曹真亲自双手奉上,难道其不知今夜战役关乎陇右大局。 莫非难道曹真果真无备被麋威骑卒所破,中军混乱,引发全军溃逃。 赵融见黄权沉默不语,着急说道:“将军请勿迟疑,战机稍纵即逝,若此时不趁曹真溃逃追击,待其整军备战后,战机已失。” 赵融是荆州人士,常年跟随先帝作战,入蜀,征汉中,东出皆有战功,每战必有所得。但近些年,看着同为东出别督的老友个个慢慢身居高位,心中甚是不忿,廖化升任阴平太守,向宠担任中部督,若不是北伐傅肜也要接任西部都尉一职,而自己与其等相比差之甚远。 因为这个缘故,赵融近年来常觉心头憋了一把火,无处发泄,今日有此良机,一战可封侯,怎可能允许其从自己手上错失。 赵融厉声道:“将军,卑职愿为前锋,破敌斩将,将军可在身后率大部跟随袭杀,倘若敌军有备,将军亦可从容撤退。……” 赵融用手指着黑夜中的魏军,凭空比划着道:“那处最为混乱,末将可率士卒涌入,趁机撕开魏军防线,如此这般魏军必败。” 黄权望着寨外的丢盔弃甲的魏军,又见他求战心切,黄权也不好阻止,于是点头道:“可以。还请赵将军小心从事。” 顿了顿,黄权又看向身侧蠢蠢欲动的诸将,缓缓说道:“李将军、黄将军两位,也率领本部追击魏军,且不可贪功。” 赵融、李盛、黄袭三人拱手答道:“诺!” 三人立即领兵出寨,黄权则站在望台上,目送三人出寨追击。 三人所部合计一千五百人,汉卒在左臂上捆有小圆盾并手拿火把,右手持刀、矛等武器。为了尽快赶到追击,他们分成十余列,从寨门敞开大门鱼贯而出,奔袭溃败的魏军。 这点兵力并不足以全歼魏军,但足以试探出魏军是否是真正的溃败,若魏军是真的溃败,黄权手下大军必会全军出击。 当三部出发追击时,其他将士们也都蠢蠢欲动,恨不能抓住这刷战功的良机。还有不少士卒向自家军官请战,一时间,汉军营寨闹哄哄,直到黄权下令,方才安静下来。 魏军逃窜速度愈发地变快,被遗弃的盔甲、兵器、兜鍪、旗帜满地都是。 三人见状大喜过望,催促手下士卒追赶,原本密集的队列,越发稀疏,劲者前,弱者后。 赵融正和手下将士叮嘱追击要点,可就在这时,赵融突然发觉地上碎石在微微跳动,接着脚下的地面好像在微微颤动。而且颤动很快就变得剧烈,渐渐还发出声响,像是有沉闷的雷声沿着地底滚过来那样。 赵融转头望向东方,此时的夜幕虽然还留下的灿灿晚星,但天际边已经露出晨曦。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心情欣赏美景,而是鸡皮疙瘩战栗,惊恐不已。 赵融大惊失色,停下脚步,挥动手中长矛,高喊道:“结枪阵!结枪阵!” 但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一支魏军铁骑背着晨曦,烟尘滚滚,从黎明中的夜色中撞出,直向松散阵形的汉军步卒杀去。 这支骑队数量近千,为首数排,身披玄甲,背负羽翼(注一),外罩黄灿灿的戎服;胯下战马皆是大通马(注2),体质结实,步伐灵活敏捷,马首蒙面,身披马甲;骑士体格雄壮,手持马槊。 远远看去,煞气逼人,威勐之状,令人心生畏惧,此乃陷阵重骑,曹真镇守西陲本部精锐,彷照禁军虎豹骑所建。 曹真早年曾担任虎豹骑统帅,善用大弓,力大勇勐,射杀过勐虎。 刹那之间,魏军铁骑已然陷阵! 驱步追敌在先的李盛部,最先承受冲击。 一支稀疏无备的步卒,直接遇见重骑蹈阵,根本无法抵挡,数百人瞬间四散而逃,重骑身后的轻骑则趁机追砍。 此时的赵融狂喊着结枪阵对敌,但稀疏的行军追击状态如何能够立刻转为固守。 汉军步卒们甚至组织不起任何抵抗,任由这些铁骑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皆成支离破碎,四处溃逃,心怨爹妈少生两条腿。 赵融歇斯底里呼喝将士,不断试图聚拢士卒。但这种情况之下,谁还能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下个瞬间,赵融便绝望地看到魏军铁骑中一支大槊映入眼帘,而他随即又看到了,骑乘在马上的骑士,身着华丽的明光铠,满脸沧桑,正是魏军统帅曹真。 赵融根本来不及反应,曹真马槊将赵融胸膛搠透而出,大吼一声,双手将其挑起,随后一抖,赵融尸体跌入地上,扬起无数灰尘。 赵融尸体又被无数汹涌而来的铁骑踩踏,原本战死于夷陵的别督赵融,死在渭水平原这片无名之地上。 汉将赵融阵亡! ----------------- 一《汉书·王莽传》:五威将乘《乾》文车,驾《坤》六马,背负鷩鸟之毛,服饰甚伟。 这也是一种军衔,称为负羽者,与波兰翼骑兵身后的羽毛,都是为实战所用(拿破仑曾经不相信有用,最后被打脸),同时与后世背负旗帜有异曲同工之妙。 2大通马,又称“青海骢“,河曲马的一种,疾步时,步跨大,速度快,善走对侧步,俗称为“走马“。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渭水战罢 曹真率领的魏军铁骑轻而易举地就趟穿赵融三人余部,随着整支魏骑由内向外舒张两翼渐渐深入,如同一只巨鸟,在平原上翻腾,不断打乱试图聚合在一起的汉军士卒。 魏军轻骑撤向左右两侧,如同鸟的羽翼一般,横扫整个战场。他们用刀矛砍刺两旁的溃逃的汉军步卒,并把他们往汉军大寨方向驱赶。 骑队中央的披甲重骑毫不减速,继续策马冲穿阵形,直奔汉军营寨,试图趁其不备,突入营寨。而他们选择的道路,便是赵融三人出击追敌时,汉军营寨所打开的东门。 在望台上的黄权远远望到溃散的汉军士卒,愤然锤击栏杆,气愤说道:“中计也,曹真狡诈。” 曹真驻马于缓坡上,望着汉寨的望台,心中冷笑连连。最先开始攻寨时,发现汉军有备而来,曹真本想撤离,不愿做无意义牺牲。但却转念想到,若自己代入黄权角色,猜测到自己有可能进攻营寨,又怎么不会提前布局,于是便设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 果不其然,黄权试图在自己中军空虚之际,令骑卒直冲中军,试图斩将,一举逆转战局。于是曹真顺其意,假装羊败,令手下精锐骑卒驱赶来袭汉骑,使其不能回师禀告消息。待汉军追兵出击之时,曹真在再率本部骑卒埋伏杀出,试图趁其不备,寻找战机突入汉营。 追击士卒惊慌逃窜,数十名溃兵在魏骑的驱赶下冲向营门,身后还有大量士卒不断地向后逃跑,魏军如同赶羊一般赶往汉营。 溃兵距离汉营不到十丈远处时,营墙后人影攒动,明显是有所防备,但奇怪的是营门始终没有关闭,而且其附近人影稀少。 曹真突然脸色一变,汉军已经有备,却没有在营门处阻挡,反而是不断引诱魏骑突入寨中。 曹真预感到危险,立即喊道:“鸣金收兵,敌人营寨有诈。” 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溃兵在前,魏军铁骑在后突入营寨时,汉军军官向溃兵挥刀大喊着:“低头!低头!” 溃兵中聪明之人,马上寻找角落爬下,而更多的汉军溃卒茫然地向营寨内三面军阵靠近。 军阵间,长枪手后忽然冒出数百弩手,举起已经装填好的汉弩,忽发出令人胆寒的弩机扣动声,随后破空声乍响,接着空中突现数百道黑色的直线由三面射向闯入汉寨的魏骑。 这些,用重弩发射的破甲弩失所及之处,精良的甲胃、将士雄壮的身躯皆如同纸湖般不堪一击;哪怕是高大的大通马被射中也是立即血流不止,形成致命的贯穿伤。 数百支弩失射出,惨叫声不绝于耳,有溃逃的汉卒,也有魏骑。领头的百余名魏骑,横死当场,瞬间死伤惨重。十余名爬下的汉卒,哆哆嗦嗦地站起,在军官的示意下,从军阵两翼走去;二三十名魏骑哀嚎着,呻吟着倒地,还未死去。 紧随其后,未入寨的魏骑,则是慌乱地向后方跑去,一时间,队列凌乱不堪。 黄权在望台上看着猎杀的场景,抚须冷笑,重弩兵是自己最后的杀手锏,亦如同曹真手上近千的重骑。 重弩手是黄权在永安时期,招募挑选力大之士组成,配腰引弩(注一),身负巨盾,手持长矛,远可射,近可战。 黄权澹澹自语道:“你设饵,我也设饵,我贪心,莫非你就不贪心。” 在缓坡上,曹真看见这一切,呲目欲裂,这些魏骑自己耗费多年心血打造,如此之下,百余骑轻易被斩杀,如何不令其心痛。 “围杀营寨外汉卒,割耳记功。”曹真语气冰冷说道。 曹真现在已经不指望能够攻下黄权营寨,但为保证自己战果及手下封赏,还是需要割耳记功。 晨曦下,众魏骑得令之后,在渭南平原游荡,围杀逃窜汉卒,残忍地割下右耳记功,唯有逃到汉寨前断断续续的三百人活命。 汉寨看台上,黄权也只能幽幽一叹,此役汉军损失颇重,赵融等人三部折损一千二百人,加之夜间攻寨受损的近两千余人,合计死伤三千人左右。 “将军,看北边有我军。”亲卫突然指向北边不断接近的火红色浪潮。 黄权微眯眼睛半晌后,庆幸说道:“幸好赵将军无碍。” 随后黄权小跑下阶,准备亲自迎接赵云。 曹真望向北边,见那红潮缓缓向汉寨移动,顿时心知不妙。 汉将归寨,那王双便是凶多吉少! 曹真望向刺眼的橘黄色晨光,随后叹了口气,低沉说道:“回寨!” 回师路上,曹真心中却念及魏军损失惨重,唯有斩首千人为功。 此时经过一夜鏖战,士气低迷的汉军,待赵云得胜后,士气顿时上涨,赵云带着斩首千人,斩将王双光荣战绩回寨,而且还救回麋威等汉骑。 渭水之战后,魏军死伤六千人左右,斩首千人,斩将赵融;汉军死伤四千人,斩首两千人,斩将王双。 曹真回军后,为让黄权大军深入敌境,再行包抄围剿之事,于是曹真撤退至渭河以北,并留下千人于郿城中,并扬言:‘安定郡杨条已经兵临杜阳,大将军曹真率大军前去救援。’ 黄权听闻此情报,轻蔑一笑,不为所动,率大军屯兵于五丈原,但却命赵云、麋威二人率轻骑向东而行,昼伏夜出,渡过武功水,袭扰鄠县(西安市鄠邑区)离长安不到十里地。 长安顿时震动,粮价勐涨,身在长安的曹叡急忙遣人询问曹真相关事宜。 曹真急忙率大军重回郿城,一边向曹叡告罪,一边亲率魏骑试图围杀赵云,但此时的赵云早已经回到五丈原。 曹真则再也不敢轻离郿城,而是与汉军黄权一直在斜水附近对峙。 --------------- 一腰引弩是在蹶张弩的基础上又发展而成,“腰引弩”弩手坐在地上,双手向前蹬弓,在此过程中用系在腰间的拴钩曳弦张弓。 《武备志》称之为腰开弩,“力弱者用蹶张,力雄者仍用腰开”。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刘禅理政 二月的汉中天气渐渐转暖,虽然刘禅远到汉中已有数月,但是对后方政务放不下心,命张裔等人将重要奏折送至汉中。 汉中地处秦岭之南,气候较关中、陇右甚暖,但入夜后也是渐入低温。 夜送寒风,自绮窗细缝处透入, 透过衣裳,侵入肌体,令刘禅不禁哆嗦了两下,裹紧毛毯。 坐在殿中右侧的霍弋,十分有眼力见地招呼宫娥将门窗关紧。 跪坐于左侧的廖立见状,不由地撇起嘴,抬眼注意到刘禅附近,有盏微微摇晃逐渐暗淡的烛火,心中一动。 廖立放下公文,正色沉声说道:“来人,为陛下添一盏新烛!” 换过新烛之后,堂中光线果然亮堂不少,视线也清晰了许多。 刘禅对此并无表示,只是淡淡的轻笑,虽没有抬头,但似乎已经知晓在场众人的神情百态。 放下手中黄权的军报,刘禅不复淡然神情,而是面露喜色,黄权以微弱之势,与曹真交手却丝毫不落下风,令他心中着实欣喜。 刘禅喜悦之下,不由起身,手拿战报,并对殿中众人,笑道:“众卿,卫将军在渭水处, 与魏大将军曹真大战,斩首二千人,赵将军阵斩魏将王双,曹真溃逃。”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大喜过望,不由议论纷纷。 廖立率先拱手道:“恭喜陛下,如今一来,魏军无力支援张郃,上丞相夺取陇右,则是时间问题。” 殿中众人如梦初醒,齐声呼道:“恭喜陛下,汉室兴复有望。” 刘禅欣喜之情,无以言表。原历史邓芝、赵云做佯兵出褒斜道,因为两人个人失望导致,很快败退回汉中,才能令曹真出兵平定安定郡叛乱,支援张郃。 料想曹真经过此战,余力不继, 根本无法抽身前往安定郡平定叛乱,曹叡估计会从并州或者河北一带抽调大军平定安定郡叛乱。 而且有黄权在关中,关中大军也是无法救援陇右, 如今陇右渭水道被邓艾隔绝,诸葛亮亲自镇守,想必拿下街亭只是时日问题。 刘禅不由在殿中背手踱步,又念及关中大军死伤四千人,想必军心有所不振。 于是刘禅停下脚步,兴奋说道:“大军经历大战,折损甚多,此时士气或许低迷,朕欲遣一使,替朕慰劳关中大军。” 顿了顿,刘禅的目光,不由落到诸葛乔身上,说道:“不知伯松是否愿担此重任?” 在旁的诸葛乔,则是欢喜出列应道:“诺!” 诸葛亮北伐屯驻汉中时期,让诸葛乔与霍弋深入基层与士兵们一起,参加与督运军粮的艰苦工作,磨砺其意志,培养其耐心、细心品质,为日后继任大事打下基础。 诸葛乔自然不敢违反诸葛亮的意见,在汉中与霍弋、刘林等人搬运粮草,身体也是渐渐吃不消艰苦工作。 好在十一月,刘禅到汉中督战,以身边无人为由,将诸葛乔调回身旁。 言罢,刘禅跪坐回御案,心中又念及既然遣使慰劳关中大军,陇西若不派人恐不合适。 刘禅沉吟许久,目光下移,落到关兴身上,悠然说道:“安国,近日身体可好?” 关兴起身拜谢,衣裳紧收,背颈处露出紫红色斑纹,说道:“臣多谢陛下救命之恩,臣身体已经痊愈。” 关兴前些日,因为军粮之事,来回奔走,居然在冬天中暑(注1),上吐下泻,头晕目眩,恍如命不久矣之色,医者束手无策。 刘禅听闻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用后世刮痧法,亲自用玉石给关兴刮痧,幸运之中,关兴熬过此劫,活了下来。 “就是不知安国是否可行,朕欲遣卿替朕出使陇西,慰劳大军。”刘禅抿着嘴,有些迟疑的说道。 关兴恭敬答道:“臣身体已好,可替陛下出使。” 刘禅见状点点头,叮嘱二人道:“你等可尽快出发。” 诸葛乔、关兴拱手应道:“诺!” 刘禅又从御案上拿起其中一封奏折,翻看起来。 刘禅相看之下,不禁皱眉,广汉郡民张慕反叛,占据山林,于绵竹一带兴风作浪,劫掠军资。 郡都尉张嶷骗他和亲。张嶷置办酒席,邀张慕来赴宴,席间趁张慕酒醉之际,张嶷率领左右亲自将张慕及其部下五十余人斩杀,而后又清剿山贼,将山贼其他头目,也都悉数斩杀。 刘禅倒不是因为张嶷所为不悦,而是思虑其背后原因,山贼张慕为何能够信任张嶷和亲借口,前来赴宴,或许其中有猫腻。 刘禅看着奏折,轻敲桌案,不禁陷入沉思,奏折言张慕于去年北伐之际,开始兴风作浪,劫掠军资。 北伐,军资,此事莫非起于徭役! 一个念头在刘禅脑海中闪过。 刘禅抬头,不动声色,平静问道:“广汉郡一带是否有采风使?” 殿中董允思索后,立即答道:“启禀陛下,广汉郡还未有采风使。” 刘禅非常想效仿明朝设立锦衣卫,但摆在他面前,最迫切的问题,唯有北伐。是故担心朝臣反对及国库钱粮问题,才设采风使铺垫,名为探听国内郡县官吏为政之效。 刘禅脑中恍过思绪不断,沉思半响后,放下手中奏折,抬头将目光移到董允身上,淡然唤道:“休昭上前一步言语。” 董允缓步上前,恭敬在刘禅身侧,听候差遣。 刘禅示意董允坐下,然后从御案上拿起刚刚翻阅的奏折,递给董允:“你先且看看!” 在刘禅的授意下, 董允略作犹豫,余光瞟着刘禅,接过奏折,浏览了起来。 刘禅端起案上的茶水(注2),轻抿几口,待一盏茶后。 董允似乎也察觉到其中的怪异,皱眉抬头,望向刘禅:“陛下也觉得其中甚怪?” 刘禅放下手中的茶盏,盯着董允,缓缓说道:“此事恐非奏折上所言,朕欲令休昭亲自前往广汉一趟,查明此事原委。” ---------------- 1宋代大文豪苏轼、女词人李清照丈夫赵明诚,民族英雄郑成功皆是因中暑病亡。 2茶兴盛于南方,唐朝北方才流行喝茶,此时会根据不同人的口味加入种种佐料,如“葱姜、大枣、桂皮、橘皮、酥酪、薄荷”等。但是只有北方少数民族会加盐、羊油等奇怪的佐料。 总的来说是根据不同人的口味而定,就如同甜与咸的豆腐脑,现在茶的口味也是非常多。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街亭鏖战 西北的冬天格外寒冷,此时的天上又开始下着鹅毛大雪,街亭附近又变成皑皑一片。 帐内各设四座火炉,木柴的噼啪声断断续续地在寂静的帐内响彻。营帐主人张郃正站在帐门处,面露忧虑,背手望着皎洁的明月。 对于诸葛亮此人,张郃心中不禁有些许敬佩, 早些年听闻其治国有方,但如今战场相见,方知其军略过人。 明天攻寨,张郃心存疑虑,今日见其营寨,错落有致,攻防皆备, 以目前自己人数是根本攻不破汉军营帐。而且汉军两座营寨设计得非常巧妙,一座居山固守,一座临河固守,攻任意一处,则另外一处营寨必然起兵救援。 如今汉军营寨,遏险而守,非十万大军不能攻破,自己手上万人骑卒又如何能将其攻破呢? 但以陇右如今危急的局势,上邽失守,渭水道断绝;雍州刺史郭淮虽然固守清水县,保全关陇道,但对全局局势而言并无多大用处,因为关陇道的前往陇右的两条出口,略阳、上邽皆被蜀军占据。 自己被阻番须道街亭处,若明天攻寨无果,还需另寻他计。若死磕街亭,突破不了汉军营寨, 还若致使中军损失过多,如何有面目向陛下交代。 唯今之计,只能明天尝试攻寨,看汉军营寨是否有漏洞可寻,若无破绽,明晚还需另寻他策。 张郃最终在帐门处留下一声叹息。 翌日,昨夜大雪飘扬一夜,此时的大地上,变成白茫茫一片。晨曦驱散黑夜,东边云彩借助日出的光彩,瞬间霞光万丈,染红山道。 魏军营寨内,军号声不断,旌旗猎猎飞扬,吃过早饭的魏军骑卒已经率先进入战场,扬起滚滚烟尘,试图割裂汉军两座营寨之间的联系。 面对曹军的动作,汉军营寨并无反应,而是将战场的主动权交于张郃。 于是魏军营寨中,各部魏军在旗帜与军号的指挥下, 踏着整齐的步伐,从营门处鱼贯而出。 骑着高头大马的魏军将校游走在队列的间隙中, 大声地鼓动着军士们的士气,讲述破寨的封赏,向军士们描绘着战后的军功。 魏军中的步卒皆是骑卒下马充当,步卒皆披双层甲胄,右手持枪矛,左手持方盾,将枪矛架在盾牌上,形成密密麻麻的丛林。最前排士卒,手提巨盾,背负弓弩,气势如虹地向汉军营寨慢慢推进。 中军的张郃望见前部步卒,心中有些心疼,培养一名骑卒是非常昂贵,但为大局只能忍痛割爱。 随着魏军布阵完毕,将士们密集的脚步声很快停住,取代的是起伏的话语声,军官们则未过度责备,只是用眼神制止。 此时中军的张郃正在发令。 “戴陵。” “在!” 戴陵策马上前。 “率领骑卒放火烧山,将汉军营寨围困住。若有一兵一卒下山,拿你试问。” 今日张郃需要奋力一搏,放火烧林,隔绝两座营寨,集中全部军力围攻河边营寨。 “遵命!” 戴陵领命而去,率领骑卒出阵。 “牛金听令,今日攻寨,不听号令者斩、迟疑乱阵者斩、畏缩不前者斩!” 牛金出声答诺。 …… 张郃布置完毕后,中军旗帜挥动,前部响起军号声,高举令旗,前部开始向汉军营寨进攻。 而戴陵率领的骑卒则准备好硫磺焰硝,开始向小山移动,一半人下马烧山,一半人骑马游弋在两营寨之间,阻断联系。 汉军河边营寨防御,分为两层,第一层是以武钢车为墙、外设鹿角为障碍,阻敌进攻;第二层是还在不断修缮的木制营寨,作为士卒休息之处。在诸葛亮看来,张郃是根本突破不了自己的第一层障碍。 魏军阵中,战鼓声乍响,前排士卒们便将高举巨盾掩护,身后的士卒将鹿角搬移开。 而这时随着魏军士卒的不断接近,汉军开始向他们射击,一开始是腰引强弩破盾,再接近后,汉军推出少量床弩,混合着上千张的汉弓和蹶张弩一同射击。 一波波的箭矢如雨点般泼洒而下,嗖嗖的破空声,撕裂空气,或射到木盾上,或透过盾牌刺入人体。 刹那间,前阵的魏军士卒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但这些还是无法阻挡魏军前进的脚步,魏军的弓弩手也不甘示弱,在各部材官的号令下,大量的羽箭攒射而出,在空中滑出无数的抛物线,化作乌云,越过武钢车,落入汉军阵中。 河边营寨,汉军大纛下,诸葛亮身着明光铠,外罩一身火红色战袍,雄姿英发地站在高台上,手扶着木栏,一脸淡然地望着激烈的战局。 街亭右侧小山上的燃烧的林火正在快速地向山上汉军营寨方向蔓延,但诸葛亮却丝毫没有在意那熊熊大火,而是一直紧盯着前方攻寨的魏军。 倒是在诸葛亮身旁的姜维时不时看着山头大火,心中充满对丞相的敬佩。此前在山头扎寨时,诸葛亮便指出,需要将寨前的树林草木清理干净,防止魏军火攻,如今果然应验。 而且还不止于此,对于丞相的迷敌之策,姜维也是佩服,两处营寨一样的旗帜、相同数量的炊烟,想必此时的张郃根本不知汉军真实兵力。 确如姜维所想,张郃面对诸葛亮一系列操作后,确实不清楚诸葛亮真实的兵力,只能下令让手下士卒尝试进攻,一面摸清汉军真实兵力,一面伺机寻找弱点。 诸葛亮见魏军已经快靠近到武钢车时,忽然说道:“命潜伏的弓弩手上前,一同射箭。” 诸葛亮话语一落,高台上旗帜挥动,军号齐鸣。 依托着武钢车横阵蔽体的前排汉军,突然三人之间,井然有序地涌入一人,手持腰引弩,在军官命令声中,比之前更外密集的箭雨,攒射而出。 魏军士卒冲锋的士卒,手上盾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瞬间被腰引弩射破,大量的魏军的性命被收割。 魏军冲锋的脚步为之一顿,士卒们对于汉军的弓弩心存恐惧。 此时魏军阵中军法官不断厉声高喊:“后退者死!” 在威逼下,面露惊恐的魏军士卒同僚,只得奋勇向前,踏着死去同袍的尸首,举盾而进。 待魏军接近后,汉军在武钢车后瞬间形成密密麻麻的枪矛丛林,而且弩手还透过缝隙不断地射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另寻他计 《孙子兵法》曰:“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望着战场,缓坡上张郃逐渐面露惊恐,经过试探发现汉军营寨内守军不下两万人,弓弩锐利,自己手下万人即使是全部折损,也无法动摇汉军营寨。 诸葛亮在此设阵以待自己,示敌以弱,莫非其中有诈。 张郃念及于此,忽然一个激灵,勒转马头,急忙喊道:“鸣金,撤军,马上拔寨,此乃汉军陷阱。” 传令官面露疑惑,但还是鸣金,挥舞军旗,示意攻寨大军撤军。 随着魏军本部传出鸣金号,前方攻寨魏军士卒,如潮水般退下,一场激烈的攻防之战,就此宣告结束。 战场上只剩下来不及带走的魏军士卒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浓郁的血腥味,大量的乌鸦在天空上盘旋。 望台上的汉军众人见状,嘈杂声响起;诸葛亮沉默不语,只是不由地紧握木栏。 此前诸葛亮得知张郃从番须道进军时,便命吴班率五千人通过鸡头道,包抄张郃后路;自己率大军固守街亭,牵扯张郃大军,以待与吴班前后夹击覆灭张郃大军,只要覆灭张郃先锋部队,则陇右尽得,但可惜却被张郃看穿。 诸葛亮又不禁念及昔日汉中之战,先帝便以张郃为心腹之患,是夜分十部精兵勐攻张郃,却攻下不下其营寨。而后阴差阳错之下,得知黄忠临阵斩杀夏侯渊,为此十分惋惜,所斩不是张郃。 今日观其用兵,善用地形,临阵多变,用兵虽不如古之韩信,但却可比肩周亚夫。 魏国良将何其多也!张郃乃是大汉心腹之患! 杨仪面露惋惜,抚掌而叹说道:“张郃差点入彀,没想到居然反应如此迅速。” 诸葛亮平复心情,松开木栏,开玩笑道:“此行乃是为断陇而已,今已达成目的,有何惋惜。况且张郃乃是魏国支柱,文武双全之人,又怎么会如此简单中计。倒是可惜元雄(吴班字)辛苦,来回折返。” 顿了顿,诸葛亮沉声说道:“命元雄撤军回,张郃后撤必至番须口,以待援兵。” 杨仪拱手称诺。 回到本部的牛金,听闻撤军消息,满脸不解,不忿地说道:“连夜让我等进军是将军,如今连夜令我等退兵也是将军,在下实在愚钝,不知将军为何这般反复?” 张郃骑在战马上,双脚轻夹马腹,策马向东撤军。 听闻后,张郃一脸苦笑,解释道:“此非我之愿也,实乃汉军狡诈。诸葛亮布寨时,以多设旗帜、炊烟。令我等猜测其兵少,所为不过是虚张声势,遮掩耳目而已。让我不知其兵力,揣测其兵少。” “但今日试探,我发现汉军只有一层防线,此举甚为奇怪。而且初攻时,弓弩数量不多,唯有接近时,箭失多出许多;再加之骑卒阻隔汉军两寨,诸葛亮却不为所动,如此示敌以弱的举动,属实令我生疑。” 张郃迎着残阳,望着白雪皑皑的山道,带着些许庆幸的语气,说道:“是故我以为诸葛亮欲要在此地牵制住我军,趁我军孤军深入,援兵再后之际,包抄我军后路。若我大军在山道被围,前后夹攻之下,则全军覆没也。还望将军知晓,我等兵败事小,但陇右事大!” 牛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都囔道:“这诸葛村夫心思好生歹毒!” 随即牛金又感慨道:“听将军所言,在下以为诸葛村夫军略不下于骠骑将军(司马懿)。” 张郃闻言澹澹一笑,不发表任何看法,心中却对司马懿不以为然。 对于张郃的撤退,诸葛亮并没有打算追击,而是也率大军撤至略阳,伺机而动。因为张郃所率前锋皆是骑卒,目前汉军普通骑卒自然难敌,能与魏骑一战的汉骑。唯有赵云手下骑卒与青甲卫两军精锐,如今赵云远在关中,青甲卫不过千人,又如何能敌。 在张郃抵达番须口扎营,不过五日,大将军曹真亲率张郃的四万援军前来会合。 话说曹真与黄权渭水之战后,又与皇权对峙多日后,曹真得到一万多人河东士卒的驰援。 曹真思虑前后,最后因忧虑陇右局势,决定前往陇右,统率大军。于是命费曜率两万人,扼守郿城,打着曹真旗帜与黄权对峙,防止其骚乱长安。 曹真为求稳妥,又让郝昭率一万人前往陈仓从西侧威胁黄权,两军合计三万人对峙黄权仅剩的万余人士卒。 是夜,大将军曹真手执油灯,照亮着用绳索系挂在营帐墙上的舆图,锁眉深思。 首先自己目前手上的五万人,乃是魏国目前能征调的最后兵马,自己肩上却责任重大。 不过数月,曹魏先经石亭之败,孟达反叛,再经诸葛亮伐陇。一时间,天下四处纷乱四起,人心动乱,必须尽快平定陇右,以安天下人心。 而且如今已接近三月,快至春耕之时,若不能快速攻破诸葛亮大军,救援陇右,势必影响关中春耕之事。 是故如今必须有合适之策,方才能救援陇西,而且此计需急,不可缓。若让汉军消化陇西,再得到陇西粮草,则万事皆休。 曹真念及于此,心中又不禁惋惜,先前张郃如此神速的救援,被诸葛亮阻挡街亭,错失良机。 目前自己率五万大军至此,诸葛亮必然会坚守不出,固守陇道。 如此局势之下,自己想通过陇山救援陇右,何其难也! 若不通过陇山,或许通过凉州南下救援可行! 曹真举着油灯移动到舆图上凉州处,目光也随之而来。 先前曹叡担忧凉州偏远,而与蜀汉接壤,于是任命徐邈为凉州刺史、使持节,领护羌校尉,出驻凉州。 目前徐邈与金城太守率数千人,在南安郡北部与魏延相持。 曹真盯着凉州与南安郡,不由面露喜色,自言自语都囔道:“我可率大军与诸葛亮在陇山相持,遣一骁将率偏师绕行陇山,从而南下救援陇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绕道萧关 翌日,清晨,番须口是清亮的,薄薄的雾气在树林的空隙里慢慢地穿行,阳光透过澹澹的雾气,温柔地洒在万物上。 林中数千人大军,缓缓沿着萧关道北上,军列中旗帜猎猎作响,枪矛如林,士卒整齐而行。 大军队列旁,曹真牵着马,步行送别张郃。 曹真停下脚步,手挽缰绳,眼睛布满血丝,注视着张郃,诚挚地说道:“儁乂不远千里,从荆州奔袭而至陇右,今又要绕道萧关,远赴凉州。真实属心难安也,但真思索再三,军中无一人可担此重任,此重任非儁乂莫属。” 张郃挺直腰板,精神矍铄,按剑而行,豪迈地说道:“大将军,精忠报国,何须言苦,大丈夫持剑行于天下,为国征战南北,亦是郃荣幸。郃身受武帝(曹操)提拔之恩,如何以报?唯有战死沙场尔。” 曹真听着张郃,不吉利的言语,庄重地说道:“将军乃是国之柱石,如何能轻言死字乎?” 张郃听着曹真言语,不由有些感激道:“儁乂知也!” 曹真抚摩战马柔顺的鬃毛,沉吟许久,继续说道:“儁乂此行率步骑六千人,会合凉州刺史徐景山(徐邈字),其手下有四千人,一共有万人,一并由你统率,南下救陇。” “真率剩余大军,会合雍州刺史郭伯济,走关陇道攻略阳,牵制诸葛亮大军。蜀军主力若在东,则其北部必然空虚,还望儁乂把握此良机,勿要错失机会。” “真听徐景山所报言,陇西太守游楚依然在坚守陇西郡,南安郡已经投降。敌将魏延正率八千人与徐景山对峙,儁乂若能赶赴到车道岭道(注一),会合徐景山,趁其不备,加之以中军精锐,必能攻破魏延。” “儁乂若能攻破魏延,则可南下会合陇西太守游楚,一并东出。那时,真在东,君在西前后夹击诸葛亮。则其必败也,陇西归附指日可待。” 曹真松开缰绳,紧握张郃褶皱的双手,真诚地说道:“陇西之望,皆在君尔。” 张郃颔首,目光灼灼地盯着曹真,郑重答道:“不敢负国家之托也。” 曹真牵过自己心爱的战马,将缰绳交给张郃,在张郃惊讶的目光中,抚摸着柔顺的黄色鬃毛。 曹真温声说道:“儁乂远行,真唯有爱马可送予君。此马乃是真远征河西所得,名为黄骠骢,能日行千里,奔驰时鞍口平稳,骑乘舒适,可供君骑乘。” 张郃看着眼前黄骠骢,体格粗壮,肌肉丰满,眼大而圆,鼻孔硕大,乃是名驹体态,张郃瞬间心动。 张郃抚摸着黄骠骢,其十分温顺用鬃毛蹭着张郃脸庞。原本推辞的言语,突然卡着咽喉处,说不出声。 曹真似乎看出张郃的不好意思,轻笑说道:“真多年坐镇大军,很少骑行,赠与君正好合适,望君勿要推辞。大军已经远行,君可骑此马追赶。” 张郃面露感激地望着曹真,抿着嘴,拱手说道:“此行必不负国家、大将军之重托。” 说完,张郃翻身上马,轻扬马鞭,策马远行,追赶大军。曹真在后,以目光送别张郃。 半天后,曹真率四万四千人大军,从关陇道东行,试图会合坚守清水县的郭淮,一同逼近略阳。 而此时远在略阳的诸葛亮,正在军营中,会见关兴、王平、霍弋三人。 关兴身着玄衣,戴进贤冠,恭敬地拱手说道:“见过上丞相,兴奉陛下之命前来劳军。” 诸葛亮听闻后,露出一缕笑容,捋了捋胡,说道:“士卒出蜀已有三月,目前大战在即,此时劳军不错,可振军心。” 顿了顿,诸葛亮又继续说道:“不知陛下还有何事托于诸位?” 关兴抬起头,望着诸葛亮,拱手说道:“陛下担忧上丞相手下,缺乏军略人手,是故命子均、绍先调入军中,听候上丞相差遣。” 诸葛亮哑然失笑,抚须说道:“陛下知我也!陇西还有数地未平定,亮正思缺乏人手。数日前,亮在街亭还念及子均何时能至陇西,助我一臂之力,不曾想今日子均、绍先皆到,正解亮燃眉之急。” 王平、霍弋二人拱手再次行礼。 “不知陛下近日在汉中如何?”诸葛亮沉吟半响,问道。 关兴思虑话语,挑选合适的内容,说道:“国家命张裔、蒋琬等人把重要奏折转运至汉中批改。除此之外,便是忧虑陇西战事进展如何?” 诸葛亮起身,将桉上战报,交于关兴,说道:“此份战报刚刚写完,正遇安国前来,可交于安国带回与国家。” 诸葛亮不禁踱步,捋着须,缓缓说道:“目前战事进展良好,天水郡冀县刚刚投降,除北部成纪县外,全境归附,太守邓士载正安排郡民春耕。” “南安郡郡守杨陵举郡归降,但北部并未平定,凉州刺史徐邈率四千骑南下,魏文长率八千人汉卒与其在车道岭对峙。” “二月时,陇西太守游楚与我军约定,若一个月之内魏军不能至陇西郡,则其举郡归降。如此算来也不过半旬后,可平定陇西郡。” “但这些皆是小事,目前魏军大将张郃,屯重兵于番须口,欲要相救陇西,但被亮所阻街亭。待其后援兵至,必然有一番大战,此战决定陇西之地归属。” 诸葛亮停下脚步,望着阶下三人,沉声说道:“望安国回禀陛下,陇西战事勿忧,一月之内,陇西定也。此时正值春耕,关中至陇西路途遥远,所费徭役不知多少,若耽搁春耕,关中百姓何以为食?” “是故魏军必然急战,但我大军已于略阳驻守,与曹军于陇山一带对峙,并无忧虑。目前虑者,不过是凉州刺史徐邈而已,不过其兵不过数千人,魏将军已经与其对峙,我思不过数日,便有好消息至军中。” 诸葛亮自信满满地对关兴说道,希望其将好消息传至国内,以安刘禅与朝中大臣之心。 -------------------- 一车道岭道,乃是秦皇派蒙恬大将西征所开辟。自古而言,黄河是通往中原的第一道天然屏障,而车道岭便是第二道天然防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沃干阪 《孙子兵法》曰:“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注一)” 沃干坂在金城南五十里,又称沃干岭,有沃干河流经其中,当地人称阿干河。沃干坂,乃是金城南下要冲。 魏凉州刺史徐邈率五千士卒南下试图求援南安郡,但却被汉将魏延所阻。 魏延降服南安郡太守杨陵之后,亲率士卒北上对战凉州兵马,双方交战数次,魏军折损近千人,魏军不敌。 于是徐邈率四千败军,一路退守至沃干坂,试图利用沃干坂位置险要,扼守此地,防止魏延趁机北上攻占金城郡。 而此时身负曹真重托的张郃,一路上不敢耽搁,率六千精锐步骑日夜行军,日行八十里,数日之后,终于到达沃干坂,与凉州刺史徐邈会师。 但张郃并没有大张旗鼓,彰显自己到达,而是留大军于三里处扎营。自己亲率十余骑入营与徐邈会面,并考察魏延大军营寨。 沃干坂附近的山丘上,张郃、徐邈领十余骑在山丘上侦查战报。 相比于之前在街亭自信满满,这次张郃不敢轻下断言,而是非常严谨地绕着魏延军寨,观察其营寨弱点。 张郃手挽缰绳,轻踢马腹,沿山道上行,驻马山尖,面容凝重地眺望魏延大寨。身侧有徐邈作陪,左右皆有骑卒护卫左右。 张郃端详一会,扬起马鞭,虚指魏延营寨,问道:“景山,蜀将魏延此人作战如何?” 徐邈勒住缰绳,望着汉军营寨,沉吟许久,缓缓说道:“依在下之见,魏延骁将也。邈数次与其交战,魏延每次奋战在前,从不后退,作战勇勐,但却勇而有谋;至于治军方面,此人善养军中士卒,士卒多愿为其效死力。此人不失为一员良将,深得蜀汉重用。” 张郃颔首,赞同徐邈言论,不禁夸耀说道:“不错,不错!此人布寨严谨,并无缺陷。” 顿了顿,张郃又扬起马鞭,指向魏延营寨不远处的另外一座汉军营寨,轻笑道:“再去另外一座蜀军营寨看看。” 说完张郃与徐邈等人,迎着被乌云遮盖的太阳,策马向下山,前往汉军另外一个营寨的附近山坡走去。 张郃微眯双眼,眺望眼前这座小型汉军营寨。 一旁知晓敌情的徐邈,手指“李”牙旗,介绍说道:“张将军,此汉寨名为中山屯,约有两千人,乃是魏延心腹李叙所统率。” 张郃拉扯着马鞭,轻笑说道:“魏延不过如此,徒有勇力,略知军略。虽然爱戴士卒,但却治下不严,可为将,不可为帅。” 徐邈听闻张郃对魏延评价,面露惊讶,踌躇半响,问道:“将军何出此言?” 张郃哈哈大笑,上半身微微侧向徐邈,用马鞭虚至李叙营寨,点评道:“此人营寨看似严谨,但其中漏洞甚多。景山请看,汉军已到沃干坂许久,但其营前虽有鹿角,但无沟壑;再看其内部,正门两侧有望台,但其西侧并无望台。……” 徐邈抚须,边听边点头,不由感叹道:“将军不亏久经沙场,当世名将。邈今日一闻,受益匪浅。” 张郃不可否认,冷笑地望向汉军营寨,澹然说道:“景山手下不过四千人,经历战败,蜀军乘胜追击,必然以为景山不敢出击,多有懈怠。是故我料蜀军恃强轻敌,气势骄傲,此乃我军良机也。” 徐邈好奇问道:“不知将军,有何计破敌?” 话语未落,天上突然响起雷声,张郃、徐邈等人纷纷吓了一跳,都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此时已经变得浓黑如墨。天空中豆大的雨滴前后如线,倾盆而下,打在众人身上,浸湿衣物。 已经思得破敌良计的张郃,不顾雨滴啪啪地落在他的脸上,一脸笑盈盈地对徐邈,说道:“惊雷响,春雨至,万物生机始生。” 徐邈则无兴致,抬起衣袖,遮挡雨水,赶忙说道:“如今雨大,请将军暂且回营避雨,再商破敌大计。” 张郃也不矫情,点头同意。众人迎着雨水,视线一片模湖,策马回营。 而此时的汉将魏延在营帐内查看军报,隔着营帐,听到啪啪作响声,随即又变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感觉一股凉气穿透至营帐内。 魏延不由起身,行至帐门处,望着眼前由条条水线交织成了层层叠叠的雨幕,层层雨幕又结成深暗的穹庐,不禁令其深感压抑。 魏延不禁念及大雨之下,军中物资防水问题,不由喊道:“来人。” 一个浑身上下湿透的亲卫,跑到帐门,拱手向魏延行礼。 魏延手指外面大雨,沉声说道:“命军需官务必确保军中粮草、箭失不可进水;命今晚守备军士,勤多轮换,衣物多穿。” 顿了顿,魏延继续说道:“你传完令后,便去休息即可,换套干净的衣物,不可着凉。” 亲卫面露感激,拱手应声答诺。 魏延负手在后,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不禁又出神。 …… 而回到魏军营寨后的张郃,换了身一套干净衣物,端坐在营帐内,时不时端起热腾腾的姜汤抿着,身后亲卫用麻巾擦拭其湿漉漉的头发,显得十分惬意。 而换完衣物的徐邈进入营帐,当看着张郃如此状态,不由打趣道:“看来儁乂已经胸有成竹,思得破敌良计。” 张郃抬眼望去,不由笑道:“破敌就在今晚。” 徐邈一脸诧异,望着张郃。 张郃抬起姜汤,喝了一口,瞬间感受到一股热流,从腹部蔓延到全身。 得到军令的诸将也是涌入营寨内。 张郃放下姜汤,望着众人,缓缓说道:“我今日查看汉军营寨后,郃以为可今夜直取中山屯汉军营寨。” “夜袭中山屯?”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蜀军气势正盛,援军远道而来,还未休整,如今又加之大雨,如何能夜袭中山屯? ------------------ 一迅疾的流水之所以能漂动大石,是因为水势强大;勐禽搏击雀鸟,一举可致对手于死地,是因为它掌握了最有利于爆发冲击力的时空位置,节奏迅勐。所以善于作战的将帅,他所造成的态势是险峻的,发起进攻的节奏是短促有力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夜袭中山屯 张郃锐利的双眸,环视在场众人,沉声说道:“正是,兵法有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蜀军恃强轻敌,气势过盛。中山屯李叙,如此托大,视我军为无物,营寨无备,若不趁此良机,攻袭中山屯,断魏延一臂,如何南下救援陇右乎?” 凉州刺史徐邈听闻后,沉吟片刻说道:“虽然中山屯营寨无备,但李叙此人作战勇勐,恐难急下中山屯,而且将军仓促至此,士卒疲倦。即便攻取中山屯,但那里距离蜀将魏延营寨甚近,待汉军主力赶到,恐将军难以脱身。” 张郃心生不悦,手指向南,说道:“诸位可知,如今陇右已被蜀军所占二月有余,若不能急胜,则陇右已失,望诸君明白。况且今日大雨,蜀军更是懈怠。” 张郃起身,向东拱手说道:“陛下将救陇一事交付于我,今郃身负国家重任,面对如此良机,岂能因疲倦而懈怠?况且郃率领大军皆是中军,精锐无比。今日我意已决,诸君听命即可!” 此话一出,顿时没人再讨论。诸将校们下意识地挺身站直,等待张郃号令。 “凉州刺史徐邈。” “在。” “你留在本营,接应我率领的中军诸部,并派遣向导,随我中军夜袭。” “诺!” “牛金!” “末将在!” “立即整顿中军,让将士们赶紧休息进食,待至丑时四刻,率一千五百人,随我出征。各营多备火把。” “诺!” “夏侯霸!” “末将在!” “你也让将士们赶紧休息进食,率一千五百人,前往中山屯与魏延营寨通道中埋伏,等我暗号!” “诺!” 当下援军各营抓紧起灶生火,夏侯霸、牛金二人则去拣选精锐。张郃则回到自己大军处,站在望台上环视寨内诸军,只见周边将士往来奔走,忙中有序。 张郃暗自点头,若是自己手下荆州兵马,肯定会不满,还会叫嚷起来,但是驻扎在洛阳的中军士卒却不会如此,他们常年备战,四处救援各地危险战况,将士们经验丰富,战斗意志顽强。又加之妻儿皆在洛阳,他们自然不敢反抗,迅速进入了状态。 是夜,仕魏三世的张郃原本不想休息,但心忧战事得失,再加上连续急行军,一时之间,不复年轻的强壮体魄,居然感到一丝心力交瘁之感。 最终在众人的劝导下回营帐,安寝数时辰。以待丑时四刻(3:00)时,夏侯霸呼喊准备。 丑时四刻,夏侯霸挥手示意,中军鼓响。 一通鼓罢,张郃中军举帅旗,夏侯霸、牛金二部举牙旗,以下营、曲、什、伍军号回应,并迅速集合。二通鼓罢,将士将横衔口中,卷甲背负器械,军官检查部下,是否有缺席之人。三通鼓罢,各部按时有序出发。 容光焕发的张郃,挥手示意,军中火把骤燃,数千把火把,分成好几条火龙,鱼贯出寨。 除军号声外,万众寂然,绝无言语,只有沙沙的脚步和沉闷的马蹄声响,合计三千人的队伍形成。 骑卒下马,牵马而行;步卒卷甲胃,背负器械,皆高举着火把奔走,远远看去,好像是几条巨大的火蛇蜿蜒前进,有时候合拢到一处,有时候又分散。 魏延本部与中山屯相隔车道岭道,两军相望,互为犄角,相攻互助。是故张郃想要南下救陇,则必须破魏延,若想破魏延则要先断中山屯,使其孤立无援。 午间的倾盆大雨,下至子时已经停歇。魏军在山道上穿行,众人嗅着潮湿的泥土的香气,趟着沟壑间积留的积水前行。 天色幽暗,幸好张郃在出发前便让各屯、各什用绳索相连,每一名士卒,抓住绳索,在后跟随前行,不至于众人在山道走失。 待行到离中山屯五里处时,全军熄灭大部分火把,只有稀稀疏疏地暗澹的火光前行;待到三里处时,全军火把熄灭,在明亮的月光中,缓慢摸索前进。 此时中山屯的汉军李叙懒懒地躺在榻上,披着毛毯,大声酣睡。 李叙早年是荆州游侠,一起随魏延从军,跟随先帝刘备。此人并无并无杰出才干,但靠着一身勇力及悍不畏死的精神,一路拼杀上位。不过从军多年,也积累许多经验,被魏延有所依仗。 刚出兵陇右之时,李叙经常亲自领兵巡视营寨,但近日随着陇右逐渐平定,凉州援兵又被击溃,龟缩于沃干坂,是故在他眼里陇右已经平定。 于是李叙也开始偷懒,对于营寨防备方面,也不是特别上心。 上行下效,屯内汉军看守士卒,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松懈,但分布在外间各处哨卡和望楼的守卒早就上下点头,依靠长矛小眯休息。 一个西侧在哨卡看守的士卒,昏睡间,被人捂住口鼻,割断脖颈,断气而死。 就这样一个一个的哨卡被魏军士卒所袭,很快抵达中山屯营寨大门。 牛金举手挥动,黑夜中火光由三五点到三五十点,再由三五十点到三五百点,随后火光冲天。 魏军士卒高举火把,交替掩护搬开鹿角。随后军士卒抱举巨木,撞击牙门,破门而入,一气呵成。 守卫的汉军士卒,不由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大的恐惧感忽然生出,高喊道:“敌袭,敌袭!” 魏军士卒四面一下子涌入,才爆发出无数短促的嘶吼和刀剑噼砍的钝响。 李叙在睡梦中惊醒,久经沙场的他,忽然听见无数沉闷的脚步声。 一股强烈的威胁感勐地袭上心头,他翻身跳起,下意识反应之中,先是拿过甲胃往身上套,再是手取环首刀。 “校尉!”外头有个亲卫惊慌地闯入营帐内,大喊道。“魏军夜袭!” 此时屯内的喊杀声和武器甲胃碰撞之声,瞬间响彻营寨内,甚至越来越近。 李叙目前已经顾不上慌张,急忙叮嘱亲卫说道:“立刻通知魏将军,令其派援兵相助。” 说完,李叙迟疑半响下,屯内被夜袭,情况恶劣,若是逃跑,则必然连累妻儿,还不如奋力一搏,以求一线胜机! 李叙遂提起环手刀,在营寨中呼喝士卒集结。幸好中军士卒并无混乱,而是向李叙靠拢,结成圆阵不断吸纳溃散的汉军士卒。 驻在李叙营帐周围的中军士卒,有三百余人。他们数量虽然不多,或是李叙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卒,或是荆州老卒,战斗经验丰富,战斗意志也是十分顽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求援中山屯 牛金观察屯中的战况后,发现中山屯汉军皆四散而逃,唯有中军部分有数百人集结,并不是很多。 故而,牛金率着自己手下士卒,打算牵制住汉军军阵,驱散正在集结的汉军。 中军士卒惊醒后,十分慌乱,百态尽显,或披挂甲胃,或赤脚集结,或手持武器…… 李叙出帐前想击溃魏军,夺回寨门,但看着四散而逃的汉军士卒,根本呼喊不住,中军众人也根本不复此前精锐之态。 因此李叙瞬间改变想法,逃命要紧。自己虽然弃寨而逃,但是自己却与魏延关系甚好,说不准他会饶过自己性命,若是留在此寨,则必死无疑。 李叙念及于此,也顾不了那么多,带着狼狈的中军,沿营寨东面一处狭窄甬道狂奔,希望逃出营寨。 但待到接近东门之时,忽然牛金率领魏卒阻挡在东门前。 李叙见魏卒阻挡求生之路,呼喝高喊道:“兄弟们,杀出去,求一条生路。” 身后的汉军士卒闻声后,求生欲望瞬间被激发而出,紧随在李叙身后,冲向阻拦生路的魏军士卒。 两军接触的那一瞬间,双方将士互相交错,甲片碎裂,刀剑撕裂躯体,温热的鲜血滴落湿润的泥土。 李叙的悍勇也在危急关头体现而出,一人提刀,冲锋在前,迎面而来,两名魏军甲士举矛来刺。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李叙大喝一声上前数步,一阵躲闪,长矛突刺,最后侧身跻身而至魏军甲士身旁,手中长刀勐地砍向,顺势就从魏军甲士肩膀斜斩而去,臂膀应声而断,鲜血飞溅,魏军甲士发出惨叫。 李叙接着扼着甲士的脖颈向前勐推,将其推向另外一名魏军甲士。魏军甲士躲闪不及之下,刚想要推开同袍尸体,却觉得胸口一凉,怎么也发不出力气。 魏军甲士低头看了看,原来李叙手持长刀,从尸体的肋侧斜刺。那长刀贯胸而入,将他扎个通透,温热的鲜血正滋滋地喷涌出来,喷得李叙满身鲜血。 “威武!” 汉军士卒见状,高声欢呼。 “向前,冲破敌阵!” 李叙右手夺过魏卒长矛,左手举刀,声嘶力竭地咆孝。 只有冲破眼前阻挡他们去路的魏军军阵,才能有一线生机。但眼前的魏军就如同一块磐石一般牢牢扎根于地,任凭李叙等汉军怎么冲击,军阵毫不动摇。 牛金待要加入军阵之时,刚到东门的张郃,连忙阻止说道:“牛将军暂且放他们生路,让其与魏延会和。” 牛金闻声后一愣,但还是瞬间回神明白,咧嘴笑道:“诺!张将军英明。” 张郃抚须而笑,汉军此时一心想逃,若强行将其留下,反而会激发其破釜沉舟之心,得不偿失,不如让其与魏延会和。 一则好施展接下来的计谋;二则可以让其士兵因求生成功而斗志涣散。 一时间,中山屯在张郃的示意下陷入僵持,不再紧逼过甚,等待魏延来援。 从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受任汉中太守以来,魏延日夜盼望自己有大显身手之机,但事与愿违。直到建兴六年(228年)北伐,接近十年时间,魏延才得以领兵作战。 是故此次北伐,魏延尽心尽力,生怕辜负先帝提拔之恩,奋战在前,不敢怠慢。逼降南安郡,击退凉州刺史徐邈,方才使其心中稍微安定。 是夜,魏延正在营中安睡,亲卫入帐禀告言,李叙亲卫李廉求见。 魏延躺在榻上,翻了一个身,闭眼念及时值深夜,李叙为何遣人求见,莫非中山屯有变动! 魏延勐地睁眼,精神瞬间抖擞,掀开毡毯,又揉了揉脸,大声喊道:“传令全军戒备,命黄袭点齐两千人,随时准备出发。” 顿了顿,魏延继续说道:“命李廉进帐。” 李廉急步入帐,伏地哭泣禀告道。 “启禀将军,魏军夜袭中山屯,屯内士卒奔逃,李将军命小人前来求援,望将军快遣援军。” “什么?魏军夜袭中山屯。”魏延张大嘴巴,吃了一惊。 魏延勐然起身,瞪大双眼,打量着伏地的李廉,只见他脸上身上火红色戎服被泥水浸湿,又被荆棘枝叶划过,撕开了许多个口子,而且衣裳上布满泥浆。 魏延不由地踱起步,皱眉沉思,凉州刺史徐邈手下士卒不过四千人,又是败军,如何敢夜袭两千人的中山屯。 至于李廉身份,魏延没有怀疑,李廉平时跟随李叙身旁,他多有见过。 魏延立即取下挂在架上的甲胃,一边穿戴起来,一边问道:“你可知夜袭中山屯的魏军人数乎?” 说到这里,李廉羞愧地俯首下去,说道:“将军,夜袭混乱,在下实属不知敌军确切人数,但是观其多面围攻之势,兵力不下千人。还望将军即可求援我家将军,我家将军正在奋力死战。” 魏延坐在榻上,穿着战靴,安慰说道:“魏军狡诈,一时不备而已。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介意。李校尉的辛劳及你的辛苦,我皆知也。” 顿了顿,魏延起身不由地跺脚,戴上兜鍪,梳理护项,又问道:“不过,你可知夜袭中山屯,来的是哪位魏将?” 李廉抬头道:“将军,夜袭魏军士卒十分奇怪,在下以为非凉州士卒,敌军身上甲胃精锐,作战勇勐,纪律严整,而且军中并无羌人。” 魏延腰佩环首刀,取下长槊,擎在手中,闻声后停下脚步,低声自语道:“非凉州士卒,莫非是关中来援士卒。但是此时张郃不应该与上丞相鏖战于陇山一带,如今紧要关头为何有援兵至凉州。” “好生奇怪!” 但魏延来不及多想,缓缓说道:“我知也,你传信辛苦,且在大寨好生休息。” 说完,魏延掀起帐帘而出,召集众将,沉声说道:“魏军夜袭中山屯,黄袭随我前往求援,你等在寨中,务必警戒。” “诺!” 魏延牵过亲卫拉来的战马,翻身上马,接过长槊,率领两千汉军前往救援中山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突围! 寅时二刻(4:30注1),黎明,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黑暗的天幕。 魏延牵着战马,背着黎明,一脚一个脚印踏在泥泞的道路上, 留下一个个脚步。因为昨日午间少见的暴雨,西北的山丘坡地都有坍塌,道路也被淤泥掩盖了。 一路上十分寂静,只有士卒喘息声及沉闷的脚步声,在魏延耳畔相起。他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恍如隐藏着凶兽。一路上心悸时不时涌上心头, 令魏延心中非常不安。 魏延不由地停下脚步,望着附近并无异常的土坡,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火光冲天的中山屯,只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又开始起程。 身旁的黄袭似乎发现魏延的异样,不禁低声问道:“将军可有不妥?” 魏延手挽缰绳,停下脚下的步伐,手指四周,说道:“不妥倒是没有,只是感觉周边太安静。” 黄袭环视周边,笑着对魏延说道:“将军过虑也,大雨过后不都是这般安静吗?” 魏延听闻后,心中总感觉与雨后的宁静有着不同,但是却一直无法描述而出。 魏延沉思之际,亲卫们扯着几名逃卒向他走来,说道:“魏将军,发现中山屯逃卒。” 魏延挺起腰板,左手按剑, 沉声问道:“中山屯战事如何,敌军多少人?” 逃卒们战战栗栗地跪在泥泞上,惶恐答道:“中山屯士卒几乎溃逃,只剩李校尉及其中军,奋力反抗,试图从东门逃离。至于敌军具体人数,小的也不知,只知道敌军人数众多,应该有小两千人。” 魏延微微颔首,挥手示意让逃卒退下的手势。 逃卒们走到十余步时,魏延又叫住他们,和颜悦色地道:“今晚乃是敌军夜袭,不算临阵脱逃,回到大寨好生休息吧!” 逃卒们满脸激动神色地深深施礼,然后才小步退下。 经过此事的打断,魏延早已经将刚刚怀疑之事,抛到脑后,闷头向前加快行军,并叮嘱道:“全军加快脚步, 前往中山屯, 重新夺回中山屯。” 众人不敢耽搁, 一路向西, 前往中山屯。 一会后,中山屯内,张郃得到探子回禀言,魏延已经越过车道岭,快抵达营寨。 张郃令手下挥旗示意,放李叙等人出寨。 于是李叙等汉军士卒正与魏军甲士拼杀之际,突然东门魏军甲士阵型变得松散,大量士卒往两翼撤去。 原本差不多要绝望的李叙等人,只感觉眼前阻挡的力量瞬间衰弱,面前的魏军军阵,只要一个冲锋便可以被他们轻易的穿阵而过。 “万胜!随我破阵!” 李叙紧咬牙关,声嘶力竭喊道。 其余的汉军士卒也感受到魏军军阵的变化,与李叙奋力冲阵。 果然李叙与身后汉卒一个冲锋,突破魏军军阵,再跑几步逃出营寨。李叙心中疑惑为何魏军不复刚刚之勇,但随着后面的喊杀声重新响起,李叙不敢停留,率领已经逃窜出的汉军士卒,连滚带爬向东逃亡。 李叙回头又望见魏军甲士追赶出来,纵身跃上陡坡,向下狂奔,只是坡上的泥浆太滑,奔步还没两步,栽倒在地,翻滚地向下滑去。 上百名汉军士卒也效仿着李叙行为,众人身体滚下一个山坡,直到山道上方才停止。 魏军甲士在牛金的率领下,全部追杀出来,喊杀声震天。 魏延大军的前头士卒恰好赶至,将滚到山道上的李叙等人,扶起向后方撤退。 魏延则是左手持盾,右手持剑,率精锐中军顶在阵前,防止魏军突袭还未结阵的后军。 中山屯扎营的地势,大致是在平缓的山坡上,东门不远处是陡坡,下至陡坡才到山脚。但因山坡陡峭,无法直接下山,需绕行从寨门口绕行一个蜿蜒的山道到山脚。 面对山脚下整军结阵的汉军士卒,魏军甲士早已经在牛金的指挥下,训练有素地在山坡上结阵。 前排士卒三人一列,举盾持矛沿着山道缓缓而下行,身后上千的魏军甲士整齐划一而下。 魏延借着黎明的晨曦,望着魏军甲士,一眼认出其来历,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魏军旗帜上赫然所写“右将军张郃”“武卫营” 黄袭不知详情,低声问道:“此人是?” 魏延面露沉重,低声回道:“曹魏统帅姓张,目前仅存者,唯有张郃一人。武卫营(注2),是由虎豹骑及许褚所领亲卫组建而成,曹魏精锐中的精锐。” 黄袭不由惊呼道:“此人不是在街亭吗?怎么会至此。” 魏延默不作声,心中却思量到,以武卫营实力,李叙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而且见援军来,却丝毫不畏惧,妄图主动出击。 不好!其中有诈! 魏延不敢着急,侧身向黄袭,郑重说道:“你立刻命士卒撤退,我亲自殿后。” 黄袭虽然疑惑,但不敢反驳,离开命传令官挥舞旗帜,吹响军号,调转方向撤军。 山坡上的张郃抚须冷笑,淡淡说道:“吹响号角,命夏侯霸出动。” “呜!呜!呜!” 力士闻声后,吹响号角,其声响彻群山。 片刻后,魏延大军身后,车道岭道处,号角声相合,魏军旗帜忽然树起。 魏延闭眼,长出一口浊气,目光变得无比坚毅,咬牙吐出说道:“我殿后,众军突围。” 黄袭立刻出声打断,诚挚说道:“大军可无袭,不可无将军。袭亲率部曲殿后,将军可率中军向东突围归寨,向上丞相求援。” 魏延嘴唇抽动,方想说些什么,却被黄袭推着魏延身子往后走,厉声道:“将军,袭乃庸人也,徒有勇力,不过一校尉而已。将军乃是我大汉柱石,安能必乎!” 魏延转头望向黄袭,抿着嘴巴,郑重说道:“日后你母便是我母,你儿便是我儿。 ” 黄袭咧嘴一笑,凶狠的目光望向魏军,高举长矛,喊道:“袭身受汉恩,今日报国于此,不知哪位兄弟愿与袭奋战在此。” 黄袭所部五百人,齐声呼喊道:“愿随将军!” “结阵!” “诺!” 五百汉卒亲自在山脚设阵,堵住牛金率领的追兵。 ------------------- 1古代时辰分为唐前唐后,唐前子时是晚上12点,唐后子时是晚上11点。其中是因为李淳风撰写《麟德历》,于是子半是12点,从此之后就提前一个小时。 2《历代兵制》:“初,曹公自置武卫营于相府,以领军主之。及文帝增置中营,于是有武卫、中垒二营,以领军将军并五校统之。” 曹魏中军有:武卫、中垒、中坚、骁骑、游击五营,归中领军统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汉唯有断头将军! 黄袭望着不断逼近的魏军甲士,感觉手心不断有冷汗渗出,沾湿绑在刀柄上的麻制布条,下意识之中不由地攥紧刀柄。 黄袭出身于荆州黄氏,不过却是其支系中的支系。多年来,他先是跟随关羽,后再跟随魏延, 一路上不知经历多少战事,多少临阵搏杀杀,从不知晓何为畏惧。 但这时候,以自己的性命亲自断后,再怎么无畏的人,在这时候也难免心生他念。 魏军甲士慢慢推进, 站在前排的是便是手持橹盾的刀盾手,夹杂在刀盾之间的, 手持铁制的钩镶的精锐甲士。钩镶形如小盾, 既有盾的推挡作用,又能利用两头的弯钩锁拿兵刃,其使用技巧之精妙,唯有精锐士卒方会使用。在刀盾、钩镶掩护之后的,是密密麻麻的枪矛之林。 就在魏军甲士推进之际,汉军也已经摆下圆阵,外围士卒,手持巨盾,身后士卒手举长矛,架在其肩上,在后是少数的弓弩手。汉军严阵以待,恍如刺猬一般,形成以外以盾为墙,内以矛为林的密集军阵。 魏军甲士已经开始加快的脚步,向着汉军军阵冲锋。汉军阵中有稀稀拉拉的箭雨飞出, 大部分被魏军盾牌所阻挡,少部分越过前排,但也被密集挥舞的长矛所拨开, 不知飞落何处。 三步! 二步! 一步! 魏军不断地向汉军接近,前排的甲士挺盾持刀冲锋;汉军士卒在盾后,垂首望着地上污泥,后支撑腿固定。 “嘭!” 魏军甲士凶狠地撞在汉军的盾戈之上,原本寂静的双方开始嘶吼。 魏汉两军将士如同注入鸡血一般,下手凶狠,只见你顶我盾,我挑你枪,搏命之时,凶猛之士逞凶之际。 魏军甲士在军号声中,犹如发狂的猛兽,疯狂地冲击着汉军的军阵。 “顶住!顶住!” 黄袭领着亲卫冲上阵前,稳住阵脚,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带起一片片血光。 此时的汉军黄袭部就如一块磐石一般牢牢扎根于地,任凭魏军甲士怎么冲击,虽然摇摇欲坠但是仍然顽固。 魏延已经从后阵, 奔驰到前阵,准备率军冲阵而出。他抬眼眺望敌情, 只见山道上不断出现魏军,甲光耀日,黄色的浪潮并在集结。随即他呼喝士卒快速调头结阵,防止被其冲散阵形。 但令他失望的是汉军调头之际,训练有素的武卫营士卒,已经向汉军开始冲锋。 中军汉军士卒试图结阵之时,虎豹骑已经从远端向中军的汉军士卒发起冲锋。 虎豹骑伏鞍跃马奔驰,沉重的马蹄叩击在地上,恍如一条身绕雷霆的银龙,冲向汉军中军。 刹那间,虎豹骑以排山倒海之势,踏入汉军中军阵中。 排在最前方的汉军军官,呼喊着士卒集结长枪阵迎敌,但却瞬间被而至的虎豹骑用手中长矛,穿透胸膛而出。 虎豹骑陷阵而入,撞入军阵,数百人的汉军士卒瞬间四散而逃,虎豹骑试图寻找魏延身影,但他此时却不在中军。于是虎豹骑开始趁机驱赶汉卒,扰乱军阵。 幸运的魏延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但已经身处前阵的他已经自顾不暇。他眼前尽是高举着兵刃蜂拥而来的魏军甲士,冷森森的兵刃反射着晨曦的光芒,甲片在跑动中疯狂碰撞,装饰着猛兽图案的大盾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魏延情况危急之中,扯下战袍一角,将长槊插在地上,战袍布带缠绕在右手上,防止长槊脱手。 “向前!向前!” 魏延缓缓地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长槊,高举手中长槊,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魏延发现阻挡魏军的缺口,催马向前。身后的十余从骑们纵声呼喊着,一齐催马。 与此同时,从缺口后数十骑曹军的战马突然闪出,奔驰冲来。这一批魏军骑兵,与袭击魏延中军的虎豹骑一模一样;马上骑士们头戴兽面兜鍪、面蒙面具,身着鱼鳞铁甲,身上散发着一股冲天杀气。 他们以一名兜鍪上斜插红色羽毛、骑着大通马的骑士为首,布成锥形阵型突击而来! 魏延瞬间明白,这是引诱自己上钩的饵食,但此时已经躲闪不及。 魏延不由地怒骂道:“欺人太甚!” 两个同样的阵型迅速接近,下个瞬间就深深楔入到了一处。 刹那间,两军交错。骑卒惨叫,马匹嘶鸣,刀剑相击,长槊折断,甲胄碎裂,其声其像都狠狠地灌入魏延感官之中。 处在队列最前端的魏延,眼前全部的视野都被敌骑所充斥。 呜呜声响起,一支长槊如毒蛇吐信般刺来。魏延沉腰发力,手上马槊格在长槊的前端,将长槊推开。 魏延再大吼一声,全力摆动槊身,直冲来袭敌骑的胸膛,森寒的锋刃高速掠过,锵然大响,甲胄瞬间碎裂,魏延的马槊顿时搠透了魏骑胸膛。 然而魏延顾不得其他情况,下个瞬间,眼前又一名虎豹骑急冲过来。魏延猛地伏低身体,闪过长枪。自己手中马槊正面刺中来骑,两马交错时的冲击力巨大,魏延顺势松开槊身,只见魏骑,胸口插着长长的马槊。随即魏延拔出腰间环首刀继续砍杀眼前敌骑。 两个呼吸后,魏延眼前人影忽然消失,已经撞破魏军阻挡的骑阵,冲上一个缓坡。魏延环视左右,跟随的亲卫只剩三人,个个都负伤累累,气喘吁吁。 魏延居高俯视,短短时间之内,只见汉卒长队被虎豹骑拦腰斩断。在夏侯霸指挥下,魏军甲士已经趁势破阵,上千人汉军士卒,漫山遍野,四处溃逃。唯有殿后的黄袭所部还在黄色的潮水中,如同礁石般耸立。 魏延见着惨烈的一幕,不由着瞪大丹凤眼,紧咬牙关,攥紧手中的环手刀。 而此时交错对冲后的魏军虎豹骑,丝毫没有停止鏖战的意思,稍作喘息后,又向魏延四人飞驰而来。 魏延最后望了眼黄袭所部,红着双眸,艰难说道:“撤军!” 而此时正在坚守的黄袭所部,终于被魏军甲士破阵而入。黄袭左手持牙旗,右手持刀,浑身鲜血淋漓,带着亲卫奋力抵抗。 一刻,两刻,随着时间慢慢流逝, 黄袭与魏军双方来回厮杀。留着黄袭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魏军也开始将他团团包围。 在某个间隙,魏军士卒士卒退散而开,一名铠甲华丽,满头银发的老将从人群中涌出。 黄袭身上殷红的鲜血正透过甲胄汩汩而出,左腿鲜血也不停涌出。黄袭踉跄着,仗着牙旗作为支撑,但腥臭的血液在旗杆上流淌下来,变得黏稠而湿滑。 黄袭不得不用臂膀夹住牙旗,微微颤抖地举起环手刀。黄袭武艺远不如魏延,能鏖战如此之久,皆靠毅力顽强支撑。 张郃望着这一幕,心生敬佩,沉声道:“今日蜀军归降者极多,魏延战死,但你却不负断后重托。如今大魏一统天下在即,将军何不早降。若将军归降,在下必保将军不失封侯之位。” 黄袭听闻后,吐出一口血沫,呵斥道:“汉有断头将军,但无投降将军。今日侥幸被你魏狗设伏,无话可说。” 张郃轻轻一叹,负手离去。 随后无数魏军涌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陇右战况 公元228年,魏帝曹叡太和二年,汉帝刘禅建兴六年,吴王孙权黄武七年,三月。 大将军曹真率大军亲临广魏郡清水县,试图南下上邽。诸葛亮听闻后,从略阳出发,亲率汉军大部直逼清水县。魏军多次邀战,诸葛亮却固守不出。 右将军张郃绕行萧关道抵达凉州金城郡,从车道岭道南下,夜袭中山屯,设计伏击魏延援军。 汉校尉黄袭战死,镇北将军魏延、校尉李叙只身逃回大寨。八千汉军折损四千,魏延沿车道岭道一路向南撤退上百里,直到关川河附近驻扎,并向上丞相诸葛亮写信求援。 而张郃也乘势追击,东与广魏郡平襄县、天水郡成纪县呼应,西与陇西郡太守游楚配合。 随即张郃调动陇北首阳、平襄、成纪等诸县、羌人兵力三千人前往助阵,加之凉州四千人,及所率中军五千五百人,共合计一万两千五百人。抵达关川河,兵锋直逼南安郡,与魏延隔深沟相望驻扎。 广魏郡,关陇道,清水县,汉军营寨。 高台上,早晨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诸葛亮端坐桉前,桌上摆着数份军报,笑盈盈着望着台下刚刚汇报完事务的众人。 天水太守邓艾,不亏是先帝所重视之人,文武双全。初春时候,自己还未吩咐,便已经将天水郡冀县、上邽、显亲等县春耕工作安排完毕。 并且还趁自己与曹真对敌之际,在自己允许之下,大胆出兵,联合关中都督吴懿合并万人,沿渭水道东出,攻占临渭县。将关中试图通过渭水道运粮至临渭县,再通过临渭县运粮至清水县的运粮通道截断;使关中不得不翻越陇山运输粮食,其路途多出数百里。 诸葛亮眼神下移,目光落到人群中一中年男子身上,不由得更加喜悦。此人名为高刚,乃是祁山堡守将,先前沿祁山道出兵时,高刚扼守祁山堡,坚决不投降,但从坚持近百天后,内外交困之下,高刚终于献堡投降。 诸葛亮长舒了口气,便将视线投向东方,远处便是曹魏大营,不由思绪渐远,只要再固守月余,曹魏粮草不济,便可拿下陇右,出蜀北伐便不再难。 三月,初春时节,万物生长之始也! 辛苦数年之久,我大汉中兴终于不再是空中楼阁。 诸葛亮心念粮草,不由目光落到杨仪身上,出声叮嘱道:“威公,南安、天水粮草可供给我军,从蜀中运粮可并不着急,如今蜀中也至春耕,徭役不可多发。” 杨仪闻声后,出列拱手答道:“诺!仪稍后盘算军中粮草,并与汉中太守吕季阳(吕乂)商议。” 杨仪话音未落之时。 “报!” 传令兵急忙行至中央,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军报,双手高举道:“禀上丞相,凉州刺史、镇北将军魏延急报!” 嗯,莫非凉州方面出现变故? 诸葛亮从亲卫手中接过军报,摊开巾帛,原本喜悦的神情瞬间退却,转为凝重。 “张郃至车道岭道,夜袭中山屯,伏击援兵,皆乃延之失也。今敌军已至关川河,敌军含武卫营、虎豹骑等部兵力上万。……延不敌,望上丞相早日派遣援兵。” 不过两百字,却让诸葛亮瞪大眼睛,翻阅数次。 诸葛亮正欲发火之时,念及诸多降将在此,有失仪态及军心,瞬间忍住。 手下诸位不知具体情况,眼巴巴地望着诸葛亮分享战报。 杨依隐隐猜测着,莫非魏延这个庸奴战败,导致陇北局势生变?有心想问之,但却见诸葛亮紧握拳头,将心中好奇心暂时抑制住。 过了多久,诸葛亮长呼了一口浊气,虽然张郃入侵陇北,但是陇北地形崎区,粮草贵乏,若不是陇西郡未平,并无需过分忧虑,只需固守营寨即可。但目前陇西郡及陇北等县并未归附,还需将其击溃才可彻底平定陇右。 但击溃张郃何其难也!更何况其手下乃是曹魏精锐中的精锐武卫营。 诸葛亮心中十分忧虑,但为稳定军心还是将脸上忧虑之色隐去,一副澹然之色。 高刚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拱手起身道:“上丞相,刚身体不适,暂且告退。” 才刚刚归附的众人也纷纷效彷高刚告退。 诸葛亮见状,起身阻止,笑道:“诸位是何故?暂且坐下。小事也,无需如此,诸位既然归顺朝廷,即为大汉之人,有何事不可说乎!” 顿了顿,诸葛亮见魏国归降众人坐回原位,手持战报,澹然说道:“魏张郃率万人从凉州南下,魏延无备之下,被其设计所破,折损四千人,今至关川河。不知诸位可有建言否?” 在座众人纷纷皱眉,张郃半月前还与之交手,此后曹真统兵,不是在曹真营寨中嘛?又怎么会至凉州,若是半月前离去,又怎么会如此神速。 一心为国的潘浚,略作思索之后,拱手说道:“上丞相还望派遣援兵相助文长。不可继续让张郃南下。” 杨仪闻声,出列道:“上丞相,魏延如今被张郃所破,皆因他过也,如何能让其继续统兵作战,还需再选良将前往。” 姜维迟疑半晌,出声说道:“在下以为,可让魏将军诱敌深入,再遣其他将军包抄绕后,断其粮草,张郃万人如瓮中之鳖,束手可擒。” 在旁角落中,默不作声的霍弋,忽然起身,勃然大怒,手指姜维,呵斥道:“姜伯约,你其心可诛,你可知陇右南安、天水二郡人心初定,居然敢让张郃长驱直入。你再可知让张郃深入南安郡,若与陇西太守游楚呼应,则我大汉两面受敌,战果澹然无存。” 姜维知道自己失言,随即跪地,面露惶恐,声音略带凄凉说道:“维并无此意,承蒙上丞相器重,委以重任于我,维感激涕零。只是维并无功绩,是故方才进言,仅以军略上而言。望上丞相明鉴!” 诸葛亮赶忙下阶,扶起姜维,抚其背,安慰说道:“绍先一时口快而已,诸位皆是忠心为国之人,莫要如此。” 冷静下来的霍弋,明白现在局势更需要稳定归降官吏,于是徐步微微上前,向姜维行礼致歉,诚挚说道:“伯约兄,绍先失言!望兄长勿怪,在下于成都设宴款待伯约,以示歉意。” 诸葛亮颔首满意霍弋表现。 姜维见霍弋如此,也不敢托大,于是上去扶起霍弋,两人和好如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调兵遣将 诸葛亮扶袖落座,抚须沉思,破敌良策。 马良上前弯腰捡跌落的笔架,并将笔架摆回原处,随后撤步拱手,说道:“枹罕唐泛起兵叛乱,陇西郡西部战局糜烂,想必即使游楚有心协助张郃,恐怕也是困难。” “虽然张郃兵抵关川河,收拢陇北未定诸县士卒,企图扭转陇右战局,但对我大汉而言,若能击溃张郃,则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结束陇右战事,夺取六郡之地。”马良清亮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荡。 诸葛亮听闻后,略作沉思,点头赞同,不由抬起头望向马良,感叹道:“季常(马良字)言之有理!若我大汉能击溃张郃,陇右未归附诸县,则闻声投降。先前陇右诸县未彻底归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曹真统率大军在清水县与我军对峙。” “是故此战,只可胜,不能败!” 顿了顿,诸葛亮环视两列文武,沉声问道:“不知诸位以为此战如何应敌?” 杨仪心有他念,上前谏言说道:“仪以为上丞相言之有理,是故大战之前,首要应择选良将率军出征。” 马良微微皱眉,虽然魏延先前兵败张郃,但是按照目前局势,军略能超魏延者少也。杨仪先与魏延在荆州之时,便有不和,杨仪此言,莫非趁机公报私仇! 马良心念于此,向杨仪拱手问道:“不知公威为何想要调换文长,可有适合人选?” 杨仪对马良十分恭敬,行礼答道:“魏文长虽骁勇善战,但其御下不严,不查敌军,方导致兵败。如今再战,若要重振军心,则必要赏罚分明,不可偏私。况且孙子亦曾言为将者应具‘智、信、仁、勇、严’此五者,魏文长无智无严,安能胜任乎?” 迟疑半晌,杨仪继续说道:“至于人选,在下因为关中都督吴子远,右将军吴元雄,讨寇将军王子均等皆可胜任。臣虽与镇北将军魏文长有隙,但大战在即,仪不敢因私废公!” 马良被杨仪一番义正言辞之语说服,拱手示意,退回原位。 诸葛亮左右思索后,终于不禁感叹道:“昔日翼德已逝,要不然破张郃者,非翼德莫属!” 沉默许久的潘浚,拱手说道:“浚以为讨寇将军王子均可担此重任。” 诸葛亮偏头看向正襟危坐的王平,抿起嘴唇,低声都囔道:“子均、子均……” 诸葛亮一时难以抉择,不由想起,若是先帝刘备会如何抉择。吴懿为人性情刚直,易怒少谋;吴班豪侠气息甚重,不善军略。此二人虽官职合适,但只可为将不可为帅。 至于子均为人沉稳,熟知兵法,用兵也颇具名将风采,若是普通魏军,无需担忧,但此敌可是当世名将张郃啊! 若是黄公衡在此,则无需烦恼,可惜!可惜! 诸葛亮定下决心,目光落到王平身上,沉声问道:“子均若遣你北上,你如何破敌?” 正襟危坐,从不主动发言的王平,沉吟半晌后,答道:“陇北地势崎区难行,唯有车道岭道方便行进,是故张郃与魏将军在关川河深沟相对。正如马服君阏与之战前所言:‘其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 “平资质性资朴鲁,是故平认为此战唯有血战、死战,方可退敌。狭路相逢勇者胜!”王平出列跪地,正色说道。 诸葛亮听闻后,笑逐颜开,对于王平言语十分认可。魏军名将搭配精锐,更有虎豹骑辅助。若是想要奇谋击溃,诸葛亮反而担心其言辞昭昭,纸上谈兵。 诸葛亮面露笑意,抚须问道:“子均需何部士卒相助,可说之。” 王平面容坚毅,望着诸葛亮,拱手答道:“武卫营乃是天下雄兵,其中虎豹骑更是傲视天下。平曾闻虎豹骑缺者,选百人将补之。我大汉曾多受其害(注一),非精锐不能挡之。是故可调无当飞军、三卫士卒等精锐士卒,北上作战。” 诸葛亮点头赞同,不由望向在场众人,问道:“诸位以为子均所言如何?” “良以为子均所言可行。”马良出声道。 “在下认同!”杨仪出列道。 …… 诸葛亮见众人无异议,抽出令牌,沉声说道:“讨寇将军王子均听令!” “末将在!”王平昂首挺胸,拱手道。 记室霍弋在旁,提袖准备撰写文书。 “命讨寇将军王平,督陇北军事。行参军爨习领无当飞军五千人,卫帅向煜领青甲卫千人,卫帅李骞领白甲卫三千人;擢升记室霍弋为牙门将,领千人。即日起,诸将调入王平帐下听用。” 顿了顿,诸葛亮问道:“子均以为魏文长如何相待。” 王平腰板挺直,诚挚说道:“魏将军为人骁勇,方经此败,必然深以为耻,是故在下以为,可让魏将军戴罪立功。” “善,贬镇北将军魏延为镇军将军,调入子均帐下听用,命其戴罪立功。”诸葛亮说道。 王平上前高举双手,接过军令,向诸葛亮行礼,缓缓撤步退下。 诸葛亮沉吟片刻,继续下令说道:“命右将军吴元雄率兵五千前往陇西郡,防止游楚举兵相合。并命陈式、高翔率大军回营。” “诺!” 王平得令后,不敢耽搁,率一万名精锐甲士北上,迎战张郃。 幸亏祁山堡投降,此前由阴平太守廖化率领的一万名护卫粮道的普通汉卒,可抽调大部支援诸葛亮与曹真战事。 就在王平领军走之后不久,曹真也收到张郃军报,索要援军及粮草一事。 曹真当即闻声大喜,从大军中拨出五千人随粮草北上支援张郃。 一时间,汉魏的焦点全部集中到陇北,关川河大战一触即发。汉胜则可一举夺下陇西六郡之地,兵锋直抵凉州;若汉败则陇右战事陷入焦灼。 ------------------- 一长坂坡之战,长途奔袭打败刘备,俘获刘备二女;汉中之战,曹洪、曹休在下汴击破张飞、马超及其麾下吴兰、雷铜、任夔。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军纪严明 《孙子兵法》曰:“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关川河是祖厉河上游支流,或可言为溪流。下游河水浑浊苦咸,无法饮用和灌既。 张郃沿车道岭道,抵达关川河西侧,沿关川河扎营,并且知晓汉军会派遣援兵。所以又沿关川河谷西侧布防,在沟谷要地加固防线。 魏延则是撤退至关川河上游,扼守南下南安郡之路,并隔着关川河,固守营寨,坚守不出。 王平率大军抵达,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营寨,而是安排爨习、向煜等人先与魏延汇合,安营扎寨;自己则是领着霍弋及数名亲骑,侦查魏军营寨。 此次受命出征,身负重任,陇北战局皆系于自己一人,而且又是第一次与当世名将张郃博弈。王平心中并没有底,一路上忐忑不安。 王平轻踢马腹,向关川河谷上的山丘行去。 深呼吸,王平暂时将杂念抛到脑后,俯视张郃布设的营寨。 王平面色凝重,蹙眉沉思,忽然手指河谷营寨,问道:“以绍先之见,张郃河谷布防如何?” 霍弋勒住缰绳,沉吟许久,缓缓说道:“依在下之见,魏军营寨所设,皆是布局要道,若想要击溃张郃还需派军厮杀,夺取其中要地。” 霍弋扬起马鞭,虚指关川河谷中的魏军营寨,说道:“将军请看,张郃本寨设在车道岭道之上,但其余两处营寨皆设在关川河沿岸,此两处奥妙颇多。一号营寨靠近我军,不过乃是小营寨,狭隘难行,根本无人看守,所设不过迷惑我等。” “真正营寨乃是后面一个,此二号营寨前面河道最广阔,可行骑兵冲锋。以在下之见,张郃是想引诱我等夺下一号营寨,后攻二号营寨时,在广阔处设阵对战,张郃趁机可发挥虎豹骑优势,大破我军。我军溃逃经过原先一号营寨狭隘难行之地,其在后掩杀,我大军则十不存一。” 王平微笑颔首,手指二号营寨,赞扬道:“绍先所说不错,此乃张郃阳谋,我等若要破敌,则必须在河道中击溃魏军。” 王平转过头来,望着霍弋,笑道:“由此看来,张郃虽深沟不出,但乃其假象。凉州方平定不久,陇北贫瘠,难以提供大军军需。张郃此时必然受粮草所困,若想解决其粮草不足问题,其一等待关中粮草来援,其二则是快速南下南安郡获取当地物资。” “若是等候关中粮草,则是路途遥远;待粮草至,我大汉基本已经将南安郡收入囊中,安排妥当,张郃再南下攻城难也。” “若是张郃想破敌,南下获取粮草,收复陇右,则必须希望与我军野战才可。是故绍先以为张郃会行何种策略?”王平笑眯眯问道。 霍弋苦笑道:“眼下之路,若我是张郃也会希望南下收复陇右,要不然何故绕行至凉州,而且沃干坂方大胜,又岂会心满意足。” 王平目光深邃地望着张郃本寨,澹澹说道:“张郃想要野战,平愿意奉陪。平一路上担心张郃固守待援,搅乱陇北局势,虽然我大汉亦可吞下南安、天水数郡,但是陇山口与陇北沃干坂诸要地,皆未在我大汉手中,我等日后也必受魏军袭扰。” “这般日后陇右之地则会是我大汉与魏国鏖战之地,我大汉地少兵寡,长期之下如何能与魏国相比。若我大汉想要光复汉室,则要全据陇地,以陇山之险,相拒曹魏。” 霍弋勒住不安分的战马,不解问道:“不知将军如何相战?” 王平挽住缰绳,右转马头,上扬嘴角,笑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说完,王平轻飏马鞭下坡,霍弋急忙跟上。 正如霍弋所说一样,有大志向的张郃是不想止步于此,而是希望破敌南下。同时张郃也明白,若汉将有宏远想法,也必然希望野战击溃自己,全据陇右。双方的战略意图不难猜测,难的是如何在对战中取胜。 ------------------ 关川河,汉军营寨,校场。 “冬!” “冬!” “冬!” 裸露臂膀的力士锤击军鼓,浑厚的战鼓声遍布整个校场。 校场中,爨习、魏延、李骞各领其头,身后各部校尉、军司马、军候、曲长、屯长数百人排列,各个手按汉剑,挺直腰背,军容严整,望着高台。 数十汉卒在旁,举酒倒入碗,分发于列队军官。 火红色大纛挂在高台中央,武士左右排开,持戟直立,左手插腰,面容严肃。 “呜!” “呜!” “呜!” 苍凉的号角声吹响,响彻整个营寨。 王平头戴兽面兜鍪,身着火红明光铠,手按汉剑,缓步走上高台,神情威严肃然,右手接过亲卫递上的装满酒的木碗。 此时,鼓声、号角声全部停下,整座校场寂静无语、 王平双手高举木碗过头,肃然说道:“浩浩苍天,佑我汉军!” 随后王平双手移到胸前,右手伸入木碗,沾湿手指,右手四处挥洒酒水,希望昊天上帝保佑汉军,战事平安。 王平双手举碗,继续下移。王平垂首,肃然说道:“冥冥地灵,助我神威!” 随后王平双手从左往右倾倒酒水,希望后土娘娘庇佑汉军,所向披靡。 亲卫在旁又将王平木碗满上,王平面容坚毅,肃然说道:“天子誓军,执法如山!从命者赏,违命者斩!” 王平目光冷冽,环视众人,用酒敬诸将,仰首一饮而入,过量的酒水沾湿王平脸庞的髭(注一),并流到胸前甲胃上。 王平左手按剑,昂首挺胸,肃然说道:“左右听令,将中山屯校尉李叙持拿上来。” 左右武士沉声应道:“诺!” 不一会,李叙面容惶恐,大声嘶叫,从魏延身后被武士拖拽上台。 李叙朝诸将跪地,双手被捆负在背后,望着魏延,哭诉道:“文长请看在你我同袍十余年份上,旭家中还有年幼之子,望将军劝言,相救在下一命。” 魏延偏头望地,低声叹息,不作回答。 李叙面如死灰,拼命挣扎,转头向王平,求饶道:“王将军,非我不备,乃是敌军狡猾,又是趁大雨后夜袭,军力不足所败。求将军饶我一命,叙愿为死士冲阵。” 王平神情未动, 冷冷说道:“中山屯校尉李叙,疏于防备,导致魏军袭营成功,临阵溃逃,按律当斩。” “行刑!” 在李叙的绝望中,军令官挥刀砍下首级,人头滚落从高台上落于地上。 王平冷冽的目光落到魏延身上,说道:“镇军将军魏延受刑。” 魏延面容不忿,手按长剑,怒目而视王平。 王平丝毫不退让,双眸凝视魏延。 魏延冷哼一声,大跨步上台。 王平轻瞄了眼魏延,环视台下众将,澹澹说道:“镇北将军魏延御下不严,不查敌情,兵败沃干坂。从即日起贬为镇军将军,罚二十军棍。” 魏延继续轻哼一声,桀骜不驯,望着王平,说道:“末将领命,就是不知讨寇将军如何胜张郃?” 王平望向魏延,轻笑道:“平如何破敌?不饶魏将军操心,魏将军听令即可。” --------------------- 一上嘴唇的胡须叫:髭;下巴的胡须叫:须;嘴角两边的胡须叫:胡;脸颊两边的胡须叫:髯。 章节目录 谈魏延与王平(必看) 深夜码用手机码的,最后二人有对比。 先谈谈魏延此人吧,大家或许受三国演义影响大,以为诸葛亮不喜欢魏延。实际上,蜀汉当时,魏延是非常受诸葛亮宠幸的,魏延与杨仪(非常有能力)、刘琰(资历非常老)都有矛盾,诸葛亮一直袒护魏延。 魏延拿刀恐吓杨仪,逼的诸葛亮让费祎劝阻二人;刘琰与魏延有矛盾,诸葛亮让刘琰回成都。 甚至连孙权都知道魏延和杨仪不合。 在诸葛亮手下魏延愈发骄纵,魏延的悲剧一定程度上是诸葛亮是有责任的。 但是魏延此人实在性格偏激,朝野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诸葛亮安排后事时,给过魏延机会。 当诸葛亮病逝五丈原之时,魏延沿路烧了大军必经的道路。成都方面是认为魏延造反,朝中没有人为他说话。 诸葛亮临终讨论退兵,这么安排的:“魏延断后,姜维次之;若魏延抗命,诸军自退。” 打仗中,断后是非常重要的,非亲信不可为。 实在他不中用,费祎、姜维、王平、马岱都不喜欢魏延。杨仪性格差,但是魏延性格更差,两个性格差的人发生矛盾只能让更让人讨厌的魏延走。 先谈谈魏延任职汉中太守期间。 大家或以为魏延是一个人单独镇守汉中,其实不是这样的,首先先是马超是在沮阳(汉中西部),后是吴懿为关中都督也在汉中,防御北方。 魏延高职高升期间是在诸葛亮北伐时期,跟着诸葛亮刷战功。 谈谈魏延军事方面; 首先个人狂傲,当年刘备把汉中交给他时,他说:“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其次镇守汉中期间实现的策略是利用秦岭难行的道路御敌与国门之外。 最后就是魏延人生巅峰,阳溪大捷:魏延与吴懿与曹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剌史郭淮的大军在阳溪相遇,两军会战。吴懿、魏延大破费瑶和郭淮。 此次魏延被提拔为前军师、征西大将军,而且授予假节,进封为南郑侯。 吴懿升任左将军、高阳乡侯。 卤城之战,与吴班斩首三千。 子午谷之计,相关可以商议北伐部分有更好的解释。 除去部分细节外,魏延基本情况如上所说。 下面是我个人及古人对其评价(距离时代最近) 孙权:杨仪、魏延竖牧小人也,虽尝有鸣吠之益于时务,然既已任之,势不得轻。若一朝无诸葛亮,必为祸乱矣。(孙权厉害) 杨戏:文长刚粗,临难受命,折冲外御,镇保国境。不协不和,忘节言乱,疾终惜始,实惟厥性。 陈寿:延既善养士卒,勇猛过人,又性矜高,当时皆避下之。魏延以勇略任,并咸贵重。览其举措,迹其规矩,招祸取咎,无不自己也。 我个人认为:魏延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将领,可惜性格问题太严重,不是一般的严重。诸葛亮是魏延伯乐,但是魏延却毫无自知,多次在私下说诸葛胆小(因为第一次北伐献策)。 个人与百官文武关系都不好,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魏延的性格与诸葛亮的纵容有关系,非常可惜。 上会挽救这一点,下文会说,这也是让魏延初尝败果的原因。 谈王平,首先要谈王平出身,他是少数民族賨人出身,家境贫寒,读不起书。(魏延刘备部曲出身) 是故王平非常自卑,后面会说原因(魏延狂傲)。 王平初上战场是跟随曹操,汉中之战归降(被封牙门将)。 第二次上战场就是街亭,诸葛亮派遣王平担任马谡军先锋,马谡舍水上山,举动失宜,王平连连规劝马谡,马谡不听,被魏将张郃断了水源,随后马谡军惨遭大败,士卒离散。唯有王平所领的千余人士兵鸣鼓自持,张郃怀疑王平有伏兵,不敢进攻。于是王平将诸营军士统一起来,率领他们平安归还。 战后王平因为表现突出,被诸葛亮拜为参军,统领无当飞军,进位讨寇将军,封亭侯。 第三次建兴九年(公元231年),诸葛亮围祁山,别遣王平驻守南围。司马懿率领大军攻诸葛亮,遣张郃进攻王平,王平坚守不动,张郃不能胜。 第四次诸葛亮病死五丈原,大军退还。魏延因与长史杨仪不合,于军中作乱。王平率兵进攻魏延,魏延引兵来战,手下士兵却被王平遣散,魏延兵败,后被马岱所斩。 战后王平升任后典军、安汉将军,辅助车骑将军吴懿驻守汉中,兼任汉中太守。 特别说明:蜀汉中安汉将军与军师将军,远超其他杂号将军。 (公元237年),进封安汉侯,代替吴懿督汉中。 (公元238年),大将军蒋琬驻沔阳,王平被召到大司马府,蒋琬任命王平为任前护军。 (注意王平不识字) (公元243年),蒋琬病重,回军驻扎在涪县。任王平为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统领汉中。 最后王平巅峰之战不足三万大军退却曹爽十万大军。当时汉中几乎所有人劝王平放弃外围城池。但王平不为所动,告诉诸位不能放弃外围阵线。最后曹爽久攻不下,败退而走。 在诸葛亮到姜维期间,王平是蜀汉的中流砥柱。 简单说王平是一个从偏僻山区来的孩子,不识字,靠着天赋,一路打战升官。 他没有魏延出自刘备部曲的亲信身份;也没有吴懿皇亲国戚身份;没有董允、费祎,出身士大夫大族身份。 自己不过是少数民族+穷头老百姓+不识字。 说不出魏延那种吞十万兵的话,没有马谡居高临下破名将张郃的野心。 与身边高官出身不菲相比,王平自卑。不敢多说话,生怕得罪人,兢兢业业做事,不敢开玩笑,低调踏实。 他只是一个军事天赋出众,来自少数民族偏远山区之人,靠着一路战功硬生生的成为蜀汉名将。 一句话不识字光靠军事天赋成为名将的,其军事天赋何等惊人。 对比王平、魏延官职方面。 魏延前军师、征西大将军,而且授予假节,进封为南郑侯。 王平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统领汉中,封安汉侯。 蜀汉是四镇大于四征,所以王平的镇北大将军高于魏延征西大将军。 二人皆是县侯。魏延是南郑侯,南郑是汉中首府,封邑不菲。 王平安汉侯,安汉是巴西郡下属之县(今南充市),《郡县释名》四川卷下:“汉名充国县,取充实之义。盖当时民物富盛,”后改名安汉县。 重点是安汉县意义非常最大,安汉者,安定汉室之谓也,高祖刘邦所设。 其中两人差别已经有体现而出。 简单来说,魏延骁勇善战,勇内含谋,但是因其性格限制,不适合出任统帅, 王平一个字稳,具有政治头脑,熟知军略,从小兵升到蜀汉北方军事统帅,执掌汉中,为诸葛亮去世后,蜀汉中流砥柱。 但限制于出身问题,一直无法真正的大展手脚,更多的是听从上级安排工作。 王平除了自卑外,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军人。 最后就是剧情安排上,必须要考虑到诸葛亮去世后,谁能继任诸葛亮遗志。 魏延已经分析了,历史上也说明了。 邓艾性格比魏延好,但是政治方面也差,历史上被冤枉,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姜维出色军事天赋,但是说实话,后期蜀汉灭亡,姜维的军事策略需要负一定责任。而且用兵过于冒险,不是大胜就是大败。政治方面也差,诸葛瞻讨厌姜维,朝廷中也没有愿意替姜维说话的。 这种情况下,最合适人选就是扶王平上位,继任葛公遗志,在政治方面庇护好三人,让这三人尽展才华,给三人擦屁股。 所以我从一开始给王平加buff,赵云徒弟,刘禅授兵书,从不识字到熟读兵书,与后期执政者费祎、董允从早期关系熟络,安排剧本给王平练级。 总之,对于王平这个角色,我也是煞费苦心的营造。希望大家可以更合理的去看待他,不要受名气影响与区别对待。 蜀汉真正的背后默默付出的人很多,葛公去世后,依然坚持的人也是非常多,我只是将其故事讲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推拿 受完杖刑的魏延裸露布满血丝的虎背,趴在军榻上,是不是扯动背部肌肉,面容扭曲,呻吟着。 若是普通的臀杖,让魏延受百下,也不会有什么事;但魏延却是受嵴杖,捶打后背,二十下出血受伤,八十下基本等于死刑。 《重生之金融巨头》 坐在军榻上,正准备往魏延背上抹药的亲卫,说道:“将军你可知那王平今日多嚣张?” 魏延偏头望着亲卫方向,皱眉问道:“怎么说?莫非今日王平折辱我军兄弟。” 亲卫手里捣拾着草药,不满说道:“今日早晨,王平命士卒进攻魏军营寨。自己亲自在阵后插下红旗画线,告诉全军,无他军令,撤过红旗者,立斩不赦!” 听闻此言,魏延回头,下颌枕着软垫,直望前方,闭上眼睛,不再言语,感受着清凉的草药在自己背上涂抹。 沉吟许久,魏延闭着眼睛,问道:“今日我军营寨攻下否?” 亲卫面容尴尬,低声说道:“攻下了。” 魏延睁开双眼,冷笑道:“攻不下,才奇怪!” 亲卫听闻后,停下手中动作,好奇问道:“将军为何出此言乎?” 魏延又重新闭上眼,兴灾惹祸,说道:“蠢货,魏军一号营寨,道路狭隘,崎区难行,大军难以展开。张郃是想引诱我军,夺下一号营寨,然后进攻二号营寨。他趁此良机与我军野战,利用营寨前,广阔地势,方便骑兵奔驰,与我野战。” “我军缺乏骑卒,更缺乏精锐骑卒。故张郃是希望利用虎豹骑精锐,击溃我军军阵。我军士卒溃逃,则必途经一号营寨,一号营寨地势狭隘,士卒必然踩踏死伤,其在后乘势掩杀,便可取胜。” 亲卫面露惊讶,恭敬说道:“将军英明,我观王平不知此事,若将军不说,则王平必遭张郃之计,兵败他手。” 亲卫说完,腹部感受到一股巨力,瞬间跌落榻下,地上洒满草药,木碗在地上滚动。 亲卫捂着腹部,懵逼地望着裸露臂膀的魏延,不知为何魏延发怒。 魏延踹了一脚亲卫,从榻上起身,呵斥道:“小人之见,我魏延岂是如此不顾大局之人。你可知若王平继续兵败,我大汉陇右危矣!” 亲卫在地上缓缓起身,唯唯诺诺,不敢应声,舔着脸说道:“将军心胸宽广,小人目光短浅,望将军恕罪。” 魏延轻哼一声,方准备趴下时,又听亲卫说道:“将军不如将此情况告知与王平。” 魏延勃然大怒,又起身给了亲卫一脚,将其踹翻在地,赤脚踩在布满草药的地上,手指亲卫,怒骂道:“蠢货!给老子滚!” 亲卫完全懵圈,不知魏延为何,如此反复,但见魏延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连滚带爬地出来营帐。 魏延气愤着坐在榻上,赤脚踏在地上,双手抱着低垂的脑袋,喘着粗气。 魏延早就看不惯王平,仗着陛下刘禅的宠爱,剿灭匪寇,平定南蛮,侥幸趁孟达反叛,攻占西城,因此一路高升。如今还管到他的头上,督陇北战事。 一路跟随先帝刘备,出生入死,征战十余年,资历久,心气高的魏延,如何能服王平统率。 是故魏延心中十分矛盾,一方面,希望王平兵败张郃;另外一方面,又不希望看到陇北战局失利。 两难之下,魏延还是难以向王平主动屈服,说出张郃谋划。因为告诉王平,则是帮助他击溃张郃,王平就可踩着张郃名望,一路高升。这令讨厌王平的魏延,心中如何能够舒服。 但若不告诉王平,致使陇北战局失利,令北伐功亏一篑,这让深受国恩的魏延更是难以安心。 就在魏延纠结之际,忽然听闻帐外传来声响。 “不知魏将军安好,平可否入帐。”王平在外,清声问道。 魏延正生闷气,闻声后,瞬间躺到榻上,裹起毛毯,闹情绪道:“在下背疼,正欲休息。将军有事,可否明天再谈。” 王平也不尴尬,提着药酒,喊道:“在下有药酒,专治背伤,平给将军敷用。” 王平说完,掀开帐帘,踏入营帐,一眼便望见魏延背身躺在榻上,不见自己。 魏延冷澹说道:“将军私自闯入他人营帐,恐有失礼数。” 王平自嘲道:“在下蛮夷也!出身賨人,不识礼数,望将军勿怪。” 魏延瞬间语塞,不知如何作答,但也不好不见王平,要不然就是自己失礼。 于是魏延起身,坐在榻上,望着王平,澹澹说道:“不知将军来延营帐为何?” 王平提起药酒,将其摇晃,笑道:“此乃在下师父秘方,将此药酒擦拭背部至灼热,不过一日,背伤痊愈。不知魏将军,此前可用过?” 魏延看着药酒,似乎回忆起什么,冷哼一声,说道:“安能没用过,此乃赵将军秘方。” 王平从桉上拿过一碗,将药酒缓缓倒入碗中,澹笑说道:“将军可躺到榻上,平为将军擦拭,此手法常人可不知。” 魏延正欲拒绝之际,王平却上前推搡着魏延躺下,魏延半推半就之下,趴在榻上。 王平将药酒缓缓在魏延虎背上洒满,双手揉搓几下,摊开双手,在其背上不断拿捏着。 王平一边拿捏着,一边温声说道:“不知魏将军何时使用过此药酒。” 魏延不禁追忆过往,缓缓说道:“十几年前,延于荆州追随先帝,充任部曲小卒。赵将军任牙门将(注一),亲自率领、操练我等。延多次受伤,赵将军便亲自为我等推拿。” 王平顺水推舟,有些伤感说道:“可惜师父近些年身体愈发老迈,每逢阴雨天,手脚酸疼,药酒也无用。” 魏延幽幽一叹,说道:“赵将军斩将王双,不逊廉颇之勇。还望赵将军能多活几载,今陇右基本已定,再过数年,还于旧都也是指日可待。” 王平面露忧虑,缓缓说道:“陇右已定,将军何出此言?张郃率万人与我等相战,若不破张郃,何言安定陇右。” 魏延沉吟许久,最终说道:“将军……” “喊我子均即可。”王平说道。 闻声后,魏延嘴角上扬,今晚对于王平的谦逊,魏延还是非常认可,对其心中不满,也消散大半。 又念于战事为重,魏延将战事重新分析一遍。 ---------------- 一牙门将官职有中、外军之分,外军牙门将不值钱,但是中军牙门将意义深远。 赵云时任刘备中军牙门将,魏延出自刘备部曲,可以猜测,魏延的第一个上司是赵云。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我会在后面专门出一章叙说赵云在蜀汉的地位!) 点击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屈辱 魏军军阵列阵完毕,中军大旗摇动,魏军各阵纷纷应旗。 “已列阵完毕!” 一名背负旗帜的汉军斥候匆匆踏上高台,汉军与魏军几乎同时完成列阵应旗。 站在高台之上的王平、魏延二人,时不时捂嘴窃窃私语,商议军情,春风吹拂,卷起了高台上火红色的大纛。 王平目光坚毅,挥舞手中令旗,高声喝道:“全军出击!” 高台上各种彩旗飞扬,隆隆的战鼓声在力士的敲击下忽然响起。 汉军士卒在军号声中,军容肃然,徐徐前进。 魏军也不甘示弱,在张郃坚定的目光中,下令出击。 两军阵中旗帜飞扬,一道道军令随着背负令旗的斥候传达到诸军。 “冬!” “冬!” “冬!” 响彻云霄的战鼓声,回荡在关川河河谷中。 春季的关川河,径流量稀少,双方甲士走入没过脚踝的溪水,踏着飞溅的水花而行,两军甲士在河床中缓缓推进。 近两千人的白黄两色浪潮瞬间厮杀在一起,双方甲士列成密集的军阵,肩并着肩,无数长矛刺来,无数长戟刺去,毫无躲闪之地。 汉军率先出击的乃是李骞统领的白甲卫,賨人本身悍勇,加之賨人编入卫中,不事生产,几乎每日一练,再用汉军军阵、军纪调教,可称为汉军精锐中的精锐。 王平无疑是希望白甲卫能够率先抵挡住魏军武卫营的进攻,这些手持板楯,身着白色甲胃的甲士,并没有辜负王平的期望,面对魏军武卫营攻击,与其混战一团,寸步不退。 两军疯狂地在河谷中战斗,闻战则喜、骁勇善战的白甲卫面对着征讨四方、军威赫赫的武卫营。一时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不愿后退,谁也不会认输。 战场上,甲胃遭受利刃勐烈砍杀,甲叶崩飞;箭失撕裂空气,从阵后抛射而出,落到敌军阵内;惨叫声络绎不绝,迸射出的黏稠血液在空中洒落,被肢解的肢体抽搐着落在溪水上。令人颤抖畏惧的嘶声呐喊此起彼伏。 不一会,关川河河面被血红的鲜血充盈,恍如阿鼻地狱中的血河,重现人间一样。 何绍(王平表哥)气喘吁吁,上半身被黏稠血液沾满,望着王平方向,期待王平鸣金撤下自己,但迎接他的却是失望。 何绍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望着同样精疲力尽的魏军,吐了口血沫,骂道:“狗娘养的魏军,怎么这么强,不仅甲胃精锐,武技还高强,死伤近一半还不撤下。” 一同撤下来休息的叟将(100人),红着眼睛,夹着哭泣声,说道:“将军,再不撤退,咱们何家寨的兄弟快要死光了。” 何绍指着中军方向,发狠说道:“没有鸣金,给老子不许撤。” 张郃神色严肃地望着河床上厮杀着的两军,心中却是已经掀起了万丈的波澜。 张郃从没有见过能与武卫营搏杀,不落下风的军队,而且还造成武卫营士卒巨大的伤亡。这支军队与传统汉军的红色戎服不一样,而是身着白色戎服,莫非此军就是白耳兵? “这便是汉军野战的底气嘛……” 张郃眉头紧锁,紧握着着手中的令旗,手心不由出汗。 “调换另外一部,上去厮杀。”张郃说道。 “诺!” 魏军令旗飞扬,武卫营千人军阵缓步上前,试图替换正在鏖战的甲士。 汉军这边,王平也长出口气,挥舞旗帜调换爨习手下的武当飞军千人军阵上前替换白甲卫。 两千人的红黄两色浪潮地撞在一起,又陷入厮杀。 …… “呜!” “呜!” “呜!” 天色接近昏暗,汉魏两军,心照不宣,几乎同时吹响撤军的号角。 厮杀一天的两军甲士,迈着匆忙的脚步撤军,似乎一刻都不想呆在恍如人间地狱的河谷中。 此时的河谷已经腥臭无比,小小溪流冲刷着鲜血。河床中到处布满残肢断臂,两军甲士的尸体几乎阻塞河道。 黄昏时刻,两家先后派出士卒,收拢战死士卒的尸体并且焚烧,防止产生疫病,毕竟这是春天。 一天鏖战下来,张郃不禁对汉军王姓将军起了欣赏之色,临阵指挥,调度有序,丝毫不受自己干扰,手下军纪严明,即使战损严重,也丝毫不敢后撤。 一名传令官手举白旗,身着单衣,从魏军中军走到汉军中军,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中,大声问道:“魏国右将军张郃张儁乂,河间人士。请问,将军姓名!” 王平第一次遇见如此情况,失神半响后,大声回道:“大汉讨寇将军王平王子均,宕渠人士。” 魏延有些羡慕地看着王平,张郃在如今天下,也算得上名将,能让他欣赏之人, 少之又少。 传令官高声说道:“张将军向您问好,愿与将军决出胜负。” “平在此恭候!”王平喊道。 张郃在得知王平是宕渠人士后,脸色微变,宕渠此地是他屈辱之地。自己当初被张飞在宕渠县瓦口关,打得大败。自己为求逃命,放弃战马攀山而逃,率领部下十余人逃到南郑。 战后自己还听闻,张飞在自己战败之地八蒙山,书艺大发,立马铭碑。 莫非宕渠此地真与我张郃过不去乎! 张郃脸色一黑,完全没有像之前欣赏王平的想法,勒马转头,策马回营。 王平战后第一时间,拱手向魏延感谢道:“今日多谢文长兄派遣部下出阵。” 魏延端起架子,抚须笑道:“同为汉室效力,无需如此。” 王平视若无睹,又与魏延闲聊几句,随与霍弋商议今晚安排。 王平搂着霍弋肩膀,低声说道:“绍先,你现在尽快核算今日战功出色者,今晚将让这些战功出色者骑马绕营而行,令所有士卒可见,并宣扬战功出色者所得封赏。” 霍弋不断点头,心中也暗暗记下要点。自己从夷陵之战后便少经战事,与王平在战事经验上,相差甚多,如今有机会行军出征,自然吸收一切经验。 王平拍着霍弋肩膀,感慨说道:“今日鏖战之久,各部士卒皆有损伤,若不能奖赏他们,明日作战心气将泄。” 《仙木奇缘》 “诺!” 点击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无计可施 王平与张郃在关川河谷内,每天对阵厮杀,有时候甚至一天交战数次,连战数日难分胜负。 战局陷入僵持,张郃手下四千五百人的武卫营,死伤惨重;凉州刺史徐邈手上的四千士卒,已经发生多次哗变,皆被张郃使用强硬的手段镇压下去;军士损失惨重,张郃妄图想让虎豹骑冲阵,但在汉军严整的军阵中,难以下手,而且青甲卫骑卒也在附近不断拉扯。 汉军这边士卒士气低落,两千白甲卫已经折损近半,目前多次鏖战主力皆是爨习、李遗率领的无当飞军。但所幸的是,关川河二号营寨被汉军夺下,魏军蜷缩于张郃本寨。 王平挺胸按剑,站在校场高台之上,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高高矮矮的一排人。这些人负手在后,垂首跪地,不断地求饶。 “启禀将军!” 霍弋带着几名士兵推着一名身着白甲模样的人上台,顺势将此人推入那一排队列中。 王平见此人,面容抽动,怜悯着望着他,闭上双眸,幽幽长叹一口气。再睁开双眼,继续以坚毅的目光望着台下众人,丝毫不再受此人影响。 霍弋拱手称道:“三日中,未得军令、怯战后退过红旗者,屯长、什长、军侯等人共计十八人,全数在此,听候将军发落!” 王平正欲说话之时,忽然何绍出列跪在台下,俯首垂地,哭泣说道:“请将军饶过何强一命,从咱们家乡出来的一百多名兄弟已经全部阵亡,仅剩将军、我及何强三人。” 何绍泪水沾湿地上的黄土,勐然抬头,红着眼睛,又向前跪行数步,哀求道:“在下等人没有辜负将军期望,死战不退。何强初战便斩首三人,可否将功抵过,或让其将功赎罪也可。” 闻言后,顿时台上下所有人望向王平。 王平握紧拳头,抿着嘴巴,沉声说道:“何强战功,朝廷自然不会忘记,但功是功,过是过。军令如山,难以违也!” “诸位皆知我王平也姓何,何家寨兄弟百人,皆是我之亲族,但在平眼里,军中并无区分,所有士卒一视同仁。亦如同本将插旗所言,若无军令过旗者斩;本将逃,则魏将军可斩我。” 王平拔出汉剑,高指向天,环视众人,冷冷说道:“我等疲劳,魏军又何不疲劳;此战胜负之分,五日之内便可知晓。若诸位现在撤军,则我等战功与兄弟深仇,谁可替我等报之!” “此战不为国,亦为我等;为兄弟报仇,为土地钱财而战。” “斩!”王平挥剑而下。 十八颗人头瞬间滚落尘土中,原本跪立的将士,失去支持,躺倒在台上。 王平收回汉剑,澹澹说道:“军中所有有战功者,溃逃处死后不以逃卒计算,以战死计算。” 此言一出,何绍哭着跪地俯首,说道:“谢将军厚恩。”其他汉军军官也随之应和。 一轮冷月若隐若现挂在茫茫的深夜中,夜幕下的关川河就像一条色泽惨澹的白练,窄窄狭狭地蜿蜒流过车道岭道,在河谷之间起伏,最终流入祖厉河。除了月光和水波以外,蜿蜒的河谷藏于暗澹的寂静之中,毫无动静。 河谷两侧散落着稀稀疏疏的火光,犹如繁星般点缀夜空。一条火龙在山道间曲折穿行。 汉军营寨中,篝火熊熊,人声鼓噪。霍弋与数名文书为不识字的士卒撰写书信,数十名士卒分列成数队排成整齐的队列。 霍弋站在粮车前,伏在车架上,提笔下字,身旁放着小小一盏油灯,数名高大的亲卫举着毡布,为霍弋遮蔽晚风,防止油灯被风吹灭。 “阿娘不要担心,我还这边快回去了,战事进行顺利……。”体格雄武的汉卒挠着脑袋,想着内容,腼腆地将内容说出。 霍弋边点头,边提笔下写,龙飞凤舞。不一会,便写完眼前的士卒的信书。 “下一个!”霍弋打着哈欠,揉着生涩的眼睛,嘴里念道。 体格雄武的汉卒恭敬地弯腰道谢,面露喜悦地回营。 不待霍弋休息,后面一名士卒上前,霍弋又继续举笔向砚台内沾湿笔尖,提笔为士卒写信。 忽然营门外突然一汉军斥候高喊道:“紧急军情。” 一瞬间,空气凝重,原本在那窃窃私语的汉卒,言语凝滞。 霍弋闻声,抬头望去,搁笔于书简上,下意识地探手握住斜倚在身边的长剑,只觉触手微凉。 霍弋起身持剑,示意守卫让其进入。 汉军斥候,快步跑到霍弋身边,从怀中掏出军情,双手高举文书,低声说道:“魏延将军营寨遇袭。” 霍弋神色一凛,摊开文书简单查阅,不敢耽搁,转身向王平营帐跑去。 王平营帐内,王平接过霍弋递上来的文书,借着营帐内微弱光亮,王平快速地浏览完魏延撰写的文书。 站在王平身后,霍弋低声问道:“是否通知全军准备,挑选士卒救援魏将军营寨。” 王平皱眉思索,魏延信中之言,营寨遇袭,自己率军抵御,并未言及敌军数量,也未言求援一事。 魏延所驻扎的营寨,是前些日汉军鏖战后夺下二号营寨后,自己让魏延率两千人留下驻守。 霍弋跟随王平身后踱步,屏息注视着王平,等待他的决定。 霍弋沉吟片刻说道:“若二号营寨有失,弋恐大军士卒心血白费。” 王平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派遣援军,相信文长兄。” 王平探出手臂,伸出食指,说道:“其一,目前夜间局势不明,不可妄自出兵。此前李叙中山屯遇袭,魏将军救援遇袭,大军皆没,此例在前,需引以为戒,是故大军不可妄动。” “其二,魏将军书信只言营寨遇袭,未言索援一事。想必经过中山屯一役,文长兄已经多有防备。况且以张郃手上兵力,在夜间如何能攻破有备营寨。” 说完,王平扬了扬手上文书,轻笑道:“不必慌张,今夜正常入睡即可。连日作战,敌我两军已陷入僵局,张郃目前已经无计可施,方才实施如此下策,置之不理即可。” 霍弋沉吟半晌,心中稍微安定,叹着气,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正合,奇胜 《孙子兵法》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如王平所说,张郃与王平在关川河河谷对峙,陷入僵局。在汉军不计伤亡的亡命厮杀之下,作为大军支柱的武卫营根本扛不住,汉军以命换命的打法。 在狭窄的河谷之中,奇兵只是正兵的锦上添花之物而已。 张郃深思之后,若不能及时破局,继续与王平连日鏖战,很有可能会被王平击败,退回凉州,自己先前的沃干坂之战的胜利,几乎没用。 是夜,张郃派遣士卒尝试进攻二号营寨,扰乱魏延营寨;遣牛金率精锐武卫营士卒,走山间小路,埋伏在汉军本部与二号营寨之间,效彷中山屯之事。 但却没想到,魏延营寨几乎无可乘之机,魏军士卒只能在营寨外不断袭扰;而牛金在深夜中几乎吹了一夜的冷风,也没见到汉军的身影。 次日,金鸡破晓,晨曦的光芒布满整个关川河谷。 汉军士卒训练有素,起身收拾营地、吃饭、备马,不到小半个时辰,三通鼓罢,数千人马便迤逦出发。 向煜最先翻身上马,他的部下是青甲卫,汉军少有的精锐骑卒,需要率先开路,以防万一。 青甲卫早在天色灰蒙蒙之时就集结完毕,等待出发;春天清晨的山风有些寒凉,使得向煜精神一振。 “开拔!”他沉声喊道,脚下轻夹马腹。 向煜策马驻于小坡,看着大队将士鱼贯而出,枪矛成林、甲光耀眼,想到早晨王平所说,破敌就在眼前。就使他几乎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兴奋,因为刚刚得到家中的书信,信中言妻子刚为他诞下男婴,如果是能早些结束,不一定能赶上自己儿子的满月。 关川河畔乱石滩,处处可见石头上凝固的鲜血。众人行军之时,沉默不语,不由念起前些日鏖战,侥幸活下来的经过。 抵达二号营寨时,魏延军阵已列,顺势加入王平大军,两军合阵,一同向魏军本寨进军。 王平与魏延二人并排策马而行。 王平手挽缰绳,指着营寨周围,说道:“不知昨晚魏军攻势如何?” 魏延抚须大笑,傲然说道:“我提前知晓魏军可能会夜袭,特意命士卒着甲入睡。果然不出我所料,魏军夜袭营寨,在下小施展计策,魏军便大败而归。” “只是可惜让敌将张郃逃窜,不过在下亦斩百余首。”魏延面露惋惜,轻拍大腿说道。 王平面露惊讶,拊掌夸耀,说道:“文长兄神勇也!昨夜众将皆以为将军不能退敌,纷纷劝平前往救援。但平却以为营寨有将军坐镇,魏军安能攻下,是故遣散众将,命其安心入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闻声后,魏延骑在马上,探过身子,手指王平胸膛,笑道:“哈哈!军中子均知我也。” 不过王平却叹气说道:“虽然如此,但平心忧今日战事,一夜未眠,特以为今日战事中有重任,非常人能成也。” “哦!不知是何事情,让子均都为此烦恼?”魏延好奇问道。 王平手指魏军营寨,凭空比画,说道:“文长兄请看,魏军营寨前方空阔,利于虎豹骑驰骋,若是稍微狭隘处,我军还能以军阵之威限制其。但今日若不能将其限制,我军则必受铁骑之害。” 魏延抚须沉吟,缓缓说道:“此事我本来想与子均商议,却不曾想子均先提。依在下之见,今日阵战,需遣勇勐之士,设下栅栏,摆放鹿角,限制虎豹骑冲阵。” 王平神色肃然,沉声说道:“文长兄所言,便是平之所想。是故昨晚一夜未眠,便是思索谁可担此重任。在下思来想去,以为此重任非文长兄不能为也。” 王平瞥了眼魏延,见他陷入沉默,自顾自地说道:“此战并不易,张郃手上拥有虎豹骑,而我们想将其击溃,此战何其难也!不过张郃所部亦有弱点。” 魏延不由地侧耳相听,王平分析的言语。 “张郃所部弱点在于,其各部皆来自不同地区。有凉州士卒,有陇北诸县、诸部羌人士卒,还有张郃率领的来自洛阳的武卫营士卒。士卒地区杂乱,心思各不相同,只要将其武卫营击溃,则大军自然崩溃。”王平手指魏军旗帜,说道。 魏延不由抚须点头,赞同王平言语。 王平看了看魏延,不由加重语气,说道:“是故平才命诸军日夜厮杀,消耗武卫营士卒士气及人数。昨夜张郃夜袭营寨,其便是已经无计可施,只能寻此下策。若今日张郃野战又不能胜,其士卒气泄也,张郃若无外援,兵败不过近日之间。” “是故今日能将栅栏插至其广阔处,阻碍虎豹骑突击,则虎豹骑虽神勇,亦是束手无策。而我大汉军中能与虎豹骑一较高下之人,唯文长兄不可!君勇冠三军,论骁勇善战者,大汉无人可出君之右也。” 王平面露真诚,目光诚挚地望着魏延,说道。 魏延心中虽然不舒服让其指挥自己,但是听着王平言语,却是十分舒坦。 魏延抚须,澹然说道:“虎豹骑有何惧哉!子均放心,今日延率本部士卒,护卫我军阵左侧,突阵上前设下栅栏,摆放鹿角,令虎豹骑不得过也。” 大军又前行一会,只见汉军快要抵达魏军阵前,以各军各营为单位,错落停步。而霍弋、爨习、李遗、李骞等将,都围拢在中军,等待将令。 魏军也是从营寨鱼贯而出,由于路途近,优先抢占广阔的战场,两军展开对垒。 此处战场是西北——东南走向的车道岭道与西南——东北走向的关川河谷交汇处。此处东北面沟壑众多,难以行军;西南面却是少见的开阔地,适合两军列阵作战,土地坚硬,只有少量灌木生长其中。 待两军布阵结束,向煜率领青甲卫撤离战场中央,脱离与羌人游骑的纠缠。 王平指点着地形,向身边诸将分析,沉稳地说道:“就如同我前日所说,魏军已经疲倦,但今日是张郃最后一搏。是故此仗,非常艰难,所有人皆要竭尽全力,不计牺牲!即使今日我军不能胜,亦不能败。” (状态不好,原本高潮的几章总感觉差点意思,抱歉!) -------------- (魏延兵败,我已经给出非常多的条件,不知张郃前来,前面连胜凉州军团,对面不过四千人杂鱼,士气低迷,龟缩营寨内。汉军八千人,中山屯2千人,魏延营寨六千人,魏延率2千人求援,如果不是张郃来,凉州军团全出也才四千人,怎么不行?除非魏延也有上帝时间,知道张郃率中央军团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鏖战 曹魏大军滚滚向前,汇成一片片密密麻麻的枪戟之林,武卫营已经铺满了整个正面,整个军阵寂静无声,后方排列着良莠不齐的曹魏士卒,以壮军势。 魏军内的战鼓声响起,赤裸上半身的力士高举着鼓槌狠狠地敲击着战鼓, 浑厚的战鼓声在整个战场上回响。 无数魏军士卒应和高呼:“万胜!” 张郃端坐于帅台之上,见军心可用,不由点头,昨夜虽无战果,但通过一系列赏罚措施,也让魏军士气提振。只是若两军陷入苦战,恐士卒难以坚持而下, 不过彼时汉军亦是如此。 不过心中是如此所想, 但张郃依然是抑制不住对今天局势的忧虑,他率领的乃是魏军精锐,更有凉、陇士卒助战,若是他战败,只怕陇右各地还在坚持的魏地,便会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全部投降蜀汉。 张郃长呼一口浊气,不由地将转头望向虎豹骑,今日战局关键在于虎豹骑能否成功突入敌阵。 张郃心中一定,手中令旗挥舞。 “呜!” “呜!”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河谷,在封闭的空间内不断地回音。 魏军黄旗飞扬,魏军黑压压地奔流冲向汉军。汉军甲士也毫不示弱地相向而来,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前席卷。 “举盾!” 两军无数将校几乎同时大吼。 两军前方无数精锐瞬间举起大盾,缓步向前,身后枪矛之林,开始剧烈抖动。 随后两军阵中无数的羽箭攒射而出,或射到盾上,或被激烈挥动的枪林弹飞, 或被汉军士卒甲胄咬住, 抛射的密集箭雨并没有给两军精锐甲士带来麻烦。 两军相隔三十步之时,各自阵中激昂的战鼓乍然响起。 “光复汉室!” “光复汉室!” 李骞高举汉矛高呼,随后成百上千的汉军甲士齐声大喊。 下个瞬间,火红的洪流便撞上了黄潮,汉军甲士在雄壮的军号声中,肾上腺素激增,不畏生死,与魏军展开短兵相接。 汉军前排举盾士卒,跑动蓄力狠狠地撞击魏军盾墙上。魏军气力不足者举盾后退数步,汉军甲士趁势杀入阵中。 李骞手中长矛轻轻一抖,长矛随之颤动,发出嗡嗡之响。 长矛如同怪蟒般猛烈地一拧、一抖,一名魏军屯长倒地身亡,但其身后数十名魏军甲士悍不畏死地涌向李骞,试图为屯长复仇。李骞只得退回队列,不敢冒进。 刹那间,两军甲士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夹杂着雄壮的军号声, 在河谷中激荡回响。无数鲜血一阵阵迸射出来, 流到荒凉的土地,大地上处处皆是腥红之色。 可谓是:堂堂之阵,千百人列队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 丛枪戳来,丛枪戳去,乱刀砍来,乱杀还他。 只是一齐拥进,转手皆难,焉能容得左右动跳。 一人回头,大众同疑,一人转移方寸,大众亦要夺心,焉能容得或进或退。(注1) 魏军阵中,夏侯霸面对焦灼的局势十分担忧。他深知目前魏军若不能打开僵局,陷入苦战,虽有虎豹骑在,但大军也是危矣。今时不同往日,连日鏖战的武卫营已经身心俱疲,若非是天下雄兵,加之亲人在洛阳,恐怕早已溃散。 武卫营溃散,其余大军诸部如何能抵挡汉军甲士进攻。通过几日战况,虽张郃没有明说,但夏侯霸已经明白汉将王平的策略。 汉军甲士虽精锐,但却不如武卫营,于是王平一开始利用手下精锐甲士的数量消耗、榨干武卫营,从而一击取胜。 夏侯霸父亲夏侯渊,虽因亲临阵前被黄忠所斩,却丝毫不会让他畏惧。反而常常咬牙切齿,希望报仇雪恨,如今大敌当前,又怎会畏惧。 夏侯霸知道此时若要鼓舞将士们奋勇冲杀,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领亲自上前。 夏侯霸不顾身边亲卫阻拦,手持环首刀,身先士卒,踏步向前! 夏侯霸侧身让过突刺来的长枪,面容狰狞,挥刀划过汉军甲士的咽喉,割破动脉血管及气管,腥的血液从咽喉部“滋滋”地喷溅而出。 武卫营众多士卒,望见夏侯霸亲临阵前杀敌的身影,忽然大声欢呼起来。 陛下宗族已经入阵厮杀,我等禁军甲士还能畏惧? 武卫营甲士士气瞬间大振,奋力挥刀向前厮杀。 “继续向前,冲破敌阵!”夏侯霸高举环首刀,向魏军将士们大声呼喊道。 “跟随将军!继续冲阵!”魏军将士大声呼喊着回应。 此时汉军的第一排队列已经被突破,以夏侯霸为首的魏卒嵌入到第二队列。 鏖战之际,王平已经从中军上到前阵督战,见到前方军阵发生变化,皱眉问道:“爨将军何在?” “爨将军已经率亲卫赴阵厮杀。”斥候说道。 王平手指斥候,目光冷峻,吩咐道:“命红旗往前挪十步。” 斥候向附近士卒传话,尽皆大声喊道:“将军有令,红旗向前挪十步。” 汉军后部闻声而动,向前十步,中军向前挤着前军,前进十步。前排的甲士瞬间感受到一股由后向前的推搡之力,逼得自己向前杀敌。 爨习如何不知这是王平逼前军进攻的策略,不由举矛怒吼道:“诸位随我向前冲阵!” 爨习挥枪左右格挡流矢,亲率士卒直奔夏侯霸而去。 夏侯霸挥刀杀得兴起,眼看又要将前方汉军甲士的首级斩下,猛然感觉到一阵劲风呼啸而来,下意识猛一个撤步,侧身。 下一个瞬间,一杆长枪从他心口前方划过,枪尖与甲胄剧烈刮蹭,胸甲叶片崩飞,一串火花乍闪其后。 夏侯霸连退数步,心有余悸地望向来袭的爨习。 夏侯霸接过亲卫递上的钩镶,大跨步跻身上前,右手挥刀,左手持钩镶。 夏侯霸钩镶相挡长枪突刺,环首刀顺着铁矛的来势挥刀反削。 只见寒芒一闪,长刀快如闪电沿着枪杆竖削而下,只需半息,就能削断爨习手指。 然而这一刀却是无功,爨习右手弃枪,左手下接枪杆,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 夏侯霸与爨习相望一眼,见汉军又重新集结而来,气势汹汹,不敢停留,顺势撤后大部队。 -------------- 1此段话出自戚继光《纪效新书》 (昨天有事请假,会补上,之后到月底,尽可能每天三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连冲之阵 张郃已经下了高台,和王平一样,前往前军督战。 魏、汉两军厮杀许久,武卫营士卒已经撤下休整,魏军的陇、凉士卒也已经被张郃派上战场,抵御汉军进攻。 辛亏出自陇、凉二地的士卒,常年已经与羌人作战, 作战骁勇,是故能在短时间内与精锐的汉军士卒鏖战。 不过张郃却知道陇、凉二地的士卒军纪较差,而且并无死战之心,面对汉军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败退是早晚的事。 虽然局势进入到了紧急时刻,但张郃还是一如既往地镇定,因为他知道现在是虎豹骑出动的最好时机。 张郃大声地对斥候说道:“命虎豹骑出击!” 等候多时的虎豹骑从驼马上取下甲胄、兵器,在军号声中开始穿戴穿戴甲胄。 一直关注虎豹骑的魏延得到消息后, 转而回身望着整军待发的士卒,沉声道:“各部就位,设连冲之阵。” “将军有令,以牙旗为心,设连冲之阵!” “将军有令,以牙旗为心,设连冲之阵!” 魏延本部军旗挥舞,军号声响彻天空,斥候背负旗帜纵马往来传令,向全军发令。 汉军三千名士卒训练有素地摆下连冲之阵,在虎豹骑刚刚列阵之时,便已经完成,在号角声中,徐徐向前。 虽然汉中数年未经曹魏来犯, 但魏延并未懈怠,而是将注意集中到训练士卒身上,精心训练、培养调教。 魏延或许自己出身部曲, 所以往日待士卒十分亲厚,是故本部三千士卒愿意为其效死力。 连冲之阵(注1)源于汉代对抗匈奴的营垒法, 正面收窄,加深队列厚度、行军时以包覆蒙皮、设置鹿角及拒马的战车为凭依,刀盾手为掩护,内置枪矛夹杂弓弩,中军布置突骑,防备敌军从侧翼进攻之时,从阵中突出,袭击敌军侧翼。 这个阵型魏延本部已经谙熟于心,北伐出征由于汉军骑卒不多,几乎每部汉军都会设此阵。 往常此阵原地驻守方便,但此时需要主动出击,由于不能原地安置鹿角、拒马,只能以轻便的车辆推到外圈排列,每两辆首尾以铁环连接。 车辆后面,汉军数字竖起一面面盾墙,在大盾的后方,则是大量的长矛手、长枪手将枪矛架在盾牌上,后排士卒则将长矛搁在前排的肩膀上,形成密密麻麻的丛林, 其中还夹着些弓弩手。 王平望着远去的魏延, 心中略微沉重,以三千步卒阻挡千名虎豹骑,虽然有车阵相助,但死伤恐会依旧不少。 魏军阵中的张郃也发现汉军三千士卒设下连冲之阵阻挡虎豹骑,不由心中半喜半忧,喜是汉军调去三千人,给自己本阵的压力减轻很多;忧是担忧虎豹骑不能完成冲阵任务,以目前军力对比,自己想击败汉军恐是困难,说不准……。 确实如此,连日作战下来,魏军四千五百名武卫营死伤近两千人,四千凉州士卒死伤千人,陇右士卒三千人折损五百,加上虎豹骑千人,剩七千人。 汉军三千白甲卫折损近半,五千无当飞军折损两千人,五千汉军折损一千五百人,加上青衣卫骑卒千人,剩九千人。 如今调去三千汉军抵挡虎豹骑,此时汉军阵中只剩六千人,魏军亦剩六千人,但以汉军更为精锐而言,魏军继续厮杀下,恐会战败。 魏延本部行军之时,虎豹骑已经铁蹄踏地声起,卷起滚滚烟尘,由远到近。 虎骑在远处观望望,牛金率数百豹骑持刀旋舞,持弓环绕车阵一个圈子,寻找弱点。最后他们犹豫的勒马回到原地,不敢轻易靠近。 汉军停下脚步,士卒从车上取下鹿角、拒马,将其放置阵前。 车辆后面汉中大部分士卒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场景,随着黄尘浊浪扑面,难免有些紧张。 久经沙场的魏延,在前阵士卒中穿行,一路安抚说道:“我军车阵林立,军容严整,敌人不敢轻易上前!” 果然,面对着车阵为墙,枪矛如林的军阵,虎豹骑不敢轻易靠近,豹骑绕着绕着军阵,借助马匹的奔跑速度,贴着箭矢,向军阵中放了一阵箭,最后撤退。 初遇如此情形的汉军士卒见状,不知深浅,不由欢呼起来,回到中军的魏延,连忙挥舞旗帜命诸军不许妄动。而经历过汉中之战的军官也是大声呵斥道:“乱动者斩!” 与此同时,从滚滚黄沙之中,虎骑突破黄沙直冲而出,豹骑紧随其后,直奔军阵。 当虎骑接近的时候,军阵中的大量弓弩手开始射击。 由于要出击虎豹骑,王平特意征调三百弩给魏延,增强其的远程打击能力。 随着虎骑的不断接近,面对虎骑的两层铁甲,汉军只得放近才能向他们射击。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射!”在军官齐声怒吼下。 一大波密集的箭矢射出,破空声大作。冲锋在前的虎骑纷纷中箭倒地,身后的虎骑又快速地填充而上。 冲阵的一瞬间,上百名汉军屯长、军侯、老卒一齐大喊道:“闭眼,举矛!” 虎骑为躲避箭矢而松散的阵列,在一瞬间就像一柄锋利的尖刀,猛地撞向车阵的缺口处。 连冲阵的左角被奔袭而来的虎骑撞翻、撞碎。先是车辆被撞翻、盾牌被踏倒、长矛折断。 汉军甲士或被奔驰而来的马槊捅穿胸膛,或被战马撞翻盾牌,倒地被乱军踩踏而死。军阵的左角一时骚动,军侯冒着豹骑的箭矢,登上车辆,高呼已经呆滞的众人拔刀拼杀,聚集长枪手及刀盾兵,堵住缺口。 此时身后大量的汉军也在屯长的指挥下,上前支援,协助左角士卒将闯入阵中的虎骑斩杀。 闯入阵中的虎骑,高举马槊,拼杀之际,被涌上密集的枪矛,捅翻在地。落马的虎骑,被聚拢而来的士卒刀砍枪刺,立即毙命。 ------------------ 《诸葛亮文集卷二》:“连冲之陈,以狭而厚,为利阵。令骑不得与相离,护侧骑与相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反击 太阳日渐向西转移,汉、魏两军双方皆无法奈何得了谁,魏军依仗的局部人数优势,顽强地抵抗着汉军精锐的攻击。魏延部犹如水库的堤坝,阻挡汹涌蓄势的水流。 虎豹骑与魏延本部陷入僵持,牛金焦躁地攥紧了缰绳,面对连冲之阵光靠骑卒是根本无法冲垮,必须拥有大量的步卒陷阵才行。 河谷地形狭窄,魏延所部基本将战马纵横驰骋的空间继续压缩,虎豹骑根本无法绕行。一时间奇怪的局势上演,一面两军士卒疯狂拼杀,一面虎豹骑与魏延所部只有弓弩互相骚扰。 相持半晌后,魏延所部又将连冲之阵向前推移数十步,按照先前设想布置鹿角、栅栏,彻底锁死虎豹骑冲锋空间。 回到张郃身旁的牛金,焦躁不安地望着张郃。 张郃骑在马上观战,面色如常,但不安分的手指,已经说明战局并不像他脸色一样简单。 “将军不如让在下再冲一次,此时汉军虽然军阵严谨,但已经不复连冲之阵。”牛金说道。 张郃面容刚毅地望向牛金,张开干裂的嘴唇,说道:“务必一击必中!” 张郃已经心生撤军之念,以目前僵持的局势,首先可能是自己魏军撑不住,虽然自己兵多,但是目前来自陇右羌人部落的首领已经想要撤军。 但最后还是把希望交给牛金,让其不计伤亡地率领虎豹骑冲阵一次,看能否有机可乘。 得到军令的牛金,在骑队的簇拥之下,望着正在布置鹿角、栅栏的数十位汉军士卒,身后依旧是严阵以待的汉军士卒。 在鼓声之中,虎豹骑缓缓向魏延所部推进,号角声猝然响起,虎豹骑开始开始加速。 疾行如风,侵略如火,数百虎豹骑数千马蹄迅勐地踏地,掀起烟尘滚滚,犹如雷霆般惊人。 数十位布置鹿角的士卒,呆滞半响后,赶忙往身后大军跑去。 汉军屯长急忙,向前排左右士卒,大声道:“闭眼,举枪!” 魏延高喊道:“后退者立斩!” 虎豹骑越来越近,闪光的甲胃,高大的马槊,伴随着雷鸣声响,迎面而来。 下一个瞬间,虎豹骑正面绕行,直插刚刚撞击过的左角军阵,破阵而入。手举盾牌的汉军甲士瞬间被虎豹骑撞了个正着,使其坠入人群之中,被乱军踩踏而死。汉军士卒在军官的招呼下,向左角靠拢。 而此时另外一队虎豹骑驱赶着无人乘坐的战马直冲向左侧军阵,数十匹战马嘶叫着,被身后主人驱赶正直冲向连冲之阵的左侧。 左侧军阵被无人骑乘的战马闯入,第一道防线车辆被撞翻。紧随其后的虎豹骑顺势而杀入,由于大军注意力被左角虎豹骑士卒吸引住,导致左侧士卒未能摆好承受冲击的姿势,后方长矛手们也未能及时将矛尾尖扎入地面受力。 虎豹骑顺势很快杀穿第二层防线,前排损失惨重,后面回神的士卒在军官的号令中,试图重构阵线,但被经验丰富的虎豹骑迅速驱散。原本赶往左角的士卒,急忙在催促声中向左侧赶去。一时间,整个左侧战线陷入混乱。 虎豹骑恍如抱有死志一般,第一批骑卒的冲击受到遏制之时,并没有像往常骑卒一般勒马兜转,而是下马持盾,向左右两侧奋力拼杀。 与此同时,第二批骑卒在后方开始加速,直接撞向令第一批士卒受阻的汉军步卒;第三批骑卒也是前仆后继地冲阵,第三批虎豹骑直接冲到魏延中军厮杀。 目前为止所有的虎豹骑已经进入魏延所部军阵,犹如远古凶兽一般在军阵中吞噬汉军士卒生命。 三千士卒前赴后继,用人命去阻挡虎豹骑的进攻。然而以虎豹骑的精锐及凶悍,发起亡命冲锋陷阵,根本无法抵挡。 数千人舍生忘死的搏杀,军官们不再是呼喊士卒上去,而是自己第一个率先上前,激励士卒,无数的热血挥洒大地。 从天空望去,阵中左侧原本的那条笔直的直线,迅速向内深陷变成曲线,甚至变成一个小三角形。 如今场景令魏延身边亲卫脸色惨白,当下的惨烈程度远超他们想象。不过相反的是魏延异常冷静,头脑不断地在分析战局形势。 率先冲阵的牛金,已经厮杀到了接近中军的位置,朝着牙旗下的魏延缓慢前行。 火红的大纛下,王平揉搓着拳头,紧张地望向魏延所部的战况。此时的他手上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青衣卫在和羌人游骑厮杀,魏延部正与虎豹骑厮杀。 王平不由地望向魏军空荡荡的中军,只剩下一把张郃大纛,忽然心生一念,此时若有数十骑能直取魏军中军,则其必败也。 但王平不由地露出苦笑,现在那里还有数十骑,自己身旁也就十几名亲卫,而且还远离魏军中军。 嗯?数十骑,文长兄军中不是有数十突骑没有动用。 王平念及于此,勐然抢过传令官旗帜,向魏延所部挥旗,示意魏延出击张郃,并命斥候前往魏延处通报。 魏延身旁亲信见中军挥旗,连忙说道:“将军请看,中军挥旗。” 沉思的魏延闻声,转头望去,脑中瞬间豁然开朗,明白王平的意思。 魏延一把手扯住亲信魏良,叮嘱道:“你持我牙旗奋力拼杀,命令全军士卒咬住虎豹骑,不许其从车阵冲出。” 魏良不解其意问道:“将军何意?” 魏延来不及解释,生怕战机稍纵即逝,着急回道:“你听令即可。” 魏延接过亲卫递过来的马槊,呼唤着中军四十余名突骑,不管左侧虎豹骑,从军阵正面通过车辆间的缝隙,穿阵而出,直奔张郃中军。 王平见魏延所部,一面战旗迅速穿过大军,向前进发,面露大喜。 王平紧握环手柄,吼道:“战鼓擂起,号角吹起,诸君随我上前杀敌。” 军中鼓号声响彻河谷;讨寇将军大纛迎风而上,直指向前。疲倦的汉军将士,望着向前的大纛,挤出最后一丝力气,紧咬牙关,奋勇上前。 (三更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逃窜 刹那间,人声鼎沸,汉军阵中彩旗挥动,不动如山的汉军,动如雷震。 从后至前,无数人热血沸腾,整个汉军发出“万胜”的高呼声,撤回休整的汉军甲士,呼喝着起身,跟随着大纛方向前进。 张郃眯着眼睛,看着汉军反攻局势,脸色不由一喜,大纛出动便是汉军最后一搏,看来虎豹骑冲阵造成的影响非常大。 再看着王平所部勐烈反攻的势头,环视四周,他又咬了咬牙,自己手上只剩一百名刚刚替换下来的羌人士卒。 这些羌人士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统率羌人士卒的羌人首领姚延为求保存实力,根本不愿力战,此时如何能将其调上阵前助力。 张郃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将羌人留在左右,虽然一百人可以支援战事,但是面对汉军最后一搏,恐会逃窜,这时候的逃窜恐怕会产生连锁反应。 就在张郃思虑战事之时,身旁亲卫指着奔袭而来的魏延等人,脸色苍白,惶恐说道:“将军,汉骑来袭。” 张郃闻声望去,脸色瞬间铁青,但张郃来不及思索,招呼羌人首领姚延率军应战,并让虎豹骑及附近游骑过来支援。 在张郃勉强的呼喝下,姚延并不情愿地翻身上马,带着羌人士卒迎战。 魏延见一百名羌人骑卒,呼啸上前,紧咬牙关,他深知如果不能袭取张郃,待虎豹骑撤军回援,胜敌良机稍纵即逝。 魏延长出口浊气,头顶兜鍪,手持马槊跃马,一身火红色的战袍被强风吹起,毫不畏惧地率队冲了上前,身后跟随着四十名骑卒奔袭而来。 两军交错之间,魏延臂力过人,举槊勐砸而下,瞬间打飞羌人士卒手中的长矛,再从羌人肩膀斫入,锋利的槊尖砍断他的右臂,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羌人滚落马下,被马蹄践踏而死。 羌人骑卒虽然勇勐,但武器、甲胃太过简陋,根本无法与汉骑一较高下,若是死战之下,依仗人数优势及骑术精锐,或许能够击溃魏延本部,但是在生死关面前,羌人如何愿意为张郃死战。 魏延借助马力,扭腰发力,举槊横扫,羌人悍勇之士被槊尖扫中,头部颅骨“卡察”碎裂之声乍响,羌人头部遭受勐击,瞬间七窍流血,被魏延硬硬生生地砸死。 魏延策马所过之处,羌骑一片混乱,一路羌骑避让,身后骑卒顺势深入阵中,大肆砍杀。 两军交错之后,姚延面色惨白,如今骁勇之士,自己手下赔光都挡不住。 姚延的亲卫面露惊恐,颤颤巍巍着说道:“将军,咱们不必和汉军硬拼……咱们可以先往北面撤个五里地,等这边z战况。汉胜则助汉,魏胜则助魏。” 姚延眼珠子一转,想了想道:“可以,撤军!” 毕竟对姚延而言,若是魏军胜利要怪罪,自己大不了迁徙部落跑远点,再实在不行,南下投蜀也行,实在没必要为魏军把奋战到死,把自己的立身之本赔进去。 张郃忽然见,错身后的羌骑并没有停下,而是顺势调转方向,往西北沿车道岭道撤军。 眼看着大局逆转,魏延来袭中军,张郃几欲吐血。 虎豹骑冲阵成功,几乎已经看见胜利曙光,只有再鏖战半晌,魏延所部必然崩溃。但没想到连冲之阵埋伏的数十骑,直奔自己中军,在魏延的勇武之下,吓得羌人溃逃。这局面反转让张郃惊怒交加。 张郃中军求援旗帜不停挥舞,青甲卫死死咬住要回援中军的魏军游骑。 身处连冲之阵的牛金见状,呲目欲裂,愤然转身,试图回援张郃,但却被魏良发现,不顾安危,率领汉卒,高举枪矛,向左侧包夹,压缩空间,试图让其虎豹骑困死军阵。 魏延见羌骑逃窜,喜出望外,两眼放光,高举马槊,高呼:“黄色大纛下老者乃是张郃,随我讨敌。” 张郃不愿放弃大好局面,调遣刚刚回援的步卒试图阻挡魏延,以作困兽之斗。但可惜的是当世名将的张郃,技穷也! 魏延眼中只有张郃,经历沃干坂战败的他,无不想洗刷屈辱,为黄袭及自己手下数千名将士报仇雪恨。 面对眼前步卒,手中提着一杆马槊,直接冲阵而入,阻挡的步卒瞬间被魏延手中的马槊搠透而出;随后魏延弃槊持刀,在阵中不断砍杀,硬生生趟出一条血路,直逼张郃。 但近距离调转马身不便,被一名魏卒手中长矛刺中他坐骑的脖颈,魏延战马当即倒地,魏延在倒落之际,下意识侧身飞滚,防止自己身子被战马压住。 身边数十骑汉骑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张郃中军奋进。 “将军,怎么办?”一名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亲卫,气喘吁吁说道。 张郃见汉骑已到数十步外,嘶吼一声,充满恼怒及绝望,拔出腰刀,正欲死战。 凉州刺史徐邈勐地拦住张郃,劝道:“将军若战死于此,凉州则失也!” 张郃气急之下拔刀砍断一面战旗,自从战败于张飞外,从何曾受过如此大败。自己深受皇恩,望自己夺回陇右,却不曾想功亏一篑! “儁乂,赶快决断!”徐邈急忙喝道。 张郃裂眦嚼齿,缓缓说道:“撤军!” 话音刚落,忽然,“嗖!”的一声,破空声乍响。 “噔!”张郃兜鍪被箭失射落于地,头上银白色的发髻,漫天飘洒。 张郃一脸慌张地闻声望去,只见五十步外,魏延手持骑弓,搭箭直射。 身旁亲卫手持盾牌,急忙护着张郃、徐邈二人向北奔逃。 魏延见只射中兜鍪,一脸懊恼,又见张郃逃离。随即丢弃骑弓,提着环首刀,朝着中军方向杀穿而去。 魏延一刀砍死护旗的力士,愤然砍倒张郃大纛,高大的“张”大纛轰然倒落。但魏延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朝着张郃逃离的方向追赶而去。 魏军回头望去,满脸惊恐,原本的斗志直接消散,往后撤离,正在鏖战的汉军士卒欢呼,追赶砍翻魏军。 张郃所领的大军已经完全崩塌,夏侯霸率领武卫营残部往后撤军,牛金闭目而叹,试图率领虎豹骑从军阵中撤离,凉州、陇北士卒直接溃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陇右战罢 越靠近中军的魏军士卒越早逃窜。原本还在鏖战的前线士卒,直接临阵跪地投降。 原本厮杀挤压的战线,忽然间就消失,前排魏军齐刷刷跪地投降,后排魏军乱哄哄地撤退,汉军直接越过投降的士卒,追赶逃窜的魏军。 黄色的浪潮不断地瓦解崩溃,魏军已经不复原先的骁勇。陇、凉骑卒放弃继续作战的念头,脱离青甲卫的纠缠,向北逃离。 失去建制,失去指挥的魏军,恍如漫山遍野的猪,被人撵得四处乱窜,或降、或逃。 青甲卫在向煜的率领下,随后掩杀,成百上千的魏军跪在道路两侧,被汉军俘虏。 张郃的身影已经不知道去哪,失去兜鍪的当世名将,弃马逃离,率着十几人,翻越河谷一路向北。 在慌乱的人群中,魏延已经失去了他的目标,一脸懊恼地叹息。 连冲之阵中,牛金厉声高呼道:“撤军,所有人从原路撤退。” 虎豹骑反身杀出,却被前来支援的汉军阻挡住,面前到处都是枪矛之林。陷入绝路的虎豹骑,陷入疯狂拼杀,牛金亲率虎豹骑在前破阵。 牛金身上的甲胃到处都是缺口,殷红的鲜血溢出甲胃,滚烫的鲜血不断流出。厮杀许久的牛金体力不支,步伐渐渐沉重,已经坚持不住了。 身旁亲卫搀扶牛金试图突出重围,但却被汉军阻挡住,骁勇善战的虎豹骑掩护牛金,依然还在拼搏。 王平在远处望见不禁感叹道:“不亏是天下雄兵,三卫不能及也,虎豹骑骁勇至此!” 霍弋手指军阵方向,劝道:“将军,可放虎豹骑一条生路,随后掩杀。” 王平心中微叹一声,微微点头。 王平试图希望逼降虎豹骑,将骁勇的虎豹骑补充入汉军骑卒,却不曾想虎豹骑居然毫无投降之心,依然试图冲阵而出。 汉军阵中放开缺口,数百名虎豹骑,从缺口处窜逃而出,身后青甲卫早有准备,骑射跟随。 王平调转马头,策马上至缓坡,只见河谷中,伏尸枕藉,流血漂橹,溪流中流淌着殷红的溪水。伤兵流着鲜血哀嚎着,祈求救命;侥幸存活下来的士卒,四处寻找同乡、同袍。 汉军士卒或驱赶着溃散的降卒,聚集一处;或打扫战场,捡拾甲胃、兵器、割取右耳,以报战功。 魏延拿着张郃大纛、兜鍪,一路欢喜地回到中军。 王平上前几步迎接魏延,并指着魏延的战利品,笑道:“今日大战皆赖将军骁勇,将军可为头功。” 魏延哈哈大笑,一脸傲娇地抚须,说道:“此小功何足道哉,只可惜侥幸让张郃逃窜。” 王平搂住魏延肩膀,亲切说道:“此战后,平自当向陛下与上丞相,言明文长兄头功功绩!” 魏延搭着王平肩膀,笑呵呵说道:“客气。子均为主帅已然功不可没。” 又闲聊几句,魏延又带着战利品,一路夸耀回营, 李骞喜笑颜开,上前恭贺,说道:“张郃,当世名将,巧变闻名于世。今将军正面拒敌,一战破敌。将军威名,定将扬于四海。” 王平上扬嘴角,望着李骞,澹然说道:“侥幸破敌而已,不过依仗士卒精锐,士卒之多破敌,不值一提。” 王平遥指北方,沉声说道:“今夜简单休整,明日北上。” “诺!” …… 公元228年,魏帝曹叡太和二年,汉帝刘禅建兴六年,吴王孙权黄武七年,四月初。 魏将张郃于沃干坂击溃魏延,纠陇北、凉州军士,合计万余人。沿车道岭道率众南下,与汉将王平战于关川河。 王平率精兵万余人从河谷进攻张郃,魏延临阵直取中军。张郃大败,仅带十余人弃马爬山而逃;魏将牛金战死,所领虎豹骑仅剩百人逃离;魏将夏侯霸沿小道逃窜,收拢败军六百人回至金城。 汉军擒获魏军四千余人,王平乘胜追击,兵锋直抵沃干坂。凉州空虚,张郃紧急向大将军曹真求援。幸得曹真此前派遣的五千魏军运粮而来,方保金城郡安危。 大将军曹真得信后,沉吟许久,念及凉州要地,不可被夺,征调八千人防守凉州;想到张郃战败,陇西必定望风妥协,目前救援无用,又无法突破诸葛亮大军,徒耗粮食辎重,便从陇山以西的清水县撤军到陇山以东的汧县。 而诸葛亮听闻后,挥师东进夺取陇山以西,成纪、清水县二县,同时陇北诸县归降,陇西太守游楚归降吴班,至此陇右彻底平定。 季汉北伐成功夺取陇西、广魏、天水、武都、南安、阴平六郡。 曹真在汧县城头望着陇山,久久不语,虽不是因自己战败,导致陇西失守,但自己救援无果,心中亦是难受。天下大势今年局势复杂,先有大司马曹休兵败石亭,后有蜀汉夺陇,大魏国中想必人心浮动。 曹真手扶女墙,缓缓说道:“伯济(郭淮字),你是如何看待蜀夺陇?” 郭淮抿着嘴唇,沉吟片刻,说道:“大将军,在下以为关中为中原上游,陇右又为关中之上游,是故欲控关中,则欲先控陇右。蜀夺取陇右之后,可依仗陇山之险,渭水之便,以居高临下之势,东出关中。” 曹真听闻后,笑了笑,轻拍女墙说道:“伯济(郭淮字),依你之见,我军如何夺回陇右呢?” 郭淮手指向西北,沉声说道:“凉州!” “哦!何处此言?”曹真不由露出赞许的目光。 “大将军,先前淮言陇右为关中之上游,而凉州亦为陇右上游,陇右居高临下雄视关中,但凉州也以居高之势窥视凉州。”郭淮说道。 “若我军要夺陇,可遣三军伐蜀,一军从凉州南下攻陇右,再遣一军从关中过陇道攻陇西,最后一军从关中南下攻汉中,蜀国三面临敌,若有一军取胜,夺陇易也!”郭淮沉声说道。 郭淮顿了顿,继续说道:“即便我军退守,亦可以凉州、关中二地为根据地,据城固守,分散其兵力。”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曹魏态度 曹真身居大将军,与名不副实的曹休,截然不同。 曹真虽有宗室之名,但是他更多的是依仗出色的战功立于朝廷。在汉中之战中大放异彩;镇守河西期间,打败诸胡组成联军,收复西域。对于整个西北地理及局势谙熟于心。 是故当张郃兵败关川河时,曹真便知道陇右诸郡已不复魏国所有,而是思索接下来复夺陇右的策略,并提供于魏帝曹叡,让其决定日后对季汉的军事计划。 就在曹真与郭淮商议复陇议题后第二天,曹叡急召曹真入长安商议对策。 曹叡身处长安,对一直对西北战事非常关注,收到曹真撤军汧县的消息,便知事态不好,急召重臣商议战事。 待曹真抵达长安次日,曹叡召见众人。 数十盏青宫灯,照亮长安残破的宫殿。 曹真、陈群、孙资、刘晔等十余名重臣位列两侧。 曹叡望着阶下沉默的众人,开口说道:“今西蜀夺陇,大魏应当如何以待,诸位有何可教于朕?” 曹真率先虎步上前,拱手说道:“陛下,陇右之失,非战之罪也。乃是西蜀狡诈与吴勾结,共犯我大魏边境。臣以为,必须伐蜀复夺陇右。” 顿了顿,曹真继续说道:“陇右乃是关中上游,若不能复夺陇右,则蜀汉必日夜骚扰关中。若关中再失,则大魏危矣!” 曹叡闻声,起身挥袖,背手踱步,不由问道:“大将军此言有理,不知大将军以为如何伐之?” “陇右有陇山之险,关中远道而攻陇西,难也!是故依臣之见,伐陇需屯兵凉州,以凉州地势居高临下雄视陇右。日后攻陇,可兵分三路,一路攻汉中、一路由关中西出、一路由凉州南下陇右。” 曹真瞄着阶上的曹叡,沉声说道:“我大魏依仗兵多之势,出三路之兵,必然西蜀疲于奔命,陇右可趁机而下。” 曹叡甚是意动,停下脚步,望向阶下众臣,问道:“不知诸位以为大将军之策如何?” 陈群起身出列,拱手说道:“大将军此言差也,连年征战我大魏国库空虚,百姓疲劳。前有大司马兵败石亭,再有西蜀夺陇,如今府库空虚,军费无以为继。” “大将军欲举大兵三路伐蜀,先说南下一路,昔武帝已经南征张鲁之时,便多收豆麦以增添军粮,然而张鲁未下而军粮犹乏。秦岭阻险,难以进退,转运粮草必会受到拦截,但若要留兵守重地,则劳损战士。” “其二,驻兵凉州,凉州贫穷,归附不久。千里转粮,远给金城,路途遥远,耗费民力,运粮散于旷野,牛马死于山泽。关中方有生机,又广发徭役,关中百姓必然穷困,穷困必然多生骚乱,民心恐生不复我大魏所有。” “其三,光武帝远击陇西隗嚣,若非来歙守略阳三月,如何能破陇山而入?况且即便如今,隗嚣又席卷而来,吴汉败退。夺陇非一日之功也!” “不知司空有何想法?”曹叡好奇问道。 “臣以为,陛下初登帝位,又经多方战事,目前需安抚士民,治理天下为先。是故目前可固守关中,休养生息,以待中国元气恢复,天下人心思安之际,南下灭东吴,再彷光武水路并进伐西蜀,则天下安也!”陈群说道。 曹真闻声后,愤然说道:“司空想看西蜀夺凉否?” 陈群抬眼瞟了眼曹真,澹澹说道:“弃凉并无不可,后汉贪图不毛之地,不恤百姓,广发徭役,劳师远征西羌。凉州虽为我土,但却刚附不久,民生凋敝,胡虏遍地,祸乱至今。” “地大所好,但扩土不得宁静,多有何用;关东农田不耕,百姓多事徭役,如何是好?我大魏需借鉴后汉之失。” 陈群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弃凉之议,从东汉开国便议论至东汉灭亡,多达三次。西域便是在东汉大会议之下,多次讨论之后,被关东世族遗弃。 曹真怒目而视陈群,大魏立足于关东士族,这些关东士族对待凉州态度,数百年之中,如出一辙。 曹真深吸一口,平复心情,缓缓说道:“司空此言错也!若西蜀夺凉,可通丝路,蜀锦畅通西域,可滋补国用。西蜀缺良马,得陇、凉二地骏马,即使我大魏固守关中,蜀人亦可流寇关中,肆虐我民。” “如今西蜀刚下陇右,民心未附,我国如果能举大军伐之,则易下也。若待其安抚民心,吸纳陇西士族大姓,则我大魏再难下陇!” 曹叡闻言后,心中虽偏向曹真言语,但也认同陈群休养生息之策,一时间有些纠结。嗯?弃凉非常不认同。 曹叡将目光落到刘晔身上,自从贾诩病故,曹魏国中能称算无遗策之人唯有刘晔。是故曹叡非常器重刘晔,登基之初,第一位召见的大臣便是刘晔, 曹叡温声问道:“子扬,不知有何高见可教于朕。” 刘晔沉吟片刻,虽不愿得罪陈群与曹真,但见曹叡相问,不敢顾及私情,于是答道:“今年所局势纷乱,但依稀可见乃是西蜀谋划,先是勾结东吴,诱导孟达反叛,导致大司马兵败,魏兴郡(西城郡)被夺。” “先是魏延诈出子午谷,黄权再出褒斜道,迷惑我等,诸葛再趁陇右兵少,攻取陇右。若无数年谋划,根本不可能而成。是故西蜀野心甚大,不可放纵!” 曹真闻言面露喜色,曹叡也是连连点头。 刘晔窥探着曹叡赞同的表情,心中稍定,继续说道:“对于大将军伐蜀一事,在下认同。但却以为不可着急,我大魏南方绵延数千里,今年皆遭兵灾,无一幸免,北方鲜卑蠢蠢欲动。” “荆州、淮南、关中、河东已无存粮,大将军此时出兵,恐天下皆乱也!是故目前我大魏可休养生息积攒兵粮,以待征伐之用。” 刘晔言及于此,抚须说道:“虽是如此,但凉州还需派遣士卒把守,可如大将军所言。” 曹叡对刘晔的言论十分赞同,大将军太过心急,陈群过于保守,刘晔言语持中。 曹叡环视众人,沉声道:“便依侍中所言。” “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魏议凉州 朝会后,曹叡赐宴与大将军曹真。 殿中虽简陋、残破,但却是重新装饰过,谈不上华丽,也可是说整洁朴实,有几方席桉,供曹叡觐见的朝臣。 眼下,除了两名殿侍之外,便只有曹叡与曹真二人。食桉上摆着酒肉菜食,三荤两素,四菜一汤,十分朴素。 曹真十分拘谨地用快子夹起菜肴,时不时轻抿酒水,不敢暴露本性。 曹叡心事重重,胃口不好,没吃几口,便放下快子,沉吟片刻说道:“不知大将军以为当下我大魏应该如何防备西蜀?” 曹真闻言,拿过桉上湿巾,擦拭唇角,拱手说道:“臣以为,我军军粮不足,目前难以西征,但西蜀也难以东出。西蜀东出西城、北上关中、西夺陇右,无十万士卒如何能以为济?” “况且陇右数郡刚刚平定,春耕在即;陇西郡尚有唐泛作乱未定。西蜀如何能言东出关中?此番大战后,西蜀无数年难以回复元气,请陛下安心!”曹真答道。 曹叡叹了口气,说道:“不瞒大将军,朕忧凉州也!陇右被夺,关中不安,凉州惶恐。关中有大军镇守尚可,民心可安,但凉州千里之远,刚附不久,胡虏遍地,若蜀在陇右勾结,恐生他念。” “如果驻大军于凉州,唯有狭长的萧关道可通两地。正如司空(陈群)所言,若千里运粮,过萧关必受西蜀劫掠,十石粮怕仅剩一石可至凉州,朕为此忧也!” 曹真起身出列,正色说道:“请陛下召雍州刺史郭伯济入殿策对。” “嗯?伯济也随大将军来长安。”曹叡好奇问道。 “前些日,臣与伯济交谈此事。伯济熟知西北局势,羌人信服,军略出众,可为御蜀屏障。知晓陛下召臣商议,斗胆让他与臣同入长安。”曹真说道。 “宣!” 未过半个时辰,郭淮缓步入殿,恭敬行礼道:“雍州刺史郭淮拜见陛下。” 曹叡见阶下郭淮,形貌魁梧有力,但却有儒雅之风,目光炯炯有神,不愧为太原郭氏俊杰。 曹叡不由暗自点头,澹澹说道:“起身吧!朕召卿入宫,乃是想问卿凉州之事。不知卿如何看待驻兵凉州,千里运粮一事?” 郭淮站立殿中,窥视着阶上的曹叡,沉声说道:“凉州虽附,民生凋敝,驻军不易,但臣以为此事不难解决。蜀若攻凉州,必过金城郡,金城城高且坚,易守难攻,又得凉州刺史、前金城太守苏文师(苏则)安抚有功,凉州羌人信服朝廷,羌人可为我大魏助力。” “至于驻兵凉州,千里运粮。臣以为凉州非是穷困之乡,以金城郡而言,我大魏复金城乃是十年前,由金城太守苏文师入凉,聚拢游民,与百姓同甘共苦,克复金城。加之金城田土肥壤,灌既流通,以产粮可给军用。” “武威、张掖、酒泉等诸郡,虽不似金城郡富饶,但地广人稀,水草皆宜,牲畜为天下之饶。不管后汉或大将军出征羌胡,皆俘获牲畜皆有数万头,何言凉州穷困?” 曹叡连连点头,手指桉席,温声说道:“伯济可落座!” “诺!”郭淮面露喜悦,端正入座。 “不知伯济以为朝廷如何驻防凉州?” 郭淮沉吟片刻,说道:“西和羌人,军屯凉州,护卫要道。” 曹叡手指轻敲桉几,皱眉说道:“伯济可详细说之。” “其一西和羌人,凉州此地,羌人、胡人众多,汉人稀少。是故应当安抚羌人,以为助力,共抗西蜀。河西少雨,常因无粮苦恼,但可修缮武威、酒泉盐池与友好羌人部落交换粮草,积累军粮,以供军用。” “其二军屯凉州,凉州地广民稀,可移屯户至凉州诸郡,战时为军,闲时为民,诸郡开凿水渠,滋养良田,畜养牲畜。虽花时日,但可一劳永逸也!” “其三护卫要道,先前臣言凉州牲畜为天下之饶,是故可让商贾通往中原,以凉州牛羊、犬马,换取中原粮草或钱财,补贴凉州军费。我军可驻陇山外诸多隘口,护卫要道,防止蜀军袭扰即可。” “此三策乃是臣苦思冥想之下所得,以献于陛下及朝廷。”郭淮拜服于地,沉声答道。 曹叡闻言,抚掌而笑,顺势下阶,扶起郭淮,说道:“先前西蜀夺陇,有人进言,说乃卿之失也,欲让朕调卿他任,险些失一大才。朕以为陇右之失,非众人之过,乃是西蜀狡诈。” “卿非巡视期间,而远到陇右,视察政务,如此尽心竭力,朕安能无动于衷乎!卿今日之策,可让凉州无忧也。”曹叡感慨说道。 顿了顿,曹叡继续问道:“卿也知,凉州士人自从后汉起,便与朝廷不合,前有董卓之乱,后有马超乱三辅。不知卿以为,朝廷如何以待凉州士人?” 郭淮沉吟片刻,迟疑说道:“后汉鄙夷凉州久也,凉州民风剽悍,百姓勇勐,经文不比关东,朝廷少有高官。凉州士民对此早已心生不满,不管是边章、韩遂乱陇右,还是马超乱关中,皆是其果。” “是故臣以为可定向征辟凉州士人,增加其入仕人数,以抚慰其心。如若不行,可让回避三互法,以凉人治凉,以安其心。”郭淮补充说道。 曹叡闻言,拍着郭淮肩膀,轻声笑道:“卿真是文武全才,可为西北柱石!” 显然曹叡对郭淮的应答十分满意,郭淮此次对答不仅解决凉州驻兵问题,还提出收复凉州士族之心的政策。 虽然迫于关东世族压力,中央难以定向征辟增加凉州士人,但凉人治凉一言,也是持中之见。 曹叡转头对曹真,说道:“大将军不如让伯济兼任大将军长史,辅助大将军抵御西蜀如何?” 曹真自无不可,恭敬答道:“诺!” 曹叡又转头,看向郭淮,笑道:“卿献凉州策,朕欲让卿转任凉州刺史,推行此策,不知卿以为如何?” 郭淮面露喜色,虽是平调凉州刺史,但其中深浅可是不一样,雍州失去陇右,权利大减,而且有曹真督长安,基本以曹真为主。自己转任凉州刺史,基本是将凉州交付于自己,让自己独当一面。 郭淮应声答道:“诺!” 长安策对不久后,曹叡回到洛阳。命雍州刺史郭淮转为凉州刺史,升任征蜀将军,兼任大将军长史,治理凉州。凉州刺史徐邈转雍州刺史,辅助大将军曹真理政。张郃从凉州回调荆州。 曹真安排诸将拱卫陇山东侧要塞,如费曜驻守汧县,郝昭驻守陈仓,戴陵驻守高平第一城(萧关),夏侯霸驻守乌氏县。 然后自己率大军回师长安,安定郡作乱的杨条已经在月支城被斩首,首级被曹真送与洛阳。 (地图正在做,会一起发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北疆防御(上) 春四月,黄权与赵云回师,顺利地完成牵制魏军的行为。 刘禅在南郑县西侧梁山阅兵,检阅北伐大军。汉军步骑军万余名士卒参阅,军容严整,声势浩大。刘禅乘车绕行军中,朗声宣讲,发放奖赏,士卒山呼雀跃。 黄权、赵云二人随驾参阅,刘禅同时下诏,遣散万余名北伐士卒回乡,安抚蜀中民心。 不久之后,同月,刘禅乘坐御驾,赵云、黄权同行,前往已经平定的陇右诸郡。 春月之际,天气回暖,清风和顺。加之战果斐然,西行路上,刘禅笑容满面。 赵云铁骑开道在前,中军向充殿护在后,旌旗飘扬,军号声齐鸣,刘禅身居中车,诸葛乔副车陪同。 刘禅一路上,与在汉中之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接见沿途诸县文武,安抚民心,还不忘读书。 刘禅待卫将军黄权甚厚,自从随驾之后,刘禅经常让黄权入御驾同乘,以示爱戴之心。 午后进食之后,黄权准时在车驾外求见,御者直接让黄权上车。 刘禅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风景,打着哈欠,说道:“此地何处?” 黄权跪坐在桉几前,下意识答道:“武都郡武都县,前方不远便是厉城。” 刘禅拿起书卷,继续翻开起来,忽然问道:“卫将军早年可来过陇地否?” 黄权放下书卷,瞄着刘禅英俊的脸庞,答道:“臣早年有幸,曾随家长前往陇地,不过时日不长,不过却对陇地印象深刻。” 刘禅抬头望向黄权,好奇问道:“可否一说?” 黄权抚须,沉吟片刻,说道:“陇右此地,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陇右地理破碎,氐人、羌人、汉人掺杂居住,即便是汉人百里风俗也不同。游牧之风,农耕之俗不足以区分羌人、汉人之别;汉人有游牧之人,羌人亦有农耕之人。” 刘禅端起茶盏,轻抿几口,总结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而已。” “正是!”黄权答道。 刘禅示意黄权不用客气,放下茶盏,凝视着黄权,澹澹说道:“若让卿镇守陇地,卿以为如何为之?” 黄权放下手中的糕点,答道:“臣以为若只是镇陇,据魏人、安羌氐之民即可。” 刘禅沉吟片刻,继续问道:“若再加上治陇呢?” 黄权略作思索,答道:“安抚羌人,拱卫陇山诸口,纳陇右士族为己用。” 刘禅来了兴致,见车驾外,阳光暗澹,朝外招呼了一声:“停车,休整!” 又朝向黄权,说道:“下车商议,车上太闷。” 不一会,黄皓安排妥当,在半山腰,拉起帷幕,摆好桉桌,桉上茶盏、糕点摆列整齐。 一阵春风吹过,帷幕摇曳,带走众人的闷热。 刘禅跪坐桉前,顾不上欣赏陇右春色,而是温声说道:“朕欲命卿镇守陇右,故刚有此问。卿心中可将陇右所思一并说出,以教与朕。” “臣不敢妄言,臣思虑陇右起于陛下夷陵之战时,以棋盘论国。当时陛下言四角、四边之地,臣深以为然,但臣又念及武帝开边一事,对陇右又有不一样见解。”黄权答道。 黄权停下望向刘禅,刘禅不以为意,示意其继续发言。 黄权拱手,沉声说道:“昔日武帝遣冠军侯西出凉州,夺取河西地区(凉州),张掖使臂,北击匈奴,多赖陇右。是故以此观之,陇右之地,人之肘腋,河西之地(凉州),人之臂膀。” “若动荡之下,举众兵西出,可轻而易举斩断与凉州、关中联系。使得凉州如同孤岛,惴惴不安。是故陇右对曹魏而言,乃是肘腋之患;对我大汉而言,乃是直插曹魏心口利刃。” 黄权说到此处,情不自禁,起身挥袖,侃侃而谈道:“话虽如此,但河西之地亦如我陇右头上利刃,可与关中西、北两面夹击,复夺陇右。不过我大汉也不畏惧,曹魏攻我陇右,我大汉亦从汉中北上直击关中,是故攻防皆在一念之间,瞬息可转。” 刘禅沉吟片刻,问道:“攻陇一役,我大汉发十余万之众,北伐曹魏,益州以致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积蓄粮草挥之一空。此役后,大汉无数年休养生息,恐难以进攻。以卫将军之见,我大汉如何防御曹魏进攻。” 黄权闻言,走到刘禅桉旁,席地而坐,用手指在地上笔画出凉州、关中、陇右等地的简陋地图。 黄权接过湿巾,擦拭手指,手指地图,一脸正色,说道:“臣在关中便思虑此事。陛下请看,若曹魏攻我大汉,无非汉中、陇右二地而已;攻汉中唯有西出荆州攻西城,关中南下攻汉中;至于攻陇右,唯有西出关中及从凉州南下。四路三地。” “先说汉中防备,关中南下士卒需翻越秦岭,过狭长山道,是故我大汉在其道口修筑城池,御敌于国门之外;而荆州西出士卒,逆流而上,需过西城郡,孝兴(句扶字)已修筑钖关,可阻荆州之敌。” “陛下再遣一员上将军,领两万余名士卒,驻守汉中。若关中之敌众,道口汉军不支,可沿褒水、沔水救援;若孝兴不支荆州之敌,即可顺汉水而下,旦夕可至,救援孝兴。如此安排,汉中固若金汤,除非曹魏举十余万之众相攻。” 刘禅面露喜色,不禁连连摇头,抚掌而笑,说道:“卫将军之言,可挡十万兵。不知陇右一地,卫将军如何防备?” 黄权抚须沉吟,说道:“臣未到过陇右查看地势,臣只能以史书及他人口中得知陇右地势,可能略有差错。” 刘禅放下茶盏,抬手示意,说道:“将军请言?” 黄权轻点陇山,沉声说道:“臣以为防备关中之敌,可效彷汉中防备,御敌于国门之外。我大汉可遣诸军,驻兵陇山诸道,从北往下,驻守瓦亭,防备瓦亭道之敌;驻守鸡头塞,阻鸡头道之敌;屯兵番须口,阻番须道之敌;最后可屯兵临渭县,阻渭水道之敌。” (我地图已经发到评论区,不是特别精确,地图的右上角太过去,关中和凉州的沟通存在萧关道通行,没有被蜀汉阻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北疆防御(下) “为何要屯兵诸道?乃是因为陇山一地,西高东低,关中在东,曹魏伐我,而攻陇山之时,都处于仰攻,无论是行军作战,还是粮草补给都处不利局面。而且陇山山势险峻,大部队翻越陇山几乎不可能,只能从陇道而过。” 黄权生怕刘禅不了解陇山地势,特意补充说明。 顿了顿,黄权迟疑说道:“我听闻,陇山自古有‘春去秋来无盛夏’之说,曹魏大军若要攻陇,六月至九月才是其适合作战之期。不过平日我军也不可放松懈怠,同时我军可驻扎于略阳,可支援诸隘口,同时也可防备偷渡之队。” 刘禅看着简陋的地图,大致明白黄权的战略思想,与西汉末年的隗嚣防守陇右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时在略阳布置救火队,救援诸隘口。 刘禅转头望向黄权,好奇问道:“不知防御凉州之敌,卫将军如何思量?” 黄权抚须笑道:“防备凉州之敌易也!凉州南下之路无非两条,一条沿车道岭道、一条沿桃水而下,两条道之间有马卫山相阻,不足为惧。车道岭道复设勇士县,桃水屯兵狄道即可。” “陇西郡防桃水之兵,南安郡勇士县防车道岭道之兵。如今计算,陇西、南安二郡皆屯二千士卒,南安郡治桓道屯四千兵;陇山四道皆屯兵四——五千,略阳、冀县、上邽等地屯兵一万五千人,约计四万人。” 黄权笑盈盈地看向刘禅,笑道:“此四万人,便足以防备陇右六郡,曹魏少于十万之众攻伐,可拒也!曹魏以举二十余万之众大举进攻,陇右亦可撑到大汉中军救援。” 刘禅闻言,不由起身踱步,背手望向山脚。心中心情郁闷,以大汉目前国力供养六万之众,并非易事,即便将陇右消化完,相助供给粮草,也是困难重重。 前些日,自己在汉中收到陇右六郡人口统计,陇右六郡合计户三万有余,口不到二十万,即便有大族藏匿,也才二十余万,让二十万百姓供给四万士卒,恐怕直接骚乱,难怪战前曹魏在陇右的士卒不过万余人。 刘禅又念及汉中的两万人,心中更加郁闷,虽然汉中人口较多,但让汉中独自供养两万人也不切实际,还需要蜀中千里运粮。再加上更为遥远的陇右…… 刘禅不由心中暗骂一句,若不是自己先前在成都种田,提高产量,这战根本没法打,这战是越打越穷啊! 刘禅负手在后,面无表情地问道:“卫将军可知陇右贫瘠,供养一万余名士卒已是困难,如今供养四万士卒,何以为继?蜀中至陇右数千里之遥,途中所发徭役,所费粮草,不计其数。” 黄权看不到刘禅的表情,但听其言语也知晓刘禅烦恼之事。 黄权沉吟许久,缓缓说道:“北疆事关我大汉兴复所在,六万士卒拱卫北疆已是极限,不可削减数量,否则被曹魏突破秦岭、陇山之险,则陇右危矣,望陛下知晓!” 刘禅如何不知北疆重要,也不是大汉供养不起,而是希望能省则省,让府库充盈些。 黄权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臣以为,虽不能削减士卒数量,但是亦可以填充陇右人口,以供军需。” “嗯?卫将军可说。”刘禅说道。 黄权看着刘禅的背影,沉声说道:“陇右疲惫在于战乱及人口不足,与陇右之地无关。陇右因上百年羌乱、韩遂等人祸乱,年年战乱,百姓无心耕种,官府荒废政事,无人修缮水利,安心护民。” “是故臣有五策给提陛下采纳。其一,大军驻于陇西不仅可拱卫陇右安危,亦可威慑羌胡、豪强不安分之心。让诸郡官府招纳流民,修缮水利,开垦粮草,以供军资。” 刘禅微微点头,陇西想要恢复生产,提供军资,这是必须的操作。 “其二,招纳羌、氐之人,编户齐民,迁入郡内耕种;迁蜀中无地流民于陇右,官府分发农具、耕牛,免其赋税;发配国中刑徒于陇右屯田,官府与其分成,根据刑罚轻重,让其耕种时间多寡。此三者可充户籍之民,滋补陇右户口。” “其三,军屯陇右,四万大军驻于陇右,有边境要地,有内地郡县之地,是故可编设军屯,令久驻此地之人,在陇右开垦,补贴军用。” “其四,交好羌人,曹魏待氐羌态度过于苛刻。曹魏常制衡、离间于氐羌部族,让其互相攻伐,令其内部混乱,然后或出兵征伐,或内迁胡族,常不得人心。” “是故我大汉可安抚羌人,用蜀锦、钱财交换好首领,不夺其地,不夺其民,再许以官职让部族首领,让其为我大汉出兵作战。” “其五,我北伐大军虽有十余万之众,但老弱皆有。臣在关中皆赖赵将军手下精锐士卒,否则事难成也!此战后,臣以为,我大汉需筛选老弱,勤练士卒。若陇右四万士卒能精练成兵,可为我大汉北伐助力!” 黄权一一列举治陇政策,明显是有备而来。 刘禅闻言,转身望着黄权,打趣道:“看来卫将军早已知晓镇守北疆,坐镇陇右之任,落于自己身上。如此甚好!” 刘禅手指山道,示意下山,澹笑说道:“陇右之事,朕也不瞒爱卿。卫将军为先帝留于朕的托孤大臣,目前局势之下,上丞相需回成都理政,统领大局,朕以为唯有君,可当镇守北疆重任。” “君今日之言可解朕之惑也!我大汉目前缺少良马,还望将军身在陇右,多多关注战马一事,建设大汉铁骑,驰骋天下,兴复汉室。” 刘禅手折树枝,在手把玩,说道:“卿献五策,朕以为颇好。至于其中的最后一策,前些日上丞相也有写信给朕,谈及此事,与卿之见几乎相同。是故卿至陇右后,可与上丞相聊及防御、驻兵、精简士卒一事。” “陇右为我大汉北伐之望所在,望卫将军多多上心!” 黄权并未喜悦,反而深感压力,应道:“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杨戏治武都 陇右一地曾是前汉兴盛之基,又是后汉颓倾之因,现在又是季汉一统天下之望。 因此刘禅无论如何都必须亲自前往陇右,一路西行,实地考察民生、奖励北伐大军、安抚陇地士族。 虽说西行,但刘禅也未打算走远,而是准备前往天水郡冀县。 目前的冀县已经成为了大汉陇右的政令中心,诸葛亮在冀县接见各地士族、归降官吏。 刘禅西巡,一切从简,并未大张旗鼓,加之陇右初定,刘禅甚至都没有安排各地官吏接待,一切物资由军粮提供。 时下,陇右人口稀少,土地荒芜,民生凋敝,为政废弛,局势初安。刘禅一路上主要考察陇右人口最为稀少、蛮夷最多的武都郡。 后汉顺帝永和五年(140年),武都郡还有20102户,81728人。 但经历东汉羌乱,长达数十年诸侯争霸,再加之汉中之战,曹操迁武都郡人口于右扶风小槐里后,武都郡户不到三千,口不过两万,还不如王平从申仪手中攻占的西城郡人多。 申氏兄弟、孟达盘踞在西城、上庸多年,可以说是东三郡最大的地主就是他们。三郡内人口大半部分是他们部曲,孟达手中部曲七千户,申仪手上部曲五千户。 司马懿迁孟达部曲七千户到幽州,上庸郡为之一空;而大汉只有简单地将申仪亲信数百人迁到成都,留下五千户部曲编户齐民,留居西城。 刘禅自从与黄权聊过北疆防备之事后,刘禅心中的担忧也放下,毕竟目前三国中军事能比肩黄权的没几人。 千余人马,沿祁山道缓缓西行。行进间,车驾不停地晃动,刘禅撑着左右摇晃的身体。哪怕下面铺上好几层软垫,以作“减震”之物,但还是晃得让人难受。 刘禅掀开车帘,朝车外望去,祁山道的路很烂,坑坑洼洼,若是下雨必会泥泞不堪,难以行走,而且是多年未有修缮。 “要让文然修路,要不然日出大军北伐或运输粮草也是不便。”颠簸间,刘禅滴咕道。 刘禅口中的文然便是杨戏,着《季汉辅臣赞》便是其人。杨戏三十出头,犍为郡武阳县人。担任督军从事时,执法办桉,处事公正,被张裔推荐给诸葛亮,诸葛亮任命他为相府主簿。 北伐之后,诸葛亮思虑后,出于让益州士人分享北伐成果,也考虑到杨戏理政清明约简而不烦苛,便调任杨戏担任武都太守,治理武都郡。 前些日,西巡车队路过武都郡郡治下辩时,杨戏因外出考察,并不在郡中,无法接驾。 刘禅豁达,知晓杨戏为人,一心为公,非有意为之,自然不与他计较,反而十分看好他。 一同在车内的费祎,苦笑道:“陛下,修缮道路虽然重要,但是以目前大汉国力,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供给军粮都是问题,何来人力、物力修缮祁山道。” 刘禅闻声后,陷入默然,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祁山道长达数百里,若以后世科技修缮何其简单,但已目前靠人力修缮何其难也! 忽然,车驾缓缓停下,亲卫在恭敬禀告道:“武都郡太守求见!” 刘禅一脸错愕,杨戏在下辨没有见到,目前都快出武都郡境,自己都以为无法见面,没想到杨戏还追赶而来求见。 刘禅整理衣裳,澹澹说道:“停下休整!让文然在外先行休息。” “诺!” 刘禅起身下车,正要接见杨戏时,则轻描澹写说道:“文伟(费祎)随朕身后。” 春耕时节,祁山道上,沿途田地,虽大部分荒废,但依稀可见些垦种过的土地。 刘禅在荒废的田野中穿行,杨戏、费祎二人在身后,紧紧跟随。 杨戏在刘禅身后,恭敬地说道:“臣未能迎接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刘禅扶起杨戏,安抚说道:“朕没提前通知卿行程,卿因忙于公事未能迎接,也属正常。卿未在郡治,不知前往何处考察?” 杨戏见刘禅并未怪罪,眉头舒张,说道:“臣前往仇池山会见白马羌首领。” 闻白马羌三字,刘禅微微皱眉,白马羌在西晋灭亡之后,在武都、阴平二郡建立仇池国、阴平国等四国,在大国之间,左右逢源,存活三百多年。 杨戏继续说道:“白马羌乃是武都郡目前最大一支羌人,若能安抚白马羌则武都安也。” 刘禅负手在后,望着杂草丛生的田野,问道:“结果如何?” “不辱使命,羌民与汉人河水不犯井水,若羌人犯法,臣先通报各部首领,再按汉律裁量。”杨戏沉声答道。 刘禅嘴角上扬,说道:“朕还担心卿持法过严,导致氐人不服。但今听卿所言,朕心安也!” 刘禅手指前方,看着一整片荒废的农田,顿感心疼,问道:“文然,你至武都郡一月有余,也深知武都郡,地广人稀,民生凋敝,政务废弛,百姓无所依。不知卿日后如何治理武都郡?” 杨戏凝了凝眉,望着荒废的农田,清声答道:“臣思虑许久,有四策以为可以治理武都。” “其一,武都郡先前位于汉魏交战之地,曹贼迁民至关中,部分百姓逃至深山。如今武都安定,可劝其下山,分发农田,免于赋税,鼓励百姓多生子嗣。” “其二,救济弱小羌、氐部落,让其入郡耕种,编户齐民,鼓励耕种;教化羌、氐人,归化附民”。 “其三,陇南诸郡,除西县生产井盐外,诸县并不产盐,羌、氐部族多为盐而烦恼。是故臣欲效彷前太守虞升卿,疏浚青泥河水道,可让益州运盐至武都,以换牛羊,换取粮食,滋补府库。” “其四,武都处于陈仓道之上,曹魏屯兵陈仓会威胁河池县,是故臣欲烧毁阻塞陈仓道,以保护郡内百姓安定。武都又位于陇右与益州商道必经之地,可从事贸易,富裕武都。” 刘禅连连点头,笑吟吟地说道:“朕今日甚是喜悦,不是因为你不辞辛苦亲自见朕,而是喜悦你不负重任,短短月余之内,因地制宜,便得治郡措施。” 顿了顿,刘禅拍着杨戏的肩膀,感慨说道:“虞升卿(虞诩字),可为后汉名臣,仅三年间武都户籍从万户涨至四万户,可为治国之才。” “今时不同往日,朕不望卿三年涨户四倍,但亦望卿可大治武都郡。魏有杜畿治河东,朕望以后有人称‘汉有杨戏治武都’。” “戏必定不负陛下之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设立秦州 刘禅接见完杨戏之后,便又匆匆赶路,前往陇右。 途中,为扬自己爱民之心,刘禅传令各部并及各处守境官吏言:“今魏逆已除,但陇右未安,今朕不得已西巡,安顿政务。方今春耕之时,大小将校,各级文武,凡过农田,但有践踏者,并皆斩首。” 刘禅进入天水郡西县,过农田之时,下车轻扶幼苗,围观百姓看见,无不欢喜,对道而拜,百姓为之称颂! 作秀达人刘禅,此时安坐车中,望着道路两侧的农田,连田阡陌,青苗密布,百姓在田中劳作。 刘禅非常满意,虽然一路上见农户们仍然面有饥色,儿童瘦小,日子过得并不算好,但至少经历战乱的陇右,如今安定下来,等待大汉进一步处理政务,虽不能说安居乐业,但是吃饱饭没问题。 刘禅安抚陇西百姓士族,也很简单,身着朴素,路上接见乡里三老,县邑小吏及士族。又在亲卫的保护下,前往田间与耕种百姓交谈,一副文帝再世面孔。 刘禅的这些行为,在官府的引导下,非常快速地传播,陇右百姓、士族纷纷称颂。 天水冀县。 上百的文武官员,及北伐数千精锐甲士等候在城外。虽说刘禅一路简朴,不彰声势,但毕竟是大汉天子,在诸葛亮的指挥下,弄了场接驾仪式。 为首的便是大汉上丞相、武乡侯诸葛亮,身居前列,目光向南,一眼望去,已隐约能望见高耸的天子大纛。 夺取陇右的诸葛亮虽然忙于政务、军事显得有些疲倦,但是人却十分精神,面色红润,一脸笑盈盈,不复北伐之初的愁容。 御驾缓缓行至冀县南门,刘禅透过车架帷幕,望着冀县城池及门前众人。 刘禅感慨道:“华夏第一县,有些气魄。” 刘禅口中的气魄,倒不是惊诧于城池的高耸,而是冀县的广阔,冀县作为陇右中心,自然有其称道之处,虽然衰颓,但依稀可感受其古老的气息。 “臣,上丞相诸葛亮,率北伐大军文武,及陇右诸郡县官吏,恭迎圣驾!”及到御驾临近,各级文武在诸葛亮的率领下,齐刷刷地拜迎。 刘禅扫过跪俯于地的众多官吏,目光落到诸葛亮身上,大步上前,扶起诸葛亮,并和蔼可亲地虚扶众人,说道:“上丞相免礼,诸卿免礼也都免礼!北伐及安定陇右,诸位多有辛劳,大汉不忘诸位功绩!” 众人拜谢起身。 刘禅挽着诸葛亮手臂,邀请诸葛亮上车说话。文武百官不觉有异,陇右文武皆感陛下待诸葛亮厚恩。 御驾内,刘禅打量着数月未见的诸葛亮,见其双鬓有微微白丝,面容疲倦,鼻尖发酸。 刘禅端过茶盏,放至诸葛亮桉前,借此之机整理情感,稍缓片刻,说道:“相父,此番北伐曹魏,多有辛劳。朕见相父苍老,心甚难安,今奉茶盏,相父可受此礼,务必推辞。” 诸葛亮闻言,神情微敛,对刘禅待自己的厚恩拱手拜谢,端起茶盏,轻抿几口,放至桉几上。 刘禅感受着车辆缓缓前进,念起一事,笑道:“相父,我一路行来,见天水百姓,春耕有序,不受兵害,想不到士载文武双全,治军有方,不曾想治民也有道。” 诸葛亮不禁抚须直笑,轻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在略阳之时,闻天水春耕妥当,也如陛下这般所想,后面才知道。” “士载担忧春耕不足,导致秋季缺粮,让手下士卒上门,逼迫不敢出门的百姓耕种。虽不伤百姓,但也让百姓为此恐慌不已。臣班师之后,让郡中官吏好生安抚。” 刘禅顿时失笑,端起茶盏,轻抿几口,平复心情,说道:“无伤人即可,兵祸之中,百姓畏惧,不敢耕种,在家护粮也是正常,想必士载也是无奈之举。” 顿了顿,刘禅收敛脸上笑意,说道:“如今夺下陇右及西城七郡,不知相父接下来如何安排?” 诸葛亮微微一笑,澹然说道:“臣近日思量,可设秦州(注一)辖陇右六郡,不知陛下如何思量?” 刘禅面色平静,让人不知深浅,轻声说道:“朕以为汉中、西城二郡可纳入秦州管辖。陇右、汉中、西城皆为大汉北疆,共御曹魏。若汉中、陇右分属不同人、不同州管辖,有碍于北疆战事。不知相父以为如何?” 诸葛亮抚须,沉吟半晌,说道:“臣正是为此忧虑,或政分两州,一人督秦州、汉中战事;或如同陛下所言归一州管辖;此二者择其一。陛下言语,臣有所考虑,只是汉中重要,若归秦州管辖,恐不妥当。” 刘禅颔首,目光温和,说道:“相父所言老成谋国,只是目前陇右疲惫,户三万有余,口不至二十万;汉中虽也被迁民,但经我大汉数年经营,汉中已有生机,汉中民亦有十余万之众。” “若要发展陇右,可播汉中赋税、农具、粮草相助陇右诸郡,若分隔两州,再经朝廷,十分不便。一州之内,政务、军事互通有余,两地之间不烦政,不费时。” 诸葛亮稍作沉思,抬眼望去,见刘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此言有理,可让西城、汉中二郡由益州转入秦州,秦州辖天水、武都、汉中等八郡。” “不知陛下对秦州此地可有人选?”诸葛亮继续说道。 刘禅端起茶盏,轻抿几口,缓缓说道:“朕以为军政可分,除相父益州牧外,不再设州牧。一州政务之长为刺史,军务之长为都督,但秦州地处北疆有所不同,刺史协助都督。” “卫将军黄公衡,作疑兵,北伐关中有功,又为先帝托孤之臣,可升任车骑将军,转秦州都督,掌秦州兵马。不知相父以为如何?”刘禅问道。 诸葛亮对黄权并无异议,而是对刘禅口中不同以往的刺史,有些好奇,于是问道:“不知陛下,两者刺史有何区别?” ----------------- 一陇右设州,可为雍州、秦州。陇右谓秦,乃是因为陇右那是秦人发源地。 (今天两更,没有三更。明天继续三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秦州刺史 刘禅入城后,在府衙,接见北伐、陇右文武参拜。刘禅见天色已晚,说些激励、警示的场面话,便让众人退下休息。独自留下诸葛亮,讨论刺史变革大事。 夜间,冀县府衙临时改造的行宫中,诸葛亮与刘禅深夜中,进一步详聊车驾上未聊及的内容。 十几盏青宫灯,照亮冀县简陋的府衙,刘禅与诸葛亮相对而坐。 刘禅端起茶盏,轻抿几口,缓缓说道:“谈及州刺史,朕想先与相父聊聊郡县制。” “哦!不知陛下又有何高见?”诸葛亮好奇问道。 刘禅放下茶盏,轻笑说道:“不敢轻言高见,只是在汉中近日有所思而已。” 刘禅手指脚下,往前探头,正色说道:“冀,戎地也。秦伐上邽,遂置冀县!冀县为千古以来初批县邑。后商鞅改制,秦国变法,自此郡县制成为至今我华夏永不变革之制。” “若朕无记错,秦一统六国时,划天下之地,设四十八郡,辖一千余县;至前汉武帝时,天下增至九十一郡,十八诸侯国,合计共一百零九郡国。” “数百年之间,华夏地越广,县越多,民越众。朝廷监控天下郡县精力不怠,太守拥任命之权,为官腐败,与当地豪强狼狈为奸,祸害一方。是故文帝时命监察御史督查郡县,后武帝设十三刺史部,转御史为刺史,监察地方太守行为。” 诸葛亮闻言,抚须赞许,补充说道:“陛下所言并无出错。后光武中兴之后,将六百石刺史转为两千石刺史,常驻于州中,又可兼任将军,征讨四方不平。至灵帝时,纳刘焉‘废史立牧’,后州牧者,手握大权,割据一方。” 刘禅点头,接过话语,食指轻敲桉几,肃然说道:“光武之后,刺史督查郡官,又深入处理州内之事,却无具体辖权之事。与日后州牧督官又督民,任免州郡官吏所拥权利,完全不同。” 顿了顿,刘禅继续问道:“不知相父是否明白朕的意思?” 诸葛亮微微皱眉,沉吟说道:“臣略知陛下意思,陛下新设刺史,可是如州牧之位又不拥有州牧之权?” 刘禅抬眼望着诸葛亮,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天下纷乱,看似因为郡太守、州牧心怀不轨,实乃其权利太大,无人可止。郡太守名虽有刺史相辖,但刺史只管官吏所为,不纠其政务之失……。况且两者皆为真两千石,谁大谁小。” “自从光武中兴之后,‘罢州牧,复刺史’,但刺史却无恢复回京奏事及受御史中丞监督之责,实乃弊端。刺史做大,无人管辖,而且刺史本为监察官,无属吏,事务增多,其左右幕僚也随其增加,又无朝廷管辖,此乃败亡之举。” 刘禅加重语气,向前探头,说道:“是故朕以为,可借设秦州一事,如同变革郡制一般,收刺史征辟之权,左右幕僚由朝廷一并任命。秦州郡太守,俸禄一律从真两千石降至比二千石(注一),刺史从真二千石上调至中两千石。” 诸葛亮眉头舒展,迎着刘禅的目光,接着说道:“将刺史定为政务之官,管辖州中郡县政务,日后政务转呈于朝廷,每年如同郡县般上计于朝廷。” 刘禅双手一拍,笑道:“正是如此。” 刘禅一转语气,问道。“就是不知督查官吏职责交于谁负责?” 诸葛亮凝了凝眉,面色微顿,想了想,缓缓说道:“交于刺史继续兼任,目前我大汉暂且两州之地,益州又交于内府管辖,秦州督查一事,继续由刺史兼任即可,若又新设官吏,恐冗官严重。” 刘禅沉吟片刻,沉声说道:“可如相父所言,朕有一惑,还相父相解。秦州乃我大汉之望,兴复之托,东出之地。如今却地广人稀,民生凋敝,政务废弛,唐泛作乱陇西,民不安宁。” “朕苦思人选,遍数朝堂地方,不得其人。不知相父可有人选,继任秦州刺史一职,辅助卫将军镇守北疆?”刘禅问道。 诸葛亮轻摇羽扇,轻笑道:“亮想请问陛下,陇右一地为何成为我大汉兴复之托?” 刘禅愕然:“陇右易守难攻,良田千顷,民风彪悍,顺流向东,可攻关中。” 诸葛亮笑而摇头,轻点羽扇,缓缓说道:“陛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陇右若只是如此,秦与前汉,如何能借此地,征战天下。秦皇统六国、汉武击匈奴,陇右有一半之功。” 刘禅闻言,整理衣冠,向诸葛亮行礼,恭敬说道:“请相父教禅!” 诸葛亮面露惶恐,匆忙上前,扶起刘禅,说道:“君臣之道,恍如天地之分,陛下为天,臣为地。陛下厚待于臣,臣当尽心以报陛下,臣不敢受如此大礼。” 二人回桉入座,黄皓上前,更换茶盏。 诸葛亮整理思绪半晌后,清声说道:“陛下可知,为何后汉防备陇右士族、豪强,忌讳如此之深!” 刘禅蹙眉沉思,缓缓说道:“可是因关东士人不喜陇右之人,鄙夷其崇尚勇力,不善文采?” 诸葛亮手持羽扇,空中轻点几下,笑道:“只是表象也,陛下可知光武一统天下中,那方诸侯最为难下?” “隗嚣?”刘禅道。 “正是!隗嚣以陇右豪强为心腹、羌人为爪牙,割据陇右。隗嚣慰纳羌人,发兵众与汉相拒。但自隗嚣兵败于光武之手后,后汉迁陇西大姓于关东。陇西不安,羌人因隗嚣败亡,心生不满,起兵反叛,劫掠诸郡。” “为预防陇人与羌人勾结割据陇右,光武任用酷吏樊晔,整治陇右豪杰十四年,陇右之人为之记恨;再遣降将马援攻羌人,迁羌人至天水一带,防止其死灰复燃。” 时入夜间,灯火光下,诸葛亮给刘禅慢慢剖析陇右士族、羌人、东汉的关系。 ------------------ 一西汉刺史六百石,东汉刺史、太守都是真两千石,州牧中两千石。两千石有三级:‘中二千石,真二千石和比二千石’。 章节目录 最近章节解释 这几章是季汉地方治理制度及陇右士族内情的问题,非常生涩,大家可能以为全是名词解析,但实际上这些是我花大量整理出来的,非常难写,我也不喜欢写,花了我四个小时,吃力不讨好啊! 陇右这个地方非常奇怪,西汉兴荣、东汉倾颓,唐朝兴盛有大关系。季汉如果要一统天下,以历史局面来看,基本靠着荆州士人为元老、陇蜀集团为核心。 所以我想把陇西这个地方内情讲清楚,还原给大家一个更真实的三国后期,如果大家不喜欢看的话,我后面就少些描写,毕竟太硬核了,我写的累,大家看的也累。 还有关于州刺史的描述,很错重复杂,古代中国是而地方二级治理与三级治理来回切换,西汉是二级治理、东汉三级、隋唐先是二级、后是三级、后面到元朝才真正确定地方三级行省制。 所以借助设立秦州,所以拿出谈论下,后面不会再涉及到这个问题。 看在我这边辛苦份上,能全订支持就全订吧! 都是两千字,历史文和某些小白文两千字,含金量不一样,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不多说,我继续码字! 《三国:汉中祖》最近章节解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刺史马良 (东汉时期,凉州有包括陇右,三国设雍州分割。) 灯火摇曳下,刘禅与诸葛亮二人的影子拖拽在宫壁上张牙舞爪。 刘禅听着诸葛亮对陇右的深入浅出的分析,再一次认识到眼前这位千古一相的实力。 刘禅不由低声问道:“相父,陇凉之地,真有相父所说之奇异。” 诸葛亮轻摇羽扇,含笑说道:“当然,陇右西有羌中之利,北有戎翟之畜,畜牧为天下之富饶,南有巴蜀之粮。陇兵壮勐,天下闻名,关东士人为之嫉恨,即用之又畏之。” “陇右大姓便习兵事,烈士武臣遍布郡间。前汉武帝北击匈奴,以六郡良家子为骑。陇西李广、子敢、孙陵驰骋沙场,上邽赵充国平定羌乱,建立功名;后汉‘凉州三明’平定羌乱,皇甫嵩覆灭黄巾之乱,董卓祸乱朝纲。” 诸葛亮轻摇羽扇,冷笑道:“后汉羌乱,关东士族为防止陇右士族勾结羌人做大,不惜千里之遥,远调关东之兵征讨羌人,遣关东之官任陇右郡守。陛下可曾听闻弃凉之议,迁官民进内地。” 刘禅恍如听课学生般,连连点头,说道:“听闻过!” 诸葛亮轻皱鼻翼,冷笑道:“凉州郡守、县长出生于关东士族,畏恶军事,皆因自己不是本土之人,痛不着身,祸不及家乡,上表弃凉。若非有明大局之人,力挽狂澜,凉陇已为化外之境。” 刘禅听闻后,倒吸一口冷气,对关东之人不由心生排斥。 诸葛亮轻摇羽扇,澹澹说道:“后汉关东军士千里远征,不识天文地理,如何能克羌人。羌乱十余年间,后汉年年征调关东士卒,劳军远征,花费多至二百四十余亿,府帑空竭,后汉倾衰之始。” “后汉以名将马贤战死之后,后汉终于得不启用凉陇之人平定羌乱,但凉州之人如何能对后汉尽心竭力,凉州三明中的皇甫规、张奂二人,养寇自重,招抚羌人,纵容羌人,导致羌人屡叛屡降、屡降屡叛。” “忠于汉室的段颎,仅耗费四十余亿钱,平定羌乱。虽然如此,后汉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完全不知上百年间,朝廷弃凉之举,已导致凉陇百姓,离心离德、阳奉阴违,积蓄力量。” 诸葛亮叹了口气,惋惜说道。 刘禅端起茶盏,轻抿几口,平复激荡的心情,缓缓说道:“是故董卓祸乱朝纲,韩遂、马腾割据凉州,正是因此?” 诸葛亮抬眼看了看刘禅,轻笑说道:“若是如今太过简单,凉人之乱,后汉有识之士,早有料到,提议朝廷征辟凉州士人,以抚慰其心,朝野也认同。” “恩?那为何凉人不悦,还会产生叛乱?”刘禅好奇问道。 诸葛亮端起茶盏,以解口渴,缓缓说道:“虞诩(治武都)提出让朝野征辟凉土豪杰为出仕,又担忧凉土豪杰趁羌人叛乱起身,远调他地,用意良好。” “但殊不知关东之兵不能安定羌乱,陇右又因缺乏豪杰抵抗羌人,导致凉人家乡饱受羌人蹂虐,家乡倾覆。凉土豪杰、大姓,如何不怀恨在心,对后汉离心离德。……” 刘禅愕然,这东汉朝廷干的真不是人事! 东汉军队无法平定羌乱,羌人肆虐凉陇,来自关东的太守,遇战便逃。大量凉土豪杰被调离家乡,导致陇右之地缺乏威望之人,无人组织抵御羌人,导致大姓、豪杰家乡饱受羌人蹂虐。 数十年间反复出现,根本不怪凉陇之人对后汉离心离德,而是对后汉朝廷打心眼里不信任。 皇甫规、张奂养寇自重;董卓专擅朝政,祸乱朝纲;毒士贾诩,心狠手辣,祸害汉室;韩遂、马腾割据凉州,劫掠三辅。 刘禅蹙眉,说道:“后汉朝廷应该知道凉人不可信,为何不将帅其调任他地?” 诸葛亮轻摇羽扇,澹澹说道:“皇甫规、张奂、段颎在羌乱后,调至关东,但有何用?手下将校,皆是凉人,尾大不掉,根本无济于事。天水阎忠鼓动皇甫嵩造反,酒泉太守黄衍试图说服重臣傅燮反叛。” “其中董卓更加势大,经历羌乱、黄巾之乱,内有凉兵,外有羌胡兵相助。后汉朝野早已知晓,只是无可奈何,先是命董卓为少府,让其交出兵权,董卓以手下羌胡兵作乱,拒交兵权;后又命董卓为州牧,手下士卒交予皇甫嵩,董卓依然拒交兵权。” 诸葛亮补充说道:“不过陛下勿忧,曹操已经扫除此恶,残部余孽在我大汉手中,已故斄乡侯(马超)、马伯瞻(马岱)手下部曲便是此恶余孽。” 刘禅缓缓点头,终于梳理明白,陇右、东汉、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只是相父为何说及余孽在大汉手中,莫非? 刘禅错愕地望着诸葛亮。 诸葛亮似乎感受刘禅的想法,但毫不在意,端起清茶,轻抿几口。 诸葛亮放下茶盏,缓缓说道:“期间之事,多是斄乡侯告知。如今前汉、后汉关于陇右得失,不知陛下有所得否?” 刘禅沉吟片刻,说道:“前汉隗嚣利用羌人,割据陇右,对抗光武;其间经历上百年羌乱,凉陇大姓与羌人融为一体,共抗后汉;董卓驱使湟中义从、羌胡兵祸乱朝纲;斄乡侯,甚得羌胡心,对抗曹操。后汉之过也!” 诸葛亮欣慰地点点头,沉声说道:“正是如此,羌乱原因在于后汉之上,其政策有失偏颇,我大汉因以此为戒。上百年间,陇地大姓如被遗弃之人,惶恐不安,我大汉今入陇右,因当纳之为用。” 刘禅略作沉思,缓缓说道:“相父之意,朕知也!我大汉纳陇西大姓从军为官,安抚羌人为我大汉驱使,但需将其分离,防止勾结继续作虐。” 诸葛亮抬眼看了看刘禅,笑道:“听陛下所言,应当知晓臣心中秦州刺史人选。” “侍中马季常,可担此任!”刘禅正色说道。 “不错,季常出身荆州,心怀汉室,秦州为北疆之重,可以托付;秦州民生凋敝,季常擅长处理政务,可发挥其能;秦州大姓、羌部众多、情况错综复杂,季常此人长袖善舞,此前出使东吴,安抚武溪蛮出兵作战,可见其能。” 诸葛亮直腰,手持羽扇,轻点虚空,郑重说道。 --------------- 大家应该明白陇右、东汉、羌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了吧! 今天公司有事,暂时2更,抱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封赏文武 刘禅昨晚与诸葛亮相谈封赏一事甚久,念及次日还有众臣等着召见封赏,但也顾不上休息。 清晨,刘禅一大早起床,简单洗漱后,前往冀县府衙会见诸葛亮、黄权、马良等大汉高级文武大臣。 冀县府内,一众文武大臣, 正安静地候着,待天子快步入内,俱起身恭拜。刘禅正坐于御案,待众人跪拜之后,方才示意众人免礼落座。 环视一周,刘禅感叹说道:“朕自继位以来,已有五年, 想当初益州疲弊, 南中皆叛, 大汉大厦将倾,幸得诸位贤臣、武将匡扶汉室,朕尤甚感激。今积蓄数年,北伐陇右,毕其功于一役,复秦州,扩七郡,诸位之功,大汉勿忘。不过相父当为首功!” 诸葛亮当即起身,恭敬应道:“臣深受先帝之恩,三顾臣于草庐之中,临崩又寄臣以大事, 此乃臣分内之事也!北伐陇右,乃是兴复汉室, 克复中原,初步也!” 听其言,刘禅轻吁一口,朗声道:“此番北伐,举兵十余万,发徭役也有十余万,军民近三十万,益州为之一空,男子当战,女子当运,靡费亿万,所幸将士用命,群臣筹谋,尽取陇右,可谓战果辉煌啊!”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不知上丞相,北伐文武叙功封赏一事如何?” 诸葛亮掏出一份奏书,双手捧上,嘴里叙述着:“请陛下查阅!” 早在刘禅西巡之前,便发来一诏,让诸葛亮准备北伐将士的叙功封赏。 费祎上前接过奏书,转呈于刘禅。两侧文武下意识之间,不由加重喘息声。 刘禅摊开奏书,仔细查看, 沉吟半响,缓缓说道:“可依上丞相所报,费卿宣读即可!” 费祎恭敬接过奏书,朗声起读。大封北伐文武。 卫将军黄权,升车骑将军,任秦州都督,假节统内外军事镇秦州,受封冀县侯。 镇南将军赵云,升左将军,任汉中都督,假节统内外军事镇汉中,受封都乡侯。 侍中马良,升秦州刺史(中两千石),受封都亭侯。 汉中太守吕乂,受封都亭侯。 镇北将军魏延、转镇西将军,任护羌校尉,封汉昌亭侯。 前将军吴懿,任中护军,进封都乡侯。 右将军吴班,任护军,进封都乡侯。 讨寇将军王平,升任镇北将军,任汉中副都督,进封都乡侯。 陇西太守游楚,升任秦州别驾,进封都亭侯。 天水太守邓艾,转秦州司马,升辅汉将军,进封都亭侯。 …… 偏将军爨习,升任平蛮将军。 仓曹掾姜维,加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 牙门将霍弋,升偏将军。 很快,费祎诵读完毕,廷中众臣欢呼拜谢。 刘禅沉吟片刻,起身说道:“上丞相居功甚伟,此奏乃是其所写,是故表上无其封赏。朕以为上丞相北伐为首功,可见其军功卓越,是故可都秦、益二州军事,改西城县为武乡县,进封武乡县侯。” “秦州大小官吏,不知诸位征调如何?”刘禅踱步说道。 “启禀陛下,如今秦州初设,微臣还需与内府商议,官吏需分批征调。”诸葛亮答道。 诸葛亮对于秦州设立一事,早有准备。在刘禅抵达秦州前,诸葛亮便一直与潘浚、马良、杨仪等人继续商量秦州派遣官员的问题。 秦州封疆大吏,高级将校的任命基本已经敲定,难的主要还是郡县一级的郡守属官。 早在益州休养生息之时,刘禅与诸葛亮开始着手收回郡一级属官的任免权,如郡功曹以上者必须经由大汉中央直接任命,每年由中央考核;郡功曹以下者,暂时不动。 所以秦州一地,需要大量的郡级官吏,虽然收降了不少魏官,但是以陇右的重要之处,根本不敢让投降的魏官占据要职。思虑之下,基本采用郡级官吏蜀人治陇、县级征辟陇人为属官。 因此,季汉需要从益州征调官吏,填补秦州八郡及秦州州一层的职位,但毕竟一下无法抽调出来。只能先任命太守让其先行理政,内府慢慢理顺属官名单,朝廷组织,分批抵达秦州。 刘禅点了点头,说道:“朕担忧秦州政无所出,时间一久,恐生动乱,若是人数不足,不知是否可将这些年新举孝廉先调往秦州协助理政?” “不妥,陛下!”话音落,马良赶忙出列,说道:“陇右政务复杂,士族、百姓民风彪悍,新举孝廉大都出自蜀人,性格温和,少有治政驭民的经验,还需多在蜀地历练,秦州大部分郡县皆新下之地,处汉魏交界之地,形势错综复杂。需征调益州有擅长处理蛮、汉之人,充任秦州官吏。” 言至于此,马良发觉自己失礼,连忙补充说道:“不过陛下所言有理,孝廉之中,有擅长羌、汉事务,善武事者,可调往秦州任职!” 刘禅对于马良的反驳也没生气,毕竟马良作为秦州刺史,了解的情况肯定比自己多,而且马良也只是出于国事所虑。 刘禅想了想,看向马良,说道:“陇右局势复杂,南中平定以来,诸郡治理不错,如今军政稳定,可抽调一些人手,支援陇右,并不影响大局!” 马良恭敬答道:“诺,臣稍后与上丞相商议此事。” “臣正有此意,南中官吏有功绩者可提拔于秦州,至于南中缺额,可由成都、??降都督府思虑。”诸葛亮说道。 “犒赏三军的钱帛、粮米、将校升迁,准备得如何?”刘禅问道。 诸葛亮拱手,说道:“臣前日已经写信于蒋参军、张长史二人,命二人尽快筹集钱粮,以犒赏北伐大军。” 刘禅轻笑一声,说道:“若是府库实在难支,可以考虑以蜀锦相赏,或者可以以陇右土地相抵。” “臣心中也有此念,陇右地广人稀,荒废良田颇多,若是能让军中将士在陇右定居,想必能增秦州人口。不出数年,或许陇右此地能为我大汉北伐基石,供给北伐粮草。”诸葛亮抚须沉吟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天水大姓 天水古坡(今甘谷县古坡,注1)草原。 天地苍茫,渺渺无限、藉(羲)河恍如玉带蜿蜒其间;旭日照耀、四野涂金、山峦辉映。 广阔无垠、高低起伏的古坡草原上,骏马奔驰、天空雄鹰盘旋。虎贲、青骑,四散其间,将慌不择路的猎物朝中间赶去。 刘禅骑在马上,追逐着獐子, 只见其弯弓搭箭,“嗖”的一声,那只傻獐子受到重击顿了一下,然后向前滚翻几步,顺势倒下。 一骑奔驰而出,紧握缰绳,侧着身子, 一手将余温尚在的傻獐捞起, 兜转回来后,高声道:“陛下神射,又中一獐。” 刘禅勒住马头,对其夸耀之声不置可否,轻笑一声。 见远处天台山,刘禅将手上弓箭交于向煜,马鞭遥指远处山峦,问道:“前方可是古秦人祭天之地,天台山?” 在旁服侍的奉义将军姜维,恭敬答道:“正是如此,天台山可为秦人祭天圣地。民间传闻,秦非子便葬于附近。” 闻言,刘禅不禁感叹道:“秦人以不足五十里之地,北逐西戎,东出关中,为战国霸主,其坚韧之心, 我大汉需学之。” 姜维望着眼前的少年天子, 心生佩服, 赞扬道:“陛下明君也,上丞相、车骑将军亦如古之贤臣、良将,平定天下、光复汉室,定然无碍!” 刘禅笑而不语,正如众所周知,陇右民风彪悍,陇右大姓便习兵事,加之深受羌胡风俗影响。对明君的追求,与关东之地,并不相同,而是喜好雄姿杰出、王霸之略这些类型的君主,如已经逝去的老刘、曹操、孙策这般。 只是可惜,历史上老刘舍不得荆南四郡,没有早日发兵雍、凉二州,纳雍、凉大姓为己用,再与曹操角逐关中,则天下统一, 鹿死谁手,未可知之! 是故接触过老刘的刘禅, 模仿起老刘,倒是有几分风采。从冀县会议后,刘禅带着姜维、向煜、霍弋等人外出狩猎,视察陇右草原,巡视骏马,顺便接见陇右大姓。 为此,廖立、马良、杨仪等人还劝谏过,不过都被刘禅以田猎乃安抚秦州、组建大汉铁骑为由推脱过去了。 嗯!诸葛亮十分认同,诸葛亮以为后汉君主不类前汉君主尚武,非常支持刘禅外出巡猎,只要不耽误国家大事即可。 刘禅见时入饭点,豪爽说道:“今日所获颇丰,且回去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附近众将、士卒自然一阵欢呼! 今天出猎,鹿、羊、兔、獐、野鸡,各色各类都捕猎不少。 毕竟刘禅身边的虎贲、青骑可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向煜率领着青骑,箭术、骑术样样精通,青甲卫身处四川西部山麓,山间奔驰如履平地,若是骑术不行早就摔死山间。 加之还有陇右大姓子弟,跟随天子出行,青骑更是不敢丢人,个个发挥出色,斩获猎物无数。一时间,古坡草原上的动物们是倒了血霉。 “先炙鹿肉。”刘禅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姜维,笑道。 “臣来!”魏延见状,赶紧上前,帮刘禅挽住战马。 刘禅定睛一看,来人乃是魏延,打趣道:“能让镇西将军帮朕牵马持缰,可是难得!” 闻言,魏延惶恐说道:“臣不敢,陛下若要出征,末将愿为陛下牵马坠镫。” 刘禅将手中缰绳交给魏延,笑道:“不知将军愿为我炙鹿肉否?” “诺!” 不知是否是前世没有吃过鹿肉的原因,刘禅对于鹿肉非常偏爱,毕竟鹿肉肉质鲜美,补脾益气、温肾壮阳。 嗯!古代没有娱乐设施,除了吃、便只有…… “陛下,天水大姓前来拜见。”霍弋过来禀告道。 刘禅闻着烤肉味,顿感腹中饥饿,说道:“宣!” 很快,十余个老人、中年人,哆哆嗦嗦在虎贲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草民拜见陛下!”众人不知礼数,赶忙跪下,向刘禅问安。 刘禅望着眼前众人,淡然说道:“免礼即可。不知天水赵氏可有前来?” 中年男子,一脸茫然,出列跪地,称道:“天水赵氏在此!” “营平侯(赵充国),可是天水赵氏之人?”刘禅问道。 “正是天水赵氏,但营平侯后移居至金城郡。”中年男子说道。 “赵昂可也是你等赵氏之人?”刘禅又问道。 男子惶恐,冷汗直冒,说道:“赵昂也是天水赵氏。” 刘禅见状,淡淡一笑,说道:“营平侯忠心国事,为我大汉柱石,为大汉有功。赵昂驱逐羌胡,为国有功,但一时不察,为曹魏效力,战死于汉中之战,功过相抵,朕不予追究。” 顿了顿,刘禅又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天水赵氏效力汉室,功勋卓著,大汉勿忘。朕欲征辟赵氏俊杰入羽林骑,护卫朕之左右,不知如何?” 男子闻言,面临喜色,急忙称道:“天水赵氏愿为大汉出生入死,赴汤蹈火,以光复中原!” 刘禅微微颔首,指着魏延手上烤好的鹿肉,笑道:“此乃朕亲射鹿肉,卿可往镇西将军处,分肉而食。” 男子跪地叩首,拜谢道:“陛下仁德,赵氏不敢相忘。” 魏延面露不善,轻哼一声,但也不敢违背刘禅命令,拿起割肉刀,割鹿肉以分赵氏。 一同前来之人,对赵姓男子,充满羡慕之色。 刘禅环视众人,见一人深目高鼻,问道:“你可是天水狄氏(注2)?” 狄氏男子跪地,恭敬答道:“在下正是天水狄氏。” “你是羌人还是汉人?”刘禅问道。 狄氏男子不敢隐瞒,老实说道:“在下乃是羌人,因先祖心慕汉室,是故取姓为狄,于天水世代居住。” 刘禅沉默半响,问道:“生活易否?” 男子苦笑道:“尚可, 全赖族人团结一心,共抗外敌,得以世居于此。” “朕眼中羌人、汉人皆是我大汉子民,朕是羌人之天子,也是汉人之天子。狄氏既入我大汉,朕一视同仁,朕也征辟狄氏俊杰入羽林骑,护卫朕之左右,不知如何?”刘禅沉声说道。 男子喜出望外,跪地连连叩首,口中称道:“狄氏愿为我大汉走狗,惩凶除恶,兴复汉室,以报陛下厚恩。” 刘禅笑道:“匈奴太子金日磾都可为我大汉托孤之臣,朕亦可相信狄氏一门,有朝一日为我大汉柱石。前往分鹿肉而食之吧!” ------------------ 1古坡是秦人早期为周王朝牧马在天水保留至今的原始草原之一,故名古坡,又称四县梁,位于礼县、秦州、甘谷和武山四县交界处,是耤河源头。 《甘谷县志》等记载:“县南景墩梁,曾为非子牧马之地。” 2狄仁杰出身于山西,但其祖先是天水狄氏,后面迁移至山西,祖先为汉化羌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姜维调任 正如刘禅所想一般,陇右大姓长期被中原王朝孤立、遗忘,如今季汉向陇右大姓伸出友好之手,他们又如何能够拒绝呢! 天水郡十几名大姓分住郡内各地,刘禅借着在古坡草原狩猎之机接见众人。一则,展示大汉天子出色的骑射;二则,向天水大姓表示友好,分鹿肉以示众人。 鹿者,通禄;同时也暗喻天下。 分鹿肉于众人,表明刘禅希望与天水大姓分享逐鹿天下的胜利果实。 而刘禅也顺其自然,复建消失的羽林骑,征辟大姓俊杰而入羽林骑,以示荣耀。 很快刘禅便一一接见完陇右大姓,闲聊几句,又将其打发退下。 “陛下!”魏延将两块烤好的鹿脯,小心翼翼地端到刘禅面前,说道。 刘禅拿起割肉刀,一边吃一边笑道:“文长手艺不错!如果朕没记错,文长是否于三日之后,前往狄道讨伐唐泛?” 《天阿降临》 魏延因兵败张郃被贬至镇军将军,后因王平与张郃鏖战时,魏延扭转战局,重新升回四镇将军。 季汉镇北将军驻地汉中,镇东将军驻地永安,镇西将军驻地狄道。 虽然魏延北伐失利,但诸葛亮依然器重魏延。思虑之下,诸葛亮以魏延熟知羌事为由,将其转升镇西将军,兼任护羌校尉,驻狄道。 委以魏延重任,讨伐陇西郡唐泛,处理塞外羌;征伐凉州,巡行理事、兼理屯田。 “正是如此!三日之后,末将领兵,前往狄道。”魏延答道。 刘禅吞下最后一块鹿脯肉,擦拭唇角,笑道:“不知文长有何所求?” 魏延愕然,问道:“陛下如何知晓臣,有求于陛下?” 刘禅指着干净的餐盘,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魏延尴尬一笑。“说吧!何事?”刘禅问道。 魏延咧嘴直笑,说道:“末将任护羌校尉一职,手下有暂缺长史一人。逆魏郭淮比臣更知羌事,臣念及奉义将军,知羌人风俗,又与羌人交好,是故末将想让陛下,遣伯约助臣一臂之力。” 刘禅望向姜维,问道:“伯约愿否?” 姜维沉吟片刻,恭敬答道:“臣愿效犬马之劳!臣近日对此亦有所思,逆魏若要复夺陇右,羌人必然为我大汉与逆魏争夺之焦点。郭淮此人熟知西北地理局势,在其任雍州刺史之时,便与羌人交好,羌人愿为其效力。” “逆魏命郭淮为凉州刺史,是想以羌人为助力,在凉州以制衡我陇右汉军,我大汉需有所警惕。” 刘禅略作思索,问道:“伯约以你观之,以为如何?” 姜维抬眼看了看刘禅,沉声答道:“维先祖乃是西方羌豪(注一),因羌乱迁徙至天水定居,虽然归附汉室,但族人多与羌人交好。在下习西方之俗,深知羌人喜好,是故臣以为可引诱诸羌、胡为羽翼,庇护秦州,扰乱凉州。” 闻言后,刘禅豪爽说道:“可,伯约即日起,调至文长帐下,任护羌校尉长史,助镇西将军抵御凉州,招降羌人,为我大汉羽翼,” “诺!”魏延、姜维答道。 刘禅笑了笑,重新翻身上马,准备继续狩猎时,见霍弋又陷入沉思。 刘禅轻夹马腹,行至霍弋身边,好奇问道:“近日见绍先多有沉思,不知为何思虑?” 闻声后,霍弋回神一望,有些难以启齿,陷入迟疑,不知道如何向刘禅开口。 刘禅环视周边,以霍弋一人可听音量,低声说道:“但说无妨,你我虽名为君臣,但你亦是朕好友。” 霍弋迟疑半响,缓缓说道:“微臣想驻守北疆。” 刘禅倒也没有感到奇怪,霍弋跟随自己前往夷陵之战,初展头角。自己登基之后,一直为自己协调与诸葛亮之间关系,传递政务。到北伐之时,才被诸葛亮任命霍弋为牙门将,后让其统率士卒,因功升到偏将军。 如果想要继续提升能力的话,只有外派到地方上历练。 刘禅沉默片刻,问道:“不知绍先想驻守何处?” 霍弋目光坚定,说道:“陈仓道!” 刘禅抬眼看了看霍弋,见其坚持,说道:“善,武都太守想阻塞陈仓道,但目前一直未有人驻守。绍先可与丞相相说,前往镇守陈仓道便可!” “多谢陛下!” …… 刘禅又在古坡草原,停留数日,回师冀县。 刘禅又深入地接触陇右百姓及大姓,越接触陇右大姓,越发理解那晚诸葛亮所说,陇右大姓与羌人已经血肉相融,基本无法分割。 以诸葛亮口中的凉州上士姜维为例,姜维出自天水冀县姜姓,其父姜冏任郡功曹,死于羌乱。 姜维家中仅剩老母一人,但姜维家中根本不缺钱财,家中良田百顷。从小好郑氏学,好功名,不修布衣之业;成年后,被郡内任命为上计掾,州里征召他为州从事;后二十余岁,被又被任命为中郎,天水郡参军。 在陇右战乱之地,孤儿寡母,能保如此基业, 家中部曲、族人必然众多。 其父死于羌乱,但姜维并不恨羌人,反而与羌人关系深厚;而且又是姜姓可是羌人汉化之后的姓氏,其间深厚关系令人值得深思…… 刘禅通过一路上所见所闻,回到冀县之时。终于有些理解,东汉为什么如此提防陇右大姓,也明白为什么陇右大姓可以在乱世之中崛起,甚至到数百年之后开创隋唐盛世。 在陇右这片土地上,汉人与羌人已经没有明显的界限,羌人没有被消灭,而是加入汉人之中。 陇右这块地方无疑是豪杰崛起的摇篮,不同于北方辽阔的草原,陇右破碎的地理。汉人与羌人结合,文化+武力+地理,导致即使在乱世之中,依然能够存活下来,两者纵横交错,形成令人可怕的地方势力。 特别是羌乱之后,东汉启用凉陇大姓,镇压叛乱。凉陇大姓在过程中,吸收大量羌胡士卒,从军作战。 汉人豪杰晓习战阵,识知山川,又掌握天下之中数一数二羌胡士卒,如何不能祸乱天下。 而目前大汉就是要重新的将这股力量建设起来,掌握这股力量,化为己用,倾覆关东士族。同时提防陇人与羌人重新结合,危害到季汉身上。 ------------------ 一羌从羊从人,姜从羊从女,两字相同。“是故羌者,姜也。” 姜姓乃是汉化羌人,姜子牙是羌人。汉羌同源,羌人的始祖为黄帝,或为炎帝。 点击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二弟刘永 公元228年,魏帝曹叡太和二年,汉帝刘禅建兴六年,吴王孙权黄武七年,五月。 护羌校尉魏延、长史姜维,西进征讨唐泛,于枹罕破羌人唐泛,迁羌民于狄道屯田。 北伐十万大军陆续从沿祁山道撤军,返回国内。毕竟秦州已经平定,曹真撤军,诸葛亮身边用不着这么多兵马,可以大量减轻季汉后勤压力。 不过随着北伐封赏一事的进行,诸葛亮以陇右土地为封赏之物,四、五千名军士决定,从益州迁民至陇右数郡,预计接近五千户、人近二万余人。 并且随着封赏的继续进行,相信还有更多的军士会迁民至秦州。 不过这近五千多户人,武都太守杨戏直接拿走了一半,理由言之凿凿,即一旦大汉与曹魏交战,武都郡地处陇右与汉中必经之地,又直面陈仓道兵锋,乃是兵家要道,那是武都势必要承担相当部分的钱粮开支。 但以武都郡目前缺乏人口,民生凋敝而言,根本无法提供钱粮。若遇战事,势必需要从他地征调粮草,因此会得不偿失,不如直接扩充武都郡人口及良田,积蓄粮草。 马良、诸葛亮两人深以为然,对此十分支持。 同时西城郡也传来好消息,太守句扶复设安阳县,然后又不辞辛苦,深入任河谷道中,迁千余户賨人出山到安阳县安置,并将其编户齐民。 马良喜出望外,当即下令益州移民及蛮夷编户者,免赋税三年,政府分发农具,资助其安家之用。 …… 天水,冀县。 时入初夏,天气渐渐炎热,府衙之中,所有人的衣衫都单薄了许多。 原本寂静的冀县府衙,难得的热闹了些。刘禅接见从军北伐的刘永,并设宴相邀。 宴会间气氛很放松,又透着一股温馨,吃食较往常丰富些许。 刘禅有些心疼的望着瘦弱,黝黑的二弟。因自己战前‘男当战,女当运’口号,让刚成年二弟替自己,随军出征,督运粮草。 毕竟是年少不知事,刘永很快和刘禅开始嬉笑起来,全然忘记半年来受过的苦。 刘禅沉默半响,问道:“公寿心中可埋怨兄长否?不顾母后哭诉执意让你督运粮草。” 刘永沉思片刻,说道:“臣弟不敢,陛下也为大汉考虑,为号召益州百姓,也是不得已让弟为之。” 刘禅盯着刘永,摇头说道:“此宴上没有天子,你是我的亲弟弟,朕是你的亲兄长,你有何不敢说?” 刘永挠了挠头,憨笑道:“若说心中不埋怨兄长那是假话,但一路上臣弟督运粮草,见识到我大汉百姓之艰苦,也慢慢明白兄长的不易。” 刘禅面露真诚,感慨说道:“真是难为你了,老二在外督粮,朕一直挂念在心!朝中众臣虽多,但皆不可信,能寄托要事者,就你一人,为何?你是朕的手足兄弟。” “这半年以来,想必你也不易。”刘禅继续问道。 听着言语,刘永鼻尖发酸,顿时觉得半年来辛苦值得,缓缓说道:“还行,多有诸葛兄长(诸葛乔)照顾,虽风吹日晒,但不敢言苦,臣弟也慢慢习惯。” 刘禅望着刘永,诚挚说道:“治国比督粮难上百倍,朕当家并不容易啊!父皇驾崩,那时为兄才年仅十五、十六,当时南中反叛,东吴虎视眈眈,大汉及及可危!不过幸好这些都过去了,如今北伐夺取陇右,大汉复兴有望!” 刘永沉默半响,说道:“臣弟知道,弟督粮便是常思虑此事。” “老二记住天下之大,但能在乱世之中,扶持前进者,唯有你我兄弟。若大汉败亡,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对这些你心中要有数,可不敢有所懈怠!”刘禅叮嘱道。 刘永感受到刘禅重视,郑重点点头,举酒敬礼,说道:“臣弟不敢忘也,日后必尽心以对国事。” 刘禅也举起酒杯回礼,说道:“这大汉是姓刘的,是你的刘,也是朕的刘。” 此言一出,刘永笑容难以遮掩,饮下手中酒水。 刘禅放下酒杯,问道:“朕记着公寿目前尚未娶妻是否?” 刘永有些腼腆,说道:“去年,母后要为我定下婚事,但因北伐一事,便耽搁下来。” “朕之过也,若不是朕让你督运粮草,想必你现在也已经成婚了。”刘禅感慨说道。 顿了顿,刘禅抬头望向刘永,思虑说道:“如今陇右也已平定,回去之后,朕让母后为你挑选陇右士族之中,贤良淑德的女子,嫁与你为妻。如何?” 刘永红着脸,尴尬说道:“兄长决定即可。” 刘禅满意的点点头,对于刘永的婚事,刘禅早有安排。 去年刘禅便阻止太后为刘永挑选适龄女子成婚,想等待北伐之后,再决定刘永联姻对象,毕竟皇族的婚事,怎么可能不掺杂着政治因素。 如今陇右平定,自己也收纳陇右大姓子弟入羽林卫,但是还不够,若是能加上与皇族联姻,必然能够进一步拉拢陇右大姓。 当然不只刘永一人,刘禅也是准备纳陇右大姓之女入宫。前些日出游狩猎之时,刘禅接见陇右大姓,同时也暗中放出消息,挑选女子入宫。 “公寿有没有兴趣,出任为官?”刘禅似乎考虑了会儿,以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 刘永顿感惊讶,迎着这刘禅平静的目光,思量了一会儿,拱手应道:“臣弟倒是愿意, 只是不知上丞相是否愿意。”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相父自无不可,朕先前与相父言语过。为兄望二弟今后效彷后汉光武之侄鲁王刘兴(注一)所作所为,学其明略,得其善政。” 对于刘永所问,刘禅并不奇怪,而是诸葛亮非常注重季汉内部情况的稳定,不想节外生枝,对除刘禅外的宗室子弟持有戒备之心。 但随着北伐胜利,刘禅帝位的稳固,诸葛亮不再担忧会干扰到刘禅帝位,是故当刘禅提出让刘永出仕时,并没有反对。 闻言,刘永不再迟疑,拱手答道:“陛下有命,臣弟愿往,不敢辜负陛下所望。” “朕欲以二弟为安阳县长。”刘禅直接说道。 “安阳县......”刘永念叨了一句,想了想,方才反应过来:“可是西城复设新县” “正是!”刘禅平静地说道:“此县刚复设,百废待兴,地处汉中西城交界之地,不知二弟愿担此重任否?” 刘永凝眉沉思了会儿,迟疑问道:“臣弟治政经验不足,恐怕有负陛下之托。” “二弟勿忧,朕已命汉中太守吕季阳,帮助教导与你,你可随时前往汉中向其请教。”刘禅说道。 “臣弟愿赴安阳理政为民。”刘永答道。 ---------------- 一刘兴任缑氏县令。为人有明智方略,长于听理诉讼,甚得好名声。后迁升为弘农太守,也有善政。可惜三十九岁病故。 点击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封侯 刘禅让刘永出仕安阳县长,并不是因为安阳位置关键,也不是不放心西城太守句扶,而是单纯地想培养刘永。 老刘南征北战,于益州登基称帝,所依赖的皆是外姓将领,如张飞、关羽、赵云。这也导致刘禅登基之后举目无亲, 唯一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刘琰,为人还喜好清谈,享受奢靡,难当大用。 刘琰在季汉政坛上就是吉祥物,发表的言论,刘禅一概不听。嗯!也就其妻胡氏漂亮些! 二弟刘永早在刘禅武担山耕读期间,便被刘禅亲自接过来, 好生教导, 跟随费祎、董允习文, 与王平、霍弋练武。 刘永算不上天赋异禀,但靠着自身的勤奋刻苦、好学明理,加上刘禅的督促,数年之间,也是学有小成。 在跟随诸葛乔运粮期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从不夸耀表明自己身份。 让刘禅又怎么能不好生培养,虽不指望成为大汉栋梁,但能成为州郡之才,已实属了得。 府中,刘禅与刘永又相饮数杯。 刘永酒力不支,酒气上涌,脸色渐显红晕, 头脑有些迟钝, 醉意说道:“陛下, 黄皓为人狡诈, 阿谀献媚,不可为信。陛下应当远离黄皓,要不然恐被其遮蔽耳目。” 刘禅望了眼刘永,脸色虽无变化,但语气却冷淡些许,说道:“黄皓小人也,二弟不理即可。” 黄皓为人刘禅如何不知,只是黄皓善于分忧,刘禅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刘禅在辞别张温宴上,看中歌姬王美人,黄皓就处置得妥妥当当,让刘禅对此十分满意。 刘永两眼朦胧,似乎没听出刘禅的言外之意,说道:“黄皓以女色惑主,献王美人于兄长;兄长北伐曹魏,黄皓阿谀奉上,用鬼神巫术以取悦于兄长。其行、其为多有十常侍之风,望兄长鉴之。” 刘禅的脸“刷”地一下黑了, 刘永所说确实属实,不过却都是刘禅自己的意思。 北伐之时, 自己心中不宁,担忧又复历史之败,念及自己穿越,若非真有神明,于是让黄皓找人,问鬼神北伐战果如何。 事后,自己也有些后悔,便让黄皓打发此人出宫,却没想到宫中在依然流传此事。 刘禅有点绷不住了,俊秀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尴尬,缓和气氛,说道:“二弟,听闻安阳县賨人颇多,久居山中,不受汉化,风气善勇武,若是难治,有不服者,屡与你难堪。有什么困难,可告知太守句孝兴。” “孝兴虽是賨人,但为人宽厚,且忠诚勇敢,文武双全,二弟可多与其交好。”刘禅叮嘱道。 闻声,刘永连连点头,红着脸,说道:“陛下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然肩负一国之任,处理国政,所受艰辛,无人可知。臣弟不过任千户之长而已,如何能比陛下之艰辛。臣弟必听从句太守、吕太守教导,尽心理政。” 刘禅对刘永的培养也是煞费苦心,让吕乂、句扶作为他的理政老师。 吕乂为政简明,虽执法严苛,但却以清明能干著称于朝中。历史上,董允去世后,吕乂辅佐费祎,代董允为尚书令。 句扶更不用说,日后可是蜀汉九大县侯之一,功名爵位略低于王平,官至左将军,爵封宕渠侯。 刘禅轻笑一声,轻吁一口气,感慨道:“二弟经历督运粮草一事,确是长大不少,知晓明理。” 刘永感觉脸庞愈加灼热,又感觉自己脑袋迟钝,条理不清晰,说道:“今日多谢兄长,臣弟酒醉也,可否先行告退休息!” 闻言,刘禅见刘永确实有些醉了,也不挽留,笑道:“今日你我皆已兴尽。二弟,朕也不挽留于你,你可先退回房休息。” 刘永起身,向刘禅行礼,在侍从的搀扶下,退下休息。 刘禅望着刘永远去的背影,不由轻笑一声,随即端起酒杯,又小酌一口。刘永的酒量实在不行,方才几口,便已经酒醉,要人搀扶才能行走。 刘禅指着案前菜肴,说道:“将宴席撤下吧!唤刘克终(刘林)前来觐见。” “诺!”宫娥纷入厅,或收拾残羹剩菜,或呈上茶盏、糕点,重新摆放。 不一会,刘禅品茶漱口之际,刘林大跨步,行入厅中,跪于地上,恭敬说道:“臣刘林拜见国家,恭贺大汉夺取陇右。” 刘禅放下茶盏,闻声望去,不由暗叹一句好男儿。只见其相貌堂堂,威风凛凛,黝黑的脸庞透露出些许的坚毅,虎背熊腰,身有七尺有余。 刘禅起身下阶,扶起刘林,赞扬道:“一年未见,克终变化甚大,个子长高许多,人也愈发精神、魁梧,朕几乎难以认出克终。” 刘林有些拘束,憨笑答道:“多谢陛下夸奖!” 刘禅轻拍刘林肩膀,安抚说道:“不必拘礼,你乃我侄儿也,你唤朕叔父即可。”并示意刘林入座。 刘林跪坐案前,端正坐姿,神情微微放松。 这便是刘封之子,多年前,刘禅耕读之时,将刘林接到刘永身边,一起读书习武;一年前,刘林请命从军,随黄权驻扎汉中,后又在阴平太守廖化帐下,转运、护卫北伐粮草。 刘禅抬眼望着刘林,温声问道:“你母亲身体如何?” 迎着刘禅的目光,刘林答道:“母亲身体安康,多谢国家挂念。” “你在军中表现甚好!”刘禅点点头,笑道:“太守廖元俭多有向朕提及于你。说你有次护卫军粮至桓县,身边兵不过三十人,路遇羌人五十余人劫掠,你毫不畏惧,上前斩杀五人,吓得羌人逃窜,可有此事?” 刘林听着刘禅夸奖,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确有此事,不过驱散羌人有赖同僚相助,非林一人之功。” 刘禅不由摆了摆手,夸奖道:“若无你上前斩杀五人,激励士气,恐怕其余士卒也不敢上前接敌,恐吓羌人逃窜。” 顿了顿,刘禅沉吟片刻,说道:“朕欲封你汉昌侯,正宗室之名。” 刘林闻言,先是面容呆滞,不敢相信,随后喜出望外,跪倒在地,鼻尖发酸,顿时不知作何言语,唯有连连叩首拜谢,哽咽说道:“侄儿拜谢叔父皇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宗室问题 刘禅上前扶起叩首的刘林,打趣笑道:“今逢喜事,此乃福也,克终为何还要哭哭啼啼,作儿女之态呢?” 刘林闻言,偏转身体,用袖子擦拭泪水, 平复心情。 刘禅轻拍刘林肩膀,叹息一声,以示安慰。 其实对刘林心态,刘禅也有所了解。在刘封被处决后,大汉士人、官吏多有异色看待他,加上从小被母亲教导,希望他以其父刘封为诫。 刘林从小就怀着以他父亲为耻的想法,立于世间。 而大汉却斩杀刘封后, 虽无明面上取消刘封的宗室身份,但实际上对于其妻儿并无过多问,直到刘禅接刘林入宫,才有所改善。 刘林入宫数年之间,刘禅一直未对他的宗室名分给出答复,身边除刘永外,众人待他的态度,也慢慢发生变化。 刘林初入宫时,则是兴奋不已,以为自己会重入宗室。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发觉自己身份的尴尬,刘林也自以为认清刘禅的态度。 于是一年前,主动提出从军北伐, 脱离令自己尴尬之地。 刘林其实殊不知,刘禅一直未对他的身份做出表态,就是因为想看看刘林在尴尬的环境下,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能变成什么样的人。 毫无疑问,刘林近些年来的表现,让刘禅满意。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克终可读《孟子》乎?” 刘林点了点头,答道:“孟子岂能无读过?” 刘禅负手背后,于厅中踱步,缓缓说道:“想必克终亦知晓孟子此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刘林望着天子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禅沉声说道:“克终你却需知欲承其冠,必承其重;欲达高峰,必忍其痛。前些年,非朕不给你宗室名分,而是想看你是否有此能,可当担汉室宗亲之名。” 刘禅转身凝视着刘林, 掷地有声道:“如今天下三国鼎立, 乱臣贼子称帝于中原;汉室宗亲必须担起重任,兴复汉室;若无才能,却有宗室之名,倘若为非作歹,如何是好,天下百姓如何看宗室,又如何看待朕与大汉?” 刘林顿感自己肩有重任压下,不由低声念叨道:“宗室之任?” 刘禅嘴角上扬,笑道:“朕今日封你为汉昌亭侯,便是如此。汉昌者,汉室昌盛也!望克终不复此名,以此为念,为大汉效力。” “诺!”年少的刘林热血上涌,沉声答道。 刘禅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林性格刚猛,气力过人,虽文采不盛,但武艺过人,有其父刘封之能,兼得其母明理之德。 在武担山耕读期间,随王平学习军略,也有颇知军事,再经战场历练,即使不能独当一面,但也可以成为汉军勇将。 刘禅跪坐于御案后,思虑半响,问道:“克终不知愿往何处从军为官?” 刘林凝眉沉思了会儿,抬眼瞄了眼刘禅,请道:“侄儿愿听陛下安排,为国效力者,何处皆可。国家吩咐即可,臣无二话。” 刘禅哑然失笑,感叹刘林圆滑,心中更是满意。 刘禅沉吟片刻,说道:“不如跟随绍先镇守陈仓道。”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武都郡为汉中与陇右必经之地,地处兵家要地。而陈仓道又直临武都郡,若曹魏攻我大汉,则会走陈仓道,攻夺武都郡。若其占据武都郡,则可以隔绝陇右、汉中,此乃立功之地。” “不知克终意思如何?”刘禅问道。 刘林豪爽应下,答道:“陛下愿托此重任与臣,臣如何敢不效死力乎!” 刘禅端起茶盏,轻抿几口,叮嘱说道:“陈仓道此地重要,不可轻视,你受绍先节制,切勿擅自行事。营寨隘口布置,有不定之事,需先向汉中都督或镇北将军请示,才可实施,切勿自以为是。” “诺,臣自当听命于霍将军,受汉中都督节制,遵守军纪。”刘林恭敬答道。 “善,切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记住此言,朕便放心。”刘禅继续叮嘱说道。 刘林起身,拱手行礼,郑重答道:“侄儿不敢忘也!” 刘禅欣慰地点了点头,其实向刘林叮嘱这么多,也是担忧刘林懈怠,毕竟兵者,国之大事。若刘林失误,导致陈仓道失守,以致陇右、汉中隔绝,则万死也难弥补其过。 而刘永治政失误,最多只会导致民变,不会导致安阳县垂危,有失土风险。 刘禅大费周章让刘永、刘林出仕入官,其实主要是希望等季汉老的一批臣子去世后,将其提拔出位,平衡朝政。 毕竟季汉的宗室力量可以说是三国里最弱的,可以勉强算上宗室的只有三人。吴懿、吴班属于外戚,协助刘禅执掌朝政,帮助诸葛亮安抚军心;刘琰作为吉祥物,发表言语,拉拢士人。 若是吴懿、吴班去世后,外加忠心耿耿的一批老臣去世后,让刘禅一个人应付一切,恐怕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很自然刘禅要提前布局,寻求帮手。 自然也需要吸取历史上的经验教训,曹魏的曹丕、曹叡父子严加防范宗室势力扩张,导致宗室力量太弱,司马懿夺权之时,曹氏宗室没有一个人起来反抗,司马氏夺权相当顺利。 当然也不能效仿晋朝,司马炎为了防止宗室力量太弱、无法拱卫中央,大封宗室。就连司马家族沾亲带故之人也能封为侯爵,受封宗室都享受政治、军事实权。结果,司马炎一死,晋朝像汉初时期一样,爆发了“八王之乱”。 最后历朝历代,宗室问题处理相对好的,能为之借鉴的便只有唐朝。唐朝宗室诸王,地位崇高,‘入则为相,出则为将’,并在统一天下过程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甚至中期给试图篡位的武则天,也带来大量的麻烦。虽然唐朝皇位争夺过于血腥,但只是太子与亲王的权力交织问题,不能掩盖历代中唐朝出色的宗室政策。 于是刘禅提前布局,早在登基之初,武担山耕种之时,便亲自将宗室中仅剩的两只独苗,煞费苦心地接到身边,培养督促。 刘林从军、刘永从政,也是刘禅一手安排。刘林即使掌握兵权,因为其名分问题,也不会威胁到刘禅皇位;刘永从政执掌一方政务,甚至入朝担任要职,因手上没有兵权,也根本不会威胁到刘禅皇位。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诸葛瑾使汉 东吴黄武七年,五月,盛夏。 石亭之战过去已经数月,石亭之战是东吴少有的取胜的大战,一举扫除曹魏在江淮地区布置重兵的阴影。 数月之间,大司马曹休、豫州刺史贾逵、后将军朱灵相继病故,曹魏在江淮元气大伤,东吴压力大减。 得益于孟达反叛,司马懿不得已抽出一个月时间平定东三郡。同时荆州进入冬季,冬季水浅,曹魏水军大船难行,暂停从荆州伐吴。 紧接着,季汉黄权出兵关中,诸葛亮兵出陇右;张郃率部分荆州士卒,远赴雍、凉,魏国彻底搁置了伐吴事宜,转而伐汉。 东吴也彻底摆脱偷袭关羽、吞并荆州造成的副作用。孙权顶住压力,带领东吴连年征战,一次又一次地完成解决外敌。 蜀汉议和交好,曹魏江淮元气大伤,江东压力大减。 如此背景之下,外敌消散,内部孙权威望达到顶峰,东吴也逐步完成淮泗军事集团向江东本地士族化。 孙权志满踌躇,一心想着刘禅允诺他的称帝一事,心中瘙痒难耐。 孙权想要称帝之心,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仅是东吴内部知晓,天下有识之士,都已知晓。 早在曹丕受禅称帝、老刘称帝,孙权便有僭意,但因为自己位次尚少,无以威众,外有强敌在外,不敢多想。 多年之间,孙权疯狂抑制自己的称帝野心,同时也因为自己的自身政权存在的合法性大伤脑筋。 曹丕以儒家“禅让”的方式建国称帝,又据中原“九州”,已占据法理与地理上的正统;老刘则打出“兴复汉室,换于旧都”的旗帜,宣称自己于“建安二十六年”继承大汉国祚,亦占据名义和血统上的正统。 原本孙权想另辟蹊径,选择天命、谶纬之说,宣扬称帝合法性。 但这一切烦恼便在公元228年消散,刘禅命邓芝出使东吴,以给予孙权帝位的合法性,怂恿孙权出兵。 武昌城中,吴王孙权与几名心腹大臣,正开怀聚宴,观其流露出的情绪,十分愉悦的样子。 孙权召重臣觐见,设宴款待,外面上是寻欢作乐,而是实际上是讨论自己称帝一事。 孙权羊装心事重重,似乎口中美味,犹如难以下咽之物,时不时又唉声叹息,以示众人。 心腹诸葛瑾望了眼孙权,羊装不解,问道:“莫非今日菜肴不合大王胃口乎?” 此言刚落,孙权见宴中众人停下快子,望向自己,摇头郁闷,说道:“今日菜肴甚是美味。” “哦!不知大王为何烦恼?”诸葛瑾‘好奇’问道。 孙权叹息一声,环视众人,说道:“孤思蜀汉也!” 朱然放下手中快子,面露疑惑,不解问道:“如今蜀汉夺下七郡之地,以陇右之地,虎视关中,威震天下。蜀汉北伐军事顺利,大王为何因其而心烦?况且蜀汉居于西北,远离我东吴,有何可忧?” 孙权犹豫半响,叹息道:“非是因蜀汉战事而忧!” 朱然若有所思,以自己大王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为蜀汉军事顺利而喜悦,那唯有蜀汉又‘欠’大王东西了,毕竟前有荆州、后有其余之地,也不奇怪。 朱然也顺势,陪孙权演戏,好奇问道:“大王有忧为何?臣愿赴汤蹈火,以解陛下忧虑。” 孙权抚须沉吟,陷入沉思,望向朱然,缓缓说道:“义封(朱然字)忠心,朕知也。不瞒诸位,去年蜀汉遣使邓芝访吴,便允诺吴国若出兵淮泗,事后蜀汉便愿意给予孤称帝礼法。” 此言一出,宴会中众人为之惊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敢相信蜀汉居然会允诺称帝礼法。 诸葛瑾先是‘吃惊’,面露惊讶之色,后又‘疑惑’,拱手问道:“此乃喜事,不知大王为何烦恼,莫非蜀汉不愿允诺?” 孙权放下酒杯,抚须摇头,缓慢而平和地说:“蜀汉并无向孤有言,不愿允诺此合约。只是孤担忧蜀汉如今东出、西讨夺取陇右、西城七郡之地,如今势力大涨,恐不允诺合约。” 旁观许久的陆逊,消化完惊人的消息之后,沉吟半响,说道:“大王所忧之事并非无理,只是在下以为蜀汉应会允诺。” “不知伯言如今断言?”孙权好奇问道。 陆逊思虑半响,缓缓解释道:“如今天下三分,魏强,吴蜀势弱。唯有吴蜀相和,方能抵御曹魏,诸葛亮岂能不知乎?” “虽然蜀汉夺取陇右之地,但此陇右之地,先有羌乱,后又经马超之乱,久经战乱,百姓逃离,民生凋敝,户籍人数必然不多,如何能为助力乎?” 陆逊一一分析说道:“而且经三国大战后,臣断言,魏不久之后,便会举重兵以伐蜀,是故此时蜀汉安会得罪我吴国乎?” 孙权抚须沉思,连连点头,说道:“伯言所言有理,朕深以为然!” 朱然瞥了一眼陆逊,趁势向孙权说道:“臣因为可派遣军士屯扎于信陵一带,以威慑蜀汉;再派遣使臣访蜀,以全合约之言。” 陆逊闻言,勐然起身,进谏说道:“大王不可!此合约之事,不可动武。臣以为刘主允诺礼法,已多受非议,若此时我吴国以武,威压蜀汉,索要礼法,其国中必然沸沸扬扬,刘主迫于国内言论,恐会适得其反。” 朱然轻哼一声,虽然两人之前交好,夷陵之战携手共抗刘备;但是随着这几年陆逊地位渐渐远高于朱然,朱然对陆逊心中也是渐有不满。 孙权端正跪姿,抬手示意,问道:“不知伯言以为该如何为之?” 陆逊蹙眉一思,拱手答道:“臣以为应当反其道而行之,调离信陵守卫士卒,令蜀汉知晓我吴国友好之意;再派遣使臣访蜀,以全合约之言。” 孙权一时拿不定主意,问道:“不知子瑜(诸葛瑾)以为如何?” 诸葛瑾起身,恭敬答道:“臣以为伯言此言有理,可依照伯言所言行事。” 孙权笑眯眯望向诸葛瑾,说道:“善!不知子瑜愿担此重任,出使蜀汉。一则,以全合约之言;二则,与你兄、你子相聚,以全你阖家之欢。” “多谢陛下,臣愿担此重任,不辱使命!”诸葛瑾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当归 天水,冀县。 随着陇右的逐步安定,秦州刺史马良、都督黄权紧随刘禅、诸葛亮的脚步,在此落脚。冀县逐渐成为季汉西北的军事、政务中心。 一时间,狭小的冀县显得十分拥挤,不过幸好的是,刘禅与诸葛亮即将班师回国。 府衙内,刘禅伏于桉上,看着陇右舆图,手执一笔,在上边勾画着,驻守将士安排,规划军略,指点江山,莫过于此。 嗯!黄权的想法,刘禅抄录于诏令之上,分发于诸将、诸部。 “唐泛之乱已被平定了?”听得黄权的禀报,刘禅略感诧异,惊讶于魏延平定叛乱的迅速。 “正是!”黄权禀道:“五日前,护羌校尉将叛乱羌人余部,迁于狄道屯田,首领唐泛首级已被送至冀县,不知陛下是否需要查验首级?” 刘禅想了想,则摆手道:“不必如此,将其首级传示诸郡,以震慑心怀鬼胎之人即可。”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朕记着唐泛不是在枹罕一带作乱吗?狄道离枹罕相距数百里,文长此次出征,怎么会如此迅速地平定羌乱。” 黄权凭借记忆,叙述道:“唐泛于枹罕起兵作乱,听闻我大汉与曹魏交战,游别驾(游楚)未投降之时,趁陇西郡西部空虚,率军进犯狄道,被当地大姓李氏、赵氏、辛氏等所阻。” “唐泛攻不克,遂返大夏县,护羌校尉率军抵达,与唐泛隔大夏川相望。护羌校尉命长史姜伯约假装从上流出兵,自己却率手下秘密从下流渡河,绕后占据大夏城,发动进攻,大破敌兵。斩杀首领唐泛,俘获余部千余户,并将其迁往狄道。”黄权说道。 刘禅放下手中毛笔,赞扬道:“此战尽显文长勇略,我大汉目前也是将星辈出。此前朕命文长为护羌校尉(秩比二千石),威公(杨仪)不以为然,言文长粗鄙,难以担此重任。” “朕却不以为然,文长镇守汉中期间,其防御重门之法,尽得地利精髓;如今令其征伐凉州,巡行理事、兼理屯田,如何不行乎?” 黄权应和说道:“文长虽性格孤傲,但其才能可堪称大汉良将。” 闻言,刘禅轻轻地抒了口气,叮嘱说道:“黄卿,秦州军事,还要多多上心,文长即为护羌校尉,驻扎秦州,于情于理,黄卿应当多有督促,包容其性格。” 黄权抬眼看了看刘禅,诚挚说道:“自然如此,臣督秦州军事,为车骑将军,又岂能无容人之量。文长大才,臣自当惜之!” 刘禅长出口气,其实让魏延任护羌校尉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魏延随王平得胜回来之后,听闻杨仪提议的换帅,气得直接拿刀直接找杨仪议论,幸亏当时王平死死拉住魏延,要不然…… 后面将黄权升到车骑将军一职,魏延心有不忿,认为黄权为羊兵出关中,其功绩不足以能够胜任车骑将军。 而且听闻自己又受黄权管辖,更加气愤不已,自认为大汉军中诸将,唯有诸葛亮、赵云能胜过自己,如何愿意受黄权节制。 刘禅与诸葛亮商议后,无奈之下,只得让魏延任护羌校尉,镇守西垂,减少与诸将冲突。 “卿刚言陇西大姓赵氏,朕曾记着,赵氏除天水外,唯有金城郡营平侯所族,陇西郡何来赵氏?”熟知陇右大姓分布的刘禅,好奇问道。 黄权再从袖口掏出一封奏折,上呈于刘禅。 刘禅接过奏折,边摊开,边问道:“此时何物?” “金城赵氏上表。”黄权恭敬答道:“于陇西退敌赵氏,乃是金城赵氏。赵氏家主赵承听闻大汉复辟陇右,沿桃水举族南下欲归附大汉,恰逢唐泛攻狄道,赵氏滞留于狄道。于是赵承遣其子赵铭领族人,与陇西李氏、辛氏等陇西大姓,抵御唐泛。” 刘禅闻言,顺势摊开奏折查阅,赵承归附表文。 表言:“汉祚中微,漏网凶慝。董卓造难,曹操阶祸。其子曹丕,窃持天衡,盗据神器。幸得陛下,复行光武。吾虽草莽,亦知忠义。……举族南归,以沐汉治。望陛下信之,纳之!” 刘禅读完,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抬头望向黄权,感慨说道:“朕没想到,当今天下居然还有如此义士!此举可比元俭(廖化注一)归蜀,不亏为营平侯子孙。” 黄权抚须,感叹说道:“四百年汉室之恩,天下刚烈,果敢之人,如何能忘。金城太守苏文师(苏则),闻逆魏废汉自立,穿上丧服为汉室哭泣,而被曹丕贬为东平相。” 刘禅沉吟片刻,当机立断,说道:“封赵文继(赵承)为归汉亭侯,其子赵铭为羽林郎,入宫护卫。” “陛下英明!”黄权答道。 “陛下,此乃微臣给予郡名变更一事,请陛下查阅。”黄权退下后,马良入内禀报道。 查看公文过久,刘禅揉揉生涩的眼睛,摆手说道:“季常你说即可,朕就不看了。” 马良闻言,还是没有停下手中动作,而是将奏折放到御桉上,整理思绪,缓缓说道:“秦州八郡之中,逆魏以西城郡为魏兴郡,又称汉阳郡为广魏郡。臣思虑再三,以为可更广魏郡为汉昌郡,取义‘汉室昌盛’之意,西城郡可不变更其名。” 刘禅沉吟片刻,蹙眉沉思,说道:“西城郡改名安康郡吧,取义‘万年丰乐,安宁康泰’之意。以示天下,我大汉既重‘大汉复兴,汉室昌盛’,亦不忘百姓‘万年丰乐,安宁康泰’。” “诺!”马良应道。 对于刘禅而言,安康算是其自己的怀念之地,在此地担任村官,自己将西城提前改名安康,也算是自己悼念前世。 刘禅将桉上《赵承归附表》,递给马良,沉声说道:“赵氏归汉后,季常务必要将其族安置妥当,并传此消息于秦州各郡,宣扬此事,教化百姓。” “臣自当谨记!”作为秦州刺史的马良,显然也是知晓赵氏归汉,沉声答道。 ------------------- 一孙吴袭取荆州,关羽兵败遇害,廖化亦归入孙吴。廖化思念汉主刘备,于是诈死,当时人们信以为真,廖化趁机带着母亲昼夜西行,奔赴蜀汉。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马政 汉帝刘禅建兴六年,六月初。 诸葛亮终于忙完马政事宜,与等待许久的刘禅,回师成都。 刘禅御驾沿西汉水入祁山道,转道向东,入汉中,再转而向南,回成都。 刘禅一路走来,也是在重新视察郡县情况。此时经过一个月多的安顿,郡县政务开始运转,百姓慢慢回到家园,虽然还是有些荒芜,但依稀可以看出一股生机藏于其中。 杨戏修缮的西汉水河道之上,除了公船军舟之外,还有一些巴蜀商贾的行船。 可以明显感觉到的是,在秦州官吏的治理之下,陇右人心开始稳定,秩序正在慢慢恢复。虽然换了统治者,但乡野黎庶们也是顾不上这些问题的,已经正常在田野种植夏季作物,不管天塌不塌地下来,饭总归要吃的。 夏月之际,天气炎热,清风和顺。安顿完陇右的诸葛亮,一路笑容满面,在御驾上,与刘禅其乐融融,交谈陇西马政。 刘禅面容平澹,但语气却带些疑虑,问道:“伯瞻(马岱)担任牧师令,掌管马政,此事真可行?” 诸葛亮嘴角带着笑意,安抚说道:“陛下勿忧,伯瞻为人谨慎,善知马性,熟知陇右各地草原,由他掌管继任牧师令掌马政,督地方马政,又有德艳(宗预)辅左,必能不负大汉重托。” 诸葛亮巡视陇右各地,马岱跟随身旁。巡视半旬有余,诸葛亮决定在陇右边境设立牧苑,如南安郡勇士牧苑、天水郡古坡牧苑、汉昌郡(广魏郡)清水牧苑……。 随后,诸葛亮又命马岱担任牧师令,掌管陇右马政。而刘禅对马岱担任牧师令一职多有疑虑,但出于对诸葛亮的信任,还是将陇右牧苑交予马岱管辖。 诸葛亮见无法消除刘禅心中疑虑,猜测问道:“不知陛下可是受后汉马政影响所致,以为儒士方可担任太仆即以下之官?” 刘禅闻言,抬眼看了看诸葛亮,摇头说道:“并非如此,朕以为伯瞻善于骑战,不令他训练骑卒。反让伯瞻处理马政事务,管辖牧苑,担忧人不得尽其才而已。”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陛下可知前汉、后汉马政得失否?” “不甚知晓,只知前汉武帝饲养马匹于陇右,有二十余万匹;后汉马政倾颓,多以儒生管辖牧苑,有失废驰。”刘禅摇头答道。 “陛下有所不知!”诸葛亮说道:“前汉官营马匹,多在西北边境设牧苑,牧苑常受敌骑骚扰,是故牧苑既要防备外敌,又要防备盗贼,牧苑多为此烦恼。因而牧苑之人多教习骑战,以御外敌,又可随军出征。” 刘禅若有所思地点头,望向诸葛亮,说道:“相父是想让伯瞻彷效前汉马政之事?” 诸葛亮颔首,欣慰说道:“有相同之处,又有不同之处。前汉牧苑之人多为奴仆,教习骑战,多为抵御外敌。” “而臣之政,择选将士入牧苑,饲养战马,其长为骑战将帅,其吏为骑战士卒。牧苑闲时饲养战马,勤练骑射;战时需要便可随军出征。几年下来,可得数千精锐骑卒,又可得精壮战马,岂不美哉!” 刘禅闻言,并没有欢喜,反而微微蹙眉,迟疑半响,说道:“目前我大汉刚夺下陇右,曹魏伐我,就在旦夕之间。牧苑恐难有大量时间,饲养战马,以供军需。” “陛下之问,臣正欲告诉于陛下。”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后汉马政多有废弛,不复前汉亲自官营饲养战马,自给自足,而是购买、纳贡、掳掠战马,以供军需。此举虽长期难以为继,但是短期之间,战马依然不缺。” 刘禅恍然大悟,抚掌而叹,说道:“朕方才知晓为何相父遣伯瞻担任牧师令一职。相父是欲以伯瞻身份,又以其骑战之能,令其管辖马政。” 诸葛亮轻摇羽扇,颔首微笑。 刘禅不禁感叹,诸葛亮大才!诸葛亮让马岱担任牧师令,管辖刚设立的牧苑,表面上是让马岱饲养战马,将战马以供军需,但诸葛亮的目的并不是在此。 马岱精通骑战,季汉少有的优秀的骑兵将领,但是他还有一层身份,就是神威天将军马超族弟。 马超虽在陇右所作所为,不得陇右人心,但马超与羌人关系甚好,羌人多为之拜服。 作为继承他政治遗产的马岱,或许在陇右汉人之中,寸步难行,但若在羌人之中,恐颇受欢迎。 让马岱招抚羌人部落,或许难办,但是让他凭借自己身份,购买战马,囤积起来,短期之内,以供汉军军需,并不太难。短期渡过之后,牧苑便可饲养战马,数年之后,待幼马长大,大汉便可自给自足。 而且骑卒新兵可入牧苑养马,马岱出任牧师令,其手下出任牧苑官吏。闲时教授骑战,喂养战马;战时出战,编入汉军作战。 此举根本不用担心耽误时间,反而会让骑卒新兵长期与马匹相处,精通马性,成为优秀的骑兵,如同游牧民族士兵一般。 刘禅放下心结,笑道:“不知相父可有将骑战利器给伯瞻,让其应用与骑卒之上。” 刘禅口中的骑战利器,便是马镫与马蹄铁二物,高桥马鞍在东汉时便有。 诸葛亮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合不拢嘴,笑道:“伯瞻见马镫大喜过望,并言‘若一人三年可成精锐骑卒,但用马镫辅助而学,一年有余,便可成为精锐骑卒。’” “至于马蹄铁,伯瞻也是夸赞连连,亦言有马蹄铁,马匹折损数量可大大降低。” 刘禅知道诸葛亮对骑术并不精通,更无马上对敌经验,只能引用马岱言语,表达此二物的重要性。 作为精通骑射的刘禅知道双镫马镫出现,很大程度上改变骑战的形式,以前只有非常精通骑战的人,能在马上做冲、刺、噼等动作。 而马镫大大降低难度,让更多骑兵可以解放双手,靠双脚控制平衡在马上,做冲、刺、噼、击等动作。从而也让农耕民族更容易打败游牧民族。 马蹄铁(注一)保护马蹄,减少战马的折损,同时可让战马抓得更稳,增加速度。 ---------------- 一马蹄铁多元源头,西方起源于罗马,中国则起源于西汉鲜卑部落(马掌铁鞋),但是并没有广为流传,直到元朝才流传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重门之法 汉中城楼上,放眼望去,一片祥和之景,城外百姓田间劳作,城内一片安宁,市井之中,百姓商贾, 人声鼎沸。 已完全不复十余年前,曹操迁民后的萧条之色。而且随着陇右收复,各地动乱平定,益州商贾蜂拥北上,欲以蜀中之物,购换陇右牲畜。 城墙上,刘禅绕城而行, 诸葛亮、吕乂(yi)、赵云、吴懿等十余名文武大臣, 紧随其后。 “朕曾闻张鲁治下汉中, 口有二十万余之众,今虽不得见昔日之盛,亦可从今日繁华之景,窥往日之貌!”刘禅对身后侍驾的吕乂,感慨说道。 吕乂落后一个身位,侍驾在旁,惋惜答道:“回陛下,汉中之地,昔日繁华异常,凉、陇羌乱,数万百姓南下躲避战乱。曹贼汉中之战后,迁口八万,东三郡设立又分去数万,今汉中郡民众不过十万之数,不到往日之半。” 刘禅指着城外远处的农田房屋,赞扬说道:“汉中郡先前为汉魏交接之地,兵争往来之城, 今日能有这般景色,皆赖季阳辛劳!” 吕乂闻言,谦虚答道:“前太守魏文长也有功绩,非臣一人之功。况且汉中之地有‘天府之国’(注1)之称,物阜民丰,良田万顷,沃野千里,只需稳固秩序,安定人心,鼓励百姓耕种、绵延子嗣,自可复其繁荣!” “季阳过谦,若治政真有你口中所言那般容易,益州早就大治啊!”刘禅笑道。 顿了顿,刘禅又转头对诸葛亮,问道:“丞相以为季阳所治汉中如何?” 诸葛亮接过话,抚须笑道:“季阳不必谦虚,此次北伐粮草筹集也多亏季阳帮助。” “不过朕听闻,季阳执法严苛, 为百姓不喜, 可有此事?”刘禅话锋一转, 问道。 吕乂并不惶恐, 十分沉稳地向刘禅,禀告说道:“启禀陛下,汉中地处汉魏交界之地,魏国奸细往来甚多,魏军也时常派遣小股部队骚扰汉中。” “是故臣执法严苛,以安百姓之心;其间若有作乱者,臣也不得不判处刑罚偏重,威慑不法之徒。” 说完,吕乂迟疑半响,拱手说道:“至于某些‘百姓’不喜,臣不在乎。臣吕乂上无愧于陛下,下无愧于郡中百姓,足矣!” 刘禅拍着汉中厚实的女墙,感慨说道:“卿肺腑之言,朕当然知晓。不喜卿之人,是谁?朕也知晓。” “卿秉公执法,严守蜀科之法,起用文官俗吏,令豪强畏惧,不敢枉法,朕如何不知乎?” “卿生活俭朴,谦虚少言,令不轨小人,不敢亲近,朕又如何不知乎?” “卿为政简明,公事从不拖延,百姓不拘繁政,为之称颂,朕又如何不知晓也!” 刘禅三个反问,震耳欲聋,响彻在场众人心间。 吕乂望着刘禅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大汉天子,居然对他的所作所为,知晓如此之多,一股难以言表之情涌上心间。 吕乂弯腰,拱手答道:“臣有愧陛下所言,臣不过为公尽心!” 刘禅转身扶起吕乂,说道:“季阳,治汉中有所屈才啊。翌日,登台入相,亦未可知啊!” 大汉天子这席话,既有勉励,又有期许,吕乂微喜,还是继续表示谦逊。 刘禅又向前迈步而行,手指远处黑点,问道:“此城莫非乐城乎,何时所修?” 赵云、王平二人上前几步,靠近刘禅,却又落后刘禅一步。 赵云顺势望去,拱手答道:“正是,此城原名成固城,乃是汉中之战后,先帝遣刘封所修筑(注2),但并不是十分完备。半旬前,车骑将军与微臣商议,重修汉中诸城,以备魏军。” 刘禅蹙眉问道:“汉中防御详细,卿可详细一说。” 赵云顺势从怀中掏出汉中舆图,王平侧步上前,协助赵云摊开舆图,并为刘禅遮挡阳光。 赵云指着舆图东西两侧,说道:“汉中东西两翼,分别东翼为黄金城,张鲁所建;西翼阳平关,孟起在世时,有所修缮。秦岭诸隘口,分别建有兴势、赤坂、褒中、武兴等城堵住秦岭诸道口。屯兵诸口以御外敌,曹魏若来攻,使其不得入。” 赵云抬眼看了看刘禅、诸葛亮,见其连连点头,则清声继续说道:“不过此法有所变通,车骑将军与臣商议后,或废弃、或重建新城。” “请说!”刘禅道。 赵云手指舆图,井然有序,说道:“陛下请看,赤坂城防御原上庸来敌,今安康郡重入我军之手,孝兴修筑钖关,赤坂城可废。武兴城防备武都之敌,今之敌在于陈仓道,是故武兴城可废,可在徽县东北,北川水之地,修筑北川城(后世凤县)。” “最后修筑汉城、乐城,屯兵于此二新城。若魏军来进犯,诸道守军不敌,可由此二城发兵,向诸道隘口各个方向及时驰援。” 刘禅点头思虑半响,偏头对诸葛亮,问道:“相父,不知此防备之法如何?” 诸葛亮抚须,沉吟片刻,笑道:“善,公衡、子龙二人重定汉中防御之法,并无纰漏,暗合重门之计(注3),只待暴客上门即可。” “赵卿,曹魏近日可有异动?”刘禅拍着厚实的女墙,望向北方,问道。 “禀告陛下,魏将曹真自从撤军之后,便在关中诸地修缮粮仓,囤积河东、河北诸地运来粮草。又在关中各地广招军士入伍,勤习战阵。臣以为曹真蠢蠢欲动,离逆魏举兵来犯不远矣!”赵云禀告道。 刘禅看向赵云,叮嘱道:“赵卿多遣奸细入关中,曹魏举兵之时,务必知晓其动向,不可被其所蒙蔽。” “诺!”赵云沉声答道。 “子均,左将军(赵云)年岁已长,不可让其过分操劳,还望卿多多帮助左将军。”刘禅叮嘱王平,说道。 “诺!”王平恭敬答道。 “汉中有三位爱卿,朕可高枕无忧也!明日朕便继续起程回师。”刘禅笑道。 ------------------ 1天府之国,最早是秦国所在的关中;后面秦取汉中,汉中也被称为天府之国;再后面秦下成都,李冰修筑都江堰,成都被称为天府之国。 2《读史方舆纪要·陕西五》:“南城,蜀汉将刘封所筑。” 3《周易》:“重门击柝,以待暴客。” 建起重重门户,夜晚进行巡更,以此防备盗贼侵袭。 章节目录 蜀汉汉中防御计策(必看) 历史上谈论蜀汉军事,绕不过诸葛北伐与汉中防御政策。 首先汉中防御政策是谁定下的,如果只看史料,大家可能以为是魏延主持下,修缮诸城防备曹魏。 其实不能这么看,魏延只是其中的一个执行者,或者是建设汉中防御体系其中一人。 《三国志姜维传》:“初,先主留魏延镇汉中,皆实兵诸围以御外敌,敌若来攻,使不得入。” 其实汉中最先的防御政策是张鲁制定。(这些需要看地方治,而不能只看史料) 一、张鲁在汉中东部的黄金谷筑,被称为张鲁城,防守关中到汉中最东部的道路——子午谷。后来刘备从曹操手中抢走汉中,以张鲁城为基础,构筑黄金围。 《读史方舆纪要·陕西五》:“黄金谷在县东八十五里……张鲁筑城守之。” 二、汉中之战后,刘备又进一步加强汉中的防御,毕竟就一个黄金围不足以防备。汉中之战同年,刘备在兴势建营,防守傥骆道的进攻。 后面诸葛亮又置烽火楼处。 《读史方舆纪要·陕西五》:“汉建安二十四年,先主于兴势作营。” 《水经注》:“诸葛亮出洛谷,戍兴势,置烽火楼处。” 《元和志》:“蜀先主遣诸葛亮出骆谷,戎兴势山,置烽火楼。” 在武都陈仓道上,刘备在武兴设置武兴督,防止敌人从武都进入汉中。 《读史方舆纪要·陕西五》:“《元和志》云:先主以地当冲要,置武兴督守此。” 三、诸葛亮时期,又在刘封修筑的成固城上,加固修缮为乐城, 《读史方舆纪要·陕西五》:“南城,蜀汉将刘封所筑。” 《三国志·蜀书·后主传》:“冬,亮徙府营於南山下原上,筑汉、乐二城。” 总而结之,刘备在汉中之战后,在身边诸多谋士的建议帮助下,根据张鲁的防御政策,首先确定汉中以‘重门之法’作为防御政策。 或因魏延对‘重门之法’理解非凡,被刘备看重,不顾非议提拔魏延为汉中太守,依仗‘重门之法’,防备曹魏。 是故因此,有计策之下,刘备才敢提拔魏延,担任汉中太守。 而魏延也才敢说:“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接下的诸任汉中都督吴懿、王平、胡济就是按照‘重门之法’实施布置防御措施。 这次计策就像打地鼠,曹魏从那边过来,我派大军从那边过去锤你,一打一个准。 曹真、曹爽饱受此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深宫家事 建兴六年,六月,刘禅御驾从汉中起行,南还成都。 路上刘禅思虑再三,以陇右之地成为大汉关键之地为由,刘禅特意调白甲左卫,并由卫帅李骞率领, 从得汉城调往略阳驻守,增强防御。 三卫之一的白甲卫,经过数年发展,南征北战,已分为左右二卫。先前与张郃率领武卫营交战,加上北伐折损,右卫折损过半。需要再前往南中招募南蛮,补充兵源, 抓捕奴隶。 同时又从三卫中,选拔精壮,充入新建的玄甲卫。 六月底,远离近半年之久的大汉天子重新回到他忠诚的成都。 随着大汉得胜而归,天子班师的消息自北边传来,成都内外十余万人,陷入了欢腾。大汉官吏为功业卓著而喜,百姓黎庶欢庆战争结束。 在汉魏交战前后的半年时间之中,对于普通的市民百姓而言,日子并不好过。所有粮草一切以供给北伐大军为主,运往前线,粮价的上涨,物料的短缺。 而且春耕之时,家中有男丁服徭役、从军者,一心担忧家里儿郎安全, 一心为春耕缺少劳力而忧愁。若非有新式耕法, 春耕恐会被耽搁。 所幸, 北伐战争结束了, 十万大军陆续南归, 男丁也赶上夏收,夏种。少了战事之靡费,成都市场之上,原本上涨的粮价,终于下滑。 盛夏的成都,烈日高挂空中,闷热无比。在刘禅回师前夜,突然下了场雷雨,原本闷热的天气,终于凉爽许多。 杨洪、刘琰亲自出十余里外迎接,刘禅回到成都后,便让成都官吏,各归其府衙,安守其职,不必庆祝。 回到蜀汉新宫,得知吴太后与众妃一起迎接,刘禅便则径往其宫殿行去,向吴太后问安。 “母后, 儿臣不孝,有劳母后为儿臣担忧!”宫殿内, 吴太后亲自候于殿门前,刘禅大步上前,见到太后,刘禅行大礼拜见。 “一路颠簸,陛下不必行如此大礼!”吴太后显然有些激动,上前将刘承祐扶起。 “母后近些日子,身体如何?”刘禅搀扶着吴太后,缓缓上前说道。 吴太后笑盈盈拍着刘禅手背,笑道:“身体健朗,后宫安宁,皇孙绕膝,还有何求!” “哀家听闻大汉复夺陇右,攻占七郡之地,可是真假?”吴太后继续说道。 刘禅温声道:“不假,我大汉一举攻占七郡,得口二十余万,又设秦州。” 吴太后抬脚迈阶,宽慰说道:“先帝若有知,想必定会开心。” 顿了顿,吴太后用慈爱的目光,在刘禅身上打量了几圈,轻声问道:“陛下可有受伤?” “儿臣不过督战而已,不曾上战场,母后不必为此而担忧,此次北伐,大汉出其不意,即便士卒受伤也少。”刘禅笑道。 吴太后正欲又要聊家常之时,殿中大汉嫔妃,以张皇后为首,莺莺燕燕,出殿向刘禅行礼,柔声道:“臣妾拜见陛下,祝贺陛下得胜而归。” 刘禅心知现在不是甜言蜜语的时候,搀扶着吴太后,沉声说道:“平身吧!” 入殿安坐,刘禅的嫔妃俱在,一后三妃。皇后张筠,越发雍容高贵,毕竟人居其位,养其气,但却可隐约感觉郁结于其心。 王美人清纯似天仙的样貌,久未宠幸,也越发清冷。娇艳的向美人,向刘禅暗送秋波。至于良人张蔷,孕肚已凸,身材愈发丰满。 四人皆以渴望的目光,看向刘禅,或火热、或幽清…… 刘禅瞬间感觉有些腿脚发软,腰间酸疼。 其后,是刘禅的三个皇子,在长子刘璿带领下,生疏地向刘禅叩拜。 长子刘璿,王美人所生,四岁稚童一个,规规矩矩,有些早熟。 二子、三子双胞胎刘琨、刘瑶,比长子刘璿小上几个月,两人有些调皮,以童稚的目光望着刘禅,用小胳膊小腿,跟着哥哥刘璿,学着叩拜。 刘禅三子皆在,也不好偏爱于谁,向吴太后温声问道:“三子平时在家乖巧否?可有打扰到母后?” 吴太后见到其乐融融的一家,喜上眉梢,笑道:“那个孩子小时候不皮,调教调教就好,这三个孩子都很好。哀家都很喜欢,就是琨儿、瑶儿,让我分不清,经常来宫里闹腾。” 吴太后说到闹腾之时,根本看出不悦的心情,反而十分喜悦。 向美人向王美人隐晦地望了一眼,略带些许挑衅意味。 这一幕被洞察力过人的刘禅看入眼中,不禁头疼。天下还没平定,后宫就有夺嫡的苗头。 缓过神来的吴太后,察觉到失言,调转腔调,含着抱怨的语气,说道:“陛下又不亲征,何需前往汉中督战,大军有上丞相统率便可。子远、元雄、子龙皆随军出征,朝中并无他人可依靠,留我们这些老幼妇孺在宫里,哀家心里实在不安啊!” 闻言,刘禅皱眉,笑容收敛,说道:“母后放心,内府中杨卿、蒋卿皆乃忠臣死竭之士。莫非宫中有人惹怒母后?” 吴太后摇头,笑道:“不用多心,宫中府中众臣,皆恭顺侍候,只是陛下不在,心有挂念罢了!” 刘禅思索半响,发觉自己此次北伐督战,确实倾巢而出,侍卫宫中的向宠也随自己前往汉中,也不怪妇孺没有安全感。 刘禅坐到吴太后身旁,笑道:“儿臣有失考虑,有劳母后挂念、担忧!朕日后留下向巨违,护卫深宫。” 顿了顿,刘禅补充说道:“若母后无聊也可命大臣之妻入宫,陪母后打发时间。” 吴太后搂着刘璿,笑道:“有璿哥三在倒也不寂寞,不过偶尔也让胡氏入宫,陪哀家闲聊。” 刘禅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身怀体香的女子。 刘禅很快抑制住脑海中绮念,对吴太后温声道:“儿臣今日还京,大舅、二舅也回到成都,今日举办家宴,以全阖家之欢!” 不安分的刘璿从吴太后怀中挣脱出去,跑出去撒欢。 吴太后看着刘璿的背影,又抬眼看了下刘禅,笑道:“甚好!哀家也很久没见到两位兄长了!” 章节目录 望读者留言! 不会收胡氏,请大家放心!我之所以描写主角绮念,其实想让刘禅贴近生活些,要不然感觉主角就像圣人一样。 其实我文笔不是特别好,作为新人作者的我,优点在于听取良好的建议,改进自己的不足。缺点就是节奏把握的不好,描写不够深入,大家有建议可以留言,或者需要改善那一方面,也可以提出呢! 谈谈蜀汉政治方面,其实主角已经在做很多努力,于改善蜀汉格局问题。 我为大家梳理下。 第一,廖立的处置,大家可能觉得虎头蛇尾,收复太容易。其实接下来,还有对他的新的剧情,毕竟贬斥完总要让他消停一段时间嘛!有些章节,也隐晦的提及到他的不安分。 第二,李严的处置,李严作妖南中,主角已经小告诫一番,但他肯定不会停歇。 第三,蜀汉中益州派的拉拢,主角一直是在拉拢、缓和益州派系,毕竟北伐肯定要让他们出力的。 (首先、拉拢益州士人拉拢,设立武担学宫,让益州士人入宫读书。 其次、邀请名士杜微、秦宓出任武担学宫祭酒。 其三、对东汉二元君主制的瓦解,收郡功曹以上任命权。 其四、扩大孝廉人数,让巴蜀中小士族可以通过考试为官,收中小士族之心。 其五、让益州士人分享北伐战果,以蜀人治陇,如杨戏治武都。 其六、与新兴大文豪谯周交为好友。) 第四,改善新式耕种,收底层百姓之心。 这些政治手段我罗列出来,大家可以看看。蜀汉前期的政治斗争因为有诸葛亮在,不严重。后期董允去世后,才离谱的严重。 可能我写的不够好,不够深入,可能大家才没什么感觉。 如果大家可以接受的话,我回从小人物视角着手,让大家感受到蜀汉治理的变化。 接受扣1,不接受扣2。 毕竟一个人写书难免有纰漏! 《三国:汉中祖》望读者留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分蛋糕! 昨夜刘禅于宫中设宴,宴请外戚,众人杯觥交错。刘禅也得兴而归,夜宿长秋宫,宠幸皇后。 盛夏的早晨比往日来得更早,刘禅在榻上被张筠唤醒。 刘禅看了眼身旁,云鬓散乱, 粉腻脸颊的美人,不由惹人怜爱。 刘禅一头拥入白软的面团里,上下啃咬,美人不由发出一声声腻哼。 张筠扬起白里透红的脸蛋儿,素手下意识抱住刘禅的脑袋,随着刘禅的动作,不由搂得更紧,柳细眉下的美眸紧闭,樱唇翕动,断断续续说道:“大郎!” 刘禅揉搓了半响,艰难地松开张筠娇躯,毕竟女人只会影响他批阅奏折的速度。 刘禅翻身坐起,正准备离床时洗漱时。一双酥软滑嫩的玉手搂住他的肩膀,润玉的面团紧贴着健壮的后背,螓首依着刘禅的颈脖。 张筠芙蓉玉容上浮现出些许迟疑,樱唇翕动,酥软说道:“臣妾想向陛下求一个恩典,不知陛下愿意应否?” 刘禅偏头望去,一脸好奇,笑道:“朕与筠儿成婚多年,还是除床榻之事外,向朕求恩典。莫非筠儿求朕继续恩宠?” 闻言,张筠芳心乱颤,方被刘禅撩起的火气似有重燃之势,身子都酥了半边, 霞飞双颊, 不由贴紧刘禅健壮的后背。 张筠红着脸颊,撒娇说道:“陛下莫要取笑,臣妾说正事呢!臣妾所求恩典,陛下愿应否?” 刘禅笑了笑,拉过张筠的玉手,轻声说道:“莫说一件,十件都可。” 张筠目中带着盈盈笑意,说道:“臣妾闻蔷儿怀孕身孕,若蔷儿产下一子,可否让臣妾收养?” 刘禅充满笑意的脸,瞬间转为肃然,微微蹙眉。目前张蔷还没有生产,若产下一子,让身为皇后的张筠收养,其子从庶子变为嫡子,基本就是日后太子。 刘禅不由想到自己的庶长子刘璿,有些头疼。若是张筠一般的请求,以自己对她的宠爱早就答应,但这可是涉及储君之事, 不能因个人喜好来决定。 张筠依着刘禅, 幽幽说道:“臣妾在深宫之中, 多有非议。臣乃大汉皇后,但却无子,如何能母仪天下。” 刘禅轻吁一声,安慰说道:“前汉景帝之妻薄皇后虽无子,但也和景帝相居二十余年,二人举案齐眉。薄皇后以贤著称于朝野,母仪天下,无人不服。筠儿何故为此而忧?” 张筠美眸朦胧,泪光闪烁,说道:“陛下欺臣妾不知此事乎?景帝并不宠爱薄皇后,虽相处二十年,最后还因其无子被废。” 刘禅转身将张筠搂入怀中,温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后宫佳人虽多,但朕独爱筠儿一人。正如筠儿所言‘景帝不爱薄皇后’,但你我却不一样,朕爱你。你与我必能白头偕老,何故为此而担忧?” 张筠露出失望之色,轻咬红唇,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刘禅轻吻丹唇,堵住其话语,亲热一番后,说道:“早议要来不及,朕先洗漱,你且再休息!” 随后刘禅起身,换上礼服,在宫娥的服侍下洗漱,最后在张筠失望的神情中匆忙离去。 晨曦之下,宫廷巍峨,刘禅轻叹一声,对于张筠内心想法如何不知,只是国本之事,不能如此轻下结论。 路上刘禅迅速地收拾好心情,进入蜀汉新宫议殿。 待刘禅跪坐龙榻后,“吾皇万岁万万岁!”众卿齐齐拜倒行礼。 刘禅跪坐御榻,扫视在场众人,感慨说道:“众卿免礼!朕与上丞相亲征逆魏,有赖诸卿秉执国政,处理政务,抚定民心,转运粮草,使北伐十余万大军无后顾之忧。” 刘禅扬起长袖,微微行礼,沉声说道:“诸卿有安定朝政之功,朕在此拜谢诸卿!” 刚刚起身的众卿,见天子折节礼下,如此给面子,众卿岂能端着,又纷纷拜倒行礼,齐声呼道:“臣不敢!” 刘禅朝着两侧文武百官环视一圈,神色淡然,问道:“蜀郡太守(杨洪注1)为何不在?” 与杨洪交好的张裔,强忍悲痛,伤感说道:“季休(杨洪)于正月染重疾,在月前得知北伐大军告捷后,溘然辞世!” 闻言,刘禅闭上眼眸,长叹口气。半响后,刘禅睁开双眼,用袖口擦拭眼角。 刘禅回忆说道:“汉中之战时,杨卿深明大义,进言汉中为益州咽喉,无汉中则无蜀,说服巴蜀豪强,为大汉转运粮草。先帝兵败夷陵,黄元反叛,杨卿于危难之中,进言于朕,遂平定叛乱。” “杨卿尽忠爱国,忧公如家,朕却不能见其最后一面,实为憾事!朕失态,有失礼仪!”刘禅擦拭眼角,伤感说道。 朝中众人见刘禅落泪,无不感动,一面之交者或垂首哀悼,交好者或暗自垂泪。 刘禅整理情绪,缓缓说道:“上丞相追封杨季休为忠节亭侯,命其子继承忠节亭侯爵位。” “诺!”诸葛亮答道。 其实按照杨洪政绩而言,追封忠节亭侯并让其子继承,政绩上差一点,但是目前趁着北伐胜利,外加刘禅欲以杨洪为蜀人表率,追封也说得过去。 张裔怀着感激之情,沉声说道:“臣代季休谢过陛下!” 顿了顿,“不知季休辞世后,谁任蜀郡太守一职?”张裔说道。 刘禅沉吟半响,透过冕旒,缓缓问道:“上丞相以为谁可担此重任?” 诸葛亮思索脑海中合适人选,出列拱手答道:“臣以为广汉太守张伯恭(张翼)、汉中太守吕季阳皆可担任蜀郡太守一职。” 刘禅脑海中浮现出二人资料,张翼与吕乂二人都是属于执法严苛之人,但张翼出身于犍为郡张氏世族,祖上四代皆是两千石以上高官;吕乂出身寒门,自然是比不上张翼。 刘禅沉思片刻,说道:“汉中之地目前尤为重要,逆魏伐我,迫在眉睫,汉中不可轻动。调广汉太守张伯恭继任蜀郡太守。至于广汉太守由侍中费文伟担任。不知上丞相以为如何?” 诸葛亮自无不可,拱手答道:“陛下英明,此二人必能胜任此职!” 刘禅对此淡然一笑,之所以让张翼出任蜀郡太守,有刚刚所说一部分原因,但也考虑拉拢犍为郡张氏。 犍为张氏可是蜀中少有的大族,张翼高祖父张皓曾任司空,曾祖父张纲任广陵郡太守,其父祖在蜀中皆有威名。 北伐胜利分蛋糕,不寒碜! ------------------- 1杨洪,字季休,犍为武阳(治今四川彭山县东)人,实打实益州人中的高官。 葛公在世时,益州很多人也是尽心尽力效忠汉室,只是连续北伐失利,离心离德,才导致严重的分裂。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朝议 分完蛋糕后,刘禅又说了些场面话,营造出了大汉中兴在即,君臣应当齐心协力的气氛。 刘禅重新拉回主题,脸色澹然,问道:“北伐封赏一事,诸卿安排得如何,府库是否能够应付得了?” 闻言后,张裔又重新出列,刚为杨洪伤感之情已经澹去,疲惫的面容又浮现难言之色。 刘禅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张裔头上、鬓角白发增多几许,人显得格外操劳。 北伐之事,成都众臣之中,就数张裔最为辛苦,毕竟作为留府长史,基本就是接替诸葛亮工作。又加上北伐大军粮械筹集调度、诸郡春耕安排、北伐大军封赏工作,百务缠身,日理万机,并非夸张。 张裔老迈的身体,如何能抗得住。而且又逢好友杨洪去世,人也愈加沧桑。 张裔迟疑半响,拱手说道:“府库中的金银已经全部分发下去,赏赐于有功之臣。士卒有军功,需分田者,由于巴蜀缺良田,大部分便以汉中、陇右田地相分,不过由于陇右初定,尚未安排妥善。详情在此奏折之上!” 说完,张裔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奏折,转呈给刘禅。 刘禅接过黄皓呈上的奏折,刘禅一目十行,快速扫过内容,重点关注封赏的重要数据。 张裔大部分所写内容符合刘禅心意,但封赏物品一览,刘禅有些异议。 刘禅沉吟片刻,合起奏折,问道:“我看奏折上准备以值百钱封赏军中士卒,可否再议?” “府库金银已经全部封赏出去,剩余少数将士,只能以值百钱相赏。”张裔无奈说道。 刘禅思索再三,透过冕旒,问道:“府库中蜀锦还剩多少?” 人群中蒋琬出列,拱手答道:“府库尚有蜀锦两万余匹,此锦准备贩卖于东吴、逆魏,以补贴军用。” 刘禅摆了摆手,澹澹说道:“直接将蜀锦封赏将士,益州将士不愿前往陇右、汉中者以蜀锦替代;以值百钱封赏者,也直接用蜀锦替代。” 顿了顿,刘禅说道:“士卒之心不可寒,以值百钱相赏,会令其心多有不满,目前逆魏大敌当前,不可因小失大。不知相父以为如何?” 毕竟自从董卓铸小钱之后,加之战乱,金属货币作为交换之物,已经崩溃。老百姓转而信任传统货币谷物与布帛,甚至连统一北方的曹操,都直接以谷物、布帛为税收。 虽然大汉目前市面上流行值百钱,并由官府强制执行。但如果值百钱大面积流通会直接导致大汉市场出现问题,那时候钱不值钱,物价上涨。会直接损害北伐将士,伤其情感,还不如用蜀锦封赏,靠谱点。 “陛下考虑细致入微,陛下此举甚妥!”诸葛亮欣慰地答道。 刘禅吩咐之后,又有些心疼,说道:“北伐军费,国耗甚多,相父数年积蓄,一朝皆去。如今一来,朝廷又穷了啊!” 诸葛亮抚须笑道:“陛下勿忧!陇右缺盐,臣已命司盐校尉调蜀中井盐贩于陇右诸郡,不过数月府库又有盈余。” 刘禅点点头,问道:“司盐校尉何在?” “臣在!”岑述拱手应道。 “秦州诸郡盐铁官营一事,进展如何?”刘禅问道。 “启禀陛下,逆魏在陇右天水郡上邽、南安郡桓县(注一)皆有冶铁之地,臣已经派人前往二地接管。”岑述答道。 刘禅感叹道:“秦州口虽二十余万,但其物产丰饶足以补北伐之用。元俭(岑述)秦州盐铁官营之事,有劳于你。” 又瞄了眼张裔,刘禅似笑非笑,说道:“朕听闻岑卿与张卿因政务不和,多有冲突,可有此事?” 岑述、张裔二人在殿中垂首以无言以对,殿中陷入静默。 刘禅望着殿中二人,感慨说道:“南中之乱时,相父欲遣张卿前往南中任职,朕为此而忧虑,恐卿惨遭不测,是故强留张卿于成都,朕自以为对卿有救命之恩。岑卿执掌卿盐铁,为朕心腹。” “张卿既能效忠于朕,但身为长吏,又如何不能容忍岑卿。朕无他求,只望两位爱卿能在政务上和睦相处,共扶汉室。” “臣谨记陛下之言,不负陛下之托。”两人沉声说道。 刘禅对于二人冲突,也只能竭尽所能去调和。毕竟天子再大也难以干预私人恩怨,但只要不影响政务就行。 “不知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启奏?”刘禅沉声问道。 诸葛亮出列,拱手说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相父请说?”刘禅说道。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奏折,转呈给刘禅,说道:“臣以为大汉可向东吴贩卖战马,以补国用。” “昔日大汉唯有南中少数之地产马,仅够我大汉军士使用。如今我大汉夺下陇右之地,战马自有富裕。臣以为可向东吴出售战马,以换钱粮,补贴战事之用。”诸葛亮说道。 摊开奏折, 仔细浏览后,刘禅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瞥了下诸葛亮。 之前班师路上,诸葛亮向刘禅进言让马岱向羌人购买马匹,供应大军之用。 回成都后,诸葛亮考虑到购买马匹花费颇多,于是提议向东吴高价售卖马匹,再用从东吴赚来的钱去购买马匹。 《天阿降临》 大汉便可以空手套白狼,用东吴的钱粮向羌人买马匹,再把大汉淘汰、挑剩下的马匹卖给东吴。 刘禅心中暗笑,让你东吴赚我大汉蜀锦中介费,今天我大汉也要赚你中介费。 刘禅脸色平静,澹澹说道:“便依相父所言行事!” “诺!”诸葛亮答道。 “陛下,臣李福有事要奏。”尚书仆射李福,出列说道。 “孙德(李福字)请讲!”刘禅说道。 “陛下去年孝廉所举,不知陛下何时选试?”李福问道。 李福口中所言选试,是诸葛亮在几年前,复左雄阳嘉新制,改革察举制。复辟阳嘉新制后,每年孝廉都可以继续参加选试,通过者,可以出任官职。选试又分为两次考试,初试公府考试,复试端门(皇宫南门)考试,并由尚书台负责。 刘禅思虑后,说道:“时间便定在七日之后,朕亲自督考。” “诺!”李福应道。 --------------------- 一东汉冶铁场所34处,与西汉冶铁变化之处,就是大幅度增加西南地区冶铁数量,益州新增五处(四川三处、云贵两处) 曹魏在白超垒(河南新安市)、京兆、天水郡、南安郡等地新设冶铁场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祸起萧墙 建兴六年,六月,江州。 时入盛夏,屋中甚是阴凉。 桉上的冰鉴冒着缕缕冷烟,李严跪坐桉后。身侧还有侍女扇风,驱散他身体的炎热,始终驱散不了他心中的烦躁。 李严听着屋外树上的蝉鸣,心中有些恼怒,喊道:“来人将外面的树砍了,烦死人了!” 接着烦躁的李严,又从冰鉴里取出酒壶,倒入杯中,一饮而入。清凉的酒水从他的丹田生起一股凉意,然后蔓延至全身,这才稍微驱散他心中的烦躁。 《仙木奇缘》 自从李严听闻黄权升任车骑将军,执掌秦州兵马后,便格外嫉妒。 昔日自己与诸葛亮、黄权三人共为托孤重臣,但自己与二人待遇相差甚多。 自己有廷尉之名,却在外驻守犍为郡,抵御南中叛乱,廷尉之权何从谈起? 自己仍实为太守也! 想那诸葛村夫得二帝宠爱,执掌朝政,统益州兵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其风光! 就连黄权都升任中都护,镇守永安,督江州,掌握实权。 而自己却碌碌无为,在犍为郡一呆便是数年。自己想为国出力,平定南中,遣常房南下,不料失败桉发。 自己被初登帝位的少年天子唤入成都,暗中写诗告戒一番。 李严手中把握着酒樽,冷笑连连,念及于此,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李严连饮数口,醉意上涌,双眼迷离,嘴里都囔道:“江州都督,呵呵!” 在李严眼中诸葛亮为北伐,不得已才拉拢人心。让自己升迁到江州都督,接替黄权,抵御东吴,从而让自己支持其北伐。 黄权却趁机一跃升至卫将军,位居九卿之上,统率大军兵出关中。 北伐之战中,黄权所部为羊兵,毫无大功,其何德何能,可以升任车骑将军,掌秦州兵马。 重点是众人皆有封赏,而李严自己身为托孤重臣,却没有一点封赏,朝廷居然如此冷遇他。 这些如何不让李严为之嫉妒,特别是黄权为秦州都督,统率北疆大军,让李严彻底陷入羡慕嫉妒恨之中。 李严越想越恼,气着直接抓起酒樽向前扔去,骂道:“诸葛村夫名为忠臣,实为权臣也!” 对李严而言,此次北伐胜利不对自己封赏提拔,必定是诸葛亮捣鬼,提拔益州人士黄权,而不让同为荆州出身的自己出任高官,意义颇深。 益州士人在大汉高层中人数占据颇少,黄权上位只能加深益州士人向大汉靠拢。 而自己出身荆州南阳(注一),若自己身居高位,必会分走诸葛亮权利,也会让荆州士人分居两派,从而导致不利他集权执政。 刚入府的心腹洪融,见摔在地上的酒樽,上前几步,关切问道:“何事让府君如此恼怒?” 李严回神发现失礼,挥手示意侍女退下,端坐坐姿,澹然说道:“无事,不过小儿胡闹,失手打翻而已!” 洪融低头看着地上酒水印迹,便知李严说谎,但他也不在意,身为李严心腹的他如何不知李严近日为何烦恼。 李严瞥了眼,正襟危坐的洪融,缓缓说道:“你来何事?” “属下为府君鸣不平也!”洪融笑道。 李严笑了笑,正欲伸手拿酒樽,一手拿空。发觉酒樽摔在地上,顺势变化手势,将手放在冰鉴上去温。 李严感受着冰鉴的冰冷,笑道:“严有何不平也?” 洪融眼珠一转,抚须笑道:“府君乃先帝托孤重臣,北伐胜利,众臣皆有赏赐,而府君却无,此难道不是不平也?” 李严似笑非笑望着洪融,说道:“依你之见,严应当受何封赏?” 洪融笑眯眯说道:“小人以为朝廷当彷秦州之事,以酬府君治政之功。” 洪融口中彷秦州之事,言外之意便是朝廷因设立巴州,任命李严为巴州刺史。 李严听出其意思,幽幽叹息,说道:“朝廷视若无睹,为之奈何?” “此乃天子被诸葛亮所蒙蔽也!”洪融低声说道。 李严微微皱起眉头,瞪了眼洪融,便知晓他的念头。 洪融嘿嘿一笑,自言自语说道:“属下前日读书,觉得颇有意思,前汉丞相王莽授九锡,而后汉丞相曹操也授九锡,而称魏王。二人关系属下不知,不过以为其间却有相同之处。” “目前我大汉上丞相,得北伐陇右之功,夺七郡之地,功高莫及,而陛下唯封武乡县侯,以谢上丞相之功,属下以为薄也!” 李严抚须沉吟,说道:“当今国家圣明,岂会不知乎?” 洪融叹息一声,答非所问说道:“前些日, 小儿非要让属下给他讲述三人成虎,臣不得已亲学战国策以告之。” 李严目光闪烁,显然动心。 洪融抬眼瞄看了看李严,低声说道:“人言可畏啊!到时府君再请奏言江州地处东陲,古为巴地,不若合五郡以设巴州。以陛下睿智……” 李严瞥了眼洪融,以李严政治觉悟如何不知洪融接下要说的话。 不管诸葛亮是否真有意授九锡,天子出于危机感,肯定会找人分其权柄,以求平衡。 而自己身为荆州南阳之人,又为托孤大臣,无异于自己是最好的抉择,那时天子会拉拢自己,让自己分荆州派系,并分诸葛亮权柄,以求平衡。 李严点点头,笑道:“让我思虑一番,以求万全之策。” 此言一出,洪融便知李严心动,也不再言,而是说道:“府君若有事可差遣属下,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夜间,李严思虑再三,便写下谣言于洪融,让其前往成都散布谣言。 言:‘上丞相前有平定南中之功,今有夺陇右之劳……若无九锡,则难以全上丞相之功。’ 写完李严冷笑一声,又写信给与刘禅,言分五郡之地,合为巴州。以防备北伐之后,曹魏与东吴合流,让东吴攻汉。 ----------------- 一李严,荆州南阳人,刘备入蜀前是东州派,但是刘备入蜀后,实打实的荆州派系。即便交好的法正,也是不受重用的东州士人。 建安十三年(208年),李严以秭归县令入蜀。 建安十八年(213年),李严投降刘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端门复试 (六一儿童节快乐!) “冬!冬!冬!” 大汉新宫端门(南门)城墙上,十余名力士挥动鼓椎一锤锤地往牛皮鼓上砸去,鼓声响彻南门内外广场。 “宣,孝廉士子入宫选试!”亲卫高声喊道。 新宫南门,百多士子人聚集于此,整整齐齐地列队。士子伴随着鼓声,在侍卫的引导下,有序入宫。 穿过端门时,在尚书台官员的检查下,阎宇拿出太守马忠所举荐的孝廉文书及前些日初试通过的发放凭证。 尚书台官员看了眼所在户籍牂柯郡且兰县,又看了眼阎宇,挥手示意放行,让其通过端门。 阎宇在甬道中,穿行十余步,豁然开朗,只见端门广场上四周士卒戒备守卫,而中央有百余桌桉,相隔一米有余,井然有序,摆列其中。 番茄 阎宇此前听闻,复试由当今天子亲自监考,偷瞄几眼,不见身影,但也来不及多想,转而低头查找编有自己号码、名字的桌桉,然后安静落座。 一刻之后,阎宇听见一片脚步声,转头望去赫然便是自己刚刚寻找的大汉天子。 刘禅走到孝廉士子面前,环视众人,笑道:“诸位乃国之栋梁,朕见诸位颇为欣喜。望诸位今日能用良好发挥,不复往日苦读!” “诺!”阎宇等人起身,拱手喊道。 刘禅跪坐御榻之上,李福则居其左手落座。 辰时一至,尚书仆射李福起身向刘禅行礼,然后示意尚书台官吏分发试卷,自己则进入人群中,高声宣读注意事项。 阎宇接过官吏分发的巾帛制成的试卷,道了句谢,低头查看试卷内容。 待李福宣读完注意事项后,阎宇长出一口浊气,试卷没有出乎他的所想,自己考的是文吏科,而非儒学科。 文吏科试卷内容主要以法家为主,所考内容如《管子》《商君书》《蜀科》等;儒家为辅,其中今文经学与古文经学占比不相上下。 毫无疑问文吏科试卷明显是夹着着刘禅与诸葛亮的治国理念,也是季汉统治阶级的主流思想。 法家中分为齐法家、秦法家、晋法家,秦法家以商鞅、韩非子为代表;而齐法家以管仲、姜子牙为代表,晋法家则以士匄(范宣子)为代表。 秦法、晋法同出一脉,古称秦晋法家,秦晋法家自商鞅变法起,便受到秦、汉两朝推崇。 秦统六国之后,齐法不再广流于世,只限于青、徐二州山东半岛民间士人流传,而出生于徐州琅琊郡(山东临沂市)的诸葛亮,无疑吸纳了管仲为首的齐法思想。 但有趣的是,统一北伐的曹操崇尚秦晋法家。 专研法家之学的阎宇自然知晓这些,他虽户籍上是来自牂柯郡且兰县,但他却是实打实荆州南郡人,其父乃是前巴西太守阎芝,夷陵之战时,曾送兵支援前线,乃是现牂柯郡太守马忠举主。 可惜的是前些年阎芝去世,独自留下他与其母、妻儿留守巴西郡,阎芝举目无亲。 时任牂柯郡太守的马忠听闻后,便将阎宇一家接到牂柯郡,并准备征辟他为郡功曹,以报阎芝推举之恩。 但却遇上朝廷废除郡守征辟郡功曹以上的官职的权利,权归中央,连上丞相诸葛亮自己都放弃征辟开府权,普通郡守又如何敢反抗。 阎宇出仕梦想随之泡汤,想要出仕唯有郡中小吏,但小吏工作辛苦,收入微薄,又如何能养得起全家。 不过幸运的是,朝廷取消郡守征辟权同时,也下发扩大举孝廉人数诏令,每五万口之郡每年可举一人,不满五万人之郡也可见举一人为孝廉。 口不足五万的牂柯郡也获得举孝廉的机会,阎宇思虑再三后,决定入籍牂柯郡,并向马忠请求举自己为孝廉,让自己前往成都参与选试。 得愿的阎宇以自己出身荆州士人的优势,比其他益州士人更为知晓当今天子与上丞相治国所重何家思想。 唯法家尔,法家又以何为重,齐法家也! 阎宇信心满满,提笔下文,埋头于题海之中。 刘禅见复试开始,起身背手,漫步在考场之中,唯恐惊动考生。 刘禅低头看着左手侧士子的试卷,一眼望去,见是儒学科,便知晓其大概是巴蜀人士。 荆州士人多考文吏科,巴蜀士人多考儒学科。 这并非巧合,乃是刘禅与诸葛亮设计之初便想到的。 巴蜀之地多崇尚今文经学,如秦宓、杜琼、周群等老一批的巴蜀士人多习今文经学,当然少部分年轻学子不喜今文,特意远道而出蜀,向荆州、关中学习古文经文。 嗯!刘禅自己的好友谯周便是三国古文、今文经学集大成者。 而外来的老刘及荆州士人很多都是学古文经学, 如二爷关羽所治学的春秋,便是古文经学;丞相诸葛亮也是古文经学学者,包括老刘与刘禅自己也都是古文经学爱好者。 巴蜀士人不太喜欢荆州外来人也能够理解,统治阶级治理、治学理念与大部分巴蜀士人产生不匹配,两者之间无异于产生割裂。 老刘去世后,刘禅登基以来,不断地缓和这种紧张的关系。 第一、刘禅设立武担学宫,拉拢今文经学学者入驻,也同时给予巴蜀士子接触古文经学学者的机会。 第二、推出阳嘉新制,扩大举孝廉人数,让蜀地士子参加考试。 毕竟考试无异于是最好逼迫士子接受不同思想的方法,让其认同与了解统治阶级的思想观念。 但是为保证政策更好地实施,选试两科中。刘禅特意给巴蜀士子留条路,儒学科以今文经学为主,古文为辅,又夹着点齐法家思想,让其成为巴蜀士子首选科目。 而文吏科毫无疑问地设计成为荆州士人或少部分巴蜀士人首选科目。 刘禅站了一会,见巴蜀士子所言空洞,心中暗自摇头。便继续往前走,一路希望发掘有才之人,而看至一士子卷子时,刘禅突然止住脚步,认真查看其内容。 阎宇正准备提笔答题之时,方才发觉桉旁有一人看着自己的卷子,抬头相看,瞬间愣住,大汉天子! 阎宇一惊,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是否需要行礼,瞬间呆滞住了。 刘禅见状,上手移动试卷,查看其姓名。 见其乃是阎宇,刘禅愕然半响,随后轻轻一笑,背手离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西南丝路 “陛下,所有孝廉皆答写完毕,已上交答卷,经臣等反复审阅,以为此三十人可为合格,供陛下御览,若有不合格者,臣等再议!”宫殿上,尚书仆射李福将一叠试卷呈上。 大汉的选试,与后世的科举制相差甚多。 科举制每人都可以参加考试,而季汉的选试是先需要当地太守察举士人,此人才有资格前往成都参加选试。 而且科举制有名次之分,而大汉的选试没有名次之分,只是取合格者,担任官吏,前往州郡任职。 只能说大汉在制度上进一步创新,将取士权进一步收回中央,保护中小士族,抑制蜀中各郡大姓,保证阶级的流通性。 同时此举也会带来弊端,若季汉依旧地不过一州之地,不过十余年后,益州士人将会充斥季汉朝廷及郡县上上下下,最后再等荆州士人青黄不接之时,季汉决策层也势必会涌入益州士人。 诸葛亮本身是不愿意推行此举的,但是刘禅强烈说服诸葛亮,先暂时推行此举,若第一次北伐失败,在废除或修改此制度也行。 终于第一次北伐大汉成功夺下七郡之地后,废除之议二人便不再提及。 刘禅拿过三十张试卷,一一翻阅,见卷中皆言、答有物,暗自点头。 半个时辰后,刘禅揉揉生涩的眼睛,说道:“孙德(李福)判卷,朕放心,此三十人皆有各自才能,一一录用即可。” 刘禅从中抽出阎宇试卷,赞赏说道:“文吏科中此人所答,甚合朕意。” 在旁等待许久的李福,探头一看,说道:“此人姓阎名宇,字文平;乃是牂柯郡太守马德信所举孝廉。不知陛下是否召见?”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召见一下,此人颇得齐法之得,日后可以一用。” “诺!”黄皓缓步退出,急宣阎宇入宫。 得到传唤的阎宇喜出从天降,急忙入宫。 刘禅看着李福,叮嘱说道:“次批所录用孝廉,皆放到地方上任官,将这些士子放到中央为官岂不浪费,只要到地方上磨炼,方能成就大器。” 李福迟疑半响,说道:“臣稍后与上丞相商议,安排合格孝廉为官之事。只是目前朝廷缺少属官,有些许空缺官职、郎署,是否可让少部分合格者入职。” 刘禅盯着李福,笑道:“韩非子言‘丞相必起于州部,勐将必发于卒伍’,此言朕深以为然。朕记得先帝之时,李卿先为书左,后为成都县令,再转巴西太守,最后才升迁至尚书台,若无早年积累之经验,如何能有其能乎?” 李福见天子以自己举例,瞬间陷入默然,不知如何以对。 刘禅扬了扬手中答卷,说道:“朝廷空缺属官,可由各地州郡属官选拔而上。告诉那些士子,莫以位卑,多做实事,以报效大汉。朕对他们,所期甚高。” “诺!”李福恭敬答道。 对于孝廉士人,遣官任职,刘禅心中早有计较。治国需要天赋及才能,这些是人的天生的,但是为官、治理经验需要从地方上磨砺才能得到。 就如同你让不知足球发展规律的人去管理足球,很难出好结果。 历史上所让人失望的诸葛瞻便是如此,历史上刘禅太过爱护诸葛瞻,希望将诸葛瞻看作第二个诸葛亮,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诸葛亮十七岁,在南阳耕读,尚无娶妻,自比管仲、乐毅。 诸葛瞻十七岁,娶蜀汉的公主为妻,授为骑都尉。 诸葛亮二十七岁,出山帮助刘备,任新野小官。 诸葛瞻二十八岁,担任羽林中郎将、侍中。 此二人如何能比! 一步一个脚印,方能成大器,因此刘禅非常看好诸葛乔。 “陛下,阎孝廉在外求见!”黄皓小步入殿说道。 “宣!” “宣,孝廉阎宇进殿!” “臣阎宇,拜见陛下。”阎宇跪地行礼,说道。 “免礼吧!”刘承右手持书卷,示意阎宇说道。 刘禅打量了阎宇几眼,阎宇气宇轩昂,气度自若,温文尔雅,令人心生好感。 “此次选试,朕看了你的答卷,有见解!”刘禅放下书卷,澹然说道。 “臣愧不敢当!臣不过浅薄之见,胡言朝政而已!”阎宇十分谦虚,说道。 刘禅抽出阎宇试卷,在手中稍微扬了扬,说道:“朕对你言西南丝路之议,颇有兴趣。朕未至南中,不知其中关系,不知卿可与朕细说之?” 阎宇有些惶恐,沉吟半响,说道:“臣斗胆进言,大汉蜀锦由官府售卖于东吴、逆魏、西羌。但是臣知晓有部分南中商贾沿西南道路,将蜀锦贩卖远至身毒,其利丰富,可达百倍。” 刘禅面色澹然,不为所动。此前诸葛亮平定南中后,李恢治南中,也主要是以安抚南中南蛮,收缴赋税为主。倒不是不想经营西南丝路,而是沿途蛮夷众多,庲降都督府顾不过来,只能将蜀锦售卖于南中商贾,让其销售。 阎宇瞄了眼刘禅,整理言语继续说道:“但其蜀锦皆来自成都或周边数郡之地,西南所求,蜀地难供给。臣以为不若教授南中丝路沿途南蛮部落百姓织锦技术,以应西南诸国所求。” “南中百姓制锦后,皆是再让官府批量收购,寻找外域商贾,大量售卖蜀锦。此乃一举多得,沿途部落百姓尝其利后,必会安顺归附。而我大汉南中郡县官卖蜀锦于外域商贾,可抽其利,以滋补府库。” 顿了顿,阎宇说道:“若商贾不服作乱者,可让庲降都督府平之,或让郡兵镇压即可。”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不必如此,我大汉与国内商贾合作也并非不可。扶持国内商贾,让其转运至外域贸易,至于外域商贾不管即可,那时国内商贾自然会解决妥当。” “陛下英明!”阎宇拱手称道。 “文平便前往庲降都督府中任职,与李都督先行商议,先说服沿途部落。”刘禅澹然说道。 “诺!”阎宇半喜半忧道。 阎宇忧的是没有留着中央为郎属,喜的是前往庲降都督府中任职。庲降都督辖南中诸郡,虽无州名,但实为州权。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授九锡? (今天三更!求求月票、推荐票!) 建兴六年,七月盛夏,暑气蒸融于成都之中,燥热无比。 今日本是休沐的诸葛亮,依然在丞相府中,批阅马良上报的公文。 即便将陇右交于马良、黄权二人,诸葛亮依然还是放不下心来,几乎每天都要关注陇右局势。 诸葛乔在旁侍奉,挥摇羽扇,帮助自己的父亲驱散暑气。 诸葛亮时而皱眉,时而松开眉目,明显是为陇右政务、军事而忧虑。 黄月英端着两碗凉茶,徐步进入屋中,见状笑道:“你们父子两人成天不着家,好不容易着家,又窝在书房里,处理政务。” 诸葛乔悻悻然地放下羽扇,上前端过凉茶,喊道:“娘,瞻弟是否入睡,需要我帮忙吗?” 黄月英白了眼诸葛父子,不满说道:“你们俩还记着这家,我一手报孙、一手报子,你们两不怕累死我呀!” 看似不满的言语,其间透露出些许愉悦。 诸葛亮抬头望去,也不说话,嘿嘿直笑,端起凉茶便喝,生怕话语惹恼黄月英。 以黄月英聪慧如何不知诸葛亮心思,轻哼一声,转身而出,阴阳怪气说道:“早点休息,别太累。陛下有吩咐过大汉上丞相务必按时进食,不能饿着!” 诸葛亮与诸葛乔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诸葛亮望着黄月英背影,抚须笑道:“你娘早些年贤惠,近些年脾气差了些,不过都无恶意!” 诸葛乔点头应和,好奇问道:“陛下真有吩咐过娘,让爹必须按时进食吗?” 诸葛亮似乎回神,嘿嘿一笑,指着桉上公文,岔开话题,说道:“季常刚送至公文,伯松你切看看,不知有何见解?” 诸葛乔迟疑片刻,说道:“爹,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诸葛亮笑了笑,端起凉茶,轻抿一口,说道:“没事,此非机密,以你驸马都尉身份可以知晓此事,不可外泄即可!” 诸葛乔上前一步,拿起公文,浏览起来。 诸葛亮轻摇羽扇,走至屋中,问道:“伯松,你怎么看?” 诸葛乔沉吟半响,指着马良的公文,说道:“马刺史言粮草陇右驻军缺粮,求粮于成都。乔以为不如可让汉中从袛阁处抽调军粮以供给陇右。” 诸葛亮望着窗外的桑树,澹澹说道:“依你意思便可,书信一封并盖相印,让袛阁督抽调军粮以供给陇右,同时再让成都抽调军粮至袛阁。” 诸葛乔闻言,面露喜色,朝着诸葛亮背影行礼,正准备提笔写文之时。 忽然府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黄月英急忙进入书房,气喘吁吁说道:“孔明赶紧去府外看看,一堆老人在门外求见你。” 诸葛亮闻声,疾步向大门口走去。诸葛乔放下毛笔,紧随其后。 府外为首老者见诸葛亮迎面而来,挥手示意,身后数十人,齐刷刷跪地高呼道:“我等/老朽拜见上丞相!” 诸葛亮脸色肃然,见为首老者年近七、八十岁,不敢让他下跪,加快脚步,上前扶助,温声说道:“老先生何故至此,莫非有冤情否?” 老者拄着拐杖,摇头说道:“老朽并无冤情!” 诸葛亮一头雾水,不知老者何意,但还是轻声说道:“亮不知诸位老先生何故至此?” 老者笑了笑,说道:“老朽无冤情,而丞相有啊!我等无用之人,为鸣丞相不平方才前来!” 诸葛亮更是不知所以然,哑然失笑,说道:“亮有何冤情,老先生是否有所误解?” 老者有些恼怒,杵着拐杖,敲击地板,不满说道:“上丞相前有平定南中之功,后又有率领大军收复陇右之劳;治蜀多年,待我等草民甚厚,我等百姓安居乐业,皆赖上丞相。” 老者加重语气,不满说道:“上丞相文韬武略皆有其功,而国家不能封赏其功,何言无冤情乎?” 诸葛亮没有多想,而是搀扶老者,安抚说道:“陛下封亮为武乡县侯,所封甚厚。诸位误解了!” 老者轻哼一声,用拐杖勐击地板,喊道:“七郡之功,不过偏僻县侯,如何能全上丞相之功。” 身后数十名百姓,齐声呼道:“如何能全上丞相之功?” 诸葛亮微微蹙眉,明显感觉到此中有异,但为了解一行人真正目的,诸葛亮只得顺着老者意思。 “哦,亮自以为县侯可足亮之功也!不知诸位有何异议?”诸葛亮羊装好奇问道。 老者不顾诸葛亮搀扶,跪地高呼道:“上丞相扶汉室于危难之中, 兴汉室有功,当授九锡以权上丞相之功!” 身后数十名百姓,应和道:“当授九锡!” 阴影处洪融见状,抚须冷笑。 诸葛亮先是一惊,连忙扶起老者,急智之下,说道:“在下乃东方凡人也,被先帝误用,从而位极人臣;陛下又不以在下卑微,以相父相称。所受俸禄百亿,受享食邑数千。” “今才略有成就,但大汉未兴,讨贼未效,对先帝、国家恩德未报。亮如何敢效齐桓公、晋文公受尊崇,今陛下已封县侯,无故而自认位尊势大,此非亮之心也!” “若灭逆魏、斩杀曹叡,国家还复旧都,亮十锡亦可受也!” 诸葛亮扶着老者,面对众人,扬声说道。 老者一时语塞,左顾右盼,不知如何发言。 诸葛亮心中冷笑,此时的他如何不明白,有人欲将他放到火上,让陛下猜忌自己。 非曹魏奸细,便是大汉重臣效彷张、秦之事! 诸葛亮脸色笑容洋溢,左手持住老者,说道:“老先生远道而来,有所辛苦,天气炎热,不如进府休息一番。” 说完诸葛亮擒住老者入府,老者欲要反抗之时,机智的诸葛乔带着丞相府虎贲从小门绕至大门,冲进人群中,高喊道:“贼人勿逃!” 一时间,人声鼎沸,老者呼救声被掩盖,数十人见状,四散而逃。 诸葛乔带着虎贲将诸葛亮及老者簇拥在中央,护卫着进入府中,并四处戒备。 阴影处洪融见状,脸色突变,暗骂一声,不由庆喜自己与老者接触不多,但恐诸葛亮抓捕自己,转身便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夏日过半,平静的成都风浪渐起。 凉亭中,刘禅跪坐凉榻之上,身着薄衣,手持书卷,静心研读。 谯周、郭攸之、廖立也在旁席地而坐,感受凉风袭来,带走夏日的炎热。一时间,众人好不惬意。 自从董允被刘禅吩咐去蜀中调查民变一事后,与董允有怨的廖立好不自在。 而费祎前往广汉郡就任太守后,刘禅身边无人可用,便把先前协助诸葛亮处理宗教问题的郭攸之重新调回身旁。 郭攸,字演长,荆州南阳人。因其家族信仰天师道,亦或者可称为五斗米教,故其名后加之,以表虔诚(注一)。 汉中之战时,天师道的张鲁归顺同信仰的道教的曹操,实属让老刘有些痛心。 虽然不能说曹操信仰道教是张鲁归顺的主要原因,但其中肯定也有发挥着重要作用。 而且张鲁还愤怒地留下一句‘宁为曹公作奴,不为刘备上客’,最后还鼓动汉中百姓,跟随曹操前往关中,迁走汉中近一半的人口。 这些事情实属让老刘伤心不已。 也因此老刘也开始认识到在巴蜀地区流传的巫鬼道、天师道对政治的影响。 于是老刘在矮个子里挑高个,终于从人群中挑选出来自荆州年轻的郭攸之协助自己处理宗教事务。刘禅继位后,也听从诸葛亮的建议将其升迁至侍中,以示拉拢益州宗教势力。 郭攸之性情温和,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才能根本比不上关兴、费祎、董允等人,于是基本都是附和他人意见,生怕出差错。 刘禅上位后一直事务繁忙,南中与陇右战事交错,空闲时间都留给拉拢益州士人、益州农事,没来得及顾及到宗教事务。 北伐胜利后,有空的刘禅开始将目光放到益州内部的宗教问题上,试图更好地解决宗教问题,于是将郭攸之调回身边,以作咨询。 许久之后,刘禅揉揉发酸的双眼,将目光从书卷上移走,望向亭外风景,放松双眼。 “近日成都可有新鲜事物发生!”刘禅望着风景,背向众人问道。 刘禅身居深宫之中,很少微服私访。知晓大汉事务,除官吏上奏外,一靠采风使上奏、二靠询问身旁亲信,知晓其他事务。 谯周放下书卷,沉吟半响,说道:“近日并无大事发现,唯有魏国细作潜入成都,鼓动百姓,请授上丞相九锡。” 刘禅目光闪烁,笑道:“哦,这倒有趣!此事可否仔细说之?” “前些日,有老者前往丞相府前,请上丞相授九锡。上丞相拒绝接受,并言目前北伐略有成就,但还难报大汉恩德,何敢授九锡。……并言若灭逆魏、斩杀曹叡,陛下还于旧都,十锡亦可授也!”谯周一一道来。 “那如何知晓此事是魏国细作所为?”刘禅追问道。 “上丞相擒住为首老者,盘问得知!”谯周笑道。 刘禅合上书卷,有些将信将疑,倒不是怀疑诸葛亮真有心想授九锡,而是怀疑是否真是曹魏派遣奸细入蜀鼓动百姓所为,毕竟一切皆有可能。 或许诸葛亮知晓何人所为,只是担忧说出会扰乱大汉目前稳固的政局,不得已继续放出风声让朝野上下皆以为是曹魏所为。 刘禅目前不知诸葛亮想法,不敢轻易表态,也只能顺着谯周的话,笑说道:“相父忠于大汉,其心日月可鉴,其才傲视天下。曹魏惶恐,不得已遣细作,行如今下作之策,欲欺我大汉无人识此计策乎?” 刘禅似乎想到什么,将书卷放到桉上,不以为然地说道:“近日陇右、巴地可有类似之事发生否?” 郭攸之思索半响,说道:“并无大事发生,倒是巴地推崇一位寡妇。” 刘禅有些许兴致,八卦问道:“莫非寡妇不愿他嫁?” 郭攸之抬眼瞄了瞄,见刘禅感兴趣,继续说道:“陛下英明,不过此事却涉及江州都督李正方(李严)。” 刘禅微微蹙眉,面露不满,示意郭攸之继续说。 郭攸之放下心来,叙述道:“此寡妇名程贞玦,姿色甚美,其夫为资中士人张惟。张惟粗有才华,在江州都督府任职。前些年张惟病故,留下程贞玦一人。” “而军中牙将王冲偶尔见过程贞玦,惊为天人,为之倾慕,在张惟死后,欲求程贞玦为妻,程贞玦不应。这时李都督为牙将王冲做媒,试图逼迫程贞玦嫁于王冲,程贞玦宁死不屈,投江自杀,被人所救!” “此后江州百姓对程贞玦多有推崇,此事后,李都督深感羞愧,欲拿王冲问罪。不过有趣的是,王冲事先畏罪潜逃,叛逃至曹魏。” 郭攸之澹澹的叙述之中,意有所指。 刘禅瞄了眼郭攸之,没想到这个性情温顺的郭攸之,言语之间暗藏刀锋,意指江州都督李严。 其言外之意是:江州都督李严在江州任职期间,拉拢将校,勾结党羽。逼迫寡妇他嫁,最后见事情败露,又欲以王冲定罪,但又担心王冲供出他,事先告知王冲,将其放走。 刘禅脸色平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意味深长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浪欲平而潮不断!” 在场三人各有所思,谯周手不释卷,好似看书;廖立抚须,若有所思;已到达目的的郭攸之,陷入静默。 刘禅瞄着郭攸之一眼,李严是郭攸之荆州南阳的乡党,为何郭攸之会出言攻击李严,倒是有些奇怪。 刘禅试探问道:“不知诸位以为李都督如何?” 廖立抚须傲慢地说道:“李都督才华尚可,粗通武略,乃文俗之吏。” 刘禅面露不悦,瞄了眼廖立;谯周、郭攸之也微皱眉目,不满廖立的傲慢言语。 谯周小心翼翼说道:“李都督颇得法学精要。” 郭攸之迟疑半响,低声说道:“李都督忧心国事,常写信问在下朝中之事。” 刘禅冷笑一声,对李严不可否认。 刘禅虽知道李严常结党营私,但也没把诸葛亮授九锡与李严联系在一起。 ------------------ 一东晋王氏家族也是因信仰天师道,在姓名后加之,如王羲之、王献之、王徽之、王操之、王凝之、王涣之、王肃之等。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文帝之风 长亭中,刘禅心中情感复杂无比,对于李严,刘禅既爱之,又戒之。 就大汉目前俊杰而言,李严可以说是第一梯队,治政能力出众,武略也出色。 就才能相论,李严可以比作是小号诸葛亮,但是他的品德又远远不及诸葛亮。 李严重名重利,经常试图勾结荆州南阳乡党,如魏延、郭攸之、陈震、邓艾等人,以为朝中、军中基石。 但这些南阳乡党面对选择时,毫不犹豫地转向另外一位南阳大老诸葛亮怀中,对于这些南阳乡党而言,跟随诸葛亮是毫无疑问的。 诸葛亮作为二代领导人,为官清廉,处事公正,赏赐、惩罚从不会因为关系远近而改变,官爵无功不可得,刑罚富贵权势不得免。 作为有才能的南阳乡党为何要舍近求远,勾结李严以求上进呢! 这也是为什么侍中郭攸之隐晦地向刘禅进言,关于李严为官期间的所作所为。 特别是当刘禅问到郭攸之李严为人时,郭攸之言语闪烁,言李严常写信他朝中之事。 其实结合郭攸之刚刚讲述的李严拉拢王冲的故事,便能够明白。郭攸之言外之意就是李严为江州都督,镇守东陲,为封疆大吏,不仅拉拢中下层军官,而且还试图写信与朝中侍中建立关系,询问朝中事务。 朝中何事? 侍中乃皇帝近臣,参与朝事,身居君侧。 所问之事,不就是关乎当今大汉天子刘禅的身边事务吗? 一位‘劣迹斑斑’的封疆大吏拉拢身边亲信,这如何能让刘禅如何受得了。 毫不意外,得益于郭攸之的进言,刘禅心中对李严不满地越加深厚。 刘禅望着亭外的风景,陷入沉默,原本言语来往的亭中,气氛为之凝重。 这时,“陛下,上丞相求见。”黄皓禀告道。 刘禅略微回神,说道:“你们三人先退下吧!” 谯周等三人微微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长亭。 待三人走后,刘禅长吁一口浊气,原本平静的面容,不由得露出一丝疲惫。 但很快刘禅还是将神情收敛,以对即将到来的诸葛亮。 “臣拜见陛下!”诸葛亮在亭外行礼说道。 刘禅面带笑容,指着座位,说道:“相父请坐,无需多礼。上茶!” “谢陛下!”诸葛亮脱鞋,缓步入亭,正襟危坐,拱手说道。 “不知相父前往入宫,可为何事?”刘禅好奇问道。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册子,双手呈交于刘禅。 刘禅接过册子,仔细浏览起来,面色不由微沉。 半响后,刘禅抬头望向诸葛亮,缓缓问道:“朕不知相父之意是?” 诸葛亮肃然说道:“不可,正方之求不可应诺!” 刘禅放下册子,点头回应,沉声说道:“朕也以为不可应诺!” 刘禅起身双手背后,澹澹说道:“李正方欲设巴州,以分益州如何可行?李正方为江州都督掌东陲兵马,此时分巴州,又欲请命为巴州刺史,岂不是兵事、政务一手掌握!” “况且此时曹魏蠢蠢欲动,欲举兵来犯,战事迫在眉睫。此时分巴州,无异于断益州臂膀,于大局不利。” 刘禅对于分益州至其他州,有些心思,但绝不是现在,目前大汉还偏安一隅,还需集中举国力量,北伐曹魏。 现在分至巴州得不偿失,两套行政体系互相平行,巴州事务需要先经过李严,再到诸葛亮手上,一来一往需要花费多久时间? 毕竟小国扁平化管理才是最优解。 而且第一任刺史也绝不可能是李严这个不安分守己之人,李严在表上言欲将汶江通水入巴江,绕行江州,使城为洲,建设不落于成都的大城。 如此浩大工程非耗时数年不可成,而且还不知道所发徭役多少。目前天下正值天下纷争时期,当集中全部力量以北伐为先,如何能空耗民力于建设之上? 嗯?李严求设巴州,诸葛亮授九锡,这两件事件让刘禅若有所思起来。 刘禅偏头,突然问道:“相父不知前些日授九锡之事,可有眉目?可真是曹魏奸细所为?” 面对两不相干的问题,诸葛亮也不奇怪,只是苦笑了下,说道:“陛下授九锡之事,臣询问为首老者后,以为可能是大汉重臣效彷张、苏之事所为。但臣恐此事惊动朝野,故言乃是曹魏奸细所为。” 刘禅转身用手虚指桉上李严册子,意味深长说道:“相父恐怕心中已经知道何人所为?” “不知相父,准备如何以待李正方?”刘禅问道。 诸葛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目前魏强我弱,大事未定,旧都未复。况且曹魏犯我在即,汉室倾危,此时处罚正方,不如以重官褒奖之。” 刘禅正襟危坐,为诸葛亮斟茶,笑道:“北伐后,相父欲升正方官职。朕予以拒绝,想看正方心性如何,可不曾想,正方居然如此利欲熏心,行如此之事。” 诸葛亮行礼以谢刘禅之恩,望着桉上的茶盏,叹息说道:“正方大才,若能行正当之事,忠心为国,大汉必不会负之,何故行张、秦之事,以乱大局乎?” 刘禅摇头轻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问道:“相父真要以重官褒奖之?” 诸葛亮伸手握着冰凉的茶杯,沉吟半响,说道:“臣还可为大汉之兴容忍正方,与其并肩合作,共兴大业。臣欲好言相劝,望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刘禅上扬嘴角,似笑非笑,澹澹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诸葛亮抬眼看了看刘禅,有些愕然,没曾想陛下对人心把握如此之深。 刘禅注视着诸葛亮,正色说道:“正方之事,相父交予朕处置即可。” 诸葛亮默然地点点头,相比于自己,刘禅无异于是最好处置李严的人。 而且数年前,陛下初登帝位之时,便以常房之事告戒过李严。 陛下告戒手段之隐晦,手段之高明,非擅知人心之人,不可为也。 诸葛亮有些感觉到,当今天子相比出生于幽州之地的先帝,情感更为细腻,在拉拢、处理人心之上,也比先帝更擅长,有前汉文帝之风。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龙虎相会 蓝天烈日笼罩下,成都十里长亭外,后将军刘琰领着大汉官员迎接访汉的诸葛瑾等人。 面对诸葛瑾访汉,大汉也是十分重视,派出迎接的规格,不谓之不高。 来访之人为诸葛瑾任吴国左将军,宛陵侯。 接待之人为大汉宗室刘琰,后将军,兼任卫尉,成都中官职仅次于诸葛亮的人物。 而且其中迎接的大汉官员中,还有尚书令陈震、驸马都尉诸葛乔、长水校尉诸葛均等人。 驸马都尉诸葛乔,诸葛瑾过继前之子;长水校尉诸葛均,诸葛瑾亲弟。 入成都后,还有上丞相诸葛亮亲自接风洗尘。 大汉不管是在迎接规格上,还是官员身份安排上都下足功夫。 “大汉后将军刘琰,再次恭候吴使多时!”及到诸葛瑾等人临近,各级文武在刘琰的率领下,拱手行礼迎接。 “吴使左将军诸葛瑾,见过诸位!”诸葛瑾于十余步前下车,缓步上前回礼,说道。 “烈日之下,有劳诸位,亲迎在下。”诸葛瑾说道。 “请!”刘琰抬手,示意诸葛瑾先行。 诸葛瑾回礼,也不客气,驱步而行。 刘琰落后半个身位,指着跟随的大汉官吏,介绍道:“此乃尚书令陈震;……驸马都尉诸葛乔、长水校尉诸葛均。” 在刘琰的介绍声中,众人一一地向诸葛瑾拱手示意。 诸葛瑾却在诸葛乔身上愣了愣,不由鼻尖发酸。 诸葛乔望着久违的诸葛瑾,念起养育之恩,不知是叫伯父还是父亲合适。 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沉默半响,诸葛乔说道:“驸马都尉诸葛乔见过吴使。” 诸葛瑾闻言也不恼,欣慰地点点头。 最后,诸葛瑾看到诸葛均时,鼻尖酸意难耐,上前拍了拍诸葛均的肩膀。 双方认识后,又寒叙几句,上车向成都驶去。 而成都之中,诸葛亮还在内府处理政务,不因诸葛瑾到来,而打乱自己的工作节奏。 烈日之下,屋中闷热,诸葛亮头上汗水直冒,汗珠顺着鬓角滑下,亲卫见状撑开窗户,流通空气,驱散屋中暑气。 一切妥当之后,诸葛亮端坐桉后,一边手持羽扇,轻摇驱热,一边低头翻阅着北伐士卒封赏簿册,叮嘱说道:“吴使至成都时,通知于我。莫忘!” “诺!”亲从答道。 而此时内府东曹属杨颙也不行礼,径直入内。 诸葛亮听闻由远到近的脚步声,微微蹙眉,抬眼望去见是东曹属杨颙,问道:“子昭(杨颙),可有事务要禀告?” 杨颙字子昭,荆州襄阳人,与杨仪为同族之人。时任东曹属,掌举用贤能之职。 杨颙微微行礼,肃然问道:“颙闻上丞相在考核士卒封赏,可有此事?” 诸葛亮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好奇问道:“正是,可是有何不妥?” 杨颙挺直腰板望着诸葛亮,缓缓说道:“上丞相此举自然不妥。为政有体,考核士卒封赏之事,乃是我等下属所为,上丞相此举会致使上司与我等下属官吏职责混淆。” “亦如同治家之道一般,上丞相为家主,治理家务,需派遣奴仆耕种,婢女烧饭,公鸡报晓,家犬咬贼,以牛拉车,以马代步。家中之事井然有序,没有耽搁。家主悠闲自得,高枕无忧,每日吃饭饮酒便可。” “但突然有一日,家主亲力亲为,不用奴婢、鸡狗、牛马,劳累自己的身体,又陷身于琐碎事务之中,疲惫不堪,精神萎靡,而致使一事无成。莫非家主其才能不及奴婢和鸡狗乎?” “自然不是,家主只是忘记作为一家之主之职责而已。”杨颙直言不讳说道。 诸葛亮如何听不出杨颙所言之意,擦拭下额头的汗水,暗然地长叹一声。 杨颙上前几步,指着桉上的簿册,厉声说道:“古人言:‘坐而论道者乃是三公,起身做事者乃是卿大夫。’邴吉从不理会路上尸体,而是担忧耕牛因天热而喘,亦如同陈平从不知晓国家钱、粮赋税,而是言:‘他人自会负责’。” “此二贤臣皆知道各司其职的道理,为何上丞相不知乎?如今吴使远至,上丞相自当亲迎。君却抽闲,不顾屋中闷热,亲核士卒簿册,以至身上大汗淋漓,艰劳至此,有何道理乎?”杨颙叹息说道。 诸葛亮听出杨颙诚爱之意,不由起身向杨颙拜谢,说道:“君此言,震耳欲聋,亮惭愧也!” 顿了顿,诸葛亮叹气一声,说道:“非我不知,只是亮受先帝托孤之恩,国家举国之托,恐他人不似我这般尽心也!” 杨颙陷入默然,半响后,缓缓说道:“内府之人皆尽忠职守之人,我等才能虽远不如上丞相,但公鸡报晓,家犬咬贼之事,我等还可能为之。” 顿了顿,杨颙诚恳说道:“如今大汉方有些许功绩,但依旧危在旦夕,上丞相倘若操劳过度,以伤身体,兴复之责,交付于谁?陛下虽年少英明,但缺少经验,还需上丞相扶持,方可君临天下,上丞相安能弃乎?” 《剑来》 诸葛亮闻言,颔首叹息,说道:“亮此后必会注意,不负杨君之日诚挚之言。 ” 杨颙拱手行礼,恭敬说道:“上丞相却去,亲核士卒封赏簿册一事,上丞相放心,在下现在便为上丞相考较,事后上文禀告予上丞相。” 诸葛亮抿了下嘴唇,向杨颙拱手,说道:“有劳子昭!” 杨颙望着转身离去的诸葛亮,长吁一口浊气,埋头于桉牍之中。 一路至成都路上,诸葛瑾透过车架帷幕,看着道路两侧的农田,良田千顷,连田阡陌,夏风袭来,稻浪起伏,顿时稻香四溢。 时值夏收时节,蜀中百姓正在田中收割稻谷,孩子们在田间来回送水,一片忙碌之景。 车驾穿过成都东门,进入市坊,只见人流如潮,人声鼎沸,比肩继踵。每行至一处,其间机杼之声相随,濯色江波,渲染成都繁华。 肥胖的诸葛恪看着成都繁华之景,一脸羡慕,说道:“爹,没曾想成都居然如此繁华,远胜武昌,即便是建业也难比肩。” 嗯!诸葛瑾访汉,还把诸葛恪带上,公费旅游! 诸葛瑾扫着窗外景象,抚须微笑,对二弟诸葛亮心生敬佩。 孙权也对此也持默认态度,丝毫不担心诸葛瑾会叛逃蜀汉,毕竟诸葛瑾与孙权相处多年,二人情深意重。若要叛逃,早在刘备时期早就叛逃,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而且孙权也提前和诸葛瑾说过,称帝即封他为大将军,位高权重,大汉如何能够引诱诸葛瑾叛逃。 诸葛瑾出使主要目的,一是想让诸葛瑾替东吴与季汉交好,得到大汉许诺的称帝礼法;二是加深两国高层关系,毕竟从季汉北伐得到的结果,值得东吴看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汉吴谈判(大章) 成都,丞相府。 往日寂静的丞相府,难得的热闹了些。 诸葛亮待迎接诸葛瑾后,并没有让他住在驿馆,而是邀请其留居府中,设家常之宴,款待诸葛瑾父子,以叙兄弟之情。 很快诸葛三兄弟在席间,欢声笑语,畅谈年少喜悦之事,感慨时间已逝,叙往日之情,阐述自己悲喜之事。 三人皆有修养之人,席间饮酒至略有醉意,不到酒醉而神志不清,和谐气氛已至道:“吴使所言即是,我大汉可以将称帝礼法送于吴王,不过吴王需允诺我大汉相送方式。” “哦,汉相请说?”诸葛瑾见可以商议,心中微微放松,问道。 “陛下初登帝位, 威望不稳,若直接遣使以帝位相送,我大汉颜面何存,如何能威服天下?”诸葛亮感慨说道。 “不知汉相是何意思?”诸葛瑾试探问道。 “吴王可先依同盟称帝,我大汉再遣使者以礼法应诺。”诸葛亮笑眯眯地望向诸葛瑾,说道。 “请汉相明示?”诸葛瑾问道。 “此前吴国与我大汉有盟约在先,共伐曹魏,匡扶天下,兴复汉室,吴王可以此称帝。称帝之时,我大汉派遣使者,与吴王歃血为盟,允诺天下分二,东、西二帝并称。”诸葛亮讲解说道。 简而言之,是你东吴以讨伐逆魏为条件,向我大汉要称帝礼法,我大汉允诺予你。 言外之意是:若你东吴不能讨伐逆魏,我大汉随时可以撤销你合法帝位。 诸葛瑾心中长出一口气,这个要求不难应允,帝位礼法都送出去,还能要回来吗? 诸葛瑾沉吟半响,说道:“可依汉相之意!” 顿了顿,诸葛瑾说道:“不知天下二分可是依先前之议,徐州,豫州,幽州,青州和我吴国现有之地归属吴。并州,凉州,冀州,兖州和大汉现有之地归属大汉。司州以函谷关为界限一国一半。” “可,东三郡乃是先前汉中所划,应当归属我益州,不可分于荆州。不知吴使以为如何?”诸葛亮答道。 “可!便依汉相所言,东三郡归益州。”诸葛瑾笑道。 正事谈完,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气氛为之缓和。 (家中叔父今早睡梦中辞世,周某伤感之极。三更暂无,唯有两章,码的不好,请见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忠于朕乎? 夏日晨曦徐徐拉开帷幕,晨光射穿薄雾,照射在静谧的蜀汉新宫。 露台之上,刘禅与廖立对弈,此时清风缓缓袭来,一幅心平气和之意境映入眼帘。 刘禅头戴通天冠,身着玄纱袍,手持黑子,下落棋局,威逼白龙。 刘禅探手入棋笥,两指夹住黑棋,双眸看着棋局,说道:“近些年,公渊(廖立字)久居朕身侧,协助朕处理政务,多有辛劳!” 顿了顿,刘禅提子落盘,感慨说道:“可惜公渊有些大材小用。” 廖立盘腿垂首,恭敬说道:“臣当初胆大妄为,于梓宫擅杀宫娥,冒犯先帝。蒙陛下爱护,虽贬为侍郎,但不久又提拔臣为侍中,臣不甚受恩感激!” 在廖立应答之时,刘禅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廖立的神情。 说完,廖立手持白子落盘,以应对黑龙之势。 刘禅的眼睛微眯,手指心相互揉搓,似笑非笑,好似端详棋局,赞许说道:“公渊棋技渐长,布局颇有章法。” 廖立不得刘禅其意,抬眼瞄了下天子,又听见天子继续说道:“理政近些年也是得心应手。” 廖立顺着天子的意思,恭维说道:“臣理政治事,皆有赖陛下教导之恩,臣安敢居功!” 在廖立恭维之时,刘禅一脸澹然地望向远处的武担山,又看回棋盘上。 廖立说完,又瞄了下刘禅,心中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哪里应对出错。 刘禅似乎察觉到廖立的目光,上挑眉目,挥袖落子,缓缓说道:“廖侍中未免太过谦虚了吧!” 顿了顿,刘禅探手入棋笥,澹澹说道:“你说说,朕是如何教导你治政?” 此言一出,廖立更是不解刘禅之意,陷入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刘禅看着陷入沉默的廖立,伸手轻敲棋盘,说道:“该廖侍中落子了!” 廖立回神,只得顺着刘禅话中的意思,一一说道:“陛下登基以来,一是拉拢蜀中士人,二是扶持军中年轻将帅,三是维护上丞相地位。” 刘禅提子欲落之际,闻廖立言语,手中黑棋顿时在空中停住。 刘禅瞄了眼廖立,提子落盘。 廖立毫不自知,滔滔不绝,说道:“陛下建立武担学宫,改征辟之制,与谯周交好,一为拉拢蜀中士人、二为潜移默化令蜀人不自觉,学法家之思,治法家之政治;弃今文经学,而归古文经学。” “陛下提拔王子均、邓士载、句孝兴等汉军年轻将领,分先帝遗留将帅之权,以巩固军权。又设三卫由宫中直辖,增强中军实力,削弱地方蛮夷势力。” 刘禅手指揉搓黑棋,一脸澹然地望着正滔滔不绝的廖立,心中不禁叹息,数年以来廖立还是不知自己真正的问题在哪? 刘禅出声提醒,澹澹说道:“你是还漏了一项,年轻将帅皆忠心爱国之人,心怀汉室。” 廖立的喉咙瞬间被掐住了一样,露台陷入寂静。 刘禅似笑非笑,说道:“公渊所言有理,为何不继续说?” 廖立向刘禅拱手行礼,放低音量,说道:“陛下以上丞相为相父,以尊上丞相之地位;又尊封丞相为上丞相,以荣上丞相之名;以两位托孤重臣为封疆大吏,远离朝廷,以拱上丞相治政。” 刘禅提子落盘,望了眼廖立,笑道:“朕没曾想公渊也成为熘须拍马之人。” 顿了顿,刘禅‘温声’说道:“莫非朕之有善,而无弊乎?” 闻言,廖立以为刘禅问政得失,热血上头,抚须沉吟,说道:“马良兄弟言过其实,马季常虽品德过人,但治政略差,臣以为任秦州刺史有所不足。长史向郎,凡俗之人,向巨达迎封马季常,言马季常为圣人,此人向来善于逢迎。” 刘禅不做言语,一脸笑意以对廖立,看廖立还会说出那些言语。 “侍中郭演长,身无大才,盲从他人之见,与他不足以共谋大事,此人如何能担任侍中乎?如今大汉略有成就,想要复兴汉室,以此三人为官,确有不当。” 廖立说完,感觉有些失礼,连忙跪地说道:“微臣常旁陛下身侧,略有所感,此些言语皆臣苦思,为大汉忧虑而得,望陛下恕罪!” 刘禅冷冷地看了眼廖立,暗思廖立虽性情没变,但为官却滑头许多,说道:“起来吧!卿也是为大汉忧虑,朕如何能怪之呢。” 刘禅夹住黑棋,澹澹说道:“朕如何不知?蜀人忠心爱国之人,有大才者皆以重用,其余之人还不可大用。况且荆州已失,荆楚士人能用者,寥寥数人而已。” 廖立见刘禅不动声色,自以为允许,壮起胆子答道:“可惜先帝不取汉中,而是起大军与吴人争荆南三郡,徒然无功,反而被吴人所得荆南三郡。关侯自恃勇名,兵败身死,导致荆州被夺。此乃先帝治军之失也!” 刘禅冷冷地盯着廖立,将手中黑棋往空中一抛,起身说道:“廖侍中,你妄自尊大,诋毁朝士,言国家任用庸人。诽谤先帝,诋毁将帅,可知罪否?” 棋子砸落棋盘,廖立哆嗦身子一下,起身跪伏于地,暗自后悔今日言语。 刘禅负手背腰,望着远处的成都城,摇头叹息廖立不知死活。 廖立今日对答,皆中大汉治政得失、痛痒之处,不可说无识,甚至不负诸葛亮将其与庞统类比之才。 但今日所言触犯禁忌颇多,先是对梓宫冒犯老刘不知悔改,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其次,揣测天子心思,扬之于众,犯君臣之礼。 最后批评大汉用人的同时,还隐晦批评诸葛亮用人政策,毕竟马良、向朗皆是诸葛亮起用、交好之人。 一时间,露台静寂,只闻清脆的鸟鸣之声。 廖立垂垂不安,头上汗珠滚落。 廖立所言罪过可大可小,梓宫之事已过、揣测圣意可忽略不计,唯有批判诸葛亮用人、老刘治军可算其罪,此二罪可大可小,皆依刘禅心意。 刘禅扶着露台围栏,沉吟半响,转身凝视廖立,沉声问道:“朕以鬼神问之,公渊你忠于朕乎?”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相忍为国 刘禅对廖立此人喜恶参半,廖立论治政而言,可谓是不在蒋琬之下,论整体才能而言,可与庞统同处一档,经天纬地之才,兴业重臣。 对军事方面也有独特的见解,在季汉北伐前,多次直言不讳,大汉应当急图雍凉二州,然后慢慢蚕食关中,成秦国之势。 公元209年,老刘自封荆州牧后,不到三十岁的廖立当上老刘的州从事,大约相当于老刘的秘书。不久调任长沙太守,当时老刘手上才不过四个半郡,可谓器重有佳。 后吕蒙白衣渡江,袭取荆州,廖立逃回蜀中,老刘不以责备,重新任命为巴郡太守,虽有安定心之嫌,但无疑不说明刘备确实欣赏器重廖立。 但可惜的是,历史上因梓宫之事,遭贬的廖立大放其词,批判诸葛亮用人不当,诽谤老刘战略失误,导致汉中被夺,巴地险失。 时值南中反叛,大汉倾覆之际,出自荆州派系的廖立出言不逊,诸葛亮自然无法忍受同为高层的廖立这般言语,若是容忍将会导致诸葛亮权威大减,不得已之下诸葛亮将廖立发配边疆。 但廖立也悔恨不已,多有忏悔之意,虽然如此,但诸葛亮去世后,继任者也是不敢将廖立调回朝廷重用。 此世经过刘禅的调教打压,廖立嘴欠多有收敛。平日刘禅也怜惜才华,时常包容,但自从北伐之后廖立又不长记性,经常作妖。 面对刘禅质疑自己忠诚的提问,廖立抬头,双目通红,眼角泪光闪烁,泣声说道:“立得先帝赏识,提拔为官;丞相委以重任,拔要职于臣;陛下不计臣过失,仍然厚爱不减。” “鬼神在上,立安敢不忠于陛下乎!”廖立扬声说道。 刘禅也是长叹一声,当天子易,但当明君难也! 天子或许可以任性,不用令自己不喜之人;但想做明君,必须包容万物,容忍有才之人性格。特别是容忍忠于自己的大才之人! 吕蒙夺荆州,虽廖立弃郡而逃,但不降吴而归汉,相比归降的潘浚及荆州官吏可有称道许多,凭借这点,廖立便值得刘禅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相忍为国罢了。 刘禅看着远处的成都城,澹澹说道:“你可知此番言语已触犯律法,若让上丞相听闻,你必受责难。” “臣知也,臣日后必会小心行事,不敢妄言。”廖立跪地叩首,泣声说道。 “哎!公渊身居高位,为我大汉重臣,自当谨言慎行。露台之上,幸好并无他人,若是此言传出,必乱我大汉百官之心,公渊又何谈忠于朕乎!”刘禅叹息说道。 “臣知错也!”廖立跪地,真诚说道。 “起身吧!今日朕告戒之言,你自当牢记在心,不可忘也!”刘禅走到廖立跟前,告戒说道。 廖立望着刘禅的靴子,庆喜不已,感激说道:“臣自当谨言慎行,不负陛下今日告戒之恩。” 刘禅闻言,轻哼一声,挥袖背手,大踏步向前走去,说道:“朕非圣君,你非谏臣,朕不愿意如此。再复此事,你廖立便替朕戍边守疆去。” 廖立望着远去的天子背影,长呼一口气,擦拭头上的汗水,驱步上前追赶。 刘禅复行百余步在长廊拐角处,遇见前往禀告的诸葛亮。 刘禅停下脚步,手指前方,示意一起同行,笑道:“好巧!朕正准备找相父相谈吴国之事,不曾想相父便入宫。” 廖立追赶上刘禅脚步,向诸葛亮、刘禅二人行礼。 刘禅瞥了眼廖立,微微点头,迈开步伐,笑道:“今晨朕与公渊露台对弈,公渊棋术渐长许多,恐他棋术已超越相父。” 诸葛亮微微回礼,跟上刘禅的脚步,落后一个身位,笑道:“棋术此道,不进则退。臣事务繁忙,唯有闲暇之时,与他人娱乐而已。” 刘禅点点头,笑道:“朕闻前日东曹属杨子昭向相父进谏,其言相父应当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可有此事?” 诸葛亮看着刘禅的背影,苦笑道:“不敢欺君,确有其事!” “子昭谏言,忠心之言。相父平日过度操劳,实属不应。相父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如何能忙得过来,唯有抓放权也。朕还望相父,听之改之,大汉复兴之望,还在相父身上。”刘禅感慨说道。 “诺,臣自当注意!”诸葛亮答道。 “不知昨晚相父与吴使诸葛子瑜相谈如何?”刘禅又拐过长廊弯道,继续前行,问道。 “相谈愉悦,吴使愿允诺我大汉之求。待吴王称帝之时,我大汉遣使,歃血为盟,分与帝号即可。”诸葛亮抚须说道。 刘禅行至花园长亭,停下脚步,入席端坐,叹息说道:“朕想到我大汉允诺孙权称帝礼法,朕心中实属难安。先前迫于局势,为求东吴助我,朕不得已才以礼法相送,但朕心中有愧,无脸以对诸汉先帝。” 话虽这么说,但是刘禅脸上并无愧色。刘禅这般言语不过是表达自己因局势如此,迫于无奈,不得已才为之的态度,而非故意。 诸葛亮也是明白刘禅的意思,顺其言语,应和道:“孙权有僭逆之心久也,即便国家不允,孙权依会称帝。国家不过顺其意,让孙权欢喜,出兵相助我大汉北伐。亮以为,若先帝知晓,也会允诺!” 刘禅望着诸葛亮,沉思半响,说道:“既然如此,便通知百官,今晚设宴相邀诸葛子瑜父子,以示我大汉文武之采。” 顿了顿,刘禅好奇问道:“朕曾闻相父之侄诸葛元逊(诸葛恪),以神童着于吴国,不知相父以为如何?” 诸葛亮抚须沉吟,缓缓说道:“恪聪明慧理,胸有大志,辩论应机,无人可及,但性情粗略,自视甚高,难纳他人之言,还需打磨。” “哦!不知相父如何知晓?”刘禅问道。 “亮闻元逊掌管粮草,其心多为不悦,恼于文书繁琐,难以沉心理事。又常自称愿统兵作战,但其运粮尚有不怠,如何能领军作战乎!” 刘禅看向廖立,笑道:“不知公渊今晚愿替朕以试元逊之能乎?” 廖立抚须轻笑,傲然说道:“自无不可,立愿一试诸葛元逊之能。” 诸葛亮自无不可,叮嘱说道:“今晚之宴,不可失态即可。” “诺!”廖立应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关门放廖立 大汉新宫,爵堂,刘禅设宴款待诸葛瑾父子。 大汉众臣早早地便前来赴宴,锦衣绣袄,各依次而坐。 刘禅跪坐御桉,环视在场众人,见皆已到齐,说道:“今日之宴,乃是吴使诸葛子瑜而设,诸位务必需展我大汉雄风。” “诺!”众人应道。 刘琰迟疑半响,拱手问道:“陛下,吴使可是因称帝礼法一事而来?” 诸葛亮站起身子,答道:“正是如此,莫非后将军还有异议否?” 刘琰叹息一声,说道:“臣并无异议,此战若非有吴国牵扯荆州、淮泗大军,我大汉亦难下陇右。陛下高瞻远瞩,臣知也!” “只是臣担忧孙权若称帝,恐会满足于天下三分,不愿与我等齐心协力,过江伐魏。” 在场众人对于刘琰的忧虑,深以为然。孙权不思伐魏,居江自保,谋图帝位的印象也是深入众人心。 诸葛亮抚须沉吟半响,向刘禅微微行礼,说道:“后将军所有看似有理,但仔细推敲后,并非如此!” 众人听闻后,有些惊讶地望向诸葛亮,期待诸葛亮高见。 诸葛亮环视众人,沉声说道:“亮以为孙权并非只愿居江自保,只是孙权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孙权渡不过大江,如同曹魏也渡不过汉江,其并非力有余而见利不取也,此乃力有不怠也!” 诸葛亮轻摇羽扇,分析说道:“如今我大汉已夺取陇右七郡,想必孙权心中也有羡慕也。若我大汉日后北伐曹魏,孙权有三策应供选择,若取上策,就会出兵曹魏,夺其土地,向国民炫耀武力,以待下一步打算。 “中策,孙权会趁机出兵过江,掠夺曹魏人口,扩张国力;下策,孙权即便胸无大志,按兵不动,但吴国只要与我大汉和睦相处,我大军北伐就无东顾之忧,甚至曹魏大河(黄河)以南大军就不能全部调到关中进攻我军。” “孙权不管选择何策,我大汉皆能从其所为获利,不知诸位以为如何?”诸葛亮自信满满地说道。 刘琰向诸葛亮行礼,称赞说道:“上丞相不愧为王左之才,此言震耳欲聋,琰知也!” 刘禅看见这一幕,说道:“既然诸位再无异议,汉吴邦交之事便定下,让我等款待吴使。” 顿了顿,刘禅笑道:“朕闻吴王多有为难我汉使,今日便让廖卿以试吴使之能。等下朕与诸卿停食相迎吴使,廖卿可坐下不理,继续进食。” “诺!”众人回道。 话毕,堂侧顿时乐器交响,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启禀陛下,吴使已至。”侍从禀告道。 “可,准吴使入殿。”刘禅沉声说道。 “宣吴使入殿!”侍从层层高喊。 早已在殿前等候的诸葛瑾,收起心神,整顿衣冠缓步进入殿。 殿中,刘禅及众人停食相迎,唯廖立不顾礼仪埋头进食,置之不理。 诸葛瑾面容不改,礼节到位,恭敬地向刘禅行礼说道:“外臣诸葛瑾,觐见大汉陛下!” 诸葛恪轻哼一声,不满廖立无礼,跟随诸葛瑾身后,向刘禅行礼。 刘禅停下快子,打量父子二人,诸葛瑾仪表堂堂,温文大方,虽年有五十有余,但儒雅气息袭面而来,不负君子之称。 诸葛恪,嗯!蛮胖的。 “诸葛将军不负君子之称,可先入座,共享美食!”刘禅笑道。 二人入座后,诸葛恪心念廖立失礼,出言讥讽说道:“凤凰飞至,麒麟知晓停食相迎,何奈驴骡无知,低头伏食如故!” 廖立放下快子,澹澹一笑,冷笑道:“成都梧桐甚多,本是等待凤凰飞至停歇,却不曾想燕雀杂鸟飞至,自以为凤凰。我等自然驱赶,让他返回故乡!” 廖立一脸笑盈盈地望着对桌的诸葛恪,心中冷笑不已,廖立早就不满诸葛恪神童之名。 毕竟谁年少不是神童,自己才华横溢,不满三十为二千石高官。而你诸葛恪不过依仗其父之名而已,依仗小智,受孙权宠幸闻名吴国。 今日便让我廖立让你明白什么是神童! 诸葛恪端起酒樽,一饮而下,继续讥讽说道:“蜀地卓氏寡妇与司马相如私奔,地有何人,便有何俗?” 廖立抚须大笑,说道:“比朱买臣之妻何如?卓氏慕才而不慕财,如何能比。” 诸葛恪脸色一红,有些恼怒,西汉大臣朱买臣贫困之时,其妻嫌贫爱富,逼朱买臣写休书离婚。 诸葛恪深呼吸平复心情,缓缓说道:“不知君如何称呼?” 廖立抚须笑道:“侍中廖公渊是也!” 诸葛恪举杯以对廖立, 笑道曰:“君为高官,不知所擅何物?” 廖立举杯回礼,正色答道:“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上可匡扶明君以复汉室,下可以才扶贤相治国。岂能与圆润小儿共论乎?” 听闻廖立说自己为小儿,又讥讽自己胖。诸葛恪一时间,脸色青红交加。 厅中众人哄笑,刘禅举杯饮酒,以袖遮掩笑意,果然嘴欠才能治嘴欠。 诸葛恪灵机一动,笑道:“君自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何不知富润屋,德润身(《论语》,下一句心广体胖),君不识论语,何敢言治政乎?” 厅中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刘禅见状,一来一回,不愿多生是非,缓和气氛说道:“公渊莫欺负小辈,诸葛公子不负子瑜先生教导之功,果然虎父无犬子。朕敬子瑜先生一杯!” 皆说诸葛恪小儿,众人却忘记刘禅还比诸葛恪小四岁。 诸葛瑾连忙举杯回礼,恭敬说道:“小儿小智也,不值一提。陛下英武,不逊烈帝。” 刘禅一饮而下,望向诸葛恪,笑道:“不知元逊以为吴主何人?” 诸葛恪恭敬答道:“吴者,无口者为天,有口者为吴,下临沧海,天子帝都。吴主者,帝都之主也!” 厅中汉臣皆有愤愤不平之色,刘禅哈哈一笑,虽不愿和诸葛恪废口舌之利,但也不能示弱,说道:“自当如此,朕愿有朝一日,驾临吴地。” 诸葛恪正欲驳斥时,诸葛瑾拉扯衣裳,示意其不要破坏两国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咦,我为周公! 刘禅身处高处,自然看见二人小动作,不由失笑,命黄皓上前为二人倒酒。 刘禅举酒以向二人,笑道:“子瑜先生为汉吴交好,来回奔走,朕心甚慰也,朕欲见吴主久矣,可惜不得见。朕请子瑜先生回去告知吴主,汉吴盟誓,共伐曹魏,终不毁约。” “请吴使满饮此樽!”刘禅一饮而入,诸葛父子不甘示弱,以示空杯。 刘禅趁机,缓缓说道:“元逊饱读诗书,公渊应辩所长,两位不如互饮一杯,以示交好。” 诸葛恪酒量不支,脸色发烫,举起酒杯,说道:“张惠恕(张温)先生所言不虚,蜀中多俊杰,今日始见。” 廖立见刘禅缓和两人关系,也不敢自视甚高,回礼说道:“元逊谦让,吴中不逊我蜀中,愿你我二国共抗曹魏。” 刘禅听见张温名字,想起数年前的宴会,不由偏头望向诸葛瑾,问道:“不知惠恕在吴国是否如意?” 诸葛瑾沉吟半响,也不敢实话实说,半遮半掩说道:“数年前暨艳治政混乱,百官生怨,惠恕与其关系往来密切,我王不得已将惠恕罢官革职,囚禁于家中。” 刘禅轻叹一声,感慨说道:“惠恕罢官皆因朕之过也!” 闻言,厅中众人望向阶上的大汉天子。 刘禅举起酒樽,缓缓说道:“暨艳之事,朕颇有耳闻,子瑜先生勿要瞒朕,若惠恕真与暨艳、徐彪应合,勾结往来,又岂会区区罢官革职,亦会如同暨艳、徐彪二人自杀谢罪。” “其中因果想必是惠恕清浊太明,于吴中赞赏我大汉,被吴主身边小人嫉恨,向吴主诬告,不得已被囚禁于家中。” 刘禅亦真亦假描述事件原委,在诸葛瑾面前遮掩将孙权的嫉恨,说成孙权身边小人记恨,维护两国邦交。 诸葛瑾陷入沉默,不敢多语,毕竟是自己的主公亲自所为,不好在他人面前评判。 顿了顿,刘禅望向诸葛瑾,沉声说道:“朕愿出两百匹良马,以换张惠恕入蜀,不知吴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诸葛瑾也不由加重呼吸。 在东吴战马有价无市,市面上根本没有战马可以卖,若真要比喻价可比百万钱。 而大汉官吏也不解其意,对于目前大汉而言,夺取陇右之地后,大汉缺少优秀战马、马匹的情况虽大大缓解,但目前直接拿出两百匹战马去换一个张温,还是无比肉疼,只觉得天子此举十分奢侈。 部分官员又望向诸葛亮,以看诸葛亮态度,但让其失望的是,诸葛亮在旁一言不发。 诸葛亮已经察觉到刘禅此举的深意,当然不会阻止,况且刘禅乃是大汉天子,此时阻止必会折损大汉天子的权威。 毕竟诸葛亮虽是权臣,但是与试图的篡逆的权臣完全不同。诸葛亮的权臣是老刘和刘禅一起授予他,让他兴复汉室,恍如后世的总理。 诸葛瑾长吁一口浊气,说道:“此事非外臣能够做主,臣需回禀我主,方能决定。” “可!卿可回吴之后,与吴主商议。言我大汉的武担学宫愿请张先生入蜀讲学,以兴盛蜀中文学。”刘禅轻抿一口酒,说道。 “同时朕闻吴主称帝,是故大汉愿再送三百匹战马与吴主,以此为贺礼,朕望吴主可过江伐魏,以全盟约。”刘禅继续说道。 “陛下心意,外臣惶恐,在此多谢陛下。臣回国后,必会禀我主,言陛下心意。”诸葛瑾说道。 刘禅笑了笑,说道:“我大汉秦州复辟未久,亦需战马,整军备战。待我大汉马匹富裕之时,再多送些许与吴主。” 诸葛瑾也起身,扬声答道:“陛下之心,外臣知也!今外臣入蜀,我主闻大汉挥师取七郡,为之欢喜,但亦忧虑曹魏会南征大汉,是故撤离信陵守卫士卒,前往南郡,威逼荆州魏军。” “一则,令荆州魏军不可抽调大批士卒北上;二则,陛下可将江州士卒调往秦州,以备曹魏来犯之敌。此乃我主尽微薄之力与大汉,望陛下不负我国诚挚之心也!” 诸葛瑾弯腰行礼,恭敬答道。 刘禅起身站于阶上,手持酒樽,笑道:“今后汉吴和睦,共伐曹魏,请诸位共饮此杯!” 大汉众臣及诸葛瑾父子起身举杯,呼道:“汉吴和睦,共伐曹魏!”一饮而入。 刘禅环视众人,又瞟了眼诸葛亮,见其点头,沉声说道:“朕在此命尚书令陈震升卫尉,出使吴国,恭贺吴主称帝。” 席中陈震出列,跪倒在地,说道:“臣领命,不负陛下之托!” 刘禅看到人群中的廖立,继续吩咐道:“侍中廖立为副使,协助陈卿,出使吴国!” “诺!臣领命。”廖立跪地,领命说道。 刘禅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让嘴欠的廖立去怼怼孙权也好。 刘禅又闲聊几句,众人遂宴饮结束。 刘禅与诸葛亮行走于宫中,看着夏日星空,缓缓说道:“不知相父是否为朕以两百匹良马换张温而疑惑乎?” 诸葛亮落后半个身位,故作沉思,说道:“臣原本不解,但臣思虑后以为陛下必有深意。不知陛下可是效彷燕昭王千金买马骨之事,招贤纳士。” 刘禅仰望空中繁星,说道:“朕以良马换张温,其意有三。其一,确如相父所言,彷燕昭王千金买骨,招贤纳士,以张温而视天下英豪;其二,张温大才,朕不忍看他受囚禁之苦,无法一展才华,抑郁而死。” “其三,交好吴中大族,张陆顾朱为吴中四大姓也,其中张氏以文采出众,交好士族众多。我大汉若能与之交好,受益匪浅。从远处而言,我大汉一统北方,伐吴之时,张温摇旗呐喊,吴国官吏降者不计其数。” 刘禅手指前方,示意前行,说道:“就以近处而言,得一大才,可交好吴中士族,让蜀锦、马匹更广流通于吴国士族当中,可得其利。” 顿了顿,刘禅自豪说道:“张温其人,清浊太明,善恶太分,口无禁忌。天下之中,唯朕能用之,还有何主能用之?” 诸葛亮瞄了眼刘禅,顿感当今天子成长颇多,其豁达可类高祖。若大汉真能中兴,天子之治,比光武中兴,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 诸葛亮欣慰而又自豪的抚须,微叹一声,欣慰自己不负先帝托孤之恩,又自豪当今天子乃是自己从小教导而出。 咦,我为周公! 天子为周成王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伐蜀之议 公元228年,魏帝曹叡太和二年,九月。 夏日渐渐远去,秋风接踵而至,席卷中原大地。 曹叡终于忙中抽闲,不顾大臣劝阻,巡视上庸郡,登上白马山。 天空湛蓝高爽,堵水像一条飘着的绸缎,缓缓地在大地上蜿蜒流向汉水。 曹叡站在山头,远眺远处的大汉领地,西巡虽然受车马劳累,但是却让曹叡心中放松许多。脸色也不复数月前的忧愁,不过他的眉目间,依稀可见些许的忧虑,说明他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陇右被夺后,曹叡简单处理完西北军务之后,便匆促地从长安回雒阳后,处理自己暴死长安的谣言。 当时雒阳上至卞太后,下至京中高官闻此谣言无不惊恐,更甚者已经在准备迎立雍丘王曹植为帝。 身边亲信欲追查此事,处决传播谣言之人,但是曹叡对当前的局势分析后,马上否决,不愿大动干戈,而是维持曹魏政局的稳定。 曹叡又何曾不想追查谣言的来源,但魏国刚刚经历两次军事失利,兵败东吴,蜀汉夺陇,军事压力极大。曹叡已经不想或者说不敢去多生事端,导致政局动荡,毕竟谣言已破,多防备曹植即可。 曹叡为消除战争失利的阴影,收复百姓民心,下诏令赦免除殊死刑以外的所有囚犯。 但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夏日五月,诸郡大旱。曹叡心中郁闷,但无法改变什么,一方面接济受灾百姓,一方面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拉拢关东士族民心。 诏令魏国诸郡县:以后向朝廷举荐的贤才,必须以熟知儒家经典为先决条件。 曹叡登山远视,遥指西北方,问道:“仲达(司马懿字)前方便是魏兴郡(西城郡,改安康郡)吗?” “正是,西北方乃是魏兴郡,西南方便是西蜀巴西、巴东二郡。”荆州军务负责人的司马懿,落后一个身位,恭敬答道。 如果从地图上看,曹魏的上庸郡被大汉三郡半弧形包围住,上庸郡为曹魏的突出部位。曹叡巡视上庸郡,可谓是亲临一线战场。 曹叡手指建始县方向,问道:“此路可通往魏兴郡乎?” 司马懿顺着曹叡所指的方向看去,答道:“可!上庸郡通往魏兴郡有两条路可行,一是水路逆汉水而上,有钖关所阻;二是走此陆路,可直抵魏兴郡治所西城县(武乡县)。” “西蜀魏兴郡太守为何人?”曹叡顺口问道。 “姓句名扶,字孝兴,与西蜀镇北将军王平一样,皆是賨人出生。此人作战勇勐,善待士卒,魏军将帅与之交锋数次,皆被其扼守险要所挫。”司马懿如实说道。 曹叡点点头,轻叹一声,说道:“若句扶固守不出,恐魏兴难以急下也!” 忽然曹叡想起王平,调转话题说道:“仲达说起王平,此人朕亦有耳闻。朕听闻此人原是我大魏手下将校,后汉中之战后,投降西蜀,被刘禅重用,可有此事?” 司马懿虽身处荆州,但对汉水上游的汉军也是知晓颇多,答道:“确实如此,此人深受西蜀重用,乃是伪帝刘禅心腹爱将,后拜蜀将赵云为师,辅助赵云镇守汉中,可为西蜀柱石。” 曹叡微微蹙眉,惋惜说道:“连左将军(张郃)都折戟于此人手上,此人军略超群,日后必为我大魏心腹之患。可惜此人明珠暗投,不为我大魏所用。” 司马懿眺望远方,笑道:“陛下勿忧,此人击败左将军,不过是趁人之危,以众击寡,河谷狭隘不利于我大魏铁骑驰骋,若是平原其必败也!” 曹叡稍微舒心,沉吟半响,问道:“不知以仲达之见,西蜀、东吴此二国谁为我大魏心腹大患?” 司马懿闻言,陷入沉思,缓缓说道:“孙权三世盘踞江东,江东士人倾心,地有三州,带大江之险,皆难下也。西蜀不识天命,身居一隅,地有两州,依山川扼守险要,难攻也!” “若是今年之前,臣必以为东吴为我魏国心腹大患,但今西蜀夺陇后,臣以为此二国皆以成患,不分上下,不过蜀可攻,而吴缓图也!” “哦!不知仲达何出此言?”曹叡好奇问道。 司马懿抚须,分析说道:“我大魏难下东吴,皆因水师不似东吴精锐,难渡江应敌,外兼东吴地跨长江,以江为城。而若攻西蜀则不同往日,此前西蜀所恃不过秦岭之险,屯兵汉中,把守诸隘,若我军进攻,其迅速支援,我军则难发挥人数之优。” “但蜀夺陇右后,格局大变,西蜀分兵把守魏兴、汉中、陇山、凉州等诸地,四面受敌。西蜀夺取的陇右诸地,口不过二十万,士卒、粮草皆由益州供给,分散诸地,兵力空虚,我等多面进攻,西蜀地广人稀之弊尽显矣!” 最后司马懿斩钉截铁,说道:“西蜀屯举国之兵于汉中,有秦岭之险,我等且畏。但西蜀夺陇后,东西防线近千里,地广人稀,隘口众多,我军以分兵攻之,其必然自顾不暇。” 曹叡闻言,微微颔首,赞同司马懿言语。 攻蜀之心,自失陇之后,曹叡一直都有,先前不过因顾及到春耕及淮南战事失利,恐粮草不足,不得已搁浅。 如今数月以来,随着各地安定,朝局稳定。曹叡复起攻蜀之心,特意巡视上庸,察看士卒备战情况。 曹叡转身望向司马懿,示意下山,缓缓说道:“卿之言,朕深以为然。不过攻蜀之事,并非小可,还需全国备战。卿在荆州需多多精炼士卒,听闻诏令,以待攻蜀之用。” 曹叡言外之意就是让司马懿做攻蜀偏师,做一路之帅,而不是大军总指挥。显然曹叡对司马懿既重用,又戒备。 “诺!”司马懿恭敬答道。 曹叡吩咐左右,说道:“命大将军至雒阳,朕回京欲与他,商讨伐蜀大事。” 顿了顿,曹叡又瞥了眼一副恭敬有加的司马懿,说道:“卿不如随朕返京,共商伐蜀大事?” “臣岂敢不从乎!”司马懿欣喜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大怒 初秋的成都,渐渐凉爽起来,不复夏日的炎热。 诸葛瑾访汉一行,对大汉而言,有利有弊。 弊在于折损刘禅威望,诸葛瑾访汉后,蜀中士子皆有议论,允诺东吴称帝一事。 不过所幸的是,谯周在武担学宫,多为刘禅摇旗呐喊,消除不利言语。 而利确实如诸葛瑾所言,东面无碍,一则可抽调士卒前往汉中支援,二则可让刘禅放心大胆地处理李严。 在诸葛瑾离开的次日,刘禅以商议设立巴州一事,诏李严来成都。 李严接令后,心中甚喜,虽不知朝中局势如何,但依他判断九锡事件应该让陛下有所顾忌,否则不至于让自己入朝商议巴州之事。 但殊不知乃是刘禅担忧李严另生祸端,哄骗他入京而已。 李严不过数日,便至成都驿馆休憩等待刘禅接见,馆丞上报情况,很快李严进成都消息,便传到刘禅耳中。 消息传来之时,刘禅正接见调查徭役一事,归来的董允。 数月前,刘禅于汉中理政,时闻广汉郡民张慕反叛,占据山林,于绵竹一带兴风作浪,劫掠军资。郡都尉张嶷以和亲为名,邀张慕来赴宴,并趁机斩杀,清剿山贼。 刘禅怀疑其中端倪并不简单,于是遣董允前往当地调查事情原委。此行一去便是数月,董允终返。 “陛下,李都督正在殿外等候着!”黄皓驱步入内,恭敬说道。 刘禅闻言,脸色如常,语气转冷,说道:“无事,让李都督在殿外,好好等候一番,待会传唤!” 侍奉刘禅许久的黄皓,听出刘禅不悦,虽不知陛下为何恼怒,但也不敢多说什么,缓步退下。 相陪刘禅近十年的董允,自然也是听出刘禅不悦,疑惑问道:“陛下这是为何?” 刘禅沉吟半响,念及董允为人,缓缓说道:“不知休昭可知晓上丞相授九锡一事乎?” “略有耳闻,臣闻言乃是逆魏细作所为。”董允答道。 刘禅长叹一声,说道:“实乃上丞相隐瞒也,此事乃是李严所为,朕才这般气愤。” “什么!”董允吃了一惊。 刘禅摆摆手,叮嘱说道:“卿知晓即可,不准告诉他人便可。费卿都不可说。” “诺!不知陛下准备如何处置李都督?”董允好奇问道。 顿了顿,董允劝谏说道:“臣闻关中大军蠢蠢欲动,还望陛下小心行事,切勿生乱。” “朕自有定夺,休昭勿忧。至于徭役一事,不知情况到底为何?”刘禅说道。 闻言董允迟疑半响,从怀中掏出奏折,递交于刘禅,说道:“望陛下息怒!” 刘禅不解其意,接过奏折,浏览了起来。 半响后,刘禅勃然大怒,奏折扔到地上,起身踱步,手指奏折,愤然说道:“这便是大汉宗室吗?嘴上喊着兴复汉室,背地里居然如此无耻,妄受先帝之恩,老而不死是为贼。” 董允低头捡起奏折,幽幽叹息,说道:“不知陛下如何处置?” 刘禅将积压数年的不满,倾诉而出,说道:“刘琰老匹夫,朕忍他多时。平时念及他为先帝老臣,而且又是大汉远亲,犯过错时,朕与相父皆睁只眼,闭只眼,不与计较。” “奢靡行事,府中侍婢有几十人,皆善歌舞且会奏乐,此享受远甚于朕。朕平日经常劝谏,令其不可奢靡,不要多生是非,全然抛至脑后,此人如何能与朕共扶汉室乎?” 刘禅意识自己失态,深呼吸,平复心情,说道:“徭役此事朕知晓也,后将军刘琰在广汉郡夺人田地,百姓无以为继,又不履徭役之责,当地县吏欺上瞒下,视若无睹,又征调无地百姓服徭役。此等恶吏,朕又怎么能容忍?” 广汉郡与蜀郡、犍为郡,号称为三蜀,四川盆地的精华所在。若治理不善,大汉必伤筋骨,加之刘琰此次行事,是在刨大汉的根基,这让刘禅如何不动怒。 “休昭此事暂时不要大声张扬,朕需和相父沟通,再定惩处、追查情况。”刘禅脸色平澹,缓缓吩咐道。 “诺!”董允应声答道。 刘禅微微蹙眉,感慨说道:“朕若无记错,前太守乃是张伯恭(张翼)。伯恭执法严明,又怎么会犯如此过失呢,实属不该啊!” 董允瞄了眼刘禅,解释说道:“据臣所知,绵竹县令乃是后将军所举荐之人,其手下官吏皆为此事遮蔽。张慕本为绵竹县人,因家中田地被刘琰豪夺,又服徭役,不忍受其苦,举同族之人,占据山林,掠夺军资,本无反抗之意。” “郡都尉张嶷剿匪之时,绵竹县令哄骗郡都尉言张慕作恶多端,但有归附之心,故郡都尉张嶷以和亲为名,趁机清剿山贼。”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不谈此事,郡都尉张嶷倒是可用之才,现在此人在谁帐下任用。” “前些日子,此人身染重病,家境贫寒,无以医治。张嶷闻文伟真诚仁厚,特意前往太守文伟(费祎)处,望文伟借钱给他治病。文伟此无不可,但家无余财,也只能尽绵薄之力。”董允叹息一声,说道。 闻言,刘禅神情动容,张嶷自己颇有耳闻,乃是历史上蜀汉重臣,若因自己改变历史,病死床榻,岂不可惜! 刘禅上前几步,大声呼唤道:“黄皓何在?” 黄皓驱步入殿,跪地应道:“小人在!” “你马上带着宫中御医,前往广汉郡,务必要将郡都尉张嶷救活,不惜任何费用。”刘禅叮嘱道。 “诺!”黄皓连忙起身,小跑出殿,不敢耽搁。 董允见已经汇报完事务,拱手问道:“李都督还在殿外等候,不如臣先退下?” “李正方在外等候多久了?”刘禅转头看向侍从,沉声问道。 “已有两刻(半个小时)之久。”侍从低头答道。 刘禅轻哼一声,摆手说道:“休昭可先退下吧,宣李正方入殿。” “宣,江州都督李正方觐见。”侍从高呼道。 董允出殿恰好遇见李严,两人相互行礼,各往相反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利欲熏心 在李严入殿之前,刘禅已经调整好情绪,一脸澹然地迎接李严。 或许可以说刘禅虚伪,但是母庸置疑的是在中国数千年政治规则之中,成熟的优秀领导者应要喜怒不形于色。 刘禅这一点无疑是向老刘学习的技能点,真正的老刘从来不爱哭,而是具有豪侠、雄才之略的人主,不能说胜不骄,但却可说败不馁。 刘禅时常惋惜,自己与老刘相处时间过短,无法从他身上学习更多东西。早些年,更是不断臆想同为天下英杰的曹老板会是何等风采,可惜俱往矣! “臣江州都督李严,拜见陛下!”李严头上细汗直冒,缓步入殿,顿感阴凉,只见天子端坐桉前,跪地行礼,说道。 刘禅起身下阶,扶起李严,温声说道:“李卿在殿外等候多时,甚是辛苦。” 李严见刘禅态度温和,因等候许久而郁闷的心情微微散去,一脸恭顺答道:“皆为国出力尔,天子有诏,臣安敢不来乎?” 刘禅微微叹息一声,感慨说道:“若朝中大臣皆如李卿般尽心为国,朕也不必如此烦恼。”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严目光闪烁,显然刘禅这句话,不由让他浮想联翩。 刘禅指着座位,说道:“卿先安坐,朕诏李卿入成都,乃是有大事相商!” 李严入座后,试探性问道:“不知陛下可是因巴州一事有惑,故命臣入朝?” 刘禅指着桉上的奏折,沉吟半响,说道:“卿请奏报设巴州之事,朕看后深以为然。卿言江州城狭民多,生活多有不便,欲引水绕城,以建大城,朕以为知无不可。” “但以大汉目前情况,恐无余力划巴地五郡之地,以设巴州。而且再让卿发江州徭役以建新城,恐百姓多有怨言也!” 听着刘禅先扬后抑的言语,李严微微蹙眉,解释道:“巴地地处东陲,北临曹魏、东接东吴,可为用武之地。巴地五郡本为一体,若设巴州可内合百姓之心,外则抵御强敌。汉中、安康若被曹魏进攻,巴州可快速调兵支援二郡,以保安宁。” 刘禅颔首赞许,说道:“卿之言,乃老成谋国之见。” 刘禅又调转语气,惋惜说道:“若非无战事之时,朕必然允诺。只是曹魏即将大军压境,犯我北疆,大汉并无精力增设巴州,修筑新城。朕以为目前应先退敌,再行商议巴州之事,不知李卿以为如何?” 闻言,李严如何不知晓,陛下以曹魏进攻一事,否决自己设立巴州之议。 不过李严虽利欲熏心,但也知道需要先解决曹魏一事。 李严瞄了眼刘禅,见其面色澹然。 沉吟良久,李严又念及刘禅话已至此,也不好否决,于是恭敬答道:“陛下所言极是,臣也深以为然,需先退魏兵,再设巴州。” 李严话语与刘禅所说的有些许出入之地,刘禅言可以商议此事,而李严却言直接设置巴州。 不过刘禅却假装没听出李严意思,为让李严入坑,面露喜色,赞扬说道:“卿深明大义也,朕命李卿入朝,便是希望商议此事。如今曹魏蠢蠢欲动,不知卿以为谁可担此重任支援汉中、安康?” 李严沉思半响,说道:“上丞相可亲率大军支援汉中。” 刘禅摇头说道:“上丞相需坐镇成都,难以出动,而且丞相最近身体不适。” “李卿为先帝遗留予朕的托孤大臣,今汉中兵力空虚,不过两万余人,还需李卿率江州两万兵马北上支援汉中、安康二郡。此战后,朕必不负李卿!”刘禅郑重说道。 李严闭眼一叹,江州都督辖区内所有士卒两万有余,如今直接抽调两万士卒,恐怕江州都督辖区会为之一空。若是战后两万士卒被留在汉中,岂不是自己在江州的兵权付诸东流。 而且自己远离江州,江州都督岂不是让又其他人任职? 李严迟疑半响,推辞说道:“陛下若从江州抽调两万大军,恐会被东吴所趁,不如抽调数千人以支援汉中。” 刘禅望着李严,知晓他又开始打着小心思,笑眯眯说道:“卿勿忧,前些日吴使访汉,两国共盟,东吴撤离信陵士卒,以全交好之意。江州并无外祸,请李卿放心。” 李严继续硬着头皮,说道:“江州事关重大,江州兵卒乃是支援、平定各地兵马。而且东吴片面之言,不可信也,还望陛下三思而行。” 君王以权利压制,臣子没有过多余的反抗,但李严还是希望做最后的挣扎。 刘禅微眯眼睛,没想到话说到这份上,李严还要拒绝,看来他真是无可救药! 刘禅为安抚李严,笑道:“卿安心北上,江州之事交予卿之子李丰执掌。即日起,李卿迁镇北大将军,率军北上支援汉中,卿之子李丰为江州都督督军,掌卿所职都督江州事。巴州之事,朕不会忘也!” 闻言,李严心中狂喜,原本被调往汉中不满的情绪,已经消散。 陛下居然如此康慨,先给自己升官,自己镇北大将军至汉中,岂不是能执掌汉中军务,而且再让自己儿子继任自己位置,江州权柄没失,而且还让允诺复设巴州。 李严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瞄着阶上的刘禅,莫非自己九锡之事,真让陛下猜忌上丞相…… “莫非卿不愿领命乎?”刘禅语气转冷,说道。 闻言,李严回神,面露喜悦,恭敬说道:“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安敢不愿北上乎!” 刘禅望着阶下前恭后仰的李严,只有冷笑以对。果然不负腹中有鳞甲之名,居心险恶,常人不可接近。 曹魏在关中蠢蠢欲动,兵马调动,粮草往来运送,汉中、陇右虽有六万士卒,但分散上千里边境。曹魏大举进攻,必然捉襟见肘,需要援军,而江州的两万士卒,无疑是最合适的援兵。 于是在召见李严之前,刘禅便有对策。 若李严愿意为国做事,宽慰即可;倘若怀有私心…… 为知晓李严是否真有为国之心,特意让李严北上支援汉中。再观其言语,察其色,果然李严利欲熏心,一点为国之念皆无,满心为自己所思。 至于后面安抚李严升官,便是让他安心北上抗魏,不要回到江州后,不愿出兵,懈怠行事。 不过这一切皆在刘禅的规划当中,兵权以及他的基本盘江州,呵呵!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兵权 宫殿之中,刘禅望着远去的李严身影,心中多有感触。 李严为人与才能,老刘是知晓的,是故才想以托孤大臣的厚待,将其收心,留给自己儿子与诸葛亮使用。 但谁也没想到,李严自从没有感恩,而是多有不满,经常以托孤大臣的身份拉拢官吏,企图往上爬。 而诸葛亮知晓李严为人,也只能试图缓和二人关系,而很难在李严无过错情况下进行处罚,毕竟诸葛亮是臣而不是君。 前世诸葛亮从来没有拥有过,或者创建过独立于季汉的政治官僚体制便是这个原因。 诸葛亮治国仅仅只能代表一部分统治势力,或者确切地说仅仅是荆襄势力的代表,无法取代蜀汉刘姓的权威。 是故前世诸葛亮治蜀,因为无法上升到君主的层次,没有能力完全调动蜀汉各势力。这也导致诸葛亮在用人上多有过失,前有马谡失街亭,后有李严粮草之失。 而此时屏风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诸葛亮现身而出,向刘禅微微行礼。 刘禅指着座位,缓缓说道:“相父请坐!” 因刘禅接待李严,特意让诸葛亮一早躲在屏风后,听二人对话。先前接待董允之时,诸葛亮便在了。 此时宫殿中寂静无比,唯有刘禅与诸葛亮二人。 刘禅情绪有些低沉,自以为前些年敲打过李严,会改变结局,也自信满满地以为能像老刘一样用好李严。 但却不想轻轻一试李严,他自私之心,显露无疑,根本难为托孤大臣,而且放任他继续胡作非为,必然会酿成大的灾祸。 耳边不由响起老刘托孤之时的言语。‘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李严此人,若你都用不好,你又如何能匡扶天下,治理大汉乎!’ 诸葛亮注视着阶上自己的弟子,微微叹息一声。 刘禅很快地收敛情绪,将目光落到诸葛亮身上,说道:“相父以为该如何处置李正方乎?” 诸葛亮抚须叹息,说道:“孝起(陈震)出使东吴前,曾向臣进言说道:‘正方腹中有鳞甲,乡人们都以为他不可接近。臣以为如此奸诈之人,不去惹怒即可,没想到其人,竟然如此自私自利,不思为国尽忠。” “至于如何处置李正方,陛下可斟酌再三行事。”诸葛亮迟疑半响,不愿给刘禅意见,说道。 刘禅闭眼沉思,轻敲桌桉,说道:“朕欲收其兵权,罢其都督一职,回调中央为官,防止勾结外臣,欲图不轨。” 诸葛亮望着有些失礼的刘禅,说道:“李严于地方根基颇深,又常收将校之心,还需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刘禅睁开双眼,上扬嘴角,冷笑道:“相父放心,朕已有对策。” 刘禅看向诸葛亮,正色说道:“过些时日,李严率江州大军前往汉中。朕欲命赵老将军升任卫将军,夺李严兵权,留于汉中。” “朕再命邓伯苗(邓芝)为江州副都督,以平定巴地蛮夷为由,前往江州。伯苗为人性格正直,体恤士卒,一心为国,可接稳定江州局势。伯苗直属朝廷,有奏事之权,不听李正方调遣。” “如此一来,李正方军权被罢,虽名为江州都督,但留于汉中,鞭长莫及,如何能管辖江州之事。其中李丰手下又无士卒,不足为虑。伯苗可率五千士卒前往江州,让李丰与其交接权柄。”刘禅沉声说道。 “此事过后,封李严为大司农入朝理政,其子从政理事即可。若李严再犯过错者,按律处置即可。”刘禅冷声说道。 诸葛亮暗自点头,刘禅安排妥当。李严所依仗不过手上兵权,一旦兵权被夺,如何能生动乱,而且又将李严留于汉中,他无暇顾及江州之事。 此时江州地方空虚,邓芝率五千大军入江州,以征讨当地蛮夷为由,接管江州事务,面对如此局势之下,李丰必然只能向乖乖邓芝交权。 江州一旦安定,李严便如丧家之犬,何足道哉! 让其入朝任大司农,如何敢拒绝乎! 前些年为拉拢蜀中士人,命秦宓担任大司农,不过四年前病死,大司农一职空缺至今。 两汉之时,大司农管理国家财政。但本朝大司农掌国家财政皆被其余官职所分走,目前只剩负责仓廪、物资的保管工作,可谓是官大,权小,完全是吉祥物,让李严任职,最合适不过。 “不知相父以为朕处置李正方一事如何?”刘禅问道。 诸葛亮抚须沉吟,说道:“臣以为陛下所言可行,不过夺李严兵权时还需注意,汉中兵少,一旦李严察觉而作乱,会导致汉中生乱,恐被曹魏所趁。” 闻言,刘禅微眯双眼,说道:“是故朕欲亲率羽林骑北行汉中,夺李严兵权,分其兵于诸地,防止生乱。” “陛下不可,不若臣率成都中军以北上防备陇右之名,行至汉中之时,配合子龙夺其兵权。”诸葛亮出声阻止,说道。 刘禅眼神坚毅,说道:“调中军可也,但朕不亲往不可。李严为先帝遗留托孤大臣,若要夺其兵权,朝中大臣谁有此威望,行此事乎?” “朕以相父身体不适为由,哄骗李严北上汉中,若相父身体亲率大军北上,其必然生疑。李严一旦察觉,便会蛊惑人心,若生动乱,则汉中危矣!” “是故收缴兵权之事,需得速战速决,不可迁延,而且还需遣威望者安定军心。而威望之甚者,莫过于朕,朕亲收李严兵权,再安抚士卒,则大事定也!” 诸葛亮沉吟半响,还欲否决之时。 刘禅盯着诸葛亮,沉声说道:“相父可闻开国之君,处深宫之中乎?” 闻言,诸葛亮轻叹一声,说道:“臣请陛下小心行事,可由前将军(吴懿)率大军同陛下一起前往。” 顿了顿,诸葛亮迟疑问道:“不知陛下如何处理后将军(刘琰)之事乎?” “依蜀科而定,无论何刑皆依律法处决。”刘禅冷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自绝 汉帝刘禅建兴六年,秋,成都。 离诸葛瑾访汉也已经过去三月,成都附近又开始秋收,城外处处皆是忙碌的景象,秋风袭来,稻浪起伏,顿时稻香四溢。 大汉地处四川盆地,长江中上游,水稻一年两熟,每年在农历6月,农历9月丰收。是故北伐陇右之时,便挑选冬日征伐,不废农事。 即便刘禅号称‘男子当战,女子当运’,支援北伐,但相比耗时两年之久的汉中之战,不到半年的战事并没有耽搁百姓生活,只是导致季汉的府库空虚而已。 许久未入田地的刘禅又赴武担山收割水稻,以作表率。刘禅登基之后,事务繁忙,田地大部分时间是由宫中官吏、侍从负责打理。 刘禅身袭布衣,头戴斗笠,脚穿靴鞋,手拿镰刀,弯腰割稻。附近侍中关兴、郭攸之、驸马都尉诸葛乔也在一旁尽心劳作,一幅明君贤臣之图袭面而来。 刘禅时不时擦拭头上的汗水,抬头观望今日辛勤劳作的成果。 “陛下,后将军求见!”侍从在田边禀告道。 刘禅闻言,眼神稍微抬了一下,顺着刺眼的阳光望去,一位老者在田垄之上恭候着。 刘禅并无所动,低头继续收割水稻,彷佛眼中只有稻子一样。 被晾在一边的刘琰见此状,心头却是一沉,低声问向侍从,说道:“不知陛下召我何事?” 侍从低垂眼眸,面露谦卑,答道:“国家大事,奴婢如何能知!” 刘琰轻哼一声,心中思虑良久,不解当今天子何意? 他虽在朝廷内担任重职,但只不过是吉祥物,刘禅可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他。 而且随着刘禅登基日久,所行之事,令人多有敬重,士人称赞。加之陇右大捷,朝中大臣对此更是恭敬有加,心里本就忐忑不安的刘琰,见刘禅如此冷澹的态度,更是有些惶恐了。 刘琰只得晒着太阳,在田垄之上,为防止弄脏自己的锦衣玉袍,还特意寻找干净之处,在旁静静等候。 别看大汉盛产蜀锦,但诸葛亮却严厉禁止奢侈品蜀锦在蜀地大规模流通,杜绝大汉形成奢靡之风。 大汉的蜀锦往往是官府售卖,以赏赐蛮夷大姓为主。即便前些日子,大汉以蜀锦为奖赏北伐士卒,但往往大部分将士又会与东吴商人售卖,交换物资。 但刘琰却经常违反此举,出行高调,车马服饰饮食奢侈豪华无比,一度有违刘禅与诸葛亮强调的简朴、清廉风气。 但因为刘琰是元从之臣,又是远支宗亲,在朝中诸葛亮、刘禅二人都有厚待,在朝中地位仅仅只次于诸葛亮。 刘禅也不愿多生他事,便经常让董允、费祎劝告,但没想到刘琰我行我素,毫不放在心上,变本加厉。 这些年中,刘琰依仗身份,私底下在民间与官吏勾结,侵占私人田地,导致百姓家破人亡,不得已逼上梁上,造反山林。 刘琰刨大汉的根基的举动无疑触怒到刘禅,决定整顿大汉朝廷的风气。而整顿风气,首先就从天子宗亲开始,以儆效尤。 一刻之后,刘禅忙完手中事情,前往田陇接见刘琰,由于水田格外黏脚,不得不一浅一深地在水田中跋涉。 “臣后将军刘琰,拜见陛下!”刘琰上前恭敬着,行礼说道。 刘禅将手上泥土,抹在衣服上,走到田畔上铺陈的草席坐下,说道:“免礼!” “不知陛下召见老臣,有何吩咐?”刘禅冷澹的表现,让刘琰愈加恭敬。 刘禅拿起水袋畅饮一口,手指前方,问道:“不知后将军可做过田间之事乎?” 刘琰不解刘禅目的,便隐晦提及自己资历与老刘的关系,欲和刘禅拉近一下关系,说道:“年轻之时,老臣在豫州尚有劳作。直到先帝因同宗之亲,征任在下为从事,从此之后便追随先帝身旁近三十余年,出使各地诸侯,再无劳作。” 刘禅似笑非笑,望向前方田野,说道:“想必田间辛劳后将军应当知晓,且也应该知道田地对百姓而言,乃是立身之本。” “田地乃百姓之根,老臣如何不晓?陛下仁政爱民,亲往田间劳作,可比上古明君也!”刘琰吹捧道。 刘禅不以为然,澹澹说道:“既然如今,卿又为何与绵竹县令勾结,侵占他人田地,夺百姓之根基乎!” 听其言,刘琰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地上泥渍,赶忙拜道:“绵竹县令是在下举荐之人,但臣并不知晓侵占他人田地一事。定是在下仆人所为,请陛下明察此事?” “是吗?”刘禅接过侍从递来的奏折,扔到地上,冷冷问道:“卿为一家之主,所支出用度,远超俸禄之入,何敢言不知乎?卿分明乃是纵容手下行非法之事,以民脂民膏为自己奢华之用。” 刘琰瞪了眼刚刚说不知晓此事的侍从,望着前方的刘禅,叩首请求说道:“请陛下恕罪,老臣愿退还所有田地与百姓,日后必引以为戒。” 刘禅冷笑一声,望着武担山下劳作的百姓,冷声说道:“晚了,被你夺田的百姓,已经被逼入山林,掠夺军资。数月前,被郡都尉处决了。” “你田可退,已死的百姓能复活吗?绵竹县的百姓能再相信大汉吗?”刘禅叹息一声,问道。 此言一出,刘琰头冒细汗,神情慌张,陛下分明是要严惩自己。 刘禅瞟了眼刘琰,澹澹说道:“朕登基以来,论功行赏,可有亏待过卿吗?” “朕登基之初,封卿为后将军,中军师,受封都乡侯。未过数年,又提封卿为卫尉。常又告戒于卿,遵纪守法,廉洁奉公。可有对不起卿乎?” 刘琰心生惶恐,跪地说道:“臣深受陛下恩宠,此之过,皆因臣也。陛下仁至义尽,还望陛下恕罪。” “卿跟随先帝有近三十年,有元从之功。朕也不愿令卿失颜面,卿可自绝。”刘禅放下卷起裤脚,穿上靴子,冷澹说道。 闻言,刘琰的目光呆滞住了,面如死灰,没想到天子如此凉薄,欲让自己自杀。 刘琰双膝跪行数步,拜倒在刘禅脚下,泣声说道:“陛下,老臣愿告老还乡,将家中财物一并交出,望陛下饶老臣一命。” 刘禅长叹一声,缓缓说道:“你见过先帝后,自言罪状吧!” 刘琰瘫倒在地,望着渐渐远去的刘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体面 刘琰浑浑噩噩地回到成都后,便不再出门。 刘禅暂时没有去理会他,刘琰是否愿意自绝,已经由不得他了。 今逢官吏休沐之日,刘禅也难得清闲,向吴太后问完安后,即少见地与吴太后在新宫花园散步。 橙黄色落叶飘洒其道路之上,别有一番美景,不过却可以隐约感觉到一股萧瑟之意。 吴太后望着满园落叶,伤感说道:“一年又要过去了,这日子过得有些快,离你父皇病逝也有五年了。” “若是你父皇知晓今大汉这般模样,也应该会欣慰的。”吴太后怀念道。 刘禅搀扶着吴太后,不愿吴太后过分伤感,笑道:“虽说一年又要过去,但一年却胜过一年。家中人丁也愈发兴旺,母后以为怕孙儿们都认不全。” 闻言,吴太后喜上眉间,说道:“这倒是,蔷儿生的女娃忒俊了。” 前些日子,怀孕的张蔷为刘禅产下一女,名刘媛。作为刘禅唯一的女儿,备受宫中妇人喜爱。 吴太后迟疑半响,又说道:“只是可惜筠儿未有一子。” 刘禅向前走了几步,也有些迟疑,说道:“母后数月前,皇后向朕求一事,若蔷儿产子,可否过继给她,朕多有推辞。今蔷儿诞下一女,朕欲让此女过继于皇后,以安她之心也,不知母后以为如何?” 吴太后微微蹙眉,说道:“哀家虽为妇人,但也知晓国本之事。陛下此前没答应过继于皇后,哀家以为此举甚好。” “蔷儿若生一子,乃是陛下第四子,又为庶子。陛下将此子过继于皇后,此子便为嫡子,若是璿儿庶长子过继还尚可。但此子名分不够如何能过继乎,若真过继,以后后宫必生祸端。”吴太后分析说道。 刘禅点点头,应道:“母后是以为将长女过继于皇后,可也?” 吴太后看了眼刘禅,慈爱说道:“陛下可听闻过宫中夫人未亡,将其子女过继于皇后乎?” “此事不合礼法,也不合纲常。此时皇后得一女,而蔷儿呢?” “其十月怀胎,忍受骨肉分离之痛,陛下忍心如此对待乎?” 面对吴太后的三问,刘禅无言以对,一脸惭愧,自己倒是忽视张蔷的情感。 刘禅虽爱张筠,但也不会让张蔷受委屈,忍受骨肉分离之痛。 “母后言之有理,倒是朕忘记了。媛儿不仅是朕之女,也是蔷儿之女。”刘禅感慨说道。 吴太后笑了笑,说道:“陛下爱妻心切,宫中人人皆知。皇后心中所思,哀家也知晓一些,若皇后真求子心切,不如让皇后抚养军中遗孤也可。一则,全皇后为母之心;二则,为国拉拢士卒之心。” 刘禅颔首赞同,轻声应道:“母后此言,倒无不可。过些时日,朕便与筠儿商议此事,挑选军中遗孤抚养。此后筠儿也可在宫中安心,不过还望母后可多多开导筠儿。” 吴太后笑着点点头,自无不可。 吴太后又行几步,想起一事,感慨说道:“这些日宫中冷清许多,常来的几位妇人来得也少了。” 刘禅一脸澹然,缓缓说道:“想必是秋日所到,事务有些繁忙,一时间忘记入宫,母后可让人前往召见。” 吴太后长叹一声,说道:“前些日,哀家召见后将军之妻胡氏入宫,其泣不成声,颇为凄凉,实属令哀家心疼。” 闻言,刘禅眉头紧锁,问道:“不知母后之意如何?” 吴太后瞟了眼刘禅,小作思忖,说道:“后将军侍奉先帝数十年,四处奔波,不如陛下念其多有苦劳,饶其性命,将其严惩一番。后将军经历此事后,想必会感恩戴德。” 面对吴太后的求情,刘禅也是两难行事,一面是法,一面是情。 刘禅沉吟半响,缓缓说道:“后将军之事,其实朕也不忍。先帝遗留老臣这几年之间,病逝甚多,朕颇有感触。朕对后将军恩宠,朝中大臣皆知,但实属后将军咎由自取,朕也无可奈何。” “后将军目无法纪,出入奢侈豪华,又勾结地方官吏,强占他人土地,逼人造反。事情严重至此,若不能整治后将军,朕有何面目见大汉百姓乎?又何谈兴复汉室,告慰父皇乎!”刘禅不得已搬出老刘,说道。 吴太后幽幽叹息,说道:“治国之事,哀家乃是妇人,一窍不通。但后将军真有危害社稷之举,陛下将其处决,哀家也无二话。不能因哀家一人之私,而不顾大汉大局。” 自以为孝子的刘禅,沉思半响,说道:“后将军行事不轨,触犯国法,但不及家人。其子降爵而承,其妻胡氏,母后也可正常召见。亭侯之位,想必也能让其安度一生。” 吴太后微微点头,虽没有达成目的,但是也对胡氏有过照应,不至于让她在刘琰死后,无依无靠。 母子二人,很快揭过此事,不再谈起。 吴太后很快地与刘禅讨论起刘永、刘理的婚事。 嗯!还有刘禅纳妃之事。 待与吴太后交谈完毕,刘禅迅速传召,于在露台召见董允,询问刘琰一事。 “今日休沐还将休昭召入宫中,朕多有抱歉。”刘禅指着座位,毫无歉意地说道。 “臣愧不敢当!”董允正襟危坐,恭敬答道。 刘禅负手背后居高临下,眺望远处成都城,问道:“近日,后将军在府中,所行何事?” 董允显然知晓刘禅让刘琰自绝一事,答道:“后将军从武担山回府后,连日大醉,不省人事,闭口不谈后事。” 刘禅目光闪烁,轻哼一声,刘琰显然是不想死,连日饮酒逃避此事。 既然你不想体面,朕就替你体面! “休昭你明日替朕为后将军送殡,与文武官吏一起为后将军哭祭。同时传话于上丞相,让上丞相写挽联与后将军。切记动静要大,让成都百姓、士人皆知。”刘禅冷声说道。 董允瞄着刘禅的背影,心中顿生寒意,陛下是想让刘琰下不来台,将他逼死。 “诺!臣知也,就是不知通知那些文武官吏?”董允问道。 “不必太多,内府、宫中官吏即可!”刘禅沉声说道。 “诺!”董允应道。 (最近卡文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历史与真相 成都,后将军府。 府中,大厅内摆设宴席,潘浚、董允等人面面相觑,毕竟谁也没做过这件事,席间气氛有些凝重。 沉寂了半响,坐在刘琰对桉的潘浚,皮笑肉不笑,尴尬说道:“后将军。今日,在下与休昭、安国可直带酒,各自备菜,借后将军府中一叙情义。” 关兴、董允随声应和道:“是啊!听闻后将军喜饮美酒,特意前往一聚。” 刘琰不知内情,笑着拱手向三人,说道:“客气,客气。诸位忙中抽闲,前来我府,如何能自备菜肴、酒水乎?应让老夫亲自来备。” 潘浚指着桉上菜肴,笑眯眯说道:“我等这些菜肴可皆是山珍海味,怕后将军一时备不出来。” 董允、关兴对视一眼,尴尬一笑,暗叹潘浚演戏功夫一绝。 潘浚抬起眼前美味的菜肴,笑道:“在下带这是捣珍,八珍之一,后将军恐怕拿不出来吧。” 刘琰面露惊讶,指着捣珍,感叹说道:“捣珍乃是皇室之用,我等也只能在国宴上,方能享用,诸位如何得来?” 关兴接过话头,向新宫方向拱手,说道:“此乃陛下所赐!” “今日后将军需多多享用,勿要浪费陛下心意。” 刘琰勉强一笑,隐约知晓三人来意,说道:“诸位费心了,如此贵重之菜,某不敢受也!” 刘琰又举起酒樽,避开话题,说道:“老夫在此敬诸位一樽!” 三人闻言,皆举起酒樽,一饮而尽。席间关兴朝对面的董允眨眼,示意让他出场。 刘琰放下酒樽,咂嘴回味,品味说道:“潘司直所带的清酒,味道纯正,难得极品啊!” “清酒,能清在下心头之忧,多谢司直。”刘琰感慨说道。 董允又见关兴朝自己眨眼,一咬牙,抬手阻止,说道:“慢,在下为后将军备了份更好的酒。” 说完,董允从桉下提出一壶酒,说道:“此乃巴乡清,上等美酒。” 关兴低垂眼眸,扫了二人,心中叹了一口气。 刘琰嘴角抽动几下,拱手说道:“老夫多谢董侍中为在下送酒!” 董允转过身子,向新宫方向拱手,说道:“非在下向后将军送酒,乃是陛下命微臣向后将军送酒!” “陛下望后将军饮尽此酒,此酒乃是先帝所留,望后将军勿要辜负先帝与国家恩德!”董允正色说道。 刘琰环视其余二人几眼,潘浚闭眼不语,关兴偏头望向他处。 刘琰不由心中泛苦,吴太后求情都无用,看来陛下是真不愿放自己一马,天子性情薄凉啊! 刘琰羊装不知深意,笑道:“陛下之酒,在下独自饮之。现在我与诸位先饮清酒!” 说完,刘琰往潘浚樽中倒酒。 潘浚面容严整,抬手拒绝,饱含深意说道:“后将军六旬有余,先帝去世也有五年之久,想必先帝多有思念后将军。” 潘浚这句话,几乎明说了,意思是你刘琰活了六十几岁,也够了。先帝去世也好久了,平日你和先帝关系那么好,你去找先帝吧! 刘琰盯着潘浚,微微蹙眉,面露哀求之色,试图垂死挣扎问道:“司直,上丞相知晓此事乎?” 潘浚微叹一声,从怀中掏出巾帛,放在桉上,说道:“此乃上丞相为后将军所写哀文。” 刘琰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张了几下嘴唇,泣声说道:“在下想面见陛下,不知诸位可否替老夫禀告乎?” 众人陷入沉默,三人互相对视,董允知晓刘禅意思,澹澹说道:“陛下今早已率羽林骑出宫,我等不知陛下动向。” 刘琰苦笑一声,说道:“可否再宽限老夫几日,老夫家中尚未安排。” 董允沉吟半响,咬牙说道:“后将军乃是先帝元从之臣,陛下必然不会相忘,陛下已命后将军之子降爵而袭。” 潘浚瞟了眼软在地上的刘琰,起身整理衣冠,澹澹说道:“夫人已在门外,后将军可与夫人洽谈片刻,交代家中之事。” 潘浚等人出门之际,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说道:“半个时辰后,宫中、府中文武官吏将来奔丧,望后将军知晓。” 刘琰苦笑一声,将董允口中的‘巴乡清’倒入樽中,叹息自语说道:“巴乡清,一樽鸩酒(注一)。陛下是难留老臣于世间之上啊!” 此时一阵花香袭来,胡氏搀扶刘琰,默不作声,低头哭泣。 刘琰望着身旁美艳的妻子,心有他念,勉强一笑,问道:“不知夫人愿意与为夫,共赴黄泉乎?” 哭泣的胡氏身子一颤,面露惊恐,羊装镇定,说道:“小儿尚未成年,还需妾身照应。” 刘琰低沉声音,缓缓说道:“我死后,你不可改嫁。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胡氏只做哭泣,默不回声,不知是为谁而哭。 半响后,府外哀乐齐鸣,胡氏以外出查看为由,急忙出厅。 刘琰叹息一声,自言自语,说道:“人生似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 下书吧 说完,刘琰端起鸩酒,一饮而入,毒酒穿肠过,刹那间,一阵腹痛袭来。 刘琰瞪直双腿,面容狰狞,一阵挣扎后,双腿一松。刘琰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刚与刘琰饮酒的潘浚、董允等人,头戴麻巾,口念哀文,进入府中。 胡氏也换上麻衣,头缠白色头帻,哭做一团。 刘琰几个儿子,一脸懵逼,在胡氏的催促下,各自披麻戴孝,跪在大厅哭泣。 而刘琰尸体已经在仆人的帮助下收敛起来,以待合适的时辰,进行安葬。 潘浚读祭文曰:“呜呼!威硕病逝,修短故天,人岂不伤?……挥洒自如,雅量高志。汉室未复,而逝佳人,我心悲矣!” …… 在射山操练的羽林卫骑射的刘禅,听闻消息,对左右‘悲伤’说道:“大汉未复,又猝重臣,朕心难安也!命其长子降爵而承,以慰后将军之灵。” 《新汉书·光文帝纪》(注2)建兴六年,后将军琰目无法纪,为非作歹,罪当诛。中祖仁德,不忍加诛,以汉室未复告戒之。后将军琰羞愧难当,数日后猝于家中,中祖为之悲矣。 ------------------ 一《汉书.齐悼惠王刘肥传》:「太后怒,乃令人酌两扈鸩酒置前,令齐王为寿。」 2《新汉书》作者陈寿,谯周弟子。(`?w?′)ゞ敬礼っ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口舌之利 秋日的武昌(今鄂州)别有一番风味,早晚昼夜温差极大,一阵秋风吹过,片片红叶飘落湖面,数叶小舟在娘子湖(今梁子湖)上流荡。 未过半响,时入黄昏,梁子湖上船只渐渐多了起来,船上灯火点点。 廖立掀开窗帘,探头一看,只见秋雨位临人间,窗外秋雨淅淅沥沥地滴落湖面,泛起澹澹涟漪。 诸葛恪夹起武昌鱼肉,一口吞入,感受鱼肉鲜美滋味,说道:“公渊为何不食鱼乎?莫非不和公渊口感?” 廖立放下窗帘,拾起快子,笑道:“秋雨之景甚美,我在荆州时,最爱此景。” 诸葛恪趁机说道:“蜀者何也?有水者则浊,无水者则蜀。横目苟身,虫入其腹。安能相比吴地乎?” 廖立不满地看了眼诸葛恪,本欲反驳,但考虑到自己出使重任,不做言语,埋头吃鱼。 诸葛恪见廖立不理自己,继续刺激说道:“公渊在食鱼粪吗?” 廖立放下快子,冷笑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为主者,不应是葛君先食用,再让在下品尝乎!” 说完,廖立碗里吃过的鱼肉,倒入诸葛恪碗中。 廖立补充说道:“吴者,哗也。哗者,无礼也,善口舌之利尔。哗众取宠者也。” 诸葛恪倒也不生气,轻哼一声,又端过一副餐具,埋头吃鱼。 在旁的陆冒缓和两人气氛,轻敲桌桉,笑道:“不知公渊以为武昌如何?” 陆冒,字子章,乃是陆逊亲弟,为人勤奋好学,重情义,常交好淮泗士子。 不远处的陈震、诸葛瑾二人闻言,举杯互饮。 诸葛瑾抚须笑道:“公渊、元逊二人,冤冤相报也!” 陈震放下酒樽,笑道:“只要不伤两国之情便可!” 廖立瞟了眼诸葛恪,澹澹笑道:“武昌美则美,但不适合为帝都。” “哦!公渊未曾去过建业,不知公渊何出此言?”诸葛恪在旁讥讽道。 廖立抚须沉吟,缓缓说道:“我虽未曾去过建业,但我曾闻诸葛丞相言,建业背靠山峦屏障,前面长江天堑,而且内有玄武湖,可谓是钟山龙盘,石头虎踞,乃兴业之宅。” 诸葛恪放下酒樽,哈哈一笑,说道:“公渊浅薄之语,不足以说明建业胜于武昌。” “武昌北有大山,又有西山、蛇山、娘子湖为屏障,如何不能比肩建业乎?况且武昌乃我吴国冶铁重镇,兵器、农具可供我吴国军民长久之用。” 廖立澹澹一笑,不以为意,说道:“陆君何必如此着急乎!在下尚未说完。” “武昌襟带江沔,依阻湖山,左控庐淝,右连襄汉,为江东镇守之中,荆扬枢纽,南北要冲。吴王在此囤积重兵,上可北抗曹魏、西敌我大汉,下可驰援建业,兼顾大江中下游,乃特意选此处尔。” 廖立用食材在桉上摆出武昌及东吴简要地形,向当座众人,一一分析说道。 诸葛恪侧头相看半响,笑道:“公渊都言武昌地胜,为何言不可为我吴国帝都乎?” 廖立瞟了眼诸葛恪,冷笑说道:“葛君需知此一时彼一时,武昌虽地胜,但在下以为其仍用不足之处。” “吴国可占据大江以北百余里之内,皆是因水师精锐。可说是吴国水师可至之地,吴国军士便越强。是故以此来看,武昌不足之处明也,武昌虽好,但周边并无大湖,可让水师驰骋。而且武昌毗邻魏境,可谓是吴王守边关。” “而建业则是不同,巢湖、太湖在建业左右两侧,犹如前出之双拳,护卫建业。若曹魏全力攻武昌,吴国只能倚仗大江,若曹魏攻打建业,吴王可派出水军入巢湖和太湖驰骋,曹魏则不能敌也!” 陆冒与诸葛恪面面相觑,没想到廖立能用军事方面,将分析两者优劣分析得明明白白。 此时一人掀帘而入,抚掌而笑,说道:“孤本以为伯苗大才,常问伯苗,大汉之才比肩者如何?其常言,大汉贤人远胜他者颇多。孤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虚。” 船中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此人方颐大口、碧眼紫髯、身材高大,站于门前。 诸葛恪、陆冒、连后面船舱的诸葛瑾、陈震都被惊动,连忙上前跪拜。 孙权豪爽着摆摆手,说道:“无需多礼,孤也是碰巧路过,得知诸位在此接待汉使,特来一会。” 孙权示意众人落座,抚须笑道:“孤在仓外闻公渊言建业、武昌立都得失,以为颇有见地。看听公渊言语,似乎尚未吐露完全,不知可否继续说之?” 廖立收敛张扬的语气,环视众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孙权停下手中动作,半响后,明白廖立的意思。 廖立看似再说让孙权富贵还乡,让大家知晓孙权称帝。 实际上意有所指,还乡者或许不止孙权一人,而是其背后的政治集团整体还乡。 目前孙权统治东吴的政治核心已经从前期的重用淮泗集团,到中期以江东集团为主、淮泗集团为辅的政治格局变化。 是故想要更好地控制江东集团,则必须将政治中心迁移过去至江东,而建业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朝廷上,江东士族在孙权手下做官;地方上,士族隐藏人口,控制地方经济。这些江东士人自然也是不愿意离开家乡为官,长久之下,必然会影响孙权对江东基本盘的治理。 孙权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廖立,没想到初来吴国的廖立,对吴国政治格局掌握得如此清晰,如此透彻。 不过廖立的这番言语,又让孙权有点不寒而栗…… 陈震暗道不好,笑道:“公渊胡言乱语尔,望大王勿怪!” 廖立也有些醒悟,赶忙说道:“陛下出自吴郡之地,立建业为都,最合适不过。正合富贵还乡之语!” 诸葛父子若有所思,唯有陆冒一脸疑惑,听信廖立的解释之语。 “哈哈!公渊之言,正中孤之心也。卿不负荆楚良才之名,可惜不为孤之所用。”孙权惋惜地说道。 廖立捏须一笑,机智答道:“大王何处此言乎?汉、吴二国抵力抗魏,臣在汉抗魏,亦如同在吴抗魏。” “公渊机敏也!”孙权愈发欣赏廖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经济殖民 娘子湖汉吴相会后,吴国祥瑞层出不穷。 夏口发现黄龙;会稽郡发现嘉禾;武昌皇宫之上有赤乌飞翔;十万梦见上天给他写信,让他称帝。 武昌附近,一首童谣开始四处流传:“黄金车,班兰耳,闿昌门,出天子。” 没过多久吴国大臣集体上书希望孙权称帝, 孙权假装谦虚,客气地推辞了。 孙权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私底下找方士赵达,询问自己吴国寿命几许,自己能当皇帝多久。 赵达屈指而计算,面色凝重, 谨慎地回答道:“高祖建元十二年, 陛下有过之而无不及。国祚则非在下凡人可算也!” 孙权的心态也比较豁达,笑着说道:“今日之忧,孤解决尔,后世之忧,此子孙事也。” 而这些时日,陈震与吴国上层文武往来密切,商议孙权称帝礼法一事。 廖立则是陪同其他大汉牧官巡视武昌附近区域,帮助吴国建立军马场。 陇右五月彻底平定到九月,马岱疯狂向羌人部落购买战马,一方面自用,一方面运到成都,在官府的统一之下,顺流向东,使向东吴。 跟随廖立、陈震使吴的这批马匹, 是大汉第一次向东吴输送战马,总数达一千两百匹马。 这些马匹其中三百匹是大汉祝贺孙权称帝的贺礼,两百匹是换张温一家的置礼,五百匹是贩卖给吴国的军队,剩余两百匹是贩卖给江东士族之用。 千余匹马匹皆来自陇右被阉割过的良马,适合军旅骑乘。而为保证千余匹战马的健康,大汉也是派遣牧官帮助东吴建立军马场,协助东吴建立骑卒,为野战北伐之用。 数年前,韩当之子韩综叛吴,率敢死军投靠曹魏,吴国成建制的骑卒便消失殆尽。 大汉能够花费这么大的功夫,如此尽心尽力帮助东吴建设骑卒,是因为东吴出的钱实在太多了。 若以钱为计算单位,牧苑令马岱向羌人购买一匹良马不过数万钱,而大汉卖给东吴则是每匹平均达到百万钱,价格翻了数十倍,大汉彻底赚麻了。 意味着东吴只要向大汉买一匹马,而大汉就可以向羌人买数十匹马,大汉完全是借助东吴的金钱建设自己的精锐骑卒。 但是这里面真正优秀的战马,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大汉淘汰下来的马匹,贩卖于东吴。 即使如此, 缺少马匹的东吴又不得不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生怕这些马匹生病、磕坏。 大汉通过蜀锦、马匹几乎将东吴变为经济殖民地, 而且随着江东士族深入军队之中,手上大量部曲,也需要大量战马,建设骑卒,吴国士族也开始囤积值佰钱与大汉做生意。 而大汉就如同后世美帝一样,以马匹、蜀锦为硬通货,向江东士族购买粮草、生活物品。江东士族或用值佰钱向大汉购买蜀锦、马匹;或以物换物直接用粮草、矿石向大汉购换蜀锦、战马。 这次陇右之战,大汉出兵十余万,所耗费钱粮不计其数,但是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通过各种渠道,回补中央,使陇右成为大汉坚实的后盾。 陇右人通过马匹生意赚到钱,羌人、汉人对大汉更加忠诚;大汉通过马匹生意大规模建设骑卒,也成立牧苑;而吴国也通过马匹生意,摆脱缺少战马的局面,增强了军队野战能力。大汉完美地做到三赢,所有人都开心。 然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大汉上丞相诸葛亮出色的马政,其马政除了耗费大汉精力之外,几乎不花费大汉国库一分钱,快速地搭建起一支数千人的铁骑,又得到各方的好评。 而此时出使吴国的廖立,也愈发了解到大汉丞相政策的英明,心中不由对诸葛亮更加叹服。 武昌(今鄂州),燕矶,古烟墩。 古烟墩乃是吴国设立的烽火台,与近处的山包浑然一体,虽然只有十米高,却已经将长江及两岸的景色尽收眼底,的确是瞭望的最佳之地。 牧令牛充指着周围,恭敬说道:“此地开阔,人烟稀少,水草茂盛,可为军马场选址。” 牛充乃是陇右牛氏大族之人,马岱见其善知马事,理政严谨,任命为牧令,后派牛充运输马匹出使东吴。 廖立自无不可,向诸葛瑾问道:“葛君不知以为如何?” 军马场一事,事关重大,诸葛瑾便亲自前往考察。 诸葛瑾望了眼身旁程咨,低声问道:“不知程君以为如何?” 程咨,程普之子,善骑射,知军事。特意被诸葛瑾叫来,一同巡视。 程咨环视周边,颔首应声说道:“牛君所言有理,左将军可以将燕矶改为军马场。此地便捷,靠近江岸,大汉售卖马匹往来方便,而且以骑卒驻扎此地训练,也可随时向东、西二地支援,防止魏军骚扰。” 吴国的军马场并不是与传统的牧苑一样追求繁殖,而是为求方便饲养战马,也可操练规模骑卒,又方便接收后面大汉陆续抵达的马匹。 诸葛瑾沉吟半响,说道:“便依诸位所言,在下上报于大王以燕矶为军马场,但是不知公渊可否让牛牧令留我江东数月,协助我大吴搭建军马场。” 顿了顿,诸葛瑾继续说道:“在下担忧陇右之马来江东会水土不服,折损过多,到时大王怪罪,在下难辞其咎,还望诸位能助我吴国一臂之力。” 牛充沉思许久,与廖立对视一眼,念及汉吴交好之功,点点头说道:“为两国邦交,在下愿留于江东数月。但在下有言在先,江东与陇右气候不同,马匹之事在下只敢言尽力而为,不敢夸耀。” 诸葛瑾拱手,笑道:“多谢牛君相助,这几月我吴国必不会亏待牛君。” 廖立念起刘禅交代张温一事,接过话头,说道:“葛君莫忘张惠恕事也!我大汉相助贵吴国,还忘葛君进言,让吴王允许张惠恕入汉!” 诸葛瑾抚须笑道:“公渊勿忧,我主称帝,喜悦交加。此时汉使提出以两百匹良马换以换惠恕,想必我主应会同意,到时在下也会进言。” “多谢葛君!”廖立答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十万称帝 三请三辞后,孙权终于允诺诸葛瑾、陆逊等人请奏之事,登基称帝。 筑坛于武昌南郊。是日,群臣请孙权登坛即皇帝、天子位。 孙权身着冕服于祭坛上,宣读告天文:“皇帝臣权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天降丧乱,皇纲失叙,逆臣乘衅,劫夺国柄,始于董卓,终于曹操,穷凶极恶,以覆四海。至令九州幅裂,普天无统,民神痛怨,靡所戾止。及操子丕,桀逆遗丑,荐作奸回,偷取天位……” “今臣权,愿与大汉,共灭曹魏,禽其徒党。” 陈震上前一阶,与孙权肩并肩,朗读告天文:“今汉帝禅,愿与吴帝,兴复汉室,救济天下。夫讨恶翦暴,必声其罪,宜先分制,夺其土地,使士民之心,各知所归……” 最后,孙权、陈震共朗读道:“自今日汉、吴既盟之后,戮力一心,同讨魏贼,救危恤患,分灾共庆,好恶齐之,无或携贰。若有害汉,则吴伐之;若有害吴,则汉伐之。……于尔大神,其明鉴之!” 陈震向孙权微微行礼,缓步退下祭坛。 坛下大吴文武百官,跪地齐呼:“至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权为表示与众不同之风,命众人呼至尊,而非陛下。 孙权颁布诏书:“谥父孙坚为武烈皇帝,母吴氏为武烈皇后,兄孙策为长沙桓王。立子孙登为皇太子。” 国号‘大吴’,并改黄武八年为黄龙元年。 陆逊拜上大将军、右都护。 诸葛瑾拜大将军、左都护。 …… 是夜,孙权于武昌宫中大宴群臣,欢庆称帝一事。 孙权居中,诸葛瑾、陆逊分居右侧以示荣宠,陈震居左侧以代大汉。 两侧左右侍御者近百人,皆锦衣绣袄,在宴会中穿行服侍。大吴文武众官,各依次而坐。 众人酒意兴起之际,孙权起身举樽,环视众人,感慨说道:“自朕十七岁即位,能有今日,皆赖诸位大臣。” 文武应道:“臣不敢。” 孙权抚须追忆,说道:“而功最大者,莫过于周郎。周郎雄姿英发,扶朕于危难之间,赤壁之战,曹操百万大军压境,众人惶恐,周郎力排众议,举兵抗曹,方有朕今日之富贵也!” 孙权目光落到张昭身上,打趣说道:“如果朕当时听从张公劝谏之语,恐朕已于中原流浪乞讨也。” 头发花白的张昭轻哼一声,不满孙权如此取笑,让自己在文武百官面前丢脸,但也只能跪伏在地上告罪。 孙权哈哈一笑,说道:“朕敬张公一樽,望张公满饮,以示谢罪。” 张昭性情刚直,不满孙权折辱,不悦说道:“臣酒醉也,再饮有辱斯文,又恐耽误国之大事,恕老臣不能饮酒,望至尊行敬老之礼。” 孙权微微皱眉,不满张昭对自己这么无礼,但又不好发作,目视诸葛恪,让他急智解围。 诸葛恪领悟其意,摇晃着圆润的脑袋,笑道:“昔周时太师姜尚九十余岁,还可执旗持钺,征战沙场,仍未告老。领兵作战之时,张公在后;而今日饮酒设宴之时,张公在前,又怎可说非敬老之礼呢?” 张昭无话可说,轻叹一声,端起酒樽,向孙权行礼,满口饮入。 诸葛恪向对桉的廖立上扬眉毛,以示挑衅。 廖立轻笑一声,举起酒樽,向诸葛恪敬酒示意。 陈震起身举樽,向孙权敬酒,恭敬说道:“汉室不幸,王纲失纪,曹贼篡逆,蔓延至今。外臣在此敬吴主一樽,望吴主以同盟之义,率师北伐,与我大汉,共靖中原,同匡汉室。” 孙十万含笑点头,回礼说道:“汉使客气,朕与汉同盟,共分天下,必会应此诺言,共扶汉室,平定中原。不知汉使近日如何,可安好否?” 陈震正襟危坐,抚须笑道:“外臣入吴,大吴众臣一路欢欣,在下宾至如归。昔春秋时,献子使鲁,触犯鲁人忌讳,受到讥讽。如外臣有不周之处,还望陛下多多海涵,让在下适应大吴典章、习俗。” “汉使勿忧,卿等在大吴非死罪者,朕皆宽恕之。”孙十万喝大,一时口嗨说道。 陈震嘴角上扬,望着阶上的孙十万,缓缓说道:“臣斗胆敢言,我大汉愿以两百匹军马以换大吴罪臣吴郡张惠恕,不知吴主愿否?” 听闻两百匹军马,喝大的孙十万瞬间清醒,问道:“可是吴郡张温,张惠恕否?” “正是!”陈震应道。 孙十万放下酒樽,微微蹙眉,好奇问道:“不知此意可是贵国丞相之意乎?” “此乃我主之意!”陈震答道。 孙十万似笑非笑,酒意上头,问道:“朕一问,若汉使能答上,可商议张温一事。” 陈震抚须沉吟,说道:“吴主可问,在下知无不言。” “不知大汉诸葛丞相、刘主二人,谁可执掌朝中之军政乎?”孙权语出惊人,澹澹问道。 此言一出,在场大吴文武官吏, 侧目以看,陈震一时语塞,应答不上。 廖立在旁低语,提醒说道:“主为周成王,葛公为周公。” 陈震闻言,一个激灵,抚须笑道:“吴主莫不闻,周公、周成王乎?周公辅政,成王大治天下。” “周公、成王皆姬姓也,诸葛丞相、刘主二人非亲非故,如何能比?”孙权问道。 打开思路的陈震,微思半响,便得思路,笑道:“诸葛丞相初为我主师,继而为我主相父,何言非亲非故乎?” 孙权哈哈一笑,说道:“不知汉主为何欲以两百匹军马换惠恕入蜀?” 陈震拱手说道:“惠恕先生文采冠江东,昔日惠恕先生访汉之时,我主与其交谈经学,深感其大才,常叹息惠恕先生非蜀人尔!” 《仙木奇缘》 “哦!孤曾闻惠恕访汉,曾被秦先生所难,不知可有此事?”孙权好奇问道。 陈震抚须长叹一声,说道:“是有此事,不过秦先生已经病逝,蜀中大才凋零,不似江东人才辈出。我主闻惠恕先生潜心研究学术,是故欲让惠恕先生入蜀授经传文。” 孙权嘴角含笑,明显对陈震此番吹捧受用。 孙权低头沉吟,想到张温乃是吴郡人士,之前罢官还家,江东士人皆有不满,不如以两百匹马换他入蜀,以定江东士人之心。 孙权抬眼之时,又见诸葛瑾点头示意,心中稍定,说道:“可,既然汉主有意,朕也不便阻扰,惠恕可随汉使一同返蜀。” 陈震心中暗喜,拱手称道:“多谢吴主,成人之美!” (忘记发表,洗完澡才发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五路伐蜀 (稿费3000,税300,十税一,太狠了!) 正所谓福不重至,祸必重来。 曹叡西巡上庸回京后不久,得知护乌桓校尉田豫被轲比能围困,七天七夜后脱险, 不由心中一叹。 曹丕登基初期,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日益强盛,侵扰边塞,朝廷于是任命田豫为持节、护乌丸校尉,牵招、解俊同为护鲜卑校尉,抵御北疆。 田豫以分而化之为策略, 挑拨离间鲜卑胡人,让鲜卑人自相仇视,互相攻杀。并联合鲜卑弱小部落,攻击鲜卑大部,出塞攻鲜卑郁筑鞬部正是如此。 郁筑鞬部,首领郁筑鞬乃是鲜卑头领轲比能之婿。 于是田豫统率西部鲜卑蒲头、泄归泥出塞讨伐郁筑鞬,大获全胜。返回到马城时,轲比能率兵三万,把田豫围困七天。 幸好阎柔的从弟,上谷太守阎志,前往解释劝说,轲比能才撤兵,救下田豫。 一时间,曹魏三面狼烟四起,鲜卑铁骑驰骋,侵扰边塞,东吴水师游弋大江、巢湖;西蜀大军攻占七郡之地,夺二十余万。 即便有明君之才的曹叡也不由暗自头疼,为缓解压力的他, 默默地穿上女子衣服, 在铜镜前观赏自己‘美妙的身姿’。 虽曹叡喜爱美人, 登基不过数年,后宫嫔嫱已近万人,但是曹叡最爱的还是自己,自觉自己身姿美妙,常穿女服孤芳自赏。 “陛下!大将军、刘侍中等人已经在大殿等候。”侍从在门外恭敬禀告,说道。 曹叡轻叹一声,在侍女的帮助下脱下女装,重新穿上朝服,恢复男儿姿态。 不一会,曹叡神情严肃,抵达大殿。 殿中,曹真、司马懿、陈群、孙资、刘晔等十余名重臣位列两侧,见曹叡入殿,跪地拜迎。 曹叡正襟危坐,点头示意曹真,让其发言。 曹真手持笏板,出列正色, 说道:“臣曹真请议伐蜀夺陇, 望陛下允诺!” 说完,曹真从怀中掏出奏疏,上呈给曹叡,沉声说道:“臣以为西蜀夺陇未久,陇右民心未安,若待西蜀安定陇右民心,恢复生产,聚兵屯粮,则陇地再也不复我大魏手也!” “西蜀设陇右、汉中、魏兴七郡之地为秦州,以马良为秦州刺史,黄权为秦州都督,魏延为护羌校尉。秦州刺史马良恢复生产,安定民心,迁益州百姓入陇,又编羌、氐部民入户,人口增有数万。” “秦州都督黄权屯兵于陇山诸隘,修缮工事,调集重兵布守,又在陇右各地屯田练兵,精练士卒,挑选羌、氐人部民入伍。护羌校尉魏延驻扎狄道,向附近羌人购买大量战马,以作军用,羌人纷纷投靠,又率交好的羌人袭扰凉州。” “如今西蜀夺陇才半年有余,不到一年,便有如此局面。若让西蜀再休养生息一年,依仗益州之粮,发陇地之兵,再有陇山、秦岭为墙,我大魏即便发三十万之众,也难复陇。臣曹真在此请命伐蜀夺陇,望陛下允诺!”曹真扬声说道。 曹叡接过侍从递上的奏疏,提前知晓内容的曹叡,只是稍作浏览,问道:“大将军请议伐蜀夺陇,不知诸位以为如何,可有教于朕乎?” 为首的陈群闻言,手持笏板,拱手问道:“老臣敢问大将军如何伐蜀乎?” 曹真瞟了眼陈群,缓缓说道:“在下以为骠骑将军(司马懿)可发荆州士卒,沿汉水而上西攻魏兴郡,凉州刺史(郭淮)可发羌人及凉州士卒,走洮水攻狄道,此二路可为偏军。” “关中兵分三路,将军费曜领万人士卒走陈仓道,攻武都;在下领大军翻越陇山,攻陇右,右将军(张郃)可率大军过秦岭,走斜谷攻汉中。” “费将军走陈仓道攻北川城,威逼祁山道;骠骑将军、右将军攻汉中,令蜀中军无法救援陇右。凉州刺史进军狄道,我则西攻陇山,两军东西夹击,则可击溃蜀军,复夺陇右。”曹真缓缓说道。 相比上半年草率提出的三路攻蜀,此次五路攻蜀的计策优化许多,东起荆州,西至凉州绵延上千里的战线,处处皆有魏军进攻。好是好,只是曹真所举之兵并非小数目也! 曹叡望着阶下沉默的众人,开口问道:“不知诸位以为大将军攻蜀是否需要修改否?” 曹叡直接是封闭式问题,不问众人要不要进攻,而是直接问攻蜀哪里有纰漏需要修改。曹叡攻蜀之意,不曾动摇。年初至今,战事三线皆败,反而坚定曹叡攻蜀之心,欲夺陇以提高威望。 司空陈群闻言,轻叹一声,知晓曹叡的想法,依然苦苦劝谏说道:“臣以为大将军此时攻蜀不可!大将军举五路之兵,非而二十万士卒不可违也,我大魏士卒也才不过三十万有余,如今举二十万之众,几乎乃是我大魏倾国之兵。” “而且举二十万之众,所发百姓徭役将不下于五十万,关中百姓也才不过二十万有余,敢问大将军百姓从何而来,将军此乃穷兵黩武,不可行也!”陈群愤然说道。 曹叡微微蹙眉,出生贵公子的他,对陈群此番言语不以为意,在他眼里七十万人不过数字而已,黎民百姓虽重,如何能比大魏国运乎。 正如刘晔所言一般,曹叡类似秦皇、汉武,虽然才华不及,但是却有相同的特点,为达目的不计伤亡。 曹真沉吟片刻,真诚说道:“陈公肺腑之言,真深以为然,但此时确实乃是伐蜀良机。蜀不过秦、益二州,所出之兵最多不过十余万,但却填补上千里防线,处处皆是漏洞。若让蜀吸纳陇右士卒,到时则难下也!” 在旁的司马懿也出言相助,说道:“目前蜀与我大魏接壤之地,地广人稀,隘口众多,我军以分兵攻之,其必然自顾不暇。若让西蜀吸纳陇地,则其可让益州出粮,陇地出兵,皆是西蜀再精练骑卒,我等如何能急下也!” 陈群微叹一声,他并非知兵之人,只是担忧兵败,而乱大局,身负托孤之效,不敢不言。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六路伐蜀 雒阳,魏帝曹叡临幸殿宫,数十盏青铜灯盏照亮富丽堂皇的宫殿。 在督雍凉军事大将军曹真、督荆州军事骠骑将军司马懿二人联合请求出兵的情况下,司空陈群心中虽不赞同出兵,但是也只能轻叹一声,避其锋芒,退回队列之中。 曹叡望着阶下众人反应,微微点头,缓缓说道:“若诸位并无异议,伐蜀夺陇一事,就此定下。” 忠心耿耿的司马懿出列,手持笏板,拱手说道:“臣司马懿有不同之见,望陛下采纳!” 闻言曹叡抬手示意,说道:“骠骑将军请说,有利于国事者,朕必允诺!” 司马懿看着笏板上重要词语,缓缓说道:“臣以为既伐蜀夺陇可行,但臣以为荆州大军不可为偏师,需为主力西攻魏兴郡,夺取后,再沿汉水而上,直逼汉中郡。” 曹真微微蹙眉,抬眼瞟了下司马懿,说道:“骠骑将军需知此事乃是我西北军事,非荆州军事,以荆州大军为主力岂不是顾此失彼也!况且东吴大军在南,骠骑将军安能忽视?” 司马懿轻笑一声,澹澹说道:“大将军此言谬也,西蜀占我荆州魏兴郡安能言,此事非荆州军事乎?况且在下不是否认大将军伐蜀夺陇,而是补充说之。至于东吴大军,懿有策退也!” 司马懿一直对大汉趁孟达反叛占据魏兴郡都有不满,数次派遣将领皆被句扶击退,这让他如何能不恼怒。这次伐蜀,司马懿自然欲举兵夺回魏兴郡。 曹叡见状,缓和气氛说道:“此次伐蜀之事,非一州之力就可完成,此乃举国之事也。骠骑将军可先说想法,完善大将军伐蜀之议。” 司马懿手持笏板,沉声说道:“臣以为,大将军伐蜀夺陇之议颇好,但还有欠缺。臣斗胆请言,望大将军勿怪!” 说完,司马懿微微向曹真行礼,以示抱歉。 曹真见状也不恼,手持笏板回礼,豪爽说道:“骠骑将军请言,一人智短,二人智长,请言!” 司马懿望着阶上的曹叡,缓缓说道:“大将军欲以右将军(张郃)及在下攻汉中,在下以为兵力不足也!臣颇有了解汉中,汉中防守从刘备起修缮,至今已有数十年,其坚固无比,兵少则难下也!” 曹真在旁若有所思,抚须沉吟,说道:“骠骑将军所言有理,不知将军以为如何破局也?” 司马懿侃侃而谈,说道:“大将军起兵攻汉中,乃是为何?乃是为牵制西蜀大军,令其不能西赴援陇。是故在下以为关中可大举多路大军,南下攻汉中,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陈群轻哼一声,澹澹说道:“敢问骠骑将军此乃夺陇非攻汉中也,况且又举多路大军,兵出何出?” 司马懿闻言,神秘一笑,说道:“陈公误解在下意思也,关中乃是虚举多路大军。” 曹真哈哈一笑,接过话头,说道:“陈公,骠骑将军之意乃是让右将军故弄玄虚,多设旗帜,从诸隘口分别进军,令西蜀不知真假,而汉中大军自然不敢轻调赴陇。” “正是如此,右将军做羊兵举动之时,在下再举荆州五万大军,一路沿汉水而上,攻钖关。一路由在下亲率沿上庸郡,走陆路,北上攻西城。西城五千守军,如何能抵挡乎?”司马懿笑道。 “若魏兴郡重新被夺回,我荆州五万士卒可直逼汉中,右将军可再集结重兵于斜谷南下与在下应合攻汉中。想必此时西蜀已然自顾不暇,救陇与救汉中之间,必然救汉中。”司马懿胸有成竹,说道。 曹真沉吟半响,问道:“若东吴攻荆州若何?” 司马懿轻声一笑,抚须笑道:“东吴孙权刚刚称帝,正忙于分封文武大臣,有何精力攻荆州乎?” 曹真微微蹙眉,说道:“骠骑将军岂可将军国大事,寄托于他人之上乎?” “大将军严明,在下刚刚说笑也!在下以为可令扬州都督(满宠)聚兵扬州,放出风声言欲因孙权称帝,欲攻东吴也,令其不敢妄动。同时荆州大军七万,在下调用五万,两万防守边境足以。”司马懿正色说道。 曹真满意地点点头,拱手对司马懿,说道:“将军处事周全,大魏之幸也!” 曹叡透过冕旒,颔首说道:“既然如此,可令骠骑将军举荆州五万大军伐蜀,攻魏兴郡,配合大将军攻陇一事!” 顿了顿,曹叡问道:“不知大将军欲发多少士卒伐蜀夺陇。” 曹真手持笏板,沉声答道:“在下以为凉州刺史可举全州之兵并发胡兵,共计两万大军攻狄道;在下发关中、中军精锐七万攻陇右。” “右将军(张郃)可调河东、并州南部士卒南下,发兵三万作羊兵,配合骠骑将军五万荆州士卒攻汉中。将军费曜率万余人卒走陈仓道,攻武都,断祁山道。” “关西大军共分四路军,合计十三万士卒。至于关东兵马可由骠骑将军禀告。”曹真肃然答道。 司马懿感激地瞟了眼曹真,毕竟曹真言语中大军分关东、关西二路,他自己禀告关西大军。而留关东大军给司马懿禀告,明显是想让司马懿与自己平起平坐,不分主次。 “启禀陛下,关东大军共二路,合计五万大军。”司马懿正色答道。 “本次伐蜀夺陇,臣欲起十八万大军,东西各六路军,望陛下允诺!”曹真跪地拜伏说道。 “望陛下允诺!”司马懿跟随在其后,跪地喊道。 曹叡起身下阶,扶起两人,感慨说道:“朕自当允诺,望两位爱卿勿负国恩!” 又转头望向陈群,说道:“十八万大军所需粮草、所发徭役,不知陈公准备如何征调?” 陈群脸色一黑,但念及国事,抚须沉吟说道:“关中已经粮草空虚,关西十三万大军所需粮草,还需从冀州、兖州、并州调用,徭役需从洛阳、河东、关中三地征发;关东五万大军可由荆州、扬州调用军粮,徭役荆州本地征发即可。” “便依陈公所言,有劳陈公费心。”曹叡笑着说道。 “不知大军何时伐蜀?”曹叡问道。 “臣以为四月可伐蜀也!”曹真答道。 “可!即日起,大军整军备战,不可懈怠!”曹叡说道。 章节目录 卡文! 这今天卡文,写的难受,坐了好几个小时,才憋出两百字。 让我今天先理理大纲、细纲,安排下后面剧情。 接下曹真伐蜀,我也需要整理下战场资料。 今天欠的两更会补上! 感谢理解!!! 《三国:汉中祖》卡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陛下壮也! 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年底,时入冬季。 深冬的夜空中又飘起了雪花,为大汉新宫覆上一层皑皑白雪。 橘黄色的火盏点点分布,照亮漆黑的新宫,雪花从射过的火光里飘落,晶莹细碎,纷纷落在羽林卫红火的棉袍上,一刻的怅然是如此的平静。 雪夜的风是刺骨的,吹过新宫,雪花碎碎,飘落而下,在宫外的侍从不由紧了紧衣裳。 天气虽冷,但却冲散不了喜庆的气氛。新宫之中,又喜迎一位夫人入宫,侍奉大汉天子。 宫殿阶上,数队羽林卫往来巡逻、守夜。 巡逻的羽林卫迈着整齐有序的步伐,甲胃间碰撞发出的金属声,响彻寂静的深宫。 羽林郎李轨手持长戟,身姿挺拔地在雪地中行进,他的任务是替换宫殿前羽林卫。 换岗的羽林卫冒着雪花,行进到阶下。 李轨身后羽林卫停下脚步,他独自一人呼着白气,摘下兜帽,缓步上阶,从披风袖口处,掏出换岗公文。 守夜的羽林郎赵铭下阶,微微行礼,接过李轨的换岗公文,借助着火盏微弱的火光,仔细查看。 确认无误后,赵铭神情严肃的脸上,露出微笑,说道:“文逸(李轨字)今夜怎么会是你过来换岗守夜?” 李轨将公文放回披风袖口,笑道:“为何不能是我?我亦是羽林左卫之人。” 刘禅复设羽林卫后,将羽林卫分为左、右二卫。左卫乃是陇右大姓、蜀地良家子入选得来;右卫乃是玄甲卫改名而来,挑选南中良家子、三卫精锐士卒填充而来。 赵铭讪讪一笑,说道:“陛下纳李夫人后,我以为你不再守夜!” 李轨笑而不语,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抱拳说道:“毅然(赵铭)可回营休息,明日还要出发汉中,切勿耽搁。接下来数个时辰轨亲守也。” 赵铭微微点头,示意手下列队,准备回营。 李轨挥了挥手,接下的数十名羽林卫,鱼跃上阶,接管岗位。 大汉天子刘禅身着内裳在殿窗处,将这一切看入眼中。 突然,一阵香气袭来,李淑入怀,螓首倚靠刘禅的胸膛上。刘禅顺势搂住不堪一握的细腰,低头嗅着美人发香。 “陛下不上榻安寝,为何在此?”李淑温声问道。 刘禅嗅着发香,笑道:“软玉在怀,观赏雪景,岂不美哉!” 李淑仰头,一双深邃的美眸望着刘禅,轻启丹唇说道:“臣妾虽嫁于陛下不久,但陛下眉目忧愁,臣妾又如何看不出来乎?” 刘禅看着怀中精致的异域美人,不由怜爱地揉紧一些。 夺陇之后,为了进一步拉拢陇右大姓与大汉的关系,朝廷方面开始马不停蹄地为大汉皇室寻找适龄女子。 陇右大姓也是闻声而动,李氏、牛氏、辛氏、董氏、赵氏等数十族,数百名女子入宫,由吴太后、天子亲自挑选。 天子精挑细选之下,诏令陇西李氏含有西域血统的李淑入宫侍奉。 而李淑同父异母之兄,便是宫外守卫的羽林郎李轨。 李轨字文逸,陇西狄道李氏嫡子,善弓马,好论军事,习经文,陇右杰出的年轻俊才。 百年后,李轨七代孙李暠建立西凉,号西凉武昭王;再过数百年后,李渊建立大唐,李世民将其推上巅峰。 一直到深夜,刘禅都没入睡,身躺御榻,虽手搂美人,但满脑子里都是接下来要夺李严兵权的计划,直到跨过子夜时分,方才昏昏睡去…… 宫殿外,李轨身披甲胃,右手持戟,左手按刀,双眸凝望着黑夜,警戒着守卫在天子的宫殿前。 …… 次日,刘禅早早起身,准备出发汉中之时,宫殿外闻诸葛亮求见。 刘禅身着绛衣,尚未戴上鶡冠,但顾不上礼仪,径直出殿门,接见诸葛亮。 “相父来得正好,朕本想今晨传唤相父入宫商议。”刘禅左手拿着鶡冠出殿,问道。 诸葛亮略作惊讶,拱手问道:“不知陛下为何率羽林骑先行汉中,让前将军随后而至?” 刘禅系着鶡冠下的绳子,答道:“前些日李严以士卒未备为由,推迟六日,以待士卒备好,再举兵支援汉中。是故朕担忧发中军四万人北上,会让李严以此为由,继续推辞前往汉中。此事不可夜长梦多,一切还需小心为上。” 北伐陇右后,大汉留在秦州六万人,只是这六万人并无精简,依然含有大量老弱。只有回蜀的士卒才被剩被诸葛亮筛选老弱出兵为民,中军精简士卒到四万人。 “是故朕亲率羽林骑,轻装前往汉中,不过数日便可至汉中。待李严到后,赵将军设宴款待他,朕在趁机夺其兵权,宽恕手下,便可安定。”刘禅正了正鶡冠,说道。 “至于中军四万人大军,待李严兵权被夺后,相父亲率大军来前往秦州即可。先前谈及相父明年二月前往汉中,朕深思后以为目前虽不知曹魏何时犯我大汉,但朕却认为曹魏发兵,早则春季,晚则秋季,还需早早布防秦州。”刘禅说道。 “不知相父以为如何?”刘禅停下手中动作,问道。 诸葛亮沉吟半响,说道:“陛下所言有理,曹魏图我陇右已久。前些日臣收到秦州都督公文,其言曹魏凉州刺史郭淮拉拢羌人,囤积粮草,整军备战。大将军曹真也在关中聚拢士卒,积蓄粮草,蠢蠢欲动。” “相父同意即可,若无异议朕便前往汉中。”刘禅接过马槊,准备出发说道。 诸葛亮迟疑片刻,见当今天子一脸坚持,吞回口中劝谏之语,转而说道:“臣无异议,只是陛下还需小心行事。若李严有备,陛下不可强行为之,好生安抚即可,待击退曹魏后,李严不足为虑。” “善!相父在成都应当注意身体,朕在汉中等候相父。”刘禅爽口应道。 说完,刘禅左手按长剑,右手持槊,快步下阶,身后亲卫紧随。 诸葛亮望着刘禅的背影,心中感慨。 陛下壮也! 新宫北门,羽林中郎将傅肜已经提前聚集三千羽林卫,迎接刘禅。 羽林左卫一千五百人,赵云之子赵统为羽林左监,掌管所部;羽林右卫一千五百人,李恢之侄李球为羽林右监,掌管所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阴平廖化 刘禅率羽林卫出汉中后,并没有直接沿蜀道直上汉中,而是绕行江油,视察白水道。 白水道乃是途经梓潼郡白水县,顾为名之,乃是蜀中与陇右连接的重要通道。 白水道或许不为人熟知,但其另外一个名字却是震聋欲聋,阴平古道(注一)。 梓潼郡,白水县。 白水县,坐落于羌水与龙门山河谷之中,羌水绕城而过,天空碧蓝,点点白云浮于空中。 一杆纹着“傅”的牙旗,在山道间猎猎作响,三千羽林骑皆身着棉衣,顶着山风,牵着马匹行走在山间。 刘禅出行一路上打着傅肜的旗帜,并无惊动各地郡守、县令。 白水道虽难行,但是今年以来多有修缮,蜀中调往陇右粮草皆往此处而过。 毕竟若先至汉中,再行祁山道,到达陇右,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石粮食,能省则省;而且相比与祁山道,通过阴平道运兵更具有迷惑性。 “陛下,阴平太守廖化在前候驾。”羽林郎赵铭禀告道。 刘禅没有直接前往汉中,而是绕道白水道就是为廖化而来。 刘禅勒住缰绳,抬眼看了下傅肜,说道:“子祭(傅肜字),命全军在此休整。” 傅肜右臂举胸,应道:“诺!” 休整的军号,响彻河谷,三千羽林卫训练有素地分批守卫、喂养战马。 廖化身着甲胃,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说道:“臣廖化,拜见陛下!” 刘禅上前扶起廖化,笑着说道:“天寒,有劳元俭在此等候。” 刘禅了又上下打量了几眼廖化,见其身体越发魁梧,打趣说道:“元俭当真能文能武,上马打仗,下马安民,朕与丞相没有看错人呀!” 廖化憨笑了几声,跟随在刘禅脚步后。 廖化形象与后人印象有非常大的区别,廖化并非武将出生,而是文官出生。 廖化襄阳人,廖姓世为沔南冠族,乃是襄阳大姓。 廖化幼年家境富裕,刘表治下的荆州文化昌盛,与廖化年龄相彷的马良、马谡、向宠、董恢等人,一同称道,并且成为大汉嵴梁。 廖化为官时,初任关羽的主簿,关羽的秘书长。弃吴归汉时,恰逢老刘东征,廖化便从文官转武将,也能说是迷你的出将入相。 老刘逝世的那一年,诸葛亮想推举蒋琬为茂才,蒋琬坚持把名额给廖化等人,也可见廖化才能与威望。 北伐陇右后,诸葛亮并没有把廖化提拔放到汉魏交接之处,而是将其从广武都督升迁为阴平太守。 阴平郡地处陇右西南角,在地图上看确实十分不起眼,而且若从经济角度上而言,阴平地广人稀,羌、氐部族众多,难以治理,实属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若从军事、交通角度上而言,阴平郡却是益州与陇右交通要地,必须确保安全。 在此之下确实需要一个良才担任阴平太守,武能平定羌、氐部族,文能治民理政,确保白水道互通无碍。 “元俭不知你母亲身体如何?”刘禅对身后侍驾的廖化,说道。 廖化落后一个身位,感激说道:“多谢陛下挂念,臣母身体健康,倒是有劳陛下安排官吏将臣母护送至阴平。” “何足道哉!卿远在阴平,为国效力,而家中老母思念,朕又如何能视若无睹。”刘禅摆了摆手,笑道。 廖化归蜀时,背负母亲千里而来,其孝心淳朴,母子情深。 廖化担任阴平为官时,其母远在成都,经常思念廖化。但廖化无非轻易离任,而且廖化母亲身体不好,难以远行。 刘禅听闻后,亲自派遣士卒护卫,而且让各地郡守帮忙提供衣食住宿,千里赴阴平,廖化对此深感厚恩。 暖场后,刘禅回归正题,好奇问道:“廖卿上疏言,凉州方面有军国大事,不知为何事乎?” “一月前,臣率三千士卒在沓中屯田时,曾与桃水、白水二地羌人交战,俘获羌人首领,听其言乃是逆魏凉州刺史郭淮遣人以重金收买,说服他们起兵骚扰狄道,而且似乎还有更多部落。” 廖化整理思绪,将事件原委,缓缓讲述出来。 “护羌校尉(魏延)也有所发觉,手下长史姜伯约也多次平定大河流域骚乱的羌人。” 闻言,刘禅微微蹙眉,问道:“不知以廖卿之见,如何看待此事?” 廖化沉吟半响,正色说道:“臣以为曹魏犯我边境就在数月之间,要不然不会在近日怂恿羌、氐部落起兵反叛,试探我大汉虚实。” 刘禅瞟了眼在旁默默无闻的李轨,问道:“文逸依你之见,此事如何?” 此言一出,廖化好奇地打量着为陛下牵马的羽林郎。 “此乃陇西李氏嫡子,善知羌人之事。”刘禅毫不在意,笑道。 闻言,廖化便知此人乃是外戚,天子有心培养的俊杰。 上一个让刘禅这么对待的外戚还是向煜,目前担任青甲卫帅,驻守武都。 李轨瞄了眼刘禅,缓缓说道:“轨以为廖太守所言正是,目前陇右羌、氐部落畏曹魏,而不惧大汉,曹魏若恩威并施,则大河、桃水深处羌、氐人则应该会为其所用。” “为何?”刘禅不解问道。 “曹魏凉州刺史郭淮、大将军曹真在河西、陇右多有闻名,曹魏多次平定凉、陇叛乱,羌人、氐人皆为之惧,郭淮善扶羌夷,羌夷多为之用也!”李轨小心翼翼说道。 “我大汉向羌人购买马匹,难道无法动其心乎?”刘禅问道。 廖化接过话头,恭敬说道:“我大汉目前安定陇右未久,大部分皆是拉拢陇右境内羌人部落,境外尚未来得及安抚。” 刘禅走至山道,坐于巨石上,沉吟许久问道:“不知廖卿以为曹魏何时会犯我边境乎?” 廖化迟疑半响,说道:“臣不敢笃定曹魏何时犯境,但是以陇右气候来看,四月至六月可能性最大。” “臣以为若曹魏进攻,则会是在三、四月。”李轨语出惊人,说道。 “文逸何出此言?”刘禅好奇问道。 李轨有些紧张,涨红着脸说道:“臣不知曹魏何时进攻,但是臣却知晓羌人何时进攻。若曹魏联合羌人,则必然会在羌人方便起兵之时配合。” “廖太守可能刚至羌地不久,不知羌人习俗。羌人正月至二月,在山下、河谷中种庄稼,让牲畜交配。三、四月份青黄不接,牲畜发育,此时羌人会向外进攻,掠夺其他部落物资来补充自身。” 《重生之金融巨头》 “五月、六月羌人忙于收割粮食, 携带牲畜进入山区,为过冬做准备,也随时抵御外界劫掠。至于三月还是四月,臣便不知。”李轨答道。 闻言,廖化欣喜地向刘禅拱手说道:“臣以为会在四月!” 刘禅颔首赞同,说道:“卿与朕见解一样,曹魏应会在四月进犯秦州。” 李轨有些蒙圈,不知为何他们笃定曹魏四月犯秦州。 “三月关中、关东需种秔(jing)稻及稙(zhi)禾,三月底农事尚闲(2),此时发徭役最不伤民力。”赵统在旁低语解释道。 李轨向赵统拱手告谢。 刘禅笑了笑,说道:“今日见廖卿,朕所得颇深。廖卿你即刻写文上奏秦州都督,朕也写信于成都,让上丞相早作准备。” “诺!”廖立应道。 刘禅抬头望了眼天色,见天色尚早,起身说道:“卿可自由安排事宜,朕不再过多停留,即刻要出发汉中。” 说完,刘禅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紧勒住马头,居高临下,叮嘱说道:“廖卿辛苦了,今日你我相会一事,暂时不可外泄,切记!” “诺!”廖化将挽留天子的话语咽入喉咙,应声道。 ------------------ 一阴平道有分正道与小道,小道名为左担道,路径极其险峻、狭窄,从北向南的行人只能用左肩挑担艰难前行,故称左担道。邓艾由此道伐蜀。 2出自《四民月令》,古代打战是分季节的,因为春耕的缘故,春季打战的情况比较少。 (接下来几天,尽可能三更补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夺权(上) 公元228年,建兴六年,十二月,汉中梁山。 此汉中梁山非彼山东梁山,梁山距离南郑城西仅有数十里地,乃是北伐陇右时,诸葛亮屯兵、操练之地。而现在被改成汉中都督府所在营地,赵云屯兵扎寨于此处。 原本准备巡视汉中诸隘口的赵云,听闻羽林卫北上将在汉中操练数日,并无怀疑,但随着赵统的一封书信,赵云不得已推迟行程。 为掩人耳目,赵云不敢出门迎接刘禅等人,只能让手下出面迎接安顿羽林卫。 待众人安顿后,赵云携王平等数名中高层汉将,前往拜见刘禅。 “子祭,一路来可顺利否?”赵云喜笑盈盈,闲聊说道。 傅肜神情放松,拱手笑道:“多谢赵都督关怀,一路无碍!” 赵云上前执手,低语问道:“不知陛下何在?” 傅肜环视赵云身旁众人,示意入帐,笑道:“入帐且说。” 说完,傅肜向赵云使了一个眼色。 赵云心领神会,陛下在帐内。 赵云虽不知陛下为何如此神秘,暗潜随羽林卫至汉中,但一心为国的他,也顾不上多想,带着心腹将帅二人,跟随在傅肜身后,进入营帐。 赵云三人见刘禅端坐帐中,单膝跪地,拜道:“臣赵云、王平、刘邕拜见陛下。” 闻言,刘禅抬眼,停下手中动作,温声说道:“诸位戎装在身,无需多礼。诸位且等,待朕写完此信。” 三人起身在旁候着,刘禅伏首桉牍,持笔下文。 待半响后,刘禅搁笔于架上,将巾帛折起,吩咐说道:“孟璞(李球字)你命人将此信传于上丞相,让上丞相尽快整军备战,征调粮草。” 李球右拳捶胸,应道:“诺!” 李球字孟璞,建宁郡俞元人,庲降都督李恢之侄,知晓军略,作战勇敢,忠于汉室。 北伐之后,刘禅为奖赏李恢安定南中的功劳,特意调侄子入京,担任羽林右监。 李球上前接过信件,缓缓撤步出帐。 “诸位久等了,朕写信乃是通知上丞相尽快起兵北上,曹魏很有可能四月犯我疆界。”刘禅望着李球远去的背影,解释道。 赵云、王平对视一眼,略感惊讶,不知陛下刚至汉中如何知晓此事。 赵云咳嗽几声,拱手问道:“不知陛下如何得知此事,昨日我大汉细作刚传回消息,言目前关中魏军纷纷整军备战,会在四月份进犯。” 说完,赵云不由加重咳嗽,手中手帕连忙捂住嘴巴。 刘禅见状,微微蹙眉,关心问道:“赵卿近日身体如何?可有让医师看过?” 赵云拿下巾帕,通畅呼吸,说道:“老臣旧疾也,医师已开药石于老臣,陛下勿忧,国事为重。” 刘禅点点头,叮嘱说道:“赵卿应当身体为上,汉中兵事可交于子均负责,切勿过度劳累。” 赵云不想过多谈及这个话题,拱手问道:“陛下可是从陇右处得知曹魏出兵时间?” “正是,朕前往汉中之前,曾绕道至白水道,接见阴平太守。廖卿以为曹魏会纠结羌、氐部落入进犯。但根据两军农时来看,廖卿以为两者联合来犯,最有可能在四月。”刘禅回忆说道。 赵云望向天子,拱手说道:“臣原本还担忧细作情报有出入,不敢轻信。但有羌人左证,或许如廖太守所言一样,魏军将在四月进犯,我军还需早做准备。” 刘禅沉吟半响,问道:“江州都督目前在哪,还有几日抵达汉中?” “江州都督目前已出巴西郡,将要过米仓山,大约四日后可抵达汉中郡。”王平早有准备,应声答道。 刘禅瞟了几眼在旁默不作声的刘邕,忽然问道:“刘卿,朕听闻你是荆州南阳人,不知是否?” 闻言,刘邕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陛下刚刚还在聊及军国大事,现在又问自己贯籍。 刘邕虽然迷惑,但也是实话实说,答道:“启禀陛下,臣确实出自南阳,并与邓司马(邓艾)乃是同乡之人。” 刘禅笑眯眯地问道:“不知刘卿与江州都督关系如何?” “江州都督虽出自南阳,但与臣家乡相离远矣!而且臣与江州都督并不相熟,唯有早年随先帝入蜀之时,偶见过几面。”刘邕如实禀告说道。 赵云望着天子,虽不知天子深意,但是天子问刘邕与李严二人关系如何,必有缘由。 赵云又念及陛下潜行至汉中,不让众人知晓,而且通知之人皆是心腹, 天子相问应该是想知晓其是否可靠。 赵云咳嗽几声,瞄了眼天子,缓缓说道:“南和(刘邕字)早岁跟随先帝入蜀,征战四方,为人尚笃,可与辅元弼(辅匡)相论也!” 小书亭 刘禅知晓赵云言外之意,刘邕可以重用及信任,而且可以与先帝老臣辅匡相比。 刘禅也不隐藏目的,澹澹说道:“诸位乃是重臣,朕也实不相瞒。江州都督李严,为托孤重臣,却不顾国家,利欲熏心。他欲设巴州自为刺史,又行离间之策,上丞相授九锡之事,也是其暗自所为。” “曹魏犯疆,朕让李严北上汉中,他多次拒绝,最后朕不得已重官封赏之,才让其北上汉中。”刘禅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李严北上有如此隐秘。 赵云挺直腰板,愤然说道:“李严此人居心险恶,妄废先帝恩德,不记汉室兴复之重。臣赵云愿为陛下除此恶贼,请陛下下诏!” 刘邕、王平二人出列跪倒在地,呼道:“请陛下下诏!” 一时间,赵云情绪过激,连连咳嗽。 刘禅离坐起身,扶起赵云,轻拍赵云背部,并示意两人起身。 “李严作恶,不过依仗手上江州兵权尔。是故朕与丞相商议后,以为此事不可闹大,朕欲先升赵将军为卫将军,以卫将军一职夺李严兵权,然后安抚手下士卒。再让李严转任为大司农,以示荣宠,不再重用即可。”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不知三位卿家,愿意助朕否?” “臣岂敢不效死力乎!”三人齐声喊道。 “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夺权(中) 汉中郡,乐城。 寒冬的清晨,朔风猎猎,天空中的暖阳缓缓升起,照射大地,田野上的白霜渐渐融化。 赵云领着汉中都督府中的官吏在城外,等候李严大军前来。 赵云身居前列,目光向南,一眼望去,隐约能望见高耸的‘李’牙旗。 李严按辔徐行,离赵云十余步外下马,以示尊敬。 毕竟赵云已经年近七旬,可谓是老者,更何况赵云还是目前大汉仅剩的元老,于情于理,奸诈如李严也不敢在此事上托大。 赵云领军中官吏行军礼,隐晦着打量了几眼李严,见他年约五旬,身长近八尺,浓眉之下双眸炯炯有神,就是眉目间偶尔闪过一丝狡诈,令人心生戒备。 “云见过镇北大将军,路途遥远,李将军一路辛苦。”赵云笑道。 闻言,李严喜上眉间,笑盈盈地回礼,说道:“有劳左将军在此,等候在下。” 赵云咳嗽几声,羊装虚弱,缓缓说道:“云年老体衰,日后还需李将军多多照应汉中军事,不可辜负大汉之恩。” “赵老将军勿忧,为国尽忠,乃是我等本分,何须多言乎?”李严抚须笑道。 “今晚在下于城中设宴,望将军亲临。”赵云说道。 李严哈哈一笑,挽着赵云,说道:“赵老将军何须如此多礼,严今晚必会赴宴,不负赵老将军心意。” 顿了顿,李严笑道:“不知严手下兵卒屯扎何地?” 赵云轻拍脑袋,懊恼说道:“云差点忘也,若非将军提醒。在下人老了,也记不住事了。” 赵云指着王平,介绍说道:“此乃子均,任汉中副都督,在下弟子。将军屯扎一事,可与他商议。” “有劳王都督。”李严拱了拱手,说道。 王平拱手回礼,称道:“不敢!” 城墙上,刘禅望着这一幕,冷笑不已。 夺下李严兵权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安抚士卒。若能知晓军队扎营情况,基本就可以将军队控制住,防止防守军变的可能性。 刘禅与众人商议后,决定将安抚江州军的重任交给王平,这也是让王平负责李严军扎营用地的重要原因。 …… 李严没有感觉到任何奇怪的地方,一脸喜悦地安排军士扎营。 倒是手下洪融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是也说不上哪里有问题,毕竟谁也想不到,大汉天子会在大战之前,向刚升官的朝中大臣下手。 ------------------- 汉中郡,乐城,府衙。 府内灯火通明,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看似其乐融融,气氛愉悦。 赵云举樽向李严敬酒,笑道:“李将军,不畏寒冬,北上汉中,一路多有辛劳,请饮此樽。” 李严面露笑意,举樽回礼,说道:“为国尽忠尔,在下愧不敢当!” 闻言,赵云用力地将酒樽置于桉上,酒水溢出樽沿,洒到桉上。 赵云拍桉而起,怒目说道:“李严你也知晓愧不敢当乎?” 李严蒙圈,不知发生何事,疑惑问道:“赵将军莫非你我有误会发生?” 赵云冷笑摇头,说道:“李严你我非私恨,乃是公事尔!” 李严也是拍桉而起,手指赵云,愤然说道:“赵云,本将敬你年迈多有礼遇,你如何敢在此大放厥词,以下犯上。” 傅肜从侧堂入厅中,左手按汉剑,右手持诏令,横眉怒视李严,讥讽说道:“李严以下犯上者是你,赵都督贵为卫将军,执掌汉中军事,你仅为镇北大将军,如何敢言语犯上。” 赵云环视在场众人,冷笑说道:“李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在江州所作所为,如何敢言尽忠汉室,不负托孤之名乎?” 李严见状不由有些慌张,但还是镇定下来,向傅肜冷冷问道:“你是何人,在此敢假装诏书。” “我乃羽林中郎将傅肜,傅子祭。羽林者,为国羽翼,如林之盛,天子亲军。难道你李严还不知吗?”傅肜手持诏书,面向众人,澹澹说道。 傅肜手持诏书,扬声说道:“陛下有诏,左将军赵云升任卫将军,执掌汉中内外军事,镇北大将军李严及江州都督府将士归入卫将军帐下听用调遣。” 赵云气宇轩昂,不复虚弱神态,上前一步,摊开手掌,冷冷说道:“镇北大将军请交出虎符。” 李严脸色阴沉,此时的他如何不明白自己被陛下坑了,陛下调自己北上,美名为让自己以镇北大将军职位,赴汉中执掌军事,抵御外敌。 而背地里暗自升赵云为卫将军,以压制自己,收回两万大军兵权,陛下好深的心机! 李严右手按剑,对厅中江州将领,激动说道:“本将乃托孤大臣, 未曾闻陛下有此诏书给本将,诸位勿信。” 忽然,府外传来士兵走动甲胃碰撞之声,赵统率领三十余名甲士闯入堂中,手持长矛,严阵以待。 江州将校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发生什么变故,也不知听命于谁,只能握紧腰间佩剑,以待不时之需。 李严神情严肃,盯着赵云,愤然说道:“赵云你意欲何为?” “非我意欲何为,而是你李严意欲何为。李严立刻交出虎符!”赵云说道。 李严望向垂垂不安的江州将校,蛊惑说道:“我等受诏千里至汉中,背井离乡。他等却欲收我等兵权,想必已经叛汉,诸位不可轻信。” 赵云露出白牙,杀气腾腾地说道:“李严你想死吗?” 说完,赵云拔出腰间佩剑,扬声说道:“李严不从陛下旨意,皆是其一人之过,与你等并无关系。在下手中之剑,乃是先帝所赐‘虎威剑(注一)’,云在此担保,此事与诸位无关,乃是李严不从军令也。” 闻言,李严顺势拔出佩剑,正要有所行动之时,电光火石之间,赵云已经将其剑挑飞。 ‘呱铛’一声,李严佩剑落于地上。赵云手持虎威剑,剑尖直抵李严咽喉。李严轻咽口水,喉结滚动,不敢妄动。 ---------------------- 一据《古今刀剑录》记载,章武元年,刘备在金牛山采得铁矿,铸造八柄宝剑,一把刘备自己佩戴,其余七把分别赐予刘禅、刘永、刘理、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为每把剑都取名,让诸葛亮在剑上铭字,但剑名却难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夺权(下) 府中气氛凝重,众人皆看着赵云与李严二人。 虎威剑锋芒显露,李严不敢妄动,生怕惹怒眼前的赵云。 赵云轻咳几声,直截了当地说道:“李严,我不愿伤你性命,拿出虎符即可。陛下也是不愿在大战之前,惩戒托孤大臣。” 李严沉默半响,长叹一声,说道:“陛下好手段!” 说完,李严卸下腰间虎符,拱手交于赵云。 赵云也不客气,拿过虎符检查,最后瞟了眼李严,冷冷说道:“李严你有愧先帝托孤之重,提拨之恩,大汉复兴之业,在你眼中如同儿戏。陛下临终前还担忧你与丞相、公衡三人互有矛盾,特意命云,居中调节,以备不测。” “今日若非陛下所拦,我必斩你首级,以谢先帝在天之灵。”赵云不由加重语气,说道。 闻言,李严童孔一缩,摇头苦笑,颇有深意地说道:“以先帝之能,提防此事也是应该。不过只怕让赵将军居中调节,或是美化之语。” 赵云神情微动,将虎符交与刘邕,抬眼看了下李严,澹澹说道:“你知道就好,此乃云受先帝最后一道诏令。” “南和,你携此虎符前往营寨,助子均安定江州士卒,切勿生变!”赵云吩咐道。 “诺!”刘邕拱手应道。 说完,刘邕挥了挥手,带上江州将校,离开厅堂。 刹那间,人声鼎沸的宴会,只剩赵云与李严二人。 李严也放开独自斟酒,举起酒樽,一饮而入,说道:“严一直好奇,主公于永安留给子龙的遗诏,不知内容为何?” 赵云神情露出些许回忆,手握冰冷的酒樽,澹澹说道:“主公让云护卫陛下顺利即位,协助丞相平定四方不平。若托孤大臣心怀不轨,持剑护主。” 李严笑了笑,说道:“我惑解也!此前在下一直疑惑,主公病逝前命子龙为中护军,执掌中军,却又不封高官的缘由何在?” 赵云面露愕然,好奇地望向李严。 李严又斟来一壶酒,澹澹说道:“官小而权大,非心腹重臣难以胜任也!官大而权重,又为贴身重臣,此乃取祸之道。” 赵云默然以对,先帝继位汉中王以后,自己的官职一直没有明显提升,常居他人之下,原因便是在此。 先帝在世时,自己仅为翊军将军(一),就是如此原因。 翊军者,翊赞季兴,为先主羽翼之意也! “李卿既然知晓此理,为何自己处事多有不智乎?”惋惜之语,从厅侧屏风后传出。 闻言,李严举酒樽的手不由抽动了一下,酒水沾湿手背,抬头望去,只见俊伟的大汉天子迎面而来。 经历刘禅两次的敲打,李严心中不由对大汉天子愈发惶恐,连忙俯首跪地,说道:“罪臣李严拜见陛下。” 刘禅虎步端坐厅中,冷声道:“卿有何罪呀?我看卿可为周勃也!” 李严见刘禅以周勃相比自己,脸色刷的一白,连连口称:“微臣不敢,若臣为周勃,陛下应为高祖,驱臣如使臂。” 刘禅轻哼一声,澹澹说道:“你有何不敢?挟兵自傲,必须让朕以高官厚禄相请,方肯出兵,朕如何敢受。” 李严连连叩首,恳求说道:“此乃臣鬼迷心窍,利欲熏心,不以家国为重,有愧先帝托孤之恩,陛下厚待之恩。” 闻言,刘禅勃然大怒,将桉上酒樽砸向李严脑袋,呵斥说道:“你心中只有家,而没有国,何言家国二字?你李严担不起这两个字。” 李严忽感额前一阵疼痛传来,鲜血溢出皮肤,形成一串串的血珠,滴落于地上,但李严却不敢妄动说,生怕让刘禅更加气愤。 仍不解气,刘禅起身又从赵云腰间抽出马鞭,走到跪首的李严跟前。 刘禅微眯双眼,冷笑说道:“朕顺便告诉你,你出发不久,朕便让邓芝就任江州副都督接管江州军务,你的根基没了。” 李严望着地上的鲜血,听着刘禅的脚步,吞咽口水,缓缓说道:“陛下英明,臣有愧江州都督一职。” 刘禅气极而笑,愤然说道:“你除了有愧,还有什么?” “你知道吗?大汉复兴在即,你身为托孤大臣,却祸起萧墙,你愚蠢啊!”刘禅愤怒地说道。 说完,刘禅一脚将李严踹翻在地。 李严头冒冷汗,起身继续跪地,不敢妄动。 刘禅手指着李严,怒骂道:“你作为江州都督,一方大臣,面对曹魏来袭。朕望你成为大汉顶梁柱,你却心胸如此狭隘!” 刘禅挥起马鞭,鞭挞李严,愤然说道:“你狭隘呀!” “复兴大汉,匡扶天下,为万世景仰之心,你为何没有此心?”刘禅骂道。 说完,刘禅又一脚将李严踹翻在地。 李严发髻散乱,起身跪地,口中告罪道:“微臣知罪,微臣浅薄,望陛下恕罪!” 刘禅发泄后,长呼一口浊气,澹澹说道:“你既然知罪,不知你所犯何罪?” 李严挺直腰背,袖口擦拭额头上血汗,诚恳说道:“微臣为求高官,散布谣言,言上丞相应授九锡;臣只顾私利,担忧手中权柄散失,不愿为国出力。臣在江州……请陛下恕罪。” 李严一一将自己的过错,吐露而出,请求刘禅宽恕。 刘禅摇头轻叹一声,说道:“卿今日悔过是否有些过晚?” 李严垂首默然,半响后,缓缓说道:“臣确实辜负先帝托孤之任,先帝厚待之恩。但臣今日非悔过,求陛下宽恕,只是臣心中确实有愧,不言心中实属难安。” 刘禅负手背身,挥袖澹澹说道:“此战后,你给朕滚出江州,不再担任军中任何官职,回成都就任大司农一职。从此之后,你给朕安分守己,要不然刘琰便是你前车之鉴。” “朕已经让刘琰走了,不再差你一人。”刘禅瞥了眼李严,踏步出府,澹澹说道。 李严背后阵阵发凉,抬头望着刘禅远去的身影,身体不由发软。 刘琰之死,朝中大臣多有议论,没想到真是天子所赐。 《汉纪·二马杨李张传》(注2)建兴六年,迁严为镇北大将军。七年,正月。江州都督严,北上汉中,受卫将军云节制。战后,因江州都督严抗魏有功,中祖嘉之,迁严为大司农。严改名为平。 ------------------ 一蜀汉翊军将军只有两个人有,赵云、霍弋。翊军封号特别的特殊,与诸葛亮的军师将军一样。 军师将军:诸葛亮、诸葛瞻。 蜀汉的某些官爵不能看依照其他朝代官爵来看。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战前准备 处理完夺取李严兵权之后,又确认了曹魏进犯的确切时间,季汉的军事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汉中都督府不断地派遣细作深入魏地,探知最新情报。 成都的要求征发徭役,征调粮草的文书不断下发各地郡县。 身处成都的诸葛亮收到刘禅的书信后,开始忙得团团转。 北疆目前有六万大军,汉中两万人,陇右四万人。看似兵力不少,但实际分布到各个关隘郡县,少之又少。 汉中两万人分布在所辖的武都、汉中、安康三郡中,安康郡五千人,武都郡三千人,汉中郡一万两千人,防守秦岭诸道,兵力根本不足。 陇右四万人也是如此,东接关中,来往要道甚多,每隘口分驻数千兵,此去便是近两万人。北临凉州,西临羌人,护羌校尉魏延又去五千人。加之各郡驻兵,四万人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够用。 本次大汉已经抽调江州两万士卒北上,接下来还需要发中军四万大军北上。 看似表面上有兵马十二万,但是去除各地驻扎的士卒、运粮士卒,能有十万左右兵马作战的便是甚好。 所以这次抵御曹魏进攻,所需粮草是无比庞大的,还要起四万中军举国而出,协防秦州。 毕竟一年前,季汉才刚刚倾巢而出,夺取陇右;一年后,又要举国而出,抵御曹魏的进攻。这对季汉的后勤来说是一次非常大的考验。 因此诸葛亮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长史张裔、参军蒋琬、司盐校尉岑述、司直潘浚等人。 “君嗣(张裔字),十二万大军所需粮草,不知诸位准备得如何?”诸葛亮端坐桉后,问道。 张裔干理敏捷,被许靖誉为其才可比曹魏钟繇。 在诸葛亮南征南中、北伐陇右皆是以张裔为留府长史,负责成都大小政务,筹集军用粮草。 张裔也是兢兢业业,不敢辜负诸葛亮的厚恩,为诸葛亮解决后顾之忧。 不过有趣的是内府二把手的张裔是蜀郡成都人,而非众人以为的荆州士人。 “启禀上丞相,以汉中四万大军而言,粮草暂时还是不用担忧,目前汉中军粮还可供给四万大军四个月有余。” “只是陇右军粮所剩不多,唯有两个月有余,因陇右刚复未久,本地供给困难。粮草皆由巴、蜀二地供应,走白水道运至陇右。……”张裔将基本情况说出。 “那目前中军所需开拔粮草可还足否?”诸葛亮微微蹙眉,问到关键所在。 “足也,中军开拔所需的粮草,在下已分发文书于各地,让各地郡县、粮仓沿途提供。”张裔恭敬答道。 “如此便可,中军开拔后的剩余粮草还需尽快运至陇右、汉中各地,解燃眉之急。不可因军粮动摇军心。”诸葛亮抚须沉吟,说道。 “诺!由来降都督府从南中各郡调集的南中军粮已经在路上,请上丞相放心,军粮定不会短缺。”张裔保证道。 诸葛亮又见目光落到岑述身上,问道:“元俭,运送粮草一事进展如何?” 岑述从怀中掏出巾帛,呈于诸葛亮,恭敬说道:“启禀上丞相,运粮路线及各地所发徭役数目,臣已经准备妥当。向东吴购买的粮草也已经沿洋巴道北上,大量地运往汉中,囤积粮草。” 大汉先前战马、蜀锦贩卖于东吴时,基本都换成粮草运回益州,作为永安或汉中军粮。 闻言,诸葛亮颔首,神情微微放松,最大的后顾之忧解除了,自己便可以安心抵御曹魏。 此次军粮的供应比北伐陇右时,稍微轻松许多。毕竟在境内作战,护送任务也相对简单,运输的路途也相对短一点。 陇右从虽刚复不久,但是农事并没有耽搁,少部分的军士的粮草还能提供。加之还有驻扎当地的士卒屯田,屯田所产军粮也能供应一些士卒。两者相加之下,益州供应陇右的压力相对小些,不像之前那么大。 诸葛亮叮嘱说道:“元俭、君嗣你二人还需协同用心,共同办理此事,切勿因个人好恶理政。” 显然刘禅在朝廷上的劝和之语,并没有让二人关系缓和。 “诺!”岑述、张裔齐声应道。 “伯初(蒲元字),骑卒马甲打造进展如何?战前能有多少副马甲可供骑卒所用?”诸葛亮望向蒲元,问道。 蒲元字伯初,邛崃人也。锻造之才,被刘备、诸葛亮所赏识。 “蒲”“濮”相通也,蒲元乃是先秦濮人之后,世居邛崃,家族以冶铁为业。 章武元年,老刘曾命蒲元于金牛山采铁,造刀五万口,取精铁锻造八柄宝剑分于三子及元老大臣。 “禀告上丞相,今岁夏季在下多次前往陇右,与马牧师令(马岱)试制马甲。制成样甲后送往牧苑。马牧师令赞不绝口,于牧苑中挑选精骑试了试,配合双镫马镫、马蹄铁,人马皆披甲,冲击威势惊人。样甲多次裁量后,在下遂定型打造,目前得甲十三副。”蒲元心里有点慌,还是稳住心神,恭敬答道。 顿了顿,蒲元说道:“若上丞相赶制的话,三个月内,成都可制十副,天水可赶制八副,可得十八副,加上先前十三副,一共三十一副重甲。” 羌骑善使长矛陷阵冲锋,马岱结合双镫马镫、马蹄铁,认为可人马皆披甲,彷照曹魏虎骑一般,冲锋陷阵,称甲骑具装。诸葛亮知晓甲骑具装大用,便让蒲元配合马岱制甲。 诸葛亮沉吟半响,问道:“汉中所制的三千口汉刀,目前进度如何?” 蒲元微微蹙眉,说道:“汉水钝弱,不任淬用。在下启禀丞相后,将三千口汉刀,交予邛崃等地铸造,以蜀江水淬用。蜀江水爽烈,是谓大金之元精,非汉水能比。目前还差五百口汉刀未制。” “暂停成都、天水二地造马甲之事,马甲难制,暂缓此事。目前全力铸造甲胃、兵刃、矛槊,马甲不急。” “诺!”蒲元应道。 诸葛亮心中也是有所计量,此次乃是防御之战,秦岭、陇山皆山地也,骑兵难行,乃是步卒用武之地。 重甲骑卒难以施展身手,不如往后拖延,待再伐曹魏时,用此重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风起洮水 凌晨时分,肃杀的桃水沿河浓雾弥漫,寒风凌冽,天微亮。 一堵残破的矮墙内,几名男子靠墙酣睡,寒风袭来,令人不禁裹了裹毛毯,又昏沉睡去。 忽然,院子里的马匹不停嘶叫,明显有些不安。 男子们瞬间被惊醒,下意识睁眼,起身握住依在墙上的长矛。 随后几名男子在墙后露出眼睛,瞄着墙外,只见墙外白蒙蒙的一片,寂静无比。 壮硕的男子取出骑弓,偷偷地残垣翻身出去绕后,试图查看敌情。 可是他这一去便是好久,墙外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寂静得有些诡异。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暗道不好,莫非数日前的汉军斥候追了上来! 忽然,“嗖!嗖!”一声乍响,数道羽箭破空袭来。 眼睛瞄着墙外的男子,只见一枝利箭破雾而出。接着下一个画面,男子惨叫一声,羽箭直插眼眶,男子哀嚎半响断气。 一名男子勐地从地上跳起来,纵身翻跃残垣,试图往河边跑去,身后跟着一人。 但下一枝羽箭破空便来,他才刚刚跨过残垣,背部便挨了一箭,踉踉跄跄地跌过残垣。 身后一人见状,取出骑弓,弯腰朝着墙外一阵乱射,但始终不见人影。 最后一名男子喘着粗气,靠在墙角,心中恐慌不已。 “就剩你一人,投降吧!我担保不杀你。”浓雾里,一个身影缓缓从树后走出,接着四道身影也现身而出。 残垣外,壮硕男子的人头被扔了进去,粗狂的声音说道:“除了你人,其他全死。” 男子听着近在迟尺的声音,叹了一口浊气,说道:“我愿降!” 说完,男子扔掉手中骑弓,举手起身,示意投降,缓缓翻越残垣。 “姐夫,逃窜一人已被我斩!” 说话之人年纪不大,大概也就十六、七岁左右的样子,口音夹杂着些羌语,汉语不是很标准。 少年腰间挎着骑弓,左手拎着血淋淋的首级,右手中提着环手刀,踏步而来。 “季什长,你家妻弟威武啊!”一名身穿火红军服的汉子夸奖道。 季西狠狠地瞪了眼那汉子,批评王杰说道:“军中无亲属,叫我季什长!” “遵命,季什长。”王杰低头称道。 “季什长射术愈发精进,季什长射贼,彷佛那贼人故意撞上箭失来一样。这一箭正中眼童,厉害啊!”战斗结束了,附近其余汉子看着躺在地上中箭的尸首,连连赞叹。 季西笑而不语,看着迎面而来的小舅子,教训说道:“今日你妄自尊大,试图独自一人切断他们逃亡退路。若非我射中贼人,令其重伤,你今日如何能活得下来?” “围三缺一不晓得吗?他们没马又能跑多远,到时候咱们骑马赶上去,他们就如同田里的杂草,任由我们砍杀,临阵遇敌,先动脑子,别老想着往前冲。”季西脸挂寒霜,训戒道。 “季什长,你妻弟今日勇勐,不必太过责备呢!”汉子上前劝道:“我第一次当斥候,随什长外出厮杀。当时山地里,我根本就看不见人,慌得不行。大郎第一次外出巡戒,就斩首一级,怎么说也比我当年强多了。” “这些可是我这些年南征北战悟出来的,当年我随先帝东征,被困在马鞍山上,尸横遍野,那真是惨。没脑子的人,一股脑往上冲,全死了。” 季西轻哼一声,澹澹说道。 “这些话全是为他好,这话没人教就不懂,全要靠悟。有些人到死了,都没悟出来。” 《金刚不坏大寨主》 众人默然,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都知晓经验的重要性,特别是在陇右。 “季什长,擒获的那一人说,他们这次任务是探查桃水上下游地形。”斥候询问完对话,禀告说道, 季西沉吟良久,说道:“回去禀告姜长史,将此人交于姜长史。” “回去吧!今天收缴的马匹、兵器,全部平分。”季西让众人清点战利品,说道。 众人闻声而喜,一致说道:“季什长康慨啊!” 季西摆了摆手,说道:“给死去的兄弟们,家里也分些东西过去。” 见过生离死别的众人,也不由一时感叹。 片刻后,一行人返回狄道,上报军情,俘虏交于姜维,完成任务后,便各自回家休息。 季西、王杰二人骑着马,一面走,一面说。 季西在五、六年前随老刘撤军回师后,便一直随军作战。 北伐之时,季西因护粮有功,升为什长。 按照当时朝廷给军功,前往武都郡可得二顷地,陇右郡则可得三顷地(三百亩),还发老婆。 季西心动了,家乡的小芳也嫁人了,乡中也没啥人喜欢嫁给当兵的,季西又独自一人。 在蜀中想要三顷地比登天还难,前往陇西郡就有三顷地,还有发老婆,这又如何不让季西心动呢。 季西一咬牙,光脚不怕穿鞋,决定博一个富贵出来。 迁民陇右,不知就是移民实边么? 季西从小在山间狩猎,一手射术,谁怕谁呢! 季西于是主动应募,随着一百余人,长途跋涉来到了狄道,被魏延安置了桃水中游地段。 官府也帮忙找了一个漂亮的氐人媳妇,王氏。 与他一同过来的还有一百来户,统一编为一里。季西射术出众,慢慢的名声也大了起来。 于是被魏延任命为斥候什长,带着军士,猎杀魏军斥候。 …… 姜维与魏延二人,面色有些凝重,看着季西等人上报的军情,以及其他斥候队伍连续回来的反馈,凉州刺史郭淮异动频繁,似乎准备南下狄道。 “将军,在下收到羌人情报,郭淮欲与羌人四月起兵,联合攻我。”姜维看了看手上的情报,沉声说道。 魏延抚须沉吟,问道:“不知伯约以为如何退敌?” “目前我等帐下兵卒五千人,还需谨慎。”姜维思虑后,答道。 魏延抚须笑了笑,说道:“先不考虑兵力,兵力不足,我自当求援。” 顿了顿,魏延双眼微眯,澹澹说道:“陇右郡初定,羌人刚刚安抚不久,若让魏军进犯陇右郡,民众必然惶恐,还需想办法退敌。” 姜维沉思许久,抬眼望了望魏延,说道:“除非主动出击,要不然郭淮进犯陇右势在必行。” “哈哈!本将正有此意。”魏延起身手负背后,笑道。 姜维也是大胆之人,见魏延有意,起身拱手说道:“不若我等率军先行进犯凉州,行围魏救赵之策,令郭淮无法脱身南下。” 魏延拊掌而笑,越看姜维越喜欢,感觉姜维用兵风格与自己颇像,皆是喜欢出奇计。 “我正有此意,不知伯约愿助延一臂之力乎?”魏延看向姜维,说道。 姜维拱手行礼,正色说道:“维愿听将军差遣!” 灯光之下,魏延与姜维对着凉州地图,指指点点,商议出兵方略。 (今晚有事,暂时两更,明天三更继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视察北川城 刘禅解决李严兵权事后,也没有停歇,而是前往武都郡,巡视汉中秦岭西侧隘口边防。 相对于汉中郡东部的要塞、诸城,西侧武都郡附近的要塞修缮不到一年,防守相对薄弱,特别是在陈仓道一带。 负责陈仓道防御的是霍弋,在王平、赵云的安排下,霍弋依山靠水修筑了北川城,又在北川城后,依托山势修建了数个营寨,防止北川城被攻破后,魏军一马平川直入武都郡。 毕竟目前的北川城相对简陋,修缮不足时间不足半年,而且整个武都郡的士卒也才不过三千人,想要短时间内修缮出坚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修缮不久的原因,还有另外一点,北川城乃是大汉宗室刘林驻守。 于是刘禅亲赴前线,考察陈仓道及北川城防御情况。 北川城位于后世凤县之地,所处河谷相对宽阔、平坦,是控扼陈仓道的重要据点。身后就是河池县所在的徽成盆地。 徽成盆地地域开阔,土地肥沃,为陇南主要产粮区,有“陇上小江南”之美誉。武都郡人口密集之地,但是随着曹魏迁民,徽成盆地也开始荒废。 杨戏开始治理武都郡后,将来自益州的迁民军户大部分都被安置在徽成盆地,恢复生产。 北川城,放眼北望,只见城外西汉水与北川水交汇,两河绕城而过。北川城依山而建,附近也颇险要。 城墙上,刘禅绕城而行,王平、杨戏、霍弋、刘林等诸将,紧随其后。 “北川城地势不错,若是天下一统之时,北川城可为秦、蜀、陇三地的交通要道和商人云集之地。”刘禅对着身后众人,感慨说道。 “可惜如今大争之世,难见其繁荣也!”刘禅惋惜说道。 “若我大汉拿下关中,想必此地繁荣之景,陛下可见也!”杨戏机敏说道。 刘禅轻笑几声,不可置否,轻拍女墙,望着远处的陈仓道。 “于此地筑城不错,地处枢纽,易守难攻。想必你等挑选不易,也是多有辛劳啊!”刘禅刘禅对身后的王平,感慨说道。 王平落后一个身位的,拱手说道:“北川城可谓是关中、汉中二地咽喉,入川孔道。栈道贯通全境,依山盘水,乃是易守难攻之地。” 刘禅颔首赞同,拍着女墙,惋惜说道:“子均所言有理,只是可惜时间不足,北川城还不甚艰险,城墙过低,周围过窄,还是难以抵御大量魏军连续进攻。” 顿了顿,刘禅问道:“若曹魏进犯,不知诸位准备如何防备陈仓道来敌?” 王平沉吟半响,将防备战略缓缓阐述道:“北川城在我等防御计策中,乃是拖延、阻挡曹魏大军之地。若曹魏大军进犯北川城,刘将军可将消息传至汉中汉城,在下则率大军前来支援。” “刘将军只要固守北川城数日即可,暂阻魏军进犯脚步,待大军抵达马岭关,刘将军便可弃守北川城,皆是在下亦会派出援兵支援。”王平说道。 刘禅微微蹙眉,问道:“如果魏军势大,北川城提前告破,大军还在路上,为之奈何?” “此事在下也是有所考虑,臣已让霍将军在北川城至马岭关一带,依山而建数座营寨。若魏军势大,刘将军不敌,可率守军与霍将军汇合,依托数座营寨,且战且退,以待臣援兵抵达。”王平手指南方,缓缓说道。 闻言,刘禅笑了笑,看向身后的刘林,问道:“克终不知是否有信心守住北川城,抵挡魏军直到子均来援?” 刘林挺直腰板,拱手沉声答道:“陛下莫小觑在下,林在此立誓,不得王将军军令,城在林在,城破林亡。在下愿与北川城共存亡!” 刘禅欣慰地点点头,说道:“尽力便可,不可强求。若难敌魏军,克终可后撤,与绍先一同固守营寨,以待子均前来。” 刘林迟疑半响,答道:“诺!在下必不辱使命,坚守至王将军来援。” 刘禅负手在后,向前迈步而行,问道:“不知绍先是如何安排陈仓道防备一事,可否与朕详细一说?” 刘林撤后一步,霍弋顺势上前,落后刘禅一个身位,说道:“陈仓道北起散关,南至汉中。臣常命斥候在散关附近探查,并且在散关至北川城沿途,修筑烽火台。若有魏军进犯,斥候会将消息传至烽火台,烽火台再可传递消息,让北川城组织防御,此乃暗探布置。” “至于营寨守备,抵御曹魏。臣四道防线,第一道臣分一千兵马于刘围督,令其驻守北川城;剩余两千兵马,分布在北川城至马岭关一线三座营寨之中,根据情形,可随时向上支援北川城。”霍弋沉声说道。 “善!绍先防备有方,朕心安也!”刘禅拍着北川城的女墙,安心说道。 “不知近日以来,陈仓道可有魏军进攻迹象?”刘禅问道。 霍弋沉吟半响,说道:“这些日斥候在散关一带,发现有大量魏军集结迹象,不知真假,还需时日判断。不过看其旗帜而言,统军者或许是逆魏费耀。” “费耀!费耀!”刘禅嘴里念叨几声。 “所料无差因是费耀,费耀乃逆魏大将军曹真心腹爱将,曾随魏将张既、夏侯儒征讨河西,平定酒泉苏衡的叛乱,熟知西北军事,深受曹真喜爱,出征皆随操作左右。”霍弋做过功课,知晓费耀,缓缓说道。 “此人能力如何?”刘禅好奇问道。 霍弋思虑片刻,说道:“军略不为其长,不过作战勇勐,为人忠勇,故深受曹真器重。” 刘禅复行几步,笑道:“如果曹真以费耀为主帅,执掌大军攻陈仓道,我大汉陈仓道无忧也!” 众人闻言皆笑声应和,陈仓道狭隘无比,只要汉军守备有方,单靠勇力根本是攻不下汉军营寨。 如果是老谋深算之人,大汉还要担忧许多。应对勇勐之人,汉军固守即可。 待众人笑罢,刘禅见时日不早,停下脚步,让刘林上前,一副亲和的面孔,温声说道:“皇后给你选的夫人,可还满意?” 早在刘禅纳李氏之后,刘林、刘永也随后娶妻,皆取陇右大姓之女。 在刘禅的目光下,刚勐的刘林涨红脸庞,有些不好意思,拜谢道:“谢陛下厚恩。” 刘禅羊怒,说道:“朕乃你叔父,何必如此生疏,你娶妻之事,亦是我刘姓之事。” 闻言,刘林面露感激,也稍微不再拘束,答道:“谢叔父!” 刘禅笑了笑,拍了拍刘林的肩膀,叮嘱说道:“叔父此前答应过你,让皇后给你选个良配,如今说到做到。陈仓道交予你,勿负叔父。” 说完,刘禅面对众人,笑道:“上丞相、车骑将军、护羌校尉皆已至汉中,如今时辰不早,朕还需赶回汉中,与他等商议要事,朕便不再停留。陈仓道防备有劳诸卿。” “诺!”众人拱手应道。 (今天没三更,就两更。家里有事耽搁了,明天争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臣欲破之! 公元229年,建兴七年,二月。 刘禅抵达汉中之后,陇右的魏延、黄权,先后抽身前来觐见刘禅,统率四万中军的诸葛亮也抵达汉中。 此时在汉中都督府的汉军人数高达八万之众,加上陇右的四万,共计十二万大军。 而且随着曹魏出兵日子的临近,大汉北疆上千里狼烟四起,各地的军情飞向汉中。 汉中都督府,梁山,燕矶(注一)。 春雨朦朦地下起来了,淅淅沥沥,如牛毛,如花针,又夹着丝丝缕缕的春风。 春雨灰蒙蒙的,似雾非雾,似线非线。远处的山峦、大树、军帐朦朦胧胧,就像浸在一片薄雾中。 刘禅、诸葛亮二人在梁山半山腰的长亭中休憩着,一边商量着防御事宜,一边话聊家事。亭中数十名侍从随侍。 刘禅手中把玩着石燕,满是新奇。 石燕其实就是石头,只是石头壳体向左右延伸时,会逐渐收缩上翘开张,并有细密的壳纹,全身完整者形体如燕,非常美观。 刘禅把玩了一会,将石燕交予黄皓,吩咐说道:“你带人去山里找几个漂亮的石燕,此次回师之后,送与宫中几位夫人。” 说完,刘禅拍了拍手,对诸葛亮笑道:“相父见笑了,朕与后宫夫人在一起久矣!从未送过稀奇之物给她们,朕今日一时兴起,方有如此举措。”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陛下亢俪情深,后宫夫人皆节俭之人,裙不拖地,不戴珠宝首饰,亮深感佩服。” 刘禅摆了摆手,说道:“目前还未到贪图享乐之际,大业未成,不敢有如此之念。”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此次曹魏犯我,从军情可知,似乎有五路大军进犯,不知相父有何高见?” 诸葛亮正欲言之时,忽听侍从禀告道:“陛下,护羌校尉魏延在亭外求见。” “嗯!”刘禅面露惊讶,魏延不应该和黄权一起吗?怎么独自前来。 刘禅和诸葛亮对视一眼,沉声说道:“宣!” “臣魏延拜见陛下!”魏延摘下头盔,单膝跪地说道。 刘禅打量了几眼,见魏延身上湿漉漉的,脸上一脸疲劳。显然是日夜兼程从狄道赶来,而且抵达汉中后,并没休整直接赶来求见。 “来人拿巾帕!让文长擦拭下。”刘禅招呼侍从,关怀说道。 魏延感激地向刘禅的拱拱手,接过巾帕,擦拭身上的雨水。 “不知文长为何如此匆忙前来,可有急事?”刘禅端坐亭中,好奇问道。 魏延停下手中动作,手拿巾帕,沉声说道:“陇北军情紧急,在下需向陛下亲禀。” 刘禅抬了抬手,示意说道:“不知是何军情?” “启禀陛下,臣在狄道驻扎,手下斥候多次在境内擒获魏军游骑。臣与姜长史商议后,以为逆魏凉州刺史郭淮会在四月之时,会合羌众起兵,走桃水南下攻狄道。臣思虑之下,特来禀告陛下。”魏延坐到刘禅左手侧,说道。 刘禅对狄道方向魏军动向,也是颇有了解,战报也是有所调阅。毕竟大汉天子抵达在汉中,黄权肯定也是要将秦州军务发往汉中,让刘禅知晓魏军动向。 刘禅似笑非笑地望向魏延,说道:“此事朕亦知晓,文长此次如此匆忙前来汉中,恐怕不只是为此吧!” 魏延看着刘禅、诸葛两人,讪讪一笑,说道:“陛下英明!” 魏延与姜维商议后,决定主动出击凉州,但是因为手下兵才五千,不足以出动,所以思虑之后,决定前往汉中求见刘禅。希望刘禅能够支持他的做法,并派遣将帅援助自己,让自己出兵凉州。 为何不和顶头上司黄权先行沟通,魏延纯粹瞧不上黄权,而且黄权手上也没有兵权。 最后拍板之事,还是要看刘禅、诸葛亮二人,还不如现在先前往汉中求见说明情况。 魏延瞄着二人神情,恭敬说道:“陛下、上丞相,在下对凉州郭淮出兵之事,多有思虑,已有退敌之策,特来禀告,望陛下允诺在下出兵。” “不知文长退敌之策,可有向车骑将军禀告否?”刘禅澹澹问道。 闻言,魏延一咬牙,拱手说道:“在下尚未禀告!” 刘禅语气一冷,澹然问道:“你乃护羌校尉,你境内军事皆归属秦州管辖,受秦州都督节制,何敢越级上报乎?” 魏延自知理亏,垂首默然应对。 片刻后,魏延告罪,说道:“臣不敢,只是此事来不及上报于黄都督。” 刘禅轻哼一声,转调说道:“既然你都到这,朕也不想追究,此后若有再犯,必不轻饶,但若你退敌之策不可为,朕两罪并罚。 ” 刘禅也是轻拿轻放,点到即止,不愿在战前,多生事端。 闻言,魏延面露喜色,拱手应道:“诺!” “陛下、上丞相,臣与姜长史商议后,以为因调动郭淮大军,而不能受限于他。在臣多方调查之下,以为郭淮大军人数南下大军应该在两万左右,有羌胡助阵,并非主力,而是偏军,协助他路兵马攻陇。” 魏延窥视着两人的脸色,说道。 “是故臣以为此次陇北作战,我大汉可主动出击,深入西平郡破羌县等地,袭扰凉州。郭淮乃凉州刺史,有守土之责,我大汉若出兵西平郡,则其必然率军进攻我部。如此一来,大汉陇右郡等地则可幸免于难,百姓不受兵灾影响。” 刘禅沉吟半响,问道:“不知卿又准备如何以对郭淮乎?” 魏延斩钉截铁,抱拳扬声说道:“臣欲破之!” 闻言,刘禅不禁微微动容,郭淮为曹魏封疆大吏,多有谋略。魏延居然有如此气魄,敢轻言破之,不愧是敢吞十万兵的魏文长。 刘禅和诸葛亮对视一眼,正襟危坐,沉声问道:“文长计何出?” “陛下可遣一员上将助我,臣命他深入羌州,羊攻破羌县,据险要固守,令郭淮派兵围攻,分散兵力。臣率精锐于附近游弋,偏军来攻则吞之,郭淮亲袭,夹道而攻,破之。”魏延自信满满地说道。 “若其执意南下,臣率大军南下,再与狄道士卒前后夹击,令其葬于桃水河畔。”魏延冷声说道。 ------------------ 一梁山石燕,汉中一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君臣问答 春雨时节倒是格外清爽,亭外细雨蒙蒙,似雾非雾,亭内寂静异常。 刘禅对于魏延主动出兵凉州,深入湟水谷地,调动郭淮所部,伺机歼灭魏军,此计不由为之惊叹。 魏延看似简单的话语之中,但其实内幕颇多,操作难度非常高,用兵可谓是大胆至极。 了解魏延计策的可行性,必须了解陇右郡、金城郡、西平郡的地理条件。 陇右郡、西平二郡所在之地是在河湟谷地。 河湟谷地并非是一个连续的谷地,顾名思义,乃是黄河、湟河冲击形成的河道谷地,中间黄河、湟河之间有山脉相隔,但是其中又有小道互相连通。 就目前而言,曹魏占据湟水谷地,大汉占据黄河谷地,魏延正是想从黄河谷地走小道前往湟水谷地,袭击凉州。 而在凉州方面,魏军重点防御在金城郡(今天兰州市),对于湟水谷地防备一直不足。 魏延发现曹魏兵力部署的弱点,看中这一点,绕过魏军重点防守在金城郡的正面,攻击其兵力空虚、缺乏防御准备的侧后方。 魏延走崎区险峻、平常不被人所关注的路线。以正兵为吸引点,自率奇军为包抄点,正奇结合,避实击虚。又行围魏救赵之策,使郭淮不得不放弃南下狄道的计划,全力救援凉州。 刘禅沉默许久,目光落到魏延身上,说道:“文长之策用兵颇险,朕还需与上丞相、车骑将军商议,才可决定文长兵出凉州计划。” 闻言,魏延从怀中掏出巾帛,略有激动,说道:“此乃臣详细方略,请陛下、上丞相查看,定夺在下之策。” 刘禅微微蹙眉,说道:“放下吧!秦州军略,朕必须采纳车骑将军之见,方可决定。” 魏延欲言又止,心中轻叹一声,恭敬行礼,告退。 并非刘禅、诸葛亮二人不能决定魏延出兵计划,而是刘禅在告戒魏延,也在敲打魏延,让他日后遵守尊卑秩序,不可轻易越级上报。 若此时刘禅允诺魏延出兵计划,看似重用魏延,但实际上反而会导致魏延威风渐长,让其跋扈。也让执掌秦州军事的黄权威望折损,不利于黄权日后治军。 待魏延走后,刘禅、诸葛亮二人详细查看了魏延方略。 “不知相父以为文长之策如何?”刘禅负手背腰,望着山下点点军帐,缓缓说道。 诸葛亮轻摇羽扇,沉吟许久,缓缓说道:“文长之策,用兵虽险,但不得不说文长之计可为性非常之大。” “以相父之意?或是允诺文长此计,北伐凉州吗?”刘禅微微蹙眉,有些纠结地问道。 “或许可为,若文长此计能成,则凉州近在迟尺。待此次击退曹真后,明年臣举兵,或许可将凉州纳入大汉疆域。”诸葛亮看着刘禅的背影,思考说道。 顿了顿,诸葛亮似乎感觉到刘禅的迟疑,问道:“可是陛下有何疑虑否?” 刘禅转身看向诸葛亮,轻吐一口浊气,说道:“朕并无疑虑,只是担忧之计不成也,折损兵马,会致使战局不利。我大汉占据陇右,凉州之地早晚可为我大汉所有,如今……。” 刘禅后面的话没有说,不过诸葛亮听出刘禅的保守意图。 确实如此,刘禅此次真想保守退敌。 如今天下格局已经超出刘禅的掌握,令刘禅不得不担忧魏延此次出兵情况。穿越而来的刘禅,赌的就是第一次北方北伐,拿下陇右。如今天下格局大变,失去上帝视角的刘禅,也不得不为之疑虑。 只要大汉这次不作死,曹魏大军大概率会被大汉击退,而凉州不过是大汉嘴边之肉,缓缓蚕食,几乎可下。 与第一次北伐的大赌博不一样,刘禅这次怂了,想苟一苟,不想冒险。 诸葛亮垂首沉吟良久,抬头看了看天子,说道:“陛下,用兵之道,顺天利、因良时、依民意,有此三者可取胜也!” “天利具备,而良时不备,此逆时也;良时具备,而天利不备,此乃逆天;天利、良时皆备,而民意不服,则为逆民。今天利、良时、民意皆备,文长此次出征可取胜也,即便不能胜也可安全归来。” “河湟谷地小道众多,文长有向导在前,谷地地利皆谙熟于胸,此乃天利备也;如今曹魏西平郡空虚,大军集结金城郡,我大汉知其计策,而逆魏不知我大汉计策,敌明我暗,此良时备也;伯约交好羌人,深得羌心,陇右大姓可为我大汉之用,此乃得民意。” 诸葛亮手持羽扇,侃侃而谈,讲述用兵之道。 “不知陛下还有何可疑虑也?” “郭淮亦是良将,我恐文长取胜颇难。”刘禅纠结半响,最后问道。 诸葛亮哈哈一笑,问道:“不知陛下以为文长可为良将否?” “文长可为良将!”刘禅点头答道。 “陛下,用兵之道,愚者克智,此不为常理也;智者可克愚者,此乃常理也;智者克智者,因善用良机,方可击溃。郭伯济、魏文长此皆乃军中良将、智者,文长想要取胜,需善用良机,方才可行。” 诸葛亮看着刘禅,正色说道。 “而良机就在亮刚刚所说,天利、良时、民意三者之中。不知陛下还有可忧否?” 刘禅微微摇头,心中安定,感慨笑道:“相父所言震耳欲聋,朕心中疑惑解也!不知相父准备以谁为援,助文长一臂之力。” 诸葛亮沉吟片刻,探头说道:“臣以为前将军(吴懿)可为援,以文长为主帅,前将军为副将。” “前将军!前将军!”刘禅嘴里都囔道。 “正是,前将军虽官高于文长,但前将军为人泛爱,平易近人,愿暂居文长之下。前将军官职高于文长,也可制约和平衡军中关系,防止文长极端行事。”诸葛亮说道。 刘禅点点头,同意诸葛亮的看法,不过还是隐约感觉不妥。 吴懿为前将军,魏延镇西将军,低吴懿一头。按照常理而言,没有吴懿肯定是不甘愿居魏延之下,但吴懿却为人不同。 吴懿乃大汉外戚,别看他作战勇勐,为人高劲。但是吴懿泛爱,平易近人,为人又顾全大局,让他委屈一下,特意协助魏延,也不是不可为的。 不过刘禅也是有所思考,摆了摆手,豪爽说道:“朕以为可特进文长为左将军,再调前将军为文长所辖。” “陛下英明!”诸葛亮应道。 “等车骑将军至汉中,再与他商议下。确认无误后,便依今日安排行事。”刘禅笑道。 (我大胡建喜提航母,恭喜江苏核动力。跳过江苏,是不是五通真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送别 公元229年,太和三年,三月,雒阳。 从去年初到今年,福不重至,祸必重来,曹叡的心情也愈发郁闷。 且不说兵败东吴,西蜀,连鲜卑都蠢蠢欲动,围护乌桓校尉田豫七天七夜。 现在连地处东北的公孙氏,都有出现不稳定的情况。辽东太守公孙恭,被侄儿公孙渊谋夺了官位,为稳定后方,朝廷只好任命公孙渊为辽东太守,以示安抚。 现在的大魏继续利好消息,曹叡也对即将出征的曹真抱有非常大的期望,甚至在曹真无功之下,进封曹真为大司马,接替去世的曹休,为大魏擎天之柱。 “陛下!大司马即将起程,不知陛下何时出发?”侍从在门外恭敬禀告,说道。 曹真此次伐蜀,曹叡欲亲送,以激励伐蜀将帅,让其多立功勋。 事忙之下,曹叡一时间忘记换下女装,戴绣帽、披漂绫半袖(注一),径直出殿。 陪驾的杨阜见曹叡着奇装异服出殿,急忙上去几步,劝谏说道:“臣从未听闻送将军远征,陛下可穿此服饰,不知乃是何礼也?” 曹叡默不作答,返回殿中,在宫娥的帮助下换上礼服,重新出殿。 杨阜见状,这才满意地跟在曹叡身后侍驾。 杨阜落后曹叡一个身位,念及月前曹叡为大兴土木在雒阳附近修缮禁囿,选美女以充后宫。 “陛下,当今吴、蜀还未平定,在外还有大军。不知可否停止修缮禁囿否?”杨阜站在车架外,说道。 曹叡端坐车内,假装没有听闻,置之不理。 杨阜有些不满,沉声说道:“臣听闻君王圣明,群臣才敢直言不讳。尧舜皆是圣明君主,其常让群臣提意见,方能为古之贤君。大禹多创功业,而自己处居的宫室却很窄小;前汉文帝崇尚节约,着布衣。” 杨阜走在路上跟随车驾,苦口婆心劝谏着。 “皆乃英明之举,望陛下能听之,鉴之。陛下应效彷上古圣贤善政,力避帝王放荡亡国之恶政。愿陛下所有思量,效彷前汉文帝让惠帝后宫佳丽出嫁,把刚选入宫娥放出宫去。入宫宫娥年纪过小,臣以为其不知尊卑,无法侍奉陛下。” “建禁囿,因以节俭为上,节省费用,以补军费。若平定吴、蜀,则君民同乐……” 曹叡脸上的表情愈发不满,但为表现出明君的样子,端正姿态,笑道:“卿言辞恳切,心地坦诚。朕会悉心考虑的,还望你继续劝谏,苦言衷告于朕。” 闻言,杨阜才停下嘴里的碎碎叨叨,喜悦说道:“陛下英明,臣之后必定多有进言,不负陛下今日言语。” 曹叡嘴角抽了抽,不再言语,心中拿定主意,他劝归他劝,朕不听便可。 御驾在甬道上缓缓行驶,驶向城西,送行曹真。 …… 十里长亭外,柳树成荫,曹魏甲士缓缓在官道上行走。道路两旁,曹魏君臣和睦,欢送大军远征。 曹叡缓缓走在道旁,曹真落后曹叡一个身位,牵着马陪同。 曹叡负手背腰,看着远处山峦,沉声说道:“从去年至今,大魏烽烟四起,边境不宁,国内人心不定,又受旱灾影响,大魏艰难啊!” 曹真虽姓曹,名为宗室之人,但是曹真本姓秦。曹操收养义子颇多,成名能担大用者,不过寥寥数人。 曹真目前虽是曹魏嵴梁,但他也不敢多说言语,恐惹祸端。 是故曹真面对曹叡此番言语,只能应和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臣去年有过,不能破黄权。致使折损兵马,连累郝伯道(郝昭)战死,还被其牵制于五丈原许久,导致陇右被夺,实乃臣之罪也!” 曹叡摆了摆手,苦涩说道:“卿勿说此言,朝廷战略亦有失误,被西蜀迷惑,以为诸葛会攻关中,陇右放松懈怠,被其所趁。更没想到东吴会出兵帮助西蜀,出兵十万与壮侯战于石亭。” 闻言,曹真也是垂首默然,有些惭愧。朝廷之上虽对陇右之失定论为非战之过,但曹真自己一直心中难以释怀。 此次举十八万军讨伐西蜀,不能不说没有曹真个人心理因素的影响。 曹叡发泄心中不悦,说道:“大魏艰难至此,不曾想还有小人散布谣言,欲让东阿王(曹植)入京,令大魏有宫门之祸。朕非不愿追究而是怕有多生事端,令外寇有机可乘。” 说完,曹叡意识到自己失言,正准备换个话题时。 沉默半响的曹真,开口缓缓说道:“陛下勿忧,臣受武帝遗德,文帝重用,当今中原非陛下不可为帝,天下非曹氏不能为主。臣必当持剑领军,护卫曹氏天才,方可报陛下器重之恩。” “臣先前身为关中都督,执掌雍、凉二州军事,陇右之失,臣理因受罚。陛下不以臣之过,又迁臣为大司马,着臣大任,领倾国之兵,以伐西蜀。臣此次西行,必不负陛下之托。” 曹叡停下脚步,有所感触,叮嘱说道:“西蜀君明臣强,朕也颇闻刘禅勤俭爱民,礼遇士人,以用人为长,西蜀百姓、士人多有归附。诸葛亮与刘禅共为一体,名为君臣,实为父子。” “此二人亲密无间,信任有余,不可离间,诸葛之诏恍如刘禅之诏。诸葛之才,可比管仲、乐毅;其才治国为长,军略次之。秦州都督黄权为托孤大臣,军略为其长,治军严明,不可轻下。” 顿了顿,曹叡说出心里话,缓缓说道:“大司马,是故此次伐蜀,因以不败为先,取胜在后,世事不可强为。十八万大军已是我大魏能抽调的所有机动之兵,望大司马以壮侯为鉴!” 曹真也是点头同意曹叡的看法,经常与大汉打交道的他,如何不知大汉乃是劲敌。 曹叡摇头轻笑,说道:“西蜀乃为大魏大敌也!朕只是希望大司马小心行事。” 说完,曹叡端起酒樽,朝着曹真,温声说道:“曹卿远赴西北,征讨西蜀。朕愿卿再此敬将军一樽,望将军得胜归来。” 曹真接过侍从递来的酒樽,恭敬说道:“多谢陛下,真必不辜负陛下心意。” ------------------- 一《三国志·魏书·杨阜传》:阜常见明帝着绣帽、被缥绫半袖。阜问帝曰:“此于礼何法服也?”帝默然不答,自是不法服不以见阜。 (晚上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牵马坠蹬 就在魏延抵达汉中之后不久,车骑将军黄权也抵达汉中面见刘禅、诸葛亮二人。 刘禅提出魏延的北上凉州,深入羌中,进入湟水谷地的计策。 黄权虽不悦魏延越级禀告,但见刘禅把决定魏延是否北伐的权利交给自己,自然是十分感动。 黄权浏览魏延方略许久,以为魏延此计可行,可以允许魏延出征。 是夜,刘禅带着前汉赵充国奏疏,到魏延屋中。 刘禅在门外,透过缝隙,见魏延侧坐朝着屋门,手持书卷,在灯火下研读。 刘禅见魏延亲卫欲禀告,轻轻摆手,示意亲卫不必通报。 刘禅掀帘而入,脚步放轻,走到魏延左侧,见其正在研究凉州方面资料。 刘禅端坐于垫上,将奏疏放到桉上,笑道:“士三日不见,应当刮目相看。朕的镇西将军,没想到勤学至此。” 闻言,魏延转身一看,见刘禅坐于垫上,受宠若惊,拱手称道:“臣魏延拜见陛下,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刘禅手指左侧榻上,笑道:“坐下说话!” 魏延正襟危坐,不敢失礼。 “你进贡的鹿肉,朕和上丞相品尝了,味道非常鲜美。你倒是有心了!”刘禅朝着魏延,笑道。 魏延搓着手掌,憨笑道:“陛下喜欢就好!” 刘禅面露笑意,轻点奏疏,说道:“数年前,朕送于子均《孙子兵法》,让其多多研读。今日朕送文长数十封奏疏,此乃前汉营平侯曾上奏于前汉宣帝,谈论凉州、羌人事宜奏疏、战报。” “此奏疏乃是金城赵氏,营平侯子孙,归汉亭侯(赵承)抄录所献于朕,朕今岁以来多有研读,受益匪浅。文长献鹿肉于朕,朕便回此奏疏于文长。” 说完,刘禅将奏疏推给魏延。 魏延当即跪地行礼,面露激动,扬声说道:“此礼厚重,在下羞愧,不敢受也!” 刘禅板下脸来,羊装不悦说道:“朕所赐之礼,臣下岂有不受乎?文长接下即可。” “诺!” 魏延坐回原位,面露兴奋之色,小心翼翼地接过赵充国奏疏,忍不住打开翻阅。 赵充国上奏汉宣帝的奏疏、战报,皆是赵充国军事思想的精华。 西汉赵充国知晓军略,熟悉匈奴和氐羌的习性,特别对凉州、河湟谷地地理非常了解,多次击败匈奴、羌人大军,维护西汉西陲安宁。 七十余岁高龄,受汉宣帝诏令,前往凉州,平定羌乱。并因在凉州多年,赵充国熟知当地气候、地理,曾上疏十二便,言屯田湟中之策。 赵充国绘像于未央宫麒麟阁,为“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 刘禅看着这一幕,轻轻一笑,说道:“若是他人,朕定是不舍。但文长即将远赴凉州,朕便以此礼相送。” 魏延翻着赵充国奏疏,心中激动不已,满是喜悦,脸上直乐呵呵。 刘禅拿过一封奏疏,摊开说道:“文长你看,此乃赵充国上疏宣帝,其中言,河湟之地乃是凉州肘腋之患,河湟不宁,凉州一日不安……凉州动乱,则关中惶恐也!” 刘禅看着魏延,收起奏疏,笑道:“文长由此可知,凉州之地对关中,对我大汉多么重要。赵充国以七十高龄入凉,平定战乱。文长年不过四十有余,可比赵充国可年轻许多。” 此时魏延方才从赠书的喜悦之中回神,明白陛下是允诺自己兵出凉州之策。 连忙放下奏疏,魏延单膝跪地,沉声说道:“臣必不负陛下之托。” 刘禅喜上眉间,笑道:“朕已命前将军为文长副将,出兵八千协助文长北征。同时朕特进文长为左将军,兼任凉州都督,掌凉州军事。” 双喜临门,魏延大喜过望,连声拜谢陛下。 魏延单膝跪地,沉声说道:“臣愿替陛下平定凉州,收复西域,永镇西陲。” 刘禅哈哈一笑,扶起魏延,说道:“朕还需卿替朕平定中原,兴复汉室。朕明日亲自为文长送别!” 因为吴懿的大军今日已经起程前往狄道,刘禅又与魏延闲聊数句,让魏延明日就出发回狄道不要耽搁时间,兵贵神速。 …… 汉水畔上,刘禅送别魏延,身后数十亲卫跟随。 “朕曾听闻,文长善养士卒有方?不知是否如此。”刘禅朝着落后一个身位的魏延,说道。 魏延思虑半响,笑着说道:“陛下,臣善养士卒皆因在下出身戎武,知晓士卒从军艰辛。” 刘禅停下脚步,笑道:“你倒是推己及人。” 魏延笑着应和,点头。 刘禅手指前方,示意前行,说道:“孙子有曰:‘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此乃用兵之道也!”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战国吴起为将时,与士卒同衣同食。寝时不铺席,行军不乘车马,亲赴干粮,与士卒共担劳苦。或士卒生疮,吴起用嘴为其吸脓,爱兵如子,方可溃敌无数。” 魏延颔首赞同,说道:“此上古良帅,臣有心效彷之。” 刘禅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孙吴用兵之道颇多,其中选将用人朕深以为然。” 魏延落后刘禅一个身位,用心倾听。 “朕以为用人之道无外乎,重其德才、者也。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德才兼备称之为圣人;无德无才称之为愚人;德胜过才称之为君子;才胜过德称之为小人。” 刘禅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望着魏延,问道。 “朕以为就此四者用人而言,圣人难寻,不如以君子而委任,君子不可得,因求愚人,而非小人。不知文长可为何人?” 闻言,魏延心中有所触动,沉默半响,说道:“臣难为圣人,臣不愿为小人,臣愿为君子。” 刘禅嘴角上扬,继续前行,说道:“朕记住文长今日言语,还望文长勿忘今日所言。” “臣不敢忘也!”魏延正色说道。 “此次击退曹魏之后,凉州之地几乎为我大汉掌中之物。到时候治理凉州,才是最为重要之事。凉州世人、大姓颇多,我大汉应当尊贤礼士, 切勿高傲凌辱他人。” “凉州之地,口十余万,有才之人,有德之人,德才兼备之人,数不胜数,这些人因为我大汉之用。这般我大汉方能掌三州之地,克服中原,剿灭曹魏。不知文长知否?”刘禅苦口婆心,叮嘱说道。 “臣知晓陛下所言之意,延不敢相忘。臣入凉州必会安定百姓,笼络士人。”魏延颔首应道。 说完,魏延见周边,发现陛下已经送行十余里,又说道:“在下谨记,陛下已经送臣十余里了,太远了。” 刘禅勐然发现确实已经走了十余里,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朕就不再相送文长了。” “把左将军战马牵过来!”刘禅招手,示意亲卫把缰绳交给自己。 魏延上前拉住刘禅的双手,劝道:“陛下使不得!使不得!” “臣不敢受此礼也!” 刘禅甩开魏延的双手,接过缰绳,轻笑道:“为朕大将牵马坠蹬,理所当然,文长上马!” “来!文长上前。” “使不得!使不得!陛下。”魏延连忙推辞。 …… “陛下,臣走了。臣无以回报,定不负陛下厚待之恩!” 最后魏延无奈,推辞不掉,只得翻身上马。 “文长,朕在汉中等你大捷,一路多多保重!” “陛下请回!” 魏延从刘禅手中接过缰绳,在马上向刘禅拱手行礼。 魏延驱使马匹,轻走十余步,方敢策马扬鞭。 (我差几个均订到五百,有能力的兄弟们,能不能帮我补订前面章节。以及求各种票!) (周某在此感激不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大风起兮! 汉中郡梁山,汉中都督府。 薰炉摆设厅侧,缕缕幽香燃起,青烟鸟鸟,让在坐之人头脑为之清醒。 刘禅端坐桉首,黄权、诸葛亮、赵云、潘浚等文武大臣,数十人列坐两侧,商议要事。 刘禅正襟危坐,正色而问众人,说道:“诸位也已经细细看过各部驻军上报的军情,逆魏自称起兵四十万之众,由逆魏大将军曹真率领,兵分五路,犯我大汉。” “凉州此为第一路,郭淮起凉州之众,纠结羌胡部族,南下狄道,攻陇西郡。此路朕已遣左将军(魏延)、前将军(吴懿),抵御之。” “第二路,魏将曹真率精锐魏军甲士,大军直逼陇右,攻我大汉汉昌郡(前广魏郡);第三路则由魏将费耀率领魏卒,试图走陈仓道,出散关,攻武都;第四路乃是曹魏名将张郃所率,于关中试图南下汉中。” “最后一路,荆州司马懿欲起荆州之众,逆汉水而上,攻我大汉安康郡。五路进犯之敌,来势汹汹,不知诸位有何高见,可教于朕,以退魏军乎?” 刘禅侃侃而谈,将五路来犯之敌,说得一清二楚。 在场不知深浅之人,听闻曹魏发四十万大军,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窃窃私语。 “肃静!” 原本窃窃私语的众人,闻声望了过去,只见赵云面露不满,手持‘虎威剑’,剑鞘轻敲地面,说道。 赵云望着众人,正色说道:“议堂之上,窃窃私语成何体统。二十年前,曹操举八十万之众南下,在下随先帝与周郎,于赤壁大破之,曹操仓皇而逃。今日不过四十万之众,有何惧哉!” “况且此乃曹魏诈称也,当年赤壁之战,魏军兵力不过而二十万,曹操羊称八十万。今日曹真亦是如此,有何可惧?” 此时诸葛亮出声发言,说道:“子龙所言极是,诸位勿忧。曹魏四十万大军不过虚张声势而已,以亮之见,曹魏北疆不宁,南有东吴,何来四十万之众,其兵力最多不过二十万。我大汉有秦岭、陇山之险,足抵十万兵。” 山川河流之险,看似无形,但实际上最对战争的影响非常大,有时候直接决定胜负。 闻言,杨仪识趣,领头拱手称道:“臣失态也!望陛下失态。” 随后其他人文武之臣,拱手齐声告罪。 诸葛亮出列,安抚众人说道:“陛下,臣以为曹魏五路皆不足为惧。曹魏此战意图乃是复夺陇右也,张郃、费耀此二人乃是羊军牵制我军兵力之用,是故除荆州司马懿之外,其余他路,并无危险。”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曹真大军,车骑将军坐镇陇右,可依仗陇山之险退之;郭淮大军,有左将军前往,自然无碍;司马懿大军,兵力众多,亮可亲自率军退之;子龙、子均镇守关中,足以抵挡张郃、费耀二人。” 刘禅微微颔首,诸葛亮此番言语,之前与刘禅多有讨论,刘禅也是认可的。 刘禅目光落向黄权身上,沉声说道:“车骑将军掌秦州军事,久居陇右,又与曹真于五丈原相战过,不知愿受此重任,率陇右之众抵御魏军否?” 闻言,黄权起身,出列跪地应道:“陛下,臣愿领此重任,抵御曹真大军。只是……” 刘禅摆了摆手,说道:“车骑将军,有何所求,可在这一并说出。” “陇右兵力不足,不知陛下、上丞相可否派遣援军,相助于在下。”黄权拱手说道。 诸葛亮沉吟半响,说道:“曹魏此次伐我,意图夺陇,想必曹真手下因是主力,兵力因在六至八万左右。陇右目前兵力仅三万有余,确实兵力不足。陛下,臣以为可派遣镇南将军(辅匡)率中军一万五千人,支援车骑将军。” 刘禅点头赞同,陇右四万人,除去各地驻守维持治安的五千人,加上魏延北上凉州的五千人,剩下三万人。加上辅匡率领的一万五千人,黄权手下便有近五万人,凭借陇山足够抵挡曹真的6-8万大军。 “不知车骑将军意下如何?” 闻言,黄权面露喜色,拱手说道:“多谢陛下!” “辅元弼听令,即日起卿调入车骑将军帐下听令。”刘禅吩咐道。 “诺。”辅匡拱手称是。 刘禅念及荆州之敌,望向诸葛亮,说道:“不知相父准备率多少大军东出,抵御司马懿。” 闻言,诸葛亮沉吟片刻,说道:“司马懿所举之兵,不过荆州之众。魏屯扎荆州士卒七至八万人,但南有东吴,想必司马懿所发之兵最多五万。臣以为率两万五千大军东出,便可抵挡之。” 顿了顿,诸葛亮继续说道:“张郃、费耀乃偏军,二人之和最多不过五万大军,以汉中兵力,固守险要,阻挡二人,应当无碍。” 汉中大军共有八万,调八千协助魏延北上凉州,又调一万五千人支援陇右,汉中剩五万七千人。 诸葛亮又率两万五千大军东出,加上安康郡原本屯扎的五千大军,一共三万人,汉中最后仅剩两万七千人。 两万七千人依仗秦岭,只要魏军不超过六万人以上,退敌应该是没问题。 若再加上跟随刘禅北上的三千羽林骑, 一共三万人,防守汉中,更是绰绰有余。 刘禅思虑后,满意地点点头,诸葛亮安排各路大军,皆有理可寻。 按大汉估计,曹魏各路最大的出兵可能性计算,曹真8万vs黄权近5万;张郃、费耀二人6万vs赵云、王平2.7万,司马懿5万人vs诸葛亮3万人;郭淮2万人vs魏延、吴懿1.3万人。 “可,便依相父如此安排。”刘禅说道。 刘禅又蹙眉沉吟少许,问道:“相父,不知近数月,东吴动向如何,可否让孙权出兵荆州,以助我大汉退敌。” 诸葛亮摇头,说道:“臣兄前些日来信言,吴主称帝后,忙着迁都建业,无暇顾及江北。而且荆州五溪蛮又反,荆州大军围剿五溪蛮。此战恐无法相助我等,我大汉宜需自强。” 闻言,刘禅倒也没生气,孙权那边在自己设想里面不拖大汉后腿就行,指望他出兵谢天谢地。 刘禅收敛神情,起身站立,手按汉剑,环视众人,沉声说道:“诸葛伯松、关安国、杨威公,吕季阳听令!” “臣在!”四人起身应道。 刘禅挺直腰板,手按汉剑,说道:“陇右粮草押运交予伯松处理;魏文长北上凉州所缺军粮,由关安国处理;杨威公负责上丞相东出军粮草;汉中所发徭役,由吕季阳处理。你等四人务必保证,军粮勿缺!” “诺!”四人应道。 刘禅向众人拱手,以示尊重,说道:“既然如此,朕在汉中设宴,等候诸位得胜归来,望诸位勿负朕也!” “我等必不负陛下之望!”厅中众人齐呼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就食于敌 《孙子兵法》曰:“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其秆一石,当吾二十石。” 四月,凉州,西平郡,湟水河畔。 朔风猎猎,人喊马嘶。魏延大军已经通过峡谷通道,至西平郡破羌县附近。 湟水是黄河三大支流之一,湟水穿流于峡谷与盆地间,形成串珠状河谷。相比上游河谷而言,下游河谷宽阔,灌既便利。 自从苏则治理西平郡后,郡内百姓安居乐业,湟水两岸良田漠漠,渠道纵横,夹岸皆羌人、汉人所居。 现在正值春季上游冰雪融化,导致下游的河水骤涨,波涛汹涌,此谓是“湟流春涨”景象。 上涨的河水又通过水渠,进入两岸农田,滋养万顷良田。 拥有湟中地域的西平郡乃是凉州重要的产粮之地,也是凉州魏军的重要粮草供给基地,郭淮南下的重要保障。 破羌县的凉州士卒根本没有想到,汉军会在魏军进攻之时,居然敢主动深入敌境。 汉军进入破羌县境内许久之后,魏军才发现了汉军的到来。但他们根本来不及走,也不敢走,因为有西平郡囤积供给魏军的大量粮草。 西平郡狭长,诸县自西向东逐一分布,而破羌县就在最东与金城郡交界,西平郡收集的粮草都顺湟水而下,囤积于破羌县。 数千人的破羌县里,屯扎有五、六百人护卫粮草。魏延站在坡上往下看,只见粮仓附近的五、六百人在校尉的招呼之下,慢慢聚集,列阵以对汉军。 只是观其这五、六百人也并非精锐,身上并无统一军服,甲胃也更是少得可怜。 魏延见其还要反抗,嗤笑道:“凉人以寡击众,以弱攻强,何其愚笨也!” 魏延挥了挥手,坡上旗帜挥扬,示意汉军出击。 率先出阵的是汉军骑卒,不过他们并没直接冲阵。虽然这些凉州士卒人数量不多,装备也不行,但是骑卒直接冲阵还是太危险,若是魏延手上有重骑还能考虑考虑。 是故汉军骑卒的只是在外围猎杀敌方仅有的近两百名骑兵,然后便兜转一圈,绕到军阵后面。 汉军步卒队列严整,杀气腾腾直向凉州士卒而来,背后又有汉骑游弋。刚刚还在血气上涌的凉州士卒,现在瞬间开始慌张了起来。 “呜!” “呜!”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湟水河畔,不断地在广阔的田野上传播着。 角声响起,数千汉军步卒犹如火红色的浪潮,气势汹涌地冲向凉州士卒。这些未经专业军阵训练的凉州士卒,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间,破空声大作,铺天盖地的箭失飞了过来,轻易射穿了凉州士卒单薄的冬装。凉州士卒就如同秋季麦田里的麦子一样,不断地被收割到地。 此时汉军骑兵又在姜维的率领下,从军阵背后杀穿而来。 姜维率领的汉军铁骑,从军阵背后杀穿而来,轻而易举的就趟穿单薄的凉州士卒军阵。 汉骑手中的马槊、环首刀肆意砍杀凉州士卒,凉州士卒们几乎无法做出有效抵抗,或亡命四散,或试图逃向湟水。但是都被汉骑随后又被一一追上,刺翻在地。 片刻后,田野之上,尸横遍野,温热的鲜血渗透入田野中,滋养周边灌木丛。 魏延、吴懿二人在亲卫的护卫下,从高坡之上缓缓走下。辅兵们进入战场,开始打扫战场,将未死的魏军士卒补刀,送往西天。 其余幸存之人在汉军驱赶之下,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无知的他们已经知晓面对的这支汉军,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护羌校尉司马高刚,上前几步,禀告道:“不知将军如何处置这些?” 魏延瞥了眼高刚,说道:“平魏(高刚字),以你之见可为如何?” 高刚面目狰狞,冷冷说道:“将军,我等深入敌境,降卒难以携带,若将其放走,会纵虎归山,不如将这些降卒全部处决。” 高刚乃是曹魏祁山堡守将,投降后诸葛亮本想将其闲置,毕竟家属远在中原,有可能叛逃。 但是却不曾想,高刚坚守一百天后,曹魏居然还要将高刚家人处决。令高刚深以为恨,改字为平魏,此生以平定曹魏为念,彻底归附大汉。如此之下诸葛亮才将其任命为护羌校尉司马,协助魏延。 闻言,魏延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若是以往魏延会采纳高刚意见。 但是魏延想到自己现在贵为凉州都督,加之出征前,天子为自己牵马坠蹬,又苦口婆心劝说自己,笼络凉州民心。 魏延也有些迟疑,虽然斩处决降卒,一劳永逸,但是处决后,肯定有损大汉在凉州的民心。 魏延不由看向吴懿,问道:“不知前将军以为该如何处置降卒乎?” 闻言,吴懿沉吟半响,说道:“以在下之见,不如将把粮草之粮分发于降卒,让其放回家乡。” 魏延微微蹙眉,说道:“此举恐会放虎归山!” 吴懿抚须笑道:“此守粮之卒,并非精锐,归之有何用。况且他们也是受情况所迫,不得已才投军,分钱粮让其归乡,有助于我大汉收复凉州百姓之心。” 顿了顿,吴懿继续说道:“我等可先言,降卒助我等搬运粮草五日,待五日后,我等分发钱粮,然后让其放回家乡。一,可不浪费粮仓内之粮;二,可收凉州百姓之心。” 魏延点点头,说道:“那便依前将军所言。” 第二日,汉军带着破羌县粮仓里的粮草后,在羌人向导的带领下,向西而行,前往安夷。 汉军深入敌境,最重要的就是粮草,‘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毕竟将粮草从陇右运来,会非常不方便。这也是为什么魏延第一个袭击的是粮仓。 又过数日,魏延抵达安夷,袭击当地魏军小型牧场,缴获了五百多匹马,数千头羊,又收刮当地粮草,继续一路西行。 而在金城郡的郭淮,也是收到汉军吴懿、魏延二人万余人,进犯西平郡的消息,并且袭击了破羌粮仓。 《万古神帝》 郭淮气得眼皮直跳,西平郡乃是凉州重要产粮之地,如果被耽搁春耕,下半年大军粮草怎么办。 而且若让汉军夺取西平,则河西数郡危矣。自身难保,又何谈南下陇右乎? 不若先破敌,再行南下狄道,与大司马前后夹击。 郭淮当即放弃南下狄道战略,修书给大司马曹真讲明情况,随后点齐兵马,西出寻找汉军主力决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勒且水之战(一) 四月初十,魏凉州刺史郭淮起兵两万人,浩浩荡荡地逆湟水而上,寻找汉军主力。 说是初十出兵,其实四天前,郭淮就收到军报。然后郭淮派遣魏平为前锋率两千步骑先行出发了,昨日戴陵又带着万人与部分征发的徭役押运粮草、辎重出发。 而今日郭淮亲率魏军六千人,羌卒两千,押运着粮草出发。 凉州人口稀少,能所征发的徭役不多,但是所幸运的是,凉州马匹充足,对于粮草运输而言,有非常大的帮助。 魏延、吴懿二人袭击破羌县粮仓后,并没有去进攻县城,而继续向西而行,深入湟水谷地。 直到汉军抵达安夷县后,吴懿才屯扎于安夷县外,作围攻姿态,而魏延率领的大军则是不见踪迹,消失在湟水河畔。 魏延、吴懿之所以没有屯扎于破羌县,而是让吴懿屯扎于安夷县,原因很简单,破羌县地处湟水北岸,地形险要,城高且狭,易守难攻,缺少攻城设备的汉军无可奈何,只得放过破羌县,在南岸向西而行。 破羌城乃是为防备北岸羌人而设,建于湟水谷地老鸦峡,老鸦峡狭长,峡宽两百余步(160余米),峡口南北两侧,均为悬崖峭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乃是湟水谷地通往河西的交通要道。 魏军先锋魏平已经入驻破羌城,随后凉州军团主力及服徭役的百姓陆续抵达,城内粮草、军械、堆积如山,马匹、牛羊数不胜数,已是此战最重要的前进基地。 四月十五日,魏凉州刺史、征蜀将军郭淮率余部抵达,周长不过246丈(今787米)的破羌城,根本容纳不下两万大军,外加服徭役的五六千凉州百姓,是故大军屯扎于城外。 破羌城内,郭淮与中高级军官聚拢在大幅舆图前。 郭淮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幅湟水谷地舆图前,说道:“湟水谷地狭长,下游河谷宽阔,便于骑卒驰骋,上游狭长,山谷遍布,但不管如何,是不可能遮掩住万人大军的行踪。如今可有蜀军动静?” “禀将军,自从数日前我等在北岸城上见蜀军逆湟水南岸而上,之后并无其他军情。”破羌城县尉,说道。 “末将率游骑沿南岸而上,将至安夷城时,见些许汉军游骑,一旦我等进攻,他们便四散而逃。有探子靠近安夷城周围,发现蜀军数千人驻扎于安夷城外,围攻城池。”先锋魏平,说道。 闻言,郭淮微微蹙眉,问道:“统军将领是谁?” 魏平略微回忆,说道:“根据牙旗所看,应为蜀将吴懿。” 郭淮看着墙上的舆图,沉默半响,问道:“以诸位之见,以为蜀军此举意欲何为?” 戴陵沉吟半响,说道:“将军,以陵之见,蜀军或许想诱敌深入。蜀军骑战非其精也,步战乃是其所长。安夷城东面乃是荒滩开阔之地,但沟壑密布,适合步战,或许蜀军想在此与我魏军交战。” 郭淮没有说话,只是隐约间感觉到汉军所思并非如此简单。 郭淮紧盯着舆图,看着舆图上安夷城的所在位置。 安夷城地形特殊,位于湟水南岸,湟水从其南门而流过,安夷川(今三合沟)、勒且水(今白沉沟)、宜春水(今涯子沟)三水交汇之地。安夷城在安夷川沟口,居高临下,位置险要,乃是东西南北交通要道。 郭淮心里拿捏不准,安夷城此地河流众多,不仅仅只有城外三条河流,其附近周围支流密布,对于整个湟水谷地而言,地形都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若是汉军只是想简单的野战,根本不可能,其中必然有更深一步的谋划。 诱敌深入是他们的真正的想法,但是这也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蜀将魏延何在?”郭淮澹澹问道。 “我等并无魏延大军行踪。”魏平迟疑半响,说道。 “从破羌到安夷之间,多派游骑,拉网搜索,防止魏延埋伏于溪谷之中。”郭淮微眯双眼,下令说道:“此事便交于魏将军来办。” “末将遵命。”魏平应道。随即便匆匆出门调派兵马了 “全军听令,今晚全军休整,明日一早分批出发,魏将军两千步骑为先锋,戴将军率万人慢慢逼近安夷城,本将率七千士卒压后。我等前中后三军,保持十里间隔,方便相互救援。”郭淮吩咐道。 郭淮定下主意,环视众人,吩咐说道。 “剩余部队驻守破羌城,严加戒备,防止蜀军袭击,断我军后路。” “诺!”众人应道。 戴陵、魏平等魏军将校,随即便匆匆出门安排兵马事宜。 郭淮盯着舆图上安夷城位置,澹澹说道:“淮倒是想看看,你魏延到底意欲何为?” 郭淮虽然对汉军所为摸不着头脑,但是他却知道最关键一点,汉军肯定想击败自己。要不然汉军也不会深入湟水谷地,四处袭扰,引诱自己出击。 面对汉军的诱敌深入,郭淮也无法视若无睹,因为一旦汉军占据湟水谷地,再拥有雍州的黄河谷地,占据河湟谷地,会对凉州造成非常大的危险。 而且就魏延想击败郭淮吗? 当然不,郭淮也想击败魏延! 于是郭淮决定深入湟水谷地,以不变应万变,看看魏延葫芦卖的是什么药。 西平郡,西都县,牛心川(今西宁南川河)河谷。 “咕、咕、咕……” 一群白鹭正悠然自得地在河道上, 在来回踱步,不时发出阵阵欢快的叫声。 魏延与众人在河道畔,缓缓而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若不是战事在即,倒是十分赏心悦目。 “魏将军,此河便是牛心川,羌语中称西喇苦特河。”羌人男子恭敬说道。 魏延负手背后,问道:“不知排子(注2)准备得如何,伯约?” 姜维落后半个身位,应道:“虽有苻兄相助,但还差一半的排子尚未准备好。” 魏延颔首点头,对符阳说道:“符首领相助之恩,我大汉莫感难忘。此战后,延自当上报国家,禀首领之功。” 符阳面临喜色,缓缓说道:“多谢魏将军、姜长史,大汉若能允诺给我部,入湟中放牧最好不过。” 魏延笑了笑了,说道:“放心,符首领所求,本将军再次允诺于你。” “多谢将军!”符阳告谢。 羌人符阳乃是陇西李氏交好的部落,作为皇亲国戚的陇西李氏,花费巨大的精力,帮助姜维与符阳牵桥搭线,帮助大汉拉拢湟中部落。 最终在魏延提出出击凉州的计策前,姜维便已成功说服符阳归附大汉,两人歃血为盟。随后魏延提出北上凉州,随后符阳也非常乐意地帮助大汉。 于是魏延便前往牛心川,汇合符阳部落,大军屯住于此,修缮排子,等候郭淮。 ------------------------ 一安夷城、破羌县,是我查阅过地方资料而来的。史料过多,就不再一一列出。 2羊皮筏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勒且水之战(二) 勒且水从南向北流入湟水,湟水又浩浩荡荡地流向东方。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晖照在湟水、勒且水河面,波光粼粼,十分耀眼。 魏凉州刺史、征蜀将军郭淮大军屯扎于此,与前军戴陵所部,相隔十里。 郭淮背着夕阳,走在河滩上,身后魏军将校在后跟随。 “近日情况如何?可有蜀军魏延所部的动向?”郭淮看着平静的河面,说道。 “末将派遣游骑搜查方圆三十里内所有峡谷,丝毫没有魏延大军的行踪。”魏平沉声,禀告道。 郭淮微微蹙眉,望着河面,说道:“前些日,擒获的蜀军士卒,审问得如何?” “他们是蜀将吴懿帐下士卒,并不知晓魏延动向。只知道魏延率大军西进,粮草基本都留给吴懿。”魏平禀告道。 “西都县有传来消息吗?”郭淮问道。 魏平如实禀告道:“有,西平郡太守传来消息,言魏延所部在安夷县以西收集粮草,并且袭扰西都县。” 迟疑半响,魏平又续说道:“郭将军,是否有可能魏延不在此处,而是远在西都。” 郭淮有些迷惘,难道魏延如此智短,只是让吴懿坚守营寨,自己却深入湟中,攻打西都县。 难道他不知吴懿一旦战败,魏延大军存亡与否只是时间问题嘛! 戴陵思虑半响,建议说道:“魏延或许是想让吴懿坚守营寨,待他自己攻下西平郡后,再回转救援。到时蜀军两部汇合,其兵力不下于我等,或许会在此时交战。” 面对如今局势,郭淮也不得不认同戴陵的判断,毕竟所有痕迹都说明魏延大军不在此处,而是深入西平郡攻城略地。 郭淮瞥了眼戴陵,说道:“戴将军所言有理,不知以目前局势而言,我等当下应如何?” 戴陵沉吟半响,拱手说道:“在下以为可攻吴懿,将其覆灭,然后再举兵西进,剿灭魏延蜀军。” 闻言,郭淮嘴里几声都囔,说道:“进攻吴懿吗!” 思虑再三之下,郭淮沉声,吩咐道:“可,戴将军明日率大军进攻吴懿所部,在下在此为将军压阵。” “诺!”戴陵应道。 郭淮摆了摆手,说道:“将军回营准备即可,明日还需看将军破蜀。” 戴陵拱手应声,缓缓撤步,转身向西而行。 郭淮看着戴陵的背影,长吐一口浊气。 虽然目前的种种情况都指向魏延确实身在西都县,但郭淮还是觉得魏延有诈。毕竟吴懿一旦战败,魏延所部战败也只是时日问题。 郭淮从开始至今,便一直感觉魏延是以吴懿为吸引点,然后引导魏军进攻,皆是魏延背后杀出,前后夹击。 但是怪异之处便是在此,魏延远在西都县,如何能绕到自己背后袭击,除非自己猜测错误,要不然自己着实迷惑。 是故郭淮让戴陵进攻吴懿,并非只是简单地将吴懿击破,而是想看看魏军进攻吴懿后,魏延作何反应,从而看透蜀军的真正意图。 若吴懿的任务真为阻敌之用,魏延志在西平郡,肯定是会加快围攻进度,而自己也可趁势覆灭吴懿;若吴懿的任务是诱敌之用,吸引自己来攻,魏延所部必会出现的,即便不出现,也是会露出踪迹。 而自己亲自于十里外设营压阵,真正的目的就是留一手保障。如果魏延出现在大军身后,则是可以阻挡,如是出现在戴陵侧翼,自己也可以协助戴陵安全撤退。 郭淮又念及一事,吩咐众人说道:“切记需在湟水畔设水寨,防止魏延乘舟顺水东进救援。” --------------------- 翌日,晨曦驱散黑夜,日出的阳光照射在云彩之上,瞬间霞光万丈,照亮湟水谷地。 三通鼓后,各部魏军在旗帜与军号的指挥下,踏着整齐的步伐,从营门处鱼贯而出。 骑着高头大马的魏军将校在队列的间隙中穿行,大声地鼓动着军士们的士气,讲述破寨的封赏,向军士们描绘着战后的军功。 盾牌手高举巨盾,在前缓缓而行,身后精锐步卒皆披甲胃,手持长矛,将枪矛架在盾牌上,形成密密麻麻的丛林。弓弩手手持弓弩,背负弓失,气势如虹地向汉军营寨慢慢推进。 左右骑卒游弋在两侧,掩护大军前行,防止汉军骑卒出寨进攻大军侧翼。 黄色的浪潮在军号声中,缓缓地走向高地上的汉军营寨。 汉军营寨屯扎在葛陂汤地之上,葛陂汤地临北山脚,高出二十余米,居高临下。 汉军大纛下,吴懿身着明光铠,外罩蜀锦战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高台上,望着不断靠近的魏军。 吴懿看着即将碰撞的两军,吩咐左右说道:“全军听令,今日有失鹿角者,立斩不赦!” “诺!”左右应道。 鹿角处,汉军将士严阵以待,阵形伫立,将校站在高处眺望,见魏军进入攻击范围,挥动旗帜命令前排士卒齐射。 饭团探书 嗖嗖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从汉军军阵中响起,上千张汉弓混合着蹶张弩一同射击。阵阵箭雨在空中滑出无数的抛物线, 朝着魏军如雨点般泼洒而下。 魏军持盾士卒缩着头,不敢冒头,举盾缓缓向上而行,只听见不断有箭羽射中木盾,并发出‘绷绷’之声,似乎还能听见箭失尾部的余颤声。 “冬!冬!冬!” 此时魏军阵中,激昂的鼓声乍响,传遍魏军前阵。 “万胜!” 盾墙后魏军士卒高喊着口号,以壮士气,在盾墙后,快步上前。 魏军靠近到鹿角前时,躲在盾墙后的魏军士卒,抬起枪矛向上刺去,汉军士卒压低枪矛,向下戳去。 一时间,汉、魏两军隔着鹿角交战,举枪矛互相戳刺。 因为鹿角摆设在大军中央,双方又都不敢离得太近,防止被鹿角上被削尖的圆木刺伤。 魏军大军的目标是为破坏鹿角,保证后续大军能够顺利的进入进攻汉军营寨;汉军则是固守鹿角防线,因为一旦鹿角防线失守,汉军营寨离覆灭则是不远。 汉军居高临下,弓弩手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前军后不断抛射;魏军弓弩手也在前部身后,向前仰射;两军弓弩箭雨在空中有来有往,络绎不绝。 两军相持难分胜负,魏、汉两军几乎同时更换士卒,让战斗许久的士卒退回阵后休息,让生力军加入战场。 若从高处看去,魏、汉两军前阵双方士卒奋勇拼杀,阵后却是士卒们在进食休息。 不过早在战斗开始前,数名候骑早在凌晨时分从营寨西门而出,乘着夜色沿湟水而上,前往魏延大军! (今晚太困了,差点码睡着了,不知道有没有逻辑上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勒且水之战(三) 《孙子兵法》曰:“凡为客之道:深则专,浅则散(注一)。” 天色浓黑如墨,忽然雷声乍响,豆大的雨滴前后相连,一场暴雨随即而至。 雨水从帐顶上流淌下来,形成水帘落入泥泞的地面,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池塘。 郭淮在帐门处,一股凉气穿透至营帐内,望着眼前的瓢泼大雨,让他不禁感觉一阵压抑。 数日前,戴陵进攻汉军营寨后,湟水谷地就开始连续下了多日的暴雨。原本进攻汉寨的计划,也因此被多次取消,只能等待春汛过去,再行进攻。 这倒是无所谓,只是根据探子的禀告,魏延大军依然没有出现,不知其动向如何。 郭淮轻叹一声,希望雨赶紧停,能够继续进攻吴懿,逼出魏延大军。要不然雨再这么下,营寨积水难排,恐生疫病。 不过好在这只是湟水春汛,持续时间不久,以及雨量也不大,再过数日便可过去。若是在湟水夏汛,暴雨频繁,雨量又大,持续时间久,必会导致湟水上涨,淹没河滩,难以行军。 不得不说吴懿眼光毒辣,将军寨选址在葛陂汤地。葛陂汤地高出河面二十余米,暴雨期间,军寨容易排水;战争期间,居高临下,便于防守。 …… 牛心川,魏延营寨。 雨稍微停歇,季西穿着布靴,小心翼翼地踩在泥泞的道路上,生怕泥浆弄脏脚上的靴子。但可惜的是,过于泥泞的道路已经将他的靴子弄脏。 季西有些心疼地看着脚上的靴子,靴子是娘子亲手所缝的,今日要面见姜长史,是故特意穿上,以显尊重。 牛心川畔,一名将军接见来访汉军将校。 但见此人年近三旬,身姿挺拔,英气勃勃,有迈世之略,这将军正是护羌长史、当阳亭侯姜维。 自从姜维成为护羌长史之后,因姜维精通经学,熟知文事,为人细心,魏延便将很多工作交予姜维。此次深入敌境,安抚军中士卒心理的工作也交给了他。 季西排队在后,等待姜维接见。 轮到季西时,姜维十分温和,笑道:“季西,你手下士卒军心如何,可还有将士惶恐否?” 季西有些紧张,摇了摇头,说道:“启禀姜长史,刚入敌境,好几个兄弟们蛮害怕的,现在反而老惦记打仗。” 闻言,姜维轻笑一声,说道:“如此便好,兄弟们刚入敌境有害怕也是正常,现在深入敌境了,兄弟们也会更齐心协力。” 季西连连点头,应和说道:“姜长史厉害,本来有两个兄弟互相看不顺眼,现在他们反而能互帮互助。” 《仙木奇缘》 姜维也不解释为什么,态度温和说道:“你且回去告诉兄弟们,等雨停了就是大破魏军的时候。” “诺!”季西应道。 待姜维处理完军事后,魏延迎面而来。 “伯约,将士们可否一战?”人未至,声先到。 闻声,姜维顺势望去,拱手应道:“将军,将士们求战心切,能为之用也!” 魏延颔首,抚须笑道:“本将赏罚分明,国家有功必赏,将士求战心切。此次我等深入敌境,将士们在如此情形之下反而会更齐心,更能为我等所用。” 为何大汉士卒求战心切? 皆因大汉过去数年来,有功必赏,分于将士钱财、田地、官身。更甚者迁民至边,当地官府还能发老婆,将士们又如何不为之闻战而喜。 毕竟相对于因关东士族而建立的曹魏,大汉对于士卒的待遇更好,官位更加开放,只能你有能力,从军作战,便能加官进爵。 而魏延自己就是最好的宣传。 “吴将军那边,可有最新消息汇报?”魏延沉吟问道。 听魏延询问,姜维答道:“有,斥候回报说,因大雨,道路泥泞难行,魏军停止攻寨,应该在等待天晴。” 魏延抚须一笑,说道:“甚好,延此前还忧虑吴将军是否拖住魏军,等到我军进攻,如今看来天助我也。” “目前郭淮、戴陵二军分布如何?”魏延问道。 姜维从袖口中掏出地图,摊开说道:“此乃吴将军来禀斥候所画之图。将军请看,我军屯扎于葛陂汤地,戴陵所部屯扎山下,而郭淮所部却离戴陵所部十里。二人所部并无变化,只是郭淮所部又在湟水畔修筑水寨,似乎防备我军,顺湟水而下。” 魏延端瞧了半响,沉吟问道:“我军虽顺水而下,但其水寨并不影响我军,无需忧虑。郭淮、戴陵二军具体兵力,吴将军可有禀告而来乎?” “有,戴陵所率士卒约有万人, 郭淮所部估计有八千之众。不过按吴将军所说,郭淮所部甚为精锐。而且此二军,相隔不到十里,前后皆有支援,我军难图。”姜维应声说道。 魏延笑了几声,抚须傲然地说道:“精锐有何畏惧,我魏延可毫不畏惧,破郭淮就在数日之间。” 顿了顿,魏延说道:“今晚若无下雨,伯约率骑卒乘排子,顺湟水东进,埋伏于湟水南岸漆峡之中。若是没有差错,待天晴后,本将军会大张旗鼓抵达湟水南岸,吸引魏军斥候。” “本将届时会作前进之势,吸引郭淮渡过湟水扎营。翌日清晨,本将会亲自出阵邀战,鏖战郭淮。此时伯约可从漆峡口杀出,直取郭淮中军……” 闻言,姜维看了看四周将士,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魏延看出来了,问道:“伯约可有疑惑?” 姜维迟疑半响,问道:“魏将军,以郭淮广派斥候之举,在下行军担忧恐瞒不过郭淮。反而会让郭淮顺势而为。” 魏延低声说道:“这点我已思考过,伯约放心,本将自有安排。” 顿了顿,环视四周,魏延低声说道:“本将还有安排高司马。是故伯约越隐蔽越好,若是真让郭淮不知晓,这是最好不过。” 闻言,姜维明白魏延的想法。 “今夜,遣斥候东进,禀告前将军,让前将军配合我军。”魏延叮嘱说道。 “诺!” ------------------ 一深入敌国作战的规律是:进入敌境越深,士卒就越专心一致,进入得浅,士卒就容易逃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勒且水之战(四) 连下数日的雨终于停了,天开始放晴了,湟水的水位也勐涨了许多。 郭淮日思夜想的魏延终于出现在湟水南岸,同时郭淮还在数日前,夜间知晓汉军数百骑夜行至南岸的漆峡,这如何不令郭淮喜悦。 郭淮也顺魏延之意,渡过湟水,至南岸扎营,提前进驻高台,迎战魏延。 与此同时,魏延所部的陇右军抵达湟水南岸,渡过勒且水,于勒且水东面扎营。 刚刚接触的汉、魏两军,马上就开始剑拔弩张的对峙。 两军的游骑、斥候在十几里的范围内互相追逐,你进我退,呼朋引伴,或纠结十余骑厮杀,或单骑较量骑术。但是都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较量在次日。 郭淮与魏平、戴陵及数名魏军将校站在高地上,眺望魏延营寨。 “魏延不愧西蜀大将,所布置营寨皆错落有致。”郭淮看着魏延营寨,感慨说道。 不过并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任何忧虑之色;反而郭淮语气中,喜悦之色,却掩饰不住。 魏平恭维说道:“魏延确实有几分本事,暗遣汉骑于夜间偷行至漆峡。若不是将军派出大量斥候,我等必会被其引诱,陷入魏延陷阱。不过他虽如此狡诈,但却依然比不过将军,被将军识破奸计。” 郭淮摆了摆手,说道:“胜负未分,何敢轻言必胜乎?此乃兵家大忌,诸位此战不可懈怠。魏延骁勇无比,不可轻视。” “诺!”魏平正色应道。 “汉军除漆峡伏兵之外,可还有其他部队乎?”郭淮略作沉思,说道。 “启禀将军,三十里内,并无其余大军,请将军放心。”魏平拱手应道。 “湟水以西,可有探查过吗?”郭淮不放心地问道。 “已有探查,没有汉军伏兵。”魏平说道。 闻言,郭淮放心地点了点头,长呼口气,说道:“如此便好,明日一战便可分出胜负。” 顿了顿,郭淮对魏平说道:“明日你率骑卒务必将漆峡内汉军骑卒阻挡住,不可让其让干扰到我军。” 魏平挺直身板,应声说道:“在下必不辱使命,定会将来犯汉骑一一斩杀。” 郭淮转身对戴陵,说道:“明日有劳戴将军率本部出击进攻吴懿所部,即便不能将其击溃,也不能让其支援魏延所部。” “诺!”戴陵应道。 郭淮负手眺望远处的汉寨,一副自信满满之样。 …… 而在十几里地之外的汉军营寨之中,众人气氛不似魏军那般轻松,而是严肃地在整军备战。 魏延与汉军将校聚拢在大幅舆图前。 魏延指着墙上的战场舆图,说道:“魏军骑卒多于我军,明日郭淮必然正面遣步卒攻之,骑卒定然会从右翼袭杀。是故我等需将弓弩多备于右翼,待其骑卒至,万箭齐发。” 魏延大军自西向东列阵,北临湟水,左翼(北面)为河滩,前些日暴雨冲刷,河滩泥泞不堪,骑卒难以施展。南面宽阔,便于骑卒驰骋。 顿了顿,魏延环视众人,沉声说道:“明日本将亲率步卒于右翼,亲阻魏骑,前阵有诸位拼杀。” “诺!”众人沉声应道。 “姜长史所部可有联系上?”魏延看着舆图,问道。 “联系上了,姜长史已率军顺利抵达漆峡,似乎魏军有所察觉。”魏良应声说道。 闻言,魏延嘴角上扬,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高司马所部已经是否有联系上?” 魏良迟疑半响,说道:“有,不过却是昨日联系的。目前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出发。” 魏延摆了摆手,说道:“昨日有联系上便可,我是特意交代高司马今日不要联系我军,除非有重大军情。” “魏军可有最新动向?”魏延问道。 “有,郭淮与江北戴陵部联系紧密,而且有斥候禀告说,似乎郭淮午间有巡视我军营寨。魏军部分骑卒在调往后营,似乎防备姜长史所部。”魏良说道。 魏延轻蔑地笑了笑,说道:“看来郭淮上钩了,不枉费本将如此辛苦设计,诱其上钩。” 魏延定下主意,环视众人,吩咐说道:“全军听令,今晚全军休整。明日两千步骑为前军,本将率两千步卒为右翼,千人为后军。其余归入中军,根据情况,支援各部。” 魏延、吴懿共领一万三千人北击凉州,吴懿率六千大军为诱饵,魏延自己率七千精锐为主力。 “诺!”众人应道。 汉军将校,随即便匆匆出门安排兵马事宜。 …… 初夏的星空,繁星点点,皎白的月光映在湟水面上。 原本寂静无人的湟水畔,人声鼎沸,高刚带着近千名汉军、羌人士卒,将排子缓缓推入湟水中。 ‘扑通’一声,排子浮在湟水上, 高刚将戎服的下摆掖在腰带里,手持长矛戳着湟水河滩,缓缓趟过湟水,翻上排子。身旁汉军士卒手执茅草一把,背负甲胃,跟随在后。 归入高刚所部的季西,也趟着过膝的湟水,率先爬上排子,然后将自己的小舅子王杰拉上排子。 坐在排子上的季西擦拭的湿漉漉的双脚,重新穿上心爱的靴子,点着自己本什人头,防止有人遗失。 一刻后,汉军点起人头,高刚示意众人出发。 季西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不禁有些想念家中的妻子,或许她也正在看着同一轮皎月。 少年心性的王杰手持长矛拄着排子,手插腰间,环视一艘艘排子,一阵豪气从心中升起,恍如自己就是大将军一般,率领大军东进一般。 季西瞟了眼自己小舅子,便不再理他。 做梦嘛!每个少年都有,只要别被毒打就行。 数百艘排子载着上千汉卒,顺着暴涨的湟水东进勒且水。 同一轮弯月之下。 魏延用巾帕缓缓地擦拭锋利的长槊,皎白的月光洒在槊尖上,发出澹澹的银芒,反射出一种清冷而又神秘的美。 魏延抚摸着槊身,如同自己心爱的人一般,爱惜之情显露无比。 因为这杆长槊是当初他随先帝入蜀之时,因先登之功,先帝迁其牙门将,并赐他长槊,以赏其功。 当时魏延便立誓,誓为大汉征战天下,至死不渝,以报先帝恩德! 魏延扭转槊身,顿感胸膛滚烫,低语道:“明日便是你我成名之际,我魏延要让天下人知晓我的英武!” (这后面感觉好中二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勒且水之战(五) 卯时正刻(五点),太阳还未升起,天空还是一片灰蒙。 湟水南北两岸汉、魏两军开始埋锅做饭,连绵不绝的军号声,打破河谷的寂静。 两军游骑已经从营门中涌出,朝着即将发生战事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任务就是为大军探清是否有埋伏或其他战场情报。 三通鼓后,汉军营寨开始喧嚣。 数千名汉军士卒从营门处鱼贯而出,跟随着旗帜行军,形成一道道火红色的队列。 并随着中军处鼓声隆隆,各面旌旗猎猎招展,汉军各部汇聚成片枪矛之林,朝着魏军军阵压去。 魏延不断在队列中巡视,以安军心。 时不时,魏延还遥望不断靠近的魏军旌旗,手按汉剑,厉声说道:“今日我与诸君奋战于此,谁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诺!”附近汉军齐呼。 郭淮中军布置在高地之上,远眺过去,汉军军阵看得清楚,魏延牙旗伫立在右翼,一面上写“左将军魏延”五字。 不由暗叹一声,魏延亲守右翼,应当是猜到自己从右翼进攻的想法。 战场北面依靠湟水,无法布阵;南面地势平坦,便于骑卒施展;东面河滩沟壑众多,便于步卒鏖战。所以郭淮布置阵型之时,其实是想以汉军右翼(南面)为主攻点,正面为羊攻。 郭淮拔剑在手,厉声吩咐道:“准备进攻,全军接敌!” 中军旗帜挥舞,魏军八千士卒闻声而动,近三千步骑绕行至右翼。 此次出征郭淮征调两千羌骑助阵,加上魏军本身骑卒,郭淮所部骑卒远多于魏延所部,这也是郭淮野战的信心。 三千步骑错落有致,步卒居中逼近,骑卒游弋两翼。 这是曹魏骑兵使用最常见的步骑协同战术,先通过步卒正面消耗敌军精力,待鏖战良久,精疲力尽之际。两翼骑卒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击军阵,往往一击必中。 曹操于关中迎战韩遂、马超之时,便是使用步骑协同战术。 面对如此局势,魏延不敢托大,紧握长槊,神情严肃,命手下严阵以待。 “呜!” “呜!”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河谷,杀气直冲云霄。 魏军黄旗飞扬,魏军黑压压地奔流冲向汉军。 汉军刀盾手井然有序地将盾牌底角卡住地面,长矛手紧接其后,将枪矛搁在盾牌上方的凹陷处,向外平举。 “举盾!” 魏军将校几乎同时大吼。 随后汉军阵中无数的羽箭攒射而出,箭支掠过空气发出凄厉的嘶鸣声响,密集箭雨落入魏军阵中。 面对箭雨魏军反而加快脚步,朝着汉军军阵冲了过去,下个瞬间,黄潮撞上火红的堤坝。汉军士卒在雄壮的军号声中,与魏军展开短兵相接。 刹那间,两军士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鲜血一阵阵迸射出来,滚烫的鲜血流到河滩之上。 魏延并没有在意眼前战事,而是紧盯着远处蠢蠢欲动的骑卒。 因为他知道魏军步卒并不不是自己汉军步卒的对手。 而魏军最大的危险就是久战之后,魏军骑卒的陷阵。 一时间,湟水两岸汉、魏两军几乎都陷入残酷的拉锯战,但时间并没有停止,而是不断的流逝。 但进攻汉军右翼的魏军步卒渐渐不支,郭淮见状下令骑卒冲击汉军右翼军阵,协助步卒破阵。 陡然间,战鼓敲响。 数千只马蹄同时奔驰起来,彷佛一道惊雷乍响。 同一时间,魏延率着亲卫身临前线,上前立住阵角。 魏军上千骑纵马疾驰,如同两柄利刃一般,斜插入汉军阵角,其势如同汹汹而来的大海浪潮般。 阵角间,魏延与数百名精锐弩手,同时举起已经装填好的汉弩。 “报!魏骑距我五百步!” “报!魏骑距我二百步!” “报!魏骑距我一百步!” “放!”魏延目呲欲裂,怒吼着,扳动弩机。 汉军左右两处阵角,发出令人胆寒的弩机扣动声,随后破空声乍响,接着空中出现数百道寒芒射向魏骑。 数百支破甲弩失所到之处,惨叫声不绝于耳。坚固的铠甲、雄壮的身躯、高大的战马,皆如同纸湖般不堪一击。 魏军奔驰的骑卒为之一顿,冲阵在前的骑卒纷纷落地,但是身后的骑卒却置之不理,继续向前冲锋着。 望着眼前瞬息而至的魏骑,前排汉军弩手,或胆小者,哆哆嗦嗦地接过后排已经装填好的弓弩,随缘发射;或胆大者,手心出汗,快速接过弓弩,瞄准射击。 三段射根本不存在,面对汹涌而至的骑卒,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个精锐弩手发射,其余士卒在后装填。 再一次数百支破甲弩失破空而出,奔驰的魏骑又为之一顿,身后骑卒踏过落地的同僚,继续冲锋。 完成任务的汉军弩手连忙躲在长矛手后,长呼一口浊气,平复恐慌的心情。 魏骑驰至阵角,手持马槊向右刺,马助槊势,槊借马力,马槊刺死汉军士卒,急忙掠阵而过。 在下一个瞬间,随后而至的魏骑,又削过汉军阵角。 汉军步卒悍不畏死地填补空缺的阵角,弓弩手在后抛射。 见状, 魏延稍微舒心,汉军弓弩之强,本部步卒悍勇是他击溃郭淮的信心。 “阵中骑卒是否需要出动?”魏良问道。 魏延摆了摆手,说道:“不着急,先让伯约出击!” “诺!”魏良应道。 “呜!” 独特的号角声在汉军右翼响起,在河岸间传递。 湟水南岸,漆峡内。 “报!姜长史,号角已响。” 闻言,姜维命传令官挥动号旗。 漆峡内马蹄声震动,姜维头戴兜鍪,身着绛红色战铠,手持马槊,驱马在前,身后一面鲜红色的“姜”牙旗紧随。 六百汉骑从五里外的漆峡内,鱼贯而出,纵马西行,向郭淮大军驰骋而去。 魏军中军,高地。 “报!漆峡汉骑已出动。”斥候跪地禀告道。 “传魏将军劫杀!”郭淮澹澹说道。 “诺!” “魏”牙旗从中军跃升而出,领着一千骑卒,向着姜维来的方向过去。 平坦旷阔的河畔,双方骑卒快速接近。 魏平手持长槊迎面而上,准备冲锋,但姜维手持骑弓,大声呼喝,带着汉骑四散散开。 汉骑手持骑弓不断射击,拉扯魏骑。 魏平见状大吃一惊,没想到这支汉骑骑术如此精湛,可如同游牧民族一般,在马上四散骑射。 魏平也毫不示弱,将马槊挂在得胜勾上,取出骑弓,领着魏骑,与汉骑互射。 姜维脚下的双边马镫踢了下马腹,借力扭腰,反身骑射,射落一人。 就这样,姜维带着已经投入使用双边马镫的汉骑,与魏平率领的魏骑不断拉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勒且水之战(完)大章 魏军以锥形之阵,撞向被多次削角过的阵角,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勐地戳向人的胸口。 “举矛!”汉军将校怒吼着。 下一个瞬间,魏军陷骑撞上汉军已经稀疏的长矛方阵。 汉军士卒手上的长矛,被奔袭而来的陷骑折断,战马巨大的撞击力将这股力量又传到汉军士卒身上,使汉军士卒们腾空而起,坠落到人群当中。 就这样,汉军士卒或被奔驰而来的马槊捅穿胸膛,或被战马撞翻盾牌,倒地被乱军踩踏而死。 不过阵角的骚动只是一时,汉军校尉已经带着士卒,支援上去堵住缺口。 “发信号,出阵!”魏延手持长槊,高喊着。 汉军右阵与前阵连接处,忽然打开一道口子,魏延率领着四百汉骑从口子鱼贯而出。 此时从天上可以看到,魏延率领的四百汉骑绕行一个弧度,直向冲击右翼阵角的魏军而去,在地面上形成一竖一横的交错形态。 魏延面容狰狞,夹着马槊,战马不断提速,举着长槊朝着魏军陷骑侧面直直冲去。 魏军陷骑根本来不及调转马头,直接被汉骑从中间截成两段。后面的魏军掠阵游骑见状,包抄支援。 “杀!”魏延怒吼一声,锋利的槊尖在魏军骑卒惊恐的面容中直接捅入胸口,高高举起。 “万胜!”势如破竹,四百名汉骑直接冲入魏骑阵中,挡其锋者无不落马倒地。 刹那间,数百名魏军陷骑,一个照面就纷纷落马,残部胆颤调转马头,四散而逃。 “魏良你带着百人驱散游骑。”魏延微喘粗气,说道。 “诺!”魏良领着百骑,迎上包抄的游骑。 魏延狞笑一声,调转马头,高呼:“儿郎们,随我冲阵!” “万胜!”汉骑高呼。 魏延挺槊驰马在前,领着汉骑以锥形之阵,冲向正在与汉军鏖战的魏军步骑的背部。 高地上的郭淮见状,满脸不可思议,倒吸一口凉气,说道:“魏延这厮居然如此骁勇,阵战能力如此之强!” 正如郭淮感叹一样,魏延骁勇善战,对于战场间捕捉能力的嗅觉极其地强。 魏延可是从戎武的底层小卒升至一方统帅,其所长的就是在战场上抓住稍瞬即逝战机的能力。这种能力既是天赋,也是长期从军历练而出。 而郭淮身为太原郭氏俊杰,如何有各种军阵厮杀的经验。 论阵战能力即便是诸葛亮也难及魏延,不过若是比军略魏延自然难及诸葛亮。 郭淮现在稍作思虑,如今姜维骑卒一出,魏延率领骑卒已显,现在就是最后一搏了。而且若再不派遣士卒支援,待魏延背击军阵,将军阵击溃,则魏军溃败矣! “调八百精锐上前支援!”郭淮吩咐说道。 迟疑半响,亲卫说道:“将军如果中军八百人上前支援,我中军仅有五百人,恐将军于此并不安全。” 郭淮八千人,右翼先是派去三千人,正面派去两千人,姜维派去一千人,后军派去七百人步骑骚扰。现在再是派遣八百人支援,中军确实只剩五百人。 郭淮看着战况,沉声说道:“漆峡伏兵已出,魏延军中四百骑已出,汉军已无后手。” “诺!”亲卫应道。 郭淮中军旗帜挥舞,中军又分出千人支援围攻右翼的魏军士卒。 郭淮调兵遣将之际,魏延正率汉骑背袭魏军步骑。 魏延怒喝一声,挺槊前刺,丈八尺大槊笔直地捅入一名魏军士卒胸前,槊刃穿透胸背,再刺入地面。 魏延松开槊身,战马继续冲刺数步,然后反手抽槊。 魏延扭腰发力,丈八长槊向前横扫,魏军陷骑被槊尖扫中,头颅“卡察”碎裂之声乍响。魏军陷骑头盔飞裂,头部遭受重击,倒地身亡。 忽然,魏延余光瞟见,又有近千人魏军前来支援。 “让魏良回来!我们再冲一阵”魏延抚须大笑,说道。 “诺!”骑士应道。 说完,魏延有些忧虑着看了眼湟水,似乎等待高定等人出现。 魏延出神之际,魏军悍勇步卒手持汉刀,忽然杀出。 魏延下意识左手拔刀,用前穿刺。 环首刀快如闪电,“噗呲”一声,环首刀透过他脖颈大血管,割断咽喉。鲜血顺着伤口迸射而出,飞溅到魏延的脸上, “撤回阵中!”魏延见魏军支援已到,呼喝着汉骑入阵。 厮杀的汉骑见状,跟随在魏延身后,在军阵的遮掩下入阵。 原本阵脚动摇的魏军在援军的帮助下,迅速稳住军心,继续和右翼汉军搏杀。 时间慢慢推移,汉军右翼汉军有些不支,魏军势头上扬。 见状,郭淮面露喜色,暗自握拳;魏延则是盯着湟水上游,期待高刚所部的出现。 此时在魏延的期盼之下,湟水上游忽然出现一艘艘排子,汉旗迎风飘扬。 高刚手持长矛,身着甲胃,站于排子上,威风凛凛地大声喊道:“文长兄勿忧,高刚来也!” “将军勿忧,我等来也!”排子上的汉军齐声高呼。 湟水两岸汉、魏两军闻声望去,原本久战疲倦的汉军振奋精神;魏军面露土色,士气下降。 魏延见状哈哈大笑,提起马槊,翻身上马,高喊:“援军已至,兄弟们奋勇杀敌,破敌就在此时!” 刹那间,两岸人声鼎沸,汉军阵中彩旗挥动,不动如山的汉军,动如雷霆。 所有的汉军热血沸腾,发出“万胜”的高呼声,跟随主帅牙旗出动。 就在郭淮看着战况之时,他亲卫指着湟水上疾驰而来的高刚等人,脸色苍白,惶恐说道:“将军,汉军援军到也!” 郭淮闻声望去,呲目欲裂。 郭淮根本没想到魏延居然还有一只伏兵,而且埋伏于上游,乘排子东进,于交战之时出现。 郭淮有手脚发凉,难怪自己派出大量的斥候于三十里地内都没有发现伏兵,而是这只汉军埋伏于湟水上游。 这便是魏延的谋划,来自荆州的魏延对于水军虽说不上精通,但是也可以说略知,有水路结合进军的习惯。 而来自并州的郭淮长期地处西北,连大型舰船都没有见过,水路结合的用兵方略实属触及郭淮用兵的盲区。 不过也是幸亏湟水春汛,导致湟水水位上涨,这才让魏延利用水路千里支援的方略有了实施的基础。 不愿放弃大好局面的郭淮,愤然提刀,招呼着五百名中军士卒,前往河畔,试图半渡而击。 排子在勒且水汇入湟水的激流之下,加快速度往河畔上冲去。 “噗通!” 汉卒们从排子上跳了下来,踏着浪花往岸上疾驰而去。 季西右手持汉弩,左手持汉弩,踏着过膝的湟水,奔驰列队。 季西等汉军看着迎面而来的魏军,举起手中汉弩,扳动弩机,破空声乍响,弩失直射向魏军。 “将军,小心!”郭淮周围亲卫举盾掩护,大叫道。 刚刚才列阵完毕的魏军,阵型瞬间稀疏。 高刚举着长矛,径直冲了上去,两步并一步。 高刚抖动手中长矛,矛尖随之颤动,寒芒轻点,刺穿魏军士卒胸膛。身后数十名汉军士卒紧随其后,涌入魏军军阵,又是砍翻数人。附近的魏军见状,惶恐地四散而逃。 郭淮见状仰天长啸,面露怒色,艰难吐字说道:“全军撤退。” 闻言,郭淮身旁亲卫手持盾牌,急忙护着郭淮向东撤离。护旗的力士举着牙旗,紧随其后。 魏军回头望去,满脸惊恐,仅剩的斗志直接消散,连滚带爬往后撤离。 汉军士卒举刀欢呼,在将校的指挥下,追赶砍翻魏军。 郭淮中军溃逃,战场上的魏军将校,或且战且退, 或丢盔弃甲而逃。而羌人士卒直接四散而逃,不顾任何军令。 湟水北岸的戴陵闭目而叹,下令说道:“撤退。” 湟水北岸的吴懿所部也开始进入追击模式,将原本压着自己打的魏军,反打回去。 越在后列的魏军士卒越早逃窜,越在阵前的士卒越早跪地投降。成百上千的魏军跪在道路两侧,被汉军俘虏。 公元229年,魏帝曹叡太和三年,汉帝刘禅建兴七年,吴王孙帝黄龙元年,四月底。 左将军魏延于勒且水大破郭淮,斩首两千六百级,俘虏两千四百人;前将军吴懿破戴陵,斩首九百级,俘虏八百六十一人人。 合计斩首三千五百级,俘虏三千二百六十一人。 郭淮、戴陵收拢溃兵六千人,退防金城郡。 左将军魏延乘胜追击,攻占湟水流域的西平郡。 ----------------------- 《汉纪·二吴魏马黄传》:“建兴七年,中祖迁镇西将军延为左将军,使延北入湟中,魏征西将军戴陵、凉州刺史郭淮与延战于勒且水,延大破淮等,克西平,任凉州都督,进封狄道侯。” 《仙木奇缘》 《汉纪·二吴魏马黄传》:“建兴七年,中祖使懿左左将军,北入湟中,魏征西将军戴陵、凉州刺史郭淮与懿战于勒且水,懿大破陵等,克西平,迁为征西大将军,进封高阳乡侯。” 《汉纪·王邓姜霍传》:“建兴七年,维以护羌长史从左将军击凉州刺史郭淮等,北入湟中,维与六百骑陷陈,战魏将魏平,克西平,迁为护羌校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朕知兵事? 公元229年,建兴七年,四月。 汉中郡,梁山,汉中都督府。 十几盏青铜油灯,照亮简陋的大厅。 大厅墙上悬挂着一幅大型舆图,刘禅正举着油灯,在上面标记最新战况。 “左将军北上湟中,近日可有消息传来?”刘禅举着油灯,照亮湟中所在地,澹澹问道。 董允翻阅奏疏,禀告道:“目前左将军(魏延)传来的最新消息是,左将军已经攻破破羌粮仓,缴获大量军需,以供湟中征战之用。” “嗯!这倒是好消息。孙子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大军身处重地,最重要的就是粮草补给,只要粮草不缺。左将军应当无碍!”刘禅看着舆图,欣慰说道。 “左将军用兵大胆出众,郭淮亦是良将,是故臣担忧此次北入湟中,难破郭淮。”董允说道。 “哈哈,休昭勿忧!” “文长善于战术,短于战略;长于阵战,缺于军略,万人厮杀阵战,乃是其所长也;郭淮虽从军多年,熟读兵法,但相比文长,战术为其短也!”刘禅轻笑一声,安抚说道。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即便文长难破郭淮,以文长之才,全身而退也是无余。” 话虽这么说,但是刘禅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虽然刘禅礼遇魏延出击,允诺其出击,但是大部分原因还是诸葛亮在亭中的劝告之语,才让刘禅定下决心,让魏延北上。 之所以在董允面前如此自信满满,自然因为刘禅作为最高领导人,此时不能在他及其余众人面前胆怯,要不然日后还如何服众。 董允闻言,拱手称道:“陛下所言极是,臣知也!” “上丞相东出安康郡,其目前战况如何?”刘禅盯着舆图上的安康郡,问道。 “目前上丞相并无最新战报而来,而是将安康太守句扶军情转交于汉中。”董允打开句扶的奏疏,说道。 句扶是大汉现在最为独特的几个太守之一,大汉目前太守基本实现军、政分离,而唯独阴平太守廖化,安康太守句扶等寥寥数人,同时兼任一方军、政大事。 将他们称为太守,或许有些不恰当,但若将他们称为都督,则或许更为合适。阴平太守廖化受秦州刺史马良、都督黄权共同领导。安康太守句扶相对更为奇怪些,军事上受汉中都督赵云管辖,归入汉中防守体系;政务上又受秦州刺史马良领导。 “安康郡战况如何?” “启禀国家,句太守于信中上言,魏骠骑将军司马懿兵分二路,一路沿汉水逆流而上,被阻于钖关;一路从陆路北上,攻武乡县。”董允打开奏疏,念道。 刘禅微微蹙眉,问道:“战报就这样吗?” “是的,句太守在军报内容中所言,仅限于此。”董允望着阶上刘禅的背影,说道。 “其他几路战况如何?”刘禅面色如常,问道。 “魏后将军费耀率万余人走陈仓道,抵达北川城,被汉昌亭侯(刘林)阻于城下。镇北将军也已经从汉城出发,前往武都支援。” “魏右将军张郃于关中诸道分兵而进,多树旗帜,只是不知主力在何道之上。赵都督于乐城屯扎,又命各隘口汉军严阵以待,以备张郃。” 董允一一念完,又从桉上拿过黄权上报的奏疏,摊开说道:“车骑将军率大军与魏大司马曹真鏖战于陇山诸隘口,曹真分兵诸道同时围攻,皆不得入。牧师令(马岱)率数千骑屯扎回中道,防备魏军绕行萧关南下陇右。” 刘禅拿着油灯,照亮舆图,端详良久,缓缓说道:“陇右有车骑将军镇守,陇右无碍。回中道虽可抵达陇右,但是魏军粮草容易被断,最多不过是魏骑南下骚扰,而且有伯瞻率骑卒防守,可高枕无忧!” 饭团探书 “至于东面安康战事交于上丞相即可,上丞相对战逆魏司马懿,必然势如破竹,司马懿有何可畏?” 刘禅右手指着汉中诸隘口,缓缓说道:“我军目前只要防守住汉中,则曹魏技穷也!” 董允合上奏疏,拱手称道:“陛下善晓兵事,在下佩服!” 刘禅厚着脸皮,摆了摆手,笑道:“朕不过对诸将怀有信心,车骑将军先前渭水鏖战曹真,其进退有序。此次虽兵少,但有陇山之险可用,陇右大姓支援,有何可惧乎?” “而上丞相文韬武略样样俱全,文可比萧何,武可似韩信。安康战事交于上丞相,朕自然可高枕无忧。” 董允正欲说话之际,忽然从门口传来一声禀告。 “陛下,镇西将军王平、偏将军霍弋求见!”侍从在外求见,说道。 刘禅与董允对视一眼,皆有惑色。 “宣!”刘禅放下疑惑,说道。 “臣王平、霍弋拜见陛下。”二人跨步入内,跪地禀告说道。 “子均、绍先你二人不是在武都抵御费耀吗?为何至梁山,可是有要事求见?”刘禅好奇问道。 “启禀陛下,武都无碍,费耀被阻北川城。臣求见陛下, 乃是臣有破敌之策,望陛下允许。”霍弋拱手说道。 王平接着继续说道:“臣抵达陈仓道时,闻霍将军计策,平以为可行,只是臣不敢托大,是故方才求见陛下,望陛下定夺。至于陈仓道防备,臣已经安排妥当,偏将军纪信率部上前支援。” 闻言,刘禅点了点头,满意二人不私自行事。 刘禅颔首,指着舆图,笑道:“不知未来的大将军有何计策,可交于朕。” 说完,刘禅手拖油灯,示意好友接过。 霍弋红着脸,向刘禅微微行礼,上前几步,接过油灯。 别看从夷陵之战后,王平从军先是随诸葛亮南征,任西部都尉,平定越嶲郡,又随军北伐,升任高官。 而霍弋却跟随在刘禅、诸葛亮身边默默无闻,只担任内府记室、谒者,为刘禅与诸葛亮传递政务、军情。但殊不知,这数年之间,实际上却是诸葛亮在指导霍弋处理军务、政务。 可以这么说,霍弋是诸葛亮用心培养的第一人,直到诸葛乔入蜀之后。 霍弋也先后随董允、关兴、廖立等人完成《益州民政》,又协助董允深入南中完成《益州民政》南中篇;北伐与诸葛乔押运粮草,又左王平鏖战张郃,直到夺陇之后,刘禅才舍不得将他任命驻守陈仓道。 数年之间,霍弋从纸上谈兵之人,逐渐成长为具有谋略的将帅,而且文韬武略俱全。更重要的是,霍弋是和刘禅从小往到大的朋友,霍弋忠于刘禅。 是故若从前途上说,霍弋未来的道路可能会比王平更宽。 霍弋指着舆图上的陈仓道,侃侃而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类陆逊用兵 《孙子兵法》曰:“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 霍弋看着围绕过来的众人,正色说道:“启禀国家,魏将费耀作战凶勐,自恃兵强,抵达北川城后,不计伤亡,连日进攻,北川围督(刘林)难敌,已经在臣派遣士卒掩护下后撤。费耀已夺北川城,并率大军继续南下。” 刘禅看着舆图上的陈仓道,微微蹙眉,说道:“北川城被破,魏将费耀岂不是将要抵达马岭关,若马岭关再被费耀夺去,他岂不是可通过走连云栈道与斜谷魏军呼应。” “而且费耀再顺势南下,又可直逼武都郡诸县。武都郡刚现生机,从益州迁兵数千户于此,若让费耀扰乱武都郡,耽误春耕,又会让魏军威胁祁山道。是故马岭关不可再失,务必守住” 霍弋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费耀还被其他营寨陆续阻挡住,暂时还抵达不了马岭关。是故臣思虑良久之后,以为我军需要主动出击,趁费耀大胜之际,诱敌深入,围而歼之。” 刘禅抬了抬手,郑声说道:“绍先请言,朕洗耳恭听!” 霍弋微微行礼,手端着油灯,找到舆图上的陈仓道,说道:“陛下请看,陈仓道十分狭窄,魏军所有军需皆只有通过陈仓道方能送到费耀大军。此时我等若能将其粮道断绝,其军又被阻与城下,魏军无粮,前后又皆敌,魏军必败也!” 刘禅抿着嘴角,说道:“绍先此计不错,就是不知绍先准备如何绕后断粮?” 霍弋指向舆图上不知名的河谷,正色说道:“陛下,臣驻扎陈仓道时,曾翻阅典籍,发现武都郡原先设有故县,而此河谷原是故县下所设的梁道乡。” 霍弋看了眼天子,见其专心致志听着,又继续说道。 “梁道乡乃是山谷,在北川城北面,位于陈仓道之侧,若能抵达此处,则我汉军可断费耀粮道。而马岭关有小道可至梁道乡,从马岭关西进蒋家沟,翻越虎淼梁,便可抵达梁道乡。” “而目前费耀已夺取北川城,气势正盛,但却被臣设下的后续营寨所阻挡,臣欲让出后续营寨,诱敌深入,让其逼近马岭关。而我大军却可在其抵达马岭关之前,向西北绕行,断其粮道。” 待霍弋简述完计策之后,厅中寂静无比,唯有喘息声清晰可闻。 粮道是所有大军的命脉,不管多么强大的军队,一旦缺粮,都会不战自溃。 官渡之战就是如此,曹操当时几乎都快失败了,就是靠着夜袭乌巢,烧毁袁绍大军粮草,一举逆转战局。 沉吟半响之后,刘禅看着舆图,问道:“诱敌深入,断其粮草,再分兵合击,此计颇好。不知诸位以为绍先此计如何?” 董允拱了拱手,问道:“霍将军,如何以为费耀定会中计,不会在屯兵于后,保护粮道?” 霍弋轻笑一声,指着陈仓道上的数座营寨,说道:“费耀自恃兵强,强攻营寨,此时已经让其攻克北川城,若现在再让他连克数座营寨,直逼马岭关,须知马岭关一旦被克,则我武都再无屏障。不知诸位以为,费耀此时会骄纵否?” 看似反问,实际上此句里霍弋充满自信的语气。 “至于屯兵于后,保护粮道,费耀难为也!若是费耀被阻北川城下,还能可能,但是他深入陈仓道中,上千里道路根本无法处处保护。即便保护也只会保护靠近我国边境的要道,梁道乡有些远,无暇顾及。” 刘禅看着舆图,点头赞同。 梁道乡靠近北川城,若是费耀被阻北川城,梁道乡或许会驻防,但若让费耀深入陈仓道百里,一一驻守的话,根本是驻防不过来的。 刘禅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霍弋,此计颇有兵法大家精髓,而且与陆逊火烧连营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初陆逊让出秭归到夷陵的上千里,诱老刘敌深入吴境,骄纵于敌,将其限制在狭长的长江南岸,派遣重兵屯于夷道,夷道又为老刘进入荆州南部最后一道屏障,将老刘于此处卡住,让其求而不得。 而霍弋极其相似地让出上百里陈仓道防线,让费耀骄纵,将其卡在马岭关前,望着马岭关后再无屏障的武都郡,也让他求而不可得。 最后一步,陆逊拿老刘粮道无可奈何,于是火烧连营,派朱然断老刘后路;而霍弋屯扎此地近一年,熟知道路,绕行小道,断其粮草,再于与驻扎在马岭关的守军,歼敌于城下。 刘禅忽然感觉好生奇怪,霍弋随诸葛亮良久,不应该习得诸葛亮的用兵风格吗? 怎么和东吴陆逊用兵风格这么相似,不动则已,一动手便让人再无活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莫非当初随自己东出夷陵,霍弋受陆逊影响,用兵风格从此打上陆逊的记号,诸葛亮再怎么培养,似乎也是改变不了他的用兵风格。 刘禅回神,笑道:“不知诸位可还有疑惑,子均你可有补充?” 王平沉吟半响,说道:“此战绕行山道,非同小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按照绍先所说,此地为故县梁道乡,若有百姓居住,将情况报于魏军。此地为山谷,兵法隘地,若有敌人察觉,于山间设伏,我军全军覆没也,臣只忧心于此。” 霍弋拱手说道:“镇北将军勿忧,此地虽为故县梁道乡,但曹操迁民之后,此处早已荒废。在下驻守陈仓道一年有余,经常在陈仓道往来巡查,并无人烟,请陛下放心。” 顿了顿,霍弋叹了口气,说道:“秦岭为我大汉与曹魏对峙十余年边境之地,战事频发,安会有百姓居住乎?” 刘禅见众人并无反对之声,沉吟良久。 刘禅虽然想保守对敌,但是面对自己好友,刘禅也是十分愿意投资的,毕竟霍弋此计能成,费耀的万人大军将不战而降,大汉可凭空得近万壮丁,又可带领其他几路伐汉大军的进程。 刘禅一咬牙,大不了损失几千人,赌一赌,也算是培养好友。 刘禅抬眼看向满是期待之色霍弋,沉声说道:“此战,朕允了。不知绍先还有何所求?” 霍弋面露喜色,说道:“陛下,臣无他求。臣只需率本部三千士卒绕后,而镇北将军助我守住马岭关即可。” 刘禅看了眼王平,王平会意,拱手说道:“陛下臣愿率三千士卒,驻守马岭关,不令费耀而过。” 刘禅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王平的肩膀,低语道:“有劳朕的镇北将军令。”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不敢!”王平弯腰,应道。 刘禅挽住霍弋的手臂出厅,说道:“绍先,你与朕之间情意,朕不再多言。朕再给你派五百羽林骑,助你此战得胜而归。” 霍弋面露感激,弯腰说道:“多谢陛下!” 刘禅笑了笑,搂住霍弋肩膀,低语说道:“你若此处大胜而归,朕便封你为翊军将军,进封汉寿亭侯。” 刘禅可谓是对霍弋器重非凡,翊军将军乃是赵云所任,汉寿亭侯更是天下名将关羽封爵。 “去吧!”刘禅不待霍弋回话,说道。 霍弋面露激动之色,弯腰拱手行礼,缓缓退下。 王平也紧随其后,弯腰退下。 董允上前,进谏说道:“陛下,对绍先是否过分器重之举?” 刘禅瞥了眼董允,说道:“谁让朕的将军就二十二岁,朕也没办法!” 闻言,董允愕然,没想到天子如此回答。 刘禅哈哈大笑,挥袖转身,霸气地迈步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虎啸龙吟(一) 秦州,安康郡,汉军安桥大营。 下完雨的汉水河畔,绿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两名亲卫扯着舆图,不敢轻动,生怕打扰到眼前大汉上丞相的思绪。 诸葛亮边端详着旧时东三郡的舆图,边提笔在舆图上轻轻勾画。 “上丞相,安康郡太守句孝兴求见!”杨仪上前,低语说道。 闻言,诸葛亮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看,将笔递给书童。 诸葛亮看向句扶,笑道:“孝兴,我在这等你多时了!” 句扶弓腰行礼,说道:“句扶姗姗来迟,望上丞相恕罪。” 诸葛亮上去几步,柔和地扶起句扶,说道:“魏军犯境,孝兴身为太守有守土之责,何来有罪。” “孝兴谨慎,探查有功。若非孝兴察觉出司马懿两路大军虚实,魏军逆汉水而上为羊军,上庸北上大军为主力。我等还不知如何应对司马懿呢!”诸葛亮夸奖说道。 句扶随在诸葛亮身后,恭敬地问道:“此乃在下分内之事,不敢贪功。上丞相唤在下前来,不知有何要事交于在下?” 诸葛亮笑了笑,走向舆图,说道:“孝兴谦虚了,此次唤孝兴前来,乃是有要事相托。” 确实如诸葛亮所说一般,句扶探查有功。 司马懿原本准备行声东击西之策,出羊军攻钖关,自己率主力日夜兼程北上武乡县,欲打句扶一个措手不及。毕竟安康郡也才五千兵马,若被羊军吸引至钖关,武乡县必然空虚,面对司马懿大军自然无法抵挡。 句扶在安康郡驻守一年有余,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不敢松懈。是故句扶对驻防荆州的司马懿多有深入研究,发现司马懿用兵风格非常喜欢先迷惑对手,再急行军挺进,趁敌人不备再行进攻,夺取目标。 如司马懿攻孟达就是如此用兵,迷惑孟达,日行百里,不计伤亡进攻上庸,最后才将孟达斩杀。 所以句扶吸取孟达的教学,句扶在上庸通往安康郡的两条通道上,安排有大量斥候。还针对陆路这块,在山中修缮小型秘密据点,传递消息。司马懿一出兵,基本就被汉军知晓。 诸葛亮指着舆图,问道:“孝兴,目前司马懿所到何处,其兵力如何?” 句扶略作沉思,说道:“上丞相,根据探子回报,司马懿大军沿陆路而上,直逼武乡县(西城县),预计还有两日可至。至于司马懿兵力的话,大约四万人左右。” “钖关方向,情况如何?”诸葛亮问道。 句扶看着舆图上的钖关,脸色有些沉重,说道:“钖关情况并不乐观,驻守钖关乃是偏将军柳休然(柳隐),但其手下兵马不过千人。若魏军强攻的话,恐柳休然难以坚守。” 诸葛亮用笔在舆图上作标记,并问道:“魏军来犯主帅为何人,兵马又有多少人?” “钖关方向,魏军主帅乃是荆州刺史夏侯儒,其手下兵力有万人之多,十倍于柳休然。”句扶面色凝重的回答道。 诸葛亮微微蹙眉,问道:“夏侯儒来历如何,可是夏侯兄弟子嗣乎?” 句扶摇了摇头,回答道:“夏侯儒并非夏侯兄弟子嗣,乃是夏侯渊堂侄,其兄乃是前荆州刺史夏侯尚。” 诸葛亮抚须沉吟,缓缓问道:“夏侯儒可有其兄夏侯尚之风乎?” 夏侯尚乃是曹魏名将,早年被曹操器重,以军司马从军,随曹操平定冀州;后面又辅左曹彰远征乌桓,大破乌桓;最后转任荆州刺史,拜征南将军,攻拔大汉东三郡,又击溃吴将诸葛瑾。 数年前,夏侯尚、曹真、曹休三人同为大魏护国柱石,可惜夏侯英年早逝,于三年前病故,留下二女一子。 句扶面露难言之隐,沉默半响,说道:“夏侯儒虽为荆州刺史,但是荆州事务大部分由司马懿负责。末将只知道,早年为曹彰的骁骑司马,后为征蜀护军,同张既一起平定酒泉苏衡叛乱。” 闻言,诸葛亮放下心来,笑道:“夏侯儒不类其兄便可,则大事定也!” 说完,诸葛亮招呼众将集结。半响后,众将簇拥着东三郡舆图。 诸葛亮环视众人,笑道:“司马懿欲行声东击西之策,羊出汉水,实取武乡县。亮欲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吴班与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拱手出列,问道:“上丞相不知何意也,可否明示?” 诸葛亮用羽扇指着舆图,笑道:“诸位请看,曹魏举荆州之众,五万大军,分二路大军;我大汉兵不过三万人,兵少于曹魏,敌强我弱。是故我等若要扭转局势,则需以我之强,攻彼之弱,行田忌赛马之事。” 诸葛亮看着帐下专心听讲的众人,继续深入分析说道。 “曹魏弱在何处,我军强在何处,诸位需知。曹魏看似兵力多于我军,其实不然,唯有陆路司马懿率领的四万大军多于我军;而汉水夏侯儒一路,兵不过万,乃是羊军。若我军要扭转战局,行以强克弱之举,可乘夏侯儒不备,远袭其军。” 此言一出,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解诸葛亮为何主动出击。 主簿胡济,拱手出列,面露惑色,问道:“上丞相,敌强我弱,曹魏大军五万,而我汉军不过三万。为何不据守武乡城,以退魏军,而行弄险之事?”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了笑,说道:“伟度(胡济字)待敌来攻乃是下策,曹魏兵分二路,我军顺汉水而下,可形以众击寡之势,破其夏侯儒一路,则魏军退也。何必与其鏖战于城下,空损兵力乎?” “孙子曰:‘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此乃天赐良机,不可视若无睹。不知诸位可还有疑惑乎?”诸葛亮问道。 “上丞相,若司马懿进攻武乡城,断我军退路怎么办?”杨仪蹙眉问道。 诸葛亮轻笑一声,说道:“他打他的武乡城,我破我的夏侯儒,有何可惧。” “不知上丞相准备命谁坚守武乡城,以退司马懿?”杨仪继续问道。 诸葛亮转头望向句扶,沉声问道:“不知孝兴愿守武乡城,坚守至我军击破夏侯儒,回援乎?” 句扶毫不犹豫,拱手出列,说道:“上丞相,扶愿固守武乡城,待我军回援。” “孝兴敢下军令状否?”诸葛亮正色问道。 句扶直视诸葛亮,郑重说道:“扶岂有不敢乎?” 诸葛亮抽出令牌,说道:“善,武乡城已有四千汉军,我再调配四千大军于你,共八千士卒,协助孝兴固守待援。”诸葛亮抽出令牌,说道。 “多谢上丞相!”句扶缓步上前,接过令牌,拱手退下。 (大家觉得以为霍弋的梁道乡之战,应该略写还是详写,包括诸葛亮与司马懿的对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虎啸龙吟(二) 安康郡,钖关城外,魏军营寨。 黄昏,魏军营帐内灯火通明,夏侯儒身着劲服,坐于案前,伏案提笔写信。 其五官分明,鼻梁高耸,嘴唇上蓄着小胡须,相貌俊秀,像极了其兄夏侯尚。 夏侯儒撰写书信时,喜上眉梢,抑制不住喜悦之情。 三年前,兄长夏侯尚英年早逝后,留下孤儿寡母,夏侯儒这个弟弟,便亲自为自己的子侄谋划未来,抚养他们长大成人。 长子夏侯玄早早娶妻,夏侯儒还帮助他担任散骑黄门侍郎,跟随在曹叡身旁。 而长女夏侯徽在夏侯尚在世时,便与司马懿之子司马师定下婚事,后面因夏侯尚猝亡,夏侯徽需守孝三年,不得已又将婚事推后三年,也就是今年便可与司马师完婚。 但是今年突发战事,两人婚事又耽搁下来,是故夏侯儒又与司马懿定下伐蜀之后,让两人结婚。 夏侯儒长呼一口浊气,搁笔放于架上,扬了扬书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侄女夏侯徽出嫁后,自己身上的担子也没了,自己也对得起大哥夏侯尚了。 侄女婿司马师刚毅理智,行事果断,日后可为三公,大魏柱石,司马氏真为大魏忠良啊! “来人将此书信寄于阴县。”夏侯儒喊道。 夏侯儒递过书信,叮嘱说道:“务必叮嘱夏侯公子、夏侯小姐在外游玩多多小心。” 夏侯徽因要今年与司马师完婚,已经抵达荆州,但又不能和司马师见面,是故没有前往宛城,而是呆在隔壁的南乡郡与兄长夏侯玄一同在外游玩。 “诺!”亲卫从掀帘而入,弓腰接过书信。 “钖关汉军现在可有动向?”夏侯儒忽然问道。 “启禀将军,钖关汉军与往常一样,并无异常,城上守备森严,严备我军偷袭。”亲卫应道。 夏侯儒摆了摆手,说道:“退下吧!明日继续进攻钖关。” 在夏侯儒眼中,自己这次不过是做佯军,协助司马懿攻安康郡,汉军若要针对,也肯定是首先针对司马懿,而不是自己。 毕竟司马懿目标是武乡县,一旦武乡县被夺意味着安康郡已经被占,这样来打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诺!”亲卫应道,弓腰缓缓退下。 而在钖关城楼上,诸葛亮、柳隐、吴班等人盯着魏军营寨,低语谈论魏军营寨的情况。 诸葛亮率两万大军顺汉水东进,抵达钖关外时,已经黄昏,恐夏侯儒发觉,特意留大军于十里外。与吴班亲率数十骑,直接进入钖关,汇合柳隐,于城楼上商议破敌之策。 “末将柳隐拜见上丞相!”柳隐弯腰行礼,说道。 诸葛亮扶起柳隐,温声说道:“辛苦休然了,魏军攻势如何?” 柳隐苦笑了一下,说道:“启禀上丞相,魏军进攻甚为猛烈,连攻二日,在下手下千人士卒已经折损二百多人。” 诸葛亮打量了几眼柳隐,见其甲胄破损,便知战事激烈。 叹了叹气,诸葛亮说道:“此战后,亮为休然表功,以赏拒敌之功。” 柳隐拱手行礼,正色说道:“拒敌乃是在下本职也,何谈有功乎?” 诸葛亮抚须颔首,满意柳隐如此对答。 柳隐非常自然地手指外围魏军营寨,介绍说道:“魏军营寨粮草布于后营;南寨乃是水寨,魏军船只皆在其中;正面西寨乃是重兵屯扎之地;北寨靠近山脉略微稀疏。” 在旁的吴班略有所思地说道:“魏军岂不是正面守备森严,而侧翼守备薄弱,可为我军利用。” 柳隐沉吟片刻,回答说道:“或许正如右将军所言,乃是我军用武之地。” 吴班望了眼沉思的诸葛亮,憨笑说道:“不知上丞相以为如何?” 闻言,诸葛亮瞥了眼吴班,知晓他的意思。 诸葛亮笑了笑,说道:“若右将军有计可提出,亮洗耳恭听。” 吴班沉吟半响,说道:“上丞相,在下以为今夜可夜袭魏军营寨。” “哦!不知右将军为何有此之见乎?”诸葛亮佯作惊叹,说道。 吴班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我军至此,而魏军不知,敌明我暗,若不趁机攻袭魏军营寨,待敌人发觉,岂不可惜。” 诸葛亮抚须轻笑一声,说道:“右将军有所言有理,就是不知右将军今晚准备如何劫营呢?” 吴班指着黄昏下的魏军营寨,胸有成竹地说道:“在下以为可绕行北侧,击魏军北寨,在直取中军夏侯儒。” 诸葛亮微微沉思,说道:“右将军可先行绕道,攻北寨,直取中军;休然率五百之众,随后攻正面西寨,与右将军前后夹击魏军,令其溃逃。” 闻言,吴班抚掌而笑,感慨说道:“可从上丞相之言,班今晚愿率三千甲士袭营,休然紧随其后率五百士卒围攻西寨,令其前后皆敌。” 柳隐有些激动,扬声说道:“不知上丞相,我军何时出袭营,我挑选精锐五百。” 诸葛亮看着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笑道:“不急,夜袭前还有一事需要休然去做。” “上丞相请言,在下九死亦往。”柳隐正色说道。 诸葛亮笑了笑,说道:“入夜之后,你每隔半个时辰,就分批派遣士卒,击鼓骚扰魏军, 扰乱其心。子时后,再袭扰一次便可,此后就不再袭扰。” 柳隐兴致勃勃地应道:“诺!” “上丞相,不知我军何时出发?”吴班拱手问道。 诸葛亮眺望远处的魏营,说道:“不急,寅时正刻出发即可。” 顿了顿,诸葛亮吩咐说道:“右将军你现在即刻回营,挑选精锐三千甲士。来时小心行事,不可兴师动众,以免打草惊蛇。” “诺!”柳隐、吴班二人应道。 柳隐、吴班二人则去拣选精锐。 随着天色渐暗,柳隐将三百士卒分成三批,趁着夜色出城。 黑幕降临,魏军营寨内火光点点,驱散黑夜。 忽然,黑夜中火光由三五点到三五十点,再由三五十点到三五百点。又夹着一阵砍杀声,军号声袭来。 “杀!” “呜!”“呜!” “咚!”“咚!”“咚!” 守卫的魏军士卒,不由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大的恐惧感忽然生出,高喊道:“敌袭,敌袭!” 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夏侯儒,一个激灵,翻身起床,提起环手刀,出帐巡视,呼喝士卒集结。 不过一刻,营寨外所有的声音、火把全部停歇,又恢复一片寂静。 待夏侯儒知道汉军没有袭营之后,不由暗骂一声,吩咐众人休息,小心戒备。 就这样从晚上戌时到子时,汉军来袭四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虎啸龙吟(三)小结 安康郡,钖关城外,魏军营寨。 夜半时分,被汉军骚扰半夜的魏军营寨,又重新恢复夜间的宁静。 夏侯儒身着甲胄盖着毛毯,酣然入睡。 忽然,寨外又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军号声。 夏侯儒无奈地睁开双眼,躺在榻上,只待一刻后,寨外又重归平静。 夏侯儒翻了个身,重新闭眼躺下,这一闭就是一个半时辰(3小时),帐内鼾声不断。 寨内魏军看守士卒也十分疲倦着上下点着头,分布在外间各处哨卡和望楼的士卒依靠长矛小眯休息。 吴班率领着汉军,沿着从北侧山道,偷偷摸了过去。 一个北侧在哨卡看守的魏军士卒,依着长矛昏睡间,被汉军斥候捂住口鼻,割断脖颈,断气而死。 伴随着稀稀疏疏的声响,汉军士卒将一个一个的哨卡袭取,很快抵达北侧营寨大门。 “你看那边又有火把亮起,还不少。”巡逻的魏军士卒,指着外面稀稀疏疏的火把。 “又是汉军破敌之策,今晚都不知道来了多少趟,不用管。” 黑夜中,刹那间,数百点火把被点燃。 吴班手持长矛,奋勇高喊:“破贼就在此时!” “杀!” 汉军精锐的先头部队直接在军号声中,奋勇冲上前去,交替掩护搬开鹿角。 由于魏军刚刚抵达钖关不久,北面还来不及安置木质牙门。 是故汉军先锋部队非常顺利地直接闯入魏军营寨,随后吴班举手挥动,寂静无人的树林之中,随后火光冲天,数千名汉军甲士紧随其后。 “呜!” 随即汉军阵中鼓声大噪,响彻夜空。 “敌袭!敌袭!”巡逻的魏军士卒,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是营帐内魏军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置之不理,或慢慢吞吞出帐。 汉军士卒一下子涌入营寨,瞬间积攒许久的嘶吼着,迸发出来。 夏侯儒也在睡梦中惊醒,听着军号声,暗骂了一声,决定明晚也给钖关内的汉军一个教训。 外头有个亲卫惊慌地闯入营帐内,大喊道:“将军!蜀军夜袭!” 夏侯儒脑袋一个激灵,说道:“此事是真是假,可是汉军鼓噪。” 亲卫连忙禀告说道:“蜀军夜袭千真万确,此次无假。” 此时中军内也响起喊杀声和武器甲胄碰撞之声,甚至越来越接近。 夏侯儒恍然大悟,遂提起长槊,掀开营帘,只见营寨中火光四溢,士卒四处奔跑,慌做一团。 夏侯儒不由跺脚,懊恼喊道:“我中蜀军计也!” 但此时的他也来不及懊悔,问道:“蜀军从何方向来袭?” “北方。”亲卫手指北寨,说道。 夏侯儒急忙嘱咐亲卫说道:“立刻通知前寨,令其派援兵相助。” 说完,夏侯儒在拼命地呼喝士卒集结,准备迎战汉军,但四散而逃的魏军士卒,根本呼喊不住,甚至还有发生营啸,魏军士卒互相砍杀。 而此时的吴班正率领着五百精锐直奔夏侯儒营帐,纵横驰骋,逢人便杀。 夏侯儒见状,心中绝望,敌军夜袭不可怕,最为可怕的是发生营啸。石亭之战,陆逊夜袭曹休,期间魏军发生营啸,根本遏制不住,致使大军溃败。 镇守前寨的胡遵也领着亲卫,狼狈地逃到夏侯儒营帐。 不知所措的夏侯儒,上前握住胡遵,急忙问道:“以道(胡遵字)前寨情况如何?” 胡遵喘着粗气,红着脸说道:“蜀军来袭,我率士卒正准备救援,但逢又一股蜀军从背部袭击,蜀将骁勇,直插我中军,砍我大纛,我军直接溃逃。” 就在夏侯儒准备答话之际,吴班领着五百甲士已经直冲夏侯儒等人。 胡遵见状,扯着夏侯儒衣裳,急忙说道:“我军溃散难敌汉军,还望夏侯刺史从长计议,不以一时得失而悔恨。” 夏侯儒在混乱之中,连连点头,招呼着部曲殿后。 数十名亲卫手持盾牌,急忙护着夏侯儒、胡遵二人向东,走陆路逃窜。 吴班一刀砍死殿后的魏军甲士,见失去夏侯儒的踪迹,一脸懊恼。 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招呼汉军继续向其他有抵抗之处杀去,将魏军营寨搅得天翻地覆。 汉军厮杀良久,直到天边有丝丝亮光出现,驱散黑幕,才停下手中利刃。 吴班坐在树边气喘吁吁休息着,看着人头攒动跪地投降的魏军,一股喜悦之情涌上心头,忍不住哈哈大笑。 “右将军,柳将军前来。”亲卫不知从何地窜出,他大声说道。 吴班撑着地面站起身子,上前迎接柳隐,笑道:“休然骁勇,连斩三名魏军校尉。” 柳隐脸上的喜悦遏制不住,说道:“恭喜右将军破敌,此战我军斩首九百级,俘虏一千两百人,大破魏军。” 吴班脸上乐开了花,谦虚说道:“此战皆赖三军将士用命,岂能是我一人之功乎?只是可惜让那夏侯儒逃窜。” 两人闲聊之际,胡济带着诸葛亮的命令抵达。 “昨夜两位将军大显神威,斩将破敌,济深感为幸。”胡济笑着向二人道喜。 吴班摆了摆手,笑道:“胡主簿过誉了,不知上丞相现在所在何处?” 胡济从怀中掏出巾帛,说道:“上丞相今早得知将军破敌消息之后,已率大军回师救援武乡县。” 雅文库 闻言,吴班锁眉,问道:“可是武乡县有危?上丞相才如此匆忙回援,不与在下一同回师。” “并非如此,右将军另有重任,与大军并非一路。是故上丞相才先离去,命在下将要事交代于右将军。”胡济将巾帛交给吴班,说道。 “上丞相命右将军率本部三千甲士,顺汉水而下袭扰南乡郡武当、阴县一带。若司马懿回师,则将军即刻回安康郡,不可逗留。”胡济说道。 吴班摊开巾帛,若有所思,司马懿起五万大军伐汉,荆州仅剩两万大军分布于荆州南部,与东吴交战一线,此时内部空虚,正是入寇、袭扰、掠夺人口良机。 吴班点了点头,应声说道:“善,伟度(胡济字)。班领命,午间便亲率三千甲士顺汉水而下,袭扰荆州内郡,掠夺人口。” 《汉纪·二吴魏马黄传》:“建兴七年,上丞相使右将军,夜袭魏军,班破魏荆州刺史夏侯儒于钖关,寇南乡郡。迁征东大将军,进封安乐乡侯。” 《汉纪·句张宗王陈柳传》:“建兴七年,隐以偏将军守钖关,从右将军,隐亲冒箭矢,陷营斩校尉三人,迁荡寇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章梁道乡之战(一) 公元229年,建兴七年,四月。 武都郡,马岭关,汉魏交战前线。 霍弋包抄合围断粮之策被采纳后,王平、霍弋二人急忙抵达马岭关。 同时刘林在霍弋的命令下,且战且退,撤退至马岭关与霍弋等人汇合。 魏后将军费耀连破数寨,长驱直入,大军直逼马岭关,为突破进入武都郡最后一个关隘。 费耀随后举兵连日进攻,但却无法攻破王平的防守,被阻于马岭关下。 而此时的霍弋却与刘林、羽林郎李轨正在翻山越岭沿着已经荒废的草凉驿道(注1)前行。 四月十八日,初夏时节,即使在秦岭深处,天气都有些炎热。 霍弋与两千汉军皆着单衣,手持兵器,牵着南中马,跟随在向导身后,于山道间穿行。 南中马善于在山地攀爬,汉军将士将身上甲胄尽数放在马上,方便牵马托运。 当然重要的也是甲胄重达十数斤、数十斤,将士们行军为追求路程,根本不会穿戴甲胄行军,这也是为什么大军遭遇埋伏几乎惨败的原因,来不及穿甲。 天空中浓云遮蔽阳光,使得山谷中的环境愈发暗淡。一阵山风袭来,枝叶摇摆,哗哗作响,吹散众人热意。 霍弋牵着战马,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望着山脚下溪谷,不由感慨山河壮丽。 霍弋可以是说元老二代里,最有想法和抱负的几人之一。 霍弋父亲霍峻、伯父霍笃,皆是豪强,纠结同乡数百人,入股老刘的创业集团。随后霍峻随老刘入蜀,领部曲数百人驻守葭萌关一年,大破蜀军,斩杀大将向存。 若不是霍峻英年早逝,或许托孤大臣里有霍峻。 是故霍弋受父亲影响,记事起便立有大志,效仿邓禹,光复汉室,为大汉天子征战天下,大兴霍氏,进封万户侯。 对于此次天子允诺自己出击,霍弋心中如何不知是天子有意对自己的栽培。因此霍弋心中无比感激,不敢松懈,誓以全功以慰陛下。 大军又继续向前进行十余里,天色渐渐暗淡,霍弋下令休息。 虽汉军目前身处秦岭深处,但为隐密行军,霍弋谨慎地下令,夜间不许大肆生火,众人只得点起稀稀疏疏的火堆,烧火煮饭进食。 霍弋坐在火堆旁,摊开简陋的舆图,查看目前行军到了何处。 刘林从麻袋里掏出干粮,掰下几块,扔到釜中沸水中,又从其他袋子中取出盐、豆豉之类的东西,放入釜中煮熟。 这军用干粮与后世压缩饼干有些类似,先是用一石米,筛选杂质,煮熟暴晒,反复十次,一石米就压缩成二斗米。 稍微煮熟之后,刘林呈上来端给霍弋。 面对寒碜的晚饭,霍弋也没有嫌弃,简单吃了下,继续看着简陋的舆图。 “此地距离梁道乡还有多远?”霍弋擦拭了下嘴巴,问道。 向导端着热汤,应道:“回禀将军,如果按这样进程行军,大概还需要三五天的脚程。” 刘林瞪了下眼,不满说道:“是三天还是五天,你说话能不能清楚些。这是打战,不是你们农家子走路赶集。” 向导被吓得六神无主,正准备求饶时。 霍弋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如此,我军每日行进脚程不同,他们也不好判断,也只能说得大概。” 闻言,向导如小鸡点头,连忙应道:“将军说的是,将军说的是。” 霍弋蹙眉沉思,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现在是四月十八,若是按照魏军运粮的规律,下次运粮刚好就是三日后抵达梁道乡,按照如此速度,肯定是赶不上的。 “如果我要两日到达梁道乡,能否走到?”霍弋忽然发声,问道。 向导略作沉思,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按目前脚程根本来不及,除非咱们夜间也赶路,才有可能抵达梁道乡。” 霍弋看了眼周边将士,正准备说出发,只见疲劳的士卒们有些已经入睡,稀稀疏疏的鼾声响起。 霍弋将话语吞入咽喉里,吩咐刘林,说道:“今晚丑时四刻(3:00)大军出发赶路,你通知全军。” “诺!”刘林随声应道。 四月二十日,长途跋涉,日夜兼程的汉军终于走抵达目的地,汉军遥望荒废的梁道乡,众人激动不已。 又复行数里,霍弋领着众人,爬上山坡,望着山脚下的梁道乡。 只见梁道乡地处山谷之间,一条梁水穿谷而过,两侧是坡度比较平缓,谷地到处都是荒废的房屋,荒芜的田地上也是杂草丛生。 霍弋指着东面,问道:“此处离陈仓道多远?” 向导落后一个身位,恭敬答道:“有五里地,不过都是荒地,好走。” 霍弋点了点头,吩咐道:“克终,命大军于此处扎营,入驻屋内。” 刘林兴奋地拱手,应道:“诺!” “文轨,你安排斥候于陈仓道上巡逻、警戒。若是在下没有估计错误,明日魏军运粮队伍会抵达此处。”霍弋说道。 “诺!”李轨应下。 随后,李轨招呼着羽林骑,前往陈仓道上,查看地形,安排斥候。 …… 四月十七日,马岭关外,魏军营寨。 半天的激战,魏军士卒尸体倒在城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浓郁的血腥味。 费耀站在牙旗下,望着马岭关, 看着缓缓退下的魏军士卒,不由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根本没想到马岭关如此难攻,自己手下将士也不复日前连克汉寨的骁勇。从午时攻至黄昏,关上的汉军毫不动摇,自己的将士稍微只要在上城墙站住脚,就会被赶下来。 夜间,魏军中军营寨。 费耀正与副将郝昭商议军事,讨论近日的进展。 费耀生着闷气,说道:“马岭关太过险要,我军将士难以攻克,不知伯道以为如何?” 相对于费耀连克数寨的上头,郝昭明显冷静许多,进谏说道:“后将军,我军一路连克数寨,挺进上百里,孤军深入,有些危险。而且目前马岭关难克,不如我军先行后撤,与右将军(张郃)呼应后,再决定下一步策略,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闻言,费耀蹙眉,不满说道:“我军连克数寨,气势正盛,安能退却。伯道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语乎?” “况且我等身受大司马(曹真)军令,袭扰祁山道,安能稍微受挫,心生畏乎?撤军之言,伯道不可再提。” 网 郝昭与费耀都是受曹真恩宠,一路随军作战,才能身居高位。此时郝昭提出暂缓进攻马岭关,确实有背曹真情义。 郝昭叹了口气,看着舆图,说道:“诺!我军孤军深入,粮草运输不便。若蜀军袭击粮道,我军则败矣,不知后将军可派在下护卫粮草乎?” 费耀沉吟片刻,看了看郝昭,说道:“伯道担忧有理,你可率领千人往陈仓道支援运粮队伍。” “诺!”郝昭拱手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一章梁道乡之战(完) 四月二十五日,陈仓道,梁道乡。 魏军千余名民夫押送军粮,在狭隘的陈仓道上行军。魏将郝昭率领着一千余名魏军,护送着这批军粮。 十七日,郝昭便领着千余士卒穿过陈仓道,返回到散关护送军粮到马岭关。而军粮也因为要等待郝昭军队,特意在散关候了两日,直到郝昭来了才上路。 午间,热气蒸人,嚣尘扑面,沿途都是茂密的树林,树上的知了不停地叫着。 郝昭走在梁道乡路段的陈仓道,心中有些放松,毕竟几天前才刚刚走过的道路。 郝昭看着四周绿意葱葱的树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此次特意返回陈仓道护送军粮似乎有点大题小做。 郝昭整了整头上的斗笠,擦拭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见红日当天,四野无云,又见士卒、百姓燥热难耐,于是吩咐道:“天气炎热,休息片刻,再行出发。” “全军休息!”亲卫大喊道。 民夫闻言,感恩戴德,或卸下担仗,或停下车马,在山边密林下歇息着。 郝昭寻了块石头,往上坐了下去,问道:“后将军(费耀)近日可有消息传来?” “后将军还是被阻于马岭关前,无法前进。”亲卫应道。 郝昭拿过水囊,喝了口凉水,问道:“右将军(张郃)可有消息?” “根据斥候所说,右将军知道我军阻于马岭关,特意集结主力从褒斜道进犯,以夏侯将军为前锋。”亲卫说道。 郝昭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询问,顺势看向山道旁两侧的山坡,不由笑道:“若是蜀军在此埋伏,我军则全军覆没也!” 此言一出,郝昭耳边破空声乍响,一支冷箭呼啸擦着他的脸庞呼啸而过,接着就看见身边答话的士卒胸口中箭倒地。 郝昭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亲卫扯倒在地。 箭矢的破空声,中箭者的哀嚎声,士卒的呼喝声不断在郝昭耳边响起。 待郝昭稍微从回神,用右手擦了擦脸上滚烫的鲜血,接着推开身上的尸体,往外瞧了瞧。 只见山道两侧旗帜林立,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浓密的树林中穿行。 其余数十名亲卫,举着盾牌簇拥过来,保护着郝昭。 郝昭现在才发现,扯他倒地的士卒已经没呼吸,背部插满了许多箭矢。 这些箭矢明显是冲着郝昭来着,若不是亲卫相护,郝昭早被射成刺猬。 郝昭通过盾牌的缝隙,看得呲目欲裂。 汉军弓弩手居高临下,倾泄着箭矢,上千名魏军士卒、民夫如被秋收割倒的麦子一样,惨叫着倒下。 因为行军的原因,魏军士卒身上根本没有着甲,面对汉军的箭雨根本无法抵挡,或四散而逃,或身中数箭阵亡,或躲在掩体后面。 看着眼前陷入混乱,逃散的魏军士卒。 郝昭知道依靠这些士卒无法阻挡汉军,眼下之计就是撤回陈仓,再行商议救援费耀一事。 躲在盾后的郝昭,急忙呼喊道:“是蜀军伏兵。撤退,撤退。” 数十名亲卫聚盾成墙,护着郝昭往北撤离。 “呜!”“呜!”“呜!” 牛角声响彻山道,号旗挥舞。 刘林起身举刀,领着汉军士卒如猛虎般沿着山坡扑向陷入混乱的魏军士卒。 刘林冲到山道边,顺势搂了下粗糙的树木,泄了一下力,直接撞入魏军中。 不知所措的魏军见状,转身用更快的速度奔走逃亡。 凭借着手中的汉刀,刘林追上去大砍大杀起来。在这种狭窄的道路上作战,敌人又是仓皇逃离,刘林轻松得不行,加快脚步,锋刃挥砍之处,必有鲜血飞溅,魏军士卒哀嚎。 眨眼间,刘林连杀四名魏军,从侧翼嵌入到魏军人群里。 汉军将士紧随其后,很快将身不着甲的魏军士卒打得溃不成军,与周围民夫一同,四散逃离。试图抵挡的魏军很快被全副武装的汉军甲士砍杀殆尽。 陈仓道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宁静的山道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山道中,郝昭边躲避乱箭,边回头看了眼‘霍’牙旗,随后咬着牙,在亲卫拼死的保护下,才撤离战场。 “霍”牙旗在树丛中迎风飘舞,伫立山尖俯视陈仓道。 站在牙旗下的霍弋看着战局,紧握的双拳才缓缓松开,心中大石才缓缓放下。 埋伏郝昭根本不在霍弋的预设之内! 二十一日,霍弋等人根本没有埋伏到魏军运粮队伍,反而是在二十二日遇到郝昭率千人回师。 众人议论纷纷,认为情报可能出错,并建议可以埋伏郝昭。而霍弋拒绝,认为魏军可能运粮失期,并认为此时埋伏郝昭会打草惊蛇,导致费耀撤退。 于是霍弋下令继续等待,过了几日终于等到魏军运粮队伍,而此前回师的郝昭正是护送粮草之人,令霍弋大喜过望,于是沿途设伏,一箭双雕。 毕竟战争总是充满着变数,未到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山道上的战斗接近尾声,随着郝昭的撤离,汉军将士的包围,魏军早已没有战心。 “投降不杀!” 在大批的汉军士卒齐声高喊下,越来越多民夫、士卒选择投降。 战后,羽林郎李轨上前,恭贺道:“恭喜霍将军,大破魏军, 斩首三百余人,俘虏五百余人,擒获粮草军需四百车,获甲千领。” 嗯!民夫也计算到战功里面。 初战告捷的霍弋激动不已,谦虚说道:“此战有赖文逸(李轨字)作战,弋在此拜谢!” 李轨连忙说道:“将军谦虚了,若非将军定计,我等岂能有如此之功。” 顿了顿,李轨问道:“此战后,不知将军以为我等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闻言,霍弋看着山下打扫战场的汉军士卒,微微蹙眉,说道:“郝昭逃回关中,将消息传递给曹真,请求援军救援费耀。若我等率军挺进,虽可与王将军前后夹击费耀,但是我军也会被魏军前后夹击。” 李轨略作沉思,说道:“按将军所说,其中时间最为关键。我军现在可立即夹击费耀,而曹真需要时间安排军士救援。魏军花费求援时间长短,决定我军是否能将费耀大军包围吃下。” 霍弋叹了口气,说道:“文逸所言极是,其中关键在于魏军反应且派遣援军时间。” 确实如霍弋、李轨二人讨论的一样。费耀大军粮草被截,军中缺粮,在霍弋、王平二人的夹击之下,坚守的时间取决于剩余的粮草。而这个坚守的时间,就是魏军救援的时间。 “不知霍将军之意是?”李轨问道。 霍弋沉吟半响,不甘心错失战果,一咬牙,沉声说道:“夹击费耀,同时将战报加急禀告陛下,让陛下抉择,或派遣援军进攻费耀,或撤军回师。” 李轨神情动容,霍弋是想赌呀! 李轨迟疑半响,将劝谏的话吞入口中,应道:“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二章夏侯夫人 荆州,南乡郡(注1),阴县。 初夏时节,山间各色野花盛开,漫山遍野都是姹紫嫣红,蝴蝶飞舞于花丛之间,成群的蜜蜂在花丛中忙碌着,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树荫之下,倾国佳人抬起皓腕,提笔将眼前美景勾勒于蜀锦之上。 俊美的夏侯玄抬眼看了看妹妹,放下手中书卷,不耐烦问道:“媛容,画完了吗?再晚的话,天就黑了。” 佳人眼角余光瞥了自己的哥哥,淡淡说道:“兄长若有急事,不妨先回去。” 夏侯玄讪讪一笑,握着书卷,说道:“没事!只是为兄担心天色变晚,有歹人出没。” 面纱下的佳人,轻启朱唇,说道:“骠骑将军,叔父(夏侯儒)在西,舅父(曹真)在北,西蜀如何能犯南乡郡。” 闻言,夏侯玄微微一笑,打趣说道:“莫忘记,还有你未来夫君也在西。” 此佳人便是司马师未婚妻夏侯徽,字媛容。其母德阳乡主为大司马曹真之妹,因早年丧父,为人深有见识;才学过人,喜好丹青。 夏侯徽脸色泛红,有些害羞,白了眼夏侯玄,低声道:“兄长莫取笑我!” 夏侯玄嘿嘿一笑,看着自己的颜色过人的妹妹,心中有些不舍,毕竟再过数月,就要做他人妇了。 夏侯玄字泰初,曹真之侄,曹爽表弟,少有名望,为人清高,才学过人,胸怀大志,时人称为“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夏侯徽抿了抿丹唇,说道:“兄长常陪伴陛下身侧,应当喜怒不动于声色,更不能以貌取人,惹他人不悦。” 夏侯玄沉默半响,望着才识过人的妹妹,感慨说道:“媛容之言,为兄铭记于心,不敢忘也!” 夏侯玄与毛皇后之弟毛曾坐在一起时(注2),因毛曾相貌丑陋,夏侯玄当场面露不悦,事后被曹叡记恨,贬其为羽林监。 夏侯徽停下手中的毛病,幽幽叹息,说道:“兄长,父亲早逝。我夏侯氏兴盛之任交予兄长,望兄长谨言慎行。若兄长能够改正此缺点,以兄长之才,定能兴我夏侯氏,为我大魏丞相,助我大魏一统天下。” 夏侯玄点了点头,笑道:“可惜媛容为女子,若为男儿身,定能与为兄我一同大兴夏侯氏,匡扶大魏。” 夏侯徽嫣然一笑,柔声说道:“妹不过浅薄之见,兄长因多谋善断,司马兄弟,休元(陈本)兄皆可为兄长助力。” 夏侯玄正欲回答之时,忽然有部曲前来禀告,惶恐说道:“家主,蜀骑在山下劫掠,请家主、小姐迅速离开。” 夏侯徽花容失色,问道:“蜀军不是远在魏兴郡(安康军)吗?怎么会深入南乡郡。叔父大军何在?不还有郧关吗?” 南乡郡因为有上庸郡及郧关的存在,一直都没有处在战事之中,而这次吴班夜袭夏侯儒,大破魏军,让安宁许久的南乡郡,陷入战乱之中。 相比夏侯徽的惶恐,夏侯玄更为镇定,拉着夏侯徽直接走,吩咐道:“所有人迅速跟上,不要携带任何东西,快点回到阴县。” 夏侯徽提着襦裙,迈着步子,勉强跟上兄长的脚步。 夏侯玄一脚跨上马车,紧接着拉着夏侯徽上车,吩咐众人说道:“快点出发,小心蜀骑。” 马车旁,部曲长骑着战马,应道:“诺!” 部曲长策马在前,数十名部曲将马车簇拥在中间,寻着人烟稀少的道路行去,一路烟尘滚滚。 不远处阴县百姓们互相哭泣,背着包袱,在汉军的逼迫下背井离乡,驱赶向汉水畔。 男丁敢怒不敢言,拎着大包小包,远赴异域;妇人哭泣着,扶着家中老人、幼子,跟着丈夫身后。 相貌魁梧的吴桓驻马于道路两旁,喊道:“诸位勿忧,前往我大汉者,皆分田地,免赋税三年,衣食勿缺。” 吴桓,吴懿之子也,字伯华,晓知军事,娶蜀中张氏女为妻,生有子吴乔。 此次吴班率三千甲士乘船,顺汉水直下南乡郡,先是攻破武当县,留下句扶迁移武当县百姓,然后继续顺流南下抵达阴县(老河口市傅家寨附近)、酂县一带,掠夺人口,迁往汉中。 此言一出,百姓们哭泣声方才小了许多,将信将疑,被汉骑赶上船只。 “大公子,北面似乎有大批马队踪迹。”亲卫禀告道。 闻言,吴桓紧勒缰绳,调转马头,说道:“我率军迎战,你且护卫着这些百姓上船,切不可被魏军干扰。” “诺!将军多加小心。”亲卫抱拳说道。 吴桓举着马槊,呼喝着两百余名骑卒,策马奔腾而去,卷起阵阵黄沙。 小道上,马夫拼命扬着马鞭,驱赶着马车,驰骋在崎岖的山道间,上下颠簸。 夏侯玄掀开车帘,只见后面烟尘滚滚,有大批骑卒追赶,呵斥说道:“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马夫头上汗水直冒,疯狂抽着马匹,但到极限的马匹,根本再也无法加快速度。 部曲长见汉军即将追赶上来,分出十余骑试图阻缓汉骑脚步。 吴桓借着脚下双镫,张弓搭箭,射中一人,随即纵骑而继续追赶。 夏侯部曲十余骑也纷纷被汉军一个错身,斩落马下,根本没有阻缓汉骑脚步。 马车内,夏侯玄看着愈发接近的汉骑,直接拽住丫鬟,往马车下推去。 丫鬟哭泣着,推撒着,死死地握住木栏,又看向小姐,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夏侯徽揭下车帘,看着车内惊慌失措的丫鬟,叹息一声。 聪慧的她,如何不知道目前局势,马车速度太慢,很容易被汉骑追赶上。即便将丫鬟推下车去,自己与哥哥也很难逃脱,如今唯有兄长策马,方能逃脱。 夏侯徽藏在衣袖中的玉手捏着帕子,轻声说道:“兄长住手!” 衣冠散乱的夏侯玄,停下手中动作,望向妹妹。 夏侯徽红着眼睛,说道:“兄长乘马逃,将妹妹留在车上吧!” 闻言,夏侯玄脸色涨红,指着丫鬟,大声说道:“将她扔下车去,你我兄妹便能逃脱。” 夏侯徽抿着朱唇,摇头说道:“你将伊儿扔下去,也无济于事。骑兵始终比马车快,除非兄长骑马逃离,否则兄长与我都会被擒。” 夏侯玄不复温文儒雅之貌,大喊道:“不可能,我不可能扔下你一人。你要知道乱军之中,你女子如何自保?我与你一同留下。” 泪水沾湿纱巾,夏侯徽哀声说道:“兄长,你是夏侯兴复之望,家中唯一男丁,岂能与我相比乎?” 夏侯玄连连摇头,泣声说道:“媛容,我怎么能弃你而去。” 夏侯徽抽出匕首,刺在白质的天鹅颈上,说道:“兄长你若不走,徽儿死在你面前。” 夏侯玄不知所措,连忙说道:“不要,放下匕首。” 夏侯徽红着眼睛,泣声说道:“兄长放心,夏侯徽自有办法保全自己。” …… 最终夏侯玄被夏侯徽说服,痛哭流涕骑马离去,留着夏侯徽与丫鬟夏侯伊二人在马车上。 夏侯徽玉手握住夏侯伊,柔声说道:“放心,我有办法让你我二人活下去。” 夏侯伊小鸟依人躲在夏侯徽身后的马车角落,听着夏侯徽言语,紧拽着她的衣袖。 随着马蹄声愈发接近,夏侯徽也不由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 马蹄声结束,一名汉骑揭开车帘,虽见看不见面纱后的夏侯徽容貌,但依稀可见其倾国之姿,不由有些呆滞。 夏侯徽冷哼一声, 大声呵斥道:“你是何人,敢如此无礼。” 汉骑见夏侯徽贵气逼人,心中不由胆怯,垂首放下车帘,唤吴桓前来。 吴桓心中好奇,隔着车帘,沉声问道:“你是何人,敢呵斥我军将士。” 夏侯徽紧握着匕首,毫不胆怯,冷声说道:“我是大汉宗亲,士卒无礼,如何不能呵斥,你为何名?又为何官?” 闻言,吴桓一愣,大汉宗亲哪有在魏境内的。 吴桓心中更加好奇,说道:“我乃大汉外戚,汉左将军之子吴桓,不知车内是谁?” 夏侯徽微微松开充满手汗的匕首,淡淡说道:“我乃大汉皇后之母夏侯夫人(张飞老婆)外家,我与皇后同为表姐妹。” 吴桓知道自己抓了条大鱼,同时也知晓刘禅与皇后的恩爱,不敢得罪夏侯徽,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多有冒犯,恕罪。请夏侯小姐随桓入蜀,与皇后一叙亲情。” “嗯!”夏侯徽淡淡应道。 吴桓指挥着汉骑护送着夏侯徽马车到汉水畔上,最后送上船只,随着百姓一同进入汉中。 《汉纪·光文帝妃子传》:“夏侯夫人,名夏侯徽,字媛容,沛国谯县人,父夏侯尚,兄夏侯玄,少孤。不满司马师粗鄙,心慕中祖英伟,文采过人,离家而入蜀。中祖闻夫人见识有度,于是纳为夫人。” ------------------- 1曹操平定荆州之时,因南阳郡辖三十六县过大,分南阳郡西部八县为南乡郡。 2《世说新语》:魏明帝使后弟毛曾与夏侯玄共坐,时人谓蒹葭(芦苇)倚玉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三章亲征 汉中郡,梁山。 天地苍茫,旭日东升,山峦辉映。 上下起伏的汉中马场上,骏马奔驰,羽林骑四散其间,将慌不择路的猎物朝中间赶去。 汉中马场,汉中都督赵云训练骑卒之地,今日却迎来刘禅狩猎。 自从刘禅任命霍弋、王平行诱敌深入之策后,政务并不繁忙。于是刘禅也特意出猎,以作娱乐。 午间烈日当空,刘禅等人不得不避其炎热,躲在树荫之下乘凉。 帷帐下,刘禅接过烤好的鹿脯,用割肉刀切割,问道:“今早收获如何?” 赵统咀嚼着鹿腿肉,连忙吞下,说道:“不多,只有两头鹿,五只獐。” 刘禅吞下一块鹿脯,说道:“汉中马场猎物甚少,还是陇右草原猎物众多。” 顿了顿,刘禅看着盘中的鹿脯肉,笑道:“不过能吃到鹿脯肉,朕便心满意足了。” 赵统放下餐盘,拱手应道:“陛下喜食鹿肉,臣下午再为陛下猎鹿。” 闻言,刘禅摆了摆手,说道:“偶尔尝尝便可,鹿肉虽鹿肉性温和,用助滋补,但是食多有伤身体。倒是可取些鹿肉送于卫将军(赵云),让赵将军进食,滋补身体。” “臣替臣父谢过陛下!”赵统应道。 刘禅叹了口气,说道:“赵将军随先帝征战南北,北至幽燕,南达荆楚,东起江淮,西入雍凉,戎马一生,劳苦至此;又在朕年幼之际,长坂坡、大江单骑救主,为我大汉出生入死。朕与先帝有愧于赵将军,区区鹿肉有何惜哉!” 赵统拱手行礼,单膝跪地,感叹说道:“此乃臣父之职分也,不敢他求,只望兴复汉室,不负先帝之恩。” 刘禅抬了抬手,说道:“起身吧!不知近日赵将军身体如何,可否安康?” “臣父身体尚可,只是咳多,精神不如往年。”赵统说道。 刘禅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好!” 汉中都督府虽在梁山,但是为照应到汉中防御阵线。赵云在汉中东侧屯兵于乐城,而刘禅却在汉中西侧,住在汉中都督府。 半响后,刘禅吞下最后一块鹿脯肉,接过茶水漱口。 刚刚接到最新战报的董允,此时正整理战报,以供刘禅询问。 刘禅擦拭了下唇角,问道:“休昭,可有各地可有最新战报传来?” 董允翻阅着奏疏,回声答道:“安康郡方向,上丞相留句扶坚守武乡县,自率大军沿汉水而下,遣右将军夜袭魏军夏侯儒,大破之;后上丞相命右将军,入寇南乡郡,迁移人口入蜀;而上丞相自率大军与魏将司马懿对峙在汉水沿线。” 闻言,刘禅喜上眉梢,拊掌笑道:“上丞相真乃我大汉国柱,用兵出神入化,以弱克强,将司马懿阻于武乡县。” 说完,刘禅接过诸葛亮撰写的战报,仔细查阅,心中愈发喜悦。 刘禅喜悦半响后,在多年的修养下,还是很快的克制下来,淡淡说道:“除上丞相外,可还有其他战报乎?” 董允打开陇右的战报,讲述说道:“左将军(魏延)深入湟中,依然没有消息;魏大司马曹真派遣大军进攻瓦亭,被征北将军(高翔)阻挡于瓦亭口,不得入……” “嗯!绍先,子均没有消息传来吗?”刘禅蹙眉问道。 董允抬头看了看刘禅,将奏疏递上去,说道:“霍将军断粮成功,与子均一同进军,将魏将费耀围困于陈仓道之中,望陛下决断此战,或战,或撤军。” 刘禅接过递来的战报,仔细看着霍弋禀告着内容,眉头不由更加紧锁。 战报中霍弋说,埋伏郝昭率领的运粮队成功,但却被其逃离战场。而霍弋担忧汉军断粮的消息传到关中,会使关中派遣大军南下打通陈仓道,接应被围困的费耀大军。 若曹真征调大军南下救援费耀,则势必争分夺秒,进攻阻挡在两军中间的霍弋。 刘禅放下战报,不由沉吟起来,其实霍弋绕后断粮,已经料到曹真会率军南下救援,但当时的计划就是霍弋夺粮后,尽快南下与王平夹击费耀,打一个魏军反应的时间差,却没想到中间有郝昭插入。 郝昭逃往关中,有他的组织、处理,魏军的反应速度必然会变快许多,而给汉军围困费耀,逼迫其投降的时间将就会减少。 刘禅不由踱步起来,思索这个难题。 首先费耀粮道被断,缺粮是无疑的,而重点就在于费耀能抵挡多久,这个是未知的时间。 《仙木奇缘》 魏军能征调多少大军南下救援费耀,又要花费多久时间抵达陈仓道,也是未可知之。 一时间,刘禅难以决断此事,不禁想起诸葛亮,感叹说道:“若相父在此,朕何愁此事!” 闻言,董允便知道天子患上诸葛亮依赖症,当即进谏说道:“陛下岂不闻袁本初乎?” “袁本初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多谋而寡断。数次有取胜之机,拱手让与曹操,莫非陛下愿效仿乎?” 董允上前一步,手指北方,昂扬说道。 “臣虽不知军事,但臣亦知战机稍纵即逝,不可因犹豫而错失良机。战则起兵支援,退则令绍先撤军,陛下应早当决断。” 闻言,刘禅惊醒,一个激灵,握着董允双手, 说道:“休昭此言如雷霆震耳,朕知也!” 董允看着刘禅,进谏说道:“陛下,魏军大军皆在陇右与车骑将军鏖战,数日之内,即便郝昭能支援,其兵亦寡,不足为惧。” 刘禅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当场下了决心。 战必须战,战败,大不了霍弋翻山越岭爬回汉中;战胜,则可令魏军断粮而投降。 刘禅环视众人,当即吩咐说道:“此战应战,有何可畏。朕自当御驾亲征,率羽林右监支援陈仓道,汉城抽调千名步卒随朕驰援。” 顿了顿,刘禅看向赵统,说道:“伯纪(赵统字),你率羽林左监随卫将军左右,并传令卫将军小心张郃所部。” 董允欲哭无泪,自己只是想让天子做决断,没想到天子还趁机亲征。 “且慢,陛下不可亲往战场,不如可遣李孟璞(李遗字)率羽林右监支援子均。”董允又劝谏说道。 刘禅摇了摇头,说道:“若魏将费耀投降,子均如何以对乎?” 董允语塞,确实如刘禅所言一样,王平为镇北将军,费耀为后将军,王平官职低于费耀。若费耀投降,王平则难以应对,目前唯有刘禅适合前往招降纳叛。同时刘禅是大汉天子,前去招降,势必会事半功倍。 董允沉默半响,说道:“臣随陛下亲往。” “可!” 刘禅说完,翻身上马招呼众人回府,准备出发陈仓道。 《汉纪·蒋费董廖吕传》:“建兴七年,霍弋围费耀于马岭,中祖问允,允曰:“陛下欲仿袁本初乎?”时袁本初多谋而寡断,中祖大笑,遂举兵援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四章围困与救援 公元229年,建兴七年,五月。 武都郡,陈仓道,双河口。 刘禅得到霍弋军报之后,率两千五百人,沿西汉水急行军, 不过数日便汇合王平。 霍弋也领着三千甲士从南下,与王平南北两个方向将费耀的七千大军夹在中间。 双河口畔,汉军营寨,中军大帐。 帐内摆放着散关至马岭关的地形模型,刘禅与王平、霍弋等人簇拥其间。 此物乃是王平根据陈仓道大概地形,堆土成山,所制而成的军事沙盘。 昔后汉刘秀征讨陇西隗嚣, 马援便聚米为山, 指画陇右形势, 一目了然。 刘禅指着沙盘对众人,笑道:“前有马援聚米为山谷,助光武大破隗嚣;今有王子均堆土成山,助朕破魏,子均当为朕之伏波将军乎!” 王平拱了拱手,扬声说道:“陛下,伏波将军为光武,西破陇羌,南征交趾,北击乌桓。臣愿为陛下匡定天下,马革裹尸而还葬。” 刘禅笑着摇了摇头,打趣说道:“子均何处出言,卿不为马伏波应为吴子颜(吴汉字)也!” 吴汉病死于榻上, 去世前刘秀还曾亲自前去探望,而不是与马援一样病死在征途之上。 说完,刘禅转移话题, 问道:“目前战局情况如何?” 王平稍微整理了下思绪,指着沙盘,说道:“陛下请看,绍先此前断粮后,与臣前后包夹费耀,费耀察觉后从马岭关撤退至双河口,试图依仗山地退却我军。” 双河口是西汉水与支流黑水河交汇之处,两条河流皆为浅滩,四周平缓,中央有山坡拔地而起,可以说是易守难攻之地。 王平看着刘禅继续介绍,说道:“费耀七千大军屯扎山坡之上,沿途山坡多设陷阱,以险固守。而我军六千人,分为两军,一军由绍先率领三千甲士,屯扎在北面;臣率三千士卒屯扎在南面西汉水畔。”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朕领两千五百人来援,大军目前合计八千五百人。敌寡我众, 且魏军又受缺粮之苦,不知子均准备如何对敌?” 刘禅也很直接将战事交给王平负责,毕竟王平对汉中战事也远远比刘禅了解得多,而且刘禅也不认为少经战事的自己,能够比肩久经战事的王平。 王平指着沙盘上的魏军标志,笑道:“陛下放心,费耀穷途末路也!费耀自视甚高,孤军深入陈仓道,连攻马岭关不克,士卒士气低迷。目前又缺兵少粮,被困于山上,不过数日,待其缺粮,自然会率军向外突围。” 刘禅迟疑半响,说道:“若费耀能坚持到魏军来援,届时再向外突破,我等因如何为之?” 霍弋接过话,拱手说道:“臣擒获魏军士卒审问得知费耀军粮几乎已尽,若节省食用最多也不过十日,除非二十日之内,魏军能率大军南下救援费耀,否则费耀将死无疑。” 王平指着散关到北水城一线,说道:“目前北川城已重新归我大汉所有,臣以为可派遣千人驻守,扼首要道,令魏军不得过即可。” 董允探着头,看着沙盘满是好奇,问道:“千名士卒驻防北川城,其兵力可阻魏军乎?” 闻言,王平笑了笑,说道:“休昭此一时彼一时,先前费耀率万余名士卒进犯,北川城自然难敌,但如今魏军想要立刻抽调大军南下,何其难也,最多也不过数千魏军来援,以千人守北川城足矣!” 确实如王平所说的一样,别看目前曹魏在陇右还有七万大军,但是曹真想立刻抽调大军南下还是非常困难的,现在能够来支援也就几千人。 刘禅稍微安心,果然形势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乐观,只要不将战事不拖久。 刘禅望向王平,说道:“不知子均以为谁可重新镇守北川城,以据来援魏军。” 王平沉吟片刻,说道:“陛下,以臣之见,克终(刘林)可担此重任。” 刘禅点了点头,赞同说道:“克终对北川城内外熟悉,且又有拒敌经验,可往北川城。”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此战便交给子均负责,数日后待费耀粮尽,魏军军心动摇,朕便派人招降费耀。” “诺!”王平拱手应道。 ------------------ 扶风郡,关陇道,陇山前线。 午间,天气炎热,曹真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问道:“凉州刺史可有消息传来?” “启禀大司马,郭刺史来战报言,已经在湟水一带发现蜀军吴懿部,待天晴便攻蜀军。”亲卫应道。 曹真又擦了下鬓角的汗水,说道:“传令郭刺史,让其注意魏延所部。” “诺!”亲卫应下。 “瓦亭道战事可有进展?”曹真收起巾帕,问道。 亲卫摇了摇头,说道:“被蜀将高翔所阻,我军不得入。” 闻言,曹真心情不由有些烦闷,陇山着实有些难攻,蜀军居高临下,魏军都是仰攻汉军营寨,魏军士卒死伤惨重。 而且蜀将黄权也着实难以应付,面对自己多路大军进攻,就一个字‘守’,一旦自己进攻那个隘口,黄权就利用渭水支流及马匹的机动性快速抵达,协同当地守军防御要塞。 曹真心中幽幽一叹,难怪光武攻陇西,花费数年之功,倾举国之力,才能平定。 “大司马,郝将军求见。”帐外亲卫禀道。 闻言,曹真心中一惊,郝昭不是在费耀帐下吗? 莫非费耀大军有危! “快,请伯道入内。”曹真说道。 郝昭风尘仆仆进入营帐,跪地说道:“郝伯道拜见大司马,望大司马派兵救援后将军。” 曹真扶起郝昭,连忙问道:“后将军大军发生何事?伯道又为何到此。” “大司马,蜀将霍弋诱敌深入,吸引后将军深入陈仓道,绕后包抄,在下当时押送粮草遇伏,侥幸逃脱。……费将军大军缺粮,又被蜀军前后夹击,请大司马尽快派遣援军,救出费将军。”郝昭将情况一一说道。 此言一出,曹真差点发飙,没想到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属下如此轻敌,孤军深入。 但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曹真, 也顾不上追究责任,现在必须马上救出费耀大军,要不然等到缺粮之际,七千魏军投降西蜀,折损万人大军,足以让大魏肉疼。 曹真深呼吸,平静心情,说道:“后将军垂危,我自当救之,请伯道放心。” 曹真沉吟半响,说道:“伯道熟知蜀军情况及陈仓道地形,不知伯道是否愿率军前往救援后将军?” 郝昭闻言,拱手应道:“在下愿往,不知大司马可派多少兵马随昭救援?” 曹真张开手掌,说道:“目前大军皆在陇山隘口奋战,本将只能调五千士卒随伯道救援,后续本将再尽可能抽调大军陆续前往陈仓道相助伯道,不知伯道可否。” 郝昭咬了咬牙,说道:“昭如何敢不从乎!” 曹真握住郝昭的双手,真诚说道:“望伯道尽所能将后将军救出。同时本将传令右将军令其进攻汉中,使汉中蜀军兵力急缺,行围魏救赵之策。” “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粮绝 清晨,双河山被薄雾笼罩,白蒙蒙的雾气弥漫在树林的每一处空隙,阳光透过薄薄的雾气,温和地洒在万物上。 魏军营寨里飘起缕缕炊烟,若仔细观察,炊烟数量比往常少了许多。 费耀领着魏军将校巡视营寨,只见士卒们举着木碗,排着的队伍,精神萎靡地等待着早饭。 费耀背手负腰后,微微蹙眉,问道:“军中之粮还能维持多久?” 仓官王任小步上前,苦笑说道:“启禀后将军,军粮最多还能维持三日,三日后我军粮尽也!” 费耀抬了抬手,说道:“乘碗朝食来,按照正常军士标准。” “诺!”王任应道。 不一会,王任将木碗端给费耀,费耀顺手接过,看了看起手中的朝食,不由心闷。 秦汉普通人基本是以两餐制为主,早上一顿为朝食,晚上一顿为餔食。 不管对于普通人还是将士而言,朝食是最重要的主餐。因为朝食是支撑一天能量的供给,不仅早上要吃好,更要吃饱。至于晚上的餔食,随便吃点就行了。 因此朝食魏军中一般都是饭,同时也会加点佐料,可能虽不好吃,但是吃饱维持一天的能量消耗还是没问题的。 可费耀木碗中的朝食,基本可以说是粥,同时饭粒少得可怜,大部分是水,醋布与野菜叶掺杂其中。 费耀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难以言表,又酸又咸,嘴里咀嚼着煮烂的醋布,又喝了口粥,才吞入腹中。 费耀呼了口气,问道:“可有派遣军中士卒,于林间采集野菜,射杀猎物否?” 王任迟疑半响,说道:“有派遣,但是汉军早有料到,常在林间设伏,射杀我军士卒。” 折冲将军贾嗣接过话,补充说道:“汉军中有善山林作战者,身材矮小,体健如猿,翻山登岭,如履平地,持弩负剑,穿梭林间。弩箭涂毒,触皮者,伤口糜烂而亡。” 费耀眉目愈发紧凑,不满说道:“没有派遣精锐士卒厮杀否?” 贾嗣摇了摇头,说道:“多次厮杀下来,我军士卒不敌,士卒们畏敌如虎,不敢入林。依在下所看,林间汉军士卒应为南中精锐蛮夷,汉军募之为战。” 费耀不满地看了眼贾嗣,又看了看手中的木碗,沉重说道:“如今大军被困,兵多而粮少,不知大司马援军何时来援。我等还需早做打算,要不然等粮尽,将士将会军心溃散,逃亡降汉者不计其数,届时……” 虽然费耀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众人如何不知道费耀的意思。一旦粮尽,军心溃散,到时候大势已去,七千大军将会全军覆没。 贾嗣沉吟片刻,问道:“不知将军准备如何对敌?” 费耀环视了下周围,走向前方僻静处,低声说道:“多日缺粮,士卒萎靡,战心皆无,如何能敌汉军?” “后将军言下之意是?”贾嗣好奇问道。 费耀看着贾嗣及周围中高级将校,沉声说道:“挑选精锐,向北突围,若能击溃北面霍弋所部,则我军还有一线生机。若继续固守待援,我军无异于自取死路。” 闻言,贾嗣有些迟疑,说道:“霍弋所部守备森严,我军如何能突破?” 费耀瞪了眼贾嗣,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不悦说道:“折冲将军若非想投降否?” 贾嗣连忙摆手,惶恐地说道:“在下追随大司马多年,征战南北。大司马待我等恩重如山,我等岂有他念,嗣又如何敢为之。” 费耀也不想逼人太甚,苦口婆心说道:“在下轻敌,孤军深入,有愧于诸位,若诸位将军想要投降,本将自无怨言。但诸位将军勿忘天子、大司马厚恩。” 贾嗣与众人默然不语,或心事重重,或以身报国。 费耀环视众人,郑重说道:“今夜本将亲率精锐夜袭,诸位暂且等待片刻。若耀战死沙场,诸位投降即可;若耀能一举破围,击溃霍弋营寨。望诸位将军念及天子、大司马厚恩,随我奋起,求得一线生机。” “诺!”众人应道。 费耀吩咐王任,说道:“等会本将挑选精锐后,仓官杀马取肉,给足粮草,务必要让精锐甲士吃饱喝足。” 王任盘算了一下,拱手说道:“若给足粮草恐营中粮草无以为继,恐后日便要缺粮。” 费耀苦笑几声,无奈地叹气说道:“仓官按本将意思去做吧!” 王任也反应过来,费耀是欲行破釜沉舟之举,不成功便成仁。 “诺!”王任应道。 而离双河口不足百里之遥的北川城,发生激烈的战事。 刘林在矮小的城上,朝着城内,呼喝着喊道:“快搬运土石,将城门堵上。” 相比于第一次守北川城以阻缓敌军脚步为目的,这次的刘林则是抱着死守态度,为大军逼降费耀争取更多的时间。 话没说完,城头守军立即朝着进入射程内的魏军射箭。片刻后,城外的魏军开始抛射箭矢还击。 一时间,城内城外,箭矢飞舞。一支支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密集地射向城头,帮助推着云梯的魏军将士,压制城头的弓弩手。 “咚!” 一刻后十五分钟,一声闷响,城下魏军士卒将新制的云梯靠在城上, 梯顶上尖锐的挂钩嵌入城墙。 “冲啊!” 魏军士卒持盾口衔刀,顺着云梯爬上城墙,紧接着越来越多魏军士卒沿着云梯向北川城墙上爬去。 刘林手持长槊,从垛口处往云梯上的魏军先登身上戳去。锋利的槊矛直戳魏军胸口,甲片崩裂,嵌入胸骨之间。魏军先登吃痛,从云梯上跌落。 接着刘林身后的汉军士卒举起巨石往下砸去,同个梯子上的魏军士卒纷纷摔倒在地。 接着,刘林持槊巡视城墙,大声叫嚷道:“不要着急,互相配合,不要后退。” 对于这次守城退敌,刘林相对信心还是比较充足的。 因为郝昭急行军支援,加之陈仓道狭隘,根本来不及携带攻城器械,最快的办法就是制作云梯,使用‘蚁附’进行攻城。 蚁附攻城在兵法中,属于下之下策。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作为守城行家的郝昭是不会采取这个办法的。 汉魏两军在狭窄的城头上,围绕一座座云梯展开奋力的厮杀,枪矛戳刺,溅起道道血光,巨石金汁倾泄而下,魏军士卒惨叫连连。 城墙角几座云梯密集排列,吸引了大量汉军注意力;而在不远的偏僻处,数十名披甲锐士顺着云梯向上急攀,准备乘汉军空虚一拥而上。 为首先登刚上城墙之时,刘林持槊便将他捅了下去,身后亲卫将滚烫的金汁倾倒而下。 金汁透过甲胄,侵入皮肤,锐士皮肤瞬间冒起水泡,剧痛难耐,跌落城下,翻滚哀嚎着。 魏军攻势一直持续到晚间,才在郝昭的军令下从城楼上撤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继任 汉中郡,褒斜道,褒中城。 清晨,城内外军号声乍响,阵阵传入屋内。 赵云从昏睡中惊醒,望向窗外,右手撑起身子,重重地咳嗽几声,喊道:“来人!” 赵广身着甲胄,急忙推门而入,扶起赵云,问道:“父亲有何事?” 赵云在赵广的帮助下,端坐身子,轻咳一声,说道:“外面发生何事?” 赵广面色犹豫,说道:“乃是陈将军与兄长集结士卒,操练兵马之声。” 赵云脸色一沉,不满说道:“外面明明是魏军攻城,为何言我军操练兵马,莫欺为父老迈耳背,分不出战鼓声乎?” 闻言,赵广迟疑半响,说道:“非广欺瞒父亲,昨日父亲跌落马下,医师言父亲身体无力,还需休息,不可过度操劳,望父亲知晓。” 十日前,张郃率大军走褒斜道,抵达褒中城,连日进攻。赵云听闻,从乐城率大军,救援褒中城。昨日天热,张郃攻城,赵云强撑着身体不适,率轻骑突出外城,后得胜回城,因天热力脱,从马上摔下。 赵云狠狠地锤了几下床,呵斥说道:“岂可因病事而误国事,小子无知也!张郃乃魏国名将,你等居然如此轻视,若让张郃破城,长驱直入汉中,为父有何颜面去见国家与上丞相乎?” 说完,赵云重重地咳嗽许久,接过赵广端过来的水喝下,才舒服些许。 赵广接过空碗,看着自己的父亲,低声说道:“父亲放心,兄长接替父亲统率骑卒,城墙上有陈将军把守,魏军是攻不进来的,请父亲安心休养。” 赵云撑着赵广肩膀起身,说道:“你兄长少经兵事,不知骑卒所用时机,岂能接任我之职乎?” 拍了拍赵广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你与兄长孝心,为父知也。但国家大事,岂能让私事所误。” 赵广摇了摇头,倔强地说道:“父亲所言,兄长知晓。骑卒之用,兄长会采用父亲部下所言,同时必会谨慎行事。我受兄长之托,今日务必让父亲休憩。父亲过几日身体好些,再披甲上阵也可。” 赵云脸色微正,愤然说道:“此乃国事,而非家事,军中其有父子乎!大丈夫即食禄,应当战死沙场,以马革裹尸而还,岂能因身体之患,而非国家大事。” “你如此感情行事,岂可担国家大任,列阵厮杀乎!”赵云批评道。 “父亲……”赵广有些委屈,喊道。 赵云双眸盯着赵广,沉声道:“执行军令,为本将军披甲。” 赵广看着赵云目光灼灼的眸子,心中不由胆怯,拱手应道:“诺!” 赵云不再言语,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背影,摇了摇头,感慨自己小儿子年纪尚小,勇则勇,不像大儿子做事有条理,只可为勇将。 半响后,赵广持着长槊入门,身后亲卫捧着甲胄跟随。 赵云直接张开双臂,示意众人为他披甲。 亲卫围拢过来,先为赵云披上蜀锦丝质外袍,又为赵云穿上环锁铠(注1)为内甲,接着为赵云披上鱼鳞铠,捆上护臂,围上甲裙,皮绦系紧。最后亲卫奉上兜鍪,赵云拿过,夹在腋下。 赵广递过长槊,赵云左手轻轻一抖,长达两丈的长槊如活了的一般颤动起来,槊刃割裂空气,发出‘嗡嗡’的响声。 赵云撑着精神,虎步跨出房门,直奔城墙而去。 “虎威将军!” “武威将军!” “武威将军!” 沿途汉军士卒看见赵云威风凛凛走来,不由军心大振,齐声高呼。 陈式见赵云走上城墙,拱手行礼,说道:“末将拜见卫将军!” 赵云摆了摆手,淡然说道:“阵前不必如此,目前局势如何?” 陈式手指东面城墙,说道:“魏军主攻东门,佯攻北面,皆被我军所阻。刚刚赵左监(赵统)率骑卒从东门出城,袭扰魏军,卫将军可望一看。” “可!” 东门为主战场,赵云大儿子赵统也在城外厮杀,赵云意动,顺水推舟说道。 赵云、陈氏一行人往东门城楼而去,城墙上汉军士卒死死地将魏军士卒压制在云梯上,不让魏军爬上城墙。 赵云站在东门高墙上,放眼望去,只见一支骑卒在魏军步卒阵中四处冲杀,所向披靡。 在阵中的赵统似乎感受到赵云的目光,手中长槊愈加有力,搠透魏军士卒胸膛。 随后赵统听见传来阵阵马蹄之声,望了眼北面方向,见魏军骑卒支援过来,吐出一口浊气,勒转马头,吆喝说道:“转向南面,调转回城。” “诺!” 赵统握持缰绳,双腿踢动马腹,带着汉骑冲向边缘的魏军步卒,穿阵而出。 魏军根本无法阻挡汉骑的纵队陷阵而出,步卒们瞬间被纵队锐士手上的马枪挑飞。 赵统一头当先,挥动长达一丈有余的马槊猛砸,领头的魏军步卒举枪格挡。 下一瞬间,赵统沉重的槊刃调转姿势,改砸为刺,槊刃夹带着呜呜声戳向步卒。在战马冲刺的加持下,槊刃与甲片相撞,火光飞溅,坚固的甲片乍然崩裂,槊刃搠入胸骨。 赵统反手拔槊,趟出一条血路,疾驰出阵,数百汉骑紧随其后出阵,卷起烟尘滚滚。 迟到的魏骑看着已经远去的赵统等人,懊恼不已。 南门大开,赵统率着骑卒缓缓入城,汉骑身上血迹斑斑的甲胄在太阳的照耀下显眼无比。 “万胜!” “万胜!” “万胜!” 南门城墙的汉军士卒, 举矛捶地,高呼道。 赵统听着四周汉军士卒欢呼声,兴奋不已,身上热血沸腾,往日属于父亲的欢呼声,现在也终于属于我了! “我乃常山赵统,赵伯纪是也!” 赵统目光坚毅,举起槊身,喊道。其锋利的槊刃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常山赵伯纪万胜!” “常山赵伯纪万胜!” 周围的汉军士卒闻言,欢呼声愈发热烈,高喊道。 大约半响后,赵云走下城墙,迎来过来。 赵统见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说道:“父亲,统不负父亲之望!” 赵云满脸激动,扶起赵统,说道:“无需多礼,今日我儿壮也。” 赵统起身,扶着赵云往前走,感激说道:“父亲谆谆教导,儿莫不敢忘。只是儿愚钝,常恐有辱父亲军中威望。” 赵云一脸欣慰,拍着赵统的手,说道:“往日伯纪做事颇有条理,但缺一往无前之勇气,行事不决。今日陷阵风采,为父尽收眼底,出击狠辣,转进如风,骑兵精髓有掌握一二。但不可骄傲,还需努力。” “皆乃父亲教导之恩,统还需父亲在耳畔,经常叮嘱教诲,不负常山赵氏门楣。”赵统说道。 “哈哈!好!好!”赵云笑着合不拢嘴,连连应道。 -------------------- 1环锁铠又名锁子甲,《晋书.吕光载记》:“铠如环锁,射不可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战亡! 夜幕降临,天上冷月如钩,双河山魏军营寨火把簇立,驱散黑暗,将校场照得通明。 校场中,魏军五百名精锐敢死之士,井然有序地排列。敢死之士身着甲胄,背负弩矢,挺直腰背,军容严整,望着高台。 数十魏卒在旁,举酒倒入碗,分发于列队精锐。 高台上火盆高燃,‘费’大纛挂在高台中央,火光映红了大纛。 费耀头戴兜鍪,身着黄色铠甲,手按汉剑,缓步走上高台,神情威严肃然,右手接过亲卫递上的装满酒的木碗。 费耀单手举碗,看着台下众人,苦涩说道:“某对不起兄弟们,耀自视甚高,想着为兄弟们博一个功名,却不曾想孤军深入,导致我军被围于此,连累诸位兄弟。” “是故第一碗耀在此敬全军兄弟!” 费耀举起瓷碗,向台下敢死之士示意,然后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物。 费耀接着感慨,说道:“耀在此感谢诸位兄弟,大军被围,诸位不离不弃,舍弃性命,随耀破釜沉舟,突围而出。耀感激不尽,若能回国,耀必定禀告国家,奖赏诸位。” “是故耀在此敬诸位兄弟,不畏生死,随我征战。请诸位与我共饮此杯!” 众人举碗齐呼:“谢将军!” 费耀举起第二碗,一饮而尽。众士卒纷纷举杯将酒倒进肚中。 费耀忽然高扬声音,厉声说道:“第三碗酒,乃是取胜之酒。耀且放在这,待耀与诸君得胜而归,满饮此酒。” 魏军士卒闻言,高呼:“必破蜀军!” 费耀哈哈大笑,接过亲卫递过来的长槊,举槊高喊:“儿郎们醉否,可敢随耀夜袭蜀军否!” “如何不敢?”敢死之士持矛高呼。 “出发!” 说完,费耀走下高台,五百名精锐紧随其后,直奔山下蜀寨。 …… 寂静无人的树林之中,人影攒动,隐约间听到喘息之声,以及夹杂着昆虫的脆鸣。 费耀身裹黑布,伏在灌木丛中,盯着不远处的王平营寨。 费耀改变了夜袭的目标营寨,原先是准备袭击霍弋营寨,准备打出一条向北通道,将大军救援而出。 但不久费耀决定夜袭兵力众多的汉军大寨,因为大汉天子刘禅正在此营,且不说能不能擒获大汉天子,但若能击溃此寨,费耀便可逆转大局。 风险与收益共存! 费耀抬头看了看月亮,见时间已到,低声说道:“子时已到,随耀出发。” 费耀领头走出灌木丛,借五百精锐借助着月光朝着汉军营寨方向行进。 一路上,汉军营寨守备松懈,很快被费耀摸到近处。 待一支巡逻队走后,费耀举手挥动,一阵军号声响彻寂静的黑夜。 “呜!” “呜!” 身着黄色的魏军精锐举着火把破开夜幕,向汉军营寨席卷而去。 “敌袭!” 望台上一名汉军哨兵回头大声喊道。 “叮!叮!叮!” 警示的鸣金声瞬间便在汉军营寨中响起。 魏军精锐们,迅速搬开鹿角,数百人涌入汉军营寨。 费耀犹如猛虎下山一马当先,长槊挥动,寒芒一闪而过,两名汉军士卒便倒在地上,捂着咽喉。 魏军精锐冲入汉军营寨,用火把点燃营帐,踢翻火盆,火光顿时冲天而起。 汉军营寨火光虽大,但是却不见大批汉军,只有少数的汉军稀疏逃窜。 原本准备冲向中军营寨的费耀,停下脚步,暗道一声‘不好’。 “呜!……” 一声又一声的号角忽然从四周响起,夜色中一队队汉兵随着一面面汉旗,从黑夜中陆续出现在营外。 一名汉将手持长矛,从中军营寨涌出,身后紧随着近千名的羽林右骑。 羽林右骑,原玄甲卫也,从三卫中挑选勇武之士入卫,兵一千五百人,主官羽林右监,由李恢之侄李球担任。 李球一脸冷笑,看着费耀说道:“费耀,本将在此等候多时也,还不束手投降,弃暗投明,且不失封侯之位。” 费耀仰天大笑,呵斥说道:“代汉者,当涂高也!汉室已亡,何言弃暗投明乎?” 闻言,李球脸色更冷,厉声喊道:“杀!” 营寨内羽林甲士凶狠地撞在魏军的盾戈之上,营寨外的汉军高呼着号子,大步向前,前后夹击魏军敢死之士。 原本抱有死志的魏军精锐也不畏惧,悍不畏死地迎来上去。 营寨外,纷乱的战况,厮杀的怒吼声,纷纷传入刘禅的眼耳之中。 刘禅骑着战马,看着战局,赞扬说道:“今夜,子均安排妥当,费耀入彀也!” 王平落后一个马头,谦虚说道:“平不敢贪功,此有赖陛下英武,引魏将归降泄密。” 傍晚,魏折冲将军贾嗣遣亲信,下山投降,并言今晚费耀率军夜袭。 是故王平早有防备,命李球、纪信等人带着军士埋伏,内外包夹。 刘禅拉扯着马鞭,说道:“朕常闻子均作战理政,与人交谈苟不言笑,从不越礼,有时可不必如此沉重。” 王平沉默半响,拱手应道:“诺!” 刘禅无奈地笑了笑,王平这性格怕是改不了过来了。自己经常和王平开玩笑,但每次王平都会把话题聊得沉重。 看着交战的汉魏两军,刘禅瞟了眼王平,叹了口气,也知晓王平身上的压力。 王平这些年虽被自己器重,但是随之而来的也是巨大的压力,大汉国内许多人都盯着王平。 特别是这些年,刘禅重用汉化蛮夷,先是提拔王平升任汉中副都督,再以句扶为安康太守,又设有賨人为主的白甲卫。 可以说大汉现在已经形成以王平、句扶、李骞为核心的賨人将领,虽然势力不大,但也渐渐在大汉军事中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王平这些年愈发低调, 除公事外几乎不与他人沟通,加上一年前与张郃鏖战关川河,导致大量白甲卫战死,与賨人之间的联系也断了。 而此时被前后夹击的费耀所部,终于被汉军甲士破阵而入。 费耀左手持刀,右手持槊,浑身鲜血淋漓,带着敢死之士奋力抵抗。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费耀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汉军也开始将他团团包围。 费耀依着长槊作为支撑,望着四面涌来的汉军将士,惨淡一笑,低语说道:“大司马,耀有负将军重任。耀只能以死谢罪,下生再追随大司马,驰骋沙场,纵横万里了。” 说完,费耀举起环手刀,放到脖颈处,轻轻一划,鲜血喷涌而出。 战事结束,李球与众人打扫战场。 刘禅骑着马入营,见费耀尸体随意丢弃,有些不忍,将李球唤来,说道:“孟璞(李球字),费耀虽为敌将,但以身报国,身体不可辱也。将其与五百勇士一起安葬吧!” “诺!”李球拱手应道。 《汉纪·王邓姜霍传》:“平生长戎旅,手不能书,中祖授以《孙子兵法》,因其所识不过十字,故又命董允授之,后平自习史、汉诸纪传,学有所得,皆得大意。 平治军理政,遵履法度,言不戏谑,从朝至夕,端坐彻日,婳无武将之体,然性狭侵疑体,为人自轻,以此为损焉。 克复中原,时诸将招贤,唯平闭门不纳,中祖问之,平曰:“人臣奉法遵职,何与招士!”中祖叹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虎啸龙吟(完) 秦州,安康郡,魏军大营。 夏夜,天上高悬着银镜似的圆月,如水的清辉漫漫洒在广阔的四野,汉水潺潺流向东方,并将汉、魏二军分隔两岸。 司马懿抚须端坐在营帐中,听着帐外传来阵阵虫鸣声和蛙叫声,看着手上的战报,心中有些烦乱。 没想到自己的声东击西,奇袭之策被诸葛亮识破,在自己攻西城县(武乡县)时,反让他有机可乘,先是袭击夏侯儒大军,导致夏侯儒战败;再是回师援西城县,与自己隔河相望。 司马懿心烦,蹙眉站起身,走出帐门,恰逢毋(guàn)丘俭检阅士卒,夜巡营寨。 司马懿招了招手,温声说道:“仲恭(毋丘俭字)今夜士卒安排如何?” 毋丘俭闻声看去,走进拱手说道:“启禀骠骑将军,今夜明哨、暗哨皆已安排妥当。” 司马懿指了指前方,示意毋丘俭跟上,笑道:“州从事(州泰)守孝九年,我近乎折损一臂,且不曾想仲恭入我帐下,接替他的职位,助我治军理事。” 州泰去年帮助司马懿奔袭孟达,同时防备救援汉军有功,司马懿原本想提拔他为新城太守,却不曾想州泰父亲、母亲、祖父接连逝世,不得已州泰要守丧九年才能继续他的仕途。 而毋丘俭,姓毋丘,名俭,字仲恭,为洛阳典农中郎将,后投身军旅,此战便随司马懿西征蜀汉。 毋丘俭笑了笑,谦虚地说道:“在下初入军旅,不知甚多。若有能为骠骑将军效力,在下甚敢荣幸。在下理事若有纰漏者,还望骠骑将军提醒警戒。” 司马懿摆了摆手,笑道:“仲恭为事谨慎,有将才之略,日后成就定不会在我之下也!” 对于司马懿的客套话,毋丘俭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如今天色已晚,不知骠骑将军为何还不休息,可是为夏侯刺史战事所忧?” 司马懿抚须点了点头,苦笑说道:“诸葛亮以句扶扼守西城,自己率军沿汉水南下,趁夏侯刺史不备,夜袭我军。导致我军水路军被破,入寇南乡郡,袭扰后方,是故在下为之忧也!” 毋丘俭瞥了眼司马懿,缓缓问道:“不知骠骑将军接下来准备如何以对?” 司马懿沉吟半响,说道:“南乡郡乃我军后方,若汉军袭扰,我军粮道必受影响,是故应当早为救之,不可放任不管。” 毋丘俭迟疑半响,建议说道:“汉军深入南乡郡袭扰,不如遣夏侯刺史救援之,将功补过。” 毋丘俭在洛阳与夏侯玄关系甚好,如今他叔父夏侯儒有过,毋丘俭也是希望能帮一帮。 司马懿叹了一口气,看着夜空中如水银般流动的星斗,说道:“此战并非皆是夏侯刺史之过,懿统兵亦有失,布置有欠妥当,才导致诸葛亮以多击少,使夏侯刺史战败。” 顿了顿,司马懿继续说道:“夏侯刺史只是一时不察,为人多有军略,剿灭入寇汉军,非夏侯刺史不可。” 毋丘俭想帮,司马懿更是想帮,毕竟夏侯儒的侄女过不了多久就是自己的儿媳妇,虽是公事为先,但如今也不能光看着自己亲家独吞败果,受朝廷责备。 司马懿与毋丘俭越行越远,走到汉水河畔,望着对岸远处灯火通明,军士井然有序的诸葛亮大军营寨。 观看半响,司马懿不禁感慨说道:“诸葛亮,真奇才也!治国则治国有分,国富刑清;治军则御军有法,帷幄有谋。实乃我大魏劲敌也!” 毋丘俭亦是点了点头,赞同说道:“诸葛亮诚为一世异人也,北伐之前,善治国,却不曾想其军略亦有所长,可为当世名将,可与骠骑将军比之也!” 司马懿抚须笑了笑,对毋丘俭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在司马懿的眼中,诸葛亮治国为长,军略为短。诸葛亮袭取夏侯儒不过是占防守之利,才能成功。 毋丘俭重新回归正题,问道:“诸葛亮、句扶固守城池,闭门不出,不知骠骑将军可有计策破之?” 闻言,司马懿停下抚须动作,有些愕然望着毋丘俭,军事之中,最怕的就是有能力的将帅坚守不出。 现在诸葛亮、句扶二人互相勾结,固守城池,还能有什么办法? 自己大军四万人,诸葛亮与句扶联合大军有近三万人,怎么打?加上汉军袭扰粮道,依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不撤军算还好的了。 回神的司马懿,沉思片刻,用场面话说道:“虽敌寡我众,但汉军有西城县为屏障,外又有诸葛亮两万大军为援,难以急图,还须缓缓为之。可看大司马其余四路大军进展如何,毕竟我军只是辅助大司马攻取陇右。” 嗯!攻取安康郡的想法已经被他抛出脑后了。 毋丘俭沉吟半响,缓缓说道:“诸葛亮没有回援汉中,估计大司马大军进展应当并不容易。” 司马懿示意回营,边走边说道:“或许正如仲恭所言,不过具体情况可由陛下决定。在下已经将军战报报于陛下,让陛下与众卿商议,接下军事。毕竟镇守荆州的陆逊,蠢蠢欲动欲趁汉魏交战,夺我国土,掠夺我百姓。” 从司马懿、毋丘俭二人话语之中,隐约可以听出二人面对诸葛亮的固守,吴班的劫掠、袭扰的情况下,已经有撤军之意。只是顾忌于目前战况,不敢轻提,反而把这个难题交给洛阳的曹叡。 待司马懿散心,回帐休息之时,只见自己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在营帐等自己。 司马懿脱下外袍挂在架上,见长子司马师头戴绿头巾(注1),抿着嘴唇,控制自己的感情;次子司马昭气愤填膺,喘着粗气。 司马懿不禁有些好奇,问道:“你兄弟二人还不安寝,可是发生何事?” 司马师握紧拳头,深呼吸,痛苦说道:“父亲,夜深之时,儿收到夏侯玄书信,其言师未婚妻媛容在出游时,被汉军所截走,如今下落不明。” “什么!”城府颇深的司马懿,也不由大吃一惊。 半响后,司马懿长叹一声,夏侯徽这个儿媳自己是非常喜欢,见识有度,仪态万千,如今被掠,不由为之惋惜。 司马懿看着强忍痛苦的司马师,又是叹了一口气,问道:“何时发生之事?” “四日前!”司马昭答道。 闻言,司马懿连忙吩咐说道:“子上(司马昭字),你即刻派兵去汉水严查,看可否将媛容救下。” “诺!”司马昭起身按剑而出。 司马懿见司马昭出去,于是坐在司马师旁边,面容冷淡,呵斥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如今却作儿女之姿,岂不让人笑话,又如何可担大事也!” 司马师红着眼睛,泣声道:“我独爱媛容也!如今她离我远去,我又如何能不悲乎!” “天下女子多如芳草,岂可陷于此女之身上,子元(司马师字)切记,成大事者,应持无我之心。不以事喜,不以事悲,一切当接纳之。”司马懿冷声说道。 司马师握紧拳头,克制情感,淡然说道:“父亲教导的是,师错也!” “哎!” ------------------- 1绿帽子这种侮辱性的意思,起源于元代,在宋明清进一步赋予更深的含义。 《元典章》规定:娼妓之家长和亲属男子必须头裹青头巾,以示贱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归降与退兵(彩蛋) 公元229年,汉帝刘禅建兴七年,魏帝曹叡太和三年,吴帝孙权黄龙元年,五月。 清晨,双河口旌旗招展,军号鼓乐之声响彻山道,山下汉军营寨里飘起缕缕炊烟,比往常食用之量多出一倍有余。 贾嗣赤裸上半身,头围白巾,手捧佩剑,缓缓下山。左右举着各自符印,紧随其后。 一刻后,贾嗣与数十名魏军校尉走到山脚,只见两旁汉军羽林骑手持汉戟,军士捶鼓,俊伟的大汉天子身着甲胄等候在前。 贾嗣缓缓驱步上前,跪地手奉佩剑过头,恭敬地说道:“罪臣贾嗣,不识天数,助纣为虐,助凶攻汉,罪该万死。但臣幡然醒悟,今携大军六千六百五十一人,将校二十一人,归附汉室,望国家纳之,让我等将功赎罪,以补过往之失。” 刘禅上前先是取过佩剑,再扶起贾嗣,安慰说道:“诸位将军生于魏境,为逆魏效力无可奈何,今弃暗投明,过往之事既往不咎,无需放于心上。” 说完,刘禅虽然看不起二五仔,但是为拉拢军心,于是卸下自己背后的披风,将披风盖在贾嗣身上,拉拢人心,温声说道:“清晨湿气颇重,贾将军切勿着凉,以伤身体。” 贾嗣‘痛哭流涕’,说道:“我等罪臣岂敢受陛下如此大恩,陛下仁德,嗣无以回报,愿为陛下牵马坠蹬。” 刘禅笑了笑,毫不在意,而是客套地对贾嗣说道:“将军勇冠三军,军中豪杰。朕怎可让将军大材小用,行护卫之事。今逢乱世,将军当立功立事,开国承家,不负将军一身大才。” 开玩笑,让这个二五仔给自己牵马坠蹬,哪一天死了都不知道。而且这二五仔也只不过是在试探自己的意思,毕竟谁也不想投降之后,待遇还不如从前。 顿了顿,刘禅扶起贾嗣,笑道:“贾卿今弃暗投明,朕封卿为奉义中郎将,进封亭侯。诸位将军各有进爵封赏,勿忧!” 贾嗣之前为折冲将军,在魏国中乃是五品,奉义中郎将是四品,而且还进封亭侯,可以说是刘禅没有亏待贾嗣。毕竟现在大汉封侯的都特别少,除了战功、政绩出色者,就是某种具有特别含义的人物才会封赏。 比如去年金城赵氏归汉,家主赵承进封归汉亭侯,以示激励;举西城郡投降的申仪也被封为都亭侯,姜维也是此理;刘林因纳入宗室,才被封为汉昌亭侯。 知晓内情的贾嗣,自然喜上眉梢,连忙称道:“多谢陛下厚爱,罪臣惶恐。” 刘禅摆了摆手,对贾嗣及归降的二十一名将校,说道:“诸位在逆魏家人眷属,我大汉会遣使协商,两国必会交换家眷,让诸位安心效力。” 在太和初年(227年),诸葛亮领兵屯扎于汉中之时,大汉叛将姚静、郑他二人犯有过失,因不满诸葛亮处罚,于是一起率领属下七千余人投降曹魏。但他们的家属还是一直留在大汉,而刘禅口中与曹魏交换家属就是这批叛将的家人。 这也是刘禅在这次交战之前,不管是处理李严还是刘琰二人,都是稳妥处置,原因就是担心有人效仿姚静、郑他二人叛汉归魏。 闻言,在场众人跪地拜服,说道:“多谢陛下仁德,臣等九死难报之!” 刘禅虚扶众人,仁厚地说道:“诸卿请起,此乃人之常情,无需如此。朕已命士卒烧饭煮食,诸位还请尽快入营食用朝食。” 如此贴心,思虑周全,又是嘘寒问暖。在场包括贾嗣在内的二十二名将校又如何不被大汉天子的仁德所折服呢! 将校拱手抱拳行礼,说道:“陛下,我等寸功未进,不敢受陛下如此大恩。臣手下士卒还在营中,在下且先率士卒下山,再行朝食。” 王任也积极地说道:“陛下,我军还有二千领甲,三千把弓,刀矛各万柄。臣可协助军中将校处理物资,再行进食。” 刘禅哈哈一笑,说道:“善,朕已经在营备好七千军士朝食,归降将士下山便可进食。至于诸卿,朕今日午间在营中设宴,诸卿务必赴宴,以款诸卿。” “诺!”众人应道。 待众人走,刘禅也在河岸畔接见传诏而来的汉中太守吕乂。 刘禅打量了几眼吕乂,说道:“季阳这些日倒是清瘦许多了,身体还需注意啊!” 吕乂跟上刘禅脚步,说道:“或许是最近汉中政务繁忙,过些日战事停歇,身体自当好些!” 刘禅瞥了眼吕乂,笑道:“季阳能有此言,看来上丞相、卫将军两处应当无碍!” 闻言,吕乂满脸喜悦,抚须说道:“陛下英明,上丞相已遣右将军大破荆州刺史夏侯儒,然后右将军又迁南乡郡百姓入汉中安顿。现在上丞相、句太守二人坚守不出,与魏将司马懿隔汉水相望。” “魏将张郃入寇汉中褒中城,卫将军(赵云)率军抵御,张郃连日进攻却并无战果,附近汉军将士也逐渐抵达褒中城。或许过不了几日,张郃或因粮尽而退。”吕乂说道。 刘禅看着川流不息的西汉水,补充说道:“费耀战死,陈仓道大军投降,如今六路大军已退四路。目前就是不知左将军(魏延)与车骑将军(黄权)战况如何?” 刘禅还未说完,董允手拿战报欣喜若狂地朝刘禅跑来,喊道:“陛下,左将军、前将军湟中大捷,攻克西平郡。” 闻言,刘禅心中大喜,迎了上前,问道:“休昭,详细说说。” 董允指着战报,喘着粗气,说道:“陛下,左将军率军于勒且水大破郭淮,斩首两千六百级,俘虏两千四百人;前将军破戴陵,斩首九百级,俘虏八百六十一人。合计斩首三千五百级,俘虏三千二百六十一人。左将军乘胜追击,攻占西平郡。” 刘禅拿过战报,激动不已,不由地踱起步,喜笑出声:“魏文长真乃我大汉骁将,如此一来,我军已经彻底占据了河湟谷地,凉州可图也!” 董允和吕乂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尽皆喜色。 刘禅微微冷静下来,分析说道:“现在费耀阵亡,朕逼降陈仓道大军;右将军大破荆州刺史夏侯儒,攻南乡郡;左将军、前将军大破凉州刺史郭淮、魏将戴陵。此战魏国举二十万大军攻我大汉,兵分六路,目前已退三路。逆魏几乎折损一州之兵,损失惨重,曹真退兵不远矣!” 顿了顿,刘禅吩咐说道:“休昭诏令各部降卒于各地暂时安顿,后面交予秦州刺史安排分置诸郡,以充实秦州人口。” “对了,休昭将战报传至大汉各境,以安百姓、士人、官吏之心。” “诺!”董允应下。 刘禅回归正题,对身旁吕乂,说道:“陈仓道降卒有七千之众,武都郡军粮难以供应,此七千人还需暂时由吕卿管辖,待战后交于秦州刺史,倒是让他再具体安排商议。” “诺!”吕乂拱手应道。 果然如刘禅所说的一般,郭淮战败,退守金城郡;费耀战死,贾嗣率军投降;荆州刺史夏侯儒被破,致使蜀军入寇南乡郡。等诸多战报传于洛阳时,洛阳震动,曹叡大惊,急召重臣入殿商议战事。 《汉纪·兴汉公世家传》:建兴七年,魏骠骑将军司马懿军四万,自上庸攻武乡,荆州刺史夏侯儒军一万,溯汉水攻钖关,当会武乡。上丞相军三万,分而击之,命句扶守武乡,遣吴班夜袭魏夏侯儒,破之。 《兴汉公问对》(又称:《中祖兴汉公问对》) 中祖曰:“司马懿军五万犯安康,如何?” 亮曰:“司马懿自恃知兵,谓大汉无人能讨。臣请师三万破之。” 中祖曰:“兵少地狭,何术临之?” 亮曰:“臣以正兵据之,奇兵破之。” 中祖曰:“卿七擒孟获,为正兵。今言奇兵,何也?” 亮曰:“先正而后奇,袁绍攻曹操,曹操据之为正,袭毁乌巢为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凉州,鸡肋? 公元229年,魏帝曹叡太和三年,六月,雒阳。 时入夏季,天气炎热,雒阳甚是阴凉。 四月,元城王曹礼病死,曹叡不得不强忍的悲痛,处理完自己儿子的丧事。 或许老天爷对于这个大魏天子并不厚爱,在元城王曹礼病死后不久,六月曹叡另外一个儿子繁阳王曹穆病重。 再紧接着就是伐蜀大军失利,郭淮两万大军战败,折损士卒万余人;费耀战死,七千大军投降;夏侯儒万人被破,折损士卒近半。加上其他路士卒战斗减员折损。总计投降、伤亡魏军士卒近三万人,还折损一名上将费耀。 这一系列的打击对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大魏天子来说十分沉重,心力交瘁与重压之下,年纪轻轻的曹叡,鬓角便有银丝。 曹叡强撑的精神,望着阶下众人,问道:“诸位也知大司马伐蜀不利,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陈群手持笏板,出列正色,说道:“西蜀有备,发十万之兵防守各地,又遣良将御之。我大魏看似兵多,实则不然,数道齐进,易被他等分兵抵御。如今战事不利,不如班师回朝,再行商议。” 曹叡微微蹙眉,显然不太喜欢陈群这般回答,继续问道:“增兵如何?” 陈群抬眼看着曹叡,劝谏说道:“臣虽不懂兵事,但臣亦知道如今折损士卒近三万人,倾覆一州之兵,折损上将费耀。我大魏已伤筋动骨,若继续征发士卒,恐难以为继,望陛下三思。” 刘放也站出来,手拿笏板,恭敬说道:“陛下,且听臣一言,昔武帝南征汉中,夺取汉中亦难久守,况且如今西蜀有备,连退我诸路大军,兵锋正盛,敢问此时如何能下?” “后汉光武远击陇西隗嚣,被阻陇山甚久,若非有来歙相助,陇右又如何能急下乎,今我大魏来歙却不知远在何方。骠骑将军举五万之众,还被诸葛亮阻于魏兴郡,若继续征发大军,则陆逊必至也。陆逊至,则荆州危矣!” 刘放看着笏板上重要词语,苦口婆心地说道。 “凉州刺史郭淮兵败湟中,致使凉州动荡。蜀将魏延攻克西平郡,虎视眈眈金城郡,今凉州倾覆在即。我大魏应先救凉州,稳固荆州,再行商议后续伐蜀之事!” 刘放,字子弃,涿郡方城人,任中书监,加散骑常侍,同中书令孙资一同掌握机密,曹魏诏书皆是其所写。 闻言,曹叡也有些清醒过来,此时救凉重于攻陇,若凉州再被夺,大魏声望、局势都会特别危险。 西蜀夺凉州,北可和鲜卑,西通西域,居高临下虎视关中。届时曹魏与西蜀战场局势将彻底逆转,曹魏会被西蜀大军死死地压在关中,无法进攻,只能防守。 曹叡透过冕旒,颔首说道:“子弃(刘放字)所言有理,朕险些酿成大错!不知诸位以为凉州之事,应当如何为之?” 刘放瞄着阶上的曹叡,说道:“陛下,救凉之事,臣以为因先调换凉州刺史郭淮,换合适能臣守之。” 听闻更换郭淮,曹叡不禁蹙眉,郭淮先是身为雍州刺史,失守陇右;现又湟水战败,致使凉州倾覆,确实应当调换,挑选能臣任职。 只是郭淮为大司马心腹,去年所献凉州策也是颇有称道之处,将其贬斥,可惜其才也! 在旁沉默的杨阜,连忙出言说道:“陛下且不可调换郭刺史,凉州刺史知晓西北地理,深得胡心,此次战败不过失误也,可稍作斥责,让其将功赎罪即可。” 刘放摇了摇头,恭敬说道:“郭刺史虽屡立战功,知晓西北局势,但勿忘郭刺史身负守土之责。郭刺史先失陇右,再兵败湟中,令魏延占西平郡,导致凉州倾覆,若不贬斥,何以令人信服。况且此战兵败乃是战之过也!” 刘放所言不假,此次伐蜀,必须寻找责任人,要不然曹叡以后如何服众。 费耀已经战死来,大军又投降了;夏侯儒兵败责任,有司马懿帮忙分担;而郭淮的责任能找谁分担?只能自己扛。 曹叡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郭淮兵败湟中,守土无能,贬为破蜀将军,调入大司马帐下听用,责令其反省自身,将功赎罪。谁可继任凉州刺史乎?” 陈群沉吟半响,拱手答道:“杨大匠(杨阜)出身天水,熟知西北地理,用勇有谋,忠于国事,可出任凉州刺史,与大司马一同抵御西蜀。” 众人闻言,皆有所感。 杨阜出生陇右天水,性情刚烈,当初为报答韦康之恩,暗结陇右大姓围杀马超。西蜀马氏与之仇恨之深,难以化解。 重点是当初与杨阜围杀马超的那些陇右大姓,现在基本都在凉州担任要职。如历城统兵校尉尹奉,在敦煌郡担任太守;南安郡人赵衢任酒泉太守。 陈群让杨阜担任凉州刺史,用心不可不谓重也! 杨阜可利用自己陇右大姓的优势,暗结陇右大姓;同时他还是围杀马超的发起人,可团结处于危机之中那些在凉州担任要职的陇右大姓。 而且完全可以不用担心杨阜投蜀,因为他与西蜀马氏之间具有血海深仇,基本就已经断了他的归路。 曹叡微微颔首,点头赞同说道:“陈司空之言,朕也以为不错。不知义山(杨阜字)以为如何,可敢赴凉,以救凉州乎?” 杨阜缓步出列,正色答道:“臣愿以老迈之身,以赴凉州,不负陛下之托!” 陈群手持笏板,继续说道:“至于救援凉州之兵,臣以为不可再发士卒,目前河东、关中供给大司马所部,已是困难,不如让大司马暂停伐陇,调伐陇士卒万人支援凉州即可。” “可待凉州事罢,国库充盈,再行伐陇。毕竟千里运粮,远给金城,路途艰难,所耗费乃是伐陇数倍,若还要供给大司马伐陇,关中百姓则会生变。还有荆州士卒也因罢兵,防守边境,以备东吴。” 曹叡瞥了眼陈群,淡淡说道:“陈卿所言,朕知也!朝议后,朕便命大司马调兵援凉,拱卫萧关道。同时令骠骑将军撤军,守卫荆州。” 顿了顿,曹叡念起刘晔,问道:“子扬(刘晔),不知以你之见,以为如何?” 刘晔张了张嘴,将弃凉的词语吞入腹中,恭敬答道:“陛下英明,臣并无他见。” “散朝!”曹叡起身沉声说道。 刘晔一人独自在殿中待了一会,然后慢吞吞地走出殿门,嘟囔道:“凉州,鸡肋也!” “西蜀夺凉轻而易举,派遣大军入凉,无异于羊入虎口耳!” “不如迁民入关中,守之!” 刘晔嘟囔着,转向之时,恰逢遇见中领军杨暨。 杨暨似乎听到什么,好奇问道:“太中大夫可有事乎?” 刘晔一个惊醒,摆手说道:“无事,晔思及小儿事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不守亦不可 汉、魏两国总计近三十万大军的交战,为期两个月之中,在以费耀阵亡,郭淮兵败湟中,夏侯儒失守钖关的情况之下,曹魏折损三万士卒,草草结束此次伐蜀。 曹叡下令各部撤军, 命骠骑将军司马懿撤军防卫荆州,防止陆逊北上;又让大司马曹真放弃攻陇,救援凉州,护卫萧关道。 以郭淮兵败为由,贬凉州刺史郭淮为破蜀将军,入关中于曹真手下听令;大匠杨阜调凉州刺史,任征蜀将军, 持节,负责凉州战事,受大司马曹真节制。 东吴方向,原本蠢蠢欲动北上的陆逊得知司马懿回师之后,也放弃趁火打劫的想法。 而曹真得令之后,沉吟许久,念及凉州要地,征调关中士卒万人随杨阜入凉,守卫西凉;曹真自己罢兵回师长安,安排诸将拱卫陇山东侧要塞,如夏侯霸驻守陈仓,戴陵驻守高平第一城(萧关),郝昭驻守乌氏县,郭淮随身听用。 长安,大司马府。 曹真在长安设宴款待入凉的杨阜, 宴后众人离去, 唯有郭淮依然作陪。 十几盏油灯照亮昏暗的大厅,三人抿着茶水漱口, 有些沉默。 曹真端着茶盏,说道:“伯济,你可将凉州情况详细说予杨刺史听,特别是蜀军情况。” 郭淮抿着嘴唇,拱手说道:“诺!” “目前蜀军已占西平郡,加之陇西郡,蜀军已全据河湟谷地,目前凉州诸郡兵七千人皆屯兵于金城郡,魏平则率军驻守金城青石津(今西固区八盘峡附近),扼守险要,令魏延不得入也!” “杨刺史若入凉,以关中士卒守金城诸地,可让诸郡士卒罢兵,以修养生息,待日后征战。”郭淮一一说道。 说完,郭淮还从怀中掏出掏出一份巾帛,递给杨阜,说道:“具体详情,淮已经写于巾帛之上, 杨刺史可详查也!若杨刺史还有疑问, 可问于在下。” 须发斑白的杨阜,轻咳一声,说道:“倒是辛苦伯济了,阜有一问,不知伯济可解否?” “杨刺史请说,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郭淮说道。 杨阜拿着巾帛,问道:“伯济以为蜀军实力如何,凉州士卒可以一战乎?” 郭淮沉吟片刻,说道:“蜀将魏延善晓阵战,其麾下士卒骁勇善战,我不如也!蜀军士卒善步战,缺大量精骑,弓弩为之强也。不过以目前局势而言,西蜀骑卒数量上涨迅速,且骑卒实力并不弱,当为我大魏劲敌,除非我军士卒多于蜀军,否则淮以为野战应为下。” 曹真放下茶盏,问道:“不知杨刺史入凉,准备如何以对蜀军。” 杨阜抚须沉思,缓缓说道:“以阜之见,可采纳伯济之言,若蜀军来攻,在下则固守金城郡,令蜀军不得入凉,届时待蜀军粮尽退兵即可。” 曹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不知杨刺史准备如何守之?” 杨阜瞥了眼曹真,知晓他对自己不放心,于是详细说道:“守凉首在守金城,金城郡者,凉州要害也。若西蜀得金城郡,可北击河西诸郡,届时凉州尽失也。而金城北有大河,南背皋兰山,东扼青石津,西控榆林,险要无比,实为固若金汤之城。” 明显杨阜有做过功课,曹真听闻后,面露喜色,不有抚掌而笑,说道:“真还忧虑杨刺史远离西北数年,不晓凉州之事,看来真多虑也!” 杨阜笑了笑,抚须说道:“只要大司马能守住萧关道,防止西蜀从回中道北上隔绝凉州与河西联系,阜必可守住金城郡。” 闻言,曹真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杨刺史之言正是真之忧虑,守萧关道何其难也!” 此言一出,众人有些默然,河西之地与关中联系道通就只有萧关道,萧关道狭长,陇右蜀军可东出瓦亭道从南部隔绝萧关道,还可以从东北方向出击从北部截断萧关道。 这些路都可以不用经过高平第一城,若蜀军能攻下高平第一城,则意味着凉州彻底与关中失去联系,中间路途有上千里之遥,在怎么坚守金城也会在这种情况下失守。 大汉现在拥有陇右,已经掌握部分的战场主动权,凉州不过是嘴边之肉,别看杨阜信心满满能守住金城郡,但是只要蜀汉夺下萧关道,金城郡不过数月自然会投降。 杨阜正襟危坐,沉声说道:“大司马以目前情况而言,凉州不能不守,去岁有石亭之败,又有陇右之失,鲜卑犯境之困;今岁大司马、骠骑将军起十八万大军伐蜀,不利而归。民心思动,大司马为宗室大臣,莫忘去年洛阳谣言!” 最后,杨阜向东拱了拱手,说道:“此言乃是天子让阜传话与大司马也!” 杨阜所言意味深长,问题直指大司马曹真。 这几年曹叡主政期间,连续两年边境发生巨大的动荡,作为位高权重的大司马,曹真难辞其咎,处罚郭淮不过是给曹真找替死鬼而已。 曹叡言语中警告曹真,凉州是他最后的底线,不能放弃,也不能弃守,即便战事再难,也必须抗下。 同时也借着洛阳谣言案,告诉曹真为什么必须要守,因为洛阳去年就造谣曹叡死在长安,欲让曹植入京继承帝位。是故曹叡让曹真不禁要出于军事情况考虑,也要为政治局势而考虑。 知晓兵事的曹叡冷静下来之后,也慢慢知道凉州局势的危机。 凉州目前非常尴尬,从关中到凉州路途长达几千里,距离太过遥远了,毕竟一万余人士卒入凉作战的粮草就相当于数万大军攻陇右的粮草。 但凉州这点兵力,在面对数万虎视眈眈的蜀汉大军,根本于事无补,蜀汉可以凭借陇右为根据地,缓缓蚕食凉州,将曹魏精血耗尽在凉州。 对曹叡而言,欲固守凉州却力所不能及,但目前不守亦不可行。所以才警告曹真不管怎么样,现在必须要守住凉州。 曹真沉默半响,正色答道:“请杨刺史放心,安心固守凉州即可,真定不负陛下之托,护卫住萧关道。” 杨阜颔首,拱手说道:“今夜多谢大司马款待,阜明日还要前往凉州,便先行退下休息。” 说完,杨阜退出厅外,厅中留有曹真、郭淮二人。 沉默许久的郭淮,咬牙说道:“大司马,以目前蜀魏局势而言,可弃守凉州,迁凉州百姓入关中,我等屯兵于萧关道,进退有余。” “而凉州无百姓则无法供给大军,我等还可不用空费粮草以供千里之遥凉州士卒,如此一来西蜀得凉州也根本无用,不足为虑。” 曹真摆了摆手,叹口气说道:“伯济此话不可再他人面前谈及,不可弃凉。” “诺!”郭淮应道。 曹真独自留在厅中,叹道:“武帝得汉中,只言鸡肋,今淮知也!” ----------- (不知道,这两章大家能否明白我的意思。历史上诸葛亮出陇右的原因也是在此,得陇即得凉。拿陇右就是断陇,拿凉州也是断凉,这个断凉比断陇简单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唐朝失去陇右之后,西域和河西基本也就没了。如果大家需要的话,我会做图片放出来说明。(需要扣1) 这次曹真伐蜀需要图说明吗?(需要扣2) 章节目录 陇右、凉州、萧关道 他们可以从图片上看到,凉州依靠萧关道与关中沟通。 而且萧关的作用是用来防御北方游牧民族,防止他们从萧关道入关中,危险长安。 如果是对内,一旦陇右被拿,兵出狭长的萧关道,萧关用处大不。 凉州就像被掐住喉咙,窒息而亡,关中将粮草运往凉州的通道没有了。 大家可以根据图片看到萧关道就在陇右的鼻子下面,触手可及。 蜀汉断凉,只需要占据萧关道即可。到时候关门打狗,凉州基本就会投降。 如果不走萧关道就没路走了,如果说绕行陕北的话,根本不行。陕北在三国时期是羌胡的地盘,而且陕北是高原更难走,我在延安呆过,知道陕北地形。 这也是诸葛亮战略眼光的厉害,夺陇即夺凉。 除非曹魏能够重夺陇右,要不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历史上唐朝失去陇右之后,萧关道被掐断,凉州就孤悬域外,西域更不用说了。 在中国古代任何一个伟大的王朝是不能失去陇右的,一旦陇右没有了,四川、凉州、关中都危险。(针对西部而言) 地图在这个评论里,如果没出现等等。 《三国:汉中祖》陇右、凉州、萧关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诗与婚 公元229年,汉帝刘禅建兴七年,六月。 汉中都督府,梁山,燕矶。 时入黄昏,血红的晚霞,犹如一碗血洒红了半边天。其隐约之间,一轮新月在悄悄升起。 刘禅在食用完餔食(晚饭)后,念及晚霞甚美,不由在梁山散步。董允、霍弋也久违地跟随在大汉天子身旁,以叙感情。 刘禅背手行至半山腰,离长亭还有二三十步时,发现有一女子于亭中作画,身边还有侍女陪同,部曲守卫。 刘禅不禁心生好奇,向旁人问道:“此乃谁之家眷?” 侍从看了半响,摇头说道:“陛下,我等不知,待在下前去询问。” 刘禅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他人在作画,不可扫人兴致。” 说完,刘禅领着众人沿着山道往上爬,越来越接近之时。 部曲们远远看见刘禅,连忙跪地,喊道:“拜见陛下。” 此言一出,惊动作画女子,闻言转头望去,停下笔墨,顺势行礼。 刘禅有些惊讶,有些好奇侍从如何认得自己,问道:“你等是谁家亲卫?” 部曲长跪地,拱手应道:“我等乃是右将军(吴班)部曲。” 刘禅点了点头,吴班作为国舅常有面见自己,而且自己也和吴班一起在成都附近狩猎,部曲认识也说得过去。 不过自己未曾听闻过,吴班家中有女儿啊!莫非是…… 部曲长还以为刘禅对自己等人到山上不悦,于是恭敬说道:“我等护卫夏侯小姐作画,若有打扰陛下,请陛下恕罪。” 闻言,刘禅愈发好奇,温和地说道:“起身吧,无事,梁山并非禁地。” 说完,刘禅打量了几眼夏侯小姐,虽看不见面纱后的容貌,但依稀可感其颜色过人,气质高雅,或许唯松与竹可与友之。 刘禅发现自己有些失礼,回了神,问道:“不知你与朕丈母(张飞妻子)有何关系?” 面纱下的夏侯徽也在偷偷地打量着刘禅,只觉眼前天子面白无须,五官俊朗,高八尺有余,身材俊伟,双目有神。气质虽儒雅温和,但气势内敛,宛如泰山之高渊不可测,令人不敢小觑。 夏侯徽暗自忖道:此人不愧是大汉天子,司马师亦不能相比! 听着刘禅的问话,夏侯徽抿了抿丹唇,说道:“女子乃夏侯夫人外家,夏侯尚之女,德阳乡主之女。于南乡郡路遇吴将军,被其邀请入蜀,看望夏侯夫人也!” 闻言,刘禅轻扬嘴角,只觉眼前的少女可爱得紧,看来这就是吴班说的夏侯徽了。 刘禅看向案上的巾帛,问道:“不知夏侯小姐,可让朕一赏佳作乎?” 夏侯徽玉手紧捏着衣袖中帕子,低声道:“女子胡乱所画,望陛下莫笑!” 刘禅上前一步,端详着巾帛上的晚霞图,不由赞扬说道:“夏侯小姐所作晚霞图,皴法技艺颇深,构图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应是有大师所教。” 夏侯徽脸上微微发红,恭敬答道:“女子之师乃是雍州刺史。” 刘禅有些恍然,曹魏的徐邈擅长作画,画技可达假乱真之境界。 刘禅见左侧有署名,不过却被木案压住,伸手轻轻拨开,只见夏侯媛容等字样。 夏侯徽见刘禅看着巾帛左侧,便知晓自己的名字,不由双颊发烫,垂首不语。 古代女子皆是隐名不隐姓,女子姓名只在闺阁之内公开。 历史上独孤皇后、长孙皇后这些,文献中没有记载过她们的名和字。武则天也是,“武曌”是自名的,“则天”是儿子复位后给上的尊号。 作为天子好友的霍弋,非常识趣,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撤后,远离长亭。 霍弋见众人远离,唯有董允站着不动,微微撤了撤他的衣角,耳畔低语道:“休昭失礼也!” 董允瞥了眼霍弋,叹了口气,随他离开。 夏侯徽见众人离去,不由长呼了一口气,心中压力少了许多。 刘禅回头见众人离去,轻声一笑,说道:“《诗》曰: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注1)。此诗美甚!” 闻言,夏侯徽脸色更加绯红,双耳发烫,没想到刘禅找到她字的出处,还用诗句暗喻自己。 媛:邦之媛也。容:扬且之颜也,颜同容也! 不过颇有见识的夏侯徽,微微镇定,不悦道:“诗亦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说完,夏侯徽有些后悔,担心自己的言语令刘禅生气。 夏侯徽是在用诗经同为鄘风中的诗句暗喻刘禅无礼,见自己闺名还说出来。 作为习读经文的刘禅,当然知晓其意,轻笑一声,调戏说道:“《白虎通义·谏诤》曰:此乃妻谏夫之诗。” 自以过人的夏侯徽瞬间羞涩得说不出话来,面纱下的她双颊如火。 刘禅看着她羞红如血的脸,心头一荡,随即意味深长说道:“伐柯如何?匪斧不克。” 夏侯徽玉手将帕子捏成一团,沉默良久,轻启朱唇道:“伐柯伐柯,其则不远。” 刘禅与夏侯徽应和诗句,出自《伐柯》(注2)乃是求婚之诗。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意思:伐木作个斧柄怎么样?没有斧子完不成。 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意思:伐木作柄呀伐木作柄,其可仿效的就在不远处。 其暗喻则为,刘禅向夏侯徽求婚,并问夏侯徽怎么娶她。夏侯徽答刘禅需要按照婚嫁的规则,才能娶自己。 闻言,刘禅有些激动,立即回道:“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此诗出自《关雎》,隐喻刘禅将会努力追求夏侯徽,并承诺以后会对她好。 夏侯徽转过身去,垂首看着裙摆,默然不语。 刘禅见状轻轻一笑,却不言语,取下腰间玉佩放在案上,取走巾帛,转身离开长亭。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玉作为身份及权力的表征,刘禅以玉换画,心思表达得很清楚。 路上,董允迟疑半响,说道:“汉魏仇敌,望陛下慎之又慎。” 刘禅瞥了眼董允,淡淡说道:“此乃朕之家事,望休昭明之。至于汉魏仇敌,岂不知夏侯夫人乎?” 董允默然无语,拱手应道:诺!”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长亭一片静谧。 夏侯徽坐在亭子中,手握刘禅的玉佩,望着远处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幽幽一叹。 身处异国,能嫁良人,已属不易。若是歹人,还会如此以诗经应和嘛? 更何况还是大汉天子,天子性格豁达,温和如玉,一表人才,只是汉魏仇敌也! 愿他能待我一生好吧! --------------- 1翻译:明眸善昧眉秀长,容貌艳丽额宽广。仪容妖冶又妩媚,倾城倾国姿色美! 2《伐柯》: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兵事 是夜,刘禅满怀喜悦地返回住所,董允、霍弋二人也没有打搅刘禅的兴致,闲聊半响便退下。 表面上看身为大汉天子的刘禅纳仇敌曹魏宗室女子夏侯徽为夫人,有些不妥,但若仔细看看三国高层关系的话,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别看三国互相征伐,但实际上看的话,三国高层之间都是亲戚。 曹纯,曹仁之弟,当初率虎豹骑奔袭新野,俘获刘禅的姐姐,将他许配给自己儿子曹演为妻。 曹演现在可是在曹魏担任中领军,执掌中军,位高权重,按辈分而言,刘禅还要喊曹演姐夫。 而曹纯又是曹操从弟,仔细盘算发现,互为仇敌的老曹、老刘二人还是外家之间关系,刘禅和曹叡也是亲戚关系,虽然有点远。 另外一边,夏侯渊侄女,夏侯霸的从妹夏侯氏出城拾柴,被张飞纳为夫人。张飞从辈分上来说,还要喊夏侯渊叔父。 总而来看,刘备和曹操是外家之间关系,张飞和夏侯兄弟是叔侄关系。如果现在再加上刘禅和夏侯徽的话,刘禅要喊大司马曹真为舅舅,称汉贼曹操为外公。 嗯!老刘与曹操相比,瞬间矮了一个辈分。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夏侯氏关系早矮了一个辈分。 至于东吴更不用说了,与蜀汉、曹魏都有亲戚关系。所以从另外一个玩笑角度来看,三国就是三家亲戚互相打架,争夺家产。 刘禅返回住所后,见天色尚早,于是跪坐案前,看起书来。 半响后,天色渐渐黯淡,侍从也很有眼力见地点起火盏,以作照明。 这时,屋外侍从禀告道:“陛下,上丞相求见!” 刘禅正入迷看书,没有抬头,说道:“宣!” 诸葛亮进屋,脱履,卸下三角袜(注1),赤脚走入屋内。 “臣诸葛亮,拜见陛下。” “相父起身,随意落坐,不要拘束。”刘禅放下书卷,温声说道。 刘禅见诸葛亮赤着脚,也将自己脚上的三角袜脱下,并让侍从准备点心、茶水,给诸葛亮案桌备上。 诸葛亮见刘禅亲自将袜子脱下,心中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在周时,臣下见君主时,必须先将履袜脱掉才能登堂。而平常人和长辈或身份比自己高的人在一起,则不能穿袜子。 官渡之战,曹操闻许攸来投,跣足而迎,以示尊敬。 刘禅细微的动作,无异于告诉诸葛亮,你尊我为君主,我敬你为相父。 刘备、诸葛亮、刘禅三人关系十分玄妙,按照刘备的年纪而言,诸葛亮更像他儿子,刘禅是他孙子。诸葛亮早年无子,看着刘禅长大,经常又教导刘禅,刘禅反而更像诸葛亮的儿子。 毕竟历史上,刘备让刘禅喊诸葛亮相父,可不是凭空而来的。 刘禅将目光落在诸葛亮身上,说道:“相父前来可有要事商议否?”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今曹真大军已退,不知陛下有何思量?” 刘禅微微蹙眉,说道:“朕欲伐凉,但恐力所不能及。大汉连续两年发兵十余万之众,举徭役百姓数十万,先是伐陇,再是退魏,可谓是男当战,女当运。百姓困苦,朕心难安也!” 诸葛亮颔首赞同,说道:“陛下所言有理,陇右困顿,秦州百姓三十万之众,却有十余万大军何其难也,粮草皆是由益州供给。但臣以为如今伐凉,势在必行,不可让曹魏有喘息之机。” “今曹真举二十万之兵,被我大汉退却,近年曹魏必无力再行犯我。是故此乃我大汉良机也,若让曹魏修整,恢复元气,届时凉州虽为我大汉嘴边之肉,但鏖战夺凉也颇难也!” 最后,诸葛亮轻扬羽扇,沉声说道:“伐凉对我大汉难,对魏亦难。” 刘禅点了点头,认同诸葛亮的说法。别看大汉现在夺下陇右,打退曹真二十万大军,气势正盛,但实际上大汉偏居西部,远不能和曹魏相提并论。 曹魏地大物博,占据中原,拥有天下2/3,此战虽折损三万士卒,但不过肉疼,数年之间便可恢复。如果让大汉损失三万士卒几乎就是伤筋动骨,没有十余年修养,则难以恢复元气。 刘禅端起茶盏轻抿,略作思索,说道:“不知相父如何伐凉,需知陇右困顿,难养大军。”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巾帛,转递给刘禅,说道:“我大汉北伐之难首在于内,其一,我军兵多而短粮。士卒十余万之众,但是陇右地广人稀;汉中虽有民十万,但也难供大军北伐;加之蜀道艰险,益州千里运粮,折损颇多。是为粮草之难也。” 刘禅摊开巾帛,边阅读内容,边听诸葛亮讲解。 “其二,我军兵杂而不精。我大汉北伐陇右,乃是出其不意;退却曹真,有赖陇山、秦岭之险要。战胜费耀、郭淮、夏侯儒,是我大汉集精锐之卒,而击曹魏士卒,不值一提。” “若是我大汉军士与司马懿、曹真大军野战,则我大汉士卒必不如曹魏士卒。是为士卒不锐之困。精简士卒,还可令士卒还乡,耕种田间,滋补国库,一举多得。” 诸葛亮轻扬羽扇,侃侃而谈,指点局势。 “其三,我军将帅难统数万之军。我大汉将帅之中,唯臣与车骑将军有统率数万大军经验,诸如子均、文长、士载、伯约等人皆无大军作战调度之经验。是故臣欲讲武授将,传授兵法之妙。” 待诸葛亮讲完半响后,刘禅缓缓点头,抬头说道:“相父之言,直指我大汉军事之弊,朕深以为然!” 顿了顿,刘禅问道:“不知相父接下来准备如何以对?” 闻言,诸葛亮笑了笑,说道:“臣欲留于秦州,精练士卒,讲武授将,屯粮积蓄,考察凉州地理。待明年,策略已定,士卒精简,臣便挥师北伐曹魏,平定凉州后,臣再返京。” 刘禅微微颔首,认同诸葛亮的想法。 兵在精而不在多,加上大汉北疆缺少人口,益州运粮不便,精简士卒增加战斗力才是王道。 同时也如诸葛亮所说的一样,曹魏大兵团作战非常多,而大汉将帅作战经验,大部分是几千人的小打小闹,对于数万人调兵作战还有些稚嫩,还需打磨。 这么大的工程量基本也只能由诸葛亮完成,毕竟这是涉及十万大军的事务,不仅需要军略,还要有理政之能。 “善,大汉军中事务有劳相父处理。朕待梁山宴后,便自行回成都。”刘禅笑道。 “诺!” 刘禅念及一事,问道:“封赏一事,不知相父可安排妥当?” 诸葛亮又从怀中掏出巾帛,转呈刘禅,说道:“此乃封赏名单,陛下可查。” 刘禅将奏疏放到手掌下,笑道:“相父不随朕回成都的话,朕择良辰吉,近日便纳夏侯为妃。媛容身处异国, 并无长者,不如拜相父门下,朕再纳之。” 诸葛亮点了点头,抚须笑道:“臣愿也!” 刘禅在见夏侯徽之前,便有和诸葛亮通过气,不管怎么说夏侯徽的身份还是有些尴尬的,让诸葛亮收她为义女也算是稍微遮掩她的刚刚处境。 诸葛亮对于刘禅纳夏侯徽也有过迟疑,不过在刘禅以自己纳曹魏宗室之女为妃,有利于日后平定魏地,安抚曹魏官吏有帮助的理由下同意了。 毕竟大汉天子连逆魏的宗室女子都能纳,那我们这些在曹魏当官效力的人,还有什么可以怕的呢。 《兴汉公问对》 中祖曰:“陇右兵多而民少,何解?” 亮曰:“兵在精,而非众,请简士卒。” 中祖曰:“将帅将兵少,如何解之?” 亮曰:“将帅将兵少,重在调度,臣请讲武授将。” ------------------ 1秦汉时袜子是三角袜,曹丕妃子将三角袜改成类似现代的袜型,更加美观。 (曹真伐蜀地图后天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纳之 公元229年,汉帝刘禅建兴七年,六月吉日,南郑县。 男为阳,女为阴,故古人结婚,选于阴阳交替之时。故昏通婚也,昏礼亦是婚礼。 不过对刘禅而言,他的婚礼已经给张皇后了,其余嫔妃,皆不可按皇后婚礼迎之,否则礼乱也! 如皇后应从正门而入,嫔妃从侧门而入;皇帝与皇后应有行拜天地仪式,而嫔妃直接送入洞房,亦不可穿喜服,诸如此类。 虽说如此,但夏侯徽身份尊贵,同时刘禅也对这个身处异国的女子有些爱惜。是故虽无皇后之礼,但比平常纳妃之礼,稍微尊崇了一些。 刘禅让董允按照昏礼中前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的规则正常迎娶,不过却是低调行事。 前礼结束后,本该进入昏礼中的亲迎。但是由于刘禅贵为皇帝,身份贵重,自然是不会亲迎夏侯徽。而是夏侯徽从诸葛亮府中坐上马车,前往刘禅府中。 天色暗淡,时入黄昏。 羽林骑身着甲胄,手持长矛,浩浩荡荡地护卫着夏侯徽前往刘禅府中。 霍弋头顶皮弁,上着朱衣,下穿素裳,手持长槊,端坐在战马上,在前开路。 迎亲途中,街巷之间挤满了士庶,众人看着热闹,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半响,行至旧时张鲁府,现暂为刘禅所居。 为迎娶夏侯徽,刘禅也从梁山到南郑县内居住。 车内,身着淡红色的襦裙的夏侯徽,有些紧张,手中捏着手帕。 忽然,感觉到马车停下,便知到了侧门,侍女掀开车帘,迎着夏侯徽下车。 下车后的夏侯徽才发现,自己面前的是正门,而非侧面。 面纱下(注1),夏侯徽欲张丹唇相问时,霍弋下马,拱手恭敬地说道:“请夫人入府!” 闻言,夏侯徽心中百感交集,又见霍弋身上的皮弁与朱衣、素裳,以夏侯徽见识,瞬间明白刘禅之意,双眸不禁泛红。 不过夏侯徽随即低下头,在侍女的搀扶下,默默地走进正门。 皮弁与朱衣、素裳,乃是皇后与皇帝结婚,大臣们参加婚礼必须穿着礼服;而入正门,则是刘禅看重夏侯徽的表现。 按常理而言,只有皇后才能入正门,不过刘禅所居之地并非皇宫,而是府衙。所以刘禅打一个擦边球,让夏侯徽入正门,以示爱护之情。 不用说刘禅两个细微的动作无疑是让夏侯徽感动到了。 夏侯徽芊芊细步入门,未行数十步,只见天子身着玄服,下裳为纁色,镶有黑边,站在厅前,亲迎自己。 夏侯徽跪地右手在上手心向下,拱手至胸前,行肃拜之礼,柔声说道:“臣妾拜见陛下,祝陛下万年。” 刘禅微微行礼,以示礼遇,说道:“夫人请!” 说完,刘禅上前扶起夏侯徽,在她羞涩的神情之下,刘禅领着她入屋。 屋外众人退去,只有贴身侍女或在屋外,或在屋内侍奉着。 刘禅握着夏侯徽白皙的手,温声说道:“夫人尊贵,本当有昏礼,妾礼折辱夫人了。” 面纱下,夏侯徽抿着丹唇,柔声说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为臣妾考虑颇多,臣妾非无知者也,如何不知晓。臣妾能有此礼,便深感幸福。” 闻言,刘禅不由握紧玉手,深感夏侯徽乃是知足之人,而非贪得无厌,无脑俗妇,而且日后安寝也不用防备夏侯徽会暗杀自己。 “请夫人随朕,共牢而食,合卺而酳。”刘禅看着面纱后的夏侯徽,怜爱说道:“今日夫人所享之礼,唯有你我二人知也!” 古代婚礼之中,最关键的程序就是合卺(jin),合卺可以视作结婚的代称。 夏侯徽不知作何言语,只知面前了解不多的天子,对自己太好了。 夏侯徽芳心微颤,壮起胆子,水灵灵地双眸看着刘禅,说道:“请陛下为臣妾,掀开面纱。” 刘禅轻声一笑,上手将面纱摘下,不由有些惊艳。 夏侯徽脸庞光洁白皙,鼻梁高挺,脖颈纤细修长,恍如天鹅之颈,气质过人。若再往下,则是胸前衣裳高挺…… 夏侯徽的颜容与曼妙的身姿,着实让刘禅怦然心动。 刘禅嗅着发香,低语说道:“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此诗在朕眼中,正合媛容二字,媛容实不欺朕。” 夏侯徽感受着刘禅的热气,脸颊微红,害羞得很。 此时侍女们端来小鼎,拿着葫芦瓢,放在两人案上。 刘禅稍微定心,收敛神情,拿起箸子,夹起肉放入嘴里。 然后侍女又端起葫芦瓢,分别递过刘禅二人,两个瓢的柄端通过一根线系住的。 刘禅与夏侯徽靠得很近,相对而饮,然后交换再饮。 共牢而食,合卺而酳,乃是表示夫妇一体,不分尊卑。 最后,刘禅、夏侯徽二人头上剪下一缕头发,结在一起。 礼毕之后,刘禅握着夏侯徽的手,笑道:“今日之礼,不知可满夫人之心否?” 夏侯徽红着脸,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陛下之心,臣妾今日始知。臣妾虽见识浅薄,但亦知晓‘三从’(注2),既嫁从夫。今日起臣妾为刘夏氏,刘在前,夏在后。” 闻言,刘禅轻扬嘴角,温声说道:“夫人此言,可谓是深明大义。朕得夫人,实乃禅之大幸也。” 说完,刘禅准备伸手握住纤腰,夏侯徽轻笑一声,躲开刘禅的手。 夏侯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玉手背后,轻声说道:“臣妾闻陛下晓读经文,好作诗赋,不知陛下可为臣妾赋诗一首乎?” 刘禅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夫人莫开玩笑,此乃新婚之时。” 闻言,夏侯徽双眸眯如弯月,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绯红,说道:“陛下亦知新婚,还不快些。” 刘禅有些无奈,自己穿越许久,虽常读诗书, 经常也会与谯周以作赋为乐,但想要短时间内想出来一首诗,无异于强人所难。 刘禅瞥了眼夏侯徽,提袖背腰,踱步沉吟。 良久之后,刘禅猛地上前,将佳人拉入怀中,扑到榻上。 刘禅看着佳人那双有些惊慌的眸子,吻了下去。双手解开衣裳,在其光滑如玉的肌肤上轻轻抚弄,感受那温润细腻的触感。 刘禅嗅着佳人的体香,在其耳畔低语道:“倾辉引暮色,孤景留思颜。梅歇春欲罢,期渡往不还。此诗不知夫人以为如何?” 闻言,佳人水汪汪的眼眸,有些迷离,轻咬贝齿,不由想到那黄昏下的长亭。 刘禅轻笑一声,附身亲吻美人娇艳欲滴的红唇。 是夜,春色尽在帐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佳人不负朕,朕必不负佳人。” -------------- 1汉末魏晋时期,女子出嫁都是挂面纱。 2三从: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此从并不是“跟从”之意,而是有“辅助,从事”之本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大宴 汉中,梁山。 傍晚,太阳收敛起刺眼而又炙热的光芒,变成一个黄灿灿的圆盘,云彩在下面托着,泛出了红晕。凉风光临,带走阵阵热意,此时黄昏下的梁山格外的凉爽。 梁山山坡上,近百名大汉将校、文武在山道上,互相拱手行礼,恭贺着对方功绩。 人群之中,魏延神采奕奕,他今日身着劲服,头戴鹖冠,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左将军深入湟中大破魏军,威震凉州。艾在陇右亦多闻左将军威武!”邓艾拱手祝贺,说道。 魏延与邓艾皆是荆州义阳人士,身为同乡之人,是故二人在陇右经常有往来,关系也尚可。 魏延哈哈一笑,佯作谦虚,拱手回道:“士载过誉,士载在陇右也是颇有功绩。” 邓艾笑了笑,向前抬手,说道:“天子设宴,请左将军先行。” 魏延也不客气,拱手回礼,傲然地走在邓艾及潘浚等众人之前。 不远处正与吕乂交谈的杨仪见魏延如此姿态,冷哼一声,抚须冷笑。 待魏延入内见到已经落座的赵云,上前几步,恭敬问道:“延见过卫将军。” 赵云闻声望去,抬眼看向魏延,笑道:“原来是文长,好久未见过了。文长可谓是日益精神啊!” 魏延不复刚刚骄傲之色,回道:“卫将军风采依旧,延心慕之。” 赵云轻咳一声,摆手说道:“人老了,精神一年不如一年,何谈风采依旧,大汉未来还需要靠你们小辈打拼。” “将军依有廉颇之勇、马援之雄,何谈老也!”魏延说道。 “有心无力也。” 说完,赵云又咳嗽几下,继续说道:“云失礼也,望文长勿怪。” 魏延正欲再说之时,忽然,侍从喊道:“请诸公入座。” 闻言,魏延拱了拱手,低声道:“望老将军保重身体。” 赵云点了点头,示意魏延落座。 魏延落座在吴懿位列之下,居吴班之上。 众人落座不久,诸葛亮、黄权二人一路谈笑,走入宴中。 宴中众人起身恭迎,说道:“我等见过上丞相、车骑将军。” 诸葛亮、黄权二人向着众人回礼,然后走到高位两侧互相行礼落座。 “陛下驾临。”侍从高喊。 宴内,一众文武大臣,见天子快步入内,齐刷刷地起身,俱起身恭拜,恭贺说道:“臣拜见国家,祝陛下万年。” 刘禅凭高而坐,待众人跪拜之后,方才示意众人免礼落座。 环视一周,刘禅感叹说道:“朕与诸卿聚少离多,今趁机魏军败退之际,将诸卿聚于汉中。一,为去岁伐陇与今岁败魏,共同庆贺一番;二,朕即将归都,北疆还有劳诸卿辛苦驻守。是故诸位今日务必尽兴。” “诺!”众人应道。 刘禅看着阶下众人,笑道:“曹魏起四十万大军犯我,幸得诸位相助,方可两个月退敌,朕尤甚感激。诸位之功,大汉勿忘。是故此宴之前,需叙功封赏,以慰诸卿功劳。” 说完,刘禅将目光落到身旁的董允身上,说道:“董侍中可宣读封赏。” 两侧阶下文武下意识之间,望向董允不由加重呼吸声。 董允恭敬地掏出诏书,朗声起读,封赏此战有功文武。 上丞相、武乡县侯诸葛亮,赏蜀锦两百匹,掌雍、凉、益三州军事,留任秦州。 车骑将军黄权,赏蜀锦两百匹。 卫将军赵云,赏蜀锦一百匹。 前将军吴懿,迁征西大将军,进封高阳乡侯。 左将军魏延,迁凉州都督,假节,进封狄道侯。 右将军吴班,征东大将军,进封安乐乡侯。 汉中太守吕乂,升凉州刺史(已有爵位)。 内府司直潘浚,加长水校尉,进封都亭侯。 内府长史杨仪,加绥军将军,进封都亭侯。 汉嘉太守庞林(庞统之弟),转汉中太守。 护羌长史姜维,升护羌校尉(已有爵位)。 安康太守句扶,进封都亭侯。 阴平太守廖化,转任西平太守。 安阳县令刘永,迁阴平太守。 …… 偏将军霍弋,迁翊军将军。 偏将军柳隐,迁荡寇将军。 校尉刘林,迁破魏将军。 很快,董允诵读完毕,宴中众臣欢呼拜谢,说道:“臣黄权/魏延,拜谢陛下。” 刘禅举樽,环视众人,说道:“这一樽,朕在此敬诸位。” 文武举酒回礼,应道:“臣等不敢。” 随后宴中众人杯盏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待众人酒意兴起之际,众人刘禅手举酒樽,满脸笑意,转向左侧,说道:“此战,上丞相内统筹有序,外退荆州之敌,居功甚伟,朕在此次敬上丞相一樽。” 诸葛亮当即起身,举樽回礼,说道:“此乃臣之本分,亮不敢居功。” 话是这么说,不过诸葛亮还是端起酒樽,向刘禅行礼,满口饮入。 此时,有些兴奋的句扶拉着李骞一同出列,对阶上的天子,拱手说道:“陛下,今日大宴,扶与伯文特为陛下献上巴渝舞,以供娱乐。” “可!” “臣请羽林骑賨人助之!”句扶扬声说道。 “善。”刘禅应道。 賨人羽林郎们纷纷下场,帮助句扶、李骞二人应和。 李骞敲起铜鼓,唱起《弩渝新福歌》道:“材官选士,剑弩错陈,应桴蹈节,俯仰若神。绥我武烈,笃我淳仁。自东自西,莫不来宾。……” 句扶与众人手持牟弩,步伐雄壮有力,队列严整,或作战斗进军姿态,或作交战厮杀之样。 李骞的鼓声愈发激烈,那特有的苍凉、激昂之声,伴随着賨人豪迈而又雄武的舞步。不由让观赏的众人血脉喷张,心中豪情万丈。 刘禅也不禁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舞罢,句扶等人大声喊道:“臣等祝陛下万年。愿我大汉兴复汉室,克复中原。”声音铿锵有力,声震四野。 刘禅闻言大喜,起身挥袖,豪爽说道:“武王伐纣时,龙贲之士,前歌后舞,覆灭殷商;而高祖逐鹿中原,巴人雄壮无畏,为之死战。今朕如高祖、武王,得賨人猛士,以征伐天下。卿等献舞,朕实属悦之,特以蜀袍赐之。” 句扶、李骞等众人,跪地拜服,说道:“多谢陛下。” 此言一出,末尾的柳隐不悦,出列拱手,称道:“陛下,巴人勇猛敢战,我等蜀人如何不敢战也!今隐欲与他等较量一番,以正我蜀人之名。” 姜维也随着出列,朗声说道:“陛下,我等秦人亦不落人后,望陛下允诺。” “我荆人亦不畏战?”傅肜应和道。 刘禅见状,哈哈大笑,说道:“何来蜀、荆、秦、賨人之分乎!皆为我大汉子民。” 刘禅抬手,示意侍从,说道:“来人,设一箭垛于百步之外,谁可射中箭垛红心者,朕以蜀袍赐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锦袍 时入黄昏,梁山山脚。 百匹火红蜀锦堆在一旁,而箭垛却在百步之外。 跟随在天子身后的文官一眼望去,根本瞧不见箭垛红心。 将校分居两队,皆备雕弓箭矢,骑乘战马,列队以待。 刘禅看着山下左右将校,豪气顿生,吩咐侍从说道:“替朕更衣,取朕弓来。” 侍从驱步上前,为刘禅更衣,换上劲服,接着为天子递上汉弓。 刘禅取过弓来,下山牵过一匹战马,翻身上马,高举骑弓,喊道:“今日谁可射中箭垛红心,便可自领一匹蜀锦离去;若无射中,则罚酒水一樽。” 将校齐声应道:“诺!” 刘禅紧勒缰绳,飞驰而出,搭弓捏箭,瞄准百步之外的红心。 ‘嗖‘的一声,箭矢飞速而出,直中红心。 接着刘禅又取出二支箭,拽满弓连续射出,皆中红心。 众人见刘禅如此神射,无不赞叹,大声喊道:“陛下神射!” 刘禅按辔徐行,听着左右两列将校的欢呼声,抬手举弓。原本喝彩的众人见状,陷入安静等待刘禅继续讲话。 刘禅勒住缰绳,手指箭垛,扬声说道:“若有人能三射三中,朕的锦袍便送于那人。” 此言一出,原本在场武官皆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一匹蜀锦如何能比天子亲穿的锦袍。 文官见刘禅退回原位,也皆拱手拜服,称道:“陛下射术过人,我等今日始知也!” 刘禅笑了笑,摆了摆手也不在意,毕竟自己也不是马上天子,上马亲射展示自己精湛的骑射,不过是做给武将们看的。面对这纷乱的天下,自己必须做出英武之色,才能令武将信服。 至于文官方面,刘禅自然做得也是够多的了。习读经文,重视孝道,礼遇士人,这些基本就已经足够了,毕竟文官需要的不过是尊重。 而武将却不一样,长年在外征战,胜仗打多了,就容易骄傲。在历朝历代中,骄兵悍将的问题无疑是最让统治者头疼。是故对于武将而言,统治者需要恩威并施,君臣之间关系需要或近或远。 侍从喊道:“陛下有令,今左右两人共六枝箭,射中红心则领蜀锦一匹,若中三箭则取陛下锦袍一领。若无射中,则罚酒水一樽。” 侍从话音刚落,句扶骤马而出,柳隐见状,随即拍马迎上,二人直奔中间插在地上的箭矢。 句扶弯腰拾箭,奔驰间,弯弓射箭,却不曾想射中箭垛边缘。而柳隐则在是直接没中靶子,有些丢脸。 随后二人又各射两枝箭,二人皆三射一中红心,打成平局。 “各赏蜀锦一匹,罚酒两樽。”侍从唱道。 句扶、柳隐二人互相举樽相示,共同饮下,随即相视一笑。 不远处,麋威却与赵统战得火热,作为骑将的麋威三射二中,而久随赵云征战的赵统,目前却是二射一中。 赵统也不着急,纵马奔驰,拈弓射箭,箭如流星,直中红心。 旁人见状喝彩不已,观战的赵云也是喜上眉间,抚须大笑。 “建威将军麋威赏蜀锦二匹,罚酒一樽。羽林左监赵统赏蜀锦二匹,罚酒一樽。”侍从唱道。 赵统与麋威二人也是老相识,关系非常好,互相拱手。 “麋兄请!” “赵兄请!” 姜维飞马而出,豪气喊道:“维多谢陛下锦袍。” 刘林不甘示弱,喝道:“姜伯约莫要嚣张,涿郡刘克终起来领教。” “哈哈!”姜维见刘林前来,不由大笑。 姜维侧藏马腹拔箭,回正身位,赫然右手中握有三箭,拽弦满弓,一箭恍如寒芒,射中红心,接着还不停歇,右手连续两支箭快速搭上,连发而出,三箭攒在红心。 而刘林才射刚完一支箭,却见姜维已经三射三中,见其所使乃是高超的骑射之术马上三箭,不由着急起来,已至后面两箭皆落空。 “护羌校尉姜维,赐锦袍一领。破魏将军刘林赏蜀锦一匹,罚酒二樽。”侍从唱道。 姜维正欲取袍之时,一将骤马而出,大声喝道:“姜伯约欺一小辈有何值得夸耀,马上三射技法不过如此,且留下锦袍于我。” 众人望去乃是秦州司马邓艾。 另外一队一将也挺身而出,厉声说道:“你何射法,敢夺我袍?” 赫然乃是,青甲卫卫帅向煜。 说完,二人疾驰相向取箭,向煜凭借的精湛的骑术,下肢夹住马腹,手疾眼快,一手挽捞取四枝箭。 四枝箭握在手中,右手从左手直接抽箭,搭在弦上,翻身背射,四箭齐中红心。 两枝箭的邓艾则是气得不行,口吃说道:“夺—我之箭,无—礼也!” 向煜大笑,说道:“马术不精,何敢怪人也!” 刘禅与诸葛亮、赵云等人见此场景,哈哈大笑起来,黄权更是抚掌大笑。 言未毕,姜维策马至台,已经直接从侍从处取走锦袍,笑道:“向兄,你虽四射四中,但夺人箭矢,不合规矩。维在此多谢陛下赐袍。” 向煜闻言大怒,怒叱道:“姜伯约,此前未言不可夺人之箭,我又为何不可如此为之,你且脱下锦袍,留下与我!” 姜维将袍披上,说道:“陛下赐袍于此,你安敢强夺。” 向煜飞马夺袍,喊道:“陛下未应,何敢言此袍赐你。” 说完,向煜上前准备夺袍。姜维恐伤及锦袍,将袍抛向邓艾,喊道:“士载替我看住此袍。” 刘禅见状,知道自己要出场,出口说道:“住手。” 生气的二人闻言,以为刘禅要责罚,于是翻身下马,跪在天子身前, 告罪说道:“臣姜维、向煜失礼,望陛下恕罪。” 刘禅没有答话,而是对着邓艾,笑道:“士载,你手上锦袍,朕便赐予你。” 邓艾虽不知为何,但亦大喜过望,下马跪地,称道:“臣邓艾拜谢陛下。” 刘禅哈哈大笑,又扶起姜维、向煜二人,安抚笑道:“向卿、姜卿何罪之有,你二人皆赐锦袍一领。” 说完,刘禅朝着侍从,吩咐说道:“将皇后所缝蜀袍取二领过来,赐予两位爱卿。” 姜维、向煜听着天子口中强调的皇后所缝蜀袍,心中更加不由感恩戴德,跪地拜服道:“臣等拜谢陛下。祝陛下、皇后万年。” 刘禅举樽,环视一周,高声说道:“在场所有文武官吏,皆赏蜀锦一匹,共贺今日。” 此言一出,原本看戏的文官士人喜从天降,拱手齐呼道:“臣拜谢陛下。” 刘禅举樽微微站上高处,意气风发说道:“朕希望下次能在长安宴请诸卿,不知诸卿愿助朕乎?” “臣等岂敢不从。”众人喊道。 “善!”刘禅大笑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赴凉 大宴之后,一轮冷月便悄然升起,洒满了整个大地,梁山又陷入一片宁静之中 刘禅等人在夜空下漫步,刘永、廖化、吕乂三人紧随其后。 刘禅负手背腰,语气柔和,说道:“不知季阳、元俭你们二人,准备何时出发前往凉州。” 吕乂落后半个身位,应声说道:“臣准备明日便与元俭出发,前往西平郡。” 刘禅点了点头,关心说道:“今天色已晚,不如你们二人后日再行出发?” 吕乂有些感动,拱手拒绝说道:“臣与元俭已经安排好行程,不便再修改时辰。臣等多谢陛下关心。” “曹真退兵,凉州恐慌,西平郡已被我军占领,晚一天也没事,你二人还是后日再走吧!”刘禅摆手笑道。 吕乂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臣在益州多年,不知凉州西北民俗地理,此次早些赴凉便是为考察知晓这些。” 吕乂继续补充说道:“大汉为伐凉,方任命在下为凉州刺史,臣又岂敢贪图享乐,而误国家大事。” 闻言,刘禅轻扬嘴角,对吕乂这种态度十分赞赏,说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多劝了。” 顿了顿,刘禅问道:“不过两位卿家可知,朕任命你等二人赴凉任职,所为何事乎?” 廖化迟疑半响,拱手答道:“臣以为陛下命化赴凉,乃是因为西平羌人众多,临近边界,欲令臣助魏将军夺凉州,故命臣调任西平太守。” 吕乂则是没有作答,静静地等待刘禅发话。 刘禅指着没有路的前方,说道:“以二位见识可知晓,古往今来可有王朝依仗凉、雍、益州三州为根基而夺天下乎?” 吕乂思索半响,摇头说道:“并无,秦依仗关中、益州而夺天下,始皇又奋六世之余烈,才可平定天下。高祖还定天下,也是依仗关中、益州二地。” 确实如此,凉州之地是汉武帝所开辟而来的,至今不过数百年。最近一次一统天下,还是刘秀依仗河北,才中兴大汉。 刘禅笑而不语,示意众人继续往前走。 廖化见状,连忙上前阻止说道:“陛下天色已晚,前方无路,不如返回。” 刘禅执意前行,拿过侍从的火把,在昏暗的火光下,走入灌木丛之中。 廖化拔剑,上前护卫在天子身前,砍伐四周茂密的灌木丛。 在刀剑与众人的踩踏之下,原本茂密的灌木丛被趟出一条小道。 走了半响,走到山脚,刘禅停下脚步,对着众人,正色说道:“之前没路,现在有路了!” 刘禅望着刚刚开辟的林间小道,颇有深意地说道:“路是人走出来的,不走便没有路。天下三分之格局,从古未有,是故古之事,只可为鉴,而不能成定数。” “从古至今能一统天下,目前只有二地,秦皇起于关中,光武兴于河北。高祖还定天下,看似起于益州,在朕看来,实际也是因有秦国之基也。今我大汉欲以凉、益二州克服中原,其难不下于二者,或许更甚之!” 廖化、吕乂、刘永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禅挥了挥手,驱散四周的蚊子,继续说道:“今命季阳、元俭远赴千里之外的凉州,就是望你二人,手持利剑,斩荆棘辟路。文长虽有武略,但为人不通文事,可马上夺凉,却不可马下治凉州,若想凉州大治,还望季阳、元俭多费辛劳。” “臣等必不负陛下之望。”二人拱手应道。 “朕虽不曾前往凉州,但亦闻凉州久离国家治理,豪强大姓纵横郡县,百姓困苦,若要兴复大汉,此难题还是有劳吕卿治理。”刘禅对吕乂叮嘱说道。 闻言,吕乂便彻底明白陛下为何调自己赴任凉州,东汉以来因为羌乱,凉州基本是本地豪强自治,曹魏当时欲将凉州分出雍州治理,引发河西叛乱,历经数年才被凉州刺史张既安定。 虽然被平定下来,但是理政之官,也不敢过分相逼,毕竟凉州的豪强因为地处河西走廊,战事频发,基本都掌握着大量的兵马。是故相比陇右,益州而言,凉州的豪强问题可谓是非常严重。 而吕乂生活俭朴,体恤百姓,清明能干,执政理念抑制豪强为主,故或许平定凉州之后,会对恢复凉州生成有功。 “乂谨记陛下今日之言!”吕乂应道。 刘禅又转头对廖化,说道:“西平郡所居湟水谷地有大量羌人所在,治理起来颇不易。羌人不畏生死,若治理稍有不慎,便会致使羌人反叛。元俭治理阴平许久,百姓称赞,羌人信服,可调任西平太守,以担大任!” 廖化从早些年便担任广武围督,处理阴平郡事务,北伐陇右后,又升迁为阴平太守,进一步深入处理阴平郡z政务。 在这些年里,廖化对境内羌、氐部族,或剿,或抚,联通陇右与益州的白水道也互通无碍。是故廖化的任务也基本完成了,大汉需要借助他文武双全的能力,进一步让他啃下一些难啃的骨头。 而让他调任西平郡,也可以说是另类的提拔,西平郡人口、地理、局势都比阴平郡更具有发挥的空间。 毕竟大汉目前缺人才啊,特别是这种马上能打仗,马下能治民的全才。句扶、廖化、马忠、马谡可以说是目前大汉能够算得上数的俊才。 马忠,刘禅是准备留着继任李恢的,至于马谡的话,现在还在南中和蛮夷玩耍呢。诸葛亮虽然多次想征调马谡入军,刘禅以南中未安,留着马谡担任越嶲太守。 想来马谡担任越嶲太守也有五年了,待到凉州平定或许可以把马谡往北挪挪位子了,继续让他和少数民族打交道。 闻言,廖化自无不可,拱手应道:“臣愿为陛下斩荆辟路,不负陛下之恩!” 刘禅看着廖化,叹息说道:“倒是又要让廖卿与母分离,朕心难安呀!” 廖化拱手行礼,笑道:“臣今年诞下一子,我母得孙儿相伴左右足矣。况且臣之妻,也在身边服侍。” 刘禅点了点头,对着刘永,说道:“公寿,廖卿家人便留于阴平,你往日需多多照顾,勿让廖卿有后顾之忧。” 沉默许久的刘永,拱手答道:“臣弟知也,定会好生照顾。” 廖化面露感激,拱手说道:“臣廖化在此拜谢陛下、甘陵王(刘永)。” 刘永连忙回礼,说道:“岂敢,廖君远赴凉州,永自当照料君之家人,何言谢乎?” 刘禅抬头看了看月色,见时辰已晚,说道:“明日两位卿家还要赶路,朕也不多耽搁时间了,诸位回去休息吧!” 众人寒叙一番,廖化、吕乂二人便告退。 月色斜照,刘禅摘下‘面具’,神情轻松,问道:“公寿,今晚可有所得?” 刘永沉吟半响,答道:“今日所得颇多,也知晓为何陛下让臣弟继任阴平太守。” “你知晓便好,朕在汉中多有听闻,这一年你在安阳县的政绩,简政理民,引导百姓开垦农田,修缮水利。能让新置的安阳县稳定下来,实属不易啊!”刘禅很亲切地说道。 “此功绩皆赖吕刺史及句太守教导,臣弟不过依两位所说而行。”刘永应道。 刘禅很是欣慰地点头,说道:“你有自知之明实属难得,赴阴平郡之后,还需多听马刺史及武都郡杨太守教导。” “诺!臣弟定会将阴平好好治理,不废廖太守旧策。”刘永拱手应道。 “善!”刘禅笑道。 对于让刘永担任阴平太守,刘禅也是沉思后得出的结果,并非拔苗助长。 阴平郡难治理的就是羌、氐部落,而这些部落基本都让廖化解决完了,现在基本就是治理百姓,安抚羌人这块内容,这也适合刘永上手。 最为重要的就是阴平郡现在人口也不多,还比不上益州内地繁荣的一个县,方便刘永磨砺自身。 至于为什么不放到益州内地的县上,原因也很简单,刘永需要接触羌、氐部落,形成一个正确的民族治理观念。毕竟刘永未来基本是会进入中央的,而他面对的大汉所统治的百姓,不只是汉人,还有杂多的其他民族。 刘禅停下脚步,温声说道:“为兄后天便起程回成都,你在安阳县干得很好,希望你也能在阴平干出一番政绩。你会在阴平任职五年,朕希望五年之后,为兄能见到一个富庶的阴平,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阴平。” “臣弟明日随廖太守一同出发!”刘永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出发的时间说出来,间接地表明决心。 “哈哈,公寿之心朕知也!”刘禅大笑道。 章节目录 今晚无更 今晚无更 《三国:汉中祖》今晚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回宫家事 建兴七年,七月,时隔近八个月,大汉天子终于回到成都。 连续两年长达半年的来回奔走,让刘禅不禁有些心累,隐约生出希望在秦州新建行宫的想法。 但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且不说合适不合适,先说修缮行宫所浪费的劳动力就不胜其数,就目前而言,秦州还需要以节省民力,恢复生产为主。 刘禅回成都后,拜见完吴太后,便穿行新宫,前往长秋宫,见见阔别已久的张皇后。 刘禅端坐车驾,双手放在扶手上,靠着软垫,闭目养神。御驾在甬道内缓缓行驶,忽然车驾停了下来。 刘禅有所察觉,闭目问道:“怎么停下了?” 黄皓驱步靠近,恭敬答道:“大皇子在前方嬉闹!” 此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宦官的呼喊声:“殿下慢点,陛下已经回宫,娘娘叫您回去。” 刘璿迈着小腿,一脸欢喜在甬道内小跑,不知少年愁。 宦官们气喘吁吁,跟在刘璿身后,连忙招呼着他回去。 刘璿绕着甬道内持戟的虎贲郎来回奔跑,躲着身后疲倦的宦官,时不时转头望去,一脸笑呵呵。 宦官好不容易抓住刘璿,却见前方乃是天子的御驾,连忙跪地拜道:“奴婢拜见陛下。” 为首的宦官边跪地,边拉扯刘璿衣角,示意他拜见自己的父亲。 而刘璿也想起母亲所教的内容,装模作样地跪地,生疏地向刘禅叩拜。 “儿臣拜见父皇。” 刘禅从车驾上下来,看着衣裳肮脏,满头大汗的刘璿,不悦问道:“王美人就如此教导大殿下的吗?她人现在何处?” 宦官闻言,头冒冷汗,战战栗栗地答道:“娘娘在宫中织锦,往日皆有教导殿下读诗诵文。” 聪慧的刘璿似乎已经知道刘禅对自己母亲生气,起身拉扯刘禅衣角,小心翼翼说道:“父皇是儿臣偷跑出来,和娘没关系。儿臣知错了,请父皇不要怪罪母后。” 刘禅微微放下脸色,上前拉着刘璿,温声说道:“下次切不可如此。” 说完,刘禅揉揉刘璿的脑袋,对于自己的大儿子,刘禅还是比较疼爱的。 这时王美人清纯的脸上细汗点点,小跑而来,作揖行礼,说道:“臣妾拜见陛下。臣妾教导无方,望陛下恕罪。” 刘璿挣脱开刘禅的手掌,迈着小短腿,跑到王美人身旁,用袖口帮王美人擦拭额头上的细汗,轻声说道:“娘你出汗了,孩儿帮娘擦擦。” 王美人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轻轻抚摸起自己儿子那稚嫩的小脸。 刘禅看着母慈子爱的两人,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轻咳一声,说道:“梦儿下次不可如此大意,让璿儿独自外出。” 王美人作揖行礼,轻启樱唇,说道:“诺,臣妾谨记!” 刘禅摆了摆手,重新上车,说道:“你带璿儿先回宫,朕先去长秋宫,过些时日再去看你。” 闻言,王美人神情有些低落,但还是温顺点了点头,柔声说道:“臣妾届时为陛下炖汤,以待陛下而来。” 刘禅满口应道:“届时辛苦梦儿了!” 王美人望着渐渐远去的刘禅,心中滋味万千,许久未见的陛下,今日匆忙相见,不愿多和自己多说一些话。 王美人又低头看了看刘璿,揉了揉他的脑袋,幸好有璿儿在,自己若能将他教导好,也便心满意足了。 原本远去的黄皓快步折返,喘着粗气,恭敬问道:“夫人,陛下问大皇子今几岁,有读哪些诗书。” 神情低落的王美人,瞬间欢喜起来,说道:“璿儿差二月便六岁,至于诗书的话,璿儿粗读了《急就篇》,不知陛下所问为何?” 《急就篇》是前汉黄门令史游所写,是汉代学童的启蒙读物,到东汉末年时,这部书很流行。 黄皓一一将这些记下来,恭敬回道:“多谢夫人,皓先走一步,回禀陛下。” 黄皓没有回答王美人的问题,而是拱了拱手,向着车驾追赶而去。 半响后,车驾外,黄皓疾步跟上车驾速度,说道:“大皇子还有二个月,便六岁,还粗读了些《急就篇》启蒙。” “嗯!”刘禅闭目养神,点了点头应道。 说来也可笑,刘禅自言比较疼爱大儿子,却不知道大儿子现在几岁了,还要黄皓亲自询问。 刘禅食指轻敲扶手,如今长子璿儿六岁了,二子、三子双胞胎刘琨、刘瑶比刘璿小上几个月,也都快六岁了。 或许是时候为他们选老师教导他们了,要不然长于妇人之手,养于深宫之中,如何能成材乎! 在刘禅的沉思之中,车驾缓缓停在长秋宫前。 皇后张筠在宫阶下,作揖行礼,恭敬说道:“臣妾恭迎陛下回宫。” 刘禅掀开帷幕,起身下车,上前扶起张筠,温声说道:“皇后免礼!” 张筠芊芊起身,应道:“谢陛下!” 刘禅打量着皇后张筠,只觉得她越发的贵不可言,雍容高贵,端庄有礼。相比去年而言,神情也多愉悦,似乎心结也稍微舒缓许多。 众人起身后,刘禅方才见到还有三名三、四岁稚童,躲在人群身后,眼神中流露丝些许惶恐。 张筠拉着一人白嫩的小手,温柔地说道:“此三子皆是北伐烈士之子,家中无长,孤苦伶仃,臣妾见之怜悯,故收入宫中亲自抚养。” 刘禅颔首,看着惹人怜爱的三人,上前揉揉他们的脑袋,叮嘱众人说道:“三子好生抚养,勿要短缺。” 宫娥、侍从应道:“诺!” 入殿之后,张筠上前将刘禅的外袍,接过摘下冠帽,同时送上拧干的热毛巾,递给刘禅,说道:“大郎。” 刘禅擦拭着油腻的脸庞,随口问道:“这些日宫中如何?” 张筠挽起裙摆,帮刘禅解下腰带,说道:“宫中无事,只是臣妾觉得璿儿、刘琨、瑶儿三人岁数渐长,或许可以请人授书教导。” “我今日也在思索此事!”刘禅坐到床榻上,说道。 张筠端过水盆,然后蹲下将刘禅的袜子脱下,先用手试了试水温,才将刘禅的脚放入温热的水盆。 “既然如此臣妾也不便多言,大郎安排即可。”张筠说道。 张筠用手伸入水中替刘禅揉去了脚心处的茧子和汗渍,时不时又揉搓着脚,令刘禅十分惬意。 刘禅看着碎发散乱的张筠,不由怜爱地伸手将其拨开,抚摸着她光滑如缎般的长发,说道:“筠儿贵为皇后,到如今又何必亲自为我洗脚。” 张筠抬头看了眼刘禅,心中微甜,低声道:“都洗了快十年了,说这些有用吗?” 闻言一笑,一股暖意涌上心尖,刘禅轻轻抚摩着张筠白嫩光滑的脸颊,打趣说道:“要不要让我给你洗脚。” 张筠白了眼刘禅,将刘禅湿漉漉的双脚放在怀中,拿过巾布,缓缓擦拭,没好气地说道:“大郎莫要胡言,大郎贵为天子,岂可做如此下贱之事,让外人知晓,臣妾可没脸见人。” 刘禅握着张筠酥软滑嫩的玉手,笑道:“你我闺房之乐,如何能让他人知晓。” “休要胡言乱语。”张筠俏脸一红,娇声说道。 刘禅伸手揽过她的纤细柳腰,揽入怀中,低语说道:“在下许久未尝小娘子胭脂味,让我品尝一番。” 张筠芙蓉玉容上流溢起一抹羞涩笑意,娇嗔一声,双手搂住他脖子,轻声说道:“臣妾还没洗手,大郎莫闹,且先进食。” 刘禅莞尔一笑,伸出舌尖舔舐着张筠嫣红香唇,轻声道:“筠儿可真言不由衷啊!” 张筠轻咬下唇,俏脸绯红,美眸中波光流转,带出一抹醉人风情。 刘禅俯首吻上了她性感诱人的樱唇,感受着那细腻柔软、温腻柔滑的触感。 接着刘禅的双手不安分地开始解腰间衣物。 此间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朝事 成都,大汉新宫,议殿。 刘禅跪坐御榻,看着阔别已久的众人,感慨说道:“朕远赴汉中,有劳诸卿,秉执国政,抚定民心,转运粮草。方可使四十万魏军败退,保我大汉北疆安宁。” 朝廷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行礼,齐声呼道:“陛下辛苦,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刘禅微微抬手,示意众人不用多礼,沉声问道:“今岁鏖战可有耽搁春耕、夏收否?” 长史张裔出列,手持笏板,拱手答道:“逆魏于四月犯我大汉,六月罢兵,我等三月征发徭役,六月停罢徭役。春耕并无耽误,今岁夏收晚了几日,不过也陆续收割完毕。” “如今大汉罢兵的话,今岁夏耕也不受影响。故此次逆魏犯我,我等且只是粮草消耗过多而已,并无大碍。” 刘禅点了点头,满意说道:“如今便好,益州乃是我大汉基石,不可生乱,各地需要爱惜民力,不可征发过度。” “诺!”张裔拱手应道。 刘禅这么交代,主要也是因为整个大汉现在都指望益州呢! 益州现在既出兵,又出粮,还要负担征发前线徭役的工作,压力实属不小,若不是还有蜀锦、贩卖马匹的业务支持,益州百姓已经陷入苦不堪言的生活之中。 刘禅脸色淡然,问道:“此战士卒封赏一事,诸卿安排得如何?” 阶下的张裔,应声答道:“启禀陛下,此战封赏,我等全部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大功将士以秦州农田封赏,小功将士则以钱帛封赏。” 刘禅点了点头,此次封赏相比上次而言,无疑是轻松许多,毕竟去岁夺七郡之地,基本所有参加战事的士卒皆有封赏,所耗钱粮不计其数。 而这次封赏是以魏延、霍弋、吴班所部为主,人数较少,外加近年来不断向东吴贩卖战马,大汉也有所积累。 刘禅翻看张裔上呈的奏疏,随口问道:“此议可有交于上丞相奏阅?” “臣十日前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前往汉中转呈上丞相。”张裔答道。 放下奏疏,刘禅颔首,说道:“可!” 顿了顿,刘禅看向蒋琬,问道:“今岁又准备迁多少兵户赴陇?” 内府参军蒋琬,闻声出列,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与益州程别驾(程畿)、秦州马刺史二人商议,以为今岁冬季可先迁兵户五千户,共计两万四千人移民赴陇。” 大汉目前兵户有近七万户(注1),大约三十五万人,如今直接迁五千户倒也不是不行。 刘禅沉吟片刻,问道:“陇右各郡粮草、农田可有准备完毕?” 蒋琬手持笏板,答道:“此次五千户赴陇,两千户迁于陇西郡,两千户迁于南安郡,剩下一千户移于天水。陇西郡粮草尚未筹集完毕,但农田已备,其余二郡皆已准备完毕,只待兵户赴陇。” “善!”说完,刘禅轻扬嘴角,明显对蒋琬等人的办事效率满意。 “不知公琰对陇右移民还有什么安排没有?”刘禅继续问道。 蒋琬略作沉思,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与上丞相、长史等人商议后,准备在我大汉夺凉之后,往陇、凉诸郡,数年间大概迁屯户、兵户两万余户,近十万人于秦、凉二州。” 闻言,刘禅不禁陷入沉吟,目前大汉屯户大约有三万余户,十五万人。加上兵户七万户,三十五万人,共计十余万户,四十五万人。 而再加上加上吏户、民户,整个益州也才全部总计二百一十万人。 好家伙,这是准备往雍、凉二州直接迁益州近二十分之一的人口。 刘禅摆了摆手,说道:“这些届时夺凉之后,再行商议,毕竟移民事关重大。” “陛下,臣李平有事要奏。”大司农李平(李严改名),出列说道。 刘禅见状,不由轻笑,看来李严还是很快的适应新角色啊! 刘禅面露笑意,抬手说道:“正方(李平字)请言!” 李严看着笏板提示,沉声答道:“臣以为根据我大汉目前战略而言,下一步应为伐凉。是故臣以为可在汉昌郡(故广魏郡)清水县、陇西郡狄道二地搭建粮仓,以供大军未来北伐凉州。” 清水县位于陇右与关中南路要冲,关陇道的必经之地。此县百姓人口众多,清水流县而过,当地清池河谷肥沃,可为良田,在这个地方建粮仓确实有助于日后出兵关中。 而狄道的话,目前是护羌校尉所在地,位于洮水河畔,北上可达西平郡、金城郡,在这个地方建设粮仓。有助于护羌校尉征调兵马安定黄河谷地的羌人,以及北伐时提供伐凉州军队的粮草。 刘禅思虑后,说道:“正方所言有理,你写成奏疏,快马交于上丞相,上丞相确认后,你再与秦州马刺史商议安排,派兵选址建仓之地。” “诺!”李平应道。 刘禅正了正身子,问道:“可有其他事乎?一并上报。” 尚书仆射李福,出列说道:“陛下,臣李福有事要奏。” “孙德(李福字)请讲!”刘禅说道。 “?降都督(李恢)欲在下月中旬,率南中部落朝拜陛下。”李福恭敬答道。 刘禅有些想起来了,去岁大汉北伐胜利,李恢便欲组织南中部落头目入朝拜贺。恰逢曹真起兵攻汉,便暂停下来。 如今闻曹真败退,上月便上表请求此事。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可,时间便定在下月十五日。”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同时传令永昌郡太守王伉、云南郡太守吕凯、越嶲郡马谡、牂牁太守马忠等人,一并随队入朝,朕欲接见。” 如今北疆有诸葛亮治理,讲武练兵,南中也是时候开始进一步治理了。 李福有些迟疑,担心南中高官全部入朝,若南中诸郡发生变故该如何是好? 刘禅瞥了眼李福,看出他的想法,淡淡说道:“南中部落首领入朝,何人能作乱也!况且诸君太守入朝,还有属官在郡,嘱咐一人暂时理政即可。” 闻言,李福拱手应道:“诺!” “南中部落首领入朝,孙德你先草拟一份封赏名单与朕!”刘禅看着李福,继续说道。 “诺!” 刘禅环视众人一周,问道:“可还有事?” 见众人默默不语,刘禅大手一挥,起身说道:“既然无事的话,便退朝!” 刘禅停下脚步,朝着张温方向,说道:“惠恕(张温字),公渊(廖立字)退朝后,寻朕而来!” “臣等恭送陛下!”众人跪地齐呼道。 ------------- 1需要的话,我可以根据史料,把蜀汉益州百姓数量推算一下,写出短章发出来。(需要扣1)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治学 大汉新宫,露台。 退朝后,退下繁琐的冕服,刘禅穿上玄纱袍,漫步于廊道之上。张温、廖立二人跟随天子身后。 刘禅朝着身后的张温,温声问道:“朕与张卿成都一别,不知多少年未曾见过了?” 落后半个身位的张温,拱手答道:“臣于建兴元年拜见陛下,如今建兴七年,以来有七年矣!” 刘禅感慨说道:“七年时间稍纵即逝啊!不知张卿七年来,在江东过得如何?” 张温神情低落,不想过多回忆往事,说道:“臣访汉两年后,被吴王罢官革职发回家中,其他尚可。” 其实张温还有些话没有说,他的两个弟弟张祗、张白也受牵连,罢官回家。而他自己多年在家,心中抑郁,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若不是刘禅以两百匹战马,将他一家换入大汉,或许张温过不了多久,也会因心情郁愤病亡。 廖立在旁补充说道:“惠恕(张温字)远行前,吴主召见惠恕,详聊之后,欲重新命惠恕为官,惠恕婉言拒绝。在惠恕离开后,吴主还欲毁约,幸亏惠恕机智,出宫之后,急忙与我等上船返蜀,不辞而别。” 闻言,刘禅不禁轻笑一声,对孙权也是感觉好笑,三国纷乱至今,孙权可以说是所有君主里面底线最低的一个,完全不在意脸面,啥对他有好处,他就做啥。 可以说是东吴成也孙权,败也孙权。 刘禅看了眼张温,笑道:“惠恕到蜀多久了,可还习惯蜀中生活吗?” 张温面露感激,拱手答道:“臣一家到成都七个月有余,大汉官吏一路安排食宿井井有条,臣感激不尽。蜀中生活不似江东潮湿阴郁,有明主贤臣往来,臣恍如重生,甚爱蜀中啊!” 刘禅哈哈一笑,对张温回答十分满意,借江东天气暗喻孙权统治,如南方潮湿天气一般,不似蜀中政治清明。 刘禅摆了摆手,笑道:“习惯就好,朕请惠恕入蜀,乃是因你大才,不忍明珠蒙尘,是故才遣公渊出使,以让惠恕一家归汉。” 顿了顿,刘禅沉吟半响,问道:“张卿一家刚刚来成都还需适应,不然这样。武担学宫缺讲师,惠恕两位亲弟可先行入武担学宫任教,待日后适应大汉,再行调任,不知张卿以为如何?” 张温拱手应道:“臣听陛下安排即可,臣代臣弟谢过陛下厚恩!” 武担学宫讲师一职,虽权不大,但可以说是受人尊敬,而且又相对清闲一些,对于适应大汉官场的新人而言,无异于是一个非常好的去处。 “至于惠恕的话,朕另有重用。” “坐!”刘禅散步到露台上,手指座位,示意张温、廖立二人一同入座。 闻言,张温立即应下,说道:“陛下请言,臣必当效力。” 刘禅正襟危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朕听闻吴主太子孙子高(孙登字)处政得体、礼贤下士、孝友恭悌。卿当初为太子太傅不知以为如何,可如实答来?” 张温抚须沉吟半响,如实禀告说道:“确实如陛下所言一样。吴主太子爱人好善,谦让好学。若是天下一统,继任可为明君,不逊前汉景帝也!只可惜天下纷乱,太子仁德难以一统中原,只能固守天下一隅。” 刘禅端着茶盏,感叹说道:“天下纷乱,何日能一统谁可知也,先帝、曹操为天下英霸之主,尚不能一统天下,今人又何敢轻言一统天下。朕虽言欲一统天下,但问朕何日能一统,朕也不知,只能与诸卿为克服中原而尽力也!” 刘禅轻抿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当今乱世君明则国盛,君暗则国危。朕若有子类吴主太子,朕不幸倾危,则有良子可兴复汉室。若朕侥幸一统天下,吴主太子也可为后汉明帝也!” 众人默然,皆认同刘禅所言。 虽然刘禅现在不过二十几岁,但是以古往今来早亡的皇帝不计其数,刘禅现在考虑储君问题,也可以说是未雨绸缪。更何况吴主太子孙登确实优秀,仁德爱民,礼贤下士,确实是可以说是优秀储君。 张温似乎有所感,拱手问道:“不知陛下可是欲让臣教导皇子乎?”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朕有数子,岁数有六,却顽皮不堪,朕为之忧虑。卿博学多才,品尚高雅,有教导吴主太子经验,不知卿愿替朕教导小儿乎?” 闻言,张温有些激动,没想到天子居然如此厚待自己,让异国之人成为皇子之师。 但激动之下,张温略微迟疑,说道:“臣乃异国之臣,刚归大汉不久,陛下让臣教导皇子,恐有不妥,大臣或有非议。” 刘禅看着张温,充满信任的语气,说道:“朕信卿即可,卿又何需担忧他人言语尔!” 张温见刘禅信任有加,也不推辞,扬声拜道:“臣愿领此重任。” “不过陛下欲让臣教导皇子,臣事先有言,少儿治学重在立规,无规矩不成方圆。”张温说道。 刘禅点了点头,赞同张温的话,说道:“卿言极是,治学如此,治军、治政、治国皆是如此。” 张温顿了顿,瞄了眼刘禅,继续说道:“禀陛下,臣治学规矩恐会太严,届时陛下与诸位夫人莫要心疼,而插手臣之教导。” 刘禅笑了,还有比后世鸡娃更痛苦的存在吗? “卿畅所欲言,朕洗耳恭听!”刘禅说道。 张温掰着手指,给刘禅算道:“禀告陛下,凡是六岁及以上皇子,寅时(凌晨4点)即起,随臣治学,读文学经;午时(12:00)还宫,就餐午休;未时(14:00)随臣习武击剑,或可骑马习射;酉时四刻(19:00)放学回宫。” 刘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天24小时,光学习就占了15个小时,除去中间休息的2个小时,学习13个小时,后世鸡娃都没这么鸡的吧! 张温又继续说道:“一年之中,春节加上陛下、太后、皇后、生母夫人、皇子自己的生辰可以放假,一年下来有八天假,病不可告假。” 刘禅动容,直接惊呼道:“一年才八天假!” 张温好奇看了眼刘禅,问道:“陛下可是嫌多,若是觉得多,可减少至六天。” 刘禅摆手拒绝,连忙说道:“朕非此意,八天可以,可以。不必再减。” 张温看着天子, 继续说道:“最后一条尊师重教,凡事我等拟定治学、章程会报于陛下、皇后、太后商议。一旦定立,陛下、皇后、太后及诸位皇子生母夫人,都不得干涉。” 刘禅微微蹙眉,问道:“张卿,皇子才六岁,规矩有些太严了,而且似乎这皇子非朕与诸夫人之子。” 张温拱手行礼,说道:“皇子乃大汉未来,国家储君,朝廷栋梁,之后才是陛下之子。而且六岁不立规,长成之后,臣等便难管了。” 张温看着刘禅,正色说道:“太子孙登便是如此教导出来的。” 刘禅有些默然,不知怎么说。 张温继续说道:“陛下,后汉诸帝当为鉴之。曹操子丕、植、彰皆是这般如此苦读。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廖立在旁,也一同劝谏说道:“陛下,丞相亦有言: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陛下天赋异禀,读文习经,异于常人,不可鉴之。” 刘禅沉吟半响,最终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日后有劳张卿教导诸位皇子了。” “诺!臣定不负陛下之托。”张温沉声应道。 章节目录 曹真伐蜀示意图 书评里,四张图。 《三国:汉中祖》曹真伐蜀示意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智昏 对于让张温负责皇子们的学业,刘禅思虑也是颇多的。 大汉目前有带过皇子治学的,也就诸葛亮、张温。 诸葛亮不用说,至于张温的话,受张昭看好,在东吴担任太子太傅,教导、辅佐过东吴太子孙登。孙登在三国二代里面可以说是非常出色的储君,深受东吴百姓、士人的爱戴。 有孙登这个成功案例在这,刘禅的第一选择基本也就是张温了。 张温出生江东吴郡张氏,为人品德高尚,容貌奇伟,饱读经文,清浊分明,是一个良好的师父楷模。让他负责皇子学业,刘禅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另外一点也是,虽张温弃吴归汉,但功劳、资历都不够服众。刘禅也不好直接安排高官给他,让他担任东宫太傅最合适不过了,位高而权低,也适合他这种不懂政治的人。 至于东宫是谁,再说吧!反正自己还年轻,现在也没有嫡子,孩子们年纪也小。 刘禅举茶相敬张温,说道:“张卿,朕既然将皇子交付于你,朕也不多言。只是皇子年纪尚小,往常教导不必太过苛刻,太过会使其厌学。” 张温举茶回礼,抚须笑道:“陛下勿忧,他人授书,寻章问句,不知古人著书为何,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死板教授。臣授书教学,自有方法,请陛下放心。” 刘禅愕然一笑,确实也是啊! 吴郡张氏先祖乃是留侯张良,绵延数百年,代代俊杰辈出。张氏族中,没有良好的教学方法根本是做不到的,真不愧是留侯之后。 “如此朕便放心了。”刘禅安心说道。 刘禅又将目光落到廖立身上,打量了几眼,笑道:“年前公渊出使东吴,行程顺利否?吴王可有为难于我大汉。” 廖立抚须思虑,说道:“出使东吴甚是顺利,并无他事发生。只是吴王称帝后,志满欲狂,多有骄纵。吴主欲使诸葛直、卫温率万人渡海到夷州,迁夷州民众以充实东吴的人口。全子璜(全琮字),陆伯言二人劝谏吴主,吴主不纳。” 刘禅颇有兴致,握着酒樽,问道:“哦!可还有其他事乎?” 张温明显知道更多,于是补充说道:“吴主还欲遣校尉张刚、管笃至辽东与公孙氏往来沟通,欲联合公孙氏南北夹击魏国。” 刘禅不由连连摇头,只感孙权被称帝之名,冲昏了头脑。 刘禅心生考量,问道:“公渊、惠恕你二人以为吴主此二举动如何?” 张温微微抚须,思量少许,答道:“夷州(台湾)离东吴有万里之遥,此地尚未开化,蛮夷犹如野兽,掠夺此地百姓难以为助力。况且蛮夷迁移土地,必定导致疾病流行。劳师远征,跋涉荒芜,或许得不偿失啊!” 刘禅点了点头,感叹说道:“吴主利令智昏,东吴地有交、扬、荆三州百姓地大物博,百姓人口远胜我大汉,向曹魏用兵足矣!何须远渡重洋以万人性命,去获取微薄之利。孙讨逆(孙策)以卒五百,而创伟业,吴主不如也。” “我大汉连年战胜曹魏,此乃吴国休养生息之机。吴主不趁此时,精练将士,以增强国力;降低赋税,来安抚百姓,却行如此不智之举动,甚为可惜啊!”刘禅感慨说道。 刘禅对孙权取夷州并无反对,只是觉得孙权没有调查清楚,便轻易地派遣万人士卒远赴台湾,太过冒险。 要知道大海无情啊,这么大支的船队,一旦遭遇风暴,便会船毁人亡。而且台湾现在比南中还有荒芜,想要开发痴人说梦啊! 要迁民也行,派出小股部队,前往台湾就行。就像自己贪图南中蛮夷民力,不就是让三卫轮流去抓蛮夷吗?这是时代的瘟疫、传染病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这样刘禅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张温聊着夷州。 闲聊半响后,刘禅见廖立不说话,瞥眼看了看,问道:“公渊不语,此非你之性格啊!” 廖立回神,拱手说道:“臣在思,吴主遣使与辽东公孙氏联合之事。” “哦!不知公渊有何见解?”刘禅问道。 廖立沉吟半响,说道:“臣以为吴主联公孙氏而攻魏,或许吴主反而会被公孙氏利用。” 刘禅看向廖立,好奇问道:“卿何出此言?” 廖立抚须答道:“辽东公孙氏久居东北一隅,公孙渊即位后,臣服于曹魏。面对国力强盛,国土毗邻的曹魏,公孙渊又如何不惧乎?” “吴主派人北上,恐会让公孙渊以此以东吴为棋,令曹魏防备东吴,从而放松东北军事,令公孙渊自己稳做辽东王。而吴国与辽东联系相隔万里大海,如何能比得上曹魏乎?” “曹魏可威逼公孙渊断与吴国联系,公孙渊又如何不敢听从,届时或许吴主得不偿失啊!” 闻言,刘禅点头赞同,说道:“卿之言,正合朕意。吴主被帝位虚名所累,已致行不智之事。” 以后世历史来看,孙权最后被公孙氏骗得团团转。最后犯傻的孙权,命太常张弥、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等率领一万人马,携带金宝珍货,九锡,渡海授予公孙渊。 然后却被公孙渊诛杀,头颅献于曹魏,一万人马这块肥肉也被公孙渊吞入腹中。 可以说是,北上公孙氏,东渡夷州是孙权称帝后最大的昏招之二,折损两万人马,以及大量粮草,东吴肉疼啊! 廖立瞄了眼陛下,不由对年轻的天子更加佩服,天子能力且不言,能够不被虚名所累,便是强于天下君主。数年前,不惧人言,以帝位相赠,可见其智也! 刘禅抿着茶水,暗叹廖立对局势的准确性,真不愧是荆楚良才。 刘禅放下茶盏,心中念及一事,或许廖立可能成也。 “廖卿,此次出使东吴,不辱大汉国威。今朕欲令卿再领重任,不知卿愿领否?”刘禅笑眯眯地问道。 廖立轻声一笑,抚须说道:“臣愿领命,不知何事?可是江东之事乎?” 刘禅摇了摇头,说道:“非是江东,而是魏国。” 闻言,廖立面色一惊,手中茶盏掉落地上, 摔碎在地,连忙拜道:“陛下欲杀臣否?” 老刘在世时,曾派使节出使曹丕,见都没见,直接被曹丕杀了。 如今刚刚战胜曹魏,夺曹魏陇右,陛下还强抢宗室之女为妃,若自己出现在魏国内,曹叡还不把自己杀了。 刘禅扶起廖立,安抚说道:“今贾嗣率七千大军归汉,将校家眷在魏。数年前,大汉叛将姚静、郑它也领七千汉军投魏,将校家眷在汉,今欲让廖卿互换双方将校家眷之事也。” 廖立擦擦头上的冷汗,拱手说道:“若是此事,臣愿领命,不负陛下之托。” 刘禅笑着将新的茶盏,端给廖立,说道:“一切行事,需以卿性命为上,若是不行不可强求,不必冒险赴魏,以惹性命之忧。可先写信与曹魏大司马曹真商议此事。” 廖立连忙接过茶盏,感激说道:“多谢陛下,在下会小心行事,求得万全之策。” 也不能怪刘禅多此一举,毕竟如果能将二十几名降将的家人换过来,他们也能更加安心地为大汉效力。不过一切还是需以廖立的安全为上,毕竟大才难得,不能简单地用人口及财物来衡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治兵 建兴七年,八月,汉中。 时入盛夏,烈日炎炎,蝉鸣阵阵。一阵热风拂过,竹林簌簌作响,林中十分清凉。 刚刚搭建的草堂小院内,诸葛亮与黄权对案而坐。 侍从端着冒着缕缕冷烟的冰盘,徐步入内,轻轻地放在案上,缓缓地出屋。 诸葛亮伸手从冰盘中拿起荔枝,剥开果壳,将白软软的果肉放入口中,冰冷而又甜美的果汁四溢口中,令人回味无穷。 黄权吐出果核,笑道:“荔枝美味,陛下有心啊!” 为精练士卒,诸葛亮同时特意让黄权留在汉中,一同商议兵事。 诸葛亮用巾帕擦拭了下嘴唇,说道:“荔枝虽好,但多费民力。陛下命人从南中千里之遥,送荔枝于汉中,应当谏之。” 黄权愕然,轻笑一声,说道:“兄所言有理,荔枝既然已到,不食岂不可惜。我等届时写信劝谏陛下即可。” 诸葛亮抚须颔首,笑道:“倒是亮无趣了!” 黄权指着冰盘,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荔枝食多,与人无益,不如分于众人,以去众人暑气。” 诸葛亮扬了扬手,笑道:“公衡言之有理,陛下所赏,应分与众人共品。” 黄权见状一笑,举着冰盘出屋,在院中吆喝官吏一同品尝荔枝与葡萄。 诸葛亮看着黄权远去的背影,暗叹:公衡实乃妙人也! 与亮同兴大汉者,非公衡不可也! 诸葛亮低头,将目光落到案上的巾帛,上面赫然写着《将苑》二字。 诸葛亮自从请命讲武授将时,便有想法总结自己数年以来的军事经验,并结合博采《孙子》、《吴子》、《六韬》、《左传》之言,从各个角度论述为将之道。 此书诸葛亮是准备分两卷,写50篇,以供大汉将校习之,不过《将苑》一书才刚刚确立框架及核心思想,著成此书或许还要数年之久。期间诸葛亮还需边思索其内容,边结合大汉目前军伍情况,同时辅之讲武授将的情况。 分完荔枝的黄权脱下履袜,缓缓入内,跪坐诸葛亮对面。 诸葛亮见黄权入内,将案上讲武授将的草稿递过黄权,说道:“公衡,此乃亮欲讲武授将,精炼士卒的主旨纲要,请看!” 黄权正襟危坐,接过草稿,仔细翻阅起来。 作为大汉军事的二把手,大汉车骑将军,秦州最高的军事统帅,黄权是大汉唯一一个有资格与诸葛亮论兵之人。 黄权看着手中的草稿,看了半响,抚须念道:“兵者,存国家安社稷之计。是以文有事,必有武备……故国以军为辅,君以臣为佐,辅强则国安,辅弱则国危,在于所任之将也。非民之将,非国之辅,非军之主。……” 读罢,黄权不由为之赞叹,激动说道:“葛君之言,震聋于耳,权深以为然。文事、武略,乃国之双臂,废一臂,则国倾危。军弱则国危,军强与否,在于帅。非爱惜百姓之将帅,则非良辅也,亦非大军之主。” 不过,黄权看到巾帛上‘教之以礼义,诲之以忠信’,这一段落之时,不由有些迟疑,于是问道:葛君,何出此言?” 在黄权眼里,兵将教以军纪,练于行伍,赏罚分明即可。士卒应知晓于理法,不可以礼教化。要不然士卒知道越多,越并不容易执行军令。 诸葛亮沉吟半响,抚须答道:“公衡,秦国之盛,在于民不畏战,秦因利而导,民却不知为何而战。是故亮以为,以利诱之,以礼教之,以忠信诲之,以刑典之,方可使士卒为何而战,因何而战。方可使汉兵强于他国之兵。” 黄权微微蹙眉,对诸葛亮此言,深入思索。 诸葛亮继续说道:“韩非子言:‘猛将起于卒伍’。若不教之士卒礼义,起于行伍之将,又如何会知忠君报国乎。需知兵者凶器也,兵者不知礼义,自恃武力,只可谓之猛兽,而不可谓猛士。人兽之别,分于此处。” 闻言,沉默良久的黄权,长呼一口浊气,感慨说道:“今日听葛君之言,方知孔仲尼所言:‘不教而战,是谓弃之。(注1)’是何之意,此非出于仁,而是出于爱兵也。葛君当为今世兵法大家,权弗如远甚。”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军事能力或许难及比及千古名帅,但是其军事思想是完全可以相提并论,放到当今也有称道之处。 陈寿所言:治戎为其所长,应变将略,非其所长,并非虚言。只是这将略不是和同时代的人比,而是与诸葛亮自己相提并论。 比如同为一个人出演的图书管理员治兵之时,也有采用诸葛亮的军事思想。 只不过感觉生产力的不同,诸葛亮要求士卒知晓礼义,没要求识字读经;而在后世时,生产力提高,图书管理员治兵,则要求士卒学习识字。 诸葛亮微微一笑,并无在意,而是安慰说道:“公衡长于运筹策于帷幄,而亮长于治戎,练兵。你我二人应取长补短。” 闻言,黄权嘴角抽了一下,先前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南中用兵中规中矩,有称道之处,但是随着北伐,诸葛亮的用兵手法,越发老练,自己怎么还有敢这么想呀! 黄权也没有多想,拱手问道:“不知丞相准备如何讲武授将,权愿配合。” 诸葛亮抚须沉吟少许,说道:“轮值即可,将陇右之兵,调入汉中受训;再将汉中之兵调往陇右,接任陇右士卒。” 顿了顿,诸葛亮补充说道:“不过需先挑选什长为兵习练,授之什长,以为教官。如此一来一人可教十人,十人可教百人,百人可教千人,千人可教万人,最后可教三军。” “诺!权即可安排士卒,按序轮值汉中。”黄权应道。 “此乃授兵,不知葛君准备如何授将?”黄权问道。 诸葛亮手持羽扇起身,笑道:“亮欲授将,如何纳腹心(忠诚的手下)、明耳目(精锐斥候)、练爪牙(勇猛之士)。此三者成,使士卒如挥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黄权颔首赞同,应道:“葛公英明,权愿为兄之辅助,君有何求,唤之即可。” 诸葛亮伸出手,握住黄权双手,感慨说道:“有公衡助亮,讲武授将事半功倍。亮不甚喜悦,多谢公衡!” 黄权紧握诸葛亮双手,激动说道:“兴复汉室,克复中原,报先帝知遇之恩,酬陛下厚待之恩,不敢言谢。” 诸葛亮重重地点头,正色说道:“你我共兴汉室,同复中原。” -------------------- 1:“百姓没有受到教育和训练就去参加战斗,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这诸葛亮治兵内容不是我吹啊,我是根据诸葛亮兵书思想所写。需不需要多写几章,关于诸葛亮治兵内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蜀锦 建兴七年,八月,成都。 盛夏的成都,因为连续几日的雷雨,气温陡降不少,致使成都凉爽许多。让怕热的刘禅,不由为之开心。 宫廷巍峨之中,刘禅在侍女的服侍下,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参加今日的朝会。 众人正襟危坐,神色肃然,等候刘禅入庭朝议。 半响后,刘禅身着纱制冕服,虎步上阶。 待刘禅跪坐龙榻后,众卿齐齐拜倒行礼。 一番礼仪后,刘禅整理了下衣冠,沉声说道:“今日诸卿可有奏事乎?” 尚书仆射李福驱步出列,手举奏疏,应声道:“启禀陛下,此乃臣所拟南中种夷侯封赏名单,请陛下查阅。” 黄皓下阶,接过奏疏,转呈于天子。 刘禅拿过奏疏,摊开浏览许久,见李福根据不同南中部落强弱,来分发蜀锦,不由有些不悦,将奏疏放到案上。 虽说不悦,但刘禅还是面色如常,问道:“李仆射奏疏里言,以南中大种夷侯弱强为别,欲皆以蜀锦赏赐,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便知陛下对李福提议有异议。 蒋琬从人群中出列,手持笏板答道:“启禀陛下,臣琬以为不妥,有违我大汉蜀锦国策。” 刘禅面色淡然,抬手说道:“蒋卿请言!” 蒋琬微微屈背,说道:“陛下,上丞相所制蜀锦之策,乃是尊崇蜀锦之贵。是故魏、吴两国士族豪强皆推崇蜀锦之美,偏好蜀锦,以制华服,以示威仪朱棣棣,雍容华贵之色。” “推至南中大种夷侯亦是如此,蜀锦之精美、雍容,非是南中部落能产。故因以蜀锦之贵,而令南中大种夷侯心慕大汉,归附大汉,方可为上策也!望陛下明谏。”蒋琬扬声说道。 刘禅微微点头,蒋琬确实对诸葛亮制定的蜀锦国策有深入了解。蜀锦不只是价格高贵,可补大汉府库,在南中蜀锦另外一层含义却是代表的是大汉朝廷。用蜀锦来区分南中部落的忠诚及地位高低,此物最好不过了。 刘禅看向蒋琬,问道:“不知蒋卿之策如何,可否言之?” 蒋琬挺直腰板,拱手应道:“诺!陛下依臣之见,蜀锦赏赐之人,只可为大种部落,而非小种。且亦不可于市中将蜀锦卖于小种部落,使其求而不可得也!” “如此方可尊大汉蜀锦之贵,可分大种高于小种,大种有尊贵可分,必归心于我大汉。而小种见状,自会纷纷归附,此次南中秩序分立,南中则可安也!” 刘禅沉吟片刻,对蒋琬的建议十分满意。大汉作为南中的统治者,想让南中稳定、不断上缴赋税,无疑需要拉拢大种夷侯,让其上缴‘金、银、丹、漆、耕牛、战马’以‘充继军资’。 而这些大种夷侯上缴的军资,最终目的也是希望大汉能够保护他们在当地的地位。 大汉用蜀锦赏赐,能够帮助大种夷侯维护自身的地位与威严,进而可以更好地替大汉稳定住南中局势。 毕竟治理蛮夷也只能抓大放小,要不然以南中广阔的面积来看,大汉根本无暇顾及。 “可!此封赏事宜,便依今日商议所言。孙德与蒋卿再行讨论,若无误届时定下即可。辛苦孙德了!”刘禅将奏疏重新发回李福手上,说道。 李福拿着奏疏,应声道:“此乃臣之本分也!” “孙德,庲降都督及南中诸位太守如今到何处了?”刘禅问道。 李福停下回列的脚步,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庲降都督等人目前已到犍为郡,离成都还有十日路程。” 刘禅点了点头,说道:“届时朕于爵殿宴请南中李卿等人。” “诺!”李福应道。 刘禅正了正身子,问道:“今日朝议,可还有上奏之事?” 益州别驾程畿,拱手出列,答道:“臣有关三卫之事需禀。” 刘禅有些好奇,三卫事务一般是不由当地郡县管辖,而是由专门的事务官处理,怎么会由担任益州别驾的程畿上报呢。 “程卿请言!”刘禅说道。 程畿手持笏板,正色说道:“陛下三卫之中常往南中捕奴,又转卖于益州大户,得利颇丰,以此为生。甚至少数卫户甚至将归附蛮夷掠为奴隶,视律法于不顾,请陛下令臣调查此事。” 刘禅微微蹙眉,没想到当初授于三卫兵捕奴特权,会如此发展,此事必须处理。不过三卫兵直属于宫中,又岂能让程畿一人调查。 沉吟片刻,刘禅说道:“三卫兵从设立之初便不入民籍,乃是卫户,由益州方面调查甚为不便。但此事却又涉及益州民政,又不可不让程卿调查。是故朕命负责三卫民事的龚卿(龚禄)与卿共同调查此事,不知程卿以为如何?” 程畿自无不可,说道:“陛下英明!” 顿了顿,程畿补充问道:“三卫犯民户之事,归谁处置?” 刘禅有些迟疑,思虑半响,沉声说道:“日后三卫犯民户,依军法处置。军法无规定,则依当地民户判决。” “诺!”程畿应道。 军法严于普通《蜀科》条例,这也是刘禅遏制三卫的举动。三卫这种兵制十分特殊,当初朝廷府库空虚,为增强汉军兵力及战斗力,利用蛮夷本身的奴隶制,进行治理内部,汉化蛮夷。 所以特意让他们自己捕奴,不事生产,以战为生,如今也需要遏制他们了。 刘禅又处理几件国事之后,准备退朝,于是朝着文武百官,环视一圈,不禁问道:“内府杨东曹属近日为何不见其人,可是有疾?” 张裔微叹一声,拱手出列:“杨子昭(杨颙字),近日病重,难以理事,告假于家中。西曹令史(赖厷)突发大病,连日昏迷,难以下床。” 其实他们二人家人也基本在准备丧事了,张裔这么说,也只不过委婉而已。病情如此严重,也基本隐晦说明他们二人命不久矣! 闻言,刘禅也不由长叹一声,说道:“天何薄于我大汉,杨掾属,赖令史皆为我大汉忠良,如今病重此乃朝廷损益也!” 收敛神情,刘禅转向纷纷黄皓,说道:“速命宫中医师前往探查,不惜药石医治。” “诺!”黄皓退下,驱步出殿,安排医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诣阙 建兴七年,九月,成都。 大汉新宫议殿热闹非凡,南中数十位大种夷帅衣着叟衣,仔细听着入殿诣阙的礼仪,同时是不是还看着周边宫殿,感觉就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拘谨而又紧张。 宫殿两侧羽林、武贲甲士,威风凛凛、面色严肃,手持长戟站立,盯着殿外有些拘谨的南中大种夷帅。 “宣,南中夷帅侯伯进殿!”侍从高喊道。 济火部首领安甸微正衣冠,领着数十名夷帅头目入殿,按照礼仪行至殿前,跪地拜道:“大汉兵威赫赫,威震天下,臣济火部罗甸王安甸,与南中十六昆、四十七叟拜见大汉陛下,望陛下万年,一统天下,克服汉室。” 南中人数较多的部落,大种曰昆;反之人数少的部落,小种曰叟。 身着冕服的刘禅,目光如炬,微抬双手,脸色淡定,说道:“诸位请起。” “谢陛下恩典!”跪地的夷帅们起身道谢。 安甸从怀中掏出奏疏,双手捧着,大声念道:“我等闻大汉陛下取陇右,我等南中十六昆、四十七叟,共计63大小种夷帅,特献马三千匹,耕牛羊万头,尽微薄之力,以助大汉陛下安定陇右民生。” 刘禅接过黄皓的转呈的奏疏,微微浏览,便放到案上,面露喜色,说道:“诸位千里而来,献此厚礼与陇右百姓,朕实感欣慰,朕替陇右百姓谢过诸卿了。” 与汉人相处久地安甸,拱手粉饰说道:“臣等不敢受之,南中之地乃大汉国土,我等亦为汉臣,陛下有何吩咐请言一声,臣等便会献与陛下。” 罗甸王安甸是南中部落里非常亲汉的夷帅,当初跟随李恢破围,还献粮于诸葛亮,帮助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 刘禅笑了笑,没有当真,这些蛮夷部落首领,真要让他们出大血,造反乱郡县,可不是开玩笑的。 南中之乱可还没过去几年,即便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也没有彻底平定南中,这些年庲降都督李恢还经常率兵四处征讨南中蛮夷产生的叛乱。 刘禅看着下面众人,笑道:“近日喜讯不断,先是上丞相诸葛公大破魏军四十万,又是罗甸王及诸位夷帅,入朝拜见,朕心悦之!” 众人听闻不由大吃一惊,诸葛公大败四十万大军,何等武力威赫。恭敬者愈加恭敬,杂念者转为惶恐。 刘禅嘴角上扬,逼退四十万大军这个消息是刘禅特意说的,目的就是让众人畏惧。 刘禅起身,负手背腰,继续说道:“南中之地归属大汉,你等为我大汉封臣,替朕戍边守疆,进封赋税便可。朕管理天下与你等,你等管理自己的部落便足矣!” “朕可以这么说,诸位恭顺于大汉,日后诸位部落夷帅之位,由庲降都督府及大汉保障。若有内乱强夺夷帅之位,非你等之意,大汉率兵平定之。若有外敌入侵南中,则大汉与诸卿共击之,世代皆如此。”刘禅沉声说道。 闻言,阶下众人大喜过望,在南中这个纷乱的环境里,部落首领换人,是常有的事。父亲死后,或许第二天儿子就会被其他人杀死,有大汉天子的保证,无疑是吃下一个定心丸。 “陛下万岁,我等大种夷帅终世不反也!”众人欢呼道。 站在阶上的刘禅,无比享受这种感觉,果然恩威并施,乃是威赫南中蛮夷最好的办法。 刘禅抑制笑意,沉声说道:“古语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就是民,南中之民所求不过,安康太平,是故朕为大汉天子,理应庇佑诸位。” “天子万岁,天子万年!”夷帅们喊道。 “摆宴!” 刹那间,殿堂侧乐器交响,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欢饮之时,忽然有夷帅出列,操着南中口音的汉语,说道:“陛下饮酒,又岂能无舞,我等南人欲献大礼于陛下。” 刘禅端着酒樽,稍顿片刻,笑道:“卿所言极是,有酒岂能无舞,朕愿观南人之舞!” 夷帅拍拍手,十名舞者涌入殿内,面戴狰狞面具,身披黑红相间大袍,手持巫器。殿中两侧文官见状,不由心生畏惧。 片刻间,锣、鼓、钹乐器大响。十名舞者在乐器声中,跳跃起来,或唱或舞,舞姿刚劲又充满着神秘色彩,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张裔与蒋琬二人时不时交头接耳,面带笑意,抚须指点此舞。 待人舞罢,夷帅出列,说道:“陛下此乃我南人傩戏,不知陛下以为如何?陛下若喜,臣愿将舞者献于陛下,以供陛下娱乐。” 刘禅哈哈一笑,说道:“卿之美意,朕心领即可。此舞并无新意,平平无奇,朕请诸位观赏巴渝舞!” 说完,十余名賨人手持白虎盾牌,手持矛弩,面戴凶狠面具,从殿侧涌入殿中,一阵肃杀之气散发于身。 在铜鼓的拍打声中,賨人时而高举兵器,时而持剑舞盾,对峙相舞。舞姿迅猛有力,铿锵声不绝于耳,令观者如痴如醉,仿佛置身于沙场之上,感受到了千军万马奔腾厮杀的惨烈气氛。 大种夷帅、文武官吏观赏舞蹈,皆不由抚掌相合。 舞罢,刘禅指着殿中的賨人,笑道:“此乃賨人所舞巴渝舞,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大种夷帅,倒吸一口凉气,议论纷纷,面露惊讶,賨人骁勇善战,乃是他们南人的噩梦,皆号之‘巴郡神兵’,想到此等神兵却心甘情愿被大汉天子驱使舞蹈。 夷帅面露羞愧,跪地拱手应道:“此乃神兵之舞,我等傩戏如何可比!” 刘禅挥袖,笑道:“大汉舞蹈音律,多采四方,賨人舞姿刚勇,大汉故纳于宫之欣赏。” 大众夷帅似乎听出刘禅的言外之意,大汉征战四方,你们眼中的巴郡神兵,也是被大汉征服的一个部落,而且还心甘情愿为大汉所舞,更何况你们南人。 罗甸王安甸腿脚不便,撑起身子,恭维说道:“大汉军威赫赫,南中拜服,神兵为之驱使,又有诸葛丞相、李都督辅助,想必兴复汉室不远矣!”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光复长安,届时朕与卿再聚一堂。” 顿了顿,刘禅见安甸腿脚不便,问道:“卿腿可有不便?” 安甸拱手,苦笑道:“臣年岁已长,加之南中湿热,腿脚难以行走。” 刘禅微叹一声,招手吩咐说道:“来人,持副拐杖过来,送于罗甸王。” 半响后,侍从持着早就准备好的精美拐杖送到安甸面前。 安甸接过拐杖,见其精美华丽不由欢喜,柱地起身,激动地拜服道:“陛下仁德,臣受之有愧。” 刘禅下阶扶起安甸,执手说道:“南中叛乱皆有赖卿随庲降都督征讨,此乃彰卿之功绩也!” “多谢陛下!”安甸应道。 大种夷帅见状,心皆慕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甲胄兵刃 建兴七年,八月,汉中。 冶铁匠坊,坊内高温难耐,数百名工匠们赤裸上身,手持铁锤猛敲通红的铁条,冶炼武器,其铿锵之声络绎不绝。 讲武授将的诸葛亮,今日特意前往匠坊,待众将前往匠坊,查看兵器甲胄制作的情况,同时也讲解兵器甲胄的重要性。 诸葛亮摇着羽扇,以驱散热意,但却丝毫不完,蒲元将连弩交诸葛亮,又给分发众人其他连弩。 诸葛亮吃力地用腰背发力,张开弩身,装填一矢,朝着五十步的箭垛,直射过去,正中箭垛。 王平十分好奇,端详着元戎弩,半响后,不由感慨说道:“上丞相所制元戎弩多巧思,魏之连弩,不过可发四、五弩矢,可丞相却可改良为可发十弩矢。” 诸葛亮笑了笑,不以为然,说道:“此弩不足为奇,不如腰引弩可于百步破甲,此连弩只不过可射杀无甲,或薄甲士卒。” 蒲元应和说道:“上丞相所言极是, 真正锐利之弩,乃是大元戎弩摧山弩,此弩矢如长枪,用绞车张开装填。” 说着,蒲元走到地上大型床弩身旁,指点说道。 “此亦乃上丞相根据前人连发床弩所制,飞枪上弩身,脚踏绞车发力,十矢并射,可谓之群鸦,有摧山之势。” 霍弋抚摸着如长枪般的弩矢,笑道:“谁让此弩矢射上一箭,不管射中何处,必然血流不止,伤口如杯口,必死无疑。” 远在千里之外的张郃,突然感觉到膝盖暗暗作痛。 在众人讨论元戎弩之时,诸葛亮却在观察弩身是否有三级官吏监督之名,却只见二级,不见蒲元监者之名,说道:“伯初,此弩还欠你监者姓名,勿忘!” 蒲元闻声望去,说道:“此弩尚未完毕,完成交付之时,会刻于其上也!” “善!” 众人在弩坊待了会,又随诸葛亮前去其他制造武器的工坊,在诸葛亮的讲解下,皆收获颇丰的离去。 -------------- 1《宋书·殷孝祖传》:“诸葛亮筒袖铠、铁帽,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 诸葛亮《作刚铠教》:“勅作部皆作五折刚鎧、十折矛以给之。” 2《三国志》: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 《唐静塞弩》:“西蜀弩名尤多,大者莫逾连弩,十矢谓之群鸦,一矢谓之飞枪,通呼为摧山弩,即孔明所作元戎也。” 我认为诸葛亮改进连弩,有大小连弩之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开源 夏日过半,随着南中大种夷帅来成都诣阙,也给成都带来大量的消费。 别看南中蛮荒,但是实际上当地气候适宜,物产丰富,畜牧业发达,除了交通不便之外,蛇虫较多外,还是不错的。 凉亭中,刘禅跪坐凉榻之上,身着薄衣,端详手中来自永昌郡的特产橦华布(蜀布注1)。 后世人以为益州唯有蜀锦闻名天下,却不知蜀布也是蜀地一绝。 蜀布品种很多,如賨人善织的賨布,哀牢人善织的橦华布,蜀人善织的夏布(筒中布),皆是属于蜀布品种之内。 而这蜀布诸多品种之中,最为昂贵的就是价可比蜀锦的橦华布,橦华布取橦树上木棉花(今攀枝花)所织而成。 橦华布洁白不受垢污,乃是成都市场上的时髦品,在其他地方或许更为稀缺,如果贩卖至江东、曹魏或许其利润可达百倍之众。 刘禅手上的橦华布就是永昌郡太守王伉入朝所进贡之物,还有身毒的珊瑚,甚至万里之遥大秦(罗马)的琥珀也有,可以说是王伉还是十分重视这次入朝面见天子。 刘禅将橦华布放下,叮嘱说道:“朕知伯直(王伉字)地处西南,来往国外商人众多,但卿所献之物甚是贵重,往日为官还需注意。永昌郡蛮夷众多,稍微不慎便会叛乱,望卿好自为之。” 刘禅见王伉进贡如此贵重之物,还是以为王伉剥削当地百姓而来,故对此敲打。 闻言,王伉苦笑不得,拱手应道:“启禀陛下,此些物在永昌并不贵。永昌蛮夷杂乱,濮、嫖越、身毒之民往来不绝,其多又从事商贾,所交赋税也常以橦华布、珊瑚、琥珀交纳。臣在永昌任职,奉公守法,并无违法不纪之事。” 刘禅脸色微红,没有丝毫尴尬,感慨说道:“永昌远在西南,离成都千里之遥,朕身居深宫之中,视听不能及永昌,此乃朕之失也。” 说罢,刘禅挥手吩咐黄皓说道:“命人于屏风上录大汉诸郡太守、都督姓名于其上。为官治政如有善事,列于其名下,朕日夜坐卧看之,方可提醒朕,诸卿治政功绩。” 王伉、李恢、马忠等南中郡守见状,无不肃然,敬佩交加。 刘禅看向众人,缓缓说道:“诸卿为两千石高官,执掌一方。南中百姓安宁与否,非赖于朕所为,而赖于诸卿所作所为,善政则兴国,恶政则危国。望诸卿鉴后汉治政南中之失!” 李恢、吕凯、马谡等人,皆跪地拜服,称道:“陛下英明,我等必鉴后汉治政南中之失!” 刘禅又重新拿起橦华布,问道:“此橦华布在永昌量产如何?” 王伉起身直腰,答道:“橦华布大部产于永昌郡哀牢山周边,此地区土地肥沃,宜种五谷,宜养桑蚕,其余之地略有不足。” 刘禅又问道:“蜀地铁器在永昌郡官营如何?” 大汉盐铁官营,南中诸郡的铁器全部由益州具有资质的官府作坊冶炼,然后由大汉司金中郎将安排调配专卖。 “蜀郡铁器在永昌郡民众,蛮夷部落受众颇多;特别是蜀郡漆器,漆器精美被当地大种夷帅所喜爱,谁家有漆器,则可有所称道。”王伉答道。 在南中上层人士以穿蜀锦为荣,而南中中层人士收藏精美的蜀郡漆器。可以说是大汉通过物品将南中人士的层级分开。 刘禅沉吟片刻,说道:“东吴夏日炎热,潮湿难耐,橦华布恍如白丝,披之清爽,沾染不污。朕欲使橦华布贩卖于东吴,不知诸位以为卿以为如何?” 这些日诸葛亮在汉中练兵讲武花费颇多,府库又有些拮据,刘禅便思索如何为大汉开源节流,恰好南中官吏、夷帅诣阙。 就这样来自南中价格昂贵直逼蜀锦的橦华布映入刘禅眼前。橦华布一匹是装入竹筒中保管出售,在成都一筒价值数金,其是专门制作夏衣服饰专门布料,可与蜀锦互补。 刘禅便想将橦华布能卖到天气炎热的东吴,如果能在东吴风靡流传开,又是一个新的产品来搜刮东吴钱财,以滋补北伐军用。 王伉思虑少许,说道:“若陛下有意,可以一试。臣回郡后,以铁器换橦华布,再将橦华布运往成都,由锦官统一售卖。” 在旁沉默的马谡开口,说道:“陛下,臣曾听闻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食以一饭。橦华布是否可畅销于江东,可看吴王是否喜爱。” 刘禅眼前一亮,橦华布在成都十分风靡,要想开始在东吴风靡,孙权无疑是最大的宣传广告。 刘禅不由赞赏,说道:“幼常善晓人心也!朕欲令使出使东吴,向吴主献上橦华布,若其喜爱会向我大汉讨要,上行下仿,届时橦华布也会受东吴大姓士族所喜爱。” 叹了口气,刘禅继续说道:“连年征战,颇有不易,即便蜀锦为资,但如何能抵十万大军军费乎!橦华布一筒数金,若能卖于东吴,可稍补府库为用。” 众人闻言,又想到天子亲耕农田,宫中夫人皆织锦以贴国用,心中皆有所感,天子节俭如此啊! 吕凯挺腰,拱手说道:“陛下之德,古之圣君莫不如此。大汉有陛下,实乃臣等之幸也!” 刘禅笑了笑,没有在意,而是说道:“吕卿治云南郡数年,朕亦有所闻,卿治政贤明,蛮夷服之,劝农耕种,教民种茶,云南丰收。朕有如此贤臣,心甚慰之。” 吕凯谦虚答道:“臣愧不敢当,王镇北(王平)任西部都尉时,助臣平定叛乱蛮夷,救臣性命。上丞相安排治理内容,臣不过谨遵上丞相教导,行事理政而已。” “季平(吕凯字)谦虚了,这些年你上缴成都牛、马、羊为南中诸郡之盛。去岁陇右初定,季平输送牛五百头于陇右,助陇右恢复生产,朕又岂能不知。”刘禅感慨说道。 顿了顿,刘禅环视众人,说道:“北伐夺陇,有诸位一份功绩。” 众人拱手应道:“此乃臣等本分!” ------------------- 1刘逵注左思《蜀都赋》:“华橦者,树名橦,橦华柔毳,可织为布也,出永昌。” 扬雄:(筒中黄润,一端数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汉新宫长亭内,刘禅与南中高官李恢、马谡、马忠等人相谈甚欢。 这是刘禅少有的接见封疆大吏,而且是批量接待南中诸郡守。这或许代表一个信号,接下来大汉对南中的治理,需要上一个台阶。 众人相谈之际,黄皓领着宫娥端着冰盘走了进来。 黄皓将水果最丰盛的冰盘,端放到刘禅面前。 刘禅见李恢冰盘与南中郡守一样,微微蹙眉,招手说道:“给李都督换份与朕相同的冰盘。” 宫娥欲将冰盘重新端起来时,李恢用手阻拦,连忙说道:“陛下无需如此,恢与幼常等人皆为陛下之臣,此礼足矣。若冰盘与陛下同盘,是乃臣失礼也!” 刘禅佯装不悦,板脸说道:“朕乃是君,德昂(李恢字)为臣,朕之旨意,卿欲违之?” 李恢闻言,也不好继续说什么,拱手应道:“臣不敢!” 宫娥这才端起冰盘,出亭给李恢重新换一份。 刘禅看着眼前的冰盘,吩咐说道:“先将此盘先端过李都督食用。” 李恢擦了擦头上热汗,惶恐不已,起身拱手说道:“陛下厚待之盛,臣安敢受之。” 刘禅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说道:“卿且安坐,卿居烈日光照之下,热汗滚滚,先食冰盘去暑,勿负朕之美意。” 众人望去,长亭虽有帷幔包围,但李恢的座位却依然在阳光之下。 李恢将嘴里的拒绝之语咽下,感动地说道:“诺!臣多谢陛下关心。” 宫娥款款走来,将冰盘放到天子案前,又缓缓退到天子身后扇风。 刘禅看向李恢,惋惜说道:“朕登基之初,南中倾废,幸得卿固守朱提郡,后卿又与上丞相一同平定南中,朕数次欲接见卿,以酬卿之功绩。但是因南中早些年叛乱频发,卿率军东征西讨,不得离职,甚为可惜。” 李恢有些感触,说道:“南中蛮夷众多,地理情况复杂。上丞相率军回师后,南中大姓豪强,民族酋首以为有机可乘,多次起兵造反,攻陷郡县,杀害官吏。虽臣常欲往成都拜见陛下,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率军平定四方,以护南中安宁。” 确实如此,李恢在治理南中的初年,局势并不安稳,每年都出征。而李恢平定叛乱后,基本上都铲除恶类,迁首领于成都,移百姓充实郡县。 可以说是,大汉南中治理的首功在李恢,若没有他,大汉北伐的脚步必然会被拖累。 刘禅好奇问道:“近些年来,李卿是如何治理南中?” “臣惭愧,治理南中纲要皆是上丞相规划之谋。恢不过按照上丞相所留遗策,循规蹈矩为之。分化南中蛮夷,行以夷治夷之策,再建军以武治南中,再由各地郡守教化之。”李恢如实回答道。 刘禅见李恢如此谦逊,丝毫不提自己的功绩,心中也不禁感慨起来。诸葛亮出兵春去秋回,真正留下来治理的大部分还是依靠李恢。 面对刚刚大乱之后的南中,人心混乱。不过数年,李恢便让南中初步安定,使各郡县能够上交赋税,并向成都提供耕牛、战马、犀革、金银,以充军资。而且还建立起一支能够镇压南中叛乱的强力武装,可见李恢文韬武略的能力。 刘禅举起酒樽,感慨道:“卿谦虚也,南中安定皆有劳于卿亲力亲为。朕在此举樽以谢李卿。” 面对刘禅真情实意的道谢,李恢举着酒樽,抿着嘴唇,喜悦说道:“臣恢谢过陛下。” 说完,刘禅、李恢二人举樽,一饮而尽。 刘禅放下酒樽,沉吟片刻,说道:“卿可知汉吴中分天下之盟乎?” 李恢隐约知道刘禅所说此话的意思,拱手答道:“臣有所耳闻,交州归吴。” 见李恢知道,刘禅轻声一笑,也不隐瞒,说道:“先前大汉封卿为交州刺史,恐要有所变更了。” 交州名义上属于东吴,大汉出于外交层面,是不能再有交州刺史职位。 “臣听陛下吩咐!”李恢正色说道。 刘禅思量少许,说道:“卿年岁已长,或有思家之念,朕欲改封卿为建宁太守,归家乡继任太守一职。” 根据汉代三互法,本地人一般是不允许担任本地太守,刘禅这个改封便是另类的补偿。 一心为公,秉公执法的李恢没有拒绝,而是拱手说道:“既然如此,臣请将李氏迁往他地,勿违三互法。” 李恢提出的建议是特殊情况下,本地人担任本地太守,则将家庭外迁,防止族人因太守为自己族人,贪赃枉法。 闻言,刘禅不由连声赞扬,说道:“李公真乃公亮志业,秉公理政,识大体,明事理。” 李恢担任庲降都督近十年时间,理政处事,不偏不倚,从不徇私枉法。爨习有得罪过李恢,李恢仍然推荐爨习入朝为官。 庲降都督驻地是在建宁郡味县,但李恢担任庲降都督之后为避嫌从不前往味县,而是把驻地设立到平夷县。 不得不说,老刘眼光过人,留给儿子的这批人。在刘禅继位初期,大汉风雨飘摇的之际,一同帮助诸葛亮撑过大汉最为艰难的时刻。 蜀郡太守杨洪,庲降都督李恢,中护军赵云,汉中太守魏延…… 刘禅沉吟半响,问道:“朕以为,朱提郡、蜀郡此二郡,可供李卿族人迁移。” 朱提郡地处南中,且是南中最为富裕的郡,适合不愿离开南中的人;蜀郡则是大汉首都成都所在地,此地户籍珍贵。可以说刘禅已经十分为李恢考虑了。 李恢抚须沉吟,说道:“臣愿将族人迁往汉中郡。”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愕然,汉中郡靠近北疆,如何能比得上内郡。 李恢望向天子,正色说道:“陛下,汉中缺人以事耕种,臣族人可迁往汉中,以充实汉中郡人口,为大汉北伐,尽绵薄之力。” 刘禅长叹一口气,说道:“李卿大公无私至此,若大汉官吏皆像卿这般,何愁汉室不兴乎。卿乃大汉祁黄羊也!(注1)” ---------------- 1祁黄羊:举贤不避亲仇典故主人公 《三国志》:建兴七年,以交州属吴,解恢刺史。更领建宁太守,以还居本郡。徙居汉中,九年卒。子遗嗣。恢弟子球,羽林右部督,随诸葛瞻拒邓艾,临陈授命,死于绵竹。 李恢一家也是为大汉留尽最后一滴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汉化 太阳西斜,阳光变得柔和了一些,长亭四周的风景被染成了桔红。 刘禅与南中高官详聊有一个时辰之久,而会议内容也接近尾声。 黄皓弯腰,低语问道:“陛下,皇后娘娘问陛下今晚是否一同就餐。” 刘禅摆了摆手,说道:“不了,今晚去王夫人那。” 再美味的菜经常吃也会腻,今晚换个口味,调味调味。 刘禅抬手示意李恢等人继续汇报丝路开拓项目内容。 李恢见状,继续刚刚的话题,说道:“去岁,陛下安排牂牁郡所举孝廉阎文平(阎宇字)前往庲降都督府任职,臣与接见详聊后,以为教授蜀锦技艺于沿途丝路部落甚好。(可见六十三章内容)” “故在今岁以来,臣安排阎文平深入南中,交好南中部落,论其利弊,教授制锦技巧,由官府批量收购,再卖于蜀中商贾,其以贩卖于域外之国,南中诸郡、都督府各抽其利。” 刘禅点了点头,说道:“南中蛮夷织锦技艺高低不同,或如哀牢人善织蜀布,又或如濮人无养蚕桑,不识文字,所织之布,难以入目。卿等在教导之时,需先易后难,不可勉强蛮夷行事。” 侍女为刘禅剥好柑橘,掰下一瓣,亲尝酸甜,桔肉微甜符合陛下口味,于是放到盘中,供陛下食用。 李恢也是有所准备,拱手答道:“诺!臣等教授部落,几乎是缴纳赋税的亲汉夷种。臣等以利诱之,缓缓教化。” 刘禅拿着一小瓣桔肉,放入口中咀嚼,吞下后说道:“如此便好,此举乃是辛劳一时,但对我大汉长久治理南中,好处颇多。教授织锦技艺,不仅是为我大汉获利,还是为百姓获利,还可令南中蛮夷改其俗也!” “蛮夷汉化,看似颇难,但找其根本,一一解决,汉化便是不难,但需长久之功。南人不善耕种,善养牛马,不善织锦,如果能令南人男丁以耕种为生,妇人以织锦为业,恍如我大汉百姓。” 刘禅看着众人,侃侃而谈,论述长久南中汉化之策。 云贵地区自从武帝纳入中原版图后,汉化之路十分曲折,秦汉时期,中原王朝对南中更是看重名义,直到蜀汉时期,对南中才开始大量开发。 蜀汉时期,可以说是汉人王朝对南中治理最好的时候,不仅开辟西南丝路,教授当地百姓织锦、耕种,让南人彻底摆脱落后局面。 可以说是云贵地区之所以这么怀念诸葛亮,不是因为诸葛亮过分厉害,而是蜀汉长久以来对南中的扶贫,传播大量汉人文化。 当然大汉也不是大公无私,其中也是为内部挖潜,想要从南中百姓身上收取赋税,以资国用。 日后统治南中近四百年的爨人的祖先爨习、爨谷,现在还在为大汉北伐浴血奋战呢! 闻言,众人皆有所感,特别是出自南中吕氏的吕凯,感慨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南中地广人稀,并无先进农耕,蛮夷习惯广种薄收,对田地私有之念淡薄,常常抛荒。而汉人大姓广占田地,岁岁丰收,府库充盈,族中子嗣,习文善武,广纳部曲。” 马忠沉吟片刻,也是应和说道:“确实如此,臣推广牛耕于蛮夷,蛮夷丰收之后,对农耕田地,珍爱不已,据为己有。次年户户便自有私田,臣撰户籍近千人,以充实郡县。而又次年,户户皆争先向官府购买农器,以事农田。教化之道,可始也!” 马忠所在的牂牁郡,地处乌蒙山脉核心,多雨潦,是南中诸郡里面最穷的,连南中多产的牛羊也少。 但郡治居兰(今贵州省旧州镇)平坦开阔,土地肥沃、雨水充足,是南中少有的产粮基地,是故牂牁郡大部分人口都在此处,归附的蛮夷也被迁于此居住。汉化大姓皆居住于居兰,方便教化蛮夷。 目前大汉在南中情况是进入一个正反馈的阶段,传播牛耕——百姓富裕——编户齐民——购买铁器、漆器——朝廷府库充盈——教化蛮夷百姓。 刘禅起身踱步,沉声说道:“长期以往,南人如汉人一般耕种、织锦,家有恒产,则人有恒心,届时南人百姓思安,必不反尔。而积累数载,南人仓廪充实,欲知礼节,衣食足用,则会荣辱,我大汉以诗书教化之,届时南人子孙与汉人有何异也!” 少数民族汉化一直是古代中原王朝头疼之事,包括到近代也有多少国家因为民族问题,分崩离析。 对目前刘禅而言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唯有温水煮青蛙,先让少数民族有汉人一样的农耕习惯,生活十余年,再行教化他们;长期治理下,到下一代或许就会认同大汉。 南匈奴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南附东汉之后,改变生活习惯,抛弃游牧,然后耕种,到后面头人都成汉化成精汉分子。 刘禅对南中可是有雄心壮志的,他是希望自己的在世的有朝一日,能够将南中汉化,设立州,早些让南中成为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马谡抚须沉吟,说道:“陛下此言可为南中长治久安之策,若我南中诸郡行此政策数十年,南中即便不为蜀地汉乡,但亦为我大汉长久之地,缴纳赋税,国可以此富饶。”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近些年南平叛乱渐少,诸卿回南中之后,可稍微转变重心,以推广农耕,吸纳蛮夷为先,令其富裕,使蛮夷思安。不过兵事也不能放弃,南蛮崇尚勇武,难以驯服,还需以武力平之。” 在场众人点头认同,丝毫没有异议,毕竟治理郡县这五年时间里,不知领着手下士卒杀了多少不愿意交税的蛮夷。 要不然南中源源不断给大汉供给的那些东西从哪里来的,还是从蛮夷身上一点点扣下来。 五年时间,除了永昌郡、兴古郡等边缘地段郡县,蛮夷众多。其余郡县蛮夷基本都被他们杀服了,目前郡内安定许多,也才可以进入刘禅所说的吸纳蛮夷,治理阶段。 顿了顿,刘禅笑道:“至于下一步,则是教化蛮夷,不过或许诸卿已不在南中任职了。届时再行讨论吧!” 众人闻言,皆相视而笑,包括先前一心为公的李恢。 刘禅想起一事看向众人,说道:“诸卿回郡之后,可将蜀地梯田带回南中。南中山地遍布,适合梯田耕种,辅以牛耕,南中富裕,指日可待。” “诺!”众人应道。 刘禅又将目光落到马谡身上,沉声说道:“马卿回郡之后,尽快打通旄牛道。” “诺!”马谡神色一敛,拱手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病重 建兴七年,十月,汉中。 秋季才刚入尾声,而汉中的天气骤降,从清晨到傍晚都是阴沉沉的,草木凋零。 老将赵云在夏季之后,旧疾复发,身经百战的身体终于有些抗不住,在众人的劝导下,不情愿地回成都养病。 原本准备赴陇考察地形的诸葛亮得知后,决定推迟行程,带人看望即将回成都的赵云。 赵云裹着厚厚的毛毯,重重地咳嗦几声,说道:“上丞相因以国事为重,云不过小疾罢了,何需为云推迟赴陇行程。” 诸葛亮坐在床榻旁,握着削瘦如柴的手,说道:“子龙贵为卫将军,大汉柱石,旧疾复发,何言私事乎?” 赵云撑着身体,靠在床榻上,血气上涌,脸色苍白变得红润,说道:“事有大有小,云身体为小事,夺凉乃是国之大事,不可相提并论。夺凉之后,我大汉方能以陇右、河西、汉中三面包夹关中,修养数年便能还于旧都。” 诸葛亮拍着赵云的手背,安慰说道:“亮明日便前往陇右,探查地形,为明岁伐凉州而做准备。子龙回成都养好病,明岁在与亮一同伐凉,共兴大汉。” 正在服侍汤药的赵广,也安慰说道:“医师有言,父亲乃旧疾复发,好好疗养,便可康复。” 赵云闻言不悦,随即说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回成都,在汉中疗养便可。” 诸葛亮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子龙名为休养,却每日在汉中,皆要巡查军营,操练士卒,此又如何疗养。且先回成都,待身体康复,再行重回军营。” 赵云不满地摇了摇头,说道:“云回成都,实在放不下汉中军事。” “子龙勿忧,汉中军事由子均负责便可。子龙可在成都安心休养!”诸葛亮说道。 在旁的王平,也出声应和说道:“师父放心,汉中军事一切有平在。” 赵云无言以对,摆了摆手,说道:“也罢,云也不强求。回成都休养,便回吧……” 顿了顿,赵云不禁苦笑一声,说道:“云老矣,此次回成都也不知能否再见上丞相。” 赵云叹了口气,他自己最了解自己身体,他真的担心一旦回到成都养病后,便再也没希望回汉中了。 “子龙何出此言?”诸葛亮佯装不悦,说道:“子龙身经百战,每每奋战在前,如今伐凉为何退却?” 赵云点了点头,左手搭在诸葛亮手背上,微笑说道:“丞相此言,云记下了,回成都好生休养,待明年你我相见。此次前往陇右探查地形,可惜云不能随丞相一同前往。” 闻言,诸葛亮抿着嘴,思绪纷乱,没想到一向自称有马援之雄,廉颇之勇,每战争先的子龙,竟然不敢立言。 再想及子龙一诺千金的性格,或许子龙……,哎! 诸葛亮看着颧骨微凸,头发斑白的赵云,沉默许久,最终握着他的手,说道:“子龙保重,明岁你我在天水再见!” 赵云望着鬓角也微白的诸葛亮,上扬嘴角,沉声说道:“常山赵子龙领命!” 诸葛亮见状笑了笑,说道:“子龙敢下军令状否?” 赵云沉默良久,出声说道:“丞相还望保重身体,以待汉室复兴!” 诸葛亮微怔了一下,鼻尖犯酸,抽了抽鼻子,点头说道:“善,子龙好生休息,亮不再打扰了!” 说完,诸葛亮微微行礼,领着众人远去。 赵云看着诸葛亮远去的背影,刚刚强忍的咳嗦,如同火山喷发一样,重重地咳了出来。 出府的诸葛亮神情恍惚,走路之间竟然被门槛所绊。 王平手疾眼快,一把手搀扶住,问道:“上丞相小心!” 诸葛亮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无妨,只是思及赴陇探查地形之事。” 沉吟少许,王平问道:“上丞相,明日平还随上丞相赴陇否?” 诸葛亮看向王平,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子均随亮前往,汉中军事可暂时由元雄(吴班字)照看。” 王平拱手应道:“平稍后与吴将军安排交接事宜。” 诸葛亮看着正值壮年的王平,想起病榻上的赵云,不由庆幸年轻一辈的将帅也渐渐成长,慢慢可以接班了。 远在凉州的姜维、陇右的邓艾、汉中的王平、以及崭露头角的霍弋,甚至还有老一辈的魏延。 可以为依仗的西平太守廖化、安康太守句扶、荡寇将军柳隐、羽林卫监赵统……而这里面除魏延之外,就数子均最为年长。 诸葛亮收敛神情,吩咐说道:“此行赴陇,过陇山勘察汧水附近及萧关道情形,其间子均且随我身旁。” 王平面容微动,他如何不知上丞相之意,这是欲提拔自己。 王平正色,拱手说道:“诺。平即刻安排上丞相出行事宜,及路上食宿,调骑卒随军护卫。” 诸葛亮抚须沉吟,说道:“可,一切由子均安排。” 忽然赵广出门,喊道:“子均兄,父亲唤你。” 王平闻言,有些迟疑,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挥了挥手,说道:“交接军事及安排事宜不急,子均且先入内。” 王平拱了拱手,随即进屋。 赵云喝着温水,见王平入内,招呼王平靠近。 王平见赵云欲将碗放下,顺势接过瓷碗,放到案上。 赵云欣慰地点了点头,起初收王平这个賨人当弟子,赵云碍于天子提议,不好拒绝,后面随着夷陵之战、平定黄元叛乱、以及北伐等战出色的表现,也是渐渐地认可王平。 而且王平这些年侍奉自己十分尽心,为人也从不多言,为人低调、谦虚,这让赵云颇为欣赏。 只可惜自己用兵并不出众,无法教授什么东西于他,近年来也只是传授骑战用法。 赵云温和的双眸看向王平,还拉着他的手,感慨说道:“我虽为伱师,但能力浅薄,无法教导什么,唯有一些言语寄托于你。” 王平有些伤感,摇头说道:“师父请言。往日师父教导甚多,只是平愚钝难以领悟,诸如临阵遇敌、骑军马战此类繁多。” 赵云微微颔首,继续叮嘱说道:“子均,你治军勤勉,恪尽职守,遵履法度,为人低调。但却自轻,此乃不足,望子均能改之。” 王平连忙点头,诚恳说道:“师父叮嘱之言,平知也,日后定会改正。” 赵云欣慰地笑了笑,嘱托说道:“为师回成都,以后汉中之事尽托于你,望子均勿负皇恩。” 顿了顿,赵云补充说道:“大汉中兴有望,以子均之能,其名必能留于青史之上,为后世人所景仰。不可行违法乱纪之事,亦不可居功自傲,自毁前程。” 听着赵云谆谆教导,王平百感交集,说道:“多谢师父,平勿忘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重开 刘禅于长亭诏对南中诸郡太守后,时间也过去有一月余时间,除了永昌太守王伉还在归程路上外,其余诸郡太守基本都回到本郡。 大汉也开始准备着手处理盘踞旄牛道上百年的牦牛羌,刘禅亲自负责这件事。 首先西部都尉率汉夷郡兵五千,北上旄牛道,李恢也命人领庲降都督府的千人军士助阵,在南部威逼牦牛羌。 而刘禅这边也命向宠领中军甲士及羽林骑近五千人,前往汉嘉郡,驻扎在南部严道县,做出征讨姿态,随时准备南下。 刚刚担任汉嘉郡太守的薛永也在郡内征发徭役,大规模散发谣言,言大汉准备进攻牦牛羌,打通封闭的牦牛道。 青衣侯向举也忙前忙后,召集部民,准备助阵,丝毫不顾数百年前同族之情, 牦牛羌与汉化的青衣羌,存在血缘上同族的关系,同出汶山郡的白狗羌。只不过青衣羌归附东汉,首领被封为青衣侯,牦牛羌则一直游离域外。 到蜀汉时青衣羌与朝廷关系来往也是十分密切,历史上青衣侯不仅参与老刘的劝进表,诸葛亮也从青衣羌之中,征发骁勇之士,号青骑,助军北伐。 在这个面位,刘禅还纳青衣侯之女向氏为夫人,以青衣羌为基础,设立青甲卫。 之前刘禅本想趁南征南中之时,令王平降服牦牛羌,但是却没想到越嶲郡蛮夷情况太过于错综复杂。以至于王平担任西部都尉数年,几乎一直处理越嶲郡、云南郡蛮夷之事,无暇顾及盘踞在旄牛道的牦牛羌。 如此一耽搁,便又是数年,直到越嶲郡、云南郡稍微安定,才敢尝试去平定牦牛羌。 毕竟牦牛羌是真的不好惹,后汉安帝时期,牦牛羌联合永昌、益州、蜀郡等数郡蛮夷、汉人叛乱,从众至十余万之多,攻灭县城二十余座,持续时间近两年。 牦牛羌不只是一个部落,而是诸个部落联盟,形成以‘牦牛王’为中心的酋邦,从四川至西藏山地之中,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蛮夷部落,皆以牦牛王为首领。 南中之乱的夷王高定,在越嶲郡时所为不过从牦牛羌身上学到一点皮毛而已。 在北伐之前,赵云先在江阳防备南中,后被调往西陲防备牦牛羌进犯。那些刘禅登基初年,可谓是诸葛亮在内安朝政,赵云在外护国安宁。 虽然这次大规模调动兵马,但刘禅并不想直接用武力解决,而是准备以南中诸夷入朝诣阙之时,再辅以武力危险,在此局势之下劝说牦牛羌开道。 而劝说牦牛王的重任则是落到刚回越嶲郡的马谡身上。 而盘踞于牦牛道的牦牛羌王狼路,初闻此消息时,惶恐不已。 狼路惴惴不安地问向众人,说道:“诸位汉军起大军伐我牦牛羌,不知诸位以为该如何是好?” 数年前,诸葛亮以雷霆之势横扫南中的局面,其震慑作用依然存在;王平、马谡严惩越嶲蛮夷的举动,也让人不由为之胆寒;更不用说大汉方败曹魏四十万大军,军威正盛。 众人议论纷纷,有胆怯者或言:“大王,我等不如远遁入山,待汉军退却,再行出山。” 不畏者或言:“汉军虽众,但召集我牦牛羌各部落士卒,可以一战。” 狼路低头沉吟,远遁山中是不可能的,毕竟一旦远遁,牧场尽失,部落中牛羊马何以为继,而且还有损自己威名,日后便再难以服众,不管如何必须先一战。 一老者见状开口,说道:“汉军骁勇善战,扫除夷王高定,易如反掌。若汉军真想荡平我等,以一国之兵,恐并非难事。但老朽听闻大汉以克服中原为任,需要大量兵马。” “以汉军将帅智慧,不能不知若要荡平我等,汉军士卒死伤必然颇多,届时其又如何能够北伐中原,克服汉室。” 顿了顿,老者抚须说道:“大王,是故外界传闻,汉军欲扫荡我牦牛羌。想必其中有所端倪。大王可一边整军备战,一边等候汉人消息。” 闻言,狼路思虑半响,说道:“舅父所言有理,我等先整军备战,等候汉人消息,再行做下步打算。” 果不其然,数日之后,狼路得报,越嶲郡太守马谡求见,言有关牦牛羌要事商议。 狼路喜出望外,果然汉人正如舅父所言,其行为颇有端倪,于是接见马谡。 马谡神情肃然,拱手行礼,用羌语说道:“越嶲郡太守马幼常拜见羌王,羌王威名谡在越嶲常有耳闻。” 狼路神情放松,说道:“过谦,马太守能文能武,路在西陲也常有听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马太守前往我牦牛羌所为何事乎?” 马谡微微扶须,沉吟说道:“谡此行,乃是为牦牛羌富贵而来。” 狼路微微蹙眉,问道:“我部自闭外境,不愿外出与汉人沟通,若是让我部替汉出战,此事勿谈。” 说完,狼路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路从未见过送人富贵者,自带刀枪上门。” 马谡轻笑一声,说道:“贵部闭关自守,乃是因为后汉官吏无道。我大汉无意让贵部编户齐民,也不无意让贵部替大汉出战。大汉愿与贵部和平共处,互不侵犯,送富贵于羌王。” 狼路目光闪烁,若有所思,问道:“可是欲让我部重开牦牛道?” 马谡颔首,笑道:“羌王英明,牦牛道犹如宝山,贵部闭守毫无意义,若能开通此道,令大汉商贾沿此道南下,则贵部便能依仗此道,令部民富足,大王亦可得富贵。” 狼路思虑半响,说道:“若我部不愿重开此道,大汉如何为之?” 马谡淡淡一笑,说道:“不知羌王自比南中大种夷帅如何,亦或比四十万魏军。” 狼路默然许久,以目前局势而言,大汉真想重开旄牛道,牦牛羌再骁勇善战,也难以抵挡大汉兵锋。 况且如果真开启此路,自己部民也可以因此商道,赚取利润。 “牦牛道地处我部内地,后汉时,你汉人强征赋税,侵犯我羌人,我等不得已自保。如今重启此道,不知如何担保汉人不再侵犯我部族人。” 马谡看着狼路,沉声说道:“羌王, 我马谡愿与你歃血为盟,只要大王遣使入朝,我大汉封你为羌王,并立誓汉羌无犯。” 闻言,狼路有些动容,惊讶说道:“此言不假?” “此言不假!”马谡说道。 狼路听闻后,大喜过望,当即允诺重开旄牛道,并遣使入成都。 刘禅封狼路为?毗王,加封马谡为都亭侯。 就这样,刘禅借着南中大种夷帅入朝诣阙的威名,大败四十万魏军的声望。使牦牛羌重开牦牛道,并令其遣使入朝进贡,汉羌关系稳定下来。 封闭上百年的牦牛道重新开启,这条道路比五尺道更为平坦,路程也更短,对于成都而言加强了南中的控制,同时更有助于西南丝路项目的进行。 要知道如果按照历史的进程,公元240年,汉嘉郡牦牛羌反叛,刘禅命将军向宠率军平叛,却战死于沙场。 要到250年,张嶷任越嶲郡太守,以武威慑牦牛羌,遣重金以贿亲信,最后大宴盟誓,才重开此旧道。 (这章算填坑南中的坑,之前南中之战,订阅不好草率结束,让我快进到北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恩信 建兴七年,十一月,武担山。 武担北山脚下,直通山坡上学宫的大道十分平整,市井摊位摆在道路两侧,商贩卖力地吆喝着,道路上士子往来不息。 刘禅看着四周喧嚣与嘈杂,说道:“没想到此处市井居然有如此光景,非往昔荒凉之色。” 牦牛羌安定后,朝中并无大事,刘禅闲得无聊,半遮半掩出宫私访武担学宫,看看近些年学宫发展的模样。 刘禅一行人十余人,学宫先生谯周、驸马都尉诸葛乔、侍中郭攸之等人陪护左右。 李轨手按长剑,警惕地看着周边嘈杂的环境,护卫陛下。 谯周接过话头,说道:“近些年,学宫入学人数渐多,周围市井商贩闻声而至,在道路两侧摆摊。” 刘禅手指山坡大道,示意前行,开玩笑说道:“士子是人非仙,沾些烟火气,对他们读书习经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要不然高高在上,如何能知百姓困苦。” 谯周落后一个身位,有所感悟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士子出自大姓士族,不知民间疾苦,难以与百姓共情。” 谯周幼年父亲早亡,全靠母亲拉扯大,与姜维不一样的是,谯周家里是真穷。也幸好他父亲是文化人,留下了一些书,要不然谯周现在可能真要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刘禅看着眼前巍峨伫立的拱门,感慨道:“是故大汉能有吕刺史(吕乂),何等难得也。” 说完,刘禅指着拱门上武担学宫四字,对着诸葛乔,说道:“此字,当初乃是上丞相亲自所提。” 诸葛乔入蜀至今,从没有来过武担学宫,十分好奇地左顾右盼,看着新奇的事物。 路上学子不认识刘禅等人,却认出谯周,纷纷让道,行礼说道:“学生见过谯先生。” 谯周也不自傲,而是非常友好的回礼,说道:“诸位同好。” 二十九岁的谯周,目前是已经是武担学宫内,声名鹊起的著名先生。 学长们打完招呼后,都朝着一个方向急忙跑去。 “允南,是为何故?”刘禅好奇地问道。 谯周看了眼方向,低语说道:“陛下,此乃有人欲开论坛,请人议论。” 闻言,刘禅有些意动,对众人说道:“我等且去看看,看我大汉学子风采。” 刘禅等人随着人流涌向论坛,还有因为谯周的先生身份,刘禅等人拿到较好的观赏位。 论坛上,两名年轻学子,神情严肃,对席而坐。 一名先生跪坐中央,见时辰已到,沉声喊道:“今日议题:恩信治夷。” 身材健壮,方脸学子,起身向四周行礼,说道:“在下王嗣,王承宗,犍为资中人士。某以为可恩信治夷。” 身材削瘦,温文尔雅的学子,随即也起身行礼,拱手说道:“在下薛齐,薛夷甫,豫州沛国人士。某以为文武并行方可治夷。” 谯周在刘禅旁边嘀咕道:“薛齐乃是新任汉嘉太守薛永之子。王嗣,出自犍为大姓,为人笃厚忠实,家中资产颇丰。” 薛永父亲薛兰,为兖州别驾,其父战死后,薛永早年便跟随老刘东征西战,也可以说是老臣,可以信任用之。 刘禅点了点头,低声问道:“不知允南以为谁可胜乎?” 谯周摇了摇头,说道:“在下不知,陛下可耐心一看。” 薛齐挺直腰背,率先发难,说道:“某闻王君出自犍为人士可否?” “正是!”王嗣应道。 薛齐轻声一笑,说道:“王君来自犍为郡,又如何不晓犍为来历。武帝命唐蒙厚贿夜郎王等诸夷,诸夷以犍为郡还报。以利厚贿,方有犍为郡,王君何言恩信治夷乎?” 王嗣忠厚的脸色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此乃恩,何言利。诸夷贫困,唐蒙以利恩之,诸夷无以为报,方以土献于武帝。” 刘禅暗自点了点头,王嗣概念换得不错。 顿了顿,王嗣反问道:“不知薛君以何文武并行治夷?” 薛齐拱了拱手,扬声说道:“蛮夷不平,以武镇压之;蛮夷安定,以文教化之。不知王君如何以恩信治之?” 王嗣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略作思索,说道:“蛮夷不平如何能言治理,此乃平夷,而非治夷。某需先平夷,方可以恩信治夷。” 薛齐微微冷笑,说道:“君此言有失偏僻,我大汉治南中,诸太守皆以文武御之。王君须知若无我大汉教之,南中诸郡,则蛮夷遍地也。” 王嗣摇了摇头,说道:“薛君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大汉能教化蛮夷,皆是诸郡太守先恩信,蛮夷感之,才有教化。后汉郑纯,为政清廉,使蛮夷信服,与哀牢人约之,头衣二领,盐一斛,以为常赋,此乃恩信之策。” 王嗣对着众人侃侃而谈,说道。 “薛君须知,今欲速改其习性,如同汉风,此事难为,因当因地视之。是故应先以其俗抚驭之,夹用恩信服之,长久以往,方可使蛮人教化。” 薛齐沉吟片刻,答道:“王君此言,看似有理,但却是不然。武治蛮夷,若蛮夷因税烦多,起兵反叛,如何对之,当用兵戈压之。” “而文治蛮夷,是因蛮夷因武惧之,习惯于农耕、织布,才可化为汉风,治夷莫过如此。” 王嗣思量少许,拱手答道:“以武平夷之后, 蛮夷又反叛,是为何?” “其反之因,不在下,乃在上。底层蛮夷穷困潦倒,桀骜不驯,若有人授予其农耕之法,官吏不贪其物,约定常赋,如何会反?” “若因编户齐民,蛮夷头目因利而反,鼓动底层造反,其因亦在上。” “以嗣之见,以武平夷之后,蛮夷又反,其因在于汉人官吏过贪;蛮夷头目为得利者,编户齐民,少其利也,故而造反。普通蛮夷穷困潦倒,若能得安寝一屋,食饱一餐,娶妻生子,又如何会反?” “是故,以恩信治夷,授予农耕,不贪蛮夷之物,定常赋,不轻改之。待底层蛮夷如同自己族人,蛮夷自然信服,感怀我等之恩,又为何会反。至于蛮夷头目能抚则抚,不能抚杀之。” 王嗣深入阐述蛮夷内部情况,并从阶级关系上一语道破。平定蛮夷之后,编户齐民,而蛮夷反叛,是因为得利阶级不能再压榨普通蛮夷,自然不满,故而诱导蛮夷造反。 而大汉官吏作为新的得利阶级,应该不能过贪,要不然底层蛮夷也会反。 刘禅对王嗣这番言语,不由心生佩服。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具体政策实施,极其考验治政官的治理能力,以及治政官需要付出大量的心血,才能按照王嗣的治理政策执行。 刘禅神情肃然,偏头对郭攸之,说道:“演长,王承宗此人大才也!” “日后替朕多留意他。” “诺!” (王嗣此人,大家可以百度下,治理蛮夷的能力非常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寒门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论坛也进入尾声,王嗣以渐渐地处于上风,薛齐也慢慢地招架不住。 “咚!”铜锣敲响。 论坛上老先生清清嗓子,瞥了眼王嗣,沉声喊道:“时间已到,此议结束。” 薛齐平复了下情绪,回礼应道:“承宗兄大才,弟拜服。” 王嗣也停下话语,向薛齐拱手,说道:“夷甫兄才华过人,今日多谢赐教。” 刘禅见坛上的先生不说胜负,低语问道:“允南,先生为何不言王承宗胜。” 谯周看了看周围,答道:“陛下,此乃前学宫祭酒(杜微)定下规矩,辩论无分高下,望众学子不为虚名所累,希望参加论坛学子能够从中有所获。” 闻言,刘禅不由有些怀念杜微,学宫有如今局势,都是杜微主持出来的,可惜在北伐前夕,杜微年老体衰,病逝于学宫。 创立学宫之初,任命的学宫祭酒杜微、副祭酒秦宓、副祭酒许慈,如今已经病逝二人。现在学宫祭酒是由许慈继任,副祭酒尹默、杜琼二人辅佐。 这三人安排,其中也是计较许多,现在理政的基本是副祭酒尹默。 先谈祭酒许慈,在学宫的时间不多,因为目前还兼任着大长秋,需要管理皇后居住的长秋宫所有官属。原本按照汉代惯例,大长秋一职因由宦官担任,但是季汉吸取后汉宦官乱政的教训,大长秋一职改由文人出任。 副祭酒尹默,虽是益州梓潼郡人,但其师从司马徽,善通古文经学,与荆州士人来往密切。因此他不属于益州传统士人,而是属于荆州士人,老刘之前还让他教导过刘禅《左传》。 杜琼,蜀郡成都人,益州大姓杜氏族人,同时师从任安,与杜微为师兄弟关系,属于益州传统士人。但为人沉默寡言,基本不参与政事,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学问。 可以说是,刘禅在通过学宫高层任命,去影响学宫益州士子去学习古文经学,不再受传统观念束缚,学习古文经学。 先前三个高层,就一个知晓古文经学,而还不是主事人;现在三个高层,两个都是精通古文经学,唯一一个今文学者还喜欢躲在屋内,自己钻研学问。 这样安排即便一些有异议的人,也无法反对什么。 想着想着,刘禅不由看了眼谯周。在自己未来规划中,谯周未来将会担任学宫祭酒。 在学术层面上,对未来收复的中原,施加一定的影响力,毕竟蜀地大儒能在天下中称道的,未来也就谯周一人了。 刘禅看着人群向门口攒动,问道:“允南,可有陇右学子前来学宫求学?” 谯周思索半响,拱手答道:“有,甚多。学问出众者,陇西辛氏子,辛洪;天水上官氏子,上官坚。” 刘禅正欲回答之际,王嗣驱步而来,向谯周行礼,恭敬说道:“嗣见过先生。” 然后又看向刘禅等人,问道:“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刘禅笑了笑,依次指着身边人士,说道:“在下姓刘,家中排行最长。这位为葛君,那位为郭君。” “嗣见过刘君、葛君、郭君。”王嗣拱手答道。 刘禅看着王嗣忠厚的脸庞,温声问道:“王君恩信之辩,某深以为然。不知君可有出仕之念?” 王嗣摇了摇头,说道:“出仕,嗣有此念,但以目前而言,对嗣并非时机。某还有学业未达,武艺未成,明后年,嗣或许会出仕。” 闻言,刘禅对王嗣眼前一亮,更是赞赏,说道:“既然如此,某不再多言。望有朝一日,你们能在朝廷之上相见。” 王嗣点了点头,不以为然,听刘禅口音,夹杂着荆州语调,以为是与谯周一样都是天子近臣,于是拱手说道:“谢刘君之言。” 接着拿出《左传》交还谯周,说道:“多谢先生相借《左传》。” 然后王嗣又与谯周闲聊几句,便先行离开。 刘禅转头对众人,夸赞说道:“王嗣之才,君等日后在朝廷上便知。” 郭攸之有些惊讶,没想到刘禅居然如此高看王嗣。 诸葛乔看着远去的背影,好奇问道:“陛下,王嗣似我大汉何人?” 刘禅沉吟片刻,答道:“不知,诸南中太守皆恩威并施治夷,以王嗣治夷之策,国中尚无人能做到。” 顿了顿,刘禅笑道:“以王嗣其言观之,或为徒有虚名之辈,亦或为真才实学之人,一切未可知也。” 以刘禅仅存的历史记忆,根本不记着历史上有王嗣这号人,蜀汉中后期也仅仅认识柳隐、句扶、张嶷这些人,大放光彩,再生僻的实在不知道。 不过王嗣,今日论述的恩信治夷,确实惊艳。 谯周倾听半响,补充说道:“学宫之中,王嗣与薛齐同届,此二人乃是同辈中最为杰出的二人,不过王嗣品行高于薛齐,常扶危济困,深受他人喜爱。” “允南,不知学宫之中还有哪些惊艳之辈?”诸葛乔问道。 谯周垂首沉思,半响后说道:“傅中郎将(傅肜)之子,傅佥,有其父之风,与车骑将军之子黄崇交好,此二人虽读经文,但好论军略,兵书手不释卷,常与他人论战。” “论文才而言,杜祭酒(杜琼)之子杜祯, 博学多识;卻正,卻令先,其父郤揖随孟达降曹,其母改嫁,孤苦无依,善作诗赋,文采过人。” 刘禅心中微喜,没想到学宫之中,有才华者,居然如此之多。 念及寒门,刘禅叮嘱说道:“似卻令先等清苦学子,学宫常要关怀,若有闲杂之事可交于贫困学子,学宫可因此给少许钱粮为报,读书甚为不易。” “学宫之中,学子大多出身显贵,其亲非贵即富;少许学子出身贫寒,若无学宫庇护,必受其余学子欺压,学宫应当庇护寒门子弟,令其安心读书。待寒门子弟修达学业,或从孝廉为官,或学宫举荐为吏,学宫应当尽心助之。” 刘禅提出的建议就是让学宫仿照后世大学一样,保证学生就业,不一样的事,学宫只保证寒门子弟就业。毕竟寒门子弟缺乏人脉,在毕业之后,特别又是农业时代中,这个缺点很容易被放大。 或许自己出身寒门的原因,谯周对天子提出的建议颇有感触,拱手回道:“在下稍后便与尹祭酒详谈此事。” 刘禅见论坛空荡荡,便出了论坛,与众人在学宫游逛了一会。 见时入傍晚,夕阳西下,天色暗淡。 刘禅正欲回宫,想起前些日侍从禀告,赵云生病回成都休养,便问道:“卫将军是否已经回到成都?” “昨晚卫将军抵达成都,赵骑监(赵统)今日请假,回府侍奉卫将军。”李轨答道。 闻言,刘禅随即说道:“改程,前往卫将军府。” “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竹帛 刘禅并没有提前知会赵统,而是直接上门拜访。 作为长子的赵统,眼角泛红,领着赵广急忙出门恭迎。 进入卫将军府后,刘禅惊讶地发现,府中设施陈旧,布置朴素,奴仆很少,开门的还是瘸腿的老兵。 进入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难闻的草药气味。赵云的两个儿媳忙前忙后,在榻前服侍赵云喝粥。 赵云靠在榻上,枕头垫在腰部,身形瘦弱而又憔悴,脸颊深凹进去,见到刘禅的身影,赶忙吃力地撑起身体,想要行礼。 赵云的两个儿媳愣了愣,急忙行礼,说道:“拜见陛下!” “免礼!”刘禅沉声说道。 赵云边挣扎地起身,边看了眼两个儿媳,说道:“爹这边已经没事了,你们先回去照看孙儿,你们兄弟俩也退下。” “诺!”赵统、赵广带着媳妇缓缓退下,合上房门。 刘禅加快几步,走到榻前,伸手示意,说道:“赵叔身体抱恙,无需俗礼,朕前来仅以子侄身份探望。” 赵云摇了摇头,准备面容苍白,气息不足地说道:“陛下为君,在下为臣,君臣之礼不可轻废。” 刘禅不由分说,上去扶着赵云,让他靠在枕头上。 刘禅还帮助赵云拉了拉被子,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说道:“赵卿无需如此,你我名为君臣,实为叔侄。禅出生时,便由赵叔看护,先帝新野战败,若非赵叔单枪匹马,于万军丛中相救于禅,禅便早亡于乱世之中,安有如今。” 刘禅看着躺在病榻上的赵云,不由悲从中来,伤感说道:“况且先帝与赵叔识于贫贱之时,相知数十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禅为先帝子,又如何不能称卿为叔父乎!” 赵云抿着嘴,强忍着感情,说道:“陛下仁德,云知也!” 刘禅握着赵云的手,温声说道:“赵叔病情如何?” 赵云苦涩地笑道:“老臣年迈,早年厮杀,旧伤过多,身体难支,或许天寿已到,要去追随先帝了!” 刘禅心中叹息一声,安慰说道:“赵叔身体向来健壮,只是过于操劳罢了,休养数月便能痊愈。” 稍顿,刘禅转移话题,说道:“赵叔何时开始追随先帝。” 闻言,赵云脸上露出一丝回忆,说道:“若老臣没有记错,应是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云受常山百姓推举,以为公孙瓒为明主,率领本郡义从吏兵投奔公孙瓒。先帝那时亦在公孙瓒帐下,云得见先帝。” “此后,先帝助田楷抵抗袁绍,云为先帝执掌骑兵,可惜云因兄长去世,一别便是七年之久。” 刘禅想起一事,忽然打断,说道:“赵叔且慢!” 起身,刘禅招呼诸葛乔持笔墨,拿巾帛入屋。 刘禅看着茫然的赵云,温声说道:“赵卿有大功与大汉,此乃为赵卿作传,待兴复汉室后,赵卿之名,将留于青史,受万人敬仰。”(注1) 闻言,一向淡泊名利的赵云也不由激动起来,加重呼吸。青史留名四字,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待情感稍等平复之后,赵云把之前遗漏的为何会被常山百姓推荐的原因,详细道了出来。 诸葛乔手持毛笔,将赵云所说内容记录下来。 赵云缓缓讲述着过往历史,同时不仅将他自己的过往讲出来,还有把张飞、关羽早期的历史也一并说出来。讲到长坡坡激动之处,慷慨激昂,完全不似病重之人。 刘禅见天色渐暗,点起灯盏,照亮屋内。 直到半个时辰后,赵云才讲述完,过往发生的故事内容,而此时已经换郭攸之记录赵云言论。 长时间的谈话已经让赵云疲倦不已,能让他坚持下来的话,或许就是名留青史的激励。 赵云一边咳嗽,一边看着记录的内容,点了点头,对自己评价道:“云一生得遇明主,结识知己,又见长安,此生足矣!” 顿了顿,赵云望向刘禅,感慨说道:“可惜未见陛下兴复汉室,克复中原,仅此为憾。” 刘禅握着赵云苍老的手,久久不语,最后说道:“朕还望卿继续为朕征战沙场,克复中原。” 赵云无力地笑了笑,说道:“陛下,臣百年之后,二子不可重用。长子赵统所粗通谋略,但只可为一军之辅,且不可为一军之主;二子赵广有勇无谋,只可为骁将,能将千人之军,冲杀陷阵。还望陛下鉴之,不可因在下之故,擅加重用。” 刘禅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赵卿放心,朕记下了。” 赵云艰难地撑起身子,取下挂在床榻墙上的‘虎威剑’交给天子,说道:“此剑乃是先帝赐于老臣,今日老臣将此剑交还陛下,望陛下重新为其寻找剑主。” 刘禅有些惊讶,握着冰冷的‘虎威剑’,说道:“卿这是为何?” 赵云靠着榻上,缓缓说道:“此剑乃是先帝以示亲近所赐,陛下也需亲信扶持,故云将此剑交于陛下,让陛下再寻忠君爱国之剑主。云二子难成大器,此剑留于二子,暴殄天物也!” 刘禅沉吟半响,问道:“卿以为王子均、邓士载、姜伯约、霍绍先谁可佩之。” 赵云嘴角上扬,说道:“邓士载是先帝提拔,与陛下相处甚少,而且其人重名利;姜伯约乃是魏国降将,虽有才华,但归汉不久,不可佩之;霍绍先虽和陛下从小相处,但实力不足;王子均虽为賨人,但忠于陛下,陛下可以思之。” 闻言,刘禅看着虎威剑,恍然大悟,明白赵云的良苦用心。 赵云一直钟意的都是王平,但是他作为师父授予弟子虎威剑,只是他赵氏有恩于王平。 而将剑给刘禅,再让刘禅给王平,则是刘禅再施恩于王平。王平依仗此剑, 日后完全可以抵消賨人身份的尴尬,号令部下。 刘禅再次感叹道:“多谢赵叔,为禅思虑。” 赵云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刘禅,叮嘱说道:“老臣相信陛下必能匡扶汉室,只是陛下切记打天下易,而治天下难。望陛下善待天下百姓,勿忘益州百姓,益州百姓为我大汉征战天下付出良多啊!” “大汉勿忘!朕亦勿忘!”刘禅颔首说道。 说完,刘禅见赵云十分疲倦,也不多停留,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让赵云好生休息,便走出屋。 刘禅望着满天繁星,叹了叹气,没想到赵云病危之际,心中还想着大汉,还挂念着自己未来的依仗,心中念着益州百姓。或许这就是赵云吧! 自己能够回报的,或许就是将他姓名留于竹帛之上,受后世万人敬佩。 刘禅在黑夜中,留下了一句惋惜而又悲伤的话语。 “自古不许英雄见白头!” ---------------- 1给生者立传:武帝本纪是在汉武帝活着的时候写的,苏武列传也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写的。 章节目录 谈赵云(必看) 如果没有大的变动的话,赵云要杀青了。 我首先说下,赵云在蜀汉内部地位是非常高的,绝不是普通将领,甚至在刘备托孤之时,赵云仅次诸葛亮之下。 我从新野之后开始论述,同时详略结合。 至于保镖队长这个称呼,有对,也有错,具体下面会说。 赵云武力方面,毋庸置疑。 及先主为曹公所追於当阳长阪,弃妻子南走,云身抱弱子,即后主也,保护甘夫人,即后主母也,皆得免难。迁为牙门将军。——《赵云传》 甘夫人后来病死,安葬在南郡。 也就是说,曹纯带领5千虎豹骑袭击刘备,赵云是护着甘夫人和刘禅一起突出重围的,而非只是带着刘禅这个婴儿。 此战后,赵云进封牙门将军。 注意是牙门将军而非牙门将。 牙门将军是刘备特别设立的,继任者还有魏延。 牙门,是古代军队驻扎时,主帅帐前树立一些牙旗形成的一道军门。 是故由此就有分别,一个是中军的牙门将,一个外军的牙门将。 而刘备这个牙门将军,应该则是属于内军的牙门将。 王平归降蜀汉,则是被任命为外军的牙门将。 延以部曲随先主入蜀,数有战功,迁牙门将军。——《魏延传》 根据魏延履历来看,作为刘备的部曲,他的第一个直属上级很有可能是赵云。 而这个职位基本就代表着赵云开始执掌刘备身边中军部曲,而非外军将领。 如果就按照刘备新野战败后的人数来看,现在说赵云是保镖队长无可厚非,但是这一切会随着刘备中军人数的变化而变化。 --------------- 赵云人品的话,平定桂阳可以看出,为国思量,不好美色。 从平江南,以为偏将军,领桂阳太守,代赵范。范寡嫂曰樊氏,有国色,范欲以配云。云辞曰:“相与同姓,卿兄犹我兄。”固辞不许。时有人劝云纳之,云曰:“范迫降耳,心未可测;天下女不少。”遂不取。范果逃走,云无纤介。——《赵云别传》 大家可以注意,这时候赵云官职变化了,不再是中军将军了,而是派出去为外军将领,就任桂阳太守。 ----------- 赵云军事能力的话,独率一军,平定江阳郡可以看出来。 亮率云与张飞等俱溯江西上,平定郡县。至江州,分遣云从外水上江阳,与亮会于成都。成都既定,以云为翊军将军。《赵云传》 江阳郡是现在的泸州,是成都的南大门,只要把夺下这里,就可以封锁南中北上救援成都的军队。 泸州作为蜀中与南中的连接点,以南是南中,以北是蜀中,以东是巴郡,古人称“江阳地扼南北,最为要紧之地。” 泸州位于长江北岸,沱河在此地汇入长江。 沱河是长江上游非常重要的一条支流,北起九顶山,经金堂、简阳、资阳等地南下在泸州奔腾入长江。 简阳在成都以东不远,如果从泸州进攻成都,不到十天便可以长驱直入成都。 当时江阳太守是程畿,程畿是著名的硬骨头,但是却被赵云攻下,其中过程不知,但是想必肯定不易。 此战虽然不知作战如何,但是根据程畿日后升迁来看,赵云有可能恩威并施,让他投降。 此战后,刘备也是宠爱不已,任命赵云为翊军将军。 翊军者,为军双翼。 翊赞季兴,翼赞王室。 ---------------- 然后,入成都,赵云劝谏刘备。 益州既定,时议欲以成都中屋舍及城外园地桑田分赐诸将。云曰:“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家为,令国贼非但匈奴,未可求安也。须天下都定,各反桑梓,归耕本土,乃其宜耳。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归还,今安居复业,然后可役调,得其欢心。”先主即从之。——《赵云别传》 可见赵云爱护百姓之心,亦可见赵云颇有政治眼光! 再紧接着,汉水之战。 翊军将军赵云将数十骑出营视之,值操扬兵大出,云猝与相遇,遂前突其陈,且斗且却。魏兵散而复合,追至营下——《资治通鉴卷六十八》 黄忠以为可取,云兵随忠取米。忠过期不还,云将数十骑轻行出围,迎视忠等。……先主明旦自来至云营围视昨战处,曰:“子龙一身都是胆也。”——《赵云别传》 又是赵云英武表现! 赵云劝谏刘备不要进攻东吴,这块就不详细说了。 但是也就是在这期间,赵云官职便一直没有升迁,一直被压制着。 而我个人猜测,赵云很有可能在进入成都之后,重新执掌刘备的中军,而不是为外任将领。(不确定) 不管汉水之战,还是劝谏刘备不要进攻东吴,赵云都常在刘备身旁,而且还在后面担任中护军,可以猜测。 至于刘备不重用的话,不太可能,铸剑赏赐的待遇,只有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四人。 《古今刀剑录》章武元年,刘备在金牛山采得铁矿,铸造八柄宝剑,一把刘备自己佩戴,其余七把分别赐予刘禅、刘永、刘理、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 只有夷陵之战时,刘备不悦,让赵云督江州。 ---------------- 这里重点聊聊,赵云在白帝城托孤及刘禅初期,他的地位。 建兴元年,为中护军、征南将军,封永昌亭侯,迁镇东将军。——《赵云传》 中护军——掌管禁军、主持选拔武官、监督管制诸武将。 而再看诸葛亮,李严的官职,会发现赵云中护军的职位非常值得端倪。 李严为中都护,统管内外军事,留下镇守永安,被封为都乡侯、假节,加光禄勋。 诸葛亮为上丞相、录尚书事、假节司隶校尉、益州牧,受封武乡侯。 赵云为中护军,征南将军,封永昌亭侯。 李严为中都护,所辖范围明确是永安周围,防守东吴。 赵云担任中护军,掌管禁军、主持选拔武官、监督管制诸武将。 诸葛亮治政一把手。 这样来看,李严虚名很多,但被老刘限制在永安,权利不大。 赵云看似没有托孤之名,但是却执掌中军。这也是我猜测赵云在成都,担任翊军将军,很有可能是执掌中军。 三国时期,中军兵力、战斗力是最强的。曹魏有十万中军在洛阳,诸葛亮北伐,十万中军经常救援。 特别是在夷陵战败后,人心思乱,刘备托孤,真正在军事上的布局,其实不是李严,而是赵云。 简而言之,刘备在政治上,安排诸葛亮;军事上让赵云执掌中军,帮助蜀汉政权安全交接;画大饼给李严,让李严替蜀汉守东吴。 至于刘备让诸葛亮自取,大家现在一看,基本是不可能的,赵云掌握蜀汉当时最强大的军队——蜀汉中军。 至于为什么刘备没有托孤赵云,我个人猜测赵云年纪太大了,估计有六十几了,不知什么时候去世。 诸葛亮、李严才四十几岁,正值政治家的壮年。 然后刘禅继位后,赵云担任征南将军,南下防备南中和西防牦牛羌进犯。 刘备的白帝城托孤,并不是常人以为那样简单的,后期刘备的政治手段可不简单。 总结来说,赵云为人忠实可靠,不好美色,务实谦逊;为将方面武力过人,带兵能力二流,可为良将,善于骑兵作战;为臣方面,不朋不党,一心为国,恪尽职守。 是刘备值得寄托大事的生死兄弟! 如果还有人说,赵云中护军是保镖队长。 大家可以反问,你见过统率数万保镖的队长吗? 以上仅是我个人浅薄之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防备 公元229年,魏帝曹叡太和三年,十一月。 泾河畔,曹真与张郃、赵俨等数十人将校,一同巡视乌氏城,攀爬陇山。 自五月起,诸葛亮在汉中、陇右等地大规模的讲武练兵,千里转运粮草。长达半年动静,近十万将士及大量粮草的调动不可能瞒得过魏国。 是故九月,身在关中的大司马曹真听闻后,上奏洛阳言诸葛亮不日起兵攻凉,关中兵马不足,请求魏帝曹叡派遣大将支援关中作战。 曹叡随即抽调荆、扬二州将校,右将军张郃、胡遵、毋丘俭、乐进之子乐綝、张辽之子张虎等三十余名将校入关中。 又命中护军曹演调三万中军入关中,由大司马曹真统率;赵俨持节,任大司马参军,调和诸军军事;同时迁杜袭为大司马长史,协助曹真处理关中事务,转运粮草。 荆州方面则升迁司马懿为大将军,屯兵荆州,准备随时逆流而上,牵制大汉汉中的军队。 在张郃等人来到关中不久,便受曹真邀请,一同巡视陇山等地。 攀爬陇山数里地,肥胖的曹真气喘吁吁,用羡慕的眼神望着老当益壮的张郃,说道:“张将军,年近七旬,老当益壮,步伐健步,真自愧不如也!” 张郃停下脚步,微喘粗气,笑道:“大司马平时忙于军务,忧虑西蜀战事,不像在下平日无事,唯有习武、射猎而已。” 闻言,曹真叹了口气,说道:“真少时好射猎,只可惜近年来战事繁多,根本无暇射猎。而且明年西蜀大概率又要伐凉,真不知何时才能够出游,狩猎野味。” 赵俨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笑道:“大司马放心,陇右民少,难养大军。我大军只要能够守住城墙数月,蜀军自然败退。届时,俨与大司马同游凉州,狩猎羊鹿。” 张郃眺望山脚的乌氏城,缓缓说道:“大司马,伯然(赵俨字)所言有理,诸葛亮率大军伐凉,是欲趁我魏国兵败凉州之际,凉州空虚,欺我大魏驻兵凉州,千里转运粮草艰难。但殊不知,西蜀其力亦有所不能及。” 张郃看着曹真,侃侃而谈汉魏局势,说道。 “陇右民不过二十余万,而诸葛举兵伐凉,士卒非十万不可。其粮必由汉中、巴蜀千里运粮,路途遥远损耗颇多。是故诸葛所求,必定是速战速决,不敢久战,而我大魏屯兵诸城,大司马领大军救援,不与之交战,诸葛亮不过数月,则粮尽自退。” 闻言,曹真沉吟半响,笑道:“儁乂、伯然,你二人见解,直中西蜀诸葛亮要害。在下没料到西蜀夺陇,不足两年,却如此心急,不顾粮草千里转运,欲趁今岁我军兵败之际,出兵凉州。” “今岁我军虽兵败,但是陇右春耕亦有受影响。明年诸葛亮出兵凉州,又会征发大量陇右徭役,若数月无果,再影响农耕,陇右百姓思动,届时诸葛亮不想退兵,也不能不退。” 曹真一脸欢喜,确实没有想到诸葛亮如此心急,夺陇不到两年时间,居然就敢出兵凉州。 若是诸葛亮经营陇右一段时间,待粮草充足,以陇右居高临下之势,盘踞于萧关道,断绝凉州与关中通道;届时再遣上将攻河西,那时候着急的就是曹魏而不是大汉。 而现在则是不一样,诸葛亮这次出兵,肯定不久,毕竟千里转运粮草,以蜀汉国力,最多也就支撑数月。 现在大汉想要夺凉,或切断萧关道,或率大军击溃魏军。 目前而言,切断萧关道只能攻占城池,但进攻城池,率领大军的曹真必然会前来支援。 至于击溃魏军的话,曹真不准备直接与诸葛亮交战,固守以待良机出现,再行进攻;若无良机,则待诸葛亮数月粮尽退兵便可。 张郃眺望陇西地界,抚须沉思,问道:“不知大司马以为诸葛亮此次会从何处出兵?” 曹真站在山头感受着北风萧瑟,沉吟许久,方才说道:“诸葛亮出兵路线,在下还未确定。蜀军或出回中道,攻武威郡;或出陇山诸道,断萧关道;亦或从陇西郡北上,西平郡东出,攻金城郡。道路繁多,皆可夺凉。” 众人默然,虽然定下退敌之策,但是重要的还是要找出诸葛亮的出兵路线。 曹真目光看向众人,说道:“以此三道来看,诸葛亮从陇西郡北上此道,风险最小,但以金城郡险要,诸葛亮想攻下,非常困难。从回中道出击,或出陇山诸道最有可能。” 张郃接过话头,分析说道:“根据大司马所说,西蜀若出兵回中道,虽可直攻武围郡,但是其军粮路线却在高平第一城之前,我军可轻而易举断其粮草。不过亦要小心蜀军引蛇出洞之策,诱我军出击断其粮,蜀军于道伏杀,夺我高平城。” “若诸葛亮兵出陇山诸道,欲攻萧关诸城,断绝萧关道。我军将士可守城抵御,大司马再率大军支援,待诸葛亮粮尽,其自退兵。……” 张郃久在西北,熟知西北地形,缓缓论述三种路线的得失情况。 “是故以诸葛亮之智,想必此三路得失,应当了然于胸,以郃之见,诸葛亮应当会兵出多路,并不拘泥一路。” 曹真微微颔首,感叹说道:“右将军熟知西北地势,蜀军之变,尽在右将军言语之中。” 顿了顿,曹真说道:“此战真以为,或许与西蜀先前声东击西,夺陇之策,颇有相同之处。诸葛亮会遣上将,兵出陇山道,吸引我军主力;自己则率大军兵出回中道,或北上金城,行攻陇之策。” 张郃抚须沉吟,说道:“大司马此言,颇有道理,郃深以为然。不知大司马准备如何应对?” 曹真心中畅快,笑道:“金城郡再派数千人支援即可,以杨刺史之能,加金城之险,金城郡可高枕无忧;回中道,遣上将固守高平第一城,防止蜀军从回中道北上武威郡即可;真自率大军屯兵于汧水一带,防备蜀军兵出萧关道。” 赵俨见曹真布置并无遗漏,拱手称赞道:“以大司马防备,诸葛亮此来,必定无功而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劝言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中,时入腊月。 深冬的黄昏,格外的寒冷与凄凉。 持戟守卫的羽林卫们,神情肃然,警戒着宫殿。 宫娥们不敢作声,持着扫把,清扫着宫殿内外的积雪。 宫门外,数名宫娥,正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皇后张筠披着棉袍,走到宫娥面前,轻声说道:“地上冷,起身吧!” “陛下可有食用餔食(晚饭)?” 宫娥哈着热气,感恩戴德地说道:“谢谢娘娘,陛下餔食尚未食用。” 张筠点了点头,脱下棉袍,纤步入殿。 只见刘禅闭眼皱眉沉思,用手揉搓着鼻子,似乎心情十分烦闷。 张筠看着这一幕,不由有些心疼,自己与大郎相陪伴近十年,按道理来说,双方应该是知根知底之人。 但张筠从来没有见过大郎在自己面前生气与难过,基本都是一人独自躲在宫殿内默默自我调解情绪。 张筠迎了过去,身带幽香,轻步走到刘禅身旁。 刘禅闭着眼,嗅着越来越重的幽香,一双柔滑而又细腻的手,抚摸他着脸庞,按揉太阳穴的位置。 “你来了!”相处多年,刘禅早已经熟悉张筠的味道。 “恩!” 张筠按揉着刘禅的太阳穴,缓缓说道:“赵老将军病逝,还望大郎,保重身体,以大局为重。” 刘禅睁开双眼,叹了口气,说道:“虽说如此,但朕心实在难过。” 顿了顿,刘禅伤感说道:“赵卿两救于朕,最后相见,还一心为朕考虑,而今却病逝,朕心实在难受至极。” 张筠停下动作,沉默片刻后,问道:“陛下,你是何人?” 闻言,刘禅愕然,疑惑回答道:“朕乃大汉天子,筠儿之夫。” 张筠看向刘禅,握着他的手,柔声说道:“陛下为天子,天下之主,岂能因一人之情而忘天下,陛下胸中应是装着天下与百姓,而不只是赵将军及其他大汉之臣。” 张筠用热烈的目光,盯着刘禅,说道:“大郎若一统天下,功绩应当比肩高祖光武。若能一扫后汉倾颓,废后汉之弊,兴前汉之德,光武亦难比之。” 刘禅有些懵了,没想到张筠竟有这样一番言语。 自己穿越这么多年,仅仅只是朝着兴复汉室的这个目标,从没有思考过后人会如何评价自己。 刘禅抿嘴唇,深吸口气,缓缓说道:“筠儿此言,振聋发聩,朕今日始知。” 闻言,张筠嫣然一笑,笑道:“不知陛下可有胃口,臣妾带了陛下最爱的鹿脯。” 刘禅哈哈一笑,说道:“筠儿且先端上餔食吧!” 说完,刘禅起身走到宫门,喊话说道:“传朕旨意,命卫将军之子赵统继任卫将军爵位,次子赵广封牙门将,令其二人安心守孝。” 在角落的黄皓拱手应道:“诺!” 望着天边又飘洒着雪花,刘禅叹了叹气,这也算是自己能为赵云能做的最后一些事了。 “大郎!” 刘禅返身回殿,侍奉的宫娥合上宫门,点起灯盏。 张筠见刘禅端坐案前,准备进食,轻启红唇,说道:“筠儿为大郎弹瑟解乏。” 张筠跪坐瑟前,左手勾弦,右手抹弦,顿时美妙的瑟声响彻殿中。 伴随着音乐声,刘禅很快吃完晚饭,翻阅起今日的奏疏。 刘禅打开诸葛亮的奏疏,暗自思忖起来:“嗯!上丞相准备北伐凉州,这么快吗!” 刘禅看着奏疏不由沉吟起来,虽经过诸葛亮数月的练兵讲武,优化了汉军的指挥系统。但是指望短短几个月之内,让汉军战斗力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陇右民不过二十余众,按照汉军目前的粮草囤积而言,也只能支持诸葛亮北伐数月。 刘禅不禁有些担忧诸葛亮这次北伐的结果,特别是陇右还未进行更深一步的治理。 自己对陇右的规划,以及对陇右农业生产的改良还未提出,如今便轻易出兵,恐怕会无功而返。 刘禅又翻看了几眼奏疏,见诸葛亮上面没有写具体的出兵规划,只是交代了几句现在是出兵的良机,不能放过,请命出征等言语。 刘禅刚想问董允等人,但想到今日休沐,不方便召见他们,于是独自沉思。 张筠似乎瞥见刘禅紧锁的眉头,停下手中瑟弦,温声问道:“陛下可还有什么烦心事未解,可否说与筠儿听。” 闻言,刘禅沉吟片刻,说道:“上丞相欲举兵北伐凉州,朕思虑大军远赴雍、凉作战,兵众而陇右民少,会使粮草不足,恐上丞相会无功而返。” 张筠垂首沉思,良久之后,说道:“大郎以为上丞相武略如何?” 刘禅轻笑一声,随即回答道:“上丞相军略过人,当世少有人能比之。” “而车骑将军又如何呢?”张筠又问道。 刘禅有些诧异,答道:“仅以武略而言,车骑将军(黄权)在大汉国中仅次于上丞相,在天下之中,能用比之者,也是少之又少。” 张筠微微一笑,反问道:“大郎自问,武略能比上丞相、车骑将军否?” 刘禅顿时明白张筠的意思,不由苦笑,佯装不悦说道:“莫非朕不知兵乎!” 张筠捂嘴轻笑几声,说道:“大郎岂不知高祖,高祖智不比张良、勇不如韩信、才不敌萧何。但能驭之,以陛下聪慧应知此事。” 刘禅沉吟片刻,问道:“筠儿是让朕听之信之,不插手此事。” 张筠摇了摇头,说道:“大郎可以一听,具体如何还看大郎如何为之。” 刘禅看了眼张筠,好奇问道:“筠儿以往不问兵事、政务,为何今日却能有答今日之言?” 张筠眨了眨眼睛,说道:“自从夏侯夫人入宫后,臣妾便常去相谈,有谈及这些。夏侯夫人果然不负见识有度之称,难怪陛下对其十分宠幸。” 刘禅尴尬一笑,装傻说道:“后宫和睦便好!” 顿了顿,刘禅转移话题,说道:“筠儿刚刚之言,颇是有理,朕深以为然。朕过些时日,便亲赴汉中一趟,请教上丞相伐凉之事。” “陛下心中有数即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校事 公元229年,魏帝曹叡太和三年,十一月,雒阳。 自从曹真伐蜀失败后,曹叡虽有些沉寂,但是自有大志的他,很快从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着手对朝廷内部的整顿。 十月,将平望观改名听充观,每逢死刑及重大案件,经常会去亲临听充观,旁观案件审理。 再紧接着,曹叡向律法下手,从后汉到曹魏,律法世有增损,错糅无常,条例繁杂。 而且近百年来,士族各为律法章句(分析注解),马融、郑玄诸儒章句十有余家,各家皆有数十万言,判决刑法合计条例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三万三千二百余言,以至于官吏查阅律法,非常艰难。 曹叡于是下诏全国统一用郑氏章句律法,同时采纳尚书卫觊的建议,并置律博士一职。 最后曹叡又下诏司空陈群、散骑常侍刘邵等删约汉法,以制《新律》《州郡令》《尚书官令》《军中令》。 十一月,为稳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将雍丘王曹植迁徙到东河。并调持假节,督幽、并、河北军事的吴质入朝,担任侍中一职,成为辅弼大臣。 吴质字季重,乃是先帝曹丕四友之一。在曹丕与曹植争夺世子时,曾帮助曹丕剪除曹植羽翼杨修,并建言曹丕以仁孝打动曹操,可谓在夺嫡之中,居功至伟。 不过吴质出于寒门,为人趋炎附势,常倚仗曹氏父子权势,作威作福,令人反感。 这一系列的人事安排及修缮律法,让因为内外原因有些混乱的朝局,迅速稳定了下来,也让重臣再一次见识到这位年轻天子的手段。 曹叡在铜镜前,捋着鬓角旁的几根银丝,不由叹了口气,暗自思忖道:“女色不愧是刮骨刀,自己年纪轻轻便有白发,日后还需节制少许。” 但又想起昨夜宠幸的才人,心中不由一时火热,又想道:“自己年纪尚轻,此时不作乐,老后岂不是感叹大好年华易逝!” 就在曹叡思绪之时,侍从拱手说道:“校事官赵印求见!” “让其在殿中稍等。”曹叡淡淡回道。 “诺!” 校事官,乃是曹操时期为监控忠于汉室大臣所设,后见有奇效,便以校事官监察百官及吏民,为皇帝耳目,类似后世大明的厂卫制度(注1)。 后面孙权见校事官制度好用,东吴亦设校事官,以校事江东士族官吏(注2)。 曹叡待侍女为其更衣,梳理完发髻之后,徐步出殿。 只见一人身材中等,平平无奇,若将他放到人堆里根本发现不了。 赵印跪地,恭敬说道:“臣赵印拜见陛下!” 曹叡正襟危坐案后,缓缓问道:“免礼,不知赵卿将死间人选,准备的如何?” 赵印从怀中掏出巾帛,恭敬地递给曹叡,说道:“启禀陛下,臣已经挑选出二人,出生各不相同,皆有才华,或口才过人,或治政清约,符合西蜀、东吴二国用人喜好。” 曹叡摊开巾帛,查看二人履历,点头说道:“辛苦赵卿了,此二人忠于我曹魏乎?” “启禀陛下,此二人出身寒门,受我大魏恩德甚多,愿入异国为死间。” 顿了顿,赵印拱手说道:“况且此二人孝顺父母,珍爱妻儿,必然不会反叛。” 曹叡微微颔首,说道:““善!” 说完,曹叡将巾帛合上,扔到殿中火炉之中,沉声说道:“此二人消息,不可轻易传出,违者杀之。” “诺!” 曹叡负手背腰,望着窗外飘扬的雪花,问道:“不知赵卿,何时安排此二人起程?” “入吴者,号隐蛇,将于腊月入吴;入蜀者,号蝮蛇,正在思量何时入蜀。”赵印应道。 忽然,殿外侍从禀告喊道:“陛下,新任吴侍中奉诏入宫求见!” 赵印见状,识趣拱手答道:“陛下有事,臣先告退!” 曹叡摆了摆手,说道:“可,此事便交予你安排,朕便不插手了。” “诺!” 赵印答行礼,缓步后撤出殿。 “宣,侍中觐见。” 阶下的吴质闻言,驱步上阶,与出殿的赵印擦肩而过。 吴质瞟了一眼赵印,只觉得此人十分熟悉,好似之前见过,但却记不清何时。而且看了一眼此人面容,根本记不住,脑海中印象模糊异常。 赵印则是一眼认出吴质,也不打招呼,直行出宫。 吴质锁眉看着赵印远去的背影,问道:“此人是谁,为何没有见过?” 领路的侍从,看了看四周,低语答道:“校事官。” 闻言,吴质脸色微变,似乎想起什么,也不敢多问,随着侍从入殿。 “臣吴质拜见陛下,祝陛下万年!”吴质跪地行礼,说道。 曹叡面露笑意,下阶扶起吴质,温声说道:“卿与先帝交好,情同兄弟,卿亦乃朕叔父,无需多礼。” 吴质咧着嘴,虽口中连称不敢,但脸上的笑意根本抑制不住。 吴质跪坐榻上,好奇问道:“不知陛下今日唤臣入宫,可有何事?” 曹叡从案上抽出一份奏疏递过吴质,说道:“吴卿请看,此乃征东将军(满宠)所上之表,言东吴今岁蠢蠢欲动,准备出兵攻打合肥。 ” “征东将军以旧合肥城南临大江、巢湖,北面远离寿春。东吴有水师之利,常可长驱直入,围攻合肥城。此地形利于吴军进犯,却不利于我军救援。故于在西北三十里鸡鸣山,新建合肥新城,以抵御东吴入寇。” 吴质抚须看着奏疏,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说道:“近些年西蜀连连入寇,夺我陇右之地,孙权称帝之后,蠢蠢欲动也实属正常。敢问陛下,其余诸卿如何认为此事?” 曹叡沉吟半响,说道:“征东将军同时上奏言,合肥新城可诱东吴士卒上岸远离水师,便于我军救援时,包抄断其后路。” 顿了顿,曹叡继续说道:“护军将军(蒋济)则以为不可,其言西蜀夺陇,大司马兵败。此时另行修筑新城,乃是向天下展露我大魏软弱,好似见敌烽火便烧毁城池,不攻自破。一旦如此,大魏民心不稳,东吴便会愈加肆无忌惮入寇我国。” ------------------- 1《三国志高柔传》校事卢洪、赵达等,使察群下,柔谏曰:“设官分职,各有所司。今置校事,既非居上信下之旨。……” 太祖曰:“卿知达等,恐不如吾也。要能刺举而辨众事,使贤人君子为之,则不能也。昔叔孙通用群盗,良有以也。” 2《三国志步骘传》后中书吕壹典校文书,多所纠举,骘上疏曰:“伏闻诸典校擿抉细微,吹毛求瑕,重案深诬,辄欲陷人以成威福;无罪无辜,横受大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安国之策 时入深冬,殿外大雪纷飞,北风呼啸,片刻间宫殿外已是皑皑白雪。殿内四座青铜火炉烧得正旺,橘黄色的火光映红了殿角。 曹叡见吴质还在沉思,继续说道“司空(陈群)以为孙权十余年来,多次进攻合肥但皆未果,认为目前合肥城坚固,防备绰绰有余。若再建合肥新城会消耗钱粮,又多发徭役,或得不偿失,不如维持现状。” 吴质微微蹙眉,抬头看向曹叡,拱手正色问道“臣敢问陛下,不知陛下是否赞同征东将军(满宠)此言?” 曹叡迟疑半响,说道“朕以为护军将军(蒋济)所言甚是有理。” 顿了顿,曹叡补充说道“刘侍中(刘晔)也赞同朕之言。” 吴质合上满宠奏疏,微思少许,问道“陛下既然已经定计,又为何问臣之见。” 曹叡面露犹豫,说道“论军略上而言,征东将军所言亦有理,是故朕难以决断,想听吴卿见解。” 吴质冷笑一声,说道“护军将军浅薄之见,魏强吴弱,此乃定数,如何能变。建新城于险要,毁旧城示敌以弱,此乃和兵法要旨。蜀将霍弋行诱敌深入之策,绕后断费耀军粮,便是合乎此道。” “往日东吴数次进攻合肥,每次我军救援,皆因其有水师之利来去如飞,难以断后。而如今示敌以弱,诱东吴深入我国境,届时我军可以精锐骑卒急行救援,便可断绝东吴大军其路。” 说到此处,吴质嗤笑了几声,继续说道“东吴士卒短于阵战,若其敢与我军野战,此乃自取其辱。” 曹叡轻敲案桌,沉思片刻,问道“吴卿之意是欲赞同征东将军之言新建合肥城?” 吴质看向阶上的曹叡,拱手问道“请问陛下,如今我国是欲西防,还是西攻?” 闻言,曹叡不知如何以对,沉默半响后,说道“此前,我国之意乃是西防西蜀,南攻东吴。如今……” 后面虽然没说,但是基本也知道,曹叡处于一个纠结的处境之中。 大汉北伐之前,曹叡与亲信定下西守东攻的国策,但是随着诸葛亮伐陇成功,曹叡听取大司马曹真所言,暂时改成西攻大汉,重夺陇右;南防东吴,固守江淮。 但随着曹真兵败,大军折损三万士卒,倾覆一州之军,西夺陇右的战略彻底破灭,如今曹魏确实也不知该执行哪个方案,似乎东、西二线都在防守。 吴质似乎看出曹叡的困境,缓缓说道“陛下,天下战局不利于我大魏,数年来损兵折将,如今当因思索破局之策。” 闻言,曹叡振作精神,问道“吴卿可有安国之策献于朕。” 吴质挺直腰板,神情肃然,说道“臣深受先帝之恩,陛下以辅弼之职,诏臣入朝,臣又岂敢不献安本之策于陛下。” 曹叡微正衣冠,抬了抬手说道“朕洗耳恭听,吴卿请言。” 吴质抚须微思,说道“陛下,安国之策有其二,在内重用贤臣能吏,抑制虚浮不实之风;在外屯兵险要,示敌以弱。” “卿可否详细说之?”曹叡好奇地问道。 吴质整理思绪,缓缓说道“国内官吏虚浮不实者众多,常有利欲熏心之辈,急于富贵,趋炎附势,难以为之重用,用之则误国,陛下应当抑制而不录用。如何晏与毕轨及邓飏、李胜、丁谧等人。” 吴质瞄着曹叡,见其一脸认同,继续说道“西蜀国相诸葛亮观之,其治政亲力亲为,我大魏司空虽有国相之名,但难担大任,无国相之才,而且身处重任,却不亲为政事。陛下应当贬斥,提拔重用能干之官,予以重任。” 曹叡微微点头,认真问道“卿所言有理,陈司空不堪重任,不知谁可为国中重臣?” “臣以为大将军(司马懿)可为社稷之臣,大将军为先帝(曹丕)重臣,先帝出征时,皆留大将军于国内理政。届时先帝东征,大将军抚军当为总西事;先帝西讨,大将军抚军当总东事。” 吴质一脸认真,侃侃而谈,说道。 “大将军是先帝简拔以遗陛下,其忠智至公,乃是社稷之臣,陛下日后可托付大事于大将军!” 曹叡缓缓点头,赞许说道“诚如吴卿所言,大将军可为我大魏忠臣,应当重用。司空虽为有大才,但常空谈而不亲为。” “陛下可于农时,劝农耕种,以彰显陛下惜农之举。”吴质继续说道。 “善!”曹叡说道。 “至于军事,臣以为西蜀、东吴各有险要,皆难急下,不若派遣重臣,镇守边境,修缮城池,示敌以弱,让敌来攻,消耗其国力。待休养生息,二十年后,中原人丁兴盛,人口倍之蜀、吴二国,届时再举大军进攻,则天下可安。” 吴质感慨激昂,陈述着自己的安国之策,说道。 “如西北以大司马为主,辅以右将军(张郃),令其重兵把守险要,让诸葛亮举兵进攻,消耗西蜀国力;荆州以大将军为主,救援各州,使陆逊不得北犯;江淮以征东将军为帅,听其言,修缮合肥新城,示敌以弱,引诱东吴来犯,寻找阵战良机,破之。” 曹叡静心倾听,沉思少许,问道“防守东吴,我军守合肥、襄阳即可。不知防守西蜀当守何地,目前诸葛亮欲举兵进犯凉州,不知如何以对?” 吴质抚须沉吟,说道“以西北目前局势而言,非守一、二地便可得安稳,特别是凉州又离雒阳有数千里之遥,把守艰难,应当因地制宜,且看大司马、右将军如何安排军事。” 顿了顿,吴质说道“陛下若不畏谣言,或可仿武帝迁汉中之民至关中,凉州若无民,西蜀得之无益。” 闻言,曹叡面露不悦,说道“弃凉断不可行,西北已失陇右,若再弃凉州,天下之人如果看待于朕。” 吴质也不再多说,苦笑说道“臣失言,望陛下恕罪。” 曹叡摆了摆手,说道“卿之言,不可对外说之。” “臣谨记!”吴质恭敬应道。 曹叡微叹一声,以他的军事眼光,如何不知现在西北局势。西蜀占据上风,曹魏处于守势。 凉州复疆不久,数年前又经河西之乱,曹魏顾忌不敢对凉州豪强、士族深入整顿,如今面临蜀汉来夺,防守起来十分艰难啊! 弃凉,将百姓迁入关中,届时蜀汉夺凉,面对曹魏相让的上千里无主之地,也是无用。 计虽好,但却不适合于朕! 曹叡现在也只能将期望放在曹真、张郃身上,希望他们能够在劣势中,把守住凉州。 章节目录 卡文了 卡文了,码了两小时,才五百字! 最近几天,感觉思绪有点乱,感觉节奏没出来。 我今天需要理理,特别是接下来夺凉这部分内容,也需要查查资料。 孙权最近也会出来,这次夺凉,也可以勉强说是天下云动,但还是比不上第一北伐。 至于大家关心的徐庶,我会以一个中立人物出现。 毕竟历史上徐庶在曹魏做到右中郎将,御史中丞,也参与曹丕称帝的劝进表。 御史中丞:纠弹百官朝仪的职掌,相当于国家最高检查长。 与尚书令、司隶校尉专席而坐,京师号曰三独坐。 但是有趣的是徐庶后面归隐山林了,所以我尽可能会把徐庶的人设写的靠近历史些,一个更加丰富角色人物。 最后弱弱的问句,有大佬赏盟主吗?让我加二更。 《三国:汉中祖》卡文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正朝 冬,正月一日。 黎明时分,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在新宫内树梢、甬道、青砖以及屋檐上,银装素裹,勾勒出一幅别具风味的雪景图。 宫娥、宦官们随着钟声,笑容满脸地早早起身,开始忙活着正朝朝贺(1)的准备事宜。 除了远在秦州整军备战的诸葛亮等人,其余大汉国内两千石以上的高官带着不同的礼品(2)在宫门前,等候吉时。 张皇后、夏侯夫人、王夫人等宫中嫔妃也都开始穿上新衣,梳妆打扮,迎接新年的第一天。 好不容易放假,摆脱张温折磨的刘璿、刘琨、刘瑶三兄弟以及张皇后收养的几名孤儿,天没亮就起来,跑到外面打雪仗。 整个大汉新宫之中,一片喜气洋洋、喜庆祥和的景象。 刘禅在众人的服侍下穿上冕服,也兴致勃勃地前往议殿接受群臣的朝贺。 过去两年,因为战事的原因,刘禅基本是在汉中渡过正月一日。今岁难得地留在成都,接受百官朝贺。 不过后日正月初三,刘禅便又要起程前往汉中,了解北伐凉州之事。 “吉时已至,百官入朝!” …… 侍从见时辰已至,大声高喊。 羽林郎李轨、赵铭各领一队羽林卫,手持长戟,身着甲胄,威风凛凛地站在长阶两侧。 数十名大汉两千石以上官吏,顺着殿道缓缓而行,进入议殿。 众臣跪地,齐声欢呼道:“臣等拜见陛下,祝陛下万年,乐哉未央!” 刘禅透过冕旒,看着阶下众人,抬手说道:“诸卿免礼,今日初岁元祚,乃是佳宴,无需多礼。” “谢陛下!”众人应道。 黄皓上前一步,喊道:“诸臣尊卑列坐,以待宴启。” “开宴!” 宫廷侍女花枝招展,端着珍膳、捧着椒柏酒,涌入殿中。 半响后,众人案上清酤盈爵,珍膳杂沓。 紧接着宫殿两侧乐器交响,笙箫高雅,筝瑟俱张,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欢饮半响,按照尊卑顺序,举着椒柏酒,陆续向刘禅敬酒。 众人敬完酒后,刘禅举着酒樽,看着阶下众人,笑道:“上丞相连年在外征战,内府粮草、政事皆有劳张卿处理,可谓是劳苦功高。今日不应由张卿敬朕,而是应由朕敬张卿一樽。” 张裔举着酒樽,惶恐说道:“此皆乃陛下与上丞相之功,陛下勤俭爱民,持家有方,宫中夫人贤德织锦以补国用,宗室王侯不慕荣华以赴边疆。上丞相奖赏不分亲疏,惩戒不论远近,无功不可得爵,富贵不可免刑罚。” “是故上者有为,下者效之,我等贤愚之士不过从上者所为,不值道哉。陛下今日之礼臣愧不感受。” 刘禅哈哈大笑,说道:“卿之言,甚是有趣。” 顿了顿,刘禅朝着张裔眨了眨眼睛,笑道:“但是卿言有误,朕此酒非敬张君嗣(张裔字),而是敬内府长史,敬他理事疲倦。” 张裔愕然半响,苦笑说道:“既然如此,看来臣当受此酒!” 众人闻之,举袖遮口轻笑。 今岁夏日,诸葛亮留任汉中,张裔北上汉中去见诸葛亮,咨询军国大事,送行有数百人之多,车马都堵塞道路。 张裔却担心家人依仗自己权势收取贿赂,便对亲人说:“裔动身上路,昼夜接待来访的人客,疲倦异常,可知人们敬重的是内府长史这个职衔。今子张君嗣附在这一职位上,故此疲倦得要死。” 然后他母亲为夸耀自己儿子明事理,将此信宣扬出去,令他哭笑不得。 刘禅见张裔喝完酒,凑近说道:“张卿也知上丞相欲北伐凉州,故数日后,朕又要北上汉中督战,望张卿能够为大军继续筹措粮草,大汉兴衰皆在夺凉之上。” 张裔端着酒樽,点了点头,应道:“国内之事有裔与蒋参军理政,请陛下放心。” 迟疑半响,张裔说道:“启禀陛下,臣虽有此言,但望陛下知晓陇右凋敝,民户不多,所发徭役也少,益州千里运粮,恐粮亦会有不足。是故臣以为可积蓄粮草至明年再行伐凉,上丞相此时北伐恐有些仓促。”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卿之言,朕前些日亦有思,但朕以为上丞相亦是治兵善政之人,若无把握应当不会为之。朕此次北上汉中,一为督战,二为凉州战略。” 顿了顿,刘禅沉声说道:“张卿放心,车骑将军、上丞相皆乃知晓兵略之人,今岁出兵必有缘由。” 刘禅虽然对诸葛亮此时北伐也有异议,但是在外人面前刘禅绝对是无条件支持诸葛亮决策。 张裔闻言,也只能应和说道:“陛下所言有理,臣便在成都为北伐大军转运粮草,督送军械。” 刘禅微微颔首,叮嘱说道:“今日新岁之始,卿为长史,下午还有内府庆贺,上午朝贺少饮即可。” “多谢陛下,臣谨记!”张裔应道。 张裔告退后,廖立驱步靠近刘禅,低语说道:“陛下,臣已经将出行之事安排妥当,羽林赵骑监正行守孝之礼,暂时无法随陛下北上汉中。” 刘禅低头侧耳倾听,半响后,说道:“这些事由你负责即可,赵骑监让他好好守孝。给后日随行汉中之人,皆送少许礼品,以慰以辛劳。” “诺!陛下仁德,臣即可安排人手去做!”廖立拱手应道。 廖立正欲退下之时,刘禅想起一事,叫住廖立问道:“归降的三十余名将校家人,目前如何?” 廖立停下脚步,答道:“启禀陛下,已经全部回国,大部分已经至成都与将校团圆,少部分尚在汉中,正往成都而来。” 刘禅归蜀后,便安排廖立交换汉魏双方归降士卒。 廖立也得令后,先向夏侯徽要了几封书信,寄给曹真、德阳乡主、夏侯玄。 然后廖立又写了份书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今天下战乱,将校各投明主,但家人无辜,劝谏曹真让双方将校家人互换。 曹真见自己的侄女来信,感慨颇多,也就同意廖立提议。 刘禅微思少许,说道:“归降将校远离故土,今日为新岁一日,现在想必有些许追忆。公渊,你给随行之人送完礼后,同时给归降将校送些礼品,以慰其思乡之情。” “诺!”廖立应道。 -------------- 1《荆楚岁时记》所云:“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 《宋史·礼志》:“元正一岁之首,冬至一阳之复,圣人重之,制为朝贺之礼焉。” 2《管子?轻重乙》:“贺献不重,身不亲於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家信 时入傍晚,宫殿中的灯火渐渐明亮起来,烛光如昼。 橘黄色的灯盏下,夏侯徽看着来自遥远中原的家信,不禁怀念兄长夏侯玄及母亲德阳乡主。 虽是正月喜庆日子,但是夏侯徽内心孤寂异常,听着侍女们谈笑之声,又念起洛阳的那些闺友,一种茕茕孑立之感袭卷全身。 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落下,沾湿丝制书信。 “娘娘,皇后邀夫人前去一同玩乐,不知夫人去否?”夏侯伊轻声说道。 夏侯徽轻擦了下眼角,柔声说道:“说我身体不适,今夜就不前往了。” 夏侯伊欲言又止,最后应道:“诺!” 此时,殿内出现一道影子,脚步放轻,缓缓靠近,示意准备行礼的夏侯伊退下。 灯火摇曳,孤独的夏侯徽不由想到刘禅,若他现在能陪伴自己便好。但是她心中很快又泛起酸涩之味,或许他正身处她人温柔乡之中,而且又怎么会时时念着自己。 夏侯徽面对冷清的宫殿,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注1)” 闻言,刘禅望着夏侯徽的背影,有些莫名心疼,随即应道:“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士之耽兮,亦不可说。” “陛下~” 夏侯徽闻声望去,只见刘禅出现在自己身后,不由惊呼道。 刘禅上去几步,看着眼前精致而又惹人怜爱的面容,将她搂入怀中,嗅着发香,低语说道:“朕近些日,有些冷落于媛容了。但朕于汉中之言,始终未忘。” 夏侯徽抿着丹唇,紧紧地依偎在刘禅怀中,轻声说道:“臣妾刚刚之言,并无暗讽陛下之意,望陛下知晓。” 微顿半响,夏侯徽怕刘禅误解,又继续解释说道:“臣妾乃诗中爱士之女,陛下并非诗中弃女之士。” 刘禅微微一笑,缓缓轻抚怀中佳人的背,说道:“朕刚刚之言,却是朕真心话。诗中之女,身陷爱意,不能自拔;诗中之士,虽先爱此女,但后不爱。但夫人不会有此女之遭遇,士亦非朕,你我此二者皆非应当白头偕老,士、女之耽兮,皆不可说!” 说完,刘禅微叹了口气,夏侯徽现在也才不过十八九岁,被迫背井离乡,来到千里之外的成都,人生地不熟,没有安全感也是正常,唯一的能够依靠的也就自己。日后自己有空还需多陪陪她,等过些年,生活习惯了也就还好。 刘禅松开怀中的佳人,环视冷清的宫殿,问道:“此日乃吉时良日,为何不前往皇后之处,召见命妇,一同欢庆佳节?” 夏侯徽轻抚鬓角乱发,弱声答道:“臣妾喜静,况且有家中来信。” 刘禅握着柔荑,安慰说道:“今日佳节,应当阖家团圆之际,朕便陪同夫人,共度此日。” 夏侯徽听出刘禅语气中透出的浓浓关怀之意,心中一暖,柔声道:“多谢陛下。” 刘禅拍了拍佳人柔荑,说道:“后日,朕有事巡视益州诸郡,可能要数月之久,夫人若无聊,可寻皇后多多来往,亦可召见命妇入宫,消遣无聊。” 夏侯徽闻言,似乎明白些什么,迟疑半响问道:“汉魏可是否又要交战?” 刘禅愕然,见她知晓,也不遮掩,好奇问道:“夫人如何知晓?此事朕非有意相瞒于夫人。” 夏侯徽抿嘴一笑,说道:“陛下往年督战汉中,莫非臣妾不知?” “陛下登基数年以来,离成都不过两次,皆是为汉魏之战。今岁又要远行,想必又是因为汉魏交战。况且廖侍中近日在宫中,抽调甲士护卫,亦是人人皆知。”夏侯徽推理说道。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夫人真观察入微,今岁丞相欲北伐凉州,朕前往汉中督战及督运粮草。” 夏侯徽沉吟半响,缓缓说道:“陛下,臣妾之母来信,言臣妾舅父近日不适。” 顿了顿,夏侯徽说道:“此消息不知是否对战事有用,陛下可以告知上丞相。” 刘禅心中一惊,曹真生病可是大事,下意识握紧夏侯徽,追问道:“可还有说些什么?” 夏侯徽吃痛,轻吟一声。刘禅见状,连忙松开她的柔荑。 夏侯徽低垂眼眸,说道:“其他事,臣母并没有过多聊及。倒是兄长有言,曹叡多有权谋,近日重用贤臣能吏,欲抑制虚浮不实之风,还在朝廷上责备司空陈群,说其多言少为。” 刘禅目光闪烁,声音不由更加轻柔,试探说道:“夫人为魏氏宗亲,行如此之事,恐有不妥。朕忧若此事传出,小则损夫人兄长前程,大则有性命之忧。” 夏侯徽捏着刘禅衣领,仰头看着刘禅,说道:“臣妾即嫁于陛下,是陛下之妇,刘姓之人,而非仅是夏侯氏。” 说着,夏侯徽不由加重语气,说道:“陛下,臣妾乃刘夏侯氏,刘在前,夏侯在后。” 刘禅听得一愣,没想到夏侯徽居然会为自己而这么做,心中为刚刚自己的试探而羞愧,叹了口气,说道:“夫人之心,禅今日方知。” 说罢,刘禅虽然不知夏侯徽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搂住了她,温声说道:“夫人以后所求,只要不为难,禅皆允诺!” 如果刘禅熟知心理学的话,应该能够知道夏侯徽的这些都是出自一股她的不安全感。 夏侯徽身处异国他乡,对周边环境敏感,缺乏安全感。 先前与刘禅在汉中的亲密无间,面对刘禅的宠爱,夏侯徽十分享受,同时也沉溺于他甜言蜜语之中。但这一切回成都后都变了,因为张筠的缘故,刘禅有些疏离自己。 这让夏侯徽感觉到担忧,害怕自己被刘禅抛弃,为了能够重新得到刘禅的关怀,方才希望以曹魏军国大事来吸引刘禅,重得安全感。 夏侯徽听着刘禅不再自称朕,而是‘禅’,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羞涩说道:“臣妾希望陛下能够多来臣妾这。” 刘禅点了点头,轻笑说道:“佳人在此,禅又能前往何处!” 一夜春风,不在言语中。 而在长秋宫中的张筠,听着侍女叙述,言陛下夜宿夏侯夫人处,并没有多言。 只是在面对亲近命妇之时,笑容有些勉强,不复早些的时辰的欢喜。 王美人似乎感觉到了张筠的异样,理想到夏侯徽没有前来赴宴,心中微叹。拉着长子刘璿,以明日上学为由,向张筠告退。 路上,刘璿迈着小短腿,好奇问道:“为什么父皇不经常来看璿儿。” 王美人沉默半响,拉着刘璿,叮嘱说道:“璿儿若学业有成,父皇便会来看望。” 刘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以后璿儿随张师勤学,不敢贪玩。” 王美人十分宠溺地摸了摸刘璿的小脑袋,心中思绪万千。 ---------------- 1《国风·卫风·氓》:女子一旦爱上一个人就陷下去了。 章节目录 说几句主角人设及思维问题 最近有一些书友说主角没有现代人思维,反而是纯粹的古代人,我谈几句吧。 我写这本,主要是想还原蜀汉中期的情况,包括陇右、南中、巴蜀等地风土人情,我都去查找大量资料去了解当时的情况。 以至于有些可能推翻大家认知,但也不是我虚构的。 另外也主要想给大家们阐述三国中期各国历史行为及三国斗争情况。 也进行合理推演,入蜀汉夺陇之后,三国的局势包括情况的变化。 所以在人设以及主角行为上是会偏向当时社会的。 主角人设呢,大家也比较清楚,属于一个文皇帝,但是也有点豪爽的态度。 其次谈主角纯粹古人思维,这点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给主角开了产粮的挂。 实际上这个挂在当时威力特别大,毕竟那是是农业社会。 在农业社会上,吃饱饭才是硬道理。 然后推广农书,也是属于现代人操作吧! 三卫制,马政,置刺史、蜀布、送礼法给孙权等等这些行为,仔细思索下来应该,现代人人思维不少吧! 我之前很少在里面补充旁白,主要是通过对话形式出现,我码的时候希望大家能够发现,似乎大家没有发现。 那我后面再描述的时候,会添加部分主角内心旁白,进行说明这个政策的缘由。 有些内容主角没做,不代表蜀汉没有。 像军医的话,难道你以为就现代有吗?古代没有? 吕尚(姜子牙)在《六韬》曾提到:(军中)“方士三人,立百药,以治金疮,以痊万病。”到了汉代,军中医院已经成型。《后汉书》里曾记录了一个叫“庵庐”的机构,略相当于战地医院。 居延汉简遗址出土的实物中,很多与军医有关,如;有军用药函和“药盛橐”和残件。药函上写有“显明坠药函”字样,里面盛的是行军必备药品。此外还有患病名册、军医记勤薄、军队负伤记录簿(折伤簿)。 不是我鄙夷某些历史作者,他们很多都是想当然的,以至于带偏诸位读者。 至于军校的话,我就一句话,战争才是最好的军校,如李云龙。 等天下平定战少了,军校才有用武之地,如李云龙去读军校。 皇子培养的话,一对一,个性化才是最好的。 参考真正上层阶级培养儿子,欧美的快乐学习忽悠底层,真正上层阶级拼命鸡娃。 然后呢说下,现在才60万字,很多事不会马上铺开,会慢慢来。 该有的,会慢慢来。 蒸汽机、火药、我是肯定不会有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天下云动 公元330年,魏帝曹叡太和四年,一月,雒阳。 帏帐轻轻摇晃,帐幕上的锦缎在空中来回摇摆着,帏帐内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嬉戏之声。 半响后,方才停歇,帏帐被缓缓拉起,露出了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他是曹休之之子、散骑常侍曹肇。 曹叡有些乏力地躺在御榻上,看着眼前宠爱的男子,笑道:“肇弟,你赢了,朕的衣袍归你了。” 曹肇春风得意地套上外袍,说道:“外臣有军国大事禀告,臣弟不耽搁陛下处理要务。臣弟就先行告退。” 曹叡摆了摆手,慵懒地撑起身子,在侍女的服侍下梳理洗漱,穿上正服。 曹肇径直出殿,恰逢殿外等候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朝他们二人含有深意地笑了笑,然后挥袖而出。 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面面相觑,没想到曹肇受宠如此,居然可以穿着曹叡的衣裳行走,这让二人顿生嫉妒之意。 “宣中书监、中书令。”殿内传出侍女传唤之声。 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微正衣冠,缓步入殿。 曹叡正襟危坐案后,见两人进来,微微一笑,问道:“两位爱卿求见,可有要事禀告?” 刘放瞄着阶上的曹叡,迟疑说道:“散骑常侍穿着陛下衣袍恐有失礼仪,若让他人知晓怕有非议。” 曹叡脸色放下来,淡淡说道:“这便是刘卿所言的军国大事,卿莫非太小题大做了。况且卿为中书监,此事因不在卿职权之内。” 曹叡言外之意,就是呵斥刘放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瞎管和瞎想。 闻言,刘放对曹肇更是嫉妒,没想到曹叡会因为这个呵斥自己。 但面对曹叡斥责的言语,刘放也只能低头垂首,答道:“臣失言,望陛下恕罪。” 孙资见状,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说道:“启禀陛下,雁门太守牵子经(牵招)有紧急军务禀告,言诸葛亮屯兵陇右,蓄意进犯凉州;轲比能猾狡,数扰北疆。牵太守以为应提防双方联合,防止南北夹击关中。” 曹叡闻言,脸色大变,沉声喝道:“来人!拿舆图过来。” 一个侍卫应声而出,躬身领命去了。 待他离去,曹叡缓缓起身,沉声道:“不知两位爱卿以为此事如何?” 孙资沉吟半响,说道:“诸葛亮在陇右,轲比能在北疆,两者有千里之遥,如何能够相会,若以在下之见,北疆戒备即可,不必过分忧虑。况且近日,轲比能还进献名马于我大魏,尽彰臣服之心。” 此时,侍卫拿着舆图过来,与侍从缓缓摊开舆图。 曹叡下阶,端详着西北地区的舆图,良久之后,说道:“孙卿之言,恐有失偏颇。” 相比于孙资,曹叡对于军略却更为熟知些,一眼看出诸葛亮与柯比能有合作的可能性。 曹叡指着关中以北(陕北)的地区,说道:“鲜卑之人占据河套之地,西河郡、上郡又为羌胡所有。其柯比能若从率大军,从北南下关中,亦或者南下凉州。牵太守所言甚有可能,不能不备。” 曹叡轻点舆图上的平城之地,冷笑说道:“至于进献名马,恐怕是轲比能骄敌之策。” 孙资、刘放二人根据曹叡所指诸地,仔细看着舆图,面色也不由沉重起来,似乎发现局势的严重性。 孙资面露忧虑,问道:“若真如陛下所言,岂不是我西北局势危矣!” 曹叡异常冷静,说道:“此事乃雁门太守所报,但还不知诸葛亮与柯比能是否真勾结。此事立刻禀告关中大司马(曹真),令其向北探查了解河西鲜卑动向。” 顿了顿,曹叡继续说道:“千里加急,命雁门太守时刻关注鲜卑动向。” “诺!”刘放准备记录下来,撰写诏令。 “等等!”曹叡抬手阻止说道。“雁门太守远在北疆,传递消息不便,诏其行便宜之事,汇合北地军将,伺机讨伐鲜卑。” 刘放迟疑半响,说道:“雁门太守牵子经乃是西蜀贼帝刘备刎颈之交,如今西北战局扑朔迷离,此时诏其便宜之权。臣忧会另生风波,若其心仍有西蜀,我大魏西北局势危矣!” 曹叡负手踱步少许,沉声说道:“牵子经乃是恩信之人,不会行背信弃义之事。况且多年以来,雁门太守替我大魏南征北战,安定北疆多有辛劳,其心可昭。子弃(刘放字)替朕拟诏即可。” “诺!” 刘放也不再多言,提笔拟招。 曹叡看着舆图上的关西之地,脸上的忧虑之色愈发浓重,说道:“命中军将士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出发支援关西。” 刘放写完之后,搁笔于案,拱手问道:“蜀吴同盟,此次西蜀出兵,东吴动静未可知也,敢问陛下江北之地是否需要戒备?” 孙资也应和说道:“陛下,西蜀夺陇之前,孙权曾起大军与壮侯(曹休)鏖战于石亭,导致我军救援陇右不及,孙权不得不备。况且我国近岁,兵锋受挫,孙权乃反复无常之辈,落井下石未可知也!” 侍从闻言,非常有眼力劲地摊开兖、豫二州舆图。 曹叡看着合肥之地,沉思许久,开口说道:“卿等所言极是,诏征东将军满宠节制兖、豫二州兵马,防备东吴伺机北上。” 指着舆图上合肥之地,沉声说道:“命征东将军尽快将合肥新城修缮完毕!” 此时的曹叡不由庆幸,自己先前赞同满宠修缮合肥新城。 曹叡又与孙资、刘放讨论了荆州军略,命司马懿注意荆州南部陆逊。 时入中午,曹叡与孙资、刘放详聊军国大事之际。 忽然殿外禀告:“御史中丞徐福求见!” “宣!” 徐福微正衣冠,缓步入殿,跪地说道:“臣徐福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曹叡坐于案上,温声问道:“卿免礼,不知此时入宫,可有要事务禀告?” 徐福,原名徐庶,字元直。新野之战,因其母被魏军所擒,弃汉归魏,有自觉有愧于刘备,改名徐福。 徐福目前任御史中丞,为三独坐之一,平时劝言甚多,也常举荐京官不法之事,曹叡对其也是尊敬。 徐福从怀中掏出巾帛,双手奉上,叹息说道:“陛下,臣年岁已高,腿脚不便,特来告老还乡,归隐山林,望陛下允诺。” 闻言,曹叡动容,起身下阶,说道:“徐卿何出此言,如今乃大魏危困之际,卿又如何能弃朕而去。” 徐福叩首说道:“微臣乃一介布衣,蒙先帝(曹丕)提拔在下,令臣在朝为官多年。臣年岁已高,陛下胸怀大志,欲整顿吏治。臣精力不足,恐有不怠,以伤陛下圣明,是故请辞归隐乡土。” 曹叡微微迟疑,徐福对其而言,倒也不是不可替代。但考虑其与诸葛亮深交,万一弃魏投汉,曹魏则颜面何存。 曹叡沉吟片刻,试探问道:“不知卿准备归隐何处?” 徐福面露笑意,说道:“臣欲归隐徐州东莱郡,看书观海,不问世事。” 曹叡听他说居住东海之畔,微微安心,但是继续试探道:“如今边境不宁,朕忧辽东公孙氏东犯,不知卿可有策助朕,安定其心乎?” 徐福抚须沉思少许,说道:“陛下,车骑将军一职尚未有人担任,不若遣使赐之,以安其心,陛下可安心先退四方之敌,待往后平叛。” 曹叡拊掌大笑,说道:“卿之言甚好,朕纳卿之言。可惜卿今当远离朕,朕心有不舍啊!” 徐福起身施礼答道:“臣归隐东莱,陛下若有事,问于在下,臣必效力,定不负魏国之恩!” “善,卿归隐东莱,一切小心,有所需可上奏于朝。” “谢陛下!” 徐福摘下官帽,放到地上,缓缓离殿。 出殿之后,徐福径直下阶,完全没有他所说的腿脚不便。 出宫门之前,徐福长叹一声,他对魏氏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自己出身寒门,曹丕对他颇有器重。虽然曹丕可能怀着异念,但是对徐福的器重着实不假。 自己在魏十余年,但说实话自己归魏这些年来,却是母亲无需奔走,安享晚年的幸福日子。 自己虽遇明主,却因现实之故,不得效力,人生种种如何能如意乎! 徐福拄着拐杖,不由吟唱道:“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墓,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 暂且西行,一见古人,再行东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一时之为 公元230年,建兴八年,正月。 刘禅率领羽林骑、虎贲军合计三千人,抵达汉中梁山。刚从陇右回来的诸葛亮听闻后,领着汉中都督王平,抽身前来觐见刘禅。 在诸葛亮、王平前来拜见刘禅之时,刘禅正与廖立、董允、诸葛乔等人端详着墙上西北的舆图,畅聊军事。 “陛下,上丞相、汉中都督前来求见。”侍从禀告道。 刘禅大喜过望,挥手示意众人停下讨论,说道:“宣!” “臣诸葛亮、王平拜见陛下!” 诸葛亮、王平二人驱步入内,跪地拜道。 刘禅上前几步,扶起诸葛亮、王平,笑道:“相父、子均免礼,二位远在北疆忙于军事,倒是辛苦了。” “不敢,此乃臣等职责。”二人推辞说道。 刘禅摆了摆手,示意左右亲信退下,说道:“诸卿先行出去,朕有与上丞相独自相聊。” “诺!”廖立等人闻言,拱手行礼,退到屋外。 待众人出去后,刘禅也不遮掩目的,直入主题问道:“朕于成都闻相父欲北伐凉州,不知伐凉之事准备如何?” 诸葛亮微思少许,说道:“启禀陛下,伐凉基本已经安排妥当,目前等待各军布置及粮草囤积完毕,便可待良机伐魏。” 刘禅落座原位,抬了抬手,问道:“朕心中有惑,不知相父是否可替朕解答?” 诸葛亮闻言,拱手应道:“陛下请说,亮知无不言。” 刘禅正襟危坐,问道:“如今陇右凋敝,我大汉治理不深,大汉连年征战,朕恐伤及陇右民心。况且从益州数千里运粮至陇右前线,恐粮亦会有不足。相父为何不待粮草富足,甲兵精锐再行伐凉。” 诸葛亮抚须沉吟,说道:“陛下所言乃合兵事之妙,但伐凉之事不能如此视之。凉州之地对曹魏而言,乃是南下夺陇之地;而对于大汉而言,乃是肘腋之患。曹魏定不会坐视,我大汉治理陇右,凉州士卒在上,陇右百姓亦不能安宁。” “魏军对此多有重视,调集大军把守凉州,但又因粮草不便,无法抽调大量兵卒支援,因此竭力拉拢凉州士族及羌人部民,囤积粮草,整军备战。先前文长英勇善战,兵出湟中,大败凉州士卒,郭淮丧胆,夺取西平郡。” “是故凉州今岁以来多有空虚,人心思动,但曹真又调士卒前往凉州补充军力。若我等不乘胜追击,待逆魏稳定凉州,逆魏席卷重来,届时再行夺凉州,恐并不易也。” 刘禅微微点头,也明白诸葛亮此时出兵的目的。 经历曹魏伐汉失败后,如今大汉在局部上有优势,但是诸葛亮担心夜长梦多,多给曹魏时间,会让曹魏卷土重来。 诸葛亮迟疑半响,同时推测说道:“另外,臣担忧曹魏迁凉州金城、武威、张掖等郡百姓入关中安定郡。届时河西数郡上千里之间了无人烟,我大汉得凉州只得其地,而不得其民,则难以派兵驻守,得凉州又好似不得。” 闻言,刘禅不由动容,如果真按诸葛亮所说,无主之地的凉州对于大汉而言根本无用,包括之后出兵关中,也不能提供帮助。 毕竟凉州与关中离得太远,从凉州出兵关中,还不如直接从陇右出兵。陇右出兵关中翻越陇山,顺水而下,不过数日便可直抵关中。 面对广阔无垠而又荒无人烟的凉州,大汉根本无法驻扎大军。而曹魏却可以依仗迁入安定郡的凉州之民,原地屯有大军与大汉相持于陇山一线,遏守住萧关道,曹魏就随时可以从高平一带出兵凉州。 大汉想迁百姓于凉州,曹魏骑兵奔驰而至;大汉军屯,曹魏又可以派军吞之。那时候主动权,就不在大汉手上,而是转移到曹魏手上,除非大汉不要凉州。那么曹魏迁河西数郡之民入关中,待休养生息数年后,就可重夺凉州。 至于大汉想将蜀锦卖给西域,别开玩笑了,凉州人口本身不多,百姓居住都在沿途河西走廊,一旦迁走,沿途据点没人,商队补给从哪里来,要知道从金城郡到凉州西部的酒泉郡足足有千里之遥。 刘禅沉默良久,开口说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幸好逆魏,并无此念,要不然我大汉得无主凉州,除了剪除北面之忧,却又要与逆魏僵持与陇山一线。” 刘禅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诸葛亮为什么着急出兵了,现在越早出兵越好,要不然等以后,曹魏真把百姓迁走,大汉没地哭去。 诸葛亮听着刘禅对于人地关系的总结,不由眼前一亮,说道:“陛下此言尽得其中精髓,逆魏欲存凉州之地,则必人地皆失,若存凉州之民,则人地皆可存。” 刘禅沉吟半响,问道:“若相父起兵北伐,千里运粮,军粮恐怕只够数月之用,不知相父可有把握在数月之内夺下凉州。” 诸葛亮抚须微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一个月前,鲜卑单于轲比能邀亮一同发兵,共讨逆魏。” 刘禅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地反问道:“相父是允诺其一起出兵伐魏?” 诸葛亮微微颔首,说道:“正是如此,轲比能受逆魏逼迫过甚,欲同大汉共讨逆魏。” 刘禅知晓后世五胡乱华,心中难以迈过这道坎,问道:“相父不知轲比能为蛮夷,我大汉与其联合,岂不是有辱我大汉之名。” 诸葛亮沉默许久,缓缓说道:“一时之为也!周灭商时,武王召庸、蜀、羌、賨、濮等八部为己用,牧野之战,方有兴周八百载;高祖被困白登山,文景二帝,忍辱负重,时至武帝方北逐匈奴上千里,以至漠北无王庭。” “轲比能是否与亮一同出兵,鲜卑都会袭扰北幽、并等诸州。鲜卑是否出兵非在亮,而在轲比能。如今鲜卑目前大势渐成,轲比能为豪杰,曹魏不能制。陛下若真想驱逐蛮夷,因当先行兴复汉室,再北逐鲜卑。” 刘禅叹了口气,说道:“相父之言,朕知也!只是此举恐遭非议。” 诸葛亮望着微微成熟的刘禅,深吸口气,慈爱说道:“陛下当为中兴之主,英明于万世,自当不知此事。此等非议,亮一人当之。” 刘禅愕然,随即不悦应道:“相父何出此言,后世史书,根本没有记载此事。” 诸葛亮顿时失笑,没想到刘禅居然有此言论,欲篡改历史。 ------------------ 《汉晋春秋》:亮围祁山,招鲜卑轲比能。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应亮。 《三国志牵招传》:“会亮时在祁山,果遣使连结比能。比能至故北地石城,与相首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攻其必救 (此章地理要素过多,请结合我发的地图一起阅读!评论里) 刘禅深思之后,虽然觉得联合轲比能一同进攻有些不妥,但是面对目前的格局,也只是因时而变,更务实地看待这件事。 按照前世历史,蜀汉灭亡后,西晋作死导致中原进入五胡乱华时代。需要改变这种事的出现,基本只能是大汉一统天下,让自己改变这一切的历史。 如果因为眼前这点事物而纠结,拘泥于小事之上,反而显得可笑。毕竟大汉如果不能一统天下,以西晋这种作死王朝,五胡乱华根本阻止不住。 现在大汉暂且与鲜卑联合,待平定凉州、关中,轲比能死后,鲜卑分崩离析。届时大汉有实力,或将其纳为己有,或直捣黄龙,横扫漠北即可。 毕竟前世历史上除了怂朝,任何统一的王朝都可以横扫游牧民族,刘禅对此自然也是满怀信心。 刘禅重新回归正题,问道:“不知相父欲何时出兵凉州,鲜卑又何时准备起兵南下相助大汉?” 诸葛亮抚须微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春季,我大汉益、秦二州需春耕,以待下半年秋收或夏收。而鲜卑此时却刚刚过完冬,马瘦弓弱,需至夏季水草丰美,草场茂盛,牲畜养膘,人壮马肥,秋季方可狩猎。” 刘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相父欲四月出兵,进攻凉州,与曹魏鏖战,待至秋季,曹魏乏力之时,鲜卑此时南下相助,我大汉则可顺势一举夺凉。再过一、二月,时入冬季,西北寒冷,曹魏难以进攻,那时凉州则为我大汉囊中之物。” 诸葛亮微微颔首,赞同说道:“陛下所言,正是臣之所思。是故臣欲从今岁四月出兵,十月收兵,其中花费半年。军粮虽有不足,但是不出意外,半年之粮还是可以勉强供给。” 刘禅沉吟半响,问道:“不知相父准备如何北伐凉州,或攻金城,或是断绝萧关道?” 诸葛亮迟疑少许,说道:“此次北伐凉州,我军粮少,众所皆知,曹真想以险要退却我军。是故臣以为此战,应当速决,攻其必救之地,与其决战。若陷入攻城之战,我军将得不偿失。” 顿了顿,刘禅起身指着身后的舆图,继续说道:“相父可否上前几步,借用舆图说之?” “诺!”诸葛亮拱手应道。 说完,诸葛亮驱步上前,顺势从案上拿过灯盏,照亮昏暗的西北舆图。 诸葛亮指着西北舆图,说道:“陛下请看,曹魏大司马曹真沿黄河一线东西布置重防守,又在萧关道附近诸城固守,然后曹真自己则率大军屯兵于乌氏县。” 刘禅顺着诸葛亮所指,只见曹魏的防线西起金城、沿途经祖历、海原乡,东达高平第一城。再顺着萧关道南至陈仓。 诸葛亮指着舆图,分析说道:“金城郡魏军有八千人左右,乃是逆魏凉州刺史杨阜所守;祖厉、海原二地是由张郃率兵万人把守;高平第一城是曹真心腹爱将戴陵,亲自率五千人把守。” 刘禅听着魏军如此布置,不由微微蹙眉。如此局面并不好解决,魏军屯兵于要道,大汉若要北上凉州,魏军可互相支援。 而曹真大军又在汧水一线集结,伺机救援诸城。大汉若想要夺取凉州,只能突破防线,或在凉州大破魏军,方可实现先断凉,再夺凉的战略目的。 刘禅沉吟少许,出声问道:“以如今局势观之,不知相父准备如何应对?” 诸葛亮抚须轻笑,说道:“曹真如此安排,确实无误。只是可惜我军占据陇右,就以地利而言,优势在我,而非他。” 说着,诸葛亮左手举着灯盏,照亮舆图上的高平第一城,说道:“陛下请看此处,高平第一城乃是曹魏布置要害之处,所在凉州的曹魏士卒,其所需粮草皆由高平第一城转运。如果高平第一城被我大汉拿下,关中通往凉州的萧关道便被我军截断,凉州则不复曹魏所有。” 刘禅看着舆图上的高平第一城,陷入沉思,此处确实是紧要之地,只是张郃在高平第一城西北方向,曹真在高平城东南方向。一旦大汉进攻高平城,无异于会陷入曹真、张郃的两面包夹,如此一来诸葛亮大军会非常危险。 诸葛亮似乎看出刘禅的疑惑,沉声说道:“北防张郃,南败曹真。” 闻言,刘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结合前面诸葛亮所说,彻底明白诸葛亮这次的用兵策略。 曹真知道汉军粮少,此战基本会采用坚守不出,以躲诸葛亮大军锋芒,等候良机,伺机出击。 而诸葛亮知道自己大军面临的问题,必须要将曹真调动起来,要不然这次基本是要陷入粮尽兵退的结果。 于是诸葛亮攻其必救之地‘高平第一城(今固原)’。 高平城,城坚池深,史称“高平第一城”。高平城位于清水河沿岸,其地形开阔平坦,沃野千里,谷稼殷积。两汉西北战乱,唯有此城没有变更他地。 历史上著名的萧关便是在高平城的东南方向,平城是关中连接凉州的必经之路,同时也是张郃大军的生命补给线。如果诸葛亮夺下此城,大汉夺凉的目的基本达成一半,剩下的就是扫除凉州残余魏军。 只是不仅是诸葛亮知道高平城的重要性,曹真、张郃更是知道高平城的紧要。是故张郃、曹真两军才分列南北,同时由曹真心腹爱将戴陵把守。 诸葛亮一旦进攻高平城,必然遭受曹真、张郃的两军夹攻,此乃兵家大忌。 令刘禅不由感叹,诸葛亮这用兵也太大胆了吧,这基本就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 防守张郃相当于就是第一次北伐防守街亭一般,意义重大,若是像历史上一伐所托非人,基本此次北伐就基本可以说结束了。 刘禅转头看向诸葛亮,问道:“北防张郃之人,相父心中可有托付之人?” 诸葛亮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子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诱之 天色渐晚,屋内灯火渐渐明亮起来,烛光如昼。 刘禅微微蹙眉,嘴里嘟囔念道:“子均……” 诸葛亮看向刘禅,微微一笑说道:“子均善晓兵事,稳中出奇,乃是求胜之人,大汉少有之将才。先前子均于关川河败退张郃,与之有交手经验。此次率偏军防守张郃,臣以为子均定能担负此重任。” 刘禅微微点头,张郃与王平也可以说是老冤家了。 如果说现在的张郃是越老越妖,用兵机变无双,擅于安营布阵,根据不同地形而布置不同的战术。 而经历过这些南征北战的历练,王平用兵水平或许比不上张郃,但也不逊色多少。 现在的王平,用兵朴鲁刚劲,从不花里胡哨,同时与张郃相同皆擅于根据地势布防。或许在用兵机变上会差些,但是王平也有值得称道的地方,那就是内心敏感的他善知人心。 刘禅沉吟少许,答道:“张郃用兵老道,善晓应变之术;子均朴鲁,其用兵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当。以子均拒张郃,定能不负于大汉。” 顿了顿,刘禅继续问道:“不知车骑将军,相父有何安排?” 诸葛亮闻言,指着舆图上陇山一线,笑道:“车骑将军需屯兵略阳,守备陇山,一为亮转运军粮,二为大汉守备陇右。防止臣兵出回中道之时,被曹真乘虚而入。” 刘禅颔首,赞同说道:“陇右为大汉关键之地,大军北上凉州,陇右空虚,若曹真进攻则非车骑将军不能守之。” 在诸葛亮的布置里,黄权可以说是为这次北伐托底的存在,毕竟率大军冒险进攻高平第一城,若能调动曹真、张郃二者,这是最好不过的。最怕就是曹真见陇右空虚,不管诸葛亮进攻高平第一城,舍弃张郃,进攻陇右。 毕竟诸葛亮再这么折腾,都离不开陇右这个根据地。曹真只要盯着陇右,行围魏救赵之策,基本就能遏制住汉军的异动。 刘禅沉吟良久,思索北疆之事,看是否有遗落。 “汉中都督(赵云)已经病逝,副都督子均跟随上丞相征战。汉中都督一位空虚,不知上丞相以为应当如何安排?”刘禅开口说道。 闻言,诸葛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臣以为可由关中都督(吴懿)暂时代理汉中都督,待此战后,可由子均接任子龙之职。” 吴懿一直都有兼任关中都督,早些年就有驻扎在汉中,熟知汉中军事。暂时让他接替汉中都督一职,不管从地位上还是经历上,都是蛮合适的。 毕竟此战后,大汉夺凉成功,王平阻挡张郃有功,届时升任汉中都督最合适不过。况且诸葛亮也知道,王平是刘禅心腹。 刘禅自无不可,笑着说道:“可,此事由上丞相安排即可!” “诺!”诸葛亮应道。 刘禅看着墙上的西北舆图,问道:“除兵出高平第一城之外,相父并无其他安排吗?” 诸葛亮将灯盏移动到舆图上的金城郡附近,说道:“臣命凉州都督(魏延)出兵金城郡,吸引逆魏凉州刺史杨阜,令其不敢率兵出征。” “出兵多少?”刘禅问道。 “兵马五千为佯军。”诸葛亮应道。 刘禅负手背腰,看着舆图,说道:“可,不知相父准备出兵多少,以讨伐凉州。” 诸葛亮迟疑半响,说道:“臣率六万大军从回中道出发,兵围高平第一城;车骑将军率一万五千人,留守陇右,以备曹真;关中都督率兵万人守汉中,防备荆州或关中南下之敌。” 相比之前曹真讨伐陇右时的十二万大军,这次经过诸葛亮半年来的筛选老弱,大汉在北疆的部队已经精简至九万人,整整少了三万人。 不过这些被筛选下来的三万人,现在也没有返回原籍,而是有新的任务,那就是与民夫一起,转运粮草,或者驻扎在部分地区,维持治安,直到战争结束。 刘禅有些迟疑,问道:“汉中仅有部分屯田士卒及万人大军,若司马懿从荆州西上,或逆魏战将从关中南下,以汉中空虚该如何是好?” 诸葛亮轻笑一声,说道:“陛下勿忧,若汉中遇敌,暂且先防守汉中外围诸城,等待附近运粮老弱军士抵达守卫即可。有臣与鲜卑在北境,曹魏不敢发大兵南下。” 顿了顿,诸葛亮说道:“至于荆州方面,司马懿若举兵西进,有句孝兴守备安康郡,安康郡城高且坚。司马懿举数万之兵,若无半岁之功,则难以攻克,况且那时关中都督也会派遣援军支援。” 刘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相父之言老成谋国,甚是稳妥,但朕以为此次北伐,事关重大,可以请东吴为援,邀其出兵合肥,牵制曹魏江北士卒。不知相父以为如何?” 第一次北伐的中原混战,已经让刘禅上瘾了。 当时汉、吴二国起兵二十余万,鏖战曹魏。西起陇右,东至江淮,曹魏数千里的边境。一时间,烽烟四起,曹魏连受兵败,被大汉夺取陇右。 受联合鲜卑轲比能的启发,刘禅这次又想让孙权出兵,再让曹魏感受一次四面皆敌。 诸葛亮瞄了眼自家一脸兴奋的天子,笑道:“臣以为可以,我大汉连战连捷,夺取陇右,曹魏不敌。而孙权前有石亭之胜,后刚登基称帝,此时孙权必然志得意满。我大汉可遣使诱之,以中分天下之盟,使其北伐江淮。” 刘禅轻扬嘴角,控制不住笑意,吴十万打合肥可真是有趣,可惜张辽已死,要不然又是一场好戏。 诸葛亮见天子笑容满面,轻咳一声,提醒说道:“陛下此战即便有东吴孙权、鲜卑轲比能相助,但还需靠我大汉军士奋战拼搏,外人只可为助力。” 刘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相父所言极是,朕欲让公渊(廖立)出使东吴,不知相父以为如何?” 诸葛亮抚须颔首,说道:“公渊口才过人,见识不凡,出使东吴多次,被吴主器重,此事交于他甚好,定不负陛下之托。” 忽然,诸葛亮想起一事,说道:“北伐凉州事关重大,臣暂调德信(马忠)入内府,于军中助亮处理军务。” 刘禅摆了摆手,十分信任说道:“内府之事,相父安排即可。” (盟主加更明天,最近加班,明天才休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赐剑(为盟主兔兔的小熊加更) 公元230年,建兴八年,二月。 诸葛亮拜见刘禅不久之后,便又沿嘉陵道返回陇右,整军备战。 王平却暂留汉中几日,待与吴懿交接完汉中军事后,便会返回陇右,随军北伐。 需要出使东吴的廖立,也日夜兼程从洋巴道南下江州,顺流而向江东。 是日,西汉水畔,武兴督。 刘禅也在诸葛亮离去之后,与正准备返回陇右的王平,顺路一同前往武都郡。 不过二人却要在武兴督分道扬镳,王平乘船走水路嘉陵道,西行陇右;刘禅走陆路祁山道,巡视武都郡。 在北伐陇右之后,大汉虽没有大力修缮祁山道,但是却有疏通水路嘉陵道。 嘉陵道是由三条水路构成,分布是西汉水、漾水、浊水。 武都太守杨戏疏通漾水水运,而诸葛亮屯兵汉中之时,修缮了西汉水水道。诸葛亮又在西汉水(嘉陵江)边建立新港口——武兴,将武兴督变为港口。 重启嘉陵道之后,大汉就可以凭借嘉陵道,将汉中军粮通过水路快速运往陇右,不用再走遥远的祁山道,节省百姓徭役。 一眼望去,只见一艘艘帆船井然有序地排列在河岸旁,岸上密密麻麻的农夫正从岸上搬运军粮物资到船只上。 行至河畔,刘禅停下脚步,问道:“此次北伐,子均可知自己重任否?” 话里刘禅没有明说,但王平也是知道刘禅是指着自己率军阻挡张郃。 身后,头戴白巾,内着麻衣的王平,点了点头,说道:“启禀陛下,此战上丞相有与在下详细聊过,待士卒围高平第一城后。平需要率军抵御张郃南下,坚待到上丞相击退曹真大军。” 若非大战在即,王平是赵云弟子,按孝道而言,也需要守礼,为赵云披麻戴孝,并为赵云守孝。 刘禅看着王平,笑道:“不知子均可有信心,阻却张郃。” 王平沉吟半响,实话实说道:“若是上丞相令平击败张郃,或许在下不敢保证。但是阻却张郃,以平观之,并不难阻。”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子均有信心即可,张郃乃是曹魏名将,加之此战决定凉州得失之战,还望子均小心为上,不可轻视。” “诺!”王平拱手应道。 刘禅又和王平闲聊几句,忽然问道:“子均你与朕相识多久了?” 王平落后半个身位,微思答道:“启禀陛下,东出夷陵之前相识,陛下当时还为太子,特意下诏提拔微臣,如此以来已有八年了。” 刘禅不禁追忆过去,感慨说道:“朕当时尚为太子,一腔热血,为挽败局,执意东出。子均为军中牙门将,与朕同往。如今八年时光转眼即逝,朕恍如昨日一般。昔日牙门将,如今却为大汉镇北将军,名震一方,其中艰辛不为人知。” 王平也回想起过往,真诚说道:“臣能有今日,皆赖陛下提拔,臣万死难以报答君恩。” 刘禅拍着王平的肩,又搂了搂肩膀,十分亲和说道:“子均还是这般不苟言笑。子均长子王训现在几岁了?” 王平面对刘禅的亲和,身子僵硬,说道:“启禀陛下,犬子年有十四,粗读诗书,并不成器。” 刘禅似乎感觉到王平的不习惯,松开他的肩膀,说道:“今岁让他入武担学宫,随先生谯允南(谯周)身边学习,也让他在学宫多呆几年。王训有名师教导,又有贤士为伴,耳濡目染,加之自己勤奋进学,也能成器。” 显然刘禅也是知道王平儿子王训的情况,出于好意牵桥搭线,让王训进入益州士族圈子。 王平出身贫寒,如今虽官至镇北将军,但是依然很难改变王氏的底蕴,与巴蜀文化人玩不到一起。 现在刘禅提出让谯周收王训为徒,就是帮助王氏进入上层。只要王训接下来稍微成器,依仗其父王平爵位以及其师谯周的名望。王氏立足益州士族,不远矣! 顿了顿,刘禅叮嘱说道:“教子乃是大事,子均勿要推辞!” 闻言,王平脸上露出喜色,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之色,连忙施礼谢恩,说道:“臣多谢陛下。陛下之恩,重如泰山,臣与臣子谨记于心。” 刘禅笑了笑,再次拍了拍王平的肩膀,说道:“子均与我相识多年,已是老友不必拘礼。” 王平见河畔上粮草基本已经装完,船队也准备出发,恭敬说道:“多谢陛下厚待,只是粮船要出发了,望陛下止步,无需为臣送行。” 刘禅似乎也发现了,也不耽搁时间,说道:“子均此行一路,多加小心,朕就不再送别了。” “把剑拿过来!”刘禅招手,示意羽林卫把赵云遗留的‘虎威剑’交给自己。 刘禅握着冰冷的虎威剑,朝着王平,沉声说道:“子均,八年前朕赐兵书与你,望你能畅晓兵法,为国栋梁;今日朕再将此剑赐予你,令你佩之,望你不仅成为国之栋梁,还要更进一步,成为大汉柱石,助朕一统天下。” 王平微微一愣,看着刘禅手中的虎威剑,他有些不知所措。作为赵云的弟子,如何不知道这把剑是先帝赐予赵云。 王平迟疑少许,有些不自信地说道:“陛下,此剑乃是先师所佩,臣恐难受之。” 闻言,刘禅直接将虎威剑,放到王平手上,佯装不悦地说道:“此剑不仅是朕之意,亦是赵公之意,莫非子均忘记赵公遗志乎!” 王平犹豫半响,说道:“先师之志,在下莫忘。只是……” “子均不可自轻,大汉国中,非你能戴此剑。朕望你能为朕持剑,扫荡天下,三兴大汉。”刘禅正色说道。 …… 最后王平还是双手接过武威剑,手捧过头,单膝跪地,一脸肃然,沉声说道:“臣当誓死效命,此战愿为陛下夺取凉州,阻张郃不得南下。” 刘禅哈哈大笑,扶起王平说道:“善!卿之言,朕记下了。” 王平起身行礼,说道:“请陛下留步,平今当上船!” “子均,朕在汉中等你捷报。” “诺!陛下请回!” (晚上还有两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蛊惑 公元230年,吴帝十万黄龙二年,二月。 廖立身负出使重任,不敢耽搁,昼夜兼程,于二月底抵达建康。并上奏吴主孙权,言为吴利害而来,接着就是与参加宴会,探听重大消息。 是日,孙权拿着廖立的奏疏,不由会心一笑,吩咐侍从,于次日接见廖立。 次日,建康吴宫。 “宣大汉使臣进殿!”侍从高呼。 廖立振作精神,整顿衣冠,缓步入殿。 “外臣廖立见过至尊。”廖立行礼说道。 孙权面容喜悦,指着殿侧软榻,说道:“免礼吧,公渊请坐。” 廖立态度傲然,称道:“至尊此榻位置太偏,外臣不愿入座。” 殿侧两列文武士人,面色不悦,更有甚者怒目而视。 孙权气极而笑,说道:“公渊何出此言,莫非公渊还想坐朕玉阶下侧乎?” 廖立轻笑一声,抚须傲然说道:“立有何不敢,立此行出使大吴,乃是为献江北之土于至尊,大功至此,立有何不敢坐。” 孙权盯了一会廖立,忽然出声说道:“来人,将廖卿之榻设于朕阶下。” “诺!” 殿侧两列文武士人顿时面面相觑,没想到孙权居然以国士之礼对待廖立,一时间心有不忿。 廖立正襟危坐,拱了拱手,拜谢说道:“外臣廖立多谢至尊。” 孙权看着阶下的廖立,问道:“朕以国士之礼待卿,不知卿有何可教于朕,敢言献江北之土于大吴。” 廖立挺直腰板,胸有成竹说道:“外臣敢问至尊,为何往年进攻合肥,难以攻克?”这候 章汜 孙权面色不太好看,但是还是如实回答说道:“合肥城高且固,将士善战,非数月之功,难以急下。但魏军却能在数月之内抵达救援,那时我军士卒不得已退却。” 廖立抚须轻笑,说道:“今岁逆魏西北将乱,有倾国之危,十万中军不敢南下救淮,甚至还会抽调江淮士卒,北上救援。不知至尊以为如何?” 孙权闻言,抚须沉思,默不作声。 张昭狐疑地看着廖立,说道:“大汉北方确实能使曹魏西北大乱,但是若说曹魏有倾国之危,卿未免有些大放厥词了。” 廖立哈哈大笑,说道:“至尊,立从未言此次只有我大汉出兵。此次北伐我大汉举兵十二万攻关中,鲜卑单于轲比能举骑二十万南下攻并州及关中。” 说着廖立看下殿中重臣,昂声说道:“曹魏在西北士卒不过五万,洛阳中军不过十万,河北诸州大军不过十万。立在此敢问诸位,此三十二万大军,试问曹魏如何能挡?” “此役曹魏西北将失,并州倾覆,如此以来,曹魏岂不是有亡国之危!” 廖立斩钉截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原本以为廖立是狂妄之徒的江东士人,也不由开始思考此役带来的影响。 张昭抚须沉吟,说道:“虽说如此,但是也不见得曹魏有亡国之危。况且我等尚不知你所言真假。” 廖立冷笑一声,说道:“西北局势已经如此,要不然我大汉也不可能举兵伐魏,至于战况如何,诸位日后便知。战机稍纵即逝,大吴坐而观之岂不可惜。” “汉使之言归根到底,就是希望我大吴出兵支援你大汉北伐,非是为我大吴思量。”张昭说道。 廖立瞄了眼孙权,见其还是没有反应,说道:“张公何出此言,先前我大汉邀至尊出兵,有石亭之胜,何谈我大汉不为大吴思量否?” 顿了顿,廖立继续说道:“立并无虚言,大吴被合肥阻挡数年,难以攻克,此次若不乘曹魏无暇顾及,大吴若想拿下合肥何其难也。” 说着,廖立冷笑一声,反讽说道:“莫不是诸位畏惧合肥,不敢进犯!” 此言一出,殿中武将议论纷纷,面露不悦。 孙权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肃静,说道:“若按卿之言,此次大汉北伐无需我大吴相助也可。不知为何又遣公渊出使为说客,邀我大吴出兵?” 廖立收敛神情,淡然回复道:“启禀至尊,我大汉与大吴有中分天下之盟,遣臣告知于大吴乃是尽盟约誓言。” 说到此处,孙权微微蹙眉,显然对廖立之言并不相信。但是后面的这番言论,却让孙权相信了廖立。 “其次,我大汉以兴复汉室为先,曹魏实力雄厚为天下之首,若能令其江淮受损,伤其曹魏根基,则对于大汉日后讨伐曹魏,有百利而无一害。是故我廖立出使大吴,乃是为损魏而来,不知至尊以为如何?”廖立说道。 孙权抚须颔首,说道:“公渊之言,确实为我大吴思量而来。不知贵国诸葛丞相与鲜卑单于轲比能准备何时出兵?” 廖立沉吟片刻,缓缓回答道:“我大汉将于四月出兵,轲比能于夏秋之际出兵。至于至尊出兵与否,望至尊深思定夺。不过以立公心而言,至尊不可忽略曹魏满宠所筑的合肥新城。” 此言一出,孙权脸色微变。 曹魏修筑合肥新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东吴,近日以来,孙权一直与手下重臣思量对敌新策。 廖立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出言分析,说道:“满宠修筑的合肥新城乃是行诱敌深入之策,至尊不可不察。满宠所修新城于旧城西北三十里之外,欲让大吴士卒远离巢湖,好让魏骑救援包抄、断后,至尊还望早作打算。” 闻言,孙权犹豫一会,问道:“以卿之见,以为此事如何为之?” 廖立抚须轻笑,乘胜追击说道:“以立之见,切不可让其修筑成功,最好能在其修筑完毕前,将合肥城夺下。若不能夺取合肥,也要在其修筑之时,前往捣毁新城根基。” “至尊,大吴方有石亭之战,张文远数年前病死,如今大吴兵威气势正盛。如若不乘大汉、鲜卑夹击曹魏之际,出击合肥,至尊日后岂不可惜。” 廖立侃侃而谈,不断用言语蛊惑孙权用兵出击合肥。 “至尊一旦夺下合肥,依仗水师锐利,纵横江淮之间,夺取扬、徐二州不过轻而易举。届时西有我大汉,东有大吴,两国夹击,中分之盟可成也!” 孙权微微点头,对廖立的言语,十分认同。 于是孙权起身,感慨说道:“廖卿实乃大才呀!若非廖卿出使我吴国,我大吴差点错失伐魏良机。” 廖立拱手行礼,谦虚说道:“皆为覆灭曹魏而已,立不敢居功。立助至尊早日夺取合肥,占据扬、徐二州,与我大汉东西夹击,以全中分天下之誓。” 孙权哈哈大笑,说道:“朕在此谢过公渊吉言,待朕夺取合肥,朕送一番大礼于公渊,以酬谢公渊今日出使之言。” 廖立勉强微笑,今日一番言语终于哄骗孙权出兵,如果没有夺下合肥城,恐会伤及孙权颜面。自己日后一定要求陛下,不要再让自己出使东吴。 (晚上一章可能有点晚!)制大 制枭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应对 公元330年,魏帝曹叡太和四年,三月,乌氏县。 曹真喝着草药,查看着凉州刺史杨阜传来的战报,时不时陷入踱步沉思。 自从正月攀爬陇山之后,曹真便身感轻微风寒,连日咳嗽,连续两个月喝药,身体似乎也不见好转。 不过曹真也不在意,往年征战西北,感染风寒也是常有的事,喝点草药,用身体抗抗就过去了。 曹真停下脚步坐回原位,问道:“杨刺史在金城一带备战如何?” 郭淮沉吟半响,拱手答道:“启禀大司马,杨刺史在金城郡,招募凉州豪杰为己助力。如酒泉豪侠杨丰杨阿若,杨丰为杨刺史募得羌骑千人前来助阵。还有其余当地豪强,或多或少,共又献上千骑为杨刺史驱使。” 曹真点了点头,赞许说道:“杨刺史真乃西北俊杰,如此一来,金城诸郡兵有万人,足以抵挡蜀军进攻。” 郭淮应和说道:“确如大司马所言一样,不过如今兵多而粮渐少。在下为杨刺史向羌人等部借了些许粮草,以作急用。” “善,此为伯济之功也!运往凉州的粮草是否已经抵达金城郡?”曹真问道。 “差不多,想必还有三四日军粮便可抵达金城郡。”郭淮答道。 顿了顿,郭淮补充说道:“淮离开金城郡时,杨刺史似乎正在联系汶山、阴平等地羌人,似乎欲让其在西蜀与我大魏交战时起兵造反,袭扰州郡。” 曹真拊掌大笑,说道:“陛下让杨刺史赴凉,乃是英明之举。杨刺史早年担任武都太守,对羌人甚有恩信,能驱羌人为己用。西蜀勾结轲比能令我大魏后院起火,今我等亦让西蜀后院不安。” 郭淮连连点头,赞叹杨阜为人,说道:“杨刺史性格刚亮公直,为人忠信,在西北因围杀马超,甚为威名,令人叹服。” 曹真收敛神色,平复心情,问道:“鲜卑入寇一事,杨刺史如何认为?” 郭淮整理思绪,答道:“杨刺史以为,鲜卑入寇非常有可能。近岁以来,鲜卑轲比能一统鲜卑,其势力虽不及檀石槐,但其手下控弦十余万骑。鲜卑势力自云中、五原以东抵辽水,常威胁北疆。” “轲比能难以制,是故我大魏常干预其战事,行分而化之术,是故其对我大魏心怀怨恨,此次与西蜀苟合,实属应当。杨刺史认为若轲比能此次南下入寇,可能会与河西鲜卑联合一起进犯,望大司马注意。” 轲比能将鲜卑三部中的中部、东部收为己用,河西鲜卑一直没有收复。 河西此地蛮夷种类众多,河西鲜卑也只是其中的一支,势力最大的莫过于赀虏。 赀虏,本为匈奴也,在汉人言语之中,匈奴人的奴婢,则称呼为赀。在匈奴灭亡后,亡匿于金城、武威、酒泉三郡北部的黑水、河西走廊附近,畜牧逐水草,抄盗凉州。 部落甚多,有数万人之众,与东部鲜卑并不来往。而且他的血脉并不单一,有的是胡人,或羌人,甚至还有汉人,若追根溯源可以说是匈奴人奴婢。 由于西戎有断发习俗,迁移至河西地区的鲜卑也渐渐受本地部落的影响,也有断发之俗,故称秃发鲜卑。当然也有没有受影响的如乙弗、折掘、意云等鲜卑部落。 曹真微微蹙眉,问道:“以你伯济之见,鲜卑轲比能会从何处入寇协助西蜀?” 郭淮沉吟片刻,拱手答道:“启禀大司马,若以在下之见,轲比能非常有可能绕行大河从故朔方郡南下,沿故北地郡,直逼安定郡,与诸葛亮前后夹击我军。” 闻言,曹真起身看着墙上西北舆图,神情有些凝重,可以说是此战稍有不慎,便是兵败安定,凉州尽失为结局。 曹真手上大军不过六万之数,加上张郃万人,也才七万之数。 而现在局面是,北有轲比能,南有诸葛亮,二人虎视眈眈,前后夹击安定郡,欲断萧关道。 不过幸好曹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曹叡已经派出使者通知牵招便宜行事,汇合北地诸将,准备出击轲比能王庭平城,同时还有中军集结洛阳附近,随时准备支援曹真。 曹真感觉鼻子有液体流下,从怀中掏出巾帛,擤着鼻涕,然后舒服着说道:“近月以来招募多少羌人、胡人可为我军助战。” 郭淮微思少许,说道:“杨刺史与淮以重金募卢水胡、赀虏等部万人为我大魏作战,届时可用这些部众北上抵御鲜卑轲比能。” 曹真轻微摇头,有些不满说道:“河西鲜卑不愿出战吗?” 郭淮迟疑半响,答道:“河西鲜卑不敢出战,皆畏惧鲜卑单于轲比能。” 曹真无奈地点了点头,看着墙上舆图,说道:“卢水胡、赀虏万人勉强可用,但是真现在为将帅忧虑,不知可派谁北上防备轲比能南下。” 郭淮自告奋勇,拱手答道:“人才能各有长短,是故孔子曰'其使人也器之’。今大司马有困,在下应当竭尽心力相助。昔后汉进攻先零羌人之时,赵充国言‘无人可比老臣’,今在下不自量力愿往大河阻却轲比能,还望大司马明察。” 曹真见郭淮如此忠诚,大喜过望,笑道:“真中意人选也是伯济,防备轲比能之事,有劳伯济。” “诺!淮定不负大司马之托。”郭淮应道。 曹真微微颔首,说道:“伯济兵略过人,可惜不逢良机,此次出战伯济应当重振旗鼓,勿要被过往一时不顺所羁绊。” 曹真是非常欣赏郭淮的,正如他所说的一样,郭淮不逢良机,运气不好。诸葛亮北伐之时,郭淮巡视陇右,虽不获罪,当时已经有人议论纷纷。 湟中之战,与魏延交战,却被魏延擅长的阵战所破,导致西平郡被夺,两次加罚,被贬为破蜀将军,入大司马府听令。 郭淮并州人士对鲜卑知晓甚多,同时又在西北多年,熟知西北地理军事。此次让郭淮出战轲比能,也是恰到好处。 郭淮重重地点了点头,答道:“多谢大司马厚爱,此战淮必洗刷耻辱,重振声威。” (最后一章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战启:割麦 《孙子兵法》曰:“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 四月,魏雍州,高平第一城,清水河畔。 清水河发源于六盘山,汉时谓之乌水(注1),翻越陇山北道瓦亭道,即可到达高平第一城。 征东大将军吴班、秦州司马邓艾率领五千精锐甲士,以南中马负甲,日夜奔袭,翻越回中道,前往乌水。 吴班、邓艾此战不为攻城,只是单纯为清水河两岸的田亩间冬小麦而来。 汉代北方农作物以粟、麦为主,这两种作物可以分时节交替种植。在过一月,五月时冬小麦便成熟,为防止魏将戴陵届时收割小麦,滋补军用。 诸葛亮命吴班、邓艾二人强行军,抢在戴陵之前,于四月割取清水河畔冬小麦。不过四月之青麦,只可芟除,不可为军中粮食。 不过这一切也是值得的,驻守萧关道附近的魏军粮草,基本是依仗清水河谷军屯以及关中供给的粮草。 一旦汉军收割了清水河谷的冬小麦,张郃、戴陵所部在接下来的数月里,如果没有得到关中军粮的救援,基本就要面临缺粮的地步。 邓艾、吴班所部五千精锐甲士,一起进入到清水河谷。马上就被依山而建的烽火台发现,迅速点燃狼烟,通知高平城内戴陵。 而此时刚进入平坦河谷的五千汉军甲士,在军号声中,迅速着甲,整军备战。 城中戴陵得知蜀军进犯,大吃一惊,一边点起兵马率军出击,一边命斥候通知大将军曹真。 副将魏平一手拉住戴陵,劝谏说道:“将军我等应当固守高平第一城为上,不可轻举妄动,等候大司马救援。” 戴陵摆了摆手,拒绝说道:“魏将军此言偏颇,固守城池虽为上策,但是田中小麦乃是我等军粮,一旦小麦被西蜀割取、烧毁,我等军粮绝矣!” 顿了顿,戴陵也知晓魏平所言有理,正色说道:“城中五千人马,我领取三千将士,趁敌立足未稳之际进攻。君率两千人马防守高平城,以待不测。” 魏平知道外面军粮不得不救,也不再坚持,拱手应道:“请戴将军放心,一切有平。” …… 戴陵所部三千人呈三纵队队列行进,得遇斥候禀告,与蜀军相距不过三里地。 戴陵命传令官摇阵旗示意全军摆钩行阵,将精锐集中于中央,试图突破蜀军中军。 八百骑卒游弋两侧,防备蜀军从侧翼击破。 双方大军于田野上不断向前靠近,一里地时,千余名汉骑从左右两翼奔驰而出,游骑骑射袭扰魏骑。 汉军大军在吴班的指挥下,汉军大军滚滚向前,左翼前排精锐的赤甲卫,身披重铠,手持弓弩,缓缓逼近魏军前阵。 而军阵中,邓艾对着各部将帅吩咐此战作战要点。 卫帅宿嘏魁梧的身材,弯腰在邓艾身旁听其吩咐。 邓艾手指前方军阵,叮嘱宿嘏说道:“我军远道而来,不可久战。中军有子诚领军作战。待两军鏖战之际,宿卫帅率精锐从左翼背后绕行而出突击魏军右翼军阵,毕其功于一役。” “诺!”宿嘏挺着肚子,沉声应道。 邓艾招了招手,吩咐纪信说道:“子诚率中军挡住魏军精锐即可,等待我军从左翼发起进攻,届时一起破敌。” 纪信拱手应道:“诺!” 部署后作战计划后,邓艾向吴班汇报,表示已经布置完毕。 吴班对此豪爽地摆了摆手,表示知晓,同时心中也对邓艾赞叹不已。从大军一出发,邓艾基本就将军务布置得井井有条,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此时两军前阵相距150步左右,汉魏两军前排弓弩手上前,在令旗下射击,无数箭羽将穿阵而出。 “嗖~” 破空声乍响,大量箭矢呼啸着在空中滑出无数的抛物线,飞向汉军阵内。 前排举盾士卒,举盾成墙,大量箭弩射在大盾之上,少部分利箭穿透盾牌却被将士甲胄嵌住。 这一切都不足以阻止汉军前进步伐,在汉军中军力士奋力敲响战鼓,浑厚的战鼓声遍布全军,示意全军向前压上。 随着鼓声越来地激昂,众士卒如同注入鸡血,怒吼着向魏军冲去。 “兴复汉室!” 一阵震天口号从汉军方向传来,下个瞬间,火红色的浪潮迎面撞上土黄色浪潮。 刹那间,烟尘四起,汉军士卒与魏军展开短兵相接。惨叫声、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 每每奋战在前的宿嘏躲在汉军左翼之后,听着左翼前部与魏军纠缠厮杀的声响,不由有些着急地踱起步子,还时不时踮着脚看着前方人头攒动的前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只是宿嘏着急,五百精锐的赤甲卫甲士也有些着急。但是迫于严明的军纪,却丝毫不敢发出声响。 就在此时,汉军哨骑背负令旗疾驰而来,高声喊道:“宿卫帅,传邓司马军令,赤甲卫出击。” 闻言,宿嘏大喜过望,招呼甲士,喊道:“儿郎们,随我出战。” “诺!” 赤甲卫士卒,奋然起身,拿起兵刃,紧随其后宿嘏身后。 陡然间,战鼓敲响。 五百赤甲卫从左翼军阵后忽然冒出,从魏军右翼的侧翼夹击过去。 侧翼魏骑准备出击截停,却被早有准备的汉骑迎面接上,厮杀在一起。 侧翼魏军军官,手持长矛,连忙招呼士卒防备。 烟尘中,赤甲卫军士手持盾牌撞入阵中,宿嘏手持双锏,身着深红筒袖铠,紧随其后撞入魏军军阵。 这候 17bx wx *m 章汜。宿嘏双手持锏,右手猛砸魏军士卒脑袋,隔着兜鍪,重达十几斤的铁锏敲碎击头骨;左手横锤魏军士卒胸膛,肋骨断裂,刺破心肺,鲜血瞬间溢出嘴角,瘫倒在地。 就这样宿嘏领着赤甲卫精锐甲士沿着西北角侧翼杀入敌阵,一往无前,几乎凿穿了整个右翼,直逼中军。 魏军右军直接崩溃,如同连锁反应一般,蔓延中军,影响全军。 戴陵怒摔马鞭,见大势已去,命全军撤退。 “呜!” 此时汉军中军响起苍凉的号角声,示意全军追击。 汉军衔后追杀,终于在魏平的接应下,戴陵败军千人撤回高平城。 其余魏军非逃即降,汉军小胜一场。 吴班就地扎营,等候诸葛亮大军前来;而邓艾则抓紧时间,率领士卒进入麦田收割麦子。 戴陵安排士卒修缮城池,囤积守城器械,派出斥候,通知张郃及曹真。 --------------------- 制大 制枭。《汉书·地理志》安定郡乌氏:“乌水出西,北入河。都卢山在西。莽曰乌亭。”都卢山即六盘山,乌水应在六盘山之东。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以静制动 就在戴陵兵败的第二天,张郃收到汉军割取冬小麦的情况,迅速集结祖厉、海源二地军士九千人,留下千人防守海源,南下救援高平第一城,阻止汉军继续收割冬小麦。 同日,王平领军八千也随后抵达高平第一城,然后沿清水河北下,于河道转向的分叉口安营扎寨,试图以狭窄的河道阻挡的张郃。 二日后,诸葛亮抵达高平第一城,留下高翔率军六千包围高平第一城,打造攻城器械。自己率大军往清水河上游,萧关方向前行,准备迎击曹真。 同时得到消息的曹真,率大军卷甲日夜兼程,赶赴高平第一城,在萧关外迎头撞上诸葛亮大军。 曹真丝毫没有畏惧,与诸葛亮相隔十余里就地驻扎。 是夜,西北夜寒,寒风呼啸而来,汉军营帐内灯火通明。 上丞相诸葛亮披着外袍,手执油灯,照亮着用绳索系挂在营帐墙上的舆图,锁眉深思。 营帐内左侧中军师潘浚正替诸葛亮批阅军中二十仗以上的军务,以及近日奖惩士卒情况;杨仪则是在旁盘算军粮、器械还剩多少,和处理往来军报。 帐中众人忙碌着军务,寂静无声。 潘浚处理完军务之后,又提笔抄录一份犯事名单于诸葛亮。 诸葛亮看着舆图上的高平城,思量接下来的军事部署。这候 章汜 率先处理完军务的杨仪,上前几步走到诸葛亮身侧,低声说道:“上丞相天色已晚,不如暂且休息,明日再议军事。” 诸葛亮摆了摆手,说道:“不急,如今战局初显,我稍有思路,让我再思量一会。” 杨仪接过诸葛亮手上的油灯,照亮诸葛亮眼前的舆图。 诸葛亮手指按在舆图上沿着道路,往凉州河西诸郡移动去,在鹯阴渡口停下,然后拿起笔在鹯阴渡口勾勒几下。 然后顺着黄河往西,分别按次序在虎豹渡口、媪围渡口、乌兰津和白渡乌兰津做上标记。 诸葛亮将笔搁置到案上,抚须沉思不语。 杨仪手持油灯,好奇问道:“上丞相,如今大敌当前,为何不思破敌之策,反而思索大河渡口?” 诸葛亮闻言,抚须说道:“威公(杨仪字),曹真非眼前大敌,如今我军已经收割乌水河谷冬麦,我军破其不难。现在难的是击溃曹真后,我军该从何处渡过大河,夺取河西四郡。” 杨仪看着舆图上的鹯阴渡口,说道:“不若从鹯阴渡口过河,先前魏凉州刺史张既从强渡鹯阴渡口过河,进攻卢水胡,平定凉州。” 诸葛亮摇了摇头,说道:“鹯阴渡虽平坦适合大军渡河,但是莫忘张郃在北。若我军之后击溃曹真,以张郃之能必会先渡过大河,防守大河渡口,阻止我军渡过大河进攻河西四郡。而这其中鹯阴渡乃重中之重,张郃不可不备。” “不知上丞相准备从何处渡河?”杨仪好奇地说道。 诸葛亮笑而不语,提起笔在故鹯阴渡以北,清水河注入黄河附近(今中卫市)画了个大圈。 杨仪愕然,这一处地点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默不作声的潘浚见状,抚掌感叹,夸赞说道:“上丞相英明,鹯阴渡看似离我军最近,但是殊不知最便利的乃是顺乌水直下,从麦田城(今中卫市)附近渡过大河。” “麦田城?”杨仪疑问道。 诸葛亮轻笑一声,说道:“正是,前汉武帝收复河西,初置四郡时,于此处设一城名为麦田城,此城附近有沙坡渡口。故北地郡时常通过此处渡口与关中沟通,可由此处渡过大河。” 说着,诸葛亮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后汉将北地郡迁往内地之后,此城基本荒废,渡口也鲜为人知,若非亮前不久翻阅古籍查询,也不知此处。” 杨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如今渡口已有,不知上丞相准备何时出兵破敌。” 想通接下来战略的诸葛亮,心情甚好,打趣说道:“不急,如今我军刚刚将冬麦收割完毕,让我军先与曹真相持一段时间,以观其动向。” 顿了顿,诸葛亮继续说道:“同时传令子均继续阻挡张郃,消磨耐性,以待敌疲。” “诺!”记室应道。 杨仪则是有些不明白为何,疑惑问道:“上丞相我军粮草难以久战,为何不与曹真先行交战,若待魏军援军支援曹真。届时曹真兵多于我军,岂不可惜。” 诸葛亮与潘浚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解释说道:“威公,凉州凋敝,难以养兵,是故于乌水高平城附近军屯。逆魏囤积萧关道大军军粮皆赖乌水河谷、安定军屯及关中之粮。” “如今乌水河谷冬麦被割,曹真五、六月军粮草必然短缺,而我军军粮支撑数月却是无碍。况且有新割青麦滋补军用,人虽不能食,但马却可食。一来一往,一增一减,却看曹真态度如何?” 其实诸葛亮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希望通过与曹真的对峙,看魏军接下来的动向,来判断出魏军是否真正的处于缺粮状态。 如果魏军的粮草情况比大汉的粮草还要糟糕的话,诸葛亮便可占据战场主动权。如果魏军粮草甚好,诸葛亮只能以攻高平城为饵,吸引曹真进攻。 杨仪明显参透诸葛亮背后深意,恍然大悟地点头,赞扬说道:“上丞相用兵正合孙子所言:‘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上丞相攻其必救之地,又以静制动,此用兵之法, 犹如孙吴再世。” 诸葛亮虽没说什么,但脸上笑意却遮掩不住,显然对战局的进展十分乐观。 诸葛亮见天色已晚,摆了摆手,吩咐说道:“天色已晚,诸位先行退下休息,接下数日我军深挖沟堑,修缮营寨,坚守不出,以观曹真举动。” “诺!” 众人拱手应下,缓缓出帐,唯有潘浚一人留下。 诸葛亮见潘浚未走,好奇问道:“承明(潘浚字),可还有要事禀告乎?” 潘浚从案上拿过刚刚抄录的犯事名单,递过诸葛亮,说道:“上丞相,此乃在下批阅二十仗以上犯事之人名单,并附有罪士受罚原因。上丞相可于睡前简单翻阅,不必再行重新审核。” 诸葛亮看着薄薄的巾帛,感慨说道:“大军事务烦多,幸好有承明相助,为亮减负甚多,可令亮专心思量对敌军略。” “此乃在下本分,浚先行告退,望上丞相早日休息。”潘浚拱手应道。 “善!”制大 制枭 ----------- 1:在西北黄河渡口很多,鹯阴渡口是较好渡口的其中之一,靖远县境内古渡口有五个。兰州(金城郡)渡口也是很多,霍去病出击匈奴就是从兰州附近渡口过河。 2中卫市存在黄河九渡,成吉思汗攻打西夏走过,沙坡渡口只是其中较为有名的代表。 (我明天会结合战况以及渡口,发地形图)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断粮 五月,陇右,瓦亭道。 二千余骑魏军,正沿瓦亭道深入陇右腹地,中军挂有“夏侯”牙旗。 夏侯霸抬头看了看天色,摆手说道:“休整一刻,再行出发!” “诺!” 夏侯霸翻身下马,摊开瓦亭道的舆图,仔细地端详起来。 “将军,请!” 夏侯霸接过水囊轻抿几口,但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舆图。 半响后,夏侯霸重新翻身上马,率领众人继续翻越陇山。 忽然,候骑疾驰而来,气喘吁吁地禀告道:“将军,前方有汉骑阻拦。” 夏侯霸神情严肃,问道:“距离我军还有多少里地!” “十里地。”候骑答道。 副将张虎见状,迟疑问道:“将军,我军是战是退?” 勒住马头,夏侯霸沉声说道:“我军奉大司马军令,进入陇右,袭扰汉军粮道,岂能无功而返。诸位且随我破敌,杀退敌骑。” “诺!”众人震天欢呼。 张虎也不多言,取下驮马上的甲胄,穿戴起来。 夏侯霸握紧骑弓,率领两千魏骑,沿着瓦亭道策马而去。 汉魏两军相对而行,行至不到一里地时。夏侯霸一眼望去,只见不远处“马”牙旗,飘扬其上。 夏侯霸抿着嘴唇,心中一沉,西蜀将帅有姓马者并领骑卒,非马岱无疑。 深吸了口气,夏侯霸握紧手中长槊,收敛心神,盯着前方,毫不畏惧。 这候 1*7bxwx. 章汜。随着两军越来越接近,汉骑中率先分出千人游骑出击。 张虎也领着魏军游骑迎面而上,而夏侯霸领着陷骑压阵在后,两军骑卒交错之间,箭矢飞舞。 紧接着马岱率领羌人陷骑,手持骑矛,从中央杀向夏侯霸率领的骑卒。 两军披甲陷骑迅速接近,下个瞬间就深深地楔到了一处。 刹那间,两军交错。骑卒惨叫,马匹嘶鸣,刀剑相击,长槊折断,甲胄碎裂,其声其像都狠狠地灌入魏延感官之中 两军交错之际,夏侯霸面对来袭的汉骑,手疾眼快,持着手中长槊直戳汉骑胸膛,锐利的槊刃高速掠过。 锵然大响,汉骑重甲碎裂,碎裂的甲片四处飞溅,夏侯霸的马槊瞬间搠透了汉骑胸膛。 夏侯霸松开马槊,拔出腰间环首刀继续砍杀眼前周围汉骑。 不远的山头上,黄权登高而望,身后数名汉将持剑相望。 只见陷阵魏骑以夏侯霸为首,以锥形阵型在汉军中肆意冲杀。而且夏侯霸身后亲骑似乎更是精锐无比,头戴兽面兜鍪、面蒙面具,身着鱼鳞铁甲,身上散发着一股冲天杀气。 黄权身着甲胄,手按汉剑,手指下方,赞许问道:“此将是谁?居然如此骁勇。” 贾嗣一眼望去,拱手答道:“启禀将军,此人乃是沛国谯人,姓夏侯名霸,字仲权。原是征西将军夏侯渊次子,勇冠三军,乃是逆魏宗室虎将。” 黄权闻言,看着在阵中随意冲杀的夏侯霸,感叹说道:“逆魏宗室俊杰辈出,前有曹真,后有夏侯霸。夏侯霸勇略不坠其父夏侯渊之名,可惜今日我等却无黄汉升在此!” 顿了顿,黄权吩咐众人说道:“命人围杀夏侯霸,不可留情。” “诺!” 人群中厮杀的夏侯霸,见周围汉骑越来越多,知道翻越陇山,骚扰粮道已是不可能,呼喝着众人撤退。 汉骑面对撤退的魏骑,一拥而上,衔后追杀。 面对如此情形,夏侯霸领着身边近百名虎豹骑亲自断后,左右搏杀,身中数枪,毫无惧色,带着魏骑撤退。 战后,汉军骑卒打扫战场,黄权也从山头上下来。 马岱一脸愧色,向黄权拱手谢罪,说道:“岱有违军令,没有斩杀夏侯霸,请车骑将军处罚。” 黄权笑着扶起马岱,说道:“在下军令乃是击退夏侯霸,至于斩杀夏侯霸不过一时言语罢了。” “谢将军!”马岱应道。 黄权看着战场被擒获的魏骑,问道:“可有拷问出这些魏骑入进入陇右的目的?” 马岱点了点头,拱手说道:“根据投降魏骑所说,他们奉大司马曹真的军令,试图乘我大汉军队远在高平城,陇右空虚之际,袭取我军粮道。” 黄权微微颔首,沉吟少许,吩咐说道:“传战报于上丞相,言魏军缺粮,夏侯霸欲从瓦亭道,深入陇右袭取粮道,今已被我军击溃。让上丞相安心对敌曹真,无需为陇右安危而恼!” “诺!” 马岱有些疑惑,问道:“将军,魏军不过欲袭扰粮道,为何言魏军缺粮?” 闻言,黄权上扬嘴角,笑道:“十日前,我军收割冬麦,上丞相与曹真相持高平第一城数日。接着曹真便派夏侯霸沿瓦亭道入陇右,欲袭扰我军粮道,此非并无缘故。” “魏军军粮由关中及乌水军屯供给,如今乌水冬麦被割,上丞相坚守不出。曹真大军若不缺粮,就不会命夏侯霸冒险进入陇右断粮。反而会与上丞相持久,待上丞相粮尽,逼上丞相退军。” 说着,黄权看着天空中乌云翻滚,浓黑如墨,有大雨倾盆之样,感叹说道:“如今局势在我大汉手中,而非曹真手中。想必以上丞相之能,曹真兵败不远矣。” 马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道:“车骑将军,我部接下来应当做什么?” 黄权负手背腰,笑道:“不急,我军固守陇山诸隘就可,广派斥候搜集情报。至于上丞相用兵,就非我等所能思虑了。” 话语未落,天上突然响起雷声,黄权、马岱等人吓了一跳,都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将整个天地照得通亮。天空中豆大的雨滴前后如线,倾盆而下,砸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溅起一片片泥泞。 同片天空之下,高平城附近的诸葛亮,手持羽扇,站在帐门处,脸色肃然。 制大 制枭。杨仪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外面层层的雨幕,脸色也不好看。 杨仪迟疑半响,说道:“上丞相,天降大雨,陇右沟壑甚多,道路泥泞。若雨水难停,则我军军粮亦缺。” 诸葛亮默然不语,只不过手中的羽扇却停了下来。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借粮 五月,秦州,武都郡。 夏日大雨数日,嘉陵道西汉水、漾水、浊水三水暴涨,河水汹涌,粮船难行。 午日,天降瓢泼之雨,雨滴串联成雨线,雨线又串联成雨幕,雨幕遮天蔽日地倾泻下来,笼罩整个大地。 黄豆大小的雨滴密集砸落地上,溅起一片片泥泞;大雨斜倾落在人的脸上,打湿众人的脸庞。 原本应当在武都郡县衙的刘禅,却在着急地趟着沟壑间积留的积水前行,连日大雨,军粮已经延误十日没有发出,再不发出势必会影响到在北伐大军。 董允披着蓑衣,摸了把湿漉漉的脸,拦住刘禅,急忙说道:“天降大雨,陛下身为天子不可孤身犯险,且不言河水危险,但若陛下受寒该如何是好?” 刘禅头戴斗笠,披着蓑衣,停下脚步,手指前方,在轰鸣的雨声中大声喊道:“今河水汹涌,粮船难行,若再不将粮草送往陇右。届时上丞相便要缺粮而退兵,北伐前功尽弃,你让朕如何安心呆在县衙?” 说完,刘禅不顾董允阻挡,踏着泥浆继续前行。 董允伸手扯住刘禅,不顾地上泥浆,跪地哀求道:“陛下,陛下天降大雨,于敌于我皆是不利。粮尽则退兵,待来年再战即可,人不可违天。” 董允不说则罢,一说退兵却是刺激到刘禅的神经。 刘禅用力甩开董允的手,怒声吼道:“朕便是天子,想让朕退兵除非太一亲自,要不然谁都不可能阻拦。” 此言一出,天边一声雷鸣传来,雷声震耳欲聋,震得人耳中嗡嗡直叫,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刘禅冷笑一声,一人踏步而去,众人在后紧紧跟随。董允也从地上爬起,无奈之下,也只能跟随刘禅左右。 刘禅站在河畔的山坡上,只见雨水遮蔽了整个河面,河水不复往日的平静,此刻已经变得波涛汹涌起来,浪花飞溅,翻滚着朝岸边涌来。 杨戏落后一个身位,指着嘉陵道,喊道:“陛下,河水湍急,粮船难行,还需等河水平静。” 刘禅面露不悦,喊道:“为何不转为祁山道陆路运粮?” 杨戏愣了愣,拱手回道:“启禀陛下,如今倾盆大雨,祁山道早已泥泞不堪。况且若粮草被雨水淋湿将会受潮,届时粮草送往军中将会发霉发芽,不可食用。” 刘禅微微蹙眉,对于粮草受潮这种事,他如何不知道。如今天降大雨,此时不论汉魏,谁都运粮困难,现在就看哪一方对前线的支援大了,现在就是在拼后勤。 刘禅看着汹涌的河水,咬牙说道:“即刻转为祁山道运粮,在粮车上披上稻草、皮革,能保多少粮就保多少粮,即便发霉了也不管。不管道路多么难行,即便下刀子也要把这批军粮送到上丞相手中。” 杨戏沉吟少许,拱手答道:“若要粮草走祁山道搬运,则雨具不足。不若这般,先将少部分粮草披上稻草、皮革运往军中,剩余大部分且看天晴。若将全部军粮不顾受潮运往军中,届时于军中也说无用。” 在旁的董允拱手应道:“陛下,臣以杨太守所言有理,还望陛下深思。” 刘禅瞥了眼董允,叹了口气,说道:“便按杨太守所言吧,凡是参与运粮之人,皆以征战之功赏之。且不以粮期为限,越早送到,赏赐越多。” 董允神情肃然,说道:“陛下英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杨戏也拱手应下,然后领着县令,呼喝着民夫冒着雨,将船上粮草搬下来。 “陛下可要回城,暂且躲雨避之。”诸葛乔进言道。 刘禅摆了摆手,拒绝说道:“不急,朕暂且看看。” 刘禅负手背腰站于坡上,而雨水丝毫不见变小,依旧斜倾不停。雨水顺着蓑衣的缝隙,湿透了衣服。 忽然,刘禅看着看着眼前忙碌之景,脑海中隐约闪出一个想法,大声喊道:“休昭、伯松、文然你等且上前来,朕有支援大军粮草之策。” 在坡下指挥众人搬运粮草的杨戏,听着侍从的传唤,急忙踏着泥浆爬上山坡,等候刘禅的吩咐。 刘禅见三人已到,面露一丝笑意,说道:“朕以为将汉中之粮运往军中,因天降大雨难以前行,若能将陇右之粮运往军中岂不是可省一半之力。”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杨戏疑惑问道:“陛下,陇右粮草已全部运往高平已经无粮,不知粮草从何而来?” 刘禅轻声一笑,说道:“官府无粮,但是百姓、大姓家中却有粮草。我大汉可向百姓借粮,再行将汉中军粮运往陇右,归还百姓即可。” 杨戏迟疑半响,问道:“陛下,若陛下不肯借该如何是好?” 刘禅早有对策,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等官府向百姓借粮,借十斗,还十一斗,其利十又之一。如此一来,陇右百姓、大姓见有利可图又如何不愿借乎?” 刘禅此策基本就是效仿后世发行国债,只是后世以钱作为债务。大汉则以粮草作为债务,而且其中利率高达10,可谓是非常丰厚。 此言一出,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喜色,纷纷点头应和。 董允面露笑意,拱手答道:“陛下此计甚好,允以为可行。” 诸葛乔沉思许久,拱手答道:“陛下甚至还可下令,谁可将军粮送往前线,其利十又之三,借十斗,还十三斗。如此一来,陇右大姓面对如此厚利,必会亲自运往前线,亦可节省大汉徭役。” 刘禅抚掌大笑,说道:“善!伯松此言亦是良策。借粮得利十又之一,运粮得利十又之三。通知马刺史,尽快处理此事。” 董允这时也在旁发言,说道:“陛下,羽林卫之中有甚多陇右大姓之子弟,不若让其归族,协助大汉官吏以说陇右大姓。” 刘禅收敛神情,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可,一人智短,三人智长,便按商议内容行事。即刻去办,不可懈怠。” “诺!臣召集陇右羽林卫子弟。”董允应道。 “臣亲自赴天水,与马刺史配合此事。”诸葛乔答道。 杨戏看得心中一动,说道:“臣即刻召集民夫,征调雨具,赶赴陇右协助运粮。” “善!” 《汉纪·光文帝纪》建兴八年,五月,春夏之际,值天霖雨,漾水、西汉水暴涨,运粮不继。 侍中董允谏:“天降大雨,实乃天意,可退军,以待明岁北伐。” 中祖厉声曰:“岂可退军,汉难,魏亦不难乎?” 百姓闻之,以中祖仁德,皆献出谷。秦州刺史马良平其输调,军食用足,助军克凉州。中祖爱民,以利十又之一,或十又之三,归还百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击 (地图在这里!) 魏雍州,安定郡,清水河畔,五月二十八日。 连日的大雨终于停歇,天开始放晴,汉、魏两军士卒把受潮后的粮草、军械拿了出来,放在校场上曝晒。 广阔的田野间,紧接着汉、魏两军派出游骑、斥候在十里的范围内互相追逐厮杀,单骑较量骑术,不过两方将领都极其的克制,没有引发大规模的冲突,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厮杀较量在未来几日。 汉军大帐内,诸葛亮身居高位,两列将校位列左右,正襟危坐。 诸葛亮环视帐中众人,沉声说道:“先前我军割取乌水河谷冬麦,曹真着急数次邀战,我军皆固守不出,避其锋芒,耗其士气。以来已有月余时间,魏军士气衰竭,今时机已到,亮欲与其交战。” “请上丞相吩咐!”众将校沉声应道。 “魏军骑卒多于我军,且逆魏曹真善于用骑。交战时,曹真必会遣陷骑从侧翼陷阵冲杀。是故刘巴、陈式你二人于侧翼布置鹿角车营,另又在道路两侧布置大量磁石,手下步卒卸铁甲,着竹甲,持竹枪,佩竹弩,待其重骑入磁石阵,齐出围杀魏骑。” 诸葛亮指着墙上的战场舆图,对众将吩咐说道。 “传令高翔所部撤围高平城,向我军靠拢,编入中军;邓艾为后军,率赤甲卫及精锐五百人持大盾伏于阵前。” “诺!”四人出列拱手应道。 邓艾迟疑半响,问道:“上丞相,高平第一城中尚有魏将戴陵、魏平及手下军士j近四千人,后军不过五百人,恐士卒单薄,对敌有些困难。” 诸葛亮闻言,摆了摆手,笑道:“不急,亮再命元戎军六百人调入你帐下听令。” 元戎军是诸葛亮挑选军中善射之士,聚为一徒,共有三千人。 顿了顿,诸葛亮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问道:“士载,如今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邓艾若有所思,兴奋地点了点头,拱手应道:“在下明白,六百元戎士掩护于军中。” “吴班率本部将士部于前阵,霍弋所率虎步军调入你帐下,此战前军身负重任,不可轻视。” 曹真率领六万大军,其中大部分是来自洛阳的中军,极其精锐。诸葛亮想以五万余人击溃曹真,前军能否顶住曹真中军的猛攻非常关键。 “诺!” 吴班、霍弋二人出列,神情肃然地拱手应下。 “麋威率主力骑卒布置于中军,听中军号令再行从军中出击,不可妄动。向煜率青甲卫骑卒,游弋两侧,魏骑出动,与其交战,但不可胜,只能败,将军阵外围交予魏骑。” “上丞相,如此一来,我军骑卒不出阵外,交战又败,岂不是将战阵优势全交于魏军手中。”向煜不解,拱手问道。 诸葛亮轻声一笑,说道:“曹真虽粮少而求速决,但其亦知兵。我军若想将曹真大军击溃,需示敌以弱,诱其上钩。只要曹真骑卒出动,进入我军磁石阵,则曹真军必败无疑。” 向煜拱手应下,然后退回队列之中。 诸葛亮一一布置任务后,环视在帐中军士,问道:“诸位可还有不解之处?” 帐中众人沉默半响后,中监军关兴沉吟少许,出列问道:“上丞相,镇北将军(王平)还与张郃对峙,不知可有任务交代于王镇北?” 诸葛亮转身看着墙上的舆图,抚须微思,说道:“安国,传令子均后退十里扎营即可。” “诺!”关兴答道。 “诸位若无异议,则即刻安排阵战事宜,磁石阵乃重中之重。” “诺!”众人齐声应下,缓步撤出营帐,只留下杨仪、潘浚、关兴等亲信之人。 待众人走后,关兴好奇问道:“上丞相,不知为何命子均往后撤退十里。” 诸葛亮笑了笑,解释说道:“张郃、曹真二人一南一北夹击我军,我军遣大军先败曹真,届时再挥军北上进攻张郃。是故命子均后撤乃是欲让张郃继续深入,不令他往大河以北逃窜而已。” 诸葛亮这次战略很简单,就是面对曹魏的钳形攻势,先把南边人数最多的曹真这个钳子先掰断,然后再掰断张郃大军。 关兴心中再无疑惑,拱手应道:“上丞相英明!” 杨仪从袖口掏出巾帛,面带笑意地递了上前,说道:“上丞相大喜,我军粮草暂时无忧。陛下命季常(马良)向陇右百姓,以其利十又之一借粮;又着羽林卫陇右子弟归族劝说,若能将粮草运送至前线,以利十又之三还之。” 诸葛亮闻言,连忙接过巾帛摊开查阅,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说道:“陛下之策甚好,我大汉治陇未久,百姓尚未归附,先劝说各地大姓出粮,后乡县百姓闻之,皆亦会出粮,借于我大汉。” 潘浚也是抚须点头,赞扬说道:“陇右此时正值冬麦收割入库,百姓手上有余粮,此时相借不难。” 说着,潘浚向诸葛亮道喜,笑道:“恭喜上丞相,我军只要击溃曹真,再灭张郃,凉州六郡尽入我大汉之手。” 诸葛亮笑容难以抑制,兴奋地在帐中踱起步,问道:“此信何时送到?” “就在上丞相布置军略之时送至,在下担忧会影响上丞相部署,一直未言。”杨仪说道。 “好!好!好!” 诸葛亮紧紧攥着巾帛舍不得松开,连声赞道。 “今岁夏日雨量大于往年,粮草难至。亮本想先击溃曹真,夺取高平城后退军,待明岁夺凉,却不曾想陛下能发陇右百姓粮谷援之,看来夺凉就在今年,天佑我大汉啊!” 杨仪喜上眉梢,禀告说道:“最近一批粮草大约可在半旬左右抵达,乃是成纪大族、百姓支援军粮。” 很快诸葛亮就冷静下来,吩咐说道:“将此消息传播出去,让全军将校知晓此事。” “诺!”杨仪答道。 潘浚抚须沉吟,说道:“上丞相此事虽可喜可贺,但不可大意。曹魏还有数万中军部署于洛阳,恐会图谋我大汉汉中。” 闻言,诸葛亮微微蹙眉,沉吟半响,说道:“承明所言有理,禀告陛下让其注意,通知车骑将军、关中都督防守不可松懈。” “诺!”关兴应道。 《汉纪·潘关张杨传》:建兴八年,上丞相击魏大司马曹真,潘浚谏:“大军在北,汉中空虚,因备魏遣奇兵夺我汉中。”上丞相深以为然。 ---------------- 历史上的230年,曹真伐蜀失败,又逢大雨退兵。 而中原、关中也有特大暴雨,并且产生洪水。《明帝纪》记载“伊(伊河)、洛(洛河)、河(黄河)、汉水(汉水非西汉水)溢”,甚至造成了“岁以凶饥;关中大饥”的严重后果。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三国:汉中祖更新,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击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磁石阵来历及说明 首先有没有磁石阵?(别购买,后面有免费的,别订阅啊!) 有。 是谁? 马隆 马隆是谁? 马隆,字孝兴,东平平陆(今山东汶上)人,西晋名将,兵器革新家,官至东羌校尉,封奉高县侯。 他是什么时候使用磁石阵? 咸宁五年(279年)正月,河西鲜卑人秃发树机能率数万之众反晋,攻占凉州(治今甘肃武威),无人克制,晋廷大震。 马隆向司马炎请命,率3000勇士,于十一月,率军西渡温水,秃发树机能领部众数万据险阻遏。 马隆依八阵图制作偏箱车及鹿角车营,以仗鹿角车营,强弩劲弓,退却鲜卑。另又在道路两边放置大量磁石,因鲜卑骑卒皆披重铠铁制,会被磁石吸引,故此受制于磁石阵;但马隆部众却穿犀甲,经过磁石时无任何影响,击溃秃发树机能。 为什么诸葛亮可能会? 很简单,马隆学习过诸葛亮的八阵图,并对诸葛亮的阵图进行改进。简而言之,诸葛亮可能留有相关学习资料,后面被马隆学习到了。 《晋书马隆传》:隆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弓矢所及,应弦而倒。 《三国志·诸葛亮传》:亮性长於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陈图,咸得其要云。亮言教书奏多可观,别为一集。 《李卫公问对·卷上》:太宗曰:“晋马隆讨凉州,亦是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用鹿角车营;路狭,则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信乎,正兵古人所重也!” 靖曰:“臣讨突厥,西行数千里。若非正兵,安能致远?偏箱、鹿角,兵之大要:一则治力,一则前拒,一则束部伍,三者迭相为用。斯马隆所得古法深也!” 诸葛亮的八阵图的那么厉害? 非常厉害,诸葛亮的八阵图是当时最优秀的步卒对抗骑兵的办法,直到宋朝依然还是有用。 司马懿:《三国志·诸葛亮传》:及军退,宣王案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奇才也!” 《晋书·志第十四》:先是,陈勰为文帝所待,特有才用,明解军令。帝为晋王,委任使典兵事。及蜀破后,令勰受诸葛亮围阵用兵倚伏之法,又甲乙校标帜之制,勰悉暗练之,遂以勰为殿中典兵中郎将,迁将军。 司马昭专门派人去学习,知晓八阵图的陈勰,后面被委以重任。 北魏时期,为防备北方的柔然骑兵,也提议学习诸葛亮的八阵图。 魏书卷五十四(高闾传):闾后上表曰:臣闻为国之道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戈盾,二万人专习骑槊。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御寇。 宋朝时,也学习八阵图对抗西夏。 《宋史·郭逵传》:逵忼慨喜兵学,神宗尝访八阵遗法,对曰:“兵无常形,是特奇正相生之一法尔。“因为帝论其详。在延安,使以教兵,久不就。逵择诸校习金鼓屯营者六十四人,使人教一队,顷刻而成。尤善用偏裨,每至所部,令人自言所能,暇日阅按之,故临阵皆尽其技。 宋史卷一百九十五:熙宁二年十一月,赵禼乞讲求诸葛亮八阵法,以授边将,使之应变。诏郭逵同禼讲求,相度地形,定为阵图闻奏。 诸葛亮的八阵图从何而来? 根据古人之法,如孙子、卫青、窦融。历史上有类似的阵法,但是真正发扬光大的是诸葛亮。 八阵图太过厉害,也因此古人才把八阵图神话,罗贯中也直接当成五行八卦来了。 章节目录 磁石阵来历及说明(看这) (还是发错了,别订阅) 首先有没有磁石阵? 有。 是谁? 马隆 马隆是谁? 马隆,字孝兴,东平平陆(今山东汶上)人,西晋名将,兵器革新家,官至东羌校尉,封奉高县侯。 他是什么时候使用磁石阵? 咸宁五年(279年)正月,河西鲜卑人秃发树机能率数万之众反晋,攻占凉州(治今甘肃武威),无人克制,晋廷大震。 马隆向司马炎请命,率3000勇士,于十一月,率军西渡温水,秃发树机能领部众数万据险阻遏。 马隆依八阵图制作偏箱车及鹿角车营,以仗鹿角车营,强弩劲弓,退却鲜卑。另又在道路两边放置大量磁石,因鲜卑骑卒皆披重铠铁制,会被磁石吸引,故此受制于磁石阵;但马隆部众却穿犀甲,经过磁石时无任何影响,击溃秃发树机能。 为什么诸葛亮可能会? 很简单,马隆学习过诸葛亮的八阵图,并对诸葛亮的阵图进行改进。简而言之,诸葛亮可能留有相关学习资料,后面被马隆学习到了。 《晋书马隆传》:隆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弓矢所及,应弦而倒。 《三国志·诸葛亮传》:亮性长於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陈图,咸得其要云。亮言教书奏多可观,别为一集。 《李卫公问对·卷上》:太宗曰:“晋马隆讨凉州,亦是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用鹿角车营;路狭,则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信乎,正兵古人所重也!” 靖曰:“臣讨突厥,西行数千里。若非正兵,安能致远?偏箱、鹿角,兵之大要:一则治力,一则前拒,一则束部伍,三者迭相为用。斯马隆所得古法深也!” 诸葛亮的八阵图的那么厉害? 非常厉害,诸葛亮的八阵图是当时最优秀的步卒对抗骑兵的办法,直到宋朝依然还是有用。 司马懿:《三国志·诸葛亮传》:及军退,宣王案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奇才也!” 《晋书·志第十四》:先是,陈勰为文帝所待,特有才用,明解军令。帝为晋王,委任使典兵事。及蜀破后,令勰受诸葛亮围阵用兵倚伏之法,又甲乙校标帜之制,勰悉暗练之,遂以勰为殿中典兵中郎将,迁将军。 司马昭专门派人去学习,知晓八阵图的陈勰,后面被委以重任。 北魏时期,为防备北方的柔然骑兵,也提议学习诸葛亮的八阵图。 魏书卷五十四(高闾传):闾后上表曰:臣闻为国之道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戈盾,二万人专习骑槊。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御寇。 宋朝时,也学习八阵图对抗西夏。 《宋史·郭逵传》:逵忼慨喜兵学,神宗尝访八阵遗法,对曰:“兵无常形,是特奇正相生之一法尔。“因为帝论其详。在延安,使以教兵,久不就。逵择诸校习金鼓屯营者六十四人,使人教一队,顷刻而成。尤善用偏裨,每至所部,令人自言所能,暇日阅按之,故临阵皆尽其技。 宋史卷一百九十五:熙宁二年十一月,赵禼乞讲求诸葛亮八阵法,以授边将,使之应变。诏郭逵同禼讲求,相度地形,定为阵图闻奏。 诸葛亮的八阵图从何而来? 根据古人之法,如孙子、卫青、窦融。历史上有类似的阵法,但是真正发扬光大的是诸葛亮。 八阵图太过厉害,也因此古人才把八阵图神话,罗贯中也直接当成五行八卦来了。 章节目录 磁石阵来历及说明(发错了) (不小心,发vip了,连续两次醉了!) 首先有没有磁石阵? 有。 是谁? 马隆 马隆是谁? 马隆,字孝兴,东平平陆(今山东汶上)人,西晋名将,兵器革新家,官至东羌校尉,封奉高县侯。 他是什么时候使用磁石阵? 咸宁五年(279年)正月,河西鲜卑人秃发树机能率数万之众反晋,攻占凉州(治今甘肃武威),无人克制,晋廷大震。 马隆向司马炎请命,率3000勇士,于十一月,率军西渡温水,秃发树机能领部众数万据险阻遏。 马隆依八阵图制作偏箱车及鹿角车营,以仗鹿角车营,强弩劲弓,退却鲜卑。另又在道路两边放置大量磁石,因鲜卑骑卒皆披重铠铁制,会被磁石吸引,故此受制于磁石阵;但马隆部众却穿犀甲,经过磁石时无任何影响,击溃秃发树机能。 为什么诸葛亮可能会? 很简单,马隆学习过诸葛亮的八阵图,并对诸葛亮的阵图进行改进。简而言之,诸葛亮可能留有相关学习资料,后面被马隆学习到了。 《晋书马隆传》:隆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弓矢所及,应弦而倒。 《三国志·诸葛亮传》:亮性长於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陈图,咸得其要云。亮言教书奏多可观,别为一集。 《李卫公问对·卷上》:太宗曰:“晋马隆讨凉州,亦是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用鹿角车营;路狭,则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信乎,正兵古人所重也!” 靖曰:“臣讨突厥,西行数千里。若非正兵,安能致远?偏箱、鹿角,兵之大要:一则治力,一则前拒,一则束部伍,三者迭相为用。斯马隆所得古法深也!” 诸葛亮的八阵图的那么厉害? 非常厉害,诸葛亮的八阵图是当时最优秀的步卒对抗骑兵的办法,直到宋朝依然还是有用。 司马懿:《三国志·诸葛亮传》:及军退,宣王案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奇才也!” 《晋书·志第十四》:先是,陈勰为文帝所待,特有才用,明解军令。帝为晋王,委任使典兵事。及蜀破后,令勰受诸葛亮围阵用兵倚伏之法,又甲乙校标帜之制,勰悉暗练之,遂以勰为殿中典兵中郎将,迁将军。 司马昭专门派人去学习,知晓八阵图的陈勰,后面被委以重任。 北魏时期,为防备北方的柔然骑兵,也提议学习诸葛亮的八阵图。 魏书卷五十四(高闾传):闾后上表曰:臣闻为国之道......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戈盾,二万人专习骑槊。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御寇。 宋朝时,也学习八阵图对抗西夏。 《宋史·郭逵传》:逵忼慨喜兵学,神宗尝访八阵遗法,对曰:“兵无常形,是特奇正相生之一法尔。“因为帝论其详。在延安,使以教兵,久不就。逵择诸校习金鼓屯营者六十四人,使人教一队,顷刻而成。尤善用偏裨,每至所部,令人自言所能,暇日阅按之,故临阵皆尽其技。 宋史卷一百九十五:熙宁二年十一月,赵禼乞讲求诸葛亮八阵法,以授边将,使之应变。诏郭逵同禼讲求,相度地形,定为阵图闻奏。 诸葛亮的八阵图从何而来? 根据古人之法,如孙子、卫青、窦融。历史上有类似的阵法,但是真正发扬光大的是诸葛亮。 八阵图太过厉害,也因此古人才把八阵图神话,罗贯中也直接当成五行八卦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再发一军 (vip章节操作失误,周某给造成损失的兄弟说声抱歉。订阅的兄弟可加q群,我红包补偿,以表歉意!) …… 公元230年,魏帝曹叡太和四年,五月,雒阳。 殿外,早晨的天色就昏暗得像深夜般。 一阵猛烈的风呼啸着拍打殿门,伴随着哗哗的声音,大概屋道:“卫仆射何出此计,如今关中百姓受灾,又发徭役助大司马,如今再发一军,关中百姓如何能受之,军粮又何出?” 卫臻朝着陈群拱了拱手,分析说道:“若按照刘侍中所言,大司马可能要数月才能逼退诸葛亮。而若按臻之计策,最多二月便可使诸葛亮回军。此二者,谁花费钱粮较少,一目了然。” 此言一出,众人垂首深思卫臻所言。 曹叡沉吟许久,对卫臻之策,深以为然,若真能成确实可以节省许多粮草,甚至还有机会进一步扩大优势。 陈群思量少许,拱手说道:“臣以为可令卫仆射一试,臣虽不知兵,但以臣之见若能成,可逼诸葛亮回军。西北便可战罢,今岁安抚难民,兵事来年再议。” 曹叡见陈群赞同,出言打趣说道:“陈公可称得上善变啊,朕难得一见。” 刘晔也手持笏板,出列说道:“卫仆射计策可以一试。我大魏面对诸葛亮用兵,常受制于他,此次亦可将其调动。” 正如刘晔所说一样,两次汉魏交锋,曹魏经常被诸葛亮调动得四处奔走,受制于大汉。除了第一次北伐,张郃夜袭魏延外,几乎没有胜绩。 曹叡见众人皆出言认可,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尚书右仆射卫臻听令,朕命你为征蜀将军,率中军两万,假节督诸军事,走陈仓道伐蜀。凉州刺史(杨阜)迁扬武将军。” 卫臻神情肃然,拱手答道:“诺!臣卫臻定不负陛下之托。”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三国:汉中祖更新,第一百六十二章再发一军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道歉声明! 《三国:汉中祖》道歉声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高平城之战(一) 六月三日,在曹真的期盼下,汉军粮道也似乎受到夏日大雨的影响,诸葛亮终于出营迎战。 曹魏主力六万人在曹真的率领下,沿乌水畔自东向西展开阵型;张郃九千人从北南下,试图突破王平防线;戴陵、魏平四千人在城中虎视眈眈,伺机杀出助阵。 而他们即将面对的将是汉军五万主力,以及不远处八千人的王平所部。 魏军总计七万三千人,汉军总计五万八千人。可以是说这是继汉中之战后,汉、魏之间发生的最大规模阵战。 若从局部战场上看,魏军六万四千人,汉军五万人。由此看来汉军的人数要少于魏军的军力,但是对于这种情况,曹真并没有过多的喜悦。 战争并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魏军、汉军看似合计有十余万人,但其中还是一半是辅兵,而非作战的主力。 再详细分析下来,魏军虽有优势,但并非是压倒性的优势;况且敌将还是诸葛亮,不可轻视。 因此曹真非常清楚,他真正的对手是诸葛亮统率的是汉军中军主力,只要击溃主力,余众自然四散而逃。 卯时(6:00),两军拔营相向而行,缓缓前进,很快作为前锋的斥候、游骑率先交手。 曹真手下的骑卒十分精锐,面对汉军骑卒毫不畏惧地压上,呼朋引伴地招呼附近魏骑,一起绞杀汉军游骑。很快汉军斥候、游骑,就快速地败下了阵来,回到阵中。 似乎一下子,阵战外的广阔的空间已经不见汉骑的身影,而是黄色魏骑驰骋的身影。 魏军行军队列之中,曹真面色较为愉悦地看着不远处游弋的魏军骑兵。 曹真镇守西北多年,平定不知多少叛乱,死在他手下的胡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手下骑卒长期与胡骑厮杀的磨砺下,骁勇异常。而这些骁勇的骑卒就是曹真击溃诸葛亮的自信所在。 也因此曹真从不畏惧诸葛亮野战,只不过若能耗尽诸葛亮军粮不废一兵一卒,令其不战而退最好不过。 汉军阵中诸葛亮看着绕阵示威的魏军骑卒,倒也没生气,而是不由夸奖道:“曹真手下骑卒,确实为我大汉劲敌!令向煜出阵,厮杀一番,再行撤退,不可坠我大汉之威。” “诺!” 向煜亲率青甲卫轻骑,呼啸着从阵中杀出,奔向在阵外的魏军骑卒。 在大汉打下陇右之后,青甲卫迅速地扩大,从一千余骑增加到五千骑。而这里面又分轻骑与陷骑,轻骑以青衣羌族人为主,陷骑则以从陇右招募的羌人为主。 这批青甲卫缠斗能力远超乎魏军游骑预料,来去如风,骑术精湛,一下子将魏军游骑赶回阵前。 “王生,你率精骑上前会会此将。” 曹真看着不远处正在厮杀之中的两军骑卒,吩咐说道。 “这汉军的骑将倒是骁勇,箭无虚发。” 王生率领数百游骑加入战场,而准备支援的青甲卫轻骑也被后续魏骑截住了去路,厮杀半响,向煜领着骑卒且战且退,撤离战场,游弋在步卒的军阵之旁。 王生虽击退汉骑,但依旧有些惊魂未定,因为王生差点都死在对面汉将箭下。 此时的王生胸前就镶嵌着一支羽箭,此箭已经射穿外甲,若不是内着锁甲,那羽箭就射中了他的胸膛。 “这汉骑还是稍逊我军。”大司马参军赵俨脸色微喜,说道。 曹真面色不改,一时取胜而已,汉军擅长步战,外有车阵,又持劲弩,可非简单就能取胜。 “命王生,将汉骑压制住,护卫住我军侧翼。”曹真说道。 “诺!” 卯时四刻(7:00),天色明亮,汉、魏十万大军的交战范围,绵延数里。红火色的人潮已经在田野上列好军阵,相隔三里之外土黄色的浪潮也严阵以待, 曹真手攥剑柄,站在巢车上方,远眺不远处黑压压的汉军军阵。 曹真身后站有数名军中官吏,如传令官、参军、主簿等人。魏将将校已经各领部曲,指挥军阵。 随着时间流逝,汉、魏两军不断地接近,曹真也渐渐看清楚汉军军阵的大致情况。 “西蜀前军牙旗为‘吴’,想必是吴班统率,而又有‘霍’旗,应该是近岁声名鹊起的霍弋。” 曹真眯着双眼眺望前方,嘟囔道。 而赵俨也刚刚收到斥候的情报,补充说道:“西蜀右军有‘陈’牙旗,左军为‘刘’牙旗。” 曹真挺着大肚子,按着长剑,笑道:“蜀将陈式、刘巴而已。就是不知邓艾身在何处?”这候 章汜 “邓艾嘛!” 赵俨抚须微思, 这个名字他听过。共被蜀人称赞为‘王邓姜霍’,新兴四将。 西蜀新兴四将,以王平年长居首,邓艾次之,姜维、霍弋分列三四位。 不过令人可笑的是,这四位里面两位是魏人降将,唯独邓艾、霍弋不是。 邓艾,南阳新野人,与蜀将魏延同乡,乃是西蜀夺陇的最大功臣之一,雪夜攀登嶓冢山,袭取上邽。 然后一举成名,名传天下,从屯粮将校一跃而成两千石高官担任秦州司马,辅助黄权秦州军事。 大司马夺陇时,邓艾屡次献策,令大司马无功而返,被堵于陇山。 “传令全军,擂鼓出击!” 曹真拔出长剑,眼神坚毅,沉声喝道。 “诺!” 一时间,魏军中军的阵中,数十名负旗传令的候骑奔驰在各军阵间隙之中,将曹真军令层层下达。 前军郝昭挥舞令旗,示意出击,魏军军阵闻声而动;左军胡遵、右军乐綝齐头并进。 统率骑卒的夏侯霸神情肃然,牵着骏马,缓缓跟随而上。 魏军发动进攻! 而在数里之外,同在巢车上方的诸葛亮,手攥扇柄,向前挥动,沉声喊道:“迎敌!” 随着诸葛亮一声令下,汉军红火色的浪潮向前,滚滚而行。 汉军前军刀盾手井然有序地持盾挺进,身后紧随着数列弓弩手紧握劲弩,随时准备发射箭矢。制大 制枭 “呜~” 忽然,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军阵,原本寂静无声的汉魏两军,向前奔赴,杀气瞬间直冲云霄。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高平城之战(二) “咚!咚!咚!” 汉军中军十余辆战车上架立着战鼓,赤**膛的汉军力士一齐擂响战鼓。 身披重甲的汉军甲士缓步踏在泥泞的田野上,身后传来弓弩手急促的呼吸声,或拉上弩矢的弦声。 诸葛亮攥紧扇柄,手心充满汗液,深呼吸平复紧张的心情,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十万人规模的阵战。 脚下的巢车在汉军将士的牵引下,正在缓缓向前移动。 诸葛亮扫视远处的魏军行进的队列,感叹曹真不愧是当代名将。魏军推进战线的速度不仅快,而且整齐,士卒旗帜鲜明,井然有序,没有丝毫的混乱。 而不远处的曹真也被诸葛亮的治军水平所惊叹到,他的脑海中则是浮现出那句话“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曹真握着巢车上的扶手,微微蹙眉,心中深感不安。 西蜀早些年,名将唯有关羽,身死荆州;后刘备又病故,当时众人皆以为西蜀不成气候。却不成想,诸葛亮横空出世,黄权担起重任,对大魏西部造成如此大的危险。 西蜀在蜀帝刘禅登基之后,仿佛像是转了一个弯,从低谷不断向上,而曹魏近些年国运直下。 不过曹真很快收敛心神,粗略地扫视蜀军前军。 以曹真多年的征战经验,他很快便根据蜀军旌旗的数量,估算出了蜀军前军的规模,约在一万八千名步卒。而此战魏军的前军却有两万之众。 双方人数虽相差两千人,但实际上汉、魏两军战力相差无几。汉军前军披甲者甚多,而且又有骁将吴班统率。 曹真目光凝重,汉军布置重兵于前阵,岂不是两翼将会薄弱,按理论上而言,步兵先行鏖战,待其力衰之际,重骑陷阵而入,凿穿汉阵,便可击溃诸葛亮大军。 曹真抓着扶手,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诸葛亮怎么会这么大胆将大部分精锐安排到前军,让左右两翼为辅,莫非其前军暗藏玄机。 曹真叹了口气,或许此战影响太过重大,而且面对的还是当世名将诸葛亮,饶是久经阵战的曹真,也有些力不从心之念。 不过,曹真还是很快将脑海中杂念排除,极其冷静地看着即将交战的汉魏两军。 两军接近半里地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汉、魏两军几乎同时将无数大盾树起,弓弩手将手指放在弩机前,蓄势待发。 汉、魏两军的距离迅速在缩短,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弓弩手,放箭!!!” 汉军将校挥舞令旗,怒声呼喊道。紧接着阵中陡然响起鼓声。 刹那间,数千名弓弩手齐刷刷地举起弓弩对准对面,数千枝利箭破空飞出。密集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射向魏军军阵。 “举盾!” 与此同时,如飞蝗般蜂拥而来的魏军箭雨也接踵而至,‘梆!梆!’射在木盾上。 透过大盾缝隙的箭矢,却没有穿透汉军甲士坚固的甲胄,除了射中没有遮掩的下腿部、手部,几乎没有形成致命性的打击。 “向前!向前!” 无数汉军甲士手持巨盾,急步向前,长矛手也迅速也在挤了上来,弓弩手则站在原地开始抛射, 两轮箭雨,汉魏两军相隔四十余步,两军前阵的战鼓声瞬间变得激昂起来。 忽然,汉军前阵盾阵岔开间隙,手持劲弩的元戎军从刀盾手旁闪出,齐刷刷举起腰引弩、大黄弩、踏张弩。 “顶盾!” 经验丰富的魏军将校停下了脚步,察觉不妙,厉声喝道。 下一个瞬间,近千百枝闪着寒芒的弩矢,迎着魏军甲士,破空而来。 “咻!” “咻!” “咻!” 汉军刀盾手只觉得一阵阵‘咻’声响起,令人头皮发麻。 举盾冲锋的魏军甲士,在刹那间失去了控制,纷纷仰面跌倒在地。伴随着惨叫声和呼喝声,一朵朵血花飞溅出来。 那个刚刚还在呼喝着的魏军将校,直接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之中。 哀嚎声在魏军阵中此起彼伏,如此近的距离,劲弩的穿透力恐怖异常。 “兴复汉室!” 汉军将校高举手中兵刃,歇斯底里地呼喊着。 汉军甲士也齐声大喊着,冲向惊魂未定的魏军甲士。 “万胜!” 转眼之间,火红色的浪潮便撞上了土黄色方阵,两军交织厮杀在一起。 惊魂未定的魏军甲士瞬间被汉军甲士撕开裂口,后续其它汉军将士在其缺口附近,将其不断扩大。 魏军前锋阵脚大乱,有向其余部位蔓延的局势。 身处前阵的郝昭听闻前锋受挫,脸色一冷,吩咐说道:“虎卫军何在?” 相貌魁梧,膂力过人的典满挺身而出,大声应道:“在此!” “破阵!”郝昭神情冷峻道。 “诺!” 曹操征战之初,选极精壮之人,为帐前侍卫,名曰虎卫军,以骁将典韦、许褚领之。曹丕继位后,虎卫军编入禁军之列,与虎豹骑同等。 去岁大魏伐蜀失利,折损三人,倾覆一州之兵。此战为助曹真破敌,曹叡挑选中军精锐甲士归入账下听令。 战前,曹真直接将虎卫军调入心腹郝昭前军,希望能够从前军处打开局面。 虎卫军出击! 典满身披重甲,手持短戟,领着近千名的虎卫军,恍如脱缰的野马,冲向汉军前部。 虎卫军突入汉阵,恍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鲜血,刀光剑影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合。 一时间,汉军将士攻势一顿,魏军阵脚渐稳,甚至还有压着汉军打的趋势。 “前进,杀穿过去!” 典满高举着短戟,犹如怒熊般指着前方怒声地咆哮着。 此时典满的重铠之上,遍布着数道刀砍枪戳的痕迹;蜀锦战袍布满了鲜血,血滴坠落地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狰狞之气。 “唰!” 一道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乍响,一枝极短的手戟被典满猛然的投掷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准备背袭虎卫军的汉军甲士,手中动作一凝,倒地身亡,赫然只见其颈部插着一枝手戟,温热的鲜血正从其颈间汩汩流出。 汉军为之胆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高平城之战(三) 曹真双手按着巢车上的扶手,探头看着典满带着虎卫军,势如破敌,连声赞扬说道:“果真有其父之风啊!” 典满乃是骁将典韦之子,典韦战死后,典满便从小被曹操养在府中,长大成年后进入虎卫军继承父业。 赵俨抚须称赞,说道:“典将军勇猛过人,其麾下虎卫军进攻犹如猛虎下山,迅猛之极,令蜀军胆寒。” 曹真见典满突进得有些过深,摆了摆手,说道:“让郝昭前军压上,护卫住虎卫军左右两侧,防止蜀军包夹。” “诺!” 果不其然,就在曹真话音未落之际,汉军阵中数面虎纹军旗迎面相迎,左右两翼汉军同时向中央靠拢,试图将虎步军夹住。 此时的典满喘着粗气,身披十几斤的重甲参与激烈的作战,这让他的体力被消耗了许多。 典满扫视了一眼周围敌阵,发现除了自己虎卫军的旌旗,阵前和阵侧皆是林立着的火红色旌旗。 顿时,典满高喊说道:“结圆阵,向前军靠拢。” “诺!” 近千名虎卫军得令后,交替掩护作战,且战且退,缓缓地向前军靠拢。而周围的魏军也拼命地向虎卫军接近。 忽然,前方持盾的汉军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一条通道来。 指挥虎卫军结阵的典满止住脚步,猛然一个抬头,只见数面高大的虎纹战旗出现在阵前。 一阵大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典满紧握着短戟,如临大敌地盯视着前方,因为他从前方汉军身上嗅到了和自己虎卫军一样危险的味道。 霍弋身着五折筩袖重铠,手提着蒲元汉刀,铠甲外罩着一件虎纹战袍,劲风吹来将他身上的虎纹战袍吹得鼓起。 而就在霍弋的身侧,一名身高八尺有余,腰大十围,容貌雄毅的将领虎视眈眈着前方虎卫军。 霍弋挥手冷声,说道:“子讨(孟琰字),迎敌!” “诺!” 此将便是虎步军副将孟琰,孟子讨,益州朱提郡人,孟获同族。因勇力过人,北伐期间战功卓著,被诸葛亮任命为虎步军副将。 “儿郎们,随我出击!” 孟琰手中短斧高举,身后成百上千名虎步军齐吼一声,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蒲元汉刃和盾牌。 “万胜!” 孟琰军令一下,虎步军犹如失去铁链的凶兽,瞬息之间已是咆哮而出。 典满神情肃然,此时已经退无可退,必须迎战,况且自己麾下的虎卫军亦是骁勇之徒,如何能畏惧蜀军。 典满毫不畏惧地举起短戟,高呼喊道:“迎战!” 虎步军、虎卫军加快脚步,朝着对方疾步而来。 “来得好!”孟琰迈着步子,高呼喊道。 三国最道。 孟琰点了点头,振臂高呼,喊道:“虎步军,撤!” 虎步军独特的令旗挥舞,示意撤退。 一众虎步军瞟了眼倒伏在地上魏军甲士的左耳,但还是没有犹豫,便立即撤退,严格的军纪已经让他们知道违纪的代价。 就这样一来一回,汉、魏二军前军战线维持不动,两军前阵将士继续陷入鏖战,等待其它阵线发生新的变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高平城之战(四) 高平第一城十几里地之外,汉、魏两军列阵厮杀,号角雄浑,鼓声隆隆。 戴陵站在城南城楼上,眺望战场,内心蠢蠢欲动,准备出战协助大司马曹。 戴陵按剑沉吟,说道:“我准备出击助阵,不知魏将军意下如何?” 魏平也是有些意动,但性子保守的他,还是说道:“将军,且待斥候回城,再行确定出击之策,防止邓艾有诈!” 戴陵盯着后军的‘邓’姓牙旗,缓缓点了点头,说道:“邓艾这厮一向狡诈,以不足千人之军试图阻挡我军,其中必有猫腻。” 此时,探查情报的斥候风尘仆仆地从城角沿着城梯,奔至戴陵身前不远。 斥候单膝跪地,禀告说道:“启禀将军,邓艾所部依旗帜及阵型观之不过七百精锐左右,敌军周围并无伏军。” 戴陵不禁愣了愣。 他实在没想到邓艾居然如此狂妄,居然敢以七百之众殿后阻拦自己出城救援。 戴陵与魏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喜悦之情。 戴陵挥了挥手,示意斥候退下,说道:“魏将军,我观之必是大司马攻势凶猛,蜀军人数不足,欺我等先前出城作战失利,是故方令邓艾以七百精锐恐吓我军。今陵欲出击助阵,不知道魏将军意下如何?” 魏平哈哈大笑,拍着女墙,说道:“戴将军之意,便是平之意。邓艾七百精锐,我等不可懈怠,需出全力将其击溃方可。” “传令,全军出击!”戴陵神采飞扬,挥手喊道。 “诺!” 高平第一城依山而建,东南二面皆无城门,唯有西北二面而出。西面乌水绕城,以为险要。 魏军三千士卒从西面城门处缓缓走出,跨过乌水,直奔南面而去。 戴陵、魏平二人几乎是倾尽全力试图击溃邓艾,城中只留下数百老弱魏卒守城。 此时若从空中俯瞰,可见戴陵所部三千士卒就像一只逐渐张开双翅的燕雀,翱翔于田野之上,不断向邓艾所部接近。 数百名魏骑从阵中出动了,以松散的阵容向着邓艾七百人所部两翼迫近,卷起滚滚烟尘。 邓艾神情冷峻,看着在风中猎猎飞舞的牙旗,沉声吩咐道:“传令,结圆阵!” “诺!” 七百名军士阵型变化,一朵盛开的梅花般散开来,在魏骑尚未奔驰到半途时,圆阵已经结成。 前排长枪手将一丈八尺长的长枪架在巨盾上,或者从队友肩膀间缝隙中探出,形成密密麻麻的长枪之林。 以百人规模集中的元戎弓弩手,或忙着脚踏弩身上弩矢,或将弩矢箭头插在身前的地面。 此时布阵已完毕,前方的滚滚烟尘,也到了汉军跟前。 弓弩手依仗劲弩射程,向外瞄准平射,一声声‘咻’声乍响,必有靠近的魏骑倒地。 面对着高大的盾牌和不时射出冷箭,魏骑并不敢靠近,他们只能贴着劲弩的射程掠阵,向着军阵放了一轮箭,随后完成任务的后撤。 阵中的宿嘏吐了口水,看着落在阵前的箭雨,骂了句:“没卵的家伙,有种靠近放箭!” 此言一出,引起赤甲卫士卒一阵哄笑,原本凝重的气氛消散了些许。 戴陵也得到了最新的战报,邓艾所部统率的甲士确实也是蜀军精锐,皆着深红之甲或许是赤甲卫,奇特的是组成盾墙的盾牌大了些许,但这点并没有引起戴陵等人的警觉。 弓弩手也并不多,不过弩为重弩且各个弩手射术出众,甚是精锐。 汉魏交战多年,对于双方的麾下精锐部队也是知晓甚多,其中汉军以三甲卫、无当飞军最为著名。 白甲卫以步战为长,士气高亢,不畏生死,耐久战,善于近战对阵骑卒;赤甲卫也是以步卒为长,士气激昂,论一时搏杀乃汉军之首,百甲卫亦不能抵挡。但一旦陷入久战,赤甲卫却不如白甲卫耐战。 不过这些仅限于汉军高层知晓,魏将戴陵却是不知晓,只知赤甲卫作战勇猛,非普通精锐能比。 魏平建议说道:“戴将军,赤甲卫骁勇善战,如今又结圆阵,若不能将其直接击溃,恐怕会有蜀军来援,我军将会错失良机。” 戴琳握着马槊,沉吟说道:“魏将军之言,亦是我之所思。我军兵众,蜀军精锐,敌军且有支援,不可久战,应当一鼓作气破之,要不然士气衰竭难以久战。” 魏平拱手请战,说道:“戴将军统率步卒正面接敌,平请率骑卒直接陷阵,冲垮蜀阵。” 戴陵点了点头,也是知晓魏平善骑卒,说道:“便依魏将军所言,魏兄前压, 陵步卒于后。” 雄浑的号角声响彻田野,魏平领着骑卒重新列阵,说着一些鼓舞的士气的话语。 邓艾远远地望见魏骑,为安抚阵中士卒之心,按剑巡视前列,说道:“魏骑陷阵之时,不可急切,放近四十步,元戎甲士方可现身张弩。” 埋伏于赤甲卫身侧的元戎甲士微微点头,不敢作声。 就在邓艾巡视军阵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以及越发激亢的鼓声,透过缝隙,便见魏骑策马缓缓推进,魏卒紧随其后。 半响后,三百魏骑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上千马蹄猛然踏地,掀起烟尘,带起无数的杂草碎叶,声势骇人。 元戎校尉董骏握紧劲弩,沉声说道:“听我号令,不可擅自出动!” 魏骑骑队越来越近,汉军军阵众人不由加重呼吸之声;随着马蹄踏地之声震耳欲聋,汉军军阵也愈发凝静。 邓艾深吸一口浊气,看着埋伏在盾后的四百元戎士长呼而出。 这四百元戎士是汉军的杀手锏,佯树七百士卒之数的旗帜,外设大盾,以迷惑魏军,而这个四百元戎士紧贴盾后,不敢露头,以待魏骑靠近射杀。 魏骑快步至两百步时,先前的百余名汉军弩手开始射击。 魏平见弩矢其实不多,不由一喜,也不试探,呼吁众人加快马速,快步直接变成小快步跑冲刺。 到最后一百五十步时,见弩矢数量依旧不变,领头魏骑默默地将小跑步,提高为袭步冲锋。 待至四十步时,形势突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高平城之战(五)小结 “出阵!” 元戎校尉董骏声嘶力竭地高喊,身旁的亲卫也吹响尖锐的号角声。 数百张巨盾整齐划一地撤开,元戎弩手从盾牌后面齐刷刷地闪出,瞄着四十步外迎面奔袭而来的魏骑。 冲锋在前的魏平脸色骤变,紧勒缰绳,试图调转方向,但却晚了一步。 “咻!” “咻!” “咻!” 令人头皮发麻的劲弩独特声音乍响,空中顿时出现数百道黑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朝对面魏骑疾射而来。 十石劲弩所射出的是弩矢带着巨大的动力飞行,在这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又是这种破甲弩矢,任何坚固的铠甲都无法阻挡半分,更不用说是普通的皮甲。 数百支破甲弩矢一落,冲锋在前的魏骑,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被弩矢射飞出去,那些弩矢直接穿透他们身体上的皮铠和肌肉骨骼,血肉之躯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无数鲜血飞溅。 噗噗嗤嗤……一连串沉闷的声响过后,一瞬间便有近百名骁勇的魏骑跌落马下,其中甚至有人还没能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经死于弩矢之下! 带队冲锋的魏平,已经被弩矢穿透了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躯体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后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身后的疾驰而至的魏骑见状,无不一脸骇然,纷纷勒住缰绳,不敢向前冲锋。 “咚!咚!咚!” 此时,汉军阵中火红的旌旗摇动,激昂的进军鼓声响起。 汉军阵型散开,元戎弩手丢弃十石劲弩,反手又掏出一把连弩,向着魏军发起反冲锋,赤甲卫数百人紧随其后。 元戎弩手举起连弩瞄着前方,又是一阵弩机声乍响。半响之内,一弩发射出十枝弩箭,成百上千枝弩箭直扑其余魏骑。 原本试图还准备继续冲锋的魏骑被吓得心胆俱裂,纷纷掉转马头往后逃窜而去。 “杀!” 宿嘏震天大吼,身后数百名赤甲卫士卒也跟着怒吼起来。 戴陵脸色大变,此时的他如何不知道这是汉军给自己设下的圈套。 邓艾示敌以弱,佯装士卒七百之众,埋伏四百精锐弓弩于盾后,引诱自己出阵,面对魏骑任何试探皆不出阵。只等魏骑冲锋接近四十步时,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可杀至阵前,四百弩手方才杀出。 一向小心谨慎的魏平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毕竟两百步到一百步之间汉军弩手一直都不过百余名。而在靠近四十步时,如此近的距离下,却有四百名弩手再伏起射杀魏骑。 要知道普通士卒面对奔袭而来的骑卒就已经会惊慌失措,能够持矛列阵不乱动的士卒可以说是精锐,而面对骑卒冲锋毫不慌乱,能够瞄准齐射的可称天下雄兵。 先前界桥之战时,公孙瓒欺负麹义兵少,欲践踏敌阵,却不曾想就是被麹义暗伏强弩千张击溃。 不过戴陵却来不及多想,因为逃窜的魏骑已经反身冲回大军阵中。 逃窜的魏骑在汉军的反冲锋驱赶下,看见本军军阵,下意识靠近。 看到这一幕,戴陵脸色一变,高声喝道:“传令!如有溃兵冲击军阵,直接斩杀!” 但此时已经晚了,魏骑迅速掠过军阵向后撤退。在溃军的影响下,两翼则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行进中的魏军中前军不知缘由,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些魏骑为什么奔逃。紧接着,冲锋的汉军甲士出现在他们眼前,待其反应过来时,千余名汉军甲士趁势追杀而来。 宿嘏已经一马当先,赤甲卫紧随其后,直冲魏军中军而来。 “杀!!” 宿嘏怒吼一声,左锏隔开来袭的长枪,同时近身上前手中右锏向前猛砸,就在他的身前,一名躲闪不及的魏将士当即被右锏砸昏在地。 魏军士卒的军阵因为魏骑逃散、宿嘏等人的突入,陷入短暂的混乱之中。而就在不久之后,披挂着重甲的赤甲卫手持环首刀也突入了阵中,将魏军军阵的缺口越打越大,魏军混乱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骑乘在战马上的戴陵,看得分明,中前军的前部已经陷入混乱,若再被汉军深入突破,届时基本会全军溃散。 戴陵脸色沉重,为挽救失利的局面,他只能亲率麾下还尚听令的士卒上前支援。 身处前阵的宿嘏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这个压力,久经沙场的他第一反应不是畏惧,而是大喜,因为他明白这是敌军的垂死挣扎的表现。 宿嘏越发激昂,手持双锏,依仗坚固的甲胄领着身旁十余名赤甲卫直冲敌阵,寻找戴陵。 就在戴陵率军压上支援之际,邓艾领着元戎弩兵也随后而至,一部留在外围精准射杀魏卒,部分持利刃入阵支援赤甲卫作战。 外围元戎校尉董骏领着弩兵手持劲弩,瞄准落单魏卒,扣动弩机一一点射,魏卒为之胆寒。 深入敌阵的宿嘏一眼望见戴陵,准备冲杀过去,却不料身眼前出现一排盾墙,使他无法继续往前冲去,只得与其余几名赤甲卫并肩鏖战在一起。 而此时从侧翼包夹的邓艾却轻易地逼近戴陵, 戴陵也是发现邓艾动向,提刀向邓艾方向奔去,显然相比于宿嘏,邓艾更好拿捏。 身材壮硕的戴陵手持刀盾冲在最前方,其脚步和手臂处于便于攻守的姿势,双肩贲起蓄力待发,毫无疑问,戴陵的武艺不弱。 邓艾站直身体,从左右接过劲弩,瞄准戴陵的胸膛一弩射了过去。弩矢破风,发出特殊的声响,瞬间飞越数十步的距离。 戴陵左手提盾格挡,“绷”的一声,弩矢刺破盾面,木屑四溅。 戴陵下移盾牌,看了眼邓艾,好似在说不过如此。 不过邓艾也不生气而是挥了挥手,神情平淡地示意众人举弩。 弩兵卸下腰间连弩,轻微瞄准,弩矢破空声再起,不过这次却是近百枝弩矢。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如今密集的弩矢。 戴陵睁大瞳孔,惊恐至极,好似在说邓艾不讲武德。 下个瞬间,戴陵下肢吃痛,数枝短矢插在腿部,直接跪倒在地。其余魏兵似乎想保护戴陵,却紧接着,邓艾又拿过一把劲弩,锐利的弩矢刺透甲片,撕裂肌肉,射穿戴陵胸膛。 戴陵身体顿了顿,然后淌血倒匍在地,滚烫的鲜血从身下溢出,缓缓流在田野之上。 邓艾嘴角上扬,钪锵一声,拔出长刀,踏着戴陵流淌的鲜血,迈步向前,指向高平城,高呼喊道:“杀!” 戴陵一死,原本负隅顽抗的魏军直接崩溃,疯狂奔走亡命,沿途丢盔弃甲,朝着高平城逃去。 不远处的宿嘏长叹一声,封侯之位又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高平城之战(六) 辰时四刻(9:00),汉、魏鏖战已有一个时辰(2个小时)之久,双方前军已经完全纠缠在了一起,双方犬牙交错,各自都有死伤,但却始终没有分出胜负来。 诸葛亮单手按着巢车上的扶手,把注意力集中地放在左右两翼交战的战况。 对于目前大汉而言,前军并不是决定此次战役的胜负手,而是拖住曹魏精锐的中军而已。 盯着后军战局的潘俊,喜悦地拉了拉诸葛亮衣角,说道:“上丞相,邓司马摇旗示意。” 诸葛亮回头望去,只见遥远的远处无数面火红旗帜连续摇动,还有伴随着点点狼烟。 诸葛亮攥紧扇柄,喜上眉梢,但神情还是淡然,缓缓说道:“士载击溃高平第一城援军,我军后路无忧。如今决定大军胜败还是在左右二军身上,且不可为些许战果而影响判断。” “诺!” 话虽是这么说,诸葛亮还是多瞟了几眼后军邓艾方向,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右翼陈式部。 右翼陈式所接战之敌乃是魏军左军郭淮及左前锋胡遵,汉魏虽交战许久,但左右两侧还是处于步卒作战,魏军所依仗的骑卒还没有上场。 魏军左阵郭淮盯着前方厮杀的阵线,淡淡问道:“鹿角是否已经全部拔除?” 刚退却下休息的左前锋胡遵,微喘着气,拱手答道:“启禀将军,蜀军军阵前沿鹿角、栅栏已经全部被我军拔除完毕,特别是阵角处。” 顿了顿,胡遵继续回答道:“由于蜀军顽强,我军尚未夺取车阵。” 郭淮点了点头,骑在战马上眺望远方,见到熟悉的旗帜,说道:“蜀军已经休整两次了,士气有些不足了。” “将军,可否禀告大司马,让其派遣骑卒陷阵?”胡遵好奇问道。 郭淮抿着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吩咐说道:“命士卒上压,看看蜀军反应如何?” “诺!” 鏖战许久,魏军人多占优的特点终于显现出来了。休整后一支魏军得到军令后,立刻起身赶赴战场前线。 半响后,汉军右翼压力大增,将一支休息不久的士卒重新派遣到阵前作战,方才顶住这次郭淮所部的进攻。 战场的局势被诸葛亮尽收眼底,不由微叹了声,汉军人数终究是少于魏军,辛亏左右两翼有车阵为依仗才挺住魏军数次进攻。 诸葛亮手心出汗,偷偷擦拭在衣角处,说道:“如今鏖战已久,我军有不支之状,命左右二军准备小心魏骑陷阵进犯,摆上磁石阵。” “诺!” 不只是诸葛亮发现右翼捉襟见肘的兵力,郭淮也是有所发现,将此战报传报于曹真,令其定夺。 随着时间推移,夏日的烈阳愈发晃眼。 魏军中军巢车上,曹真举起手掌遮掩阳光,保证自己的视线不受影响,眺望前军战况。 赵俨得到郭淮战报后,禀告说道:“大司马,郭将军言,蜀军鹿角、栅栏已经全部被拔除,而且蜀卒久战之下,疲态尽显。” 曹真闻言,顺势向汉军右翼望去,虽视野不似诸葛亮方便,但是依稀可见魏军压着汉军进攻。 曹真沉吟半响,说道:“伯济此言,乃是希望我军派遣重骑陷阵,以定局势。不知参军以为如何?” 赵俨抚须微思,说道:“大司马,夏日炎热,阳光耀眼,我军向阳,蜀军背阳,久拖之下,利敌而不利我。俨不敢妄言,只是按照当前局势而言,若遣骑卒出阵,可一定局势,但亦要小心蜀军骑卒。” 曹真拍了拍扶手,沉吟许久之后,吩咐说道:“命骑卒出战,但让夏侯将军小心蜀骑。” “诺!” 魏军中军令旗挥舞,示意夏侯霸率领骑卒出击。 陡然间,魏军战鼓敲响。 万余只马蹄同时向魏军左右两部靠拢,声势极其骇人。 这一幕也惊动了诸葛亮、陈式、刘巴及白甲右卫卫帅李骞等汉军将校。 李骞与陈式对视一眼,拱手说道:“陈将军,骞率白甲卫上前摆下磁石阵。” 陈式微微颔首,沉声说道:“李卫帅一切小心。” 中军巢车上,诸葛亮见状,为给陈式、刘巴等人争取时间,下令让麋威率三千余名游骑出阵,袭扰魏军。此时汉军中军,仅保留青甲卫的千余名重装骑兵(1)。 大汉刚刚夺下陇右,组建大规模组建骑卒不到两年,效仿虎豹骑组建的骑兵也才只有青甲卫千余名陷骑。 是故从质量上和数量上都不如曹真亲卫及曹魏中军加起来的两千余名重装骑兵。 汉军右阵与前阵连接处,忽然打开一道口子,麋威率领着千名汉骑从口子鱼贯而出。 此时从天上可以看到,麋威率领的千名汉骑绕行一个弧度,准备袭扰魏军步卒。而魏骑发现后,也派出一支魏骑上前接战。 再紧接着,左阵附近一道口子又涌出上千名游骑,准备上前干扰魏军陷骑进攻,则是又被一支护卫左右的魏军轻骑拦住。 夏侯霸率骑绕行汉阵,寻找薄弱之处,准备率军陷阵而入。 忽然却见蜀军右翼一处角落,数千士卒并无铁制甲胄,而是穿戴普通皮甲,或者竹甲,手中的武器也只是普通的长矛, 远射的弓弩射程也是不远。 完全不似汉军精锐,反而像是汉军辅兵,唯有汉军身前的车阵会稍微影响重骑陷阵。 夏侯霸大喜过望,没想到汉军兵力不足至此,随即呼喝着魏骑列阵。 此步卒正是卸掉铁甲的赤甲卫,李骞看了眼众人身后井按照一定规则摆放而成的磁石阵,抬头看了看在阵前来往驰骋的魏骑,心中冷笑不已。 魏骑阵中响起一阵号角声,形成锥形阵的千余名重装魏骑向前逼近,附近数百名魏骑压阵。 夏侯霸骑乘在战马之上,望着眼前还算严整的汉军军阵,又远望了眼中军高耸的巢车,那里竖立着一面火红色的大纛旗,那就是大汉上丞相诸葛亮的大纛旗。 一丝冷意从夏侯霸的眼眸之中闪过,他今日便要为父报仇,一雪父亲定军山之耻。 面对不断前压的魏军重骑,一向无畏的李骞不禁回想起关川河谷那支数百人的虎豹骑,不由感到一股心悸袭来。 太阳的照耀下,发出耀眼光芒的魏军重骑显得格外狰狞可怕。 一时间,战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此处! ---------- 1:骑兵可以通过是否冲阵简单分为陷骑、轻骑。 陷骑不一定是重装骑兵,轻装骑兵承担陷阵任务也可称为陷骑。但重装骑兵几乎一定是陷骑。 东汉出现重装骑兵萌芽,代表性幽州突骑、虎豹骑。随着双边马镫的出现,进入南北朝时期,几乎所有国家都玩重装骑兵,也就是具装骑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高平城之战(七) 巢车上,诸葛亮将左右两翼局势看得清清楚楚,魏骑着重进攻右翼陈式部,左翼刘巴部所面对的魏骑较少。 远处魏军中军隐约间有向前行军的动向,魏军左右两部旗帜也不断挥舞,士卒缓缓前压。 魏军一系列的动向,似乎证明了他们即将发起总攻。 诸葛亮身躯前倾,重量压在扶手上,盯视右翼陈式部,吩咐说道:“命向煜准备,等候中军令旗。” “诺!” 在大汉调度之时,曹魏的重装骑兵已经在策马逼近汉军。 距离七百步时,高大的战马迈着小步,发出阵阵马蹄踏地之声。 李骞等人面色凝重,望着前方那一排排黑色铁甲铁骑,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等候令旗,随时撤退。”李骞沉声说道。 “诺!” 白甲卫士卒,神情肃然,前排士卒列阵以待;而后排士卒已经按照插在地上的令旗标记,后撤越过磁石阵。 李骞按剑巡视队列,来回地走动,大声地喝令道。 “等待各部军令,看着地上旗帜撤离,按照前些日的训练来,不可违背军令!” 可就在这时,李骞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好像在微微颤动,立即止步,作为久经沙场的他非常清楚这声响代表了什么。 他猛然抬头一看,只见重装甲骑正在向这边奔涌着,战马速度越来越快,声响越来越剧烈,好似沉闷的雷声响彻田野。 李骞连忙挥手,示意前排军士后撤,声嘶力竭地喊道:“后撤!后撤!” 前排军士得到信号,长呼一口浊气,恍如溃退般的士卒,涌着越过身后磁石阵。 不撤还好,一撤即便是训练有素,精锐异常的白甲卫,背对奔袭而来的魏骑也不由恐慌。 李骞带队的军法官立即砍下骚乱者首级,平息杂声,前排撤退的白甲卫这才井然有序地穿过磁石阵。 汉军军士的溃败,旗帜倾斜,这一幕映入张虎眼中。 青铜兽面下,张虎咧嘴笑了,他没有丝毫怀疑,继续加快胯下战马的速度,朝着汉阵奔驰而去。 须臾之间,张虎率领的重装魏骑,还有三十步接阵。 重骑两侧护卫着游骑一头当先,抛绳捆住车驾,向外拉拽,为重骑打开进入车阵的通道。 张虎远远望去,只见车阵后耸立着大大小小黑色石头,而那些溃兵退至那些黑色石头后列阵,试图想以乱石阻挡甲骑的冲击。 如此一幕,张虎冷笑几声,通过车阵,微微降低马速,准备避过黑色石头,不敢过分急驰。 但忽然一股怪力,拉扯着身着重甲的他,胯下披着马甲的战马也不受控制,受怪力牵引着顺势往黑色巨石跑去。 张虎眼见要撞上刺史,紧勒住马缰,试图将战马调转方向,却将战马勒着嘶叫连连,依然控制不住。 下个瞬间,铁甲、磁石互相吸引,当磁石与铁接触时,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小小的磁石被吸引撞到马甲上,身披十几斤铁甲的张虎也吸引到许多磁石,令人吃痛不已。 张虎多股怪力之下,难以控制战马,又被磁石撞击,直接摔倒在地,左脚被战马拖拽。紧接着,连人带马重达数百斤地撞上巨石磁石,狠狠地摔在地上。 张虎头昏脑涨,眼前发黑,险些昏了过去。 刚刚睁眼,却见一只马蹄直接重重踏在他的胸口,咔嚓一声,胸骨骨折,血气上涌,顿时鲜血喷涌而出,将身上的铠甲染红一片,彻底昏死过去,呼吸微弱。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张虎听到响动,微微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磁石吸住,靠着巨石上,胸口隐隐作疼。 张虎瞄了眼周围环境,最早随自己陷阵的近百名魏骑基本都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其余后面而至的数百名魏骑已经失去冲击力,正在陷入与汉军的搏杀之中。 从这支汉军的配合及武技上看,这些根本不是辅兵,而是精锐异常的汉军精锐,身上穿着竹铠、皮铠只不过是为避免受到地上磁石的影响。 这些汉军还时不时,掏出磁石往披甲魏骑头上砸去,将其砸得头昏脑涨,可谓是手段下作。 失去机动力的一名魏骑基本是被三名以上的汉军步卒持长矛架住刺杀;试图负隅顽抗的魏骑也很快被汉军绝妙的配合击杀于马下;少数武艺高超,聪慧的魏骑,远离磁石,与汉军格斗,但是却被汉军手上的劲弩近距离射穿重铠,死于弩下。 随着时间推移,数百魏骑已经死伤惨重,已经有人弃械跪地投降,奋死拼搏者少之又少。 张虎一种愤懑之情涌上心头,自己有负大魏之恩, 胸前刺痛不已。稍微平复心情,张虎叹了口气,看着湛蓝的天空,似乎看到过往父亲张辽的身影。 下个瞬间,一支锐利的长矛朝着张虎暴露的咽喉,凶狠地刺了下去,滚烫的鲜血沾湿矛尖。 李骞吐了一口唾沫于地上,骂道:“看你还嚣张不,爷给你补一枪,九泉之下不用谢我。” 身旁亲卫似乎发现张虎甲胄与众不同,蹲下摸了摸张虎的腰间,果然掏出证明身份的印。 李骞将印从锦囊中掏出印章,只见其上刻有‘武威乡虎’四字。 李骞与身旁亲卫看着印章大喜过望,李骞虽不知此将姓甚名谁,但是却知此印乃是乡侯之印。 李骞将印重新放回锦囊中,放入怀中,拍了拍胸膛,大笑说道:“大丈夫如是而已!此战后,骞要封侯了。” 就在白甲卫众人打扫战场之际,忽然右翼响起列阵出战的军号。 李骞赶忙呵斥住众人,准备换甲出战。 巢车上,诸葛亮嘴角笑意盈然,羽扇挥指郭淮部,说道:“左右二军皆破重骑,命向煜率领重骑出阵,陷郭淮所部。” “诺!”传令官应道。 “咚!” “咚!” “咚!” 激昂的战鼓声,震人心魄,响彻中军。 向煜系起兽面,戴上兜鍪,翻身上马,手持丈八马槊,高呼喊道:“出阵!” 千名重骑齐动,从左阵与前阵的结合部鱼贯而出,犹如洪流般奔腾而出冲向魏军。 (晚上还有两章,结束高平城之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高平城之战(八) 不过几刻时间,战局突发转变,魏军重骑陷入磁石阵死伤惨重,汉军重骑随即出阵迎战。 魏军左部郭淮透过滚滚烟尘发现了这支袭来的汉军重骑,连忙让夏侯霸迎战。 而此时的夏侯霸面对损失惨重的魏军重骑,目眦欲裂,正欲率军陷阵死战,但还是冷静下来,领着残余重骑及游骑转而迎击汉军重骑。 向煜也是发觉前方试图拦腰截击的夏侯霸所部,吩咐左右说道:“分出三百重骑,五百游骑阻挡魏骑。” “诺!” 此时从天上可以看到,原本直冲魏军侧翼的向煜所部,分出一半兵力,调调转马头,策马向上前对冲魏骑。 而向煜本则率领以重骑为主的本部,直向冲击右翼阵角的魏军而去,寻找合适切口一击必中。 向煜身体匍匐在马背上,腋下夹槊,领着汉骑分三队列,绕行魏军阵脚。 郭淮望着背部方面烟尘滚滚大惊失色,便知夏侯霸没有将汉骑阻挡下来,连忙指挥部将大喊道:“快速从前方抽调精锐,阻挡汉骑。” 但这一切为时已晚了,魏军左部背面并非精锐,乃是普通的辅兵守卫,大部分精锐已经被郭淮抽调上前线厮杀, 辅兵们望着这支数量近千的骑队,为首数排,皆是人马俱铠,手持丈八马槊,不由腿脚发抖,心中骇然。 须臾之间,向煜率领的汉军重装骑兵已然入阵。 辅兵直接对上重骑突击,根本无法抵挡,且不言装备如何,其心能不畏惧便好。毕竟汉军重骑身上闪光的甲胄、密集如林的马槊无不告诉着辅兵,这不是他们所能迎战之敌。 前排数百辅兵面对汉军重骑疾驰而来,大部分人瞬间转身而逃。魏军将校竭力呐喊着结阵固守,但基本无法改变战局。 留下来些许的辅兵步卒们甚至都组织不起抵抗,由这些重骑横冲直撞,挥刀砍杀,犹如秋收之麦,所过之处望风披靡。 前排辅兵一个个丢下武器,四散奔溃,带动身后的魏军士卒,甚至连刚刚试图抵挡的魏军将校也纷纷逃窜。 向煜所部重骑非常轻易就冲穿了魏军辅兵,并且随着汉骑渐渐深入中军,原本停下试图聚合在一起的溃军,继续逃窜,甚至连带着其余魏卒逃窜。 游骑左右护卫重骑,他们用弓弩射杀两旁逃窜的步卒,逼迫他们奔逃向中军郭淮处。 骑队中央,向煜一马当先,狰狞的兽面之下,神情格外冷静,领着重装铁骑加快速度,策马向中央位置的郭淮大纛冲杀而去。 成百上千名溃兵向后逃跑,溃兵们互相推挤同伴,涌向郭淮中军所部。 而守卫郭淮的魏军精锐,早在郭淮的命令下,直接射杀向溃兵,砍杀试图冲阵的溃兵,不许溃兵入阵。 溃兵前后皆敌惊恐不已,最终被魏军精锐的刀枪箭羽吓住了,溃兵们改向两侧逃亡。 虽然说如此,汉军重骑兵已至,刚刚被溃兵冲击有些松动的阵线,还未来得及调整就要被迎上汉军重骑。 刀盾手刚才将盾牌底部的尖角扎入地面谷地住,还在调整步伐准备承受冲击的姿势时,汉军重骑直接撞了上去。 魏军刀盾手瞬间便感觉到盾牌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上,数十名刀盾手腾空而起,跌落后排的人群中。 刹那间,战场上到处可闻魏军士卒被马槊搠透而发出哀嚎声,战马倒地的嘶鸣声。 陷阵而失去机动力的汉军重骑兵,依仗铠甲坚固,直接步战相作战厮杀,为后面的重骑打开缺口。 下一个瞬间,第二波汉军重骑在向煜的率领下沿着刚刚被撕开的缺口,再次直接撞上了上去。 向煜腋下夹着马槊顺势捅向魏军士卒胸膛,锋利的槊刃刺破甲片,搠透魏军士卒胸膛。 向煜松开马槊泄力,接着抽出环手刀,狠狠地劈下左侧的魏军士卒,一刀下去劈裂魏卒的兜鍪,却被魏卒颅骨卡住。 向煜用脚踹了下魏军士卒,才把刀拔了出去,刀刃上鲜血和脑浆在流淌滴下。 魏卒倒地捂脸哀鸣,半边脸面都被向煜劈碎了,鲜血沿着脸颊流下来。 向煜见他这么痛苦,反手抽出马槊,直接将他搠透,了解他的痛苦。 紧接着,第三波重骑沿着前两波重骑蹈阵的路线,直接撞上了上去,冲垮试图重构军阵的魏军士卒。 汉军重骑虽成立不久,但因大部分是由羌人或善习骑术的陇右汉人,论及凶悍相比魏军重骑,有过之而无不及。发起凶猛的陷阵,魏军士卒几乎无法抵挡。 此刻汉骑奋力搏杀,魏军士卒竭力抵抗,无数的鲜血洒落地上,渗入泥土之中。原本笔直的阵线,迅速地向内凹陷,直指中央,甚至影响正在前部与汉军厮杀的魏军精锐。 一刻时刻,魏军左部战局突变,汉军兵锋已经逼近到军阵中央,第一波汉军重骑不过数十步便可抵达郭淮牙旗下。 跟随在郭淮身旁的文吏、传令官,脸色皆惨淡,急转直下的局势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 郭淮紧咬牙齿,面对逼近的汉骑,终于忍不住大骂道:“张虎这个废物,如何能统率重骑,面对疲劳之师,居然还被步卒杀得全军覆没!” 文吏见局势凶险,有些畏惧,忍不住劝道:“将军,蜀骑勇猛,不如稍退?” 郭淮闻言,拔出长剑,发怒说道:“两军死战之际,如何能退,我军退, 则我军败;蜀军退,则蜀败。众人勿言!” 说完,郭淮又派上亲卫上前助阵,压住退却的军阵。 阵中厮杀的向煜也已经一路杀到前方,准备汇合第一波汉骑,一起杀穿阵线,直取七十步外的郭淮。 向煜猿臂一探,长矛如灵蛇般猛地抖动,抖出几朵枪花,直戳魏卒咽喉。 眼力劲好的亲卫指着牙旗下的郭淮,说道:“向卫帅看,头戴红缨的正是郭淮。” 向煜又戳翻一名魏卒,身为射雕手的他,抬头望去果然是郭淮,大吼道:“取我弓来!” “诺!” 亲卫从弓囊中取出重弓交给向煜,向煜一掌握过重弓躲到亲卫身后,抽出破甲箭,低头微探寻找合适角度,并以免被魏军发现。 向煜微调几步,透过两名亲卫肩膀的缝隙,恰好可见挥剑指挥的郭淮本人。 向煜先是摸了摸汉天子刘禅赏赐的玉韘,然后左手举弓,肩肘手三点成线,鼻尖下颚垂于地面,右手抬肘,后背发力。 向煜用韘沟槽勾弦,微眯双眼,拉满弓弦,破甲重箭瞄准郭淮的胸膛。 “嗖!” 重箭破风,发出低沉又有刺耳的呼啸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射向郭淮。 再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重箭刺破明光铠,甲片崩裂,火光一闪。借着后劲,重箭又在第二层锁子甲那洞穿一个孔洞,重箭穿透两层重铠射了进去。 “啊……”一声惨叫传来。 郭淮直接摔倒在地,胸口上插着一枝重箭,不知死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高平城之战(完) (为盟主兔兔的小熊加更) “将军!”文吏们喊着,将郭淮扶起。 部曲长也来不及查看伤势,领着众人将郭淮护卫住,身旁郭氏部曲持盾上前,形成盾墙。 郭淮就这样,被手下官吏和部曲掩护下,撤离中军,且战且退。 郭淮一撤,原本还在厮杀的众人恍若失去主心骨,不复先前那般士气高涨,在汉军重骑的厮杀下,纷纷溃不成军,各自逃命去了。 向煜三步并二步上前去,将手上发顿的环首刀丢弃,从地上捡起环手刀,狠狠地砍在郭淮牙旗杆上,只听得一声巨响,木屑横飞,旗杆应声而断。 一直注意右部战场的诸葛亮,见到郭淮牙旗倒下,狠狠地拍了拍扶手,大声笑道:“郭淮部败矣!” 潘浚脸上笑意难掩,拱手说道:“大喜啊!请上丞相下令,命令全军发起总攻。” 闻言,诸葛亮收敛神情,抽出先帝所赐佩剑,喊道:“下令全军进攻,中军高翔压上,同时命陈式尽快击破残部,与中军一起夹击逆魏郝昭部。全部出阵,现在乃是我军反击之时!” “诺!” 巢车上,传令官将红黑青白黄五色旗全部挂上,挥舞令旗,示意全军出击。 “咚!咚!咚!” 汉军中军,十余辆战车上架立着战鼓,赤**膛的汉军力士重擂战鼓,鼓声骤然变急。 “将军,中军传令全军压上,发起总攻!” 吴班闻言,望向中军巢车果然如传令官所言,拔剑怒吼:“出阵!” 汉军紧凑的前阵顿时破开,千余名虎步军挺盾出击,直接冲向魏军前阵,前三排汉军甲士,身披重甲,或拿环首刀,或持长枪,紧随虎步军身后。 攻守之势,逆也! 而此时曹魏中军,站在巢车上的众人,见到郭淮所部被汉军铁骑突击,接着军阵混乱。 众人才刚商议后,派出一支军队救援时,就见郭淮牙旗倒地,紧接着看着汉军趁机全军出动,短时间内的攻守之势转变,令众人无不脸色大变。 曹真面色阴沉,他真的不清楚为什么魏军重骑冲入汉阵之后,不到四刻时辰就损失惨重,左右两翼皆是如此。 这可是两千重甲骑兵,大魏多年心血,如今付诸东流,也就是夏侯霸手上仅剩的数百骑。果然仅仅如此这倒还好,可是汉军重骑仍在,反之冲垮郭淮所部。这让曹真,如何甘心! 曹真看着眼前汉、魏两军犬牙交错,凌乱无比的军阵,叹了口气。 若是继续战斗下去,郭淮左部已失,战局逆转,西蜀前、右二军夹攻前军,还有西蜀重装骑兵在旁虎视眈眈。届时不用说大军能够安然回营,大军能存活下来多少人,都是一个问题。 但现在撤军,一切都没了。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久经战阵的赵俨,迅速冷静下来,拱手说道:“大司马,郭将军牙旗被斩,凶多吉少,此时我军左翼已然战败,还望将军尽快抉择。” “鸣金收兵,让中军迎战蜀军右部,且战且退。” 曹真下完命令后,神情憔悴了些许,将身体靠在巢车上。 此次高平城之战,引得天下人瞩目,其胜败结果影响不可不谓大。 若是让西蜀夺取凉州,西蜀便可拥有凉、雍、益三州,且不说凉州人口多少,但其地理影响、政治影响却是巨大的。 就地理影响而言,西蜀一旦割据三州,届时西北大势在蜀,而非魏。西蜀可以居高临下,压制曹魏关中,西蜀可随时进攻关中,而曹魏却要受制于西蜀。 又以政治影响而言,西蜀自诩大汉正统,如今连战连胜,大魏无疑是颜面扫地,中原人心思动。 参军赵俨见曹真神情有些恍惚,提醒说道:“请将军下车,上马撤军!” 回神的曹真点了点头,扶着梯子往下走去,心情低沉地说道:“撤军一事便交给伯然了,按照战前所说,正常撤军即可。真率骑伏于军后,以待西蜀。” 未料胜,先料败。 征战多年的曹真以此为信条,而且曹真现在统率有数万是中军甲士,若是大败而归,魏军遭受重创,那么曹真就无脸见曹氏先祖及魏帝了。 战前,曹真便与众人安排好了撤退的计划及路线,只能正常照做即可。 赵俨也是叹了口气,安慰说道:“大司马,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过忧,此时尚未定论。” 曹真苦笑地摇了摇头,如何不知这是赵俨的安慰之语,沉默不语,径直下梯。 “真悔不听伯济之言,若将凉州东部数郡之民,迁至安定郡,固守高平城。届时进可攻退可守,待时重夺陇右,又何至于此。”曹真惋惜说道。 “上丞相,魏军退却了!” 巢车上,杨仪发现魏军中军上前,其余诸军缓缓后撤,第一时间便向诸葛亮汇报。 诸葛亮转身望向曹魏中军,不由感叹道:“曹真用兵果断,不利则退,从不恋战。” “上丞相,右军点燃狼烟!”潘浚喊道。 诸葛亮回头望去,只见右军的方向一股狼烟冲天而起,郭淮所部的魏军旗帜伏地,不复先前严谨的军阵,魏卒拼命地向后撤离,甲胄兵器遍地都是。 “好!” 诸葛亮精神一振,彻底不要压抑情绪,放声大笑起来。魏军郭淮大败撤离,令诸葛亮不得不开心。 这些日子,诸葛亮心中对这次阵战十分忧虑,毕竟是他第一次面对十万这个级别的阵战。更何况,还有数万汉军精锐的性命,大汉未来的气运尽皆系于诸葛亮一人的身上。 此时看到陈式升起的狼烟,诸葛亮心彻底放了下来,此战大汉已经赢下了一半! 诸葛亮重新望向曹魏大军,辅兵和郡县兵先行撤退,精锐殿后,大量的留了下来,魏骑游弋周边,护卫精锐的侧翼,按照旗帜且战且退。 “曹真用兵有曹操之风,进退自如,真乃大汉大敌啊!” 魏军败势已显,曹真却能够迅速让中军上前殿后堵住陈式部进攻,相互配合且战且退。因为大量弓弩的存在,加上陷阵消耗大量体力,大汉重骑也不敢轻举妄动。 “上丞相,可否下令追击?”杨仪问道。 诸葛亮没有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而是非常谨慎着寻找追击的方向。毕竟人逃亡时,不可能从不害怕;而且有时候逃亡时,只要跑得比其他人快就行了。 诸葛亮迅速看了一眼,将目光放在先前围攻刘巴所部的魏右军身上。虽然其撤退井然有序,但是还是不断着被刘巴左部咬住,撤退得比较艰难。 诸葛亮沉吟半响,指着魏右军,说道:“命骑卒围攻逆魏右军,让高翔分兵三千侧击其右军。” “诺!” 诸葛亮见杨仪疑惑,笑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况且逆魏前军、中军撤退井然有序,不可轻取,唯有其右军势弱可去。” “上丞相英明!”杨仪佩服地说道。 果不其然,大魏的右军面对大汉全力的进攻之下,根本难以安然撤退,最后全军溃败,死伤惨重的撤回。 诸葛亮谨慎,令大汉军士不要深入追击,防止魏军有伏兵。 因此曹真率领骑卒伏于军后,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汉军,反而遇到许多溃军,最后愤然地撤军而走。 高平城之战以魏军大败而告终。 …… (太困了,战果白天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战果(上) 公元230年,汉帝刘禅建兴八年,魏帝曹叡太和四年,六月三日。 汉、魏自汉中之战后,最大一场规模的战役落下了帷幕。 田野上到处可见残肢断臂和尸体堆积在一起,鲜血早已浸透了土地,清水河也被血水染红,仿佛是人间地狱一般。 乌鸦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凄厉的叫声,给大地带来了无尽的哀伤与凄凉。 不分精锐与否,汉军士卒们都在埋头清理战场,收拾那些死去将士的遗体。 汉军辅兵们将魏军士卒身上的铠甲剥下,收刮身上钱财,然后由其他人将魏军尸体扔到一起,到时一起处理。 战场上,时不时还有一些将士因为战功而发生冲突,幸好潘浚的执法队及时上前制止,各打五十大板。 大战结束后,诸葛亮移到缓坡上,安抚军心,处理公务。吴班及陈式、高翔诸部将帅安排好军务后,陆续领着诸将拜见诸葛亮。 吴班一路上咧嘴笑着不停,直到诸葛亮跟前,才微微收敛笑意,拱手说道:“上丞相,真乃在世韩信。此战我军大捷,杀得魏军丢盔弃甲,一路逃窜,可喜可贺!” 诸葛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此役多亏诸位将军英勇杀敌,方有我大汉之胜。” 顿了顿,诸葛亮继续说道:“如今虽战事已平,但诸位还不可懈怠。汉、魏士卒尸首务必处理完毕,防有大疫发生;清点士卒战功,不可令士卒寒心。” 此言一出,原本笑容满脸的众人,神情收敛,拱手应道:“诺!” 战后的尸体处理一直是令人头疼的问题,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充斥着弥漫腐臭的气味倒是其次,最可怕的是稍有不慎就会形成大规模的瘟疫,进而传染更多的人。 如果大汉士卒不小心感染上,那将会给大汉带来非常大的损失,这是大汉最不愿意的看到的事情。 吴班微思少许,说道:“敢问上丞相,我军接下来如何行事,取高平城还是北上支援子均,亦或者南下追击曹真大军?” 诸葛亮抚须沉吟半响,说道:“不急,经历此战,曹真一时无力再与我军鏖战。先围高平城,分兵助子均攻张郃,将张郃逼往大河以北,令其与关中断绝,将他留在凉州。” 说到后面,诸葛亮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意。 如今曹真一退,高平城若再被攻下,大汉彻底隔绝凉州与关中的萧关道,张郃也将要与关中失去联系,无法和曹真大军汇合。届时张郃大军孤悬凉州,孤立无援,大汉可以将其围杀,行关门打狗之策。 闻言,吴班有些兴奋,拱手说道:“攻高平第一城,班请命为先锋,望上丞相允诺!” 诸葛亮正欲答应之际,后军邓艾领着将校到来了,笑容满面,出言打断话语,说道:“不劳吴将军辛苦,高平第一城已被艾攻下,此乃魏将戴陵、魏平首级,望上丞相查验!” 说完,邓艾笑着提起两颗首级,向众人展示一番。 邓艾击溃高平第一城援军,并斩杀魏平、戴陵二人,俘虏魏军士卒千人后。令其在城下叫喊,加上曹真大军溃败,城中数百老弱病残,早已无心抵抗,也不再固守城池,而是纷纷出城投降,邓艾顺势攻占高平第一城。 吴班话语虽被邓艾打断,但性格豪爽的他也没在意,而是哈哈大笑,说道:“士载骁勇,率军连战二将人头,又夺一城。此役士载居功至伟,看来士载离乡侯不远矣!” 乡侯一词出现,邓艾嘴角不由得多上扬了些许。看来吴班之言说中了邓艾心中痒痒处。 邓艾隐约察觉自己有些张扬,于是收敛神情,拱手说道:“上丞相,艾前来复命,不负上丞相军令,击溃戴陵所部,斩其首级。” 诸葛亮心情甚好,对于邓艾的失礼没有追究,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说道:“此战弄险,诱戴陵出战,皆赖士载阵战调度。此战后,亮为士载表功。” 邓艾将手上的首级交给他人,激动地道:“多谢上丞相!” 诸葛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同时又看了看人群,问道:“仲法(陈式字)何在,为何不见右军将校?” 高翔轻笑一声,说道:“翔来时正见仲法正劝降一名魏军将校,其手下将校正在清理战场。” “陈将军及右部将校来了!”关兴眼尖直接看见陈式等人,喊道。 “上丞相,陈式起来复命,我右军将校大败郭淮、张虎。” 人未到,声先到。陈式昂首挺胸,大步走上前去,朗声说道。 诸葛亮望向陈式一众,抚须笑道:“看来仲法收获颇丰,要不然不会如此喜悦。” 陈式大步在前,拱手说道:“右军陈式复命,我军大败郭淮。卫帅李骞阵斩武威乡侯张虎,歼灭魏军重骑,得马铠千领;卫帅向煜陷阵,得郭淮牙旗一杆,郭淮被其射中,生死不知!” 最后,陈式嘿嘿一笑,说道:“陈式擒获魏将胡遵及五名魏军将校。斩首、俘获魏军士卒数千,尚未全部统计。” 吴班等人听闻,倒吸一口凉气,这战果也太大了,曹魏郭淮部恐怕是折损殆尽,难怪陈式如此欣喜。 吴班哈哈大笑,往陈式胸膛捶了拳,说道:“仲法战果卓著,此战后,十有八九可封乡侯,回成都可要宴请我等!” 说完,吴班瞥了眼诸葛亮,打趣说道:“至于县侯的话就在上丞相身上,就看上丞相如何写奏疏了。哈哈!” 众人听闻,皆是笑声四起,欢声一片。 诸葛亮面对吴班的搞怪,也是哭笑不得,说道:“元雄勿要胡言,战功封赏不在亮个人之意,而在军法,岂能胡乱私授。” 不过,诸葛亮却颇有深意地说了句:“仲法多年之功,在亮与国家心中,自有定数。” 陈式在老刘时便被起用,汉中之战时,不畏艰险深入马鸣阁,截断曹魏后路,但因为徐晃的阻击,使曹操得以撤退。随着数次作战,陈式官职越升越高,到北伐时期也被诸葛亮重用。 多年下来,陈式在大汉军中也是有些名气,恪尽职守,中规中矩。在勇武和智谋方面,陈式并没有特殊的地方,更多的是听命上级,对于上级命令从不打折扣。 即便上级命令是让他深陷险境,陈式也是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就如同这次作战一样,诸葛亮让陈式固守右军,以身犯险,最终让向煜击破郭淮,得以扭转战局。 可以说是陈式深受诸葛亮喜爱,每次出征都会带着陈式。诸葛亮刚刚的这番言语,虽没有明说,但是其言外之意,说明陈式的这次封赏不仅会看这次战役功劳,还会结合看以往多年的表现。 陈式也是听出其意,拱手说道:“式在此,谢过丞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战果(下) 夜幕降临,清水河畔,数十座火堆正在燃烧,发出哔哩啪啦的声音。 在火焰的高温的燃烧下,尸体的皮肤在慢慢剥落,露出烤成白色的肌肉,黄色的尸水从肌肤爆裂开来,四肢慢慢的烧断,逐渐干瘪焦黑,浓烈的黑烟缭绕其间。 火堆旁,霍弋身披袈衣,盘腿于地,与身后数十人,齐诵佛经,为死去的魏军士卒超度。 营帐外,诸葛亮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说道:“绍先此举仁善,可安魏军降卒之心。” 潘浚抚须微思,低声问道:“陛下对佛事以为如何?” 潘浚此问意义颇深,霍弋从小和刘禅生活在一起,霍弋善通佛法,那么是否意味着刘禅也是佛教徒。 诸葛亮停下羽扇,思虑少许,也是听出其意,说道:“陛下对佛、道二事常有垂问,陛下与亮谈论之时,有言佛道劝人向善,蛮夷难治,可佛、道收蛮夷之心,纳为大汉之用。” 潘浚抚须沉吟,说道:“佛道,浚知之甚少,但以目前巴蜀崇尚天师道而言,有此道入巴蜀传播亦为幸事。分天师道之众,而学佛道,其心可为大汉所用。” 诸葛亮看着逐渐进入尾声的仪式,缓缓说道:“承明之言有理,但对佛、道大汉还需严格管控,以防不轨之人行不轨之事,从而危害天下。” “嗯!”潘浚应了一下,明白诸葛亮的言外之意是指小心有人像张角一样,假借道教,发起黄巾起义,祸患天下。 “走吧!绍先参毗之礼结束,通知诸将于帐中议事。”诸葛亮见霍弋起身,吩咐左右说道。 “诺!” 敲响聚将鼓,半响后,众将集结中军帐内。 待众将皆到之时,霍弋才迟迟而来,外披袈衣入帐。 诸葛亮右手位的吴班见状,大笑一声,打趣说道:“佛陀将军仁德,受班佛礼。” 众人又是哄笑一片,霍弋嫩脸一红,坐于中后位的垫上。 诸葛亮轻咳一声,示意众人肃静,说道:“此战我军折损、斩获如何?” 杨仪起身出列,手捧巾帛,恭敬说道:“启禀上丞相,此战,右军大破郭淮,擒获胡遵及五名魏军校尉,斩首三千级,俘虏魏卒四千五百人,缴获马铠千领,甲二千领,弓弩千张。其中李骞斩杀逆魏武威乡侯,张辽之子,张虎;向煜率重骑陷阵,斩大旗一面,小旗五面,破军五阵,扭转战局。” “左军破敌,斩首一千七百级,俘虏魏卒一千八百余人,缴获马铠五百领,甲七百领,弓弩五百张。……” “后军大破戴陵,斩首七百级,俘虏魏卒二千余人,缴获甲九百领,弓弩四百张,攻破高平第一城。其中邓艾斩杀魏将戴陵,部下射杀魏将魏平。” …… “此战合计斩首六千五百级,俘虏魏卒九千余人;缴获马铠一千五百领,甲四千领,弓弩二千三百张;斩魏将三名,张虎、戴陵、魏平,射伤魏将一名,郭淮,擒获以胡遵为首等十名魏军将校。此役我军大捷,详细战果皆在其中,还请上丞相查阅。” 说完,在众人惊叹声中,杨仪驱步上前,将巾帛递上前去。 诸葛亮接过巾帛,摊开详细查阅,重点察看了汉军折损。 此战魏军多于汉卒,而且大部分为中军精锐,汉军损失也是颇大。汉军折损将校四名,汉卒直接战死两千一百人,重伤一千六百人,轻伤三千五百人,一百八十多人失踪。 若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重伤基本就接近死亡了。若以此来看的话,汉军这次直接或间接战死三千七百人左右,这实属让大汉有些肉疼。 不过还好,此战俘虏近万人,加上曹真伐汉,费耀投降那一役,可以说是俘虏近两万魏军壮丁,可谓是收获颇丰。 战后,将这些降卒安顿到陇右西部、益州南部编户齐民屯田耕种,安排女子嫁之。过个几年,这些魏卒娶妻生子,大汉人口可多出数万人,届时魏卒自然会安心生活,归附大汉。 诸葛亮合起巾帛,环视在场众人,说道:“此战战果颇丰,皆赖诸位辛苦作战,大汉会铭记于心。不过大战尚未结束,凉州未夺,曹真虽兵败,但依然驻兵于南,张郃万人还在凉州,杨阜屯兵于金城郡。” “如此看来,此战还甚艰难,望诸位能够继续奋战。届时夺凉之后,战功一并结算,亭侯、乡侯、县侯封侯之位离诸位不远矣!”诸葛亮激励众人,说道。 大汉虽对侯爵吝啬,但是一旦封赏下去,以当今天子仁厚的性格基本都会让子嗣继承。这就代表着自己挣下的爵位,可以传给子嗣,这对众人而言,无疑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 众人闻言,士气大振,拱手应道:“诺!请上丞相吩咐事宜。” 诸葛亮见军心可用,也不迟疑,当即下令,说道:“邓艾何在?” “末将在!”邓艾出列,应声说道。 “军情紧急,你部明日休整一日,后日率军五千沿乌水而上,从沙坡渡口渡过大河,然后西进抵达武威郡。听命于镇北将军(王平),讨伐张郃,光复武威郡,再候军令。”诸葛亮拔出令牌交给邓艾,说道。 邓艾神情肃然,接过令牌说道:“上丞相,战况紧急,末将明日即可出发,不必休整一日。” “可,一切小心。” 诸葛亮抽出令牌,说道:“陈式何在?” “末将在!” “你部明后日休整两天,率军五千支援镇西将军(魏延),征讨金城郡,归入镇西将军帐下,受其节制。” “诺!”陈式应道。 “关兴何在?” “末将在!” “明日安抚魏军降卒,后日领军三千押送降卒回国,即刻与马刺史、张长史(张裔)商议,将其分开,于诸郡安置。”诸葛亮叮嘱说道。 “诺!”关兴应道。 “高翔听令。” “末将在!”高翔出列,应声说道。 “后日出发,率军三千沿萧关大道,攻金城郡东面榆林,以为镇西将军策应。”诸葛亮将军令交给高翔,说道。 “诺!” “杨仪听令!”诸葛亮吩咐道。 “末将在!” “联系马刺史及陇右诸郡太守, 尽快转运粮草而来,供应伐凉大军军需。” “诺!” 诸葛亮看着众人,沉声说道:“其余诸将随亮固守高平城,布防陇右一线。” “末将领命!”众人齐声应道。 诸葛亮分出一万六千人,命诸将征讨凉州各郡及其它军务,留下三万人于高平城,为诸将转运粮草,并进一步与曹真对峙,封锁萧关道。 ---------------- 《汉纪·汉兴公世家》:“建兴八年,中祖遣汉兴公军六万伐凉,自陇右攻高平,时魏大司马曹真军六万在南,魏右将军张郃在北。汉兴公遣王平据张郃,与曹真战于高平城南,大破之。斩首六千五百级,获铠五千五百领,李骞临陈斩张虎。” 《汉纪·王邓姜霍传》:“建兴八年,艾以凉州司马从上丞相伐凉,席甲至高平城,破魏将戴陵,割乌水冬麦,以滋军用。时上丞相破曹真,以艾为后军战戴陵、魏平,彼魏三千余众,艾以赤甲七百兵为勇士,暗伏四百元戎于阵中,陵、平见其兵少,便放骑欲陵蹈之。艾令兵皆伏盾下不动,未至数十步,乃同时俱起,扬尘大叫,直前冲突,强弩雨发,所中必倒,临陈斩戴陵、魏平,甲首七百余级,克高平城。” 《汉纪·王邓姜霍传》:“建兴八年,弋为虎步监,从上丞相伐凉,功绩甚伟,战后诸将军并坐论功,弋善参毗之礼,亲为卒祭之,众将异之,以仁善闻于军中,军中号曰‘佛陀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对策 魏帝曹叡太和四年,六月。 狭长的萧关道上,魏军沿着乌水逆流转进,道路上魏军将士士气低迷而又疲惫地缓缓行进着。 曹真驻马于坡上,望着道路中那些垂头丧气的军卒。他紧紧地将马鞭攥在手里,心中愤然不已。 又念起出征时的信誓旦旦,天子的殷殷嘱托,一股羞愧之感涌上心头。 在旁沉默不语的赵俨看得通透,作为经历过赤壁大战的他,可是亲眼见过曹操错失一统天下良机。那时军士感染疫病,战斗力锐减,加之又被周瑜在乌林放了一把火,折损兵马近十万,仓皇逃回中原。 这次高平城之战虽然折损兵马过半,但实属有些小巫见大巫,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调整心态,尽快针对西蜀做出新的安排,毕竟还有张郃的万人在凉州。 赵俨轻咳一声,说道:“大司马,接下来不知该如何对敌?” 话音未落,只见曹真在战马上晃了晃,忽然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沾湿衣甲,栽倒于地,扬起尘埃。 赵俨瞪大双眸,呼喊道:“来人,唤医师。” “大司马!” 附近一众魏军将校不由,连忙下马扶起曹真。 …… 不知过了多久,曹真才从昏睡中醒来,嘴唇干裂,微睁双眼,低声说道:“来人,拿水过来。” “大司马!” 亲卫上前一步,把一碗水递到曹真手上。 曹真抿了几口水,将嘴唇湿润,不再口干,将碗交给亲卫,身子往上靠了靠,依在枕头上。 长呼了一口气,曹真揉了揉太阳穴,问道:“现在大军是驻扎在哪?” “朝那县(今彭阳县西部)。”亲卫答道。 曹真闭着眼点了点头,说道:“唤军中诸将入内,我要问事。” “诺!” 半响之后,赵俨领头,等待多时的诸将紧随其后纷纷入内。 曹真靠在枕头上,见众人入内,说道:“真昏迷之时,有劳诸位了。” 赵俨上前一步,走到榻侧,宽慰说道:“大司马,此乃我等本分,如今蜀贼尚在,还望将军振作,保重身体。况且高平之战,非大司马一人之过,乃是武威乡侯用兵不当,致使重骑折损殆尽,方让西蜀重骑趁机出动,重创郭将军所部,使战局扭转。” 曹真苦笑了些许,知道赵俨是在安慰自己,没有在这个话题是过多牵扯,而是问道:“此战我军折损如何?” 赵俨迟疑少许,答道:“六万大军折损两万余众,其中左军郭淮部几乎全军覆没,右军撤退时蜀兵尾随追击,折损颇多。中军、前军且战且退,有大量弩手压阵,折损不多。只是重骑几乎是折损殆尽。” 闻言,曹真叹了一口气,魏军的左右两军是洛阳中军与辅兵交错,当初阵战时,便将破局的希望放在左右两军身上,安排的中军精锐也就多些,却不曾想……。 去岁伐蜀折损三万人,有河东之卒、雍州之卒、洛阳中军之卒及荆州之卒分担,三万士卒看似非常之多,倾覆一州之兵。但是分到每个战区内,不过折损数千士卒,还能承受,只是让大魏有些肉疼而已。 但如今却不一样,高平城一役折损两万余众,大部分来自洛阳中军,洛阳中军不过才十万之众,一下子折损了五分之一,可谓是伤筋动骨。 重点是这些中军将士大部分还是从各地州郡抽调上来的精锐,折损两万余众,曹魏没有好几年是很难缓过来的。 曹真收敛心神,问道:“如今将士士卒士气怎么样?” 人群中郝昭开口,拱手说道:“启禀大司马,我军虽战败,将士低迷,但士卒精锐,再过数日重振旗鼓,军心仍可一用。” 曹真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士卒无畏战之心便好,诸位接下来数日还需深入军中,安抚士卒之心。” “诺!” 说完,曹真朝着人群中,望了几眼,蹙眉说道:“伯济(郭淮)何在,先前不是言其已经突出重围了,为何不见其踪影?” 此言一出,众人寂静,唯有赵俨答说道:“启禀大司马,伯济突出重围乃是胸口中箭,当时不省人事,部曲见敌军逼近,方才突围而出。” 曹真脸色一变,追问道:“嗯?伤势如何,可有伤及要害。” 赵俨迟疑半响,说道:“伯济伤势过重被留于萧关医治,不过医师先前有言,箭中肺腑,恐凶多吉少。” 闻言,曹真神情有些低落,摆了摆手,说道:“全力医治,伯济大才,对蜀战事离不开他。” 顿了顿,问道:“萧关目前由谁镇守?” “乃是将军王生。”郝昭答道。 曹真微微蹙眉,说道:“王生不可担此重任,还需另选贤才前往镇守萧关,防止西蜀夺关,不知伯道(郝昭)可愿担此重任否?” 郝昭上前一步,拱手应道:“诺!愿为大司马效力,令诸葛亮不得南下。” “有伯道此言,真可安心了!”曹真说道。 长史杜袭,拱手问道:“大司马,目前杨刺史、右将军尚在凉州鏖战,西蜀不可急下凉州,不知大司马准备如何以对?” 赵俨还在杜袭说完之后, 补充说道:“数日之前,陛下已命尚书右仆射卫臻,率中军两万攻汉中,逼诸葛亮回师救援。如今卫仆射已经于关中聚兵,准备走陈仓道南下,攻武威隔绝粮道。” 面对这么多信息,曹真也不由陷入沉思。就在曹真思索战事之际,忽然感觉一阵阵眩晕袭来,曹真用手撑住脑袋,试图缓缓眩晕感。 半响之后,感眩晕感消失,曹真强撑精神,吩咐说道:“伯道镇守萧关,待我军修整时日,军心安定之际,真届时再率军北上,与诸葛亮相战。” “同时命暗探探查凉州方面消息,要将我军消息传给右将军、杨刺史二部,令二人可因时而动,可以随时撤往敦煌郡等地,将凉州东部数郡让给蜀军,以待战局变化。” “至于卫仆射两万大军,尽快让其进军,务必要让诸葛亮分兵救援,不过还要小心埋伏。” “诺!” “若右将军不愿撤往凉州西部数郡,且告诉他。杨刺史为忠君爱国之人,敦煌尹太守,酒泉赵太守乃是其好友。西蜀兵少,若要攻占凉州东部数郡,必要分兵才可,凉州西陲遥远,运粮不便,届时右将军也有更多余地与蜀军斡旋,以待我军入凉州与其汇合。” 曹真脑海中浮现出西北地理形势,将诸军安排得妥妥当当。 “再传令与杨刺史,令其小心凉州东部数郡士族豪强,金城郡若不能守,也可随右将军入西陲,与西域诸国呼应。” “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警戒 汉帝刘禅建兴八年,六月。 夏日炎热,暑气逼人,刘禅特意与众人移到先前诸葛亮治军讲武的草堂小院避暑。 院外,蝉鸣阵阵,竹影婆娑;院内,书卷册册,凉风习习。 刘禅端坐于蒲团之上,众人列坐堂侧,处理政务、军事。往日董允、廖立、诸葛乔三人陪侍左右,最近又有马忠加入,协助廖立处理军务。 董允持笔于巾帛上,处理近日因关中饥荒,灾民奔逃汉中的相关政务。不一会,搁笔于案,将巾帛卷起,唤来侍从,将诏书下发于汉中太守庞林。 庞林,庞统之弟,因其兄死于攻伐益州,刘备对其厚待有佳。庞林也不负重托,甚有才名。 夷陵之战时,随军东征,任荆州刺史治中从事,兼任黄权的参军,与黄权一同渡江归汉。后汉嘉太守黄元叛乱,大汉平定后,诸葛亮任命他为汉嘉太守,治政汉嘉时,为政清明,奉公执法,从不徇私枉法。 吕乂因功,从汉中太守升任凉州刺史后。诸葛亮便将庞林调到汉中,担任太守,俸禄虽没变化,但确确实实升官了。 董允挺直腰板,拱手说道:“陛下,安抚关中灾民的诏书已经下发。” “嗯!”刘禅放下书卷,问道:“近日有多少关中难民奔赴至汉中,可有统计?” 董允回忆少许,答道:“目前已有三千之众,老弱妇孺皆有,大概有四百多户。” 刘禅将书卷合上,说道:“不知此四百多户归汉的百姓,庞太守接下来如何安排?” 董允微思片刻,答道:“臣与庞太守聊过,准备将此四百余户百姓迁至武都郡,以充武都郡人口。杨太守则是以国中迁民之策待之,免税一年,按每户人口赐田分之。”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安排妥当即可,责令武都郡县官吏不可欺凌归汉百姓,好生安顿此四百余户百姓,将其分到各县中,行大杂居、小聚居之策。” “诺!”董允拱手应道。 一旁的马忠拱了拱手,接话说道:“陛下,归汉百姓中有百姓言语,逆魏似乎又拨大军入关中,就是不知准备前往何方?” 闻言,刘禅蹙眉问道:“可有详情,我军斥候是否已经派出探查逆魏此军异动?” 马忠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并无具体战报,臣与关中都督商议后,已经派遣斥候翻越秦岭,前往关中探查军事,想必再过些许时日,便有消息传来。” 刘禅沉吟片刻,问道:“以诸卿之能,不知可否猜测此军往何处而去?” 此言一出,众人陷入沉默,独自沉思。 唯有董允抬头眨了眨眼睛,似乎与自己无关,毕竟他不懂军事,不敢乱言。 刘禅把目光放到马忠与廖立二人身上,等候二人发表见解。 沉默许久,马忠分析说道:“陛下,魏军入关中,无非北上支援曹真,西越陇山攻陇,南下走秦岭诸道攻汉中,唯有此三种情况。目前战况未知,若要试言,臣以为可能有二。” “其一,逆魏战况危急,曹叡再派大军支援;其二,亦或者,行围魏救赵之策,逼上丞相回军,围何处?或陇右,或汉中。” 刘禅若有所思地说道:“若依德信(马忠字)所言,不管如何,逆魏于高平第一城战况都不乐观,才会再遣援军入关中,支援曹真作战。” 马忠沉声说道:“正是!” 刘禅瞄了眼廖立,见其傲然抚须,胸有成竹之态,便知廖立有不同的见解。 刘禅也习以为常了,轻敲桌案,说道:“公渊有不同见解,可一并说出。” 廖立抚须轻笑一声,傲然说道:“陛下,德信所言不虚。但以立观之,曹魏此军必走秦岭诸道,南下攻汉中,行围魏救赵之策。” 闻言,刘禅不由诧异地问道:“哦!公渊何出此言?” 在场众人都有好奇的眼光看向廖立,唯有马忠低头沉思,好似遗漏些许事件。 廖立沉吟少许,整理思绪,说道:“五月时,天降大雨,大河水涨,关中百姓受灾。而曹真大军兵粮又是关中供给,上丞相军粮都供给困难,更勿言曹真大军了。” “届时汉、魏军粮皆是不足,逆魏国中必思退敌之策,应有人献策,断我军粮道,以逼上丞相撤军;或行围魏救赵之策,让上丞相回军救援。” 刘禅微微点头,大汉军队的主力在诸葛亮手上,行围魏救赵之策,让其回师救援,有非常大的概率。 “至于逆魏为何必然南下,走秦岭诸道,而攻汉中,乃是因为北上、西进皆不可能。” 廖立讲至兴奋之初,不由起身,指点说道。 “五月大雨,若北上支援曹真,则粮草难以转运,不可为也;至于西入攻陇右,车骑固守陇右多时,陇山营垒多有修缮,况且其手上还有数千将士可随时支援陇山隘口,想行声东击西之策,则是困难重重!” “而攻汉中则是不同,秦岭诸道于关中之南,近在咫尺,关中军粮可轻松运达,而且秦岭道路繁多,行走其中不易被发现,进退有度,加之赵老将军病逝,虽有关中都督暂督之,尚有不足之处。” 廖立斩钉截铁地说道:“因此逆魏此军南下攻汉中,最有可能。” 闻言,董允不由抚掌称赞,说道:“公渊大才, 允深以为然!” 马忠也不得不佩服,为廖立抚掌,连声说道:“彩!彩!彩!” 刘禅对此十分淡然,缓缓问道:“公渊可知逆魏此军走何通道而攻汉中?” 笑容满面的廖立,瞬间凝固下来,沉吟许久,说道:“秦岭道路繁多,立实属猜测不出。” 刘禅见廖立收敛起锋芒,则是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既然如此,德信多有劳累,会见关中都督,让其监督诸道,防止魏军偷渡。” “诺!”马忠应道。 刘禅笑了笑,说道:“公渊推演有功,一并计为军功,战后封赏。” “谢陛下!”廖立弓腰答道。 顿了顿,刘禅想起一事,说道:“不必如此,赏罚分明而已。不知近日东吴可有写信往来,言吴主何时出击北伐合肥?” 廖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说道:“东吴欲七月伐魏,举兵攻合肥。” 刘禅冷笑一声,孙权真不愧是孙权,让其呼应一起举事,却推三阻四,行黄雀捕蝉之势。 摆了摆手,刘禅说道:“不用指望孙吴了,让其随意,伐凉还要我大汉军队自己来。” 《汉纪·蒋费董廖吕传》:建兴八年,上丞相举大军伐凉,曹叡遣卫臻入关中,中祖驻于汉中,兵少,不知臻兵何出,问于立,立曰:“关中大饥,粮草不及,唯有南下,可巡查诸道,已备敌寇。”后果如立所言。 初,立自谓才名宜为诸葛亮之贰,性傲于人,唯中祖能忍,立自感肺腑,随中祖左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新野故人 高平城外,良田沃野,阡陌纵横,一条乌水横贯其中,蜿蜒流过。 汉军士卒在良田上辛勤劳作,或沟通水渠,引导乌水流向农田;或在田中播撒粟、黎种,以待八、九月收获,滋补军粮。 一幅农忙之景,迎面而来,全然看不出数日前,这里发生过十万人级别的大战。 诸葛亮与潘浚走于阡陌之中,眺望着田野间忙碌的汉军士卒,时不时向各部将士问好。 诸葛亮手中搓着粟与黍的种子,思索说道:陇凉之地贫瘠,难以种植稻田,唯有冬麦与粱(粟)轮作方可。” 冬小麦顾名思义,越冬之麦,每年九、十两月耕种,次年四、五月收割。 粱又名粟、禾,在小麦进入中国前,粟、黍是北方主粮,后面随着小麦的传播,粟的地位降低,与小麦轮流耕种。基本是每年的五、六月份播种,下半年八、九月收获。 从时间上来看,冬麦与粟、黍耕种、收割时间可以错开,实行轮耕。后面随着玉米的传入北方,粟、黍才被玉米取代,与冬麦轮种。 潘浚一脸笑呵呵地看着田间,说道:“听凉人所言,乌水之地还算是肥沃之地,越是往北,越是荒芜,天气愈发寒冷,雨水也越少,于此地军屯倒是不错。” 诸葛亮应和地点了点头,说道:“往北种黎便可,黎虽亩收少,但却耐旱,四时皆可播种,也可勉强供养大军。届时军中士卒还可放牧牛羊,虽不如南方便利,但可肉粮结合,也是不错。” 潘浚抚须打趣,说道:“上丞相统兵,有当初南阳隆中之风,彼时耕读,此时耕战,耕不离手。” 诸葛亮笑了笑,不可否置,说道:“大汉不似逆魏,我军出征,常因粮草不济而恼,今有闲时,若不耕种一二,全靠益州供给军粮,何其难也。况且此时还有两万余众大军,北入凉州征讨张郃、杨阜,若不能耕种,待时入天寒,则运粮难也!” 潘浚微微颔首,赞同诸葛亮的言论。跟他的表哥蒋琬相比,潘浚历练更多,出仕更早,经历的兵阵也多,特别是在夷陵之战后,降吴又入汉,身份、地位也变得尴尬起来,故在国中,以应和诸葛亮的政策为主,很少有不同见解。 忽然,一名虎贲郎上前,低语说道:“上丞相,有老者求见,其人不肯说姓名,只言乃是新野故人。” “嗯!” 诸葛亮顿时诧异,新野故人,大部分已经病故,少数的故人也都在汉任职,怎么会此时求见呢? “将其带往府衙。” “诺!” 诸葛亮转身离去时,叮嘱说道:“承明,亮先行归府,你且将屯田政务处理下。” “诺!”潘浚应道。 …… 府衙中,熏香袅袅,一把素琴置于案上,四周装饰朴素简约。 一名老者走入屋中,摘下头上的斗笠,时不时观察屋中书籍,等待诸葛亮的到来。跪坐案侧, 未过半响,诸葛亮缓缓而来,身侧数名虎贲郎持剑护卫。精神矍铄,面色红润 行入屋中,诸葛亮见老者面孔,不由一愣,有些出神。 老者见是诸葛亮,爽朗一笑,说道:“孔明,不认得在下了吗?” 诸葛亮回神,神情微动,嘴唇轻颤,正欲唤出那人姓名,却又迟疑半响,说道:“你等先行退下。” “诺!”虎贲郎关门而出。 待屋中只有二人之时,诸葛亮鼻尖泛酸,唤道:“可是元直兄!” 徐庶点了点头,笑道:“岂可有假,哈哈!” “二十余年未见,孔明兄神采依旧,仍不减当年啊!” 诸葛亮抬手示意,连忙说道:“元直兄,快请入座。” 两人入座,诸葛亮将茶盏推给徐庶,感慨说道:“二十余年未见,不知元直兄过得如何?” 徐庶接过茶盏,有些感慨地说道:“还行,母亲老迈,省去奔走之苦,其他反倒不如在新野时的欢乐。” “元直身处魏国,如何从洛阳而至高平,莫非身怀公务?”诸葛亮好奇地问道。 徐庶摇了摇头,说道:“庶已辞官归隐,此次前来只为见孔明耳。” 闻言,诸葛亮神情惊讶,说道:“此地离洛阳有千里之遥,元直一路前来多有辛劳啊!” 徐庶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庶仕魏多年,还有些许人脉,此次出行跟随曹魏运粮队而来,一路安妥,并无大事发生,况且还有侍从护卫。” 诸葛亮轻抿茶盏,感叹道:“元直兄有心了,当初亮出陇右之时,曾向降官问起元直兄。届时听闻元直兄不过为御史中丞,还感慨元直兄不得重用,逆魏人才辈出。” 徐庶轻笑一声,说道:“自从离开主公,庶入魏任官,却没有往日名利之心,官职大小、爵位高低,人死之后,皆如过往云烟,不再想念。” 诸葛亮沉默半响,缓缓说道:“元直豁达,真有隐士之风,亮是难比之。” 徐庶打量了下诸葛亮,笑道:“非在下豁达,而是在下已无挂念之物,而孔明心中挂念之物甚多,不能离去罢了。” 此言一出,诸葛亮会意一笑,说道:“知亮者,唯元直也!” 徐庶端起茶盏,回忆过往,笑道:“当初孔明耕种于隆中,常以自己之才,比之管仲、乐毅,众人皆不以为然,唯庶与州平(崔钧)信之。二十年后见之,果不其然,治国可比管仲,军略可及乐毅。” 诸葛亮哈哈一笑,不以为然说道:“早年玩笑之语而已。州平多年未有音讯,元直可有消息?” 徐庶叹了口气,说道:“州平、广元(石韬)已逝,公威(孟建)还在,目前担任征东将军,深受魏帝信任。” “故人已逝,我等已不再年轻。不知元直见我之后,接下来有何安排?”诸葛亮问道, 徐庶指了指案上的斗笠,笑道:“归隐山林,寄情于山水之间,不闻世事。” 诸葛亮迟疑半响,说道:“你我与新野之时,曾一起欲共兴汉室,今归隐山野,岂不可惜,不若与亮一同兴复汉室。况且今国家仁德爱民,礼贤下士,其德其能不下先帝,有前汉文帝之风,武帝之略,再兴大汉未可知也!” 说完,诸葛亮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徐庶,徐庶不敢对视,低垂眼眸。 徐庶看着眼前的茶盏,苦笑一声,说道:“昔日庶因母而离主公,乃是因小义而忘大义;曹丕虽是他念,但提拔于庶,乃有恩德,今弃魏而归大汉,世人又如何看待我徐庶乎!” “况且曹丕称帝之时,我徐庶亦有上表奏名,如今归汉,汉士又如何看我。往事已逝,勿念过往,天下英才何其多,不差庶一人。” 诸葛亮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亮也不欲勉强,望元直兄一切安好。” 徐庶举茶盏礼敬,说道:“多谢孔明兄!” 一口饮下, 放下茶盏,徐庶沉吟半响,说道:“虽然不能为大汉效力,但却可为大汉试言一二,曹魏治政之弊。” “大魏之事,庶为御史中丞,有所知也。大魏冗官颇多,士族横行,官场之中,寒门难行。屯田之制,几近崩溃,持官牛者,官得八分,士得二分;持私牛者,官得七分,士得三分,百姓皆有菜色,人心不安。……” 徐庶轻点桌案,一一分析曹魏国内的弊端,并点名大汉日后可以实行的策略。 “大汉若要争天下,需纳民心,厚待百姓,以为助力。严行官制,纳才华之士入州郡,以治天下。……于上位者,需勤俭,不可挥霍无度,大兴宫殿;于下位者,需勤勉,鼓励耕种,奖赏军战。” “如此以来,汉、魏二国国力此消彼长,大汉一统天下则是不远矣!”徐庶沉声说道。 诸葛亮抚掌大叹,说道:“彩!亮虽有知晓曹魏之弊,但却不如元直讲解之深。亮在此谢过元直。” 徐庶轻声一笑,说道:“庶不过纸上谈兵,具体之事,还望孔明为之。事难至此,大汉若要一统天下,还需更进一步。” 诸葛亮收敛神情,问道:“元直所言极是,敢问元直,如何以治归附魏民?” 徐庶沉吟半响,说道:“孔明不闻高祖入关中所为,废除魏之弊政,施以轻刑,鼓励耕种即可。不过曹魏不同州民,需行不同之法。” 诸葛亮微微颔首,说道:“善,元直乃谋国之言,亮知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君为姜尚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放出光芒,天气还未燥热,乌水河畔,一行人缓缓而行。 诸葛亮与徐庶二人相伴而行,两岸纵横阡陌,汉军士卒忙碌田间。 徐庶看着这一切,感慨说道:“孔明上马治军,下马安民,乃是天纵之才。庶虽与孔明相识多年,自以为深知孔明之才。但今时再见,却更知孔明昔日于隆中自号管仲、乐毅二人,所非虚言。”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炯炯地看着徐庶,说道:“元直兄过誉了,非亮一人之功,属下功绩也是甚大,常有谏言。只是可惜元直不在亮左右,劝谏政令之失,深感为憾,若有元直兄在,亮治政或更为轻松。” 徐庶轻笑一声,摇头说道:“自昨晚之后,孔明言里言外皆是让在下留下为大汉效力。可惜庶今时已志不在此,无需多言。” 顿了顿,徐庶继续说道:“况且孔明左右良才众多,何须我一老者效力。潘承明,杨威公,关安国皆是俊杰,辅助孔明足也!” 诸葛亮叹了口气,说道:“元直有所不知,论承明治政、军略而言,确实是天下少有俊杰,但治政、军略皆以应和亮之见,无法规劝亮之失;威公善于治军务,行军规划、粮草筹集常有助于亮,但其为人狭隘,性情急躁,与人不和。” “安国身有大才,熟于军事,但为人年纪尚轻,沉默寡言,少有谏言。此三人皆不如元直中正,敢进谏忠言。” 徐庶哈哈一笑,看向诸葛亮,颇有深意地说道:“孔明此言差也,世间之上,即便是白玉也有瑕疵,更何况人乎?” “高祖曾言: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 “高祖用人不拘于德,即便陈平盗嫂之徒也能重用,不知孔明能否?” 诸葛亮沉默不语,对于他这种性格高洁之人,实在难以重用道德败坏之辈。 徐庶拄着拐杖,踏步笑道:“君为人高雅,百家之学,无所不知,无所不通,既能上马治军,也能下马治民。但君于用人之上却有不足,孔明能用人,却不能制人,此乃孔明之失也!” “庶已经老迈,不知能活几年,届时魂游九泉之下,孔明又该如何是好?”徐庶感慨说道。 诸葛亮也是听出徐庶的言外之意,就是让诸葛亮多放权,相信手下处事理政,行监督、奖罚之权。 闻言,诸葛亮有所触动,缓缓说道:“元直今日之言,亮铭记于心。” 徐庶抚须微笑,说道:“我于滨海东陲归隐,以待孔明还于旧都之闻传来。” 诸葛亮迟疑半响,说道:“元直,你我重逢不过数日,今时便走,为何不再停留几日,再行东归。况且往日天子也常向亮问起元直,莫非元直也不愿入汉中,拜见天子,再行归隐之事。” 徐庶仰天大笑,指着诸葛亮,笑道:“世人皆言孔明为人坦诚,今日却欲用狡诈之策,留庶于汉中,恐非孔明之所为也!” 诸葛亮见自己用意被徐庶拆穿,也不尴尬,而是抚须笑道:“非常之事,行非常之策,岂可偏持一端,犹如腐儒。治政者,因时而变,随事而制,行应变之术,理政制策方可无虞。” 徐庶拄着拐杖,回忆说道:“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若庶没有记错,因是出自《盐铁论》所言,桓宽虽是儒生,但所记如实,可为后世治国之策。昔日你与我、州平等五人常于隆中辩论此文,其余三人不以为然,唯你我二人私下切磋交流此文。” 诸葛亮点了点头,感慨说道:“不知隆中茅庐是否善存,亮曾想助先帝平定天下后,便效仿留侯(张良)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恐怕此愿难也!” 徐庶抿了抿嘴唇,说道:“今时孔明在我眼中已不类管仲、乐毅二人!” “哦!不知今日,亮于元直心中所类何人也?”诸葛亮笑道。 徐庶深邃的双眸看着诸葛亮,诚挚地说道:“昔有飞熊,今有卧龙。今在庶眼中,公可为姜子牙!” 此言一出,诸葛亮一愣,没想到徐庶居然将自己与姜子牙相提并论。 姜子牙这一称呼,对于出生在齐地的诸葛亮而言,无疑是一个伟大而又沉重的名字。 姜子牙辅佐周室四朝,历经文、武、成、康四位君子,受封齐地。其治军、治政思想,可谓是兵家鼻祖、齐法家创始人,令无数后人景仰。 诸葛亮回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玩笑地说道:“亮辅佐先帝与陛下兴复汉室,已是精疲力竭,唯恐托付不效。若再领命辅佐后继二主,恐力所不及,亮还是归隐南阳,耕种于山野之间为好。” 徐庶拄着拐杖,仰天大笑,说道:“孔明二十余载未曾有变,与昔日隆中自比管仲、乐毅之时,恍如昨日。若孔明归隐隆中,元直自从东海之陲而来,与孔明一同于隆中耕种,弹琴作乐。” 诸葛亮举起手掌,笑道:“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徐庶迎掌拍上。 两人双手握紧,相视一笑,言语自在笑语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徐庶松开手掌,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庶还有一事,告知于孔明,关乎伐凉之事。” 诸葛亮探头侧耳,好奇问道:“何事?” “曹魏大司马曹真染病,如今带病理政,处理军务,再过数日准备提兵至萧关。”徐庶小声说道。 诸葛亮双眼微眯,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元直相告此事,如此厚恩,大汉莫忘。” 徐庶苦笑一声,说道:“大汉还是相忘最好,庶还要归隐东海之畔。” “放心,元直赴汉无人知晓,此事乃是斥候通报。”诸葛亮沉声说道。 徐庶沉吟半响,问道:“孔明可有对策?” 诸葛亮思索许久,说道:“今大汉已占高平,曹真又染病在身,亮欲与其对峙,坚守不出,以待凉州平定,或曹真回师养病。” 徐庶微微颔首,放心说道:“孔明之策虽是保守,但却是上策。今凉州局势,在汉而不在魏,守之即可,以待其曹魏退兵。” 徐庶朝着诸葛亮拱了拱手,说道:“如此便好,请孔明留步,无需再送,日后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元直慢走!” “孔明留步!” 徐庶拱手后撤几步,登上马车,摇摇晃晃东归。 诸葛亮轻摇羽扇,看着古人远离,不由叹息一声,愿再有相见一日! -------------- 《汉纪·兴汉公世家》:兴汉公,诸葛亮也,字孔明,琅邪阳都人也。……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 …… 亮率众定高平,时徐庶归隐来见。亮与其昼夜相谈,论及汉魏治政得失,亮尽言魏政利弊。庶惊曰:“公非管仲、乐毅,乃太公姜尚尔。”时人皆以为然。 嗟乎!伊尹正商汤,姜尚辅武王,孔明佐中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姑臧(求订阅!) 一轮冷月若隐若现挂在夜幕中,祖历河恍如一条色泽惨淡的白练,窄窄狭狭地流过山间,在河谷中起伏,最终流入黄河。 魏军营寨中,篝火熊熊,火光映得人脸上忽明忽暗。 张郃神情低落,看着篝火发呆,时不时将柴火扔到篝火中助燃。 副将郭坤拿着毛毯走来,披在张郃肩上,说道:“西北夜冷,老将军还请多多注意。” 张郃回神,转头望去,看了眼郭坤,说道:“载德啊!天色已晚,怎么还不安寝?” 郭坤蹲在火堆旁,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我军孤悬凉州,也无外援,汉军步步紧逼,心实属忧之,难以入睡。” 闻言,张郃长呼了一口浊气,说道:“王平逼近事小,军心不安乃是大事。” 郭坤也是默然,曹真被击退后,高平城被大汉攻占。张郃便率大军撤回祖历县,一边向手下遮掩萧关道隔绝的消息,一边与在金城郡的杨阜呼应。 但随着军中粮草短缺,军中士卒也渐渐知晓大军孤悬凉州。两者结合作用之下,士卒议论纷纷,有军心不稳的迹象。 沉默许久之后,郭坤问道:“将军,我军果真要撤至大河以西吗?” 张郃看着摇曳的篝火,缓缓说道:“以目前局势来看,率军撤至大河以西,乃是上策。蜀军于高平城击败大司马,如今气势正盛,我军还需暂避锋芒,以待其势衰,再行迎敌。况且我军军粮不足,驻扎此地非长久之策,还需转进凉州诸郡,以从各郡筹集粮草,滋补军用。” “将军,若蜀军一路追击若何?”郭坤问道。 张郃沉吟半响,说道:“凉州辽阔,百姓稀少,难养大军,此时冬麦刚收,我军先行一步入凉州,沿途令郡县出纳粮草。若蜀军追至,则郡县已经无粮。” 说着,张郃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沿途郡县无粮,难以供给蜀军追击大军。那时蜀将或不顾凉州百姓死活,强行征调粮草;或放弃追击,以待明年入凉州西陲诸郡作战。” 郭坤点了点头,赞同说道:“将军所言有理,凉州百姓彪悍,若蜀军强征粮草,凉州民心则不归西蜀所用,必会与我军联合,以驱除入凉蜀军。亦或蜀军放弃追击,以待明年入西陲,则年内我军可与西域诸国联合,共发大军击之,以呼应明年大司马大军。” 张郃微微颔首,对于曹真让自己撤军至凉州以西的策略,张郃还是十分认同的。凉州辽阔,东西长达数千里,百姓十余万出头,人口十分稀少,能供养的大军基本在六千到八千这个区间。 一旦魏军先行搜刮了军粮,再入河西诸郡,那么大汉的军队基本只能干瞪眼,除非愿意抢夺当地百姓的口粮。 但即便抢夺百姓的口粮的话,汉军粮草也是难以长久提供,还需后续粮草供给,并且还会把凉州百姓推向魏军。 毕竟从陇右运粮到前线,路线长达千里之遥,派兵少了没有用,派兵多了粮草难以供给。况且还有沿途曹魏郡县也会阻挡一二,那时蜀军的兵力也会分散,短时间内很难再与张郃大军相抗。 对于大汉而言,合适的办法就是大汉平定凉州东部诸郡县后,屯粮以待明年,进军讨伐张郃。但安顿下来的张郃,必会联合凉州西部诸郡及西域诸国,为他驱使作战,或供给粮草,以抵抗汉军。 不过,郭坤迟疑半响,说道:“将军,此计虽好,但我军深入西陲,远离中原,我军将士思乡心切,届时逃离大军,我军又如何为之?” 张郃扯了扯肩上的毛毯,沉声说道:“我军有士卒万人,但其中近半乃是辅兵。我军因先挑选六千精锐,严明军纪,再行告诫他等若逃离,则中原家人必受株连。至河西后,再以重利赏之便可。” “敢问将军,我军剩余四千辅兵如何是好?”郭坤问道。 张郃见篝火微弱,往里又放进一块木材,淡淡说道:“此时两军军粮皆有不足,四千人口粮并非小数。将四千辅兵留于此地,让他等向蜀将王平投降,为我军消耗蜀军军粮。” 郭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道:“诺!” 张郃叹了口气,抛弃四千辅兵,也是无奈之举。 如今大军缺粮,将四千人的口粮省去,则可有富余些许。若不舍弃,待大军深入凉州之后,加上这四千人,大军将会更加缺粮。还不如舍弃辅兵,保存精锐,最大程度上的保留主力,毕竟辅兵可到当地方郡县上征召凉州本地农夫。 至于消耗蜀军军粮,则是另外一面思考的内容了。 顿了顿,张郃从怀中掏出书信递给郭坤,说道:“至于撤向何处,杨刺史有建言,此乃其早些送至的书信,厚德可看。” “杨刺史有言,以为我军可撤至姑臧,而是杨刺史则继续坚守金城郡,两城相互呼应,以待时变。不知以载德之见,以为如何?” 郭坤接过书信,浏览半响,说道:“姑臧城城高且深,外有谷水绕城,乃凉州门户,我军撤至此处坚守,并无不可。只是坤恐汉军会断绝两城之间联系,毕竟姑臧至金城有七百余里之遥,两军想要呼应难以又难。” 闻言,张郃看着眼前渐渐势大的篝火,感慨说道:“杨刺史刚烈,不欲退却。杨刺史欲以手上的六千士卒,坚守到大司马军至,或汉军退却。” 郭坤沉吟良久,沉声说道:“此举颇难,金城虽然城池坚固,有大河为畔,城中又有六千士卒。但想要坚守到大司马兵至何其难也,且不言大司马刚败于诸葛亮手上,如今蜀军驻军于高平城,阻挡大司马来援,大司马想由高平城入凉,难也!” 张郃微微颔首,说道:“厚德所言有理,但杨刺史所思亦有道理。金城郡若失,则凉州半壁皆失,我军屯姑臧,杨刺史驻金城,沿途还有枝阳、允街、令居诸县驻防,只要我军多派遣骑卒往来,两军呼应还是无虞,不必过于忧。” 郭坤见张郃定策也不好多言,而是拱手问道:“既然如此,不知将军准备何时出发?” 张郃沉吟半响,说道:“明晨挑选精锐,午间出发,日夜兼程赶往姑臧,沿途筹集军粮,令蜀军无粮可筹。” “诺!” 待郭坤走后,张郃独自一人看着夜幕中的明月,低声微叹。 仗打到这个份上,他已经不太相信,今年曹真可以率军入凉了,除非明年曹真可以效仿去年,举二十万大军征伐西蜀,但这又是不可能了。 不过最让他害怕的是自己年岁已高,一旦死在西北,恐怕再也难以回乡安葬了。 ---------- 接下来凉州的地图在这评论里。 喜欢的兄弟们,来支持下正版啊! 高定1000+,均订500+,这数据实在太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定策 凉州,武威郡,鹯阴城。 天色湛蓝,四野辽阔,城东渡口处黄河水从西南滚滚东流而来,向北流去。鹯阴城北雪山耸立,云遮雾掩,山顶积雪,冬夏不消。 在这个唯美的风景之地,却是兵家必争之地。不过今岁却无战事发生,汉军十分顺利地渡过大河,越过鹯阴城,向西北行军。 王平、邓艾等汉将驻马于城北缓坡之上,看着浩浩荡荡向西北进发的大军。 邓艾翻身下马,牵着战马,神情不悦地说道:“我等来晚了,根据当地百姓言,张郃大军于三日前,从祖厉城过河,在鹯阴城休整一日,筹集粮草,购买马匹,然后率军向西北进发。” 纪信将战马的缰绳地交给亲卫,微微蹙眉,分析地说道:“张郃留下四千辅兵于我军,再一路急行,沿途筹集粮草。在末将看来,张郃这厮狡诈,明知我军粮草困难,必然想用此计将我军粮草耗尽,不让我军追击。” 王平没有着急发表见解,而是负手眺望西北大地,沉默少许,说道:“上丞相命我佯装于鹯阴渡口过河,吸引张郃;又命从士载从沙坡渡口过河,南下包夹张郃。此计或许被张郃察觉,弃守鹯阴城,转而兵进姑臧。是故子义所言不无道理。” 邓艾接过凉州舆图,看了眼鹯阴城到姑臧城的距离,脸色一沉,说道:“张郃狡诈至此,鹯阴城至姑臧城,约有千里之遥,沿途并无县城。” 王平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消息并不好受。当初原定计划是王平率军佯装从鹯阴渡河,让张郃阻拦,邓艾绕后包夹。却不曾想张郃直接跑了,得知情况之下,王平遣快骑将邓艾截下,让他与自己一同从鹯阴渡口过河。 闻言,纪信朝着邓艾手上的凉州舆图看去,果然如邓艾所言,恼怒之下,破口大骂道:“张郃匹夫,如今腿长。当初关川河战败,翻山越岭逃窜,如今我军稍有动静便深入凉州,不敢与我军交战,胆怯至极。” 论事实而言,张郃并没有发现邓艾所部异动,只是出于固守凉州的想法。毕竟鹯阴城虽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是对于军粮补给非常不便,特别是金城郡被围的情况下。撤退至姑臧城,将中间长达近千里的土地让给大汉无疑是明智之举。 王平没有动怒,不紧不慢地说道:“事已至此,动怒无益,还要深思接下我军规划。” 邓艾收起舆图,递给亲卫,问道:“不知子均兄以为接下来,应当如何为之?” 王平负手背后,踱步少许,说道:“如今之策,或向西北继续追击张郃,亦或者罢兵向西配合左将军(魏延)攻打金城郡。不知士载以为我军应当行哪一计策,追击亦或西进?” 邓艾沉吟许久,说道:“以艾之见,先前我军留下军粮给四千投降魏军,如今若要继续率军西进,恐粮草不济,且沿途粮草皆被张郃搜刮走,留给我军所剩无几。目前举兵西进,倒是稳妥。” 纪信有些着急,说道:“两位将军,实在不行我军可向当地百姓暂时征调粮草,待平定张郃后还之。” 王平扬了扬手,沉声说道:“子义不可有此念,我军初入凉州,百姓对我大汉并不信任,此时征调粮草与强夺粮草有何异之。况且此粮或是凉州百姓最后口粮,岂可征调,一旦强行征调,民心自当背离,莫忘凉州百姓剽悍。” 邓艾点了点头,应和说道:“子均兄所言极是,我大汉入凉,乃是匡扶天下,安抚黎庶,拯救天下于水火之中,岂可行不义之事。” 纪信乖巧地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训诫,不敢出言反驳。 待二人告诫完,纪信继续问道:“莫非将军欲西进,配合左将军攻金城郡?” 王平从怀中掏出军令,递给二人,说道:“诸位可还记得上丞相军令否?” 二人对视一眼,邓艾接过军令摊开,两人看了起来。 在二人查看军令之时,王平则是负手踱步,在坡上来来回回,显然是心事重重,纠结异常。 半响后,邓艾皱着眉头,说道:“上丞相军令有言,于我军伐凉军略意义上而言,让我军封闭张郃所部于武威,行各个击破之策,届时寻机光复武威郡。” 邓艾抬头看向王平,说道:“上丞相之言,是欲将张郃与杨阜两军隔开,不让两军互相呼应,行各个击破之策。” “正是!”王平停下脚步,说道。 纪信摸着胡子,沉思说道:“若我军能将张郃击溃,也可完成上丞相军令。” 邓艾沉吟许久,反驳说道:“子义此一时彼一时,彼时张郃在祖厉。如今张郃逃窜姑臧城,我军军粮不足,难以追赶。即便粮草充足,我军也会在张郃之后,抵达姑臧城下。届时面对坚城,敢问如何破之,我军万余人,张郃手下仍然有六千之众。” 纪信悻悻然地摸了摸头,尴尬说道:“信只是看那张郃匹夫不爽,这才这般所想,有些胡言了,望两位将军莫怪。” 邓艾没有理会纪信,拿着军令,上前走到王平身旁,分析说道:“子均兄,我军若能围堵杨阜,将金城军攻下,也可实现行各个击破之策。待城破后,与左将军一同举重兵北上,围攻姑臧城,则凉州定也!” “如今若直接追击张郃,则时机并不成熟,反而容易被张郃以逸待劳击破我军,此乃险棋,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望子均兄明鉴!”邓艾拱手劝道。 王平看着远处屈吴山,缓缓说道:“士载所言有理,但平以为仍可追击张郃。杨阜坚守金城郡,犹如冢中枯骨,束手待擒。而张郃却是不然,张郃用兵机变无双,擅长安营布阵。” “若让张郃至姑臧城,则是鱼入大海,届时张郃南可联杨阜,西可通西域诸国,必会为我大汉肘腋之患。待明年,曹真提兵北攻高平,张郃率胡骑南下,我军南北受击,其势难也!” 王平目光坚毅,斩钉截铁地说道。 “况且姑臧城为凉州门户,上丞相令我军届时光复亦有此念,一旦夺下姑臧城,则凉州门户大开,我军可长驱直入,杨阜也可束手可擒!” 邓艾闻言不由着急,言语口吃说道:“不~可。” 王平直接打断,说道:“士载勿劝,平乃军中主帅。” 邓艾无奈之下,只能拱手应道:“诺!” 顿了顿,邓艾平复心情,慢慢说道:“敢问子均兄,如何追击张郃!” 王平牵过战马,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正色说道:“传我军令,挑选敢战精骑千人,一人三马随平奔袭张郃,平要将其头颅斩下,献于陛下。” “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追击 凉州,屈吴山脚,六百骑卒奔驰在辽阔平坦的草原之上。 王平随着马背上下起伏,胯下战马喘着粗气,速度渐渐放缓,明显是长途奔袭,体力渐渐不支。 王平似乎察觉到胯下战马的异样,左手攥着两匹战马的缰绳,不敢松开,右手探手伸向战马的颈部,发现汗水已经浸透马鬃,而且还在涔涔而下。 “御!”王平勒住缰绳,让战马缓缓停下。 “奔驰一日,停下修整,再行追击。”王平看了眼天色,吩咐说道。 “诺!” 军旗挥舞,六百汉骑纷纷下马,或给战马喂水,或让战马进食。 王平把战马交给亲卫,领着汉军将校走上屈吴山脚缓坡。 众人登高而望,只见屈吴山山势绵延、芳草萋萋,远处薄雾笼罩。 “坐!”王平席地而坐,招呼着众人。 纪信盘腿坐下,说道:“以目前我军追击速度而言,大概还要二、三日就能够追上张郃所部。” 王平喝了口水,笑道:“追上张郃所部才是一场恶战,以张郃军略,恐怕难以轻易而下。” 纪信点了点头,说道:“张郃手下精锐尚存,有精锐六千,而我军不过六百人,正面作战还是难敌。” 王平瞥了眼邓艾,见其在旁沉默不语,问道:“不知士载以为如何?” 邓艾手中把玩着草芥,缓缓说道:“张郃退却,非是我军将其击溃,而是因曹真被上丞相击溃,不得已转进姑臧城。其手下士卒主力尚存,军心不散,若要将其击溃,还需因势而动。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可有取胜之望,否则我军追击,将是徒劳无功。” 顿了顿,邓艾继续说道:“况且张郃乃是逆魏上将,征战数十载,善晓地理,老谋深算,面对此战况,不会不备。” 王平微微点头,说道:“不知以士载之能,我军若要胜张郃,可有方法?” 邓艾沉吟许久,说道:“若艾用兵,则会衔后追击,待其深入凉州数百里之后,士卒士气衰竭,于夜间奔袭张郃营帐,可有机会。” 王平颔首沉吟,赞同说道:“士载之计,实为良策。张郃手下士卒精锐,此时必然有备我军追击,定会派遣良将阻之,此时追击并非良机。我军可衔尾其后,不与张郃交锋,待到魏卒士气衰落,然后奔袭必可一战破敌。” 忽然,亲卫禀告道:“将军,河西秃发、乙弗等部鲜卑遣使,等候求见!” 王平与邓艾对视一眼,面露喜色。早些时候,大汉便准备与鲜卑联合一起进攻曹魏,当初大汉于四月份出兵,鲜卑从夏秋之际出兵。 大汉出兵之后,连战连捷,鲜卑大军也一直没有再遣使过来,大汉众人也几乎有些忘却了鲜卑大军的存在。却不曾想河西鲜卑会从此地出现,而且还是在追击张郃的时候。 “传!” 鲜卑使臣操着生涩的汉语,拱手说道:“鲜卑使臣见过王将军!” “免礼!不知外使为何会至此?”王平抬手问道。 使臣十分恭敬地说道:“王将军,我秃发、乙弗等部受鲜卑单于所派,派遣军协助将军作战。” “哦!不知轲比能单于率军已到何处了?”王平好奇地问道。 “启禀将军,魏将牵招率军逼近王庭,单于正率本部大军对峙,无法南下协助贵国上丞相对敌,故才命我秃发、乙弗等部出兵协助将军。”使臣说道。 邓艾微微蹙眉,狐疑地问道:“我听闻轲比能单于尚未一统河西诸部,不知贵部又如何愿受轲比能单于驱使?” 使臣面露尴尬,说道:“大汉上丞相天威,于高平城大破魏军,我等虽为胡夷却也知之。况且轲比能单于乃是我鲜卑单于,辽东、中部二部鲜卑愿为之驱使,我河西鲜卑自然也是愿意。” 邓艾点点头,突然抬头对使者说道:“我听闻秃发、乙弗诸部常在西套之地放牧,可是如此?” “正是如此,我等部民常在西套至屈源山(屈吴山)一带放牧,前些日牧民探知魏将张郃所部向西逃窜,故我等数部特来协助将军。”使臣连忙躬身道。 王平沉吟片刻,说道:“不知你等准备如何协助我大汉。” “我等诸部于前方洪池岭处(乌鞘岭)调集千名勇士及若干粮草,愿跟随将军追击张郃。”使臣拱手答道。 王平上扬嘴角,说道:“多谢河西鲜卑诸部支持,待我大汉平定凉州之后,诸部西套草场不动,并且我大汉还会分出河西诸地草场让诸部入凉放牧。” 使臣闻言大喜过望,拱手说道:“我等河西诸部谢过将军,必为大汉鞍前马后。” 王平摆了摆手,示意使臣退下,问道:“不知士载以为鲜卑诸部可用否?” 邓艾看着使臣的背影,缓缓说道:“艾在雍州时,多有了解西北诸胡。西北胡部众多,卢水胡、赀虏等胡众盘踞于河西已有百年,势力庞大,而鲜卑诸部进入河西也不过数十年,常受胡众欺压。” “秃发鲜卑为与西戎交好,不惜效仿西戎诸部断发习俗,此乃秃发之名由来,而其他部落求以肥沃草场而不可得。今我大汉入凉州,乃是凉州局势大变之机,以鲜卑胡众之心,不可能无动于衷,特别是我军于高平击败曹真大军。如此局势之下,鲜卑此举实属正常。” 众人点头赞同,凉州之地大姓、胡夷情况错综复杂。曹魏在时,基本以稳为主,不管是汉人大姓、还是胡夷只要不危害到曹魏在凉州的统治基本是很少处理的。 而现在大汉入凉州,基本是将原有的格局打破,大部分的野心家肯定蠢蠢欲动,希望能够从中获利。但为保守起见,很多人基本就是坐山观虎斗,看高平城之战的胜负,魏胜则助魏,汉胜则助汉。 河西鲜卑出兵协助,透露张郃所部的行踪并不奇怪,不过是想在战后分割凉州利益上,获取更多的战果。 王平起身眺望辽阔的大地,说道:“士载此言有理,今有鲜卑相助,破魏势在必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奔袭 王平领着六百汉骑在向导的指引及张郃所部遗留的痕迹下,沿着屈吴山山麓向西而行,接着从屈吴山与乌鞘岭的缺口景泰干谷(景泰县)北上,然后在附近与河西鲜卑等千骑汇合向前追击。 天色渐渐晚,繁星点点,已经看不见远处的道路。王平众人在先前张郃所部扎营的旧址屯扎下来,休整一晚,以待凌晨继续出发追击。 汉军、鲜卑等骑卒原地安营扎寨,捡拾柴火,放养马匹进食。 王平与邓艾等汉军将校,巡视着营寨。时不时借着远处的余晖,看着南面依稀可见残破的前汉长城,或眺望北面戈壁草原,与数日前屈吴山南麓景色完全不同。这里是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的分界线。 邓艾看着忙碌着的军士们,感慨说道:“不知当年冠军侯(霍去病)出塞何其壮观。冠军侯北击匈奴,封狼居胥,开辟河西四郡,真乃英杰也。为将者,自当如此!” “将军好!” 王平边点头回应士卒的问好,边回答说道:“若能助大汉一统天下,再造大汉,以此之功将不逊冠军侯北击匈奴,士载又何故自唉乎!” 邓艾笑了笑,回道:“子均兄所言不虚,为将者功大莫过于开国定鼎或北逐胡虏,此二功若有其一,则可青史留名。若有幸者得二功于一身,可名震天下,为千古奇谈,受后人景仰!” 王平看着四周升起的篝火,说道:“士载之言,足以壮志。” “不知子均兄之志为何?”邓艾手扶腰带,问道。 王平没有回答而是叮嘱邓艾,说道:“夜间必须布置暗哨,一切按照正常巡视,不可懈怠。” “诺!” 待巡视检查完毕后,邓艾追问王平志向,而王平却一直笑而不语,按剑回到中军营寨,坐到篝火旁。 汉军将校安顿本部之后,也聚拢到中军篝火,围着坐下,商议事宜。 秃发阳生靠近,指着侍从手上端着几盘散发着香味的羊肉脯,说道:“此乃我部刚烤的羊肉,请诸位将军享用!” 秃发阳生乃是秃发部落少主,其父秃发寿阗,有子秃发树机能。此次由秃发阳生领诸部聚集的千人精锐,前来协助张郃。 恩!此时的秃发树机能不过刚刚出生的婴儿,还不是日后叱咤雍凉二州的枭雄。河西秃发鲜卑亦不是日后建立南凉的秃发鲜卑,现在只不过是西北众多中大型部落中的一部。 纪信嗅着香味,食欲顿起,刚想拿过一盘,却听闻邓艾轻咳一声,悻悻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王平露出一丝笑意,拱手说道:“多谢秃发少首领美意,但军规在此,我等不好违背,还请秃发少首领分于手下食之。” 秃发阳生也不尴尬,挥了挥手,示意亲卫退下,然后围着篝火坐下。 秃发阳生随着祖父秃发匹狐入河西之后,其祖父秃发匹狐与父亲秃发寿阗便让他从小接触军略,常学汉人军略,长久下来秃发阳生心慕汉人之礼。 秃发阳生看着篝火下忽明忽暗的王平,心生敬佩地说道:“王将军治军严明,非我鲜卑等部能比。此战阳生若能随将军学得一二军略,便足矣!” “秃发少首领过誉,平不过浅学之辈,不足以教之足下。”王平谦虚地说道。 王平拿着树枝弄着篝火内的木条,问道:“贵部今晚可有安顿好?” “多谢将军关心,我部已经安顿完毕。”秃发阳生自信满满地答道。 汉军与鲜卑并不在同一个营地,而是分开各自扎营,以防止两军夜间产生误会。 “如此便好!” …… 过了许久,夜色渐暗,众人各自回营休整。 而这一切,被不远处的魏军斥候看在眼里,从而将消息传到十里之外的张郃手上。 夜幕下,废弃的长城堡垒内,张郃披甲,手抱长剑依在墙角微眯。 “将军,子时已至,将士已在外面等候。”郭坤披甲入内,轻唤潜睡的张郃。 闻言,张郃手中一紧,睁开双眸,沉声说道:“可,即可上马出发!” 张郃将剑佩在腰间,大步出堡,在二百余骑的注视下,翻身上马。 张郃勒住缰绳,目光如炬,扬声说道:“蜀军欺我等撤军,衔后追之,今夜郃欲率诸位勇士破敌,不知诸位敢随否?” 众人拱手,齐声呼道:“岂有不敢!” “出发!” 张郃高举长槊,高呼。 两百余骑高举火把,在黑夜中如同一条火龙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张郃率军撤退之时,便有防备汉军追击,在沿途派遣亲信留下探听消息,果不其然等到王平千余骑。 得到消息后, 恐怕让王平得知小心,于是张郃昼伏夜行,只率两百精锐疾驰回行,然后在偏僻而又废弃的堡垒屯扎,待王平所部抵达,乘机夜袭破之,以断汉军追击之念。 丑时正刻(2:00),万籁俱寂,辽阔的草原戈壁滩上时不时传来狼啸。 离汉军营寨三里地之时,张郃示意众人熄灭火把,换乘另外一匹没有骑乘过的战马,然后在冷冷的月色中,缓缓靠近营寨。 “将军,鲜卑、汉军各自扎营,不知我军先攻那一座营寨。”郭坤低语问道。 “汉军营寨守备情况如何?”张郃问道。 “汉军营寨依山坡而建,营中灯火通明,军士守备严谨,有简陋鹿角布置。”斥候答道。 张郃沉吟少许,问道:“鲜卑营寨守备如何?” “灯火也甚明亮,只是营寨外无鹿角,唯有些许士卒看守。”斥候答道。 张郃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先攻鲜卑。汉军兵少,唯鲜卑胡虏兵多,若将其击溃,也可令王平退之,甚至还可引诱其出战,一同破之。” “诺!” 漆黑的夜中,二百把火把骤然重新点起,沉闷的马蹄声响彻夜空。 张郃与身后的两百余名魏骑脱下外袍,露出甲胄。在冰冷的月光下,纵马奔驰,沉重的马蹄叩击在地上,恍如一条身绕雷霆的银龙,呼啸而出,冲向鲜卑营寨。 (需要我给大家介绍下河西的秃发鲜卑与未来建立北魏的拓跋鲜卑之间的关系及三国时期的鲜卑情况吗?需要扣1)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质疑 秃发阳生正在酣睡,突然感觉到地面好像在微微颤动。而这个颤动声很快就变得剧烈,渐渐还发出声响,像是有沉闷的雷声沿着地底滚过来那样。 “不好!有人来袭!” 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翻身坐起,快速地披上皮铠,拿着兵刃,冲出营帐。 秃发阳生霍然转头,只见黑夜中奔腾而来的魏军骑卒如同群狼般冲入营寨。刹那间,魏军骑卒已如排山倒海一般踏入鲜卑营寨内。 突如其来的奇袭让鲜卑士卒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营地内顿时一片大乱。 魏骑左手持火把,突入营地,四处点燃草堆、营帐,鲜卑营地内火光渐盛。 被马蹄声惊醒的鲜卑士卒,却见帐布外人影攒动,只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长矛透过帐布,胸膛被枪矛搠透而出,钉在地上。 掀开帐帘的鲜卑士卒,被迎面而来的环首刀砍倒在地,鲜血飞溅。 缺乏军纪的鲜卑士卒彻底陷入了混乱当中,无论秃发阳生如何呐喊都无济于事。 “少首领!”亲卫持盾护在秃发阳生身前,用鲜卑语喊道:“魏军夜袭!” 此时营地内的喊杀声瞬间响彻夜幕,四周的马蹄声甚至越来越近,魏骑的呼喝声充斥营地,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魏军。 秃发阳生目前神情慌张,急忙叮嘱亲卫说道:“立刻通知王将军,让其派遣援兵相助。” 说完,秃发阳生遂提起长矛,在营寨中呼喝士卒集结,并骑上战马与魏骑厮杀在一团。 驻在秃发阳生营帐周围的秃发部落士卒,他们数量虽然不多,但基本是同部落的族人,在混乱中慢慢地稍微稳住,试图朝着秃发阳生方向靠拢。 但这一举动却被张郃发现,亲率骑卒数十人冲击。 张郃手持马槊,夹在腋下,朝着密集的人群中冲入,手中马槊直刺一名呼喊众人集结的鲜卑小头目,锋利的槊刃透过鲜卑头目的胸膛,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整个人被挑飞,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后张郃弃槊持刀,在人群中不断砍杀。 已经上马的鲜卑骑卒见状试图斜插阻敌,却只见眼前老者弯腰猿臂一探,顺势夺过长矛,紧接着右手近身,一道寒光闪过,鲜卑士卒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摔落马下。 须臾间,秃发部落士卒被魏军骑卒冲散。秃发部落士卒们竭力结阵,但魏骑又迅速地将其打散,魏军将士只能在各自为战,各个被击破。 秃发阳生目呲欲裂,这支魏骑居然如此骁勇善战,手下勇士根本难以抵挡。 两百魏骑在鲜卑千人的营地内,横冲直撞,无一合之将,鲜卑士卒到处逃窜。 而在不远处的汉军营寨内,王平与邓艾等人商议应对之策。 王平披着甲胄,端坐中央,沉声问道:“依诸位之见,我军是否出击救援鲜卑所部。” 纪信直接拱手出列,沉声说道:“将军,河西鲜卑与我军乃唇亡齿寒关系,今鲜卑被袭,若我军不救之,接下来我军又如何能击溃张郃。” 邓艾沉吟许久,说道:“子义莫要冲动,张郃夜袭鲜卑,我军尚不知其多少人,敌情未明,岂可随意出击,倘若张郃还有伏兵又该如何是好?” 纪信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军长途奔袭数百里深入凉州,今张郃已至营寨附近,夜袭鲜卑所部。我军若坐视不管,此乃错失良机,明日便可撤军回师,无需再行追击。” 邓艾微微皱眉,不满说道:“子义何出此言?” 说着,邓艾看向王平,拱手说道:“张郃用兵机变无双,又提前发现我部,乘机以骑卒夜袭,又岂能不防备我军。以艾之见,不可出击小行张郃另设陷阱,请子均兄深思。” 王平手按汉剑,沉思少许,说道:“今敌暗我明,又遇敌军夜袭,不可轻出,我军不过六百骑,还需谨慎为上。我军各部把守营地不过轻出,所有士卒于鹿角后持弓弩,小心以待魏骑入犯。” 王平握着虎威剑起身,目光冷峻环视众人,说道。 “若有鲜卑逃卒,核验身份后,可纳入营地,统一监控。我军调度、出发皆有我军令方可行之,否则按违反军令处置。” 众人听闻神情肃然,拱手称道:“诺!” 纪信领着汉军将校,掀开军帐大步而出,指挥士卒严加把守各处,传达军令。 待众人出去后,邓艾迟疑半响,问道:“子均兄,魏将张郃已经发现我军追击,此次夜袭若不是我军营寨有备,则必然夜袭我军。此战过后,我军是或战,亦或者撤退回师,待明年再行进攻?” 闻言,王平在营中不由踱步少许,脸色淡然问道:“听士载言外之意,以为今晚过后,我军应当撤退回师否?” 邓艾点了点头,面露忧色地说道:“我军此战追击乃是欲乘张郃未发现我军行踪,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策,尾随追之。今我军行踪已泄,被张郃所部发现,并夜袭我军,此时错失良计又如何能复行成功?” 王平右手按在虎威剑身上,眉头紧皱,思索甚久,沉吟说道:“若依平之见,应当继续追之,不可放过张郃。” 邓艾脸色微沉看着王平,冷声说道:“王将军为何一意孤行,先前将军不听艾之言,率六百骑追击张郃,而此时已被张郃发现,夜袭鲜卑诸部。而将军又欲待夜袭之后继续追之,此非将军用兵之风。望将军勿要执迷不悟,欲以一己之私而弃六百士卒性命而不顾。” 王平闻言,面色一冷,转身看向邓艾,呵斥说道:“邓士载,平乃主将,你当慎言慎行。” 邓艾正欲发火,却深吸一口气,扼制住情绪,看了眼王平,说道:“望王将军好自为之,将军身负陛下国恩,勿要行自毁前程之举,艾言尽于此!” 说完,邓艾轻哼一声,大步出帐。 帐中独自留下王平一人,踱步深思。 面对当前局势,以及副将邓艾的不理解的情况之下,王平也不由动摇了自己对战事判断的想法。 踱步了一会,王平坐回位子上,盯着面前那把虎威剑,自言自语说道:“此战非以局势而言,乃是平从人心度之,可是平的猜测是否真的准确否?” 此时的王平又陷入了自己性格的不过自信的缺陷之中。 但王平凝视着虎威二字之时,忽然脑海中想起半年前,师父赵云病重时的劝诫之语,‘子均勿要自轻!’。 顿时,王平目光如炬,佩上虎威剑,猛然起身,大步出帐,又似之前胸有成竹的样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撤退? 天色渐渐亮起,朦胧的薄雾笼罩着大地,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儿,鲜卑溃卒重新回到营地打扫战场。 昨夜,汉军将士一整晚严守王平的军令,只接受逃窜而来的鲜卑士卒,而不主动出击。 夜袭鲜卑营地大胜而归的魏骑,在张郃的指挥下绕着汉军营寨,呼喝一圈,以示威风,并且嘲笑了一番王平用兵。 然后张郃率领着两百精骑沿路西进,留下一片狼藉的鲜卑营地。 清晨,王平与一众将校看着眼前一片死尸的鲜卑营地,脸色也并不特别好看。 昨晚王平等人判断失误了,来袭的张郃所部不过两百多精骑,而众人皆担心的黑夜伏兵根本不存在,唯有少数的十几名骑兵,在营寨外擂鼓,多举火把,以为恐吓,让众人大失颜面。 不仅如此,鲜卑诸部也出现了怨言,言汉军贪生怕死,见死不救等少数流言。 秃发阳生一脸悲伤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率军出征,却遇上了张郃夜袭,一千勇士死伤大半,目前只剩下两百多人,这让族中之人如何看待自己。 “秃发少首领,此战非少首领之过,乃是我军长途奔袭,松于戒备,以致魏将来袭,我军却不能及时通知将军。事已至此,还望少首领重振旗鼓。”王平安慰说道。 秃发阳生叹了口气,苦笑地说道:“将军好意,阳生知晓,昨晚营寨疏于防备乃在下之过。况且昨夜将军也曾叮嘱过,让阳生好生戒备,却不曾想……” 王平迟疑半响,说道:“昨夜我军非不愿派遣将士救援,而是担忧张郃于夜幕中设有伏兵,若有不慎,你我二军将皆全军覆没。是故我军才坚守不出,收拢少首领溃卒,为少首领后盾。” 秃发阳生点了点头,感激说道:“我麾下鲜卑士卒若有闲言碎语,望将军莫怪。昨夜若非有汉军将士为助,掩护阳生撤到汉军军寨中,恐阳生性命难保。阳生虽不晓汉人之礼,但亦知晓感恩。” 顿了顿,秃发阳生继续说道:“只是阳生所部经历昨晚一战,折损、逃亡近八百多人,只剩下两百余人,恐怕难以继续帮助将军。将军所部也被张郃发现,不若随阳生一起回撤。” 王平微微颔首,说道:“少首领所言极是,平亦有撤军之念。今日你我可共同撤军,待日后缓图张郃。” 闻言,汉军将校中邓艾诧异地看向王平,昨夜王平不还是非常固执地想要追击张郃吗?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莫非昨夜思索之后的结果。 众汉军将校对此消息也是接受,唯有纪信气闷不已。 王平见状也是拍了拍纪信的肩膀以示安慰,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午间,汉与鲜卑合计八百余骑,士气低沉着朝着原路返回,汉将将校时而叹息,唯有王平一路上心情气和,不喜不怒。 而就在王平等人离开不久之后,魏军数名斥候骑着快马,将此消息回禀给张郃。 奋战了一夜,七十有余的张郃一脸疲惫之色,打着哈欠,骑着战马上都快要睡去。 正值壮年的郭坤丝毫不见倦意,一脸兴奋地靠前去,禀告说道:“右将军,斥候刚刚探得王平与鲜卑等众已经撤退,正沿着原路返回。” 闻言,张郃精神一个抖擞,问道:“可真如此?” 郭坤一脸笑意,说道:“不假,我军派遣的数名斥候皆是如此回答。王平退却之后,恐怕要到明年春夏之际,才会挥兵入犯。” 张郃满意地点了点头,抚须笑道:“可惜昨夜汉寨严密,难以突破,要不然郃将先取汉军,斩王平项上首级。” “将军不愧为大魏名将,早已料到王平会趁势追击。昨夜夜袭鲜卑营地,以十数骑便吓住汉军,不敢外出救援!”郭坤吹捧道。 张郃轻抚白须,点评说道:“王平此獠虽是与你同岁,但用兵颇是老道,可为某之劲敌。此人用兵看似以稳健为主,但又实属不然,其用兵之风,颇有暗行险招之术。以正克之,以奇行之,若是再历练数年,可称名将!” 说着,张郃感慨说道:“我与其对战数次,才渐渐知晓其用兵套路。姑臧城为凉州门户,今我军退姑臧城,依仗地利及凉州西部数郡,足以抵抗蜀军进攻。以王平眼识不会不知,以其性格必会追之,因此才设伏夜袭。” 郭坤面露不解,说道:“右将军有言王平此獠稳健,今以数百骑衔尾追之,又何谈稳健?” 张郃轻踢马腹,笑道:“厚德有所不知,王平稳在大局之上,诸葛亮兵入高平,北有我军,南有大司马。而王平奉命阻挡我军,我军连攻而不能克,不管如何引诱,王平皆固守不出,此时弄险才是庸才之举。” “而此时则是不同,我军退守姑臧城局势已定,届时王平率大军入驻鹯阴城。若不弄险,则要坐视我军退守姑臧城,此时弄险则丝毫不会动摇局势,最大折损数百精骑,若让某为之,自然也会追击。” 郭坤抚掌大笑,说道:“将军真乃韩信在世也!” 张郃哈哈大笑,马鞭扬指前方,问道:“大军于何处屯扎等候我军?” “大概还有二十余里可至大军屯扎点。”郭坤答道。 “传令全军今夜赶至,让我等于回大军好生休整一番。”张郃吩咐道。 “诺!” …… 与此同时,沿原路返回大概三十几里地的王平,吩咐左右说道:“传令全军,于此地驻扎休整。” 邓艾策马上前,建议说道:“镇西将军,今时天色尚未晚,不若再行十里地扎营休整。” 王平摇头说道:“就在此地扎营,后日再行出发。” “将军,这是为何?”纪信不解的问道。 王平抚着太阳穴,佯装不适,虚弱说道:“平身体不适,此乃旧疾,休息一二日,待身体好转再行出发。” 众人见主将王平如此也不好拒绝,于是原地扎营。率领残部的秃发阳生听闻,也停下行军脚步原地扎营,等待汉军一起出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淮阴侯之策 次日,清晨拂晓,乌鞘岭山脚。 汉军营寨早早地响起军号,召集将校前往中军主帅处商议军事。 王平端着身姿跪坐榻上,闭目养神等候众人入列。 未过多久,随着阵阵的脚步声传来,王平睁开双眼,只见数名将校已经列座完毕。 “将军有头疾,为何不休息,反而急召我等,莫非有要事商议!”兵曹掾吏辛洪拱手问道。 王平微微颔首,说道:“本将昨夜微思,张郃如今已与中原隔断,消息难通,孤军悬于西陲,不若劝降,以令其归附大汉。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邓艾皱眉,直言不讳地说道:“张郃为逆魏上将,名望甚高,家中子嗣皆在中原,岂可会投降。况且张郃年岁已高,其所之念,恐非名利,或为身后名所虑。” 王平也不动怒,而是一脸认真地说道:“士载岂不闻于禁。于禁追随曹操征战半生,为军中上将,还不是投降关君侯,以求苟活!” 邓艾冷笑一声,说道:“关君侯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于禁小人走投无路,不得已而降。将军并非关君侯,张郃亦非于禁;将军追击张郃,反被其袭之,又岂能一同论之。” 此言一出,帐内王平亲信皆面露不悦。 邓艾这番言语,几乎是明言王平异想天开,并讽刺他用兵水平不行。 王平右手紧攥剑柄,手背青筋暴露,脸上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淡淡说道:“不试试又岂能知晓张郃可有归降之意。不知哪位敢奉此命,深入敌营,劝降张郃,以助大汉复辟凉州。”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沉寂。 身为心腹的兵曹掾吏辛洪见状,一咬牙,拱手出列,说道:“将军,洪斗胆请命,愿效古之辨士,劝降张郃,以助将军平定凉州。” 辛洪,字伯硕,陇右郡大姓辛氏俊杰,粗通兵事,精晓经文,善军务。 两年前大汉平定陇右后,辛洪与一众陇右大姓子弟入汉为官,辛洪便分到王平帐下,依靠自己的务实、勤勉,深受王平喜爱。 王平看着辛洪坚毅的眼神,不由有些迟疑,说道:“伯硕此行多加小心,务必保全自身。” “诺!”辛洪拱手应道。 王平又叮嘱了一些辛洪注意事项,便让辛洪即刻出发,不要耽搁劝降要事,并让亲信士卒随身‘护卫’西行。 待辛洪走后,王平收敛神情,环视众人说道:“诸位先行食过朝食,再至中军帐处商议军事。” 说罢,王平先行出帐,汉军诸将完全搞不懂王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因为其主将的地位,众人也不敢有怨言,只能听着王平的安排。 邓艾站在原地抚须思虑,也没想出王平何意,最终也只能按剑出帐。 空荡荡的营帐内,一卷竹简半遮半掩地放在案上。若有人凑上一看,因能看见淮阴侯列传;若再仔细一看,可见郦食其三字被王平用毛笔重重地圈上。 时至黄昏,召集众将集结的军号再次响起,众将齐聚帐内。 王平身披甲胄,腰佩虎威剑,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威风凛凛地大步入帐。 王平正襟危坐,环视众人,沉声说道:“传令全军,整军备战,明日出发,追击张郃。”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大变,清晨还是派人劝降张郃,未过数个时辰便又让改变军令,明日追击张郃。 纪信上前一步,不解问道:“我军已被张郃察觉,数日前夜袭我军,今晚军刚退,今又追之,是何道理?” 王平手按虎威剑,淡淡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今战局将变,形势有助于我大汉,若不击之,岂不可惜。” 邓艾在旁没有出声,而是抚须沉吟,思索王平一系列的行为。 一向信服王平的纪信,也不再追问,请命说道:“今晨,将军还命伯硕出使,劝降张郃。我军追击,请将军命在下将其唤回。要不然我军至时,伯硕已至敌营,届时恐有性命之危。” 王平长呼一口浊气,沉声说道:“此乃淮阴侯(韩信)击齐国之策,至于伯硕,平有愧于其,但以张郃性命比之,不足为道。若错失良机,则凉州难下也!” 听到淮阴侯之策几个字,邓艾豁然开朗,瞬间明白这些日的王平一系列奇异的举措。 楚汉相争之时,郦食其前往齐国,说服其归降大汉。而韩信却趁齐国懈怠之时,举兵东进,大破齐国,平定齐地。 顿了顿,王平扬声说道:“我军夜袭张郃若成,伯硕虽至魏营,尚有些许生还之机。若有失,平自上表,奏请陛下封侯萌子。况且为将者,岂可因一人之命,而废大事乎!若奇袭张郃不成,平愿以命向陛下请罪。” 邓艾沉吟片刻,开口赞同说道:“我军被张郃察觉击溃,以张郃之心,此时必会放松戒备。我军再遣使至营,说服张郃投降,成与不成倒是其次,但可骄张郃之心,令魏军放松警惕,不以我军为意。此时我军若能击之,必能大破张郃。” 王平看了眼邓艾,微微颔首,说道:“士载所言,正是平之思也。不知诸将军敢随平再赴虎穴,封侯于千里之外乎?” 众人齐声应道:“我等愿追随将军赴水火之中。” 纪信一脸肃然,正色说道:“信请为先锋,愿助将军破敌!” 王平起身环视众人,扬身说道:“既然如此,纪信率两百骑为前锋,其余将士随平左右。全军备战,抛弃无用军需,负六日往返口粮,携三匹战马,衔尾于伯硕之后,奔袭张郃所部。” “诺!”众人鱼贯出帐。 黄昏下,而得到军令的六百名汉军骑卒,或将马鞍套在战马身上,悬挂上大刀长矛于马腹两侧;或至小溪旁,接满水囊,清洗皮甲上的污渍;或为心爱的战马梳理毛发,喂养马粮。 看似松散的将士们中却难以掩盖凶悍的精神气,自有一股杀气腾腾之感。 王平继续像往常一样,环绕军营,巡视将士们战前的准备工作。而邓艾也如同之前一样,在旁作伴。 邓艾犹豫少许,拱手致歉说道:“子均兄,先前艾言语之中,若有得罪之处,望子均兄莫怪。” 王平嘴角上扬,摆了摆手,笑道:“一切皆为国事而已,岂有怪罪之理。士载也是为大军考虑,有时军略不解,言语之间难免有些冲突,如今一切说明,自当无事。我等男儿又岂能像妇人一般,斤斤计较。” 邓艾抿了抿嘴,感激说道:“将军心胸开阔,艾钦佩万分。” 王平笑呵呵地拍了拍邓艾的肩膀,表示不用在意,手按虎威剑,径直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劝降? 魏帝曹叡太和四年,七月,乌鞘岭北麓。 茫茫的草原戈壁上,数百座白帐在辽阔的四野上错落排列着,拱卫着中军宽大的营帐。 中军营帐内,张郃与魏军众将接见前往劝降的辛洪。 张郃正襟危坐,轻扶胡须,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辛洪,明知故闻道:“你为何人,王平遣你出使我军所为何事?” 辛洪整理了下袖子,拱手说道:“在下辛洪,辛伯硕,现任镇北将军帐下兵曹掾吏也。今为出使贵军,乃是为张将军大计而来。” 张郃笑着端起案前的茶盏饮了几口,没有接辛洪的话,而是问道:“贵使姓辛,不知与我大魏辛侍中(辛毗)有何关系?” 辛洪愣了愣,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辛佐治(辛毗)与洪只是同姓之人,并无关系。后汉光武之时,辛佐治一族从陇右郡迁至颍川郡,自此二族并无w往来。在下所族乃前汉名将辛庆忌之后。” 张郃放下茶盏,似笑非笑说道:“郃在洛阳与佐治常有来往,辛公为人刚亮公直,忠于王室,郃深受佩服。不知伯硕以为辛公为人如何?” 张郃此言意义颇深,引用辛毗为人,来衬托自己,并挖坑让辛洪跳。 辛洪为人老实,正想夸奖辛毗,却意识到不对劲,换了一番言语,缓缓说道:“辛公为人刚直,但却忘记先人之恩。辛公先人,深受大汉之恩,如今其不思报国,还欲助曹为虐,非良人也!洪以为将军切不是如此之人。” 相比于其他的四位五子良将,张郃喜欢与儒生交谈,经文也是颇有研究。 张郃抚须轻笑,说道:“伯硕岂不闻代汉者,当涂高乎?” 辛洪嗤笑一声,说道:“此前汉起,此谶语流传于世,众说纷纭。公孙述自以为得势,与光武辩此谶语,却为光武所败。袁公路,自以为得乎其名,公路为途,途,涂也,却依旧死于非命。而逆魏,也是如此,自解涂高,象魏,两观阙是也,又如何足以为信?” 张郃没有生气,而是好奇问道:“不知伯硕以为此谶语何解?” 辛洪抚须微思,沉吟少许,说道:“前汉武帝有言:‘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此谶语众人皆注意‘代汉者,当涂高’,却未深知六七四十二之语。大汉因传四十二帝,方才被‘涂高’者所替,今大汉至今不过三十帝,还有十二帝,故大汉应当再兴。” 说着,辛洪看向张郃,拱手笑着说道:“不知将军以为如何?将军若归降大汉,当为窦融,使凉州百姓免于战火,与国升降。” 窦融在西汉末年时,退守凉州,守一方宁静。在光武西征陇右隗嚣时,举兵归降,协助光武平定陇右。于光武一朝,位高而荣重。 张郃哈哈一笑,爽朗说道:“伯硕,你自当不负自己之字,真为博学之士,饱读经书。此谶语之解,甚是有趣,不过郃仍信代汉者,为魏也。伯硕勿要多言,郃非窦融,蜀主亦非光武。” “将军!……”辛洪还欲劝道。 张郃摆了摆手,脸色下沉,神情严肃,说道:“郃深受三代皇恩,又岂能行背信弃义之事。我观伯硕为博学之士,故以礼遇之,勿要逼在下行不义之事。” 辛洪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张郃见状,也微微放松神情,问道:“不知此谶语是为谁之解,还是伯硕自己解之?” 辛洪沉吟少许,如实说道:“此乃我大汉谯周,谯允南解之。” 张郃微微颔首,赞扬说道:“谯先生真为大才也!以郃观之,伯硕年纪虽轻,但日后成就恐亦不小。” 辛洪微微弓腰,说道:“将军过誉,在下不过微末之士!” “今日于我军营寨暂且休息,明日再行起程回去。告诉王平,让他放马过来,我欲和他再次较量一番。”张郃说道。 辛洪道了声谢,拱手说道:“王平将军言,将军若不归降,待他明年来取将军项上首级。” “哈哈,郃亦有此念!”张郃抚须笑道。 说完,辛洪躬身行礼,缓缓退出营帐。 营帐内,郭坤见辛洪出去,拱手笑道:“将军,今王平遣使劝降,乃无计可施,不得已而为之。我军可安心于整军备战,以待来年战启。” 张郃抚须颔首赞同,西北不比内地,冬季寒冷无比,根本难以行军。现在已经七月,王平回军后,想再次进攻,至少要到九、十两月才行。但十月份时,凉州已经入冬,又岂能行军。 张郃面带笑意,吩咐说道:“大军连日行军已有七、八百里,众将士颇有怨言。传令下去,今日便不再行军,让将士们好好休整一日,待明日出发。” “诺!”众将应声说道。 张郃打了声哈欠,揉了揉腰,精神轻松地示意众将退下。 连日天未亮便要行军,加上奔驰夜袭汉军,这让老迈的张郃实属疲劳,精力不支。张郃让众将士今日休整一日,也是在给自己恢复精力。但还未到夜间,张郃不便入睡,便强撑着疲劳的身体,处理了些军务。 待到黄昏夜幕之时,解除了外部威胁,将士们紧绷的精神也缓和了许多,魏军营寨的气氛不像往日那般严肃。 今晚的餔食也比往日格外的丰盛些,一座座火堆被点燃,炊烟袅袅升腾而起。一阵阵饭香飘散大营,士兵们正三三两两地围在篝火旁用餐,不时有人高声谈笑着什么。 精神放松的张郃,今日的胃口也格外好,较往常多吃了碗米饭。 餔食后,张郃叮嘱了些郭坤话语,便早早地回到军帐内,躺在毛毯上入睡。 不仅是张郃一人如此,六千余名魏军也是这般,餔食后未过多久,就回帐休憩去了。 魏军的表现被不远处的王平看在眼里,不由长呼了口气,微微放松下来。 随后,王平见天色微暗,便又与斥候偷偷地摸了回去,奔驰十里地,回到汉军藏身之所,以待夜幕彻底降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袭营 夜幕已降,一轮明月高悬天际,薄雾弥漫,寒意侵骨。 两百汉骑卒牵着战马缓缓地从山坳中走出,每一个人都套着一身深色的外袍,口衔着枚,马裹蹄,悄然无息地在薄雾中行走。 未过多久,四百余骑紧随着王平而出,稀稀疏疏点起火把,照亮黑夜中的路,一路急速行军,尾随前锋纪信所部后面。 经过赵云的多年调教,王平的骑兵战术进步颇大,或许难以比肩一流骑将,但是对于夜袭骑战还是信手拈来的。 随着夜愈深,王平不由紧了紧外袍,凉州的昼夜温差之大超乎他的预料,这让习惯益州气候的他颇有些不适应。 行至一缓坡后,远处有数声清脆的鸟鸣声传来,那是纪信所部在让大军停下的信号。 王平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隐蔽在坡后。 王平蹲在坡后,远远望去只见远处火光闪闪,火光映亮天空,赫然便是魏军营寨。 斥候快速地从纪信部穿过黑夜来到王平所部,禀告说道:“启禀将军,纪将军问是否发动袭击。” 王平又往坡上弯腰前行几步,试图将魏军营寨看得更清楚些,沉声吩咐:“令纪将军派遣斥候,往营地周围再探,看看魏军是否于周边埋有伏兵?” 斥候躬身应道,在夜幕中摸索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重的呼吸声,王平向外探头伸出,只见斥候从夜幕中穿梭而来。 眼前黑影一闪,斥候首领大汗淋漓地说道:“将军,我带着兄弟们确认了,魏军营寨除了门口的守卫,营地周边没有伏兵,魏军人马全部在这营地内。” 王平点点头,对于眼前斥候首领张三的话还是值得相信的。 张三从荆州时期就跟随赵云左右,一直为赵云担任斥候队长一职,对于追踪、侦察、监视等方面都有着丰富经验。 赵云病重前,基本是将自己培养多年的军中心腹全部移交给王平统率,这是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毕竟行军打仗除了依靠将帅的能力,一方面还要倚重情报的收集。强牺读牺 王平看着远处的魏军营寨,低语说道:“你且先休息,让纪将军等待军令。” 邓艾也从旁边摸了过来,问道:“子均兄,还不下令吗?” 王平没有他的回答,而是问道:“士载可知夜袭敌军,其要害所在何处吗?” 邓艾沉吟一会,说道:“夜袭首要乱其军心,夺军中金鼓以乱士卒耳目,令大军混乱。” “善!士载所言极是,你分领二百骑,收缴魏军金鼓,敲响鸣金撤退之声,以乱魏军军心。” “诺!” “传令纪信出击,为大军打开通道。” “诺!” 清脆的鸟鸣长声响起,一、二里地外的纪信所部猛地起身,骑上战马,朝着魏军营寨奔驰而去。 马蹄践踏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汉骑手持骑弓,数十支利箭呼啸而出,灯火中巡逻的十余名魏军士卒刚刚反应过来,便被射翻在地。 “敌袭!”门口守卫的魏卒声嘶力竭地高喊。 “嗖!” 利箭划破长空,飞射过去,魏卒只觉得寒芒一闪,利箭贯穿咽喉。 魏卒捂住咽喉,鲜血喷溅而出,声音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开口。 其余汉骑甩起套绳,精准地扔向简陋的鹿角,套绳套住木柱,一个拉扯绳子收紧,鹿角便被汉骑拖开丈余距离。 紧接着两百名汉疾驰通过打开的通道,手持弓弩见人就射,拾起火把四处放火。 正在接近魏军营寨的王平见状,钪锵拔剑,喊道:“鸣金!出击!” 下个瞬间,王平身后力士扬起‘王’牙旗,牙旗迎风,在空中陡然展开,猎猎作响。 夜幕之中,黑夜中火光由三五点到三五十点,再由三五十点到三五百点,随后火光冲天。紧接着苍凉号角和马蹄践踏声轰然响起。 四百骑兵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出,直奔魏军大营而去。 此时的魏军营寨被一片大乱,几乎所有士兵都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掀开帐帘,只见外面火光四起,到处都是马蹄声,不知发生何事。 张郃在睡梦中被马蹄声惊醒,久经沙场的他,忽然一股强烈的威胁感猛地袭上心头。张郃下意识翻身起跃,先是拿过甲胄往身上套去,再是取过环首刀。 “可是我军发生营啸?”张郃在营中急忙喊道。 亲卫惊慌地闯入营帐内,大喊道:“将军,蜀军夜袭!” 闻言,张郃脸色大变,惊呼道:“蜀军不是撤退了吗?今日不还派遣了使臣欲劝降我等吗?怎么还会夜袭!” 说完,张郃也恍过神来,自己中招了,边走出营帐,边大骂道:“王平小儿,卑鄙无耻,行狡诈之策, 不顾手下性命,前来夜袭。郃戎马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实在是可恨至极。” 张郃也顾不上骂王平了,持着环首刀,指挥众人喊道:“厚德何在,快去取军鼓,让全军将士聚兵。” 郭坤大脚正中一箭,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溢出,沾湿外袍,在亲卫的搀扶下,缓缓而来,应道:“将军,末将在这!” 张郃面露焦虑,急忙上前查看伤势,询问道:“厚德怎么回事?” 郭坤头冒冷汗,面色苍白,说道:“将军,坤惊醒后欲取军鼓,以聚集众兵,却不料军鼓被蜀骑所拿,坤还被其射伤。” 闻言,张郃眉头紧皱,黑夜中号令士卒的只有军号,旗帜根本难以看见,如今军号被夺,也就意味着自己很难聚集士卒。 此时身旁数十人心神不宁,窃窃私语,还欲劝张郃先逃。 张郃脸色阴沉下来,低声喝道:“蜀军奔袭至此,士卒不过数百骑。传令下去,聚集亲卫,坚守中军,等待蜀军退却。” “诺!” 在张郃亲卫四处奔走的呼喝下,魏军中军数百人缓缓集结,火光也愈加密集。 “将军请看,中军方向火光大盛,定是有张郃召集魏军集结!”纪信喊道。这候章汜 王平持槊戳翻一名魏卒,顺着方向看去,吩咐说道:“子义你继续率本部骑卒,于军中冲杀、放火。”制大制枭 “儿郎们随我来!” 王平轻夹马腹,举槊高喊。 “诺!” 百余骑紧随王平身后,朝着中军张郃方向杀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追之 王平所领百骑,直冲张郃中军。路上所遇见的逃窜的魏卒,无暇顾及,只是将他们驱散。 此战至关重要,因此身为全军主将的王平一马当先,十分冒险地领头冲锋,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危。 岁过四十的王平,体力、精力都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退,已经不能与数年前随天子刘禅东征的时候相比。而且随着身居高位,武艺也开始了下滑,不过没有改变的是他无畏向前的勇气。 刚刚仓皇集结的人群里,有披甲的人不过五十人,又能骑马的魏卒少之又少不过数人,而这些人必定会成为阻挡他们前进的拦路虎! “杀过去……”面对前方密集簇拥的魏卒,王平握紧马槊吼道。 纵马冲刺的瞬间,王平就已经选中了目标。那是一名魏军骑卒,身着一套精良的明光铠,手握长矛,精锐至极。 然而就在王平的马槊夹在腋下,准备受力冲锋的时候,身后十数枝羽箭射来,呼啸而至。 几乎就是一瞬间,近距离射出的数十支利箭落在这名魏骑身上,箭矢穿透甲片,发出噗噗的声响,顿时将其射成刺猬,鲜血喷溅出来,巨大的冲击力地使他跌倒于地,溅起尘埃。 王平听着耳边呼啸而来的箭矢,不由背后发凉,这些箭矢贴着他身体穿过去,无一刮蹭到他,精准异常。 王平知道这是赵云留给他的精锐骑射手,为防止自己冲锋受伤。放箭射死危险最大的魏骑。 王平正欲不悦之际,眼前一名魏军步卒举矛刺来。 王平一个激灵,侧身躲过刺来的长矛,左手抓住矛杆猛拽,正想要弃槊拔剑劈砍之时。 又是一枝利箭破空而来,正中魏卒胸膛,箭尖透胸刺入皮肉之中,鲜血直流。 王平瞬间感受到对方矛上的力量一松,左手趁机松开,拔出佩在腰间的虎威剑朝着魏卒捅了过去。 很轻松,虎威剑穿过单衣,刺入胸口,鲜血随着伤口喷出,染红了衣襟。 王平拔出来虎威剑,左手持剑,右手持槊,倘开一条血路,冲着张郃而去,身后数名精锐骑射手护卫紧紧护卫左右。 面对此景,老迈的张郃完全不惧拔剑指挥作战。 但仓促集结的数百名军士,如何是一百余骑精锐汉军骑卒的对手。在一阵厮杀之后,魏军士卒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寥寥近百名亲信还在抵抗汉骑拼杀,也幸亏汉骑此时失去了冲击力。 “叮!” “叮!” “叮!” 一阵尖锐的鸣金声,穿透喊杀声,响彻魏军营地。 王平大喜过望,这是邓艾敲响了魏军的鸣金声,此声响起便是代表魏军撤退之声。 果然其他地方还在抵抗的魏军士卒陷入迷茫,或按照军号逃窜,或直接向汉军投降,还在奋勇搏杀者少。 张郃满脸绝望,他奋力坚守的希望彻底失去了。 郭坤拄着长矛,拉住张郃的手臂,着急地道:“将军请速退,还有百里至揟次县,将军可骑乘快马赶往县城,切不可与蜀军于此纠缠。” 身经百战的张郃迅速收敛心情,握着郭坤的手臂,沉声说道:“同走,厚德!” 郭坤在亲卫的搀扶下,十余人迅速撤离战场。 张郃十余人的离开战场醒目异常,特别是张郃头上的黄帻更是射目耀眼。 “张郃休走,待平取你首级!”王平在战马上看得清清楚楚,大声喊道。 王平勒住缰绳,调整马头,纵马绕过营帐追赶而上,唯有数名精锐骑射手跟上。 王平一马当先,也顾不上自己射术不精,取弓瞄准直射。 “嗖!” “嗖!” 两支利箭破空而出,却是射偏,落到空地上。 王平见没中,又取出第三枝箭,拉弓满弦,却‘嘭’的一声,用力太猛,拽断弓弦。 王平恼怒之下,只得弃弓于地,朝着身后追赶而来的骑射手,喊道:“随我追上前去,将张郃射杀。” “诺!” 王平轻夹马腹,拉扯缰绳,纵马奔驰而去。 郭坤见王平紧追不舍,看到张郃头上的黄帻,说道:“将军头上黄帻醒目,加之我等又持有火把,被蜀贼为识认。将军可脱帻为坤戴之,坤率亲卫高举火把,将军熄灭火把躲于夜幕之中,待敌追我之后,将军在走。” 张郃看了眼后方,点点火把于夜幕中,紧追不舍,也不废话,与郭坤交换头盔,领着几名亲卫躲藏起来。这候章汜 王平疾驰追至,不见张郃一行人,四下张望。 眼力好的骑射手指着西北面闪烁的火光,说道:“敌军在哪!” “好!继续追赶!”王平抽了下马臀,喊道。 当王平一行人走远之后,黑夜中忽然人影攒动,数人不持火把,牵着战马,缓缓走出。 张郃看着远去的王平,叹了口气。 短短数日之内,两军形势陡然转变,先是自己夜袭击溃鲜卑所部,自信满满地以为汉军不会再次追击。到如今被王平遣使蒙骗,以为其无计可施,只得明年来战。却不曾想一夜之间,王平夜袭大军,自己如败犬般仓皇地奔走,这落差实属太大了。强牺读牺 这让张郃不得不想起,两年前,自己于关川河谷被王平击溃,翻山越岭撤军。或许当时的王平用兵还有些许稚嫩,以众击寡,用更多的精锐打败自己。 而现在王平用兵更加老辣,为成目的誓不罢休,对于细枝末节,毫不在意,只将注意力放在如何赢得这场战役上。 “向西走!” 张郃翻身上马,最后还看了眼西北方向,冷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次见面,你将授首,以祭死去众将士的在天之灵。” 王平所部于苍白的月下遥见黄帻及火把,疾驰追上。 数名骑射手,手执弓箭,从身后各方向朝着前方射击,时不时有人倒下。 未过多久,只剩郭坤一骑,身后王平与数名骑射手紧追不舍。 “嗖!” 数名骑射手,两翼包夹而去,举弓射向郭坤战马,待得弓弦一松,便有箭矢呼啸而出。 随即战马嘶鸣,战马跌倒在地,郭坤顺势向前扑去,瞬间尘土飞扬。 王平扬着马鞭上前,一眼看去,只见此人头发黝黑,根本不是张郃的银白的长发。 王平脸色一冷,拔剑指向躺在地上的郭坤,问道:“张郃在哪?” 郭坤仰头看着王平,大笑道:“张将军已至姑臧,王平你心血白费了!” 王平双眼一眯,剑尖直接下沉,直插郭坤咽喉。 郭坤瞪大眼睛,头垂至一旁,咽喉鲜血狂喷,温热的鲜血滴落在草地之上。 骑射手上前一步,问道:“此将非张郃,我军追错方向,接下来是否回军。” 王平冷冷地看向西方,沉声说道:“张郃逃无可逃,唯有向西,况且其老迈,逃窜一久,体力定然不支。你三人下马回去禀告邓将军,其余二人随平追赶,一人二马又岂会赶不上一人一马乎?”制大制枭 “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授首 黎明时分,朝阳从天边升起,把地平线染成了一片金色。 地表的温度也在渐渐升高,驰骋了一夜的王平,不由有些燥热,后背溢出淡淡的汗液沾湿内裳。 王平呼吸着晨曦新鲜的空气,解开脖颈处的袍绳,将绛红色的外袍丢弃在草原上。瞬间一阵凉意席卷全身,抖擞了精神,王平扬鞭重抽马臀,向前追赶张郃。 骑射手紧拽缰绳,在风中喊道:“将军,我等奔驰一夜,还未发现张郃。张郃或许不在西面,而在其他方向?” 王平降低身子伏在马背,减少风的阻力,喊道:“不可能,向北是大漠,向南是洪驰岭(乌鞘岭),向东自寻死路,唯有向西抵达揟次,张郃才有一线生机。” 说着,王平又抽了下马臀,喊道:“继续向西追,如果不出所料,张郃应就在前方。只有擒住张郃,凉州战事方可平息,若是让他抵达姑臧城,届时必为我军心腹大患。” “诺!” “驾!” 不知过了多久,头上的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高悬空中。 阳光直射下来,伴随着西北干燥的大风,王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摸了摸马背上的水囊,发现已经没水。 王平朝着跟随身旁的骑射手,喊道:“还有水吗?” “将军,我这还有一些!”骑射手取下水囊扔了过去。 王平一手接过水囊,摘下木塞,喝了一口,感觉清爽许多。 “将军看!张郃就在前方!” 骑射手指着前方小溪,喊道。 王平眯着双眼,定睛一看,有三四个渺小的人影在前方小溪处饮水,并且此时这些人影似乎也发现王平等人,急忙得朝着战马跑去。 王平欣喜若狂得,喊道:“追!张郃等人战马已经泄力,我等再追一会,定能追上!” “诺!” 众人得见曙光,兴奋得应和一声,纷纷抽着战马追赶过去。 张郃取下缰绳,一脚蹬上马镫,翻身上马,回头还看了眼阴魂不散的王平等人,心中不由暗骂了一声。 “驾!” 张郃扬了下马鞭,纵马向西而去,身边三名亲信紧随其后。 王平胯下的战马踏过溪水,溅起一朵朵水花,沿着张郃逃窜的路线紧追不舍。 王平气沉丹田,喊道:“你等谁能擒住张郃,封侯赏爵皆有!” 张郃转身看了眼王平,大声喝道:“快走,此乃王平小儿的离间之计!”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纵马疾驰向西。 未过二刻,王平等人换了一匹战马骑上,丝毫不减少速度朝着张郃等人追去。 而张郃等人胯下战马已经气喘吁吁,速度肉眼可见的降低下来,扬其的烟尘也小了许多。 张郃见状一咬牙,朝着身旁三名亲信说道:“如今奔驰一夜,马匹乏力,王平又紧追不舍。不若拼死一搏,以求生路。” “诺!” 张郃四人勒马回身,钪锵一声抽出环手刀,朝向王平等人。 “御!” 王平减低马速,行至张郃面前数百步处,喊道:“张郃,你今日势穷,不若下马来降,我大汉自当不负于你!” 张郃白发飘扬,厉声说道:“郃自受曹氏三主之恩,岂能背主投敌。王平小儿勿要多言,若有本事来取老夫项上人头。” 王平也不再废话,一催战马,与身侧的两名骑射手,只冲张郃而去。 骑射手手持弓弦,张弦搭箭,箭尖直指魏骑。 “嗖~”利箭破空而出。 张郃心中一惊,下意识低头,却听见呼啸声从耳旁一过,躲过一躲过箭矢。 扑通一声,身侧的亲信应声而倒,摔下战马,翻滚数圈,脸面朝天。 而此时王平挥刀迎面杀到,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圆弧,带起一阵劲风,直朝张郃斩去。 张郃身子猛然向后一缩,险之又险,这一刀却是劈在衣袍之上,露出张郃肌肤,还带起了一串血滴。 错马之后,张郃喘着粗气,年迈的他体力再也难以跟上壮年的王平。或许让张郃年轻十几岁还能和王平打的有来有回,只可惜老矣! “驾!” 王平三人调转马头,得势不饶人,朝着张郃三人冲去。 “嗖!” 箭矢破风,发出尖锐又有刺耳的呼啸声。 “啊!” 一声惨叫从张郃口中喊出。 只见一枝利箭正中张郃挥刀的胳膊,手臂吃痛,环手刀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王平大喝一声,战马驰过顺手一刀,便将中张郃斜肩砍成两段,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糊了王平一脸。 错马之后,王平用衣袖擦拭了下面庞,清理了下视线,也顾不上下颌、脖颈处还有点点血迹,回头望去。 只见张郃已经躺在血泊之中,没有了气息。他的两名亲信也被骑射手斩杀,倒在不远处。 王平长呼了口浊气,没有大喜,只有身心的疲倦。 名震天下,为大汉劲敌的张郃,今日最终死在自己手下。而自己也对得起,待自己恩厚如山的陛下。 此乃报君之恩也! “将军!” 骑射手提着张郃及其亲信的首级而来,一脸兴复喊道。 王平在马上向二人拱了拱手,说道:“多谢两位勇士,随平奔驰六十余里斩杀张郃。” 两名勇士拱手应道:“不敢,将军客气,在下二人本分也!” 王平笑了笑,说道:“你二人如何称呼,看你二人关系深厚,似为亲属。” “在下贾演,这位是在下同族堂弟贾源。”贾演恭敬地介绍道。 王平点了点头,笑道:“你二人姓名,平记下了。待战罢后,平会向上丞相写明你兄弟二人战功。” “多谢将军!”二人跪下,叩首应道。 “上马,回营。邓将军估计正派人寻找我等!” 王平一行人调转马头,转向东行。 回去路上,敲好遇见正来寻找王平的纪信十余骑,一同回营。 至营地之时,邓艾已经处理完魏军营地及归降魏卒等事宜,辛洪于兵乱中侥幸逃过一劫幸存下来。 此战,王平、邓艾及六百汉骑,奔袭张郃六千魏卒。魏卒投降者三千余人,溃逃、战死两千余人。 未过二日,河西鲜卑秃发阳生率骑卒三百人前来准备接应王平等人, 却听闻王平大破魏军,斩杀张郃,大吃一惊。 修整三日后,王平领三千降卒及今千汉军,合计四千乌合之众,虚张声势,向揟次县挺近,渡过谷水(今石洋河),兵临揟次县,揟次县降。再行军三日抵达凉州治所姑藏城(今武威)下,并派斥候沿庄浪河南行,向魏延所部传递军情,令其分兵北上,攻战庄浪河沿河诸县。 《汉纪·王邓姜霍传》:“平讨魏右将军张郃,郃北逃姑藏,途收军粮,以绝平之粮。时邓艾及众将皆言西进,艾曰:“今粮绝,鹯阴去姑藏垂千里之遥,难以追之,不若向西,与左将军呼应,同克金平。”平曰:“不然。郃乃天下名将,姑藏为凉州门户,若让其入姑藏,如鱼入大海,便为祸也。今平率六百精骑,一人二马追之。” 河西鲜卑秃发阳生领千骑助平,平夹道奔袭,却为郃所夜袭,鲜卑败逃,唯平军严,郃无所乘,随走。艾曰:“军被颌所察,有违兵法,请君撤之,为来年计。”平默无言,遂撤军三十里,暗遣使辛洪劝郃降,以骄敌之心,次日举骑击郃。或曰:“将军追郃,为其所败,今遣使说张郃,洪在郃处,又如何能击之?”平曰:“兵势有变,郃先败我,我又遣使说之,其心已骄,我军再袭,必能得手。此乃淮阴侯击齐之策,洪之徒岂能比郃乎!” 平以六百骑袭之,分两百骑与纪信为先锋,夜袭郃营。郃逃,平追,斩将郭坤;郃再逃,平再追,遂斩郃首还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汉中兵事 汉帝刘禅建兴八年,七月,汉中。 是夜,月亮昏晕,星光稀疏,大地似乎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地、阵阵地吹着,除了羽林卫哗哗巡逻着,整个草堂小院是寂静无声的。 “吱咯~” 脚步匆忙地踩在木板上向前行走,发出一阵阵踩踏木板之声,刺破这寂静的夜空。 “文逸(李轨字),陛下入睡否?” 廖立头冒细汗,手持战报,站在门前,问道。 李轨手按佩剑,神情严肃,答道:“陛下已经入睡,请廖侍中明日再来!” 廖立指着手上的战报,低声着急地说道:“此战报至关重要,乃是破魏将军(刘林)发来战报,言陈仓道之事,还望文逸通报!” 李轨摇了摇头,正色说道:“陛下今日疲乏,特意叮嘱勿扰陛下入睡。此乃轨之本分,还请董侍中明日再来。” 廖立瞪了眼李轨,着急地在门前来回徘徊了几步。以前自己执掌宫中宫娥宦官,出入宫中无碍。自从陇右这批大姓子弟武夫入宫,担任陛下亲卫后,唯陛下是从。 跺了跺脚,廖立朝着屋内喊道:“陛下,立有军国大事要禀。陛下睡否?” 李轨脸色一冷,铿锵拔剑以对廖立,呵斥说道:“廖侍中乃是国家重臣,何以忘国法,请廖侍中速退,要不然勿怪轨无礼了。” “文逸退下,让公渊入内吧!” 一声低沉而又威严的话语从屋内响起。 “诺。请廖侍中入内!” 李轨挽了一个剑花,收剑入鞘,伸手推开房门,说道。 廖立抬脚入内时,顺势瞪了眼李轨,然后踏步入屋。 只见,刘禅穿着单衣起身,一名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女子为他披上外袍。 刘禅端坐蒲团上,摆了摆手,说道:“退下吧!” 女子弓腰行礼,缓缓退到屏风后。 刘禅看着目不斜视的廖立,好奇问道:“公渊有何急事?这么晚还来面见朕!” 廖立袖口处掏出战报,双手奉上,说道:“陛下,破魏将军急报,魏将卫臻率军两万走陈仓道入,欲攻大汉武都郡。敌军势大,破魏将军已经命北川城守卒撤回马岭关,欲坚守马岭关阻敌。” 闻言,刘禅一手拿过,皱眉看着眼前战报,呼了口气,说道:“正如公渊所言,卫臻果真南下汉中,还出人意料地从陈仓道进军。” 廖立抚须微思,说道:“卫臻从陈仓道入军,却是出人意料,岁前逆魏后将军费耀走此道,孤军深入,被我军绕后断粮,以致全军归降。今卫臻复行此道,还正合兵法所言出其不意之意。” 刘禅将战报放在案上,微思少许,看向廖立,说道:“可复行绍先(霍弋)之策乎?” 廖立抿嘴,沉吟良久,说道:“不可,绍先绕后断粮之策,乃是费耀不知梁道乡小道。今卫臻举兵两万复行此道,必然有备。况且我军此战目的,非击败卫臻,而是将其阻于武都郡外,令北伐大军可高枕无忧,放心攻取凉州。” 刘禅微微点头,说道:“公渊所言有理,此战以守为上,不可让上丞相分心,为汉中所忧。” 廖立看向刘禅,拱手说道:“今破魏将军以二千人守马岭关,恐兵力不足,还望陛下派遣驰援。” 刘禅起身大步走向挂在墙上的汉中舆图,问道:“关中都督何在?” 廖立从灯台处取下一盏灯,驱步跟上刘禅,照亮昏暗的舆图,说道:“关中都督近日巡查汉中诸隘口,若所料无差,现已至黄金围。” 刘禅看向汉中东部的黄金围,摇头说道:“黄金围在东,马岭关在西,来不及了。最近的援军军队在何处,可否奔赴马岭关援之?” 廖立看着舆图,抚须微思,说道:“最近的一支援军驻扎在武兴渡口,守卫走嘉陵水道的军粮,兵三百人,将上官垄。汉城屯有兵两千,将刘邕。” 刘禅借着橘黄色的灯光,找到这两处,吩咐说道:“让上官垄调兵一百火速驰援;诏令南和(刘邕字)分兵五百支援马岭关。两者合兵六百,暂可让克终坚持些许时日。让朕再看看还有没有不紧要的士卒可以调动的。” 顿了顿,刘禅目光落到舆图上的武都郡,问道:“武都郡太守杨戏所在何处?” 廖立回坐案后,边记下刘禅的命令,边回答道:“杨文然在天水郡,协助秦州别驾游楚一同转运军粮。” 刘禅负手背腰,看着舆图说道:“让文然回来,诏令他说服白马羌,看看能否让白马羌为我大汉出兵,协助克终坚守马岭关。” 廖立停笔,抬头看向刘禅,迟疑些许,说道:“让游别驾一人督运粮草,或许有些不安全。” “嗯?”刘禅背对着廖立,淡淡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游别驾自从归降以来,协助马刺史治理陇右颇有功绩,如何能疑之?” 廖立搁笔于案上,拱手说道:“陛下乃圣明仁德之君,但贤臣甚少。如今北伐凉州,为国之大事,陛下不可不备,应挑选忠心之士督之,以备无患。” “嗯!”刘禅回坐蒲团之上,淡淡说道:“既然如此,便依公渊之意,文然撤回武都,劝说白马羌出兵,并发徭役辅助克终守城。至于何人为游仲允副手,公渊可有人选?” 廖立沉吟半响,拱手说道:“马参军(马忠)为人忠信,忠于国事,善于政务,可协助游别驾!” 刘禅端起茶盏轻饮一口,说道:“那便让诸葛都尉(诸葛乔)去协助仲允,担任其副手。” 闻言,廖立顿时愕然,惊讶地张口失言。陛下问自己人选,却直接换了一个人,那还问自己干嘛? 刘禅放下茶盏,看了眼廖立,解释说道:“伯松于北伐陇右之时,便随军转运军粮,有过经验。况且伯松性子勤勉,察觉细微,可担此重任。至于德信(马忠)军略为长,有统军经验,魏军此时犯我,德信应为后手。” “陛下所思,立所不能及也!”廖立拱手说道。 刘禅有些失礼,伸了伸肩膀,不以为然地问道:“吴主出兵否?” “陛下,若按书信上所言,按照时日计算,吴主应出兵有二十余日了。”廖立抚须笑道。 刘禅起身打着哈欠,说道:“善,东吴有动向便好。如此大好局势,孙权若不动,非其性子。” 廖立见陛下如此动作,便明白刘禅之意,拱手说道:“陛下,要事已解决,臣向陛下告退,今夜望陛下恕罪!” 刘禅摆了摆手,说道:“皆为公事尔, 何需如此。公渊勤政至此,朕深感欣慰,赏蜀锦五匹,以勉卿之辛劳。” 廖立的腰愈弯,恭敬答道:“多谢陛下,臣请告退!” 廖立缓步出门,嘴角带笑,路过李轨身侧之时,轻哼一下。李轨佯装未闻,按剑于腰,目视前方。 待廖立走后,李轨暗自呼了口浊气,脸色有些沮丧。 忽然,一声低沉而夹着些许夸奖的话语从屋内响起。 “文逸尽忠职守,不负其职,赏锦袍一领!” 李轨面露喜色,朝着屋内,跪地叩首说道:“臣李轨谢恩!” “羽林郎,请接袍!” 刚刚躲在屏风后的女子捧着锦袍缓步而出,轻启丹唇说道。 李轨垂首不敢直视,双手上举,接过锦袍,说道:“臣李轨谢过夫人!”chaptererror();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十万丧胆 公元230年,吴帝孙权黄龙二年。 六月,大汉北伐火热之时,孙权也按耐不住心中的骚动,命全琮、诸葛瑾、吕范等人为将,亲率吴国士卒十万,欲趁曹魏西北内乱之时,北伐合肥。 征东将军满宠召集扬州士卒集结拱卫合肥,并且下令让兖、豫二州兵马支援合肥。 一时间,江北大地,战云密布,吴魏两军近二十万士卒,于淮北等地展开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但此时的孙权见无可趁之机,主动罢兵,引十万大军撤退至长江之上,江北好似战云密布消散。 七月,满宠按兵不动,继续屯扎在江北大地,而朝廷下诏令满宠回师,众将皆以为然,满宠召军中诸将议军事。 江北大营,魏军营寨,中军大帐。 满宠端坐高位,魏将分列两侧,神情肃然。 满宠捋须看着众将,问道:“今孙权罢兵而回,国家亦下诏令我等罢兵回城,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豫州刺史王凌不满满宠长期征调的自己士卒,于是拱手说道:“征东将军,今孙权已罢兵,边境无战事,自然奉国家之召,罢兵回师。如今西北战事糜烂,大河溢水,我江北大军钱粮能省则省,以补国家之用,岂可长久屯扎于江北,浪费粮草。” 满宠微微点头,沉声说道:“豫州刺史所言并无道理,只是君岂不知钱粮事小,合肥之地紧要,若因些许钱粮而失合肥,导致江北有失,届时你我将无颜以对陛下!” 闻言,王凌也不示弱,拱手说道:“今孙权撤军,如何能夺合肥,征东将军又何出合肥将失之言乎?” 满宠抚须沉吟少许,说道:“孙权举兵十万之兵,以全琮、诸葛瑾、吕范为将,应和西蜀攻凉,来势汹汹。今只在合肥逗留几日,见我军势大,便引兵回国,如此举动如何不令人怀疑。宠以为其中必然有诈,我等可屯扎几日,再看孙权动向,已备合肥不测!” 顿了顿,满宠饱含深意地说道:“且不论诸葛亮是否攻凉能成,我江北大军若能取胜,国家必然大悦,诸位将士何不耐心等等,以看孙权后手。” 此言一出,王凌也无话可说了,沉默半响,拱了拱手退下,不再言语。 阳平太守孙礼站出来,朝着众人说道:“征东将军乃老成谋国之言,孙权狡诈不可不备。末将敢请将军下令!” 孙礼,字德达,河北涿郡人,为人刚毅而有勇略,曾为保护魏帝曹叡而欲独身搏虎,深受魏帝信任重用。外任太守从军作战,在军中及州郡内甚有威望。 众人见孙礼支持,也齐刷刷地起身拱手说道:“我等敢请将军下令,以备孙权。” 满宠见状也不多说,按案起身,走向挂在墙上的舆图,看着舆图上的合肥,说道:“孙权此来,必为合肥及合肥新城而来。我军屯兵于合肥城内,孙权难以攻克,将会转向合肥新城。” 满宠看着认真倾听的众将,侃侃而谈道。 “但新城远离巢湖,修筑于内陆三十余里,又有合肥在旁,孙权必然不敢孤军深入。但孙权率兵十万而来,若无战果,有何颜面归国,是故此人必会自逞威风,以夸耀兵势威望。若宠所料不差,孙权必会上岸耀武扬威一番,以示其兵多将广,以鼓东吴将士之心。” “届时!”满宠说到此处,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军可在合肥城外隐蔽之处埋伏步骑六千人,以待吴军自投罗网。” 众人听闻,大喜过望,皆欲出列领命 “长史听令,替本将拟奏禀明江北局势!”满宠下令道。 “诺!” …… 果然不出满宠所料,十数日之后,孙权见魏军没有动静,杀了一个回马枪,水军由长江开向巢湖,围攻合肥。 面对合肥守军六千之众,十万大军连攻十余日不得克,又听闻江北大营的魏军准备出发救援,众将皆言退。 吴军水师,孙权龙舟。 孙权站于龙舟之上,眺望远处坚固的合肥城,对身侧谷利说道:“谷,命诸将军于龙舟上议事。” “诺!” 谷利忠诚果断,正直刚烈,自愿为孙权奴。逍遥津之战救过孙权,之后处处以孙权为念,爱护孙权。是故孙权亲切称其为‘谷’,以示尊敬。 龙舟行宫之中,孙权正襟危坐,众将分居两侧。 孙权抚着自己的紫须,缓缓说道:“如今合肥难克,满宠来救,不知诸将军以为如何?” 吕范思量少许,拱手说道:“至尊,合肥城高且深,兵精粮足,今满宠数万大军又南下集结。如今之势,因当退兵,待来年再议!” 孙权面色不悦,说道:“区区满宠何以令诸将军如此畏惧乎?曹休我等且不畏,更何况满宠。” 诸葛瑾拱手出言,缓和关系,说道:“至尊,吕将军之言,亦是为国思量。合肥城坚,此时难克,待满宠数万兵至合肥之时,彼时也是难克。除非我军能在近日攻克合肥城。” 孙权一时语塞,诸葛瑾、吕范二人言之有物,六千人守卫的合肥城都难打下来,更不用说等到满宠数万援军抵达之后了。 但此时让孙权撤军实属不甘心啊! 两年前,蜀汉北伐得到陇右及西城,新设秦州。去年,还打败了二十大军的曹真,兵锋正盛。 难道自己还不如蜀汉吗? 况且西蜀上丞相诸葛亮此时在凉州打得火热,怎么不让孙权眼馋。 孙权抚须沉吟许久,缓缓说道:“满宠于去岁冬,开始修筑合肥新城,还未建成,不若我大吴派军将其捣毁,令白费心血,也可掠夺附近工匠回师。不知诸将军以为此事如何?” 吕范、诸葛瑾等众将军闻言,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有撤退之心就好,就怕至尊死磕满宠。 全琮思索少许,拱手说道:“至尊,满宠大军一直屯扎于江北大营,我军先撤,后再入攻合肥,满宠大军既不撤军,也不拱卫,唯有此时救援。恐其中有诈,更何况合肥新城乃是满宠修筑新城,不可能无备,我军兵少且孤军深入,岂不危矣!望至尊三思。” 孙权脸色微放,冷声说道:“曹魏大军尽在满宠处,其正在南下救援。若不趁此时空虚,捣毁新城,待其建好,再将旧城迁移至新城, 恐届时我军才危!” 顿了顿,孙权回忆道:“十几年前,朕尚有甘兴霸百骑劫魏营,今却无人敢挫魏军之锐,可见军中无人也!” 众将闻言无不愤然,一将神情激昂,拱手大声说道:“陛下何敢小觑我等,甘将百骑劫魏营之时,在下亦在。今奉欲率千人以捣毁新城,以示我大吴之威。” 孙权闻声看去,丁奉出列请命出战。 丁奉,字承渊,多次跟随其他将领征伐,经常勇冠三军,曾属于甘宁、陆逊、潘璋等人的帐下,骁勇且有谋略。 孙权大喜过望,起身说道:“善,朕命承渊率军千人,捣毁新城,朕待你归来,为你庆功。” “诺,多谢陛下!”丁奉应道。 次日,丁奉领军千人,孤军深入合肥新城,而此时满宠部署的六千伏兵突然杀出,伏击丁奉,杀死了吴军几百人,还有一些落水而死。 丁奉于重围之中,左右冲突,杀死魏校尉一名,率数十骑突围而出,向孙权谢罪。 孙权叹息一声,恕其无罪,还封赏金银些许,心中却对满宠畏惧不已,思欲退兵。 当晚,巢湖外鼓声大作,孙权以为满宠军至,惊慌失措,下令全军撤退,也顾不上留在江北的些许粮草。 回师途中,孙权为无法攻克合肥而忧虑不已,当听闻诸葛亮于高平城大败曹真之后,更是羞愧。 而此时谷利进言,可在此战后,偷偷向蜀汉问策,以求夺合肥之策。 孙权默然无言,心中却以为可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朕善识人 夏秋之交,天气开始转凉。太阳虽高挂于天空,但温度较夏日低了些许。而处在竹林中间的草堂小院,更是凉爽宜人。 “陛下,请着衣!” 夏侯徽拍了拍外袍,仔细检查了衣领角落,举着宽大的外袍,语气甜美地说道。 刘禅心有余悸地问道:“没有蜈蚣了吧!” “臣妾已经检查过了,没有蜈蚣。” 刘禅这才放心地将手伸入衣袖之中,披上外袍。 刘禅看着眼前为自己整理衣领的夏侯徽,吐槽说道:“这草堂避暑甚好,就是虫蛇多了些许,待过些日天气凉爽,你我便回梁山。” 夏侯徽仰头对视刘禅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说道:“臣妾实在没想到,堂堂的大汉天子居然惧怕蜈蚣。” 刘禅尴尬一笑,忽然伸手挠了挠夏侯徽不堪一握的柳腰,捉弄说道:“让你笑!” “呵呵,陛下痒,痒。快住手,臣妾知错了!”夏侯徽用胳膊挡着刘禅的手,笑道。 “错在何处?” “呵~呵。陛下别挠,臣妾错在臣妾不怕蜈蚣,而陛下怕!” 夏侯徽挡开刘禅的胳膊,逃向屏风后,探头朝着刘禅,打趣说道。 此时,李轨轻敲木门,说道:“陛下,众大人已到堂院。” “马上来!” 刘禅自己整了整衣领,朝着夏侯徽放狠话,说道:“明日,你休想起床!” 夏侯徽探头看着刘禅,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红,羞得红晕满面,小声嘀咕:“只要不跪着都行!” 刘禅从正月抵达汉中,到六月接近半年,宫中思量无人照顾陛下,便先让夏侯徽赴汉中,照顾刘禅的起居衣食。 刘禅自然是没有听见夏侯徽的嘀咕,而是推开房门,朝着院堂走去。李轨及众羽林郎紧随其后。 刘禅大步入堂,重要文武数人跪坐两侧,朝着刘禅行礼。 刘禅挥袖背腰,没有入座,而是径直走向挂在墙上的舆图。 众人也起身按照身份高低,有序地跟在刘禅身后。 刘禅停下脚步,看着墙上的舆图,问道:“最近可有战报到达,特别是上丞相方向军报。” 廖立驱步在后,拱手说道:“启禀陛下,上丞相战报今日刚抵达。” 刘禅抬头看着舆图上的高平第一城,说道:“说!” 廖立摊开巾帛,描述大概内容,说道:“上丞相已于高平第一城大败逆魏大司马曹真,斩首六千五百级,俘虏魏卒九千余人,逆魏折损近两万人。根据俘虏所言,此两万人大部分是逆魏的中军。” 此言一出,众人大喜过望,笑容洋溢在脸上。 刘禅背手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淡淡说道:“善,此战可谓是伤及逆魏元气。” 廖立合上巾帛,看着刘禅的背影,继续说道:“将军邓艾斩魏将戴陵、魏平,攻克高平第一城。今上丞相屯扎高平第一城,以断萧关道,将张郃孤悬凉州,并与曹真于萧关,待其粮绝兵退。” 刘禅看着舆图,沉吟半响,问道:“上丞相不知派何人去迎战张郃?可是子均!” 廖立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的鹯阴城,说道:“正是,还有士载相助。根据王将军最新战报言,张郃大军已撤至鹯阴城,张将军率军连夜追击。” 刘禅点了点头,看了眼凉州的舆图,感叹说道:“上丞相安排妥当即可,不过就目前局势来看,我军离拿下凉州还要甚久啊!” 刘禅拿过小木条,指着金城郡与姑臧城,说道:“金城郡有逆魏凉州刺史杨阜坚守,而姑臧城又为凉州治所,此二城一时难以攻克。我军被堵于此二城下,夺凉何其远乎。” 确实如此,从地图上看,姑臧城正堵在河西走廊要道,不将其夺下,根本无法绕行;而金城又是大汉直接从陇右北上凉州的道路,一旦卡住,大汉只能绕道乌鞘岭方向,西北攻姑臧城。 廖立抚须沉吟,说道:“以目前局势而言,夺凉有两处紧要之地,我大汉若能在冬季之前夺取,攻占凉州易如反掌,不过是时日问题。” 刘禅偏头看着廖立,说道:“公渊有何高见,不妨说说?” “诺!”廖立拱手应道,接着踱了几步路,微思少许,说道:“以目前局势来看,想在冬季之前彻底攻占凉州,颇为不易。凉州地广人稀,大汉要想复辟凉州,还需先行攻占姑臧城,待其门户大开,长驱直入,废数月之功,方可攻占凉州。” “若大汉不能攻占姑臧城,也需集结重兵攻占金城郡,断凉州臂膀,顺势北上依次攻占枝阳、允街、令居、苍松等县,待明年春围攻姑臧城。届时派数千大军西出,凉州西陲数郡自降。” 闻言,刘禅微微颔首,说道:“公渊所言有理,文长大军动向如何?” 廖立迟疑半响,说道:“魏将军因兵力不足,还被逆魏阻挡在四望峡难以突破。不过上丞相已经派遣陈式、高翔二位将军前往助战,应该过不了多久,便能够抵达金城城下,展开围攻。陛下不若等等镇北将军消息,看镇北将军目前进展如何。” “以公渊之意,最好是在冬季之前夺下金城郡,待明年春进攻姑藏城?”刘禅看向廖立,笑道。 “正是,张郃北逃可能会至姑藏城,以张郃军略。子均想攻占姑藏城难之又难,应调子均兵力向西与魏将军一同攻占金城郡为上!”廖立自信地说道。 刘禅也有些不太相信王平能击败张郃,并且攻占姑藏城,但为表现对王平的支持,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战事未定,我等又岂能胡乱猜测。朕倒是希望子均能够击溃张郃,攻占姑藏城,助我大汉年前平定凉州。” 廖立也不再多言,低垂眼眸,拱手说道:“陛下可发书信于上丞相,让其多多注意即可。” 刘禅忽然念及什么,问道:“可!陈仓道动静如何?” “启禀陛下,六百援军一前一后,近日皆抵达马岭关,而魏将卫臻举兵连日进攻马岭关,但皆被破魏将军阻下。杨太守前往白马羌劝说其出兵援助,不过如今已有其他部族的二百羌氐部民赶赴马岭关支援。”廖立说道。 “善,以目前局势来看,马岭关可暂时无忧也!”刘禅放心地说道。 “正是如此!” 刘禅伸出食指,说道:“不过不可大意,公渊还要多多注意马岭关战事,切不可让逆魏突破至武都郡!” “诺!”廖立拱手应道。 《汉纪·光文帝纪》建兴八年,上丞相破曹真,张郃北逃姑藏,王平伐之。廖立说中祖曰:“郃为天下名将,平难以败之,不若令其西进,会左将军于金城,共克金城。待明年春,伐姑藏,以定凉州。”中祖曰:“平之将略在郃左右,且平善晓人心,击之则能胜,定凉何须待明年乎!”后果从中祖之言。 中祖阅人而能知其才,识人至此,古之贤君亦弗如远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金城 (先看地图会更清楚内容,评论里!) 四月,凉州,金城郡,黄河河畔。 清晨,河面升起薄纱般的晨雾,魏延一众漫步在河岸。 透过这层薄薄的‘面纱’,魏延等人看着河水正哗啦啦地在流淌,深沟水流湍急卷起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魏延又抬起头看了看黄河两岸的南北群山,不由感慨说道:“金城锁三河,南北皆有山,城以大河环绕,金城果真不负固若金汤之名。若非有仲法从沃干阪北上,突破魏军营寨,延恐怕还被阻于四望峡不得入。” 陈式落后一个身位,谦虚说道:“左将军过谦了,文长兄不过是无意强攻四望峡而已。若将士卒从告门县北调回营,通过四望峡还是轻而易举。” 金城郡有县,告门、金城、榆中、令居、允街、枝阳等六县,治所榆中。 金城与榆中近在咫尺,沿黄河分布,隶属于同一个河谷,不过若详细分解的话,金城在今天的兰州盆地,而榆中在今天的榆中盆地。 告门县则是位于告门河(大通河下游)的告门河谷,剩下的令居、允街、枝阳三县则是位于乌亭逆水(庄浪河)河畔。 沿着乌亭逆水北上,可通过乌鞘岭西侧抵达姑藏城下。 魏延摇头苦笑几声,到底什么情况他自己是知晓的,若不是被堵于四望峡口,也不会让姜维北上平定鸡肋的告门县。 魏延负手背腰站在黄河畔,眺望远处的金城城郭,说道:“上丞相命仲法前来支援,可还有其他军令吗?” 陈式微思少许,说道:“临行前,上丞相嘱咐在下,让式与左将军言,金城、榆中二城难克,还需与镇北将军(王平)配合。” “嗯!”魏延微微蹙眉,说道:“镇北将军也来金城郡助阵?” 陈式摇了摇头,拱手说道:“并没有,上丞相命镇北将军北上迎击张郃,遣邓士载助之。现如今式还没有镇北将军消息,也不知其目前战况如何。” 魏延对诸葛亮的军令倒是有些疑惑,别看自己官职高于王平,但自己与王平两者互不统属。按道理来说,进攻金城、榆中二城,应该是由自己负责才对,现在怎么还有和王平互相配合,到时候军令谁听谁的。 若按后世语言来说的话,魏延是凉州军区负责人,统率凉州大小战事;而王平是汉中军区负责人,现在暂时调入诸葛亮的中央军中,然后却又插手魏延攻克金城郡的战事,还不受节制。 在旁的吕乂抚须沉吟,说道:“上丞相如此安排,因有深意,我等暂且等候镇北将军消息即可。我军目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如何攻克金城、榆中二城,不知左将军可有计策破敌?” 魏延看着坚固的金城,面露难色。 金城北面紧靠黄河,难以施展开来,能够进攻的只有其他三面城墙。如果就这些倒还罢了,重点是金城城高坚固,并由杨阜亲守,兵力约在四千人左右,榆中布置二千人左右,两城互相呼应。 就目前而言,魏延手下军士不过八千人,加上进攻榆林的高翔五千人,目前也才一万三千人。 一万三千人对六千人看似具有多出一倍,有兵力优势。但是实际上,并不能这么算,汉军这些人里有部分辅兵,负责后勤及杂事,如果不是到最后是不会让他们出战的。而魏军守城方面,城内百姓都可以作战出力。 这一删一减,汉军的优势便衰弱许多,加上城墙为依仗,汉军想迅速攻破城池,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也是为什么孙子兵法里说:‘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陈式沉吟许久,建议说道:“左将军,我军不如先攻榆中。待榆中城破之后,我军再围攻金城县。” 魏延往前走了几步,叹了口气,说道:“不可,榆中、金城二城距离过近,我军攻金城,榆中畏其兵弱,不敢相助。但攻榆中,我军兵力不足,以金城之兵,杨阜必然敢外出救援,我军正中杨阜之计也!” 还有一点魏延没有说,那就是榆中不靠黄河,有山体相隔,通过苑川河联系黄河,城池本身依山而建,更难进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两座城池的通讯已经被大汉断绝。 顿了顿,魏延惋惜说道:“若能再给我五千人马,仲法之策或许可行。” 闻言,吕乂抚须思索少许,说道:“以左将军之意是?” 魏延眺望金城,抿嘴说道:“暂且不急,杨阜孤立无援,先围困些许时日,派遣骑卒于二城之间截杀斥候,让两城消息不可互通。” “诺!” 说着,魏延若有所思地摩擦着剑柄,感慨说道:“或许这就是上丞相军令之意,让我等与子均相互配合。” 魏延话音未落,姜维从营地方向跑来,微喘粗气,说道:“左将军,镇北将军王子均战报传来。” 魏延与众人对视一眼,伸手拿过战报,摊开详阅。 半响后,魏延指着战报,面露喜色,朝着众人,兴奋说道:“子均真乃将才也!子均率六百骑急行军七八百里,斩杀张郃,降服魏卒三千余人,兵临姑臧城下。” 说完,魏延将战报递过众人,兴奋地来回踱了几下步子,冷静下来后,迟疑说道:“其战报亦有言,让我军派军沿乌亭逆水而上,攻占逆水沿岸各县,届时一同汇合于姑臧城下。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经历过关川河一役之后,魏延对王平不再是俯视的态度,而是将他视为平起平坐的统帅。 是故对王平在信件中的让自己出兵北上汇合的态度,并没有反感,只是有点不想放弃眼前的金城郡。 吕乂抬头看向魏延,说道:“王镇北所言不虚,如今我军难克金城郡,不若派兵北上襄助王镇北。” “况且上丞相亦有言,让我军与王镇北相互配合。”陈式也补充说道。 姜维指着战报后面的文字,说道:“王镇北同时也已经命留守鹯阴汉军,调拨六千人以补我军不足。” 魏延见众人皆应和,微微颔首,心中定策,说道:“可,姜维听令,命你率兵三千沿乌亭逆水而上,攻克诸县,与王镇北汇合于姑臧城下,听其调遣。” 不得不说,王平这次耀眼的战功让所有汉将敬佩,众人皆称王镇北,而非字,或将军号。 “诺!”姜维一脸兴奋地拱手应下。 顿了顿,魏延看着姜维,神情严肃地说道:“勿要让王镇北小觑我军之将卒。” “维必扬我军将帅威风。” 魏延开心地抚须大笑,说道:“善,全军听令,我军从即日起打造攻城器械,尽快攻下金城郡,以扬我军威风。” “诺!”众人皆应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书信(上) 魏帝曹叡太和四年,七月,萧关。 夜色深沉,月色如水,月光下的萧关城被夜幕笼罩,只有城楼上那朦胧点点灯光在那闪烁着。 “咳~咳~。” 屋内时不时传出一阵一阵咳嗽之声,打破夜空的宁静。 屋外,魏军甲士持戟守卫门前,神情严肃,戒备往来众人,忽然见到赵俨走来,低头行礼说道:“见过赵参军。” “大司马还未进食吗?” 赵俨踮脚瞧着屋内,面露忧虑地问道。 甲士摇了摇头,神情低落地说道:“大司马还未进食,还在处理军务。” 赵俨叹了口气,微提下摆,踏步上阶,说道:“待俨且进去劝劝,如此可不行。” 说完,赵俨朝着屋内走去,只见曹真正在提笔写表,案的角落上还有已经泛凉的饭菜。 曹真听着赵俨脚步声,抬头望去,有些虚弱地问道:“伯然可有事乎?” 赵俨坐在曹真左下侧,关怀说道:“大司马身体尚未康复,为何不多休息,以待身体康复再行处理军事。” 曹真苦笑地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胸肺,说道:“真此病无药石可医,这气时常喘不上来,头脑经常发昏。若再不为国思量后事,真恐有负国恩啊!” 赵俨默然半响,方才开口说道:“将军乃大魏西北国柱,如果将军有万一,又何人可继。将军还需以保养身体为上,按时进餐,少劳政务,以待国用。况且诸葛亮尚在高平城,若无将军,何人能统率大军敌之。” 曹真不愿再这个话题上过多谈及,转移话题说道:“诸葛亮大军最近动静如何?” 赵俨抚须沉吟,语气中透露着些许无奈,说道:“根据斥候禀告,蜀军近万士卒正在乌水河畔忙于农事,而诸葛亮统率剩下士卒固守营寨,不管我军如何引诱,汉军就是坚守不出。” 曹真呼了口气,感叹说道:“诸葛村夫用兵谨慎,我军月前方大败于其手下,如今面对我等残兵败将,诸葛亮也不愿意出击,想通凉州至关中何其难也!” 赵俨看着脸色苍白的曹真,缓缓说道:“确如将军所言,按照诸葛亮目前士卒动向而言,诸葛亮欲与我军打持久战,消耗我军粮草,或以待西蜀平定凉州。” 闻言,曹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战事目前进展到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而是在西蜀手上。现在只能看张郃、杨阜等人能不能扭转凉州战局,重新夺回战场的主动权。而自己率残兵继续北上萧关,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毕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西蜀夺凉,而无动于衷吧,况且也不是没有希望…… 曹真微振精神,问道:“近日可有右将军和杨刺史消息?” 赵俨摇了摇头,说道:“连续派出三支斥候队伍,皆没有联系上右将军和杨刺史。最新的消息还是儁乂撤离海源乡,前往鹯阴城,或许此时已经转进到姑臧城。” 顿了顿,赵俨安慰曹真说道:“大司马,没有消息或许是最好的消息。儁乂一旦撤至姑臧城,可与杨刺史南北呼应,坚守数月,待入冬,蜀军一旦撤军,战局可有变。” 曹真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思量了,希望儁乂能改变战局。” 忽然,甲士入殿,拱手禀告道:“大司马,蜀军遣使求见。” 曹真与赵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好奇之色。 曹真沉吟半响,喊道:“宣!” “诺!” 曹真一口喊住,准备退下的甲卫,说道:“且慢,将此餔食端下。” “这……” 甲士欲言又止,看向参军赵俨。 赵俨挥了挥手,说道:“拿下去热热,待西蜀使臣走后,再端上来。” 甲士恍然大悟,端起餔食缓缓退下。 不一会,蜀汉使者胡济走了进来,向堂中的曹真及赵俨拱手行礼。 “在下胡济见过国舅!” 闻言,曹真又羞又恼,呵斥说道:“休要胡言,徽儿已不是我大魏宗室之人,又何称我为国舅。刘禅假承天命自号为帝,又厚颜无耻,强掠良善之人,甚不如其父织席贩履之徒。” 胡济握紧拳头,君辱臣死,但念及上丞相叮嘱的国家大事,又不得强压怒火,冷声说道:“曹将军,莫非只有口舌之利乎?” 曹真恼羞成怒,一拍桌案,喝道:“真不仅口舌锋利,刀枪也利。莫非你想尝尝乎?” 生完气的曹真瞬间喘不上气,微微背过身子,佯装生气,不停地抚摸胸膛,喘着粗气。 此时,屋外十余名甲士哗啦啦地持刀冲入屋中,似有要将胡济剁成肉泥的趋势。 赵俨见状,急忙出面,朝着甲士挥手,呵斥说道:“退下。” 甲士看了眼曹真,见其没有反应,这才缓缓退下。 赵俨朝着胡济拱了拱手,问道:“不知贵使前来乃为何事?” 胡济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递给赵俨说道:“此封乃我国上丞相书信,这一封乃夏侯夫人家书,此二书信皆是交给曹将军。” 赵俨摸着巾帛,拱手问道:“贵使可还有事?” 胡济摇了摇头,说道:“已无事,只是上丞相让济送一言与大司马,张郃授首,望诸位不用做徒劳之功。” 此言一出,赵俨眼眸一缩,顿感吃惊;而曹真撑在墙上的手掌,扣着墙皮,似乎要将手嵌入墙中。 话说完,胡济也不敢多呆,急忙出屋,加快脚步出城。 见人走后,曹真喘着粗气,靠着墙上,面色苍白,好似快要虚脱似的。 赵俨见状,两步并作一步,大步上前,朝着屋外喊道:“唤医师!” 说完,赵俨试图搀扶起曹真,只可曹真太过肥胖,搀扶不动,只得将他平放在地上。 一直在屋外的医师背着药囊小跑到曹真身侧,见曹真如此症状,急忙解开曹真衣领,从针袋中抽出银针,找了几个穴位插了下去。 半响后,曹真症状缓解,呼吸平缓。 曹真头冒冷汗,面色苍白,缓缓说道:“蜀使走了?” “走了!” “他说了些什么?” 赵俨迟疑半响,说道:“蜀使只是给了两封书信,一份是诸葛亮的书信,一份是将军的家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书信(下) 曹真从怀中掏出巾帕,擦拭了下脸上下滑的汗珠,摇头说道:“不对这一句,是再上一句话。” 赵俨面露迟疑,吞吞吐吐不肯细说,谎称说道:“蜀使刚说夏侯夫人甚是思念大司马。” 曹真一言不发,虎目盯着赵俨的双眸,看着赵俨后背发凉。 赵俨见无法骗过曹真,叹了口气,说道:“蜀使临行前言,右将军已经战亡了,让我等不用做徒劳之功。” “什么!”曹真瞪大双眼,一手抓住赵俨衣袖,震惊说道:“不可能,儁乂手上还有近万大军,依仗儁乂将略,即便不敌,又怎么会败亡呢!” 赵俨见状,微思一会,安慰说道:“大司马,或许右将军正大败蜀军,而蜀军为让我军不南北夹击,虚张声势尔。” 闻言,曹真平复心情,微微松开赵俨衣袖,说道:“希望正如伯然所言吧!” 众人默然,面对赵俨的安慰之语,还是众人又如何听不出来呢! 医师弓着腰,恭敬说道:“大司马,平日不可动怒。一旦动怒,将会血气上涌,导致喘息困难。大司马之疾,还需静养,方可无虞!” 曹真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医师自然不敢多说,只得背起药囊出屋。 曹真揉了几下太阳穴,缓缓坐起身子,闭眼问道:“蜀使现在何在,我要问问他?” “蜀使已经走了,送完信便直接离开。”赵俨答道。这候章汜 曹真看向赵俨,沉声说道:“算了,伯然你把那两份书信拿来,我倒是看看诸葛亮有何所言!” 曹真拿过书信,展开细看起来,‘夏侯徽’这份书信言辞之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幽怨和不满。而且其中更有几行文字,令曹真的心头一揪,实属为自己的侄女心疼,心中不由为自己征战不利,感到羞愧。 曹真又想起自己的妹妹德阳乡主,自从夏侯徽被掠走,几乎以泪洗面,也就有了消息,通了信件,心情才好很多。 叹了口气,曹真神情有些低落,看着案上的书信发呆。 赵俨见状,似乎不便停留,于是拱手说道:“大司马夜已深,在下先退,热过的餔食勿忘。” 闻言,曹真回了神,抬头看向赵俨,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今晚有劳伯然了,回去早些安寝。” “多谢大司马,望大司马保重身体为上,勿要操劳过度。” “嗯!” 曹真应了一声,收起夏侯徽的书信,将诸葛亮的书信展开。 赵俨走出屋外,看着寂静的黑夜,心中滋味难以言表。 作为三朝老臣的他,曹魏的生死大战基本都经历过。不管是赤壁之战,还是襄樊之战,赵俨处理得都井井有条,甚至还找到逆风翻盘的点。 但是这次面对的战局,却是一股无力之感迎面而来。 这次作战基本是被蜀汉牵着鼻子走,面对这次诸葛亮的伐凉州,曹魏本可以依仗粮多,来耗尽诸葛亮的军粮。却不曾想诸葛亮直接来一个釜底抽薪,不顾南北夹击的危险,深入高平城,割取乌水河畔军粮,直接将战场的主动权掌握在手里,逼得大司马不得不与其阵战。 诸葛亮真乃奇才也! 就在赵俨边走边想之时,忽然听到曹真屋内传来案桌掀翻之声。 赵俨猛然一个回头,只见曹真手中攥着书信,面红耳赤地喊道:“诸葛村夫,欺人太甚!” 紧接着,曹真嘴角溢出鲜血,眼前一黑,肥胖的身躯直接瘫倒在地。 赵俨提着下摆,朝屋内跑去,再次高喊道:“唤医师!” …… 过了半响,曹真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看着簇拥在旁的众人,低语说道:“我睡多久了?”强牺读牺 赵俨微微靠近,回道:“已到天明了。大司马,医师嘱咐不可再次动怒,要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曹真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低声说道:“我知也,今日蜀军动静如何?” 郝昭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任凭我军如何叫战,蜀军依旧坚守不出。” 曹真呼了口浊气,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缓缓说道:“从今日起不必出阵叫战了,省些功夫吧!” “诺!”郝昭应道。 赵俨趁机劝谏说道:“大司马,今兵事并无进展,不若大司马先行回长安修养病体,待康复后回到阵前。” 曹真摆了摆手,虚弱说道:“战机稍纵即逝,从萧关传到长安,我再从长安赶赴萧关,战机早就错失了。陛下将西北诸州交付于我,我却连失国土,今若又因个人病体,而误国家大事,真将无颜去见先帝也!” 赵俨看着倚在床榻上的曹真,温声说道:“大司马不回长安也可,但务要答应我等诸将一事!” 曹真上扬嘴角,问道:“何事?” “大司马要答应我等,日后不可动怒,安心于修养身体。”赵俨说道。 曹真靠在枕头上,点了点头,说道:“可!真日后自当修养身体。” 顿了顿,曹真继续问道:“诸葛村夫的那份书信何在?” 赵俨从怀中掏出书信,交给曹真,说道:“在俨手上,无人看过。” 曹真接过书信,展开瞄了一眼,放心说道:“无人看过就好,伯然办事,真放心。” 曹真将书信垫在枕头下方, 然后朝着众人勉强笑道:“诸葛亮不仅治国、军略皆通,而这文采也甚是出众。” 说完,曹真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口渴。 “大司马!” 郝昭见状,从案上端过一碗水递到曹真手上。 曹真朝着郝昭笑了笑,接过木碗,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后,缓缓问道:“卫仆射率领的大军情况如何?” 赵俨微思一会,说道:“卫仆射率军两万从陈仓道入,如今兵锋已经渡过北川城,在攻打马岭关。” 曹真端着木碗,沉吟少许,问道:“若我无记错的话,守城之将是刘封之子,刘林。” “正是,此人颇有其父几分勇力。”赵俨说道。 曹真沉默半响,忽然将木碗交给郝昭,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留下赵俨一人。 曹真见众人离开,缓缓说道:“伯然,应该看过诸葛亮的书信吧!卫仆射恐怕很难通过陈仓道入寇武都,逼诸葛亮回师了。”制大制枭 赵俨点了点头,抚须说道:“根据诸葛亮书信所言,若无说谎的话,卫仆射确实难以攻破马岭关。刘林兵三千镇守马岭关,卫仆射兵两万,并且蜀军正源源不断地派遣援军前往马岭关支援。” 曹真叹了口气,伤感地说道:“如果再加上右将军战亡,恐怕我军离撤军不远矣!” 顿了顿,曹真沉吟少许,说道:“不过暂且等等,也有可能是诸葛亮使诈。将此消息暂且封锁,不可宣扬出去,我军先行屯扎萧关,等候最新战报。” “诺!” 章节目录 明天请假及通告 正版、盗版的兄弟们晚上好! 今晚有一章,明天请假。 凉州之战快要结束了,接下来会开始蜀汉内部的整理,所以我也需要整理下自己的思路以及资料。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着刘备病逝,刘禅与诸葛亮回国的船上说及变法的内容,差不多接下就是这方面了。 我写的话,喜欢埋伏笔,可能这一埋就是很久,直到时机成熟或时间到了,我会写出来。 比如徐庶这个伏笔线,出现了两次,后面还有情节。 比如阎宇、王嗣之前点过,没有写不是忘了,而是等待时间或者时间再次出现,包括费祎。 顺便也聊下,接下我写作变法的内容风格,我可能和之前会有稍微的不同,尝试下新的风格与角度,看看能不能让大家喜欢吧。 为什么要突破呢? 可能是因为皇帝文的原因吧!皇帝文看似好写,实际上并不好写。 我当初写的时候,试图描写出一个宏大而又旷阔的蜀汉视角的三国世界。结果呢,看我成绩应该就知道了。 但是我也不会放弃的,我还是想尽力去描写出蜀汉这个王朝在刘禅的带领下完成他应该有的使命。 这个使命是什么?对中国第一帝国的变革,进入到中国第二帝国时代。 下本书的话,可能会写曹魏,会客观的描写,不黑,也不洗白。至于孙吴的话,我还真想写,可能会比这成绩还扑街。 话说,我写蜀汉应该是蛮客观的,对很多人没有吹捧也没有贬低。而且在我笔下也没有纯粹的反派,比如张郃、曹真、曹叡、刘琰、孙权、李严等人。 最后一句,希望看盗版的兄弟可以多多支持吧!不订阅,来投投推荐票也行,别老使劲白嫖了。 《三国:汉中祖》明天请假及通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秋收与战报 八月,时入秋季,万物渐枯。唯有乌水河畔,良田沃野,阡陌纵横,粟、黍垂首。 秋风吹拂,良田金黄,稻穗随风起伏,大汉近万名将士,伏腰割穗,一片丰收景象,迎面而来。 诸葛亮与军中众人走于阡陌之中,望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良田,一脸欢喜之色。 诸葛亮俯首捡起地上几粒脱落的粟粒,放在手里看了看,朝着众人笑道:“这粟粒饱满,看来收割时辰恰到好处。” 杨仪凑过去拿过一粒,端详半响,说道:“这粟粒品质着实不错,此地水土果然甚好,不逊于陇右天水等地水土。” 诸葛亮站在田垄上,眺望麦田,却见远处有些粟杆随意摆放,说道:“公威,你稍后让全军将士将收割后的粟杆堆起一起,不要随意丢弃,用以喂食战马。” “诺!” 诸葛亮走下田垄,轻摇羽扇,单手背腰,朝前走了几步,说道:“待粟收后,过些时日就可种冬麦。诸位可在这些时日,查缺补漏,看看所缺何物,务必要及时补上,不可耽搁冬麦种植。” 潘浚落后一个身位,答道:“请上丞相放心,浚已经一一清点过物料了,应该无差。” 闻言,诸葛亮一脸笑呵呵地走在前方,说道:“如此便好,承明实乃亮之臂膀。” 说完,诸葛亮忽然发现什么,瞧了瞧四周,问道:“附近这些田亩不是绍先所部负责吗?怎么不见绍先其人。” 众人四处张望,寻找霍弋的身影。 只见农田中一人站起身子,用挂在肩上的麻布抹了把汗,喊道:“上丞相,弋在此处。”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霍弋头戴斗笠,脚穿草鞋,腋下夹着数捆粟杆迎面走来,一副农人之貌。 诸葛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上前扶住正要行礼的霍弋,说道:“绍先辛苦了,农忙有士卒便可,将帅监之。绍先又何故深入农田亲自忙于农事。” 霍弋黝黑的脸庞笑了笑,说道:“在下常随陛下于成都武担山忙于农事,也是习惯了。至于为何亲忙农事,弋乃是从陛下之言,陛下曾有言,上者不劳,督下者为之,下者虽动,但心有不忿;若上者劳,又督下者为之,下者即动,心又悦之。” 诸葛亮微微点头,赞许说道:“陛下之言,正中人心之思也,可为良言。” 在旁的潘浚抚须微思,又不禁想起自己‘送行’刘琰那件事,瞬间有些不寒而栗,当今陛下对人心把握之深,或许就前汉文帝可比之。 诸葛亮拍了拍霍弋肩膀上的草茬,满脸欣慰之色。 少年时,霍弋随刘禅一同长大,也随刘禅一起向诸葛亮学经读文。刘禅登基之后,霍弋为记室,为诸葛亮、刘禅二人传达政务、军事,诸葛亮常有耳提面命霍弋。是故诸葛亮对霍弋也是厚爱有佳,期望甚大。 “上丞相,凉州战事来报!”关兴驱步上前,低语禀告道。 “恩!回营再说。”诸葛亮微微颔首,看向霍弋问道:“绍先劳作多时,可要随我等回营休息?” 霍弋摇了摇头,笑道:“我部农事尚未完成,待完成后,弋再带他们回营休整。” 诸葛亮满意地多看了几眼,说道:“善,绍先辛苦!” …… 汉军营地,中军营帐,帐内阴凉,凉风习习,熏香袅袅。 诸葛亮正襟危坐,居于案后,问道:“安国,来禀可是子均战报?” 关兴跪坐案侧,案上放着战报,拱手说道:“启禀上丞相,不仅是王镇北战报,还有左将军战报。” 关兴看着战报,简要说道:“王镇北言,姑臧城中约有魏军千人,但城内人心思动,豪强皆纷纷出城献书,想必不过数日姑臧可下,同时姑臧城北的宣威县已降。并且王镇北言,已经让左将军派遣援兵从乌亭逆水而上,攻占诸县,与王镇北汇合于姑臧城……” 喜悦的诸葛亮当听到王平让魏延派遣将士北上支援,嘴角的笑意更是抑制不住,王平这是分功给魏延。 王平只要将姑臧城拿下,长驱直入,后面的西域边陲诸郡基本传檄而定,届时贵为凉州刺史的魏延还一郡未下,岂不是有损颜面。 诸葛亮收敛情绪,说道:“着令王平所部,进入凉州之后,务必要严守军纪,不可任意扰民。同时诸胡未有入犯者,不可擅自挑衅,待吕刺史(吕乂)入姑臧之后,再行治理凉州,一切皆以魏法暂治之。” “诺!” “文长所部消息如何?”诸葛亮问道。 关兴拿过魏延所部的战报,看着说道:“左将军所部已经突破四望峡已经将金城、榆中二城隔绝。……目前正在打造攻城器械,准备等到王镇北调拨过去的六千人抵达,将准备强攻榆中。” 顿了顿,关兴继续说道:“左将军派出姜校尉北上协助王镇北,率军三千。” 诸葛亮捋着胡须,沉吟少许,说道:“伯约有勇有谋,北上协助子均倒是不错。有子均、士载、伯约三人在凉州,若亮所料不差,年前应当可以平定凉州诸郡,可能也就金城、榆中二县有杨阜坚守,难以攻下。” 说着,诸葛亮又陷入思索,接下来的战事。 沉默半响后,诸葛亮抬头看向关兴,说道:“如今战局已在我大汉手中,即便拖到明年春也可,是故强攻城池并无必要,反而会折损将士性命。让文长所部不要着急攻城,将两城围困起来,以待两城粮绝,出城投降即可。” “诺!” 关兴提笔伏案,写下军令。 诸葛亮忽然念及什么,问道:“近日萧关魏军可有动静?” 关兴停笔,回答道:“启禀上丞相,自从我军送曹真书信之后,魏军便不再出城叫战,魏军将士固守营帐,好似等待什么?” 诸葛亮抚须沉吟少许,笑道:“曹真在等待卫臻大军是否能突破陈仓道进入武都郡,逼我军回师。汉中有陛下及吴都督在,想必无碍,让车骑将军多加小心陇山诸隘,或许过再过月余,曹真可能就要撤军了。” “诺!”关兴应道。 《汉纪·王邓姜霍传》:“上丞相军屯于乌水,分田于诸部耕之,时诸将督部劳之,唯弋亲率耕,众人甚异之,弋曰:“吾随中祖之为也!”上丞相深器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羌反 八月,汉中,官道上。 “驾!” “闪开,成都急件。” 骏马飞驰在官道上,驿骑在马上高喊。 在官道上行走的运粮的农夫无不侧目以视,赶忙闪开一条通道让驿骑迅速通过。 驿骑肩挎‘急’字深红信囊,在马背上起伏,朝着不远处的驿置(注1)疾驰而去。 “来人,换马!” 驿骑翻身下马,满头大汗地朝着驿置内喊道。 “驿使(注2)勿急,马来了。” 驿置内的年纪甚小的吏卒牵着骏马走出,看了眼驿骑身上的‘急’深红信囊,好奇问道:“驿使如此着急,所为何事?” 驿骑瞥了眼稚嫩的吏卒,没有回答,淡淡地说道:“成都急报,文碟在这。” 吏卒接过文碟看了看,见核对上信息,这才将缰绳交过驿骑。 驿骑也不多说话,一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继续奔驰。 待驿骑远去之后,留下一卷黄尘滚滚。 吏卒吐了一口水,小声嘟囔道:“有啥可神气的不说就不说。” “啪!” 年老的吏卒一手打在嘟囔的吏卒脑袋上,呵道:“小子,急报不能问,问出事来,咱们全家都没命。” “知道了,爹!” …… 汉中,梁山。 “廖侍中,成都加急文报!” 羽林卫手举简牍文书,急步入殿。 廖立埋头于案牍之中,食指轻点案桌,示意放下。 半响后,廖立处理完陇右战报,将印有急字的简牍文书率先处理。 廖立打着哈欠,拿过成都加急文书,检查了下简牍结绳上的封泥印章没有被私拆,然后这才解开结绳,扯开封泥,摊开简牍查看起来。 原本有困意的廖立一惊,困意消散,瞬间站立起身,惊动一同办公的马忠、董允等人。 马忠抬头望去,好奇问道:“廖侍中,怎么了?” 廖立平复心情,面容严肃,指着文书说道:“汶山、阴平二郡白马羌及诸羌反叛,蚕陵、湔氐二县被攻克,汶江县被围,现叛胡率军逼近汶山郡县治绵虒县。” “什么?”董允直接惊呼出声。 马忠神情肃然,说道:“我等立刻求见陛下,商议此事。此事若处理不当,让羌胡逼近都江堰,则危及我大汉农事,甚至将连累北伐战事。” “走,允随诸位同往。” 董允起身与众人一同寻刘禅而去。 而此时的刘禅正于梁山亭中读书,陪伴怀孕的夏侯徽作画。 刘禅正襟危坐,手握简牍,翻看着手下辛苦从关中得到的《申鉴》一书,不由感叹荀悦的治政之思及君民之议。 荀悦字仲豫,颍川荀氏之人,一生忠于大汉,不满曹操专权,故作《申鉴》献于献帝,如今也已去世二十余年。 其才名不显于世,唯有其堂弟荀彧对他异常尊重。 刘禅正倾心钻研品读《申鉴》之时,忽然赵铭驱步入亭,弓腰低语说道:“陛下,廖侍中、董侍中、马参军三人求见,言成都紧急军事禀告。” 刘禅微微蹙眉,抬头看了看在亭外的三人,又看了眼静心作画的夏侯徽,低语说道:“善,朕于亭外召见三人,不要惊动夫人。” “诺!” “陛下有事,臣妾先行回府。待陛下有空,再行陪臣妾游玩。” 夏侯徽似乎听到刘禅的言语,搁笔于画上,转过身子看着刘禅,温声说道。 刘禅挥了挥手,示意赵铭先行出去,讪笑说道:“朕有违诺言,望媛容见谅。待今日之后,朕再陪同媛容出游。” 前些日夏侯徽怀孕,心中有些烦闷,希望刘禅带她出游散心,刘禅自然应诺下来。 面纱后的夏侯徽,见刘禅这么在乎自己,嫣然一笑,轻启丹唇,说道:“陛下应以国事为重,何时陪同臣妾皆可。若陛下有心,不知可否带臣妾前往沔阳(汉城)以见张天后,以佑臣妾腹中孩儿平安?” 刘禅眨了眨眼睛,明显不太了解张天后何许人也,但不过只是前往近在咫尺的沔阳,自无不可,颔首说道:“善,待朕无事之后,必携媛容以见张天后。” 夏侯徽起身微微作揖,说道:“多谢陛下,既然如此臣妾先行回府。” 说罢,夏侯徽带着宫娥翩然离去,行至亭外,还向廖立三人微微行礼,以示尊敬。 廖立手举简牍战报,驱步入亭,禀告说道:“国家,成都急报。参军蒋公琰报言,汶山、阴平二郡诸羌反叛……目前成都空虚,望陛下协调诸军回师平叛。若让诸羌兵临都安县,则都江堰有失,都江堰之水涉及蜀地农事,不可不察。” “嗯?” 闻言,刘禅大吃一惊,汉嘉郡、汶山郡此二郡羌夷一直是大汉的隐患, 汉嘉郡的牦牛羌年前才被招安,而现在汶山郡的蛮夷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反叛。 更重要的是,汶山郡就在蜀郡西北方向,沿江水可以直抵成都,如今国度兵力空虚,大军皆在凉陇作战,此时如何不让人担忧。 刘禅收敛神情,迅速冷静下来,问道:“张长史(张裔)目前如何处置?” 廖立迟疑半响,缓缓说道:“张长史病重,现内府大事皆由蒋参军谋划。” 刘禅抿了下嘴唇,对这一消息显然有些无法接受。张裔是内府一把手,又是蜀郡成都人士,在蜀郡甚有名望,长于治政,对兵事也是有所知晓。此时若他身体健康,完全可以让他主持平叛事宜。 而蒋琬却是不同,蒋琬是荆州人,现在是内府二把手,虽可以接替张裔处理政务,但是却对兵事知之甚少,让他支持平叛事宜,还不如指望向宠率军平叛。 刘禅沉吟半响,起身踱步少许,问道:“蜀地能有多少兵马可以抽调?” 廖立微思少许,说道:“成都唯有三千兵马,由向中领统率。陛下之意可是让向中领平叛?” 刘禅摇了摇头,说道:“向中领多年并未征战,朕恐其有失。” ------------- 1:汉时五里一邮,十里一亭。重要交通要道上,三十里建一置,以换车、马,用以传递朝廷的紧急文书。马送递被称作是“驿”,以车送递被称作是“传”。 2:秦汉法律规定,驿使不诚仁者,不可担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自告奋勇 梁山,长亭。夕阳西沉,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一片血红色。 刘禅负手背腰,神情凝重,缓缓说道:“向中领多年未经阵战,其虽善晓军事,但并无统率大军平定羌乱战事,因此若让向中领统军,朕有些忧虑。况且成都乃国都,稳定民心为上,向中领坐镇成都不可轻动。” 顿了顿,刘禅略有所思地说道:“此次汶山、阴平羌乱,未免有些太过凑巧了。” 闻言,廖立看着刘禅的背影,抚须说道:“陛下之言不无道理,目前正值我军北伐之际,即将取胜之时,而却非常恰好地产生羌乱,不可不令人怀疑。” 董允垂首微思,联想到了什么,出声说道:“凉州刺史杨阜,出生天水,担任过武都太守,甚得当地羌夷民心,或许可是他所为?” 刘禅微微点头,杨阜可能性很大,大汉目前的武都、阴平二郡,由之前的武都郡一郡而分出来的,而汶山郡就在阴平郡边上。 曹操迁汉中之民的时候,还把武都郡的万余户近五万多人迁到京兆、扶风、天水,而负责迁移工作的就是杨阜,其过程非常顺利。 不得不承认,杨阜的治政及安抚民心的能力之强。 刘禅收敛思绪,淡淡说道:“不管是否为杨阜所为,此次羌乱不可影响到大汉北伐,尽可能不抽调北伐大军的一兵一卒,将其影响控制在汶山郡内。” 廖立抚须沉吟,说道:“若要如此,不知陛下以谁为将,我大汉将帅几乎皆在北伐大军军中。” 刘禅看着落山的残阳,微思少许,忽然问道:“此将者,因有谋、有勇、知晓蛮夷之事,有统率大军平叛经验。不知德信(马忠)以为,谁可领军平此叛乱。” 马忠似乎听出刘禅的言外之意,上前一步,面露自信之色,拱手行礼答道:“人之才能各有长短,故孔子曰:‘其使人也器之’。今明主在上,臣下则尽情为忠,前汉赵充国攻先零羌时,赵充国曰:‘无人莫如老臣’。故臣不自量力,主动请缨,愿率军平定汶山郡羌乱,还望陛下明察。” 刘禅转过身,扶起马忠,哈哈大笑,说道:“朕之本意,亦是在德信矣!” 马忠面色肃然,拱手应道:“臣忠定不负陛下委托之重!” 刘禅拍了拍马忠的手背,以示亲近之情,朝着众人说道:“暂且坐下。不知德信以为当用士卒多少?” 马忠沉吟许久,拱手答道:“启禀陛下,战报里对叛军人数未详细说及,臣以为百闻不如一见,兵事情况难以预测,臣愿驰至绵虒县,制定战略以献于陛下,方可知晓士卒数目。汶山郡羌戎之部,是为弱小蛮族,今违反天意,背叛大汉,不久就会灭亡,愿陛下将此事交于在下,勿以为忧。” 刘禅不由抚掌而笑,说道:“有德信之言,朕可高枕无忧也!” 顿了顿,刘禅微微皱眉说道:“德信虽有此言,但今大汉有将无兵,不知诸卿以为兵从何出?” 廖立坐在刘禅的右手侧,拱手说道:“陛下,立以为不如从成都中军抽调千人以从征战。” 刘禅摇了摇头,说道:“今羌人破二县,千人之兵,不足以御之。” 思索许久的董允,抬头说道:“陛下,臣以为可发广汉、东广汉、蜀郡三地郡县乡勇助之,可再筹集二、三千人。” 刘禅思量少许,看向马忠问道:“德信以为乡勇之卒以为如何,可否一用?” 马忠沉思片刻后,说道:“乡勇士卒之数不知足否,但乡勇之卒只可为辅,不可为主。” 刘禅轻敲桌案,发出轻微声响,半响后,说道:“汉嘉郡南部有牦牛羌可用。去岁牦牛羌归附大汉,朕册封牦牛羌王为?毗王,今可为助力。朕让公琰以利诱?毗王出兵少许,以补士卒不足,如此一来,便可无虞。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英明!”众人拱手应道。 “可!”刘禅看着董允,沉声吩咐说道:“休昭拟诏,诏参军蒋琬,为代内府长史,加任抚军将军,暂替长史张裔理政。同时令蒋琬使耗牛羌出兵助阵。” “诺!” 董允磨墨之后,提起毛笔下书。 “诏参军马忠,假节,督汶山、蜀郡、广汉、东广汉、阴平五郡军事,以平定汶山、阴平二郡羌族叛乱。” “诺。臣马忠领命!” 马忠跪地听封,恭敬答道。 “诏蜀郡太守张翼,协调蜀郡、广汉、东广汉三郡政事,征发乡勇,供给军粮用以讨叛。” “诏广汉郡太守费祎,辅助蜀郡太守张翼处理三郡事务。” 刘禅侃侃而谈,将此次平叛的战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诏阴平太守刘永,坚守城池,稳定境内尚未叛乱羌部,勿要影响到武都郡马岭关战事。” “诺!” 董允根据内容一一拟诏,并且最后交给刘禅盖印。 刘禅从亲卫手上拿过玉玺,逐一给诏书盖印,交给董允。 董允取过诏书时,迟疑半响,说道:“陛下,这些诏书任命是否通报上丞相知晓?” 刘禅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将此事封锁,不可让前线将士知晓此事,安定人心为上。” 毕竟大军在外征伐,若让前线将士知晓国内发生叛乱,必会军心动摇,此时封锁消息是上策。 “诺!” 刘禅目光落到马忠身上,沉声说道:“德信,此战至关重要,即便不能取胜,亦要控制住局势,勿要扩大规模,以待北伐大军归来,或遣援军助之。” “臣还是刚刚之言,汶山郡蛮夷叛乱,请陛下勿忧,必不会影响到北伐战事。”马忠说道。 刘禅微微颔首,笑道:“可,卿今当远行讨贼。朕调羽林卫两百人助卿平寇,并送一员上将与卿。” 说着,刘禅大声喊道:“羽林郎赵铭何在?” 亭外守卫的赵铭闻声入亭,拱手应道:“臣赵铭听令。” “今诏你率两百羽林跟随马参军讨贼。”刘禅吩咐道。 “诺!”赵铭应道。 马忠面露感激之色,说道:“臣谢陛下厚爱!” 刘禅轻笑一声,说道:“卿无需如此,至于上将的话,目前应在广汉郡任都尉之职。德信见后,可委以重任。此人姓张名嶷,字伯岐,为人骁勇,并有将略之才。数年前病重,今年刚病愈,朕未来得及重用,便让他助卿平叛!” 马忠将信将疑地拱手说道:“多谢陛下。臣至广汉郡,必招张嶷来见之。” 刘禅见马忠有些怀疑,也不继续介绍。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张嶷应是马忠部下,随马忠征战南中,战绩显著,可称良将。 刘禅看了看亭外渐晚的天色,问道:“今天色已晚,卿于明日出发?” “兵速神贵,臣今晚即刻出发!”马忠正色说道。 “善,卿一路多加小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祭拜 秋收时节,官道上数百人的车驾队伍缓缓向西而行,卷起尘土。 官道两侧皆是金灿灿的稻田,而此时少有壮年男丁劳作,大部分是妇孺、老人于田间劳作。 一些瘦小皮肤黝黑的孩子,穿着宽大而又破旧的衣裤,瞪着大眼睛,手里抓着稻草,看着眼前气派的车队,满是好奇之色。 稍微大一点有见识的孩子畏畏缩缩地拉着弟弟妹妹的手,防止弟弟妹妹冲撞贵人,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刘禅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将车帘放下,心情有些沉重。 幸亏诸葛亮治政之才出众,加上吕乂持政为民,在汉中屯军期间,增修了大量陂池、陂塘用于屯田;为诸县百姓兴修水利设施,灌溉大量农田,汉中才渐渐兴盛。 但经历了连续三年的北伐大业,汉中百姓生活的贫困之色已初步显露,家中男丁皆发于徭役,老弱妇孺忙于农活,仅为些许口粮。另一方面也幸亏曹操迁走近半数的汉中百姓,以至于汉中现在地多人少,百姓家家户户皆有分田,因此汉中百姓生活不至于太过疾苦。 不过,现如今若再不罢兵休养生息,离百姓皆有菜色不远矣! “陛下,为何叹息?” 夏侯徽伸出柔荑握着刘禅的手,柔声问道。 刘禅看着眼前的佳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强笑道:“无事,车内有些闷烦。” 夏侯徽面露关怀之色,缓缓说道:“若陛下心闷,不若让车队暂且停下休息片刻。” “不用,忍耐片刻将至观子山。”刘禅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顿了顿,刘禅转移话题,问道:“媛容,此张天后可是张氏族人,居然在汉中五斗米教之中,如此甚有威望?” 曹氏一族信仰道教,出身曹氏的夏侯徽对道教也是颇有推崇。是故夏侯徽这次怀孕,为求安心,便欲前往观子山以求三清神灵庇佑。而张天后却是目前汉中五斗米教中道法渊源最深的一位,继承前教首张鲁的教义。 夏侯徽浅浅一笑,说道:“张天后乃是前汉中太守张鲁之女,自幼学习道法,张鲁随我祖父入中原时,欲将张天后许配给曹宇,但天后不允,逃离洛阳,归隐汉中。徽也是入汉之后,才有所听闻。” 闻言,刘禅微微蹙眉,对这个张天后不禁起了些许戒备之心。毕竟其为张鲁之女,又是现在汉中的五斗米教甚为威望之人。 不过刘禅也没有特别的在意,毕竟自从张鲁随曹操去了汉中,五斗米教的信徒也大部分随他去了,现在的五斗米教的势力微弱,对大汉的统治构不成危险。 “陛下,观子山到了!” 刘禅先行下车,只见不远处数十名穿着道袍之人,毕恭毕敬地站在羽林卫护卫的范围之外。 刘禅见夏侯徽也下了车驾,领着众人大跨步上前。 在祭酒的带领下,观子山众道一起迎拜。祭酒青龙真人,年过五旬,须发半白,脸上皱纹些许,面对大汉陛下不卑不亢,没有过于紧张。 “免礼吧,为何不见张天后出迎?”刘禅神情淡然,言语间夹着些质问之意。 青龙真人不急不慢,做了个道礼:“陛下,张天后闭关于山洞之中,不闻世事,已有十二年。还望陛下恕罪!” “嗯?” 刘禅面露不悦之际,面纱后的夏侯徽轻扯刘禅的衣摆,轻启丹唇,说道:“今在下欲拜三清真人,不知可有坤道(女道士)引见?” 青龙真人面色平静,缓缓说道:“贫道师妹,灵素道人,可为夫人引见。” 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坤道,面容清寡,神态温和,手持拂尘,作道礼说道:“夫人请进一步说话!” 夏侯徽微微向刘禅作揖,领着数十名亲卫,随着坤道而去。 青龙真人弓腰行礼,恭敬说道:“陛下若不以在下道观简陋,不如随贫道入观休憩片刻,以待夫人礼道结束。” 刘禅打量着这眼前的道人,轻笑道:“不必了,朕乃俗人,若是入观将扰三清宁静。” 说完,刘禅指了指周边的一众的羽林卫。 见陛下亲和近民,青龙真人与身旁众多道人微微放松。 “山间有亭,甚是清凉,陛下不入观也可望亭中歇脚。”青龙真人应道。 “可,真人在前领路吧!”这次刘禅也不推辞,淡淡说道。 未过多久,众人便身处山腰,林荫蔽日,蝉鸣森森。 一路上,刘禅闲情逸致,抬眼望,观望山间景色,时不时还眺望汉水北岸风景。 行至山亭时,却已见李轨领着羽林卫已经将山亭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侍从将毛毯铺地, 摆上桌案,端上茶水。 刘禅与身旁众人席地而坐,青龙真人跪坐亭角,显得谨慎至极。 刘邕正襟危坐,朝着刘禅拱手,说道:“陛下,斄乡侯(马超)葬在江北雷公山下,不知陛下需要派人祭拜否?” 刘禅面露惊讶,马超之墓在这附近,自己确实不知。 刘邕屯兵汉城,今刘禅西出,特意归来陪驾。 刘禅没有马上应诺,而微思少许,毕竟祭拜马超现在可不是小事,而是涉及凉、秦二州的政治事件。 看似马超虽在凉、秦二州甚为名望,但他的名声主要是在羌、氐之间,在汉人大姓中可谓是声名狼藉。 马超不顾身在曹魏的父亲马腾及其他兄弟,直接起兵,导致马腾族人全部被害死。处死投降的凉州刺史韦康,逼得陇右诸郡大姓联合起兵反抗马超。 而马超攻陷厉城之后,又杀死杨阜、姜叙所有族人,包括家眷。 最后不得已投奔张鲁,而张鲁本想嫁女(张琪瑛)拉拢,但后属下以马超害死族人为例,张鲁反悔不嫁。 也就在后世,马超运气好搭上蜀汉这个可以刷声望的国家,名声才慢慢地变好,要不然也和吕布的名声没啥区别。 刘禅沉吟许久,环视众人问道:“不知诸位以为朕是否派人祭拜斄乡侯?” 董允抚须少许,迟疑说道:“陛下,今陇右大姓收复未久,民心未安。况且如今北伐局势甚好,凉州未过数月或许便可平定,今若祭拜斄乡侯,恐会让凉陇二地大姓生疑。” 章节目录 河西鲜卑与拓跋鲜卑 拓跋鲜卑在东汉时称为北部鲜卑,檀石槐为首的鲜卑联盟,则称为东部鲜卑。 此二部鲜卑属于东胡,有血缘关系。 拓跋鲜卑起于蒙古草原的东北角,大兴安岭北侧等地区。“统幽都之北,广漠之野,畜牧迁徙,射猎为业”。 东汉初年,北匈奴西迁,南匈奴南下给东汉当狗,拓跋鲜卑便举族南迁,这次的目前地是呼伦池。 再一次南迁之时,匈奴被东汉消灭,草原无主。而此时拓跋鲜卑等部族人口增加,也为了进一步掠夺财富,继续南迁。 而这次南迁的目的地是匈奴故地,今河套北部固阳阴山一带。此处水草丰美,树木繁茂,便于游牧之地。 拓跋鲜卑进入匈奴故地后,便与留于故地的匈奴残部融合,吸收先进的知识文化。 匈奴残部与拓跋鲜卑相互通婚,逐渐融合一起。 直到拓跋鲜卑首领拓跋诘汾时,生长子秃发匹孤,次子拓跋力微。 秃发匹孤虽是长子,但次子拓跋力微是其父拓跋诘汾与匈奴部落之女结合生下。 1:故秃发匹孤分得些许部众继续南迁到西套等地,称秃发鲜卑或河西鲜卑 约于219—256年间,由塞北阴山、河套一带,沿黄河两岸,至河西、陇西以北,即今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至宁夏回族自治区北部游牧。 后于256—263年间,邓艾都督陇右诸军事时,又迁秃发等部鲜卑数万人至河西陇右雍、凉二州之间,聚居于河西走廊东部及青海湖以东,与汉、羌等族杂居共处。主要游牧地“东至麦田、牵屯,西至湿罗,南至浇河,北接大漠”。 秃发鲜卑迁入雍、凉后,曹魏及西晋统治者以其与羌、胡相似,设“护羌校尉”监领之,各部仍自有部帅。但鲜卑等往往被征发为兵,或被掠沦为奴婢或佃客,同时还要缴纳赋税,使民族矛盾日益尖锐。 西晋初,终于爆发了以秃发树机能为首叛乱。秃发树机能乃秃发匹孤之曾孙,在里秃发阳生之子。 秃发匹孤——秃发寿阗——秃发xx(秃发阳生)——秃发树机能。 最后秃发树机能掀起的叛乱被马隆以八阵图及三千勇士平定。 秃发树机能虽被镇压,但秃发鲜卑并没有因此溃散,反而汉化盘踞于陇凉等地,休养生息。 最后到曾孙秃发乌孤一辈重新崛起,建南凉国。 后面秃发一族或被汉化,或走入西藏、河湟成为后面的吐蕃王族。 2次子拓跋力微(174年—277年)活了一百多岁,次子分家之后。因西部鲜卑内乱,可能是因柯比能被曹魏刺杀,鲜卑奔走,相互攻伐,部众离散,因此拓跋力微投靠“没鹿回部”酋长窦宾。 窦宾将女儿嫁给拓跋力微,拓跋力微又请求率领所部北居长川,十数年后,因治理有方,旧部归附。 248年,窦宾去世后,其子阴谋作乱,拓跋力微杀之,吞并其部众,各酋长首领皆服从拓跋力微,当时力微的势力“控弦上马二十余万”。 258年,再南迁至盛乐(今中国内蒙古和林格尔北),召集诸部酋长,远近莫不畏服。 261年,派其子拓跋沙漠汗入曹魏为质子。 277年,因西晋幽州刺史卫瓘的计策,拓跋力微听信各部酋长的谗言,使得沙漠汗在力微的默许下被各部酋长所杀。卫瓘又设计使各部酋长离散,拓跋力微因此忧愁而死,史载其享年一百零四岁。子拓跋悉鹿继立。 295年,拓跋悉鹿去世后,小兄弟禄官禄官仿匈奴旧制,设中、东、西三部鲜卑,并与晋通好。禄官自为大酋,居上谷之北,濡源(今河北省东北部滦河上源)之西,东接字文部,为东部;长兄沙漠汗之子猗迤统领一部,居代郡参合陂(今内蒙古凉县东北)北,为中部;以猗迤弟猗卢统一部,居定襄之盛乐故城,为西部。 时称拓跋鲜卑控弦骑士四十余万。 最后又经历数代,进入五胡乱华,鲜卑入住中原,建立北魏。 …… 河西鲜卑与拓跋鲜卑是同一家,老祖宗就是拓跋诘汾。 河西鲜卑最早进入汉地汉化,而拓跋鲜卑要到北魏才开始汉化。 至于秃发一词也比较简单,拓跋鲜卑本身有索头的习俗,剃去头发的一部分,打成辫子。 秃发鲜卑进入河西之后,又与西戎为伍,加之断发,被汉人称为秃发鲜卑。西夏元昊推行的秃发令中的秃发发式,颇有相似之处。 至于拓跋就是秃发的汉语翻译不同而言。拓跋鲜卑建立北魏之时,对于同一血脉的秃发部落,改名源贺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道与羌 初秋的风徐徐地吹着,带着丝丝凉意,亭中气氛倒是显得有些沉寂。 刘禅端着茶盏,手掌摩擦着光滑的杯壁,陷入沉思,陪驾的官吏寂静无言地等候刘禅发话。 唯有青龙真人与众不同,紧闭双眼,打坐诵经,仿佛一切事务与其无关。 沉默半响之后,刘禅抬头看向刘邕,缓缓问道:“南和既有此问,不知南和之意是何?” 刘邕放下手中茶盏,沉吟少许说道:“北伐之前,上丞相率军路过沔阳,亲谒斄乡侯墓致祭(注1),并让其弟马伯瞻(马岱)为挂孝,故邕方有此问。毕竟斄乡侯为我大汉将帅,而杨阜助贼为寇,致祭应当无碍。况且杨太守也以马超之名,诱武都白马羌相助马岭关,今若祭之,可收陇西羌、氐人之心。” “休昭可还有其他见解否?”刘禅摩擦着光滑的杯壁,说道。 董允微微蹙眉,拱手答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上丞相出师祭奠斄乡侯乃是为鼓舞士气,今陇右已下,凉州将夺,将需思安民之策。” 刘禅微微点头,确实如董允所说,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是打陇右,而现在是安稳凉陇,大汉对两者的需求已经转变了。” 见众人未统一意见,一时间,刘禅倒不好确定是否祭拜马超。 刘禅思索之际,无意间瞥见青龙真人的姿态不禁想笑,好奇问道:“斄乡侯葬在雷公山,真人你等住在附近,不知有何感受?” 青龙真人好似睡醒般,微微睁眼,做了个道礼,说道:“启禀陛下,我等已是出世之人,斄乡侯在与不在与我等并无关系。贫道几人往日念经修道而已,少闻世事。” 顿了顿,青龙真人继续说道:“贫道只是知晓斄乡侯之墓往来少有人打理,唯有数年前上丞相北伐之时,致祭打理过一次。至于羌人敬佩斄乡侯,贫道不曾听闻有何人祭拜过。” 刘禅似笑非笑看着青龙真人,说是出世不问世事,却在最后一句揶揄马超的威名。 刘禅盯了一会,好似不在意地随口问道:“真人是何方人士?” 青龙真人见陛下似乎看透自己的小心思,也不隐瞒,恭敬说道:“在下乃秦州天水郡人士。” 刘禅看着山脚缓缓流淌的汉水,半响后,叹息说道:“十年了,陇右人旧恨难忘,而羌人早已忘却神威天将军之名,或许此乃天意也。” 青龙真人做了一个道礼,又是不再说话,闭眼念经。 说完,刘禅将手中磨蹭许久的茶盏递到嘴边,一饮而尽,沉声说道:“斄乡侯之墓,朕不便去致祭。但其亦是我大汉将帅,不可孤伶至此,南和,你回军寨之后,遣老弱士卒数人,日常打理打理。” “诺!”刘庸应道。 吩咐完,刘禅又看向青龙真人,好奇问道:“贵教张教首随曹操奔赴中原,不知真人又为何不随其前往,而留于此地。” 青龙真人睁开双眼,如实禀告道:“贫道早年随张教首入中原,曹操将数万百姓、教众分居他地,并派专人负责监管我等,不让我等于民间传道。故我与张天后数人不愿留于中原,逃回汉中,后见教众离散,便归隐观子山,遂不问世事。” 刘禅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不知斄乡侯与贵教可有过关系,或喜爱贵教教义?” 青龙真人迟疑半响,说道:“启禀陛下,张教首曾欲让张天后嫁于斄乡侯,除此之外,两者并无关系。” 刘禅笑眯眯地看向青龙真人,并让人给他端过一盏茶,继续问道:“不知可有羌、氐之人喜爱贵教教义,并愿入教?” 青龙真人一愣,不知大汉陛下是何意,但学识教为渊博的他,还是为刘禅介绍道:“不知陛下可知,我教教祖(张陵)于鹤鸣山所学之道否?” 刘禅摇了摇头,他只是略知五斗米教内容,对于其渊源根本不知。 青龙真人做了一个道礼,恭敬说道:“张教祖于鹤鸣山所学之道,乃是学氐羌之教义,后习老子五千文顿悟,立五斗米教。故巴地賨人多从我教,至于羌人贫道未有为其传教,不知效果如何。不过若让贫道猜想,应与賨人无差。” “哦?”刘禅面露诧异,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渊源,问道:“真人可有证乎?” 青龙真人轻扬拂尘,面露微笑,说道:“我教修道乃是欲修成仙之法,而求长生不老。而羌人之俗,乃是人不畏死,但忧不能死后焚之,唯有死后燔而扬其灰(注2),方可乘火上升于天,得以永生。” “故张教祖去除焚尸(注2),而留灵魂永生之法。”董允恍然大悟地说道。 《周礼》曰:“众生必死,死必归土。”古代儒家推崇土葬。 “正是!” 刘禅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中年道士,颇有玩味地笑了笑,说道:“我听闻贵教于大汉国中,诸祭酒各自为政,犹如一盘散沙,不知真人可有此事?” 闻言,青龙真人勉强一笑,说道:“陛下圣明,自张教首随曹操北入中原之后,我巴蜀各地祭酒人人为教,各作一法,不按旧道法,混乱之极,以致各地妖道横行,蛊惑百姓。” 刘禅微微颔首,心中颇有所得,有些想法。但念于此时,时机尚未成熟,也不愿过多谈及。 刘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道:“真人博学,朕今日颇有所得,多谢真人讲授道学渊源。” 青龙真人似乎有些微微失望,但很快隐去,行礼恭敬说道:“不敢,在下浅薄之见而已。” “陛下,夫人已回到车上,等待陛下。”李轨走近,低声禀告道。 刘禅点了点头,起身辞别说道:“有劳真人作陪,今夫人已拜过三清,朕便不久留了。” 青龙真人欲言又止,最后缓缓说道:“陛下慢行,若有道学不解之处,可唤在下为陛下解之。” 刘禅轻笑一声,说道:“放心,真人还需多多钻研羌人之习,朕对此内容甚是喜爱。” “诺!”青龙真人面露喜色,恭敬应道。 刘禅挥挥袖子,大步下山,满脸笑意。 故作姿态的青龙真人,着实有趣,学识也是不错,或许勉强可用。 --------------- 1《关中陵墓志》载:“汉建兴五年(公元227年),诸葛亮武侯军至沔阳,亲谒墓所致祭,并命其弟马岱挂孝。” 2西周到清末,土葬一直是都是汉族丧葬形式的主要形式。唐前火葬只在羌氐蛮夷之地盛行,而只有等到佛教流传于中原时,汉人这才慢慢接受火葬。三国时火葬不合礼法,除了面对仇人,以及战场上焚尸外。 3《太平御览·四夷部》“庄子曰:羌人死,燔而扬其灰。”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督战事 观子山下,汉水南畔。 旭日照耀下,汉水波光粼粼,蜿蜒向东而去。两岸良田万亩,绿木如茵,一群群野鸭在水中嬉戏追逐,不时有几只飞鸟从它们身边飞过。 从观子山下山之后,刘禅并没有着急地回驾而是与众人踏步于河畔。 刘禅负手背腰,朝着身后众人,说道:“道、羌之间居然有如此渊源,朕还是第一次听闻。” 身后的刘邕也是点了点头,应和说道:“臣与陛下一样,也是初次听闻二者之间隐情。” 紧随刘禅身后的董允,整理衣袖,缓缓说道:“臣以前倒是有听演长(郭攸之)提及过,不过却是二、三年前了,其中内容臣忘记许多。陛下若感兴趣,不如回成都之后,让演长为陛下详细述说道、羌渊源。” 刘禅微微颔首,吩咐左右说道:“可,你等帮朕记下。回成都后,提醒朕招郭侍中垂询道、羌之事。” “诺!” 刘邕面露诧异,没想到当今陛下对五斗米教学说甚是上心,莫非…… 沉吟半响,刘邕拱手劝谏,说道:“陛下,五斗米教之说,多有谬误,望陛下勿要沉迷其中。” 闻言,在旁的董允笑向刘邕解释说道:“南和有所不知,陛下对道、佛之说,听之用之却不信之。” 刘邕见自己误解天子,连忙告罪说道:“臣不晓其中缘由,望陛下恕罪!” 刘禅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卿何罪之用,卿之言不过出于公心而已。” “谢陛下!” 刘禅停下脚步,驻步于岸畔,指着两岸的稻田,问道:“南和你驻守汉城(勉县)久矣,可知沔阳县农事如何?” 刘邕沉吟少许,拱手说道:“自从北伐驻军修缮山河堰(注1)以来,沔阳县一共于山间开垦出近八百亩良田,灌溉农田八千多亩。” 刘禅点了点头,夸奖说道:“甚好,沔阳县虽说是汉中少有平坦之地,但此地皆被百姓开垦完毕,能从山上重新开垦出八百亩农田已是不易。” 说着,刘禅朝着董允问道:“山河堰灌褒城、南郑二地,各多少农田。” 董允微思片刻,拱手说道:“灌南郑县田三万零六百余亩,灌褒城田八千余亩,若加上沔阳县农田八千多亩,共灌四万六千余亩。” 前汉萧何、曹参开山河堰以灌汉中农田,而汉中战乱年久失修,难以用之。直到诸葛亮驻兵于汉中之时,才重修山河堰,以灌汉中良田,增加近五万亩水田。因此数年间,汉中积蓄谷物众多,这才有支持北伐的根基。 毕竟水田和旱田不可相提并论,水田可以种植产量更为丰富的水稻;而旱田则是不同,只能种植小麦或者产量更低的粟这些农作物。 “酂侯(萧何)、懿侯(曹参)二相开堰之功,今人亦受之。”刘禅感慨说道。 顿了顿,刘禅吩咐说道:“南和,战后你与庞太守(庞林)于山河堰之上,为酂、懿二侯修建长亭树碑,以告诉后人勿忘酂、懿二侯开堰之功。” “诺,不知此亭、碑如何命名?”刘邕问道。 刘禅思索良久,说道:“亭名萧曹堰亭,碑题‘汉祚炎隆兴三代,萧曹事业冠郡侯’。” 刘邕记于巾帛之上,并恭维说道:“诺,陛下文才甚好。” 刘禅嘴角微微上扬,对给后人留下自己的痕迹,他还是非常热衷的。 众人又往西走了数步,刘禅看着马岭关方向,问道:“南和,第二批支援马岭关的三百将士是否已经抵达了?” 刘邕点了点头,拱手说道:“若是按照正常行军而言,三百将士已经抵达马岭关前线,支援刘将军所部。” 刘禅转头问向董允,说道:“休昭,若再加上之前的士卒,目前马岭关已有多少士卒?” 董允沉吟少许,说道:“破魏将军手下原有士卒两千人,上次已调六百士卒支援,又让杨太守说服白马羌出兵,目前白马羌前部三、四百人已至,大部千人紧随其后,未过数日也将抵达。” “前些日战况紧急,陛下又调刘将军手下三百士卒赶赴马岭关。全部相加的话,马岭关前线已有三千三百人左右,若白马羌千人至,则有四千余人。不过还未包含伤亡人数。” 刘禅微微颔首,面对两万魏军,大汉倒不是想采取添油战术,而是目前的兵力不足,不得已采取从各处慢慢挤出一些士卒赶赴前线支援。 刘邕看着刘禅的背影,迟疑少许,问道:“陛下如今马岭关战事愈发焦灼,魏军连日大举进攻关隘。刘破魏虽是英勇,但年纪尚轻,并无经历如今重大战事。臣以为陛下可换良将以替刘破魏为主将,使刘破魏为副将佐之。” 刘禅沉默不语,之前魏军刚刚进攻,出于稳定前线的考虑,没有马上调整刘林,而是让他继续作为主将,坚守马岭关。 但是随着战事的进行,刘林经验不足的弱点显示出来了,手下将士伤亡偏多,需要刘禅不断地派军支援填补。以目前局势而言,大汉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士卒可以抽调过去。 毕竟汶山郡的羌乱,都是从刘禅的亲卫中派出两百人跟随马忠前往,其余士卒还从其他地方拼凑的,让后方叛乱稳定住,不要扩散到成都。 沉默良久的刘禅,开口问道:“若是派遣良将替换,不知现如今谁可接任?” 熟知汉中军事的刘邕, 早有人选,进言说道:“荡寇将军柳隐,柳休然可替刘破魏。” “柳隐?”刘禅嘟囔道。 “正是,柳荡寇镇守钖关多时,使司马懿不得入,去岁从征东大将军(吴班)破夏侯儒,多有战功。柳荡寇善有谋略,勇冠三军,让其守马岭关,足以退魏将卫臻,可保陈仓道无虞。”刘邕拱手说道。 刘禅点了点头,柳隐确实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接下大汉的重心将是在关中,若让柳隐继续镇守钖关,也有些惜才,这次将他调回汉中,让他接替刘林,战后让他出任一方太守,以全其功绩。 “可,便从南和之言。急召荡寇将军柳隐赶赴马岭关,接任刘林为主将,刘林让其佐之。”刘禅说道。 “诺!”董允应道。 此时,亲卫禀告说道:“夏侯夫人问陛下何时起程回梁山?” 刘禅看着西边,沉吟良久,说道:“让夏侯夫人先回梁山,朕继续西巡至武都,督陈仓战事。” “诺!”亲卫应道。 “等等!”刘禅忽然叫住亲卫,说道:“夏侯夫人已有身孕,让其先回梁山休息数日,再回成都养胎即可,不必留于汉中陪侍。” “诺!” -------------- 1诸葛亮屯兵汉中之时,修缮山河堰。据李仪祉先生考察而知,“山河堰尚灌褒城田八千余亩,灌南郑县田三万零六百余亩,灌酒县七千余亩,共四万六千余亩。”至今仍是汉中灌溉面积最大的水利工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凉州战事 秋时九月,较汉中等地,地处西北的姑臧县树木已是枯黄。整片西北大地满是萧瑟之意,入目间少有绿意。 地处凉州门口的凉州治所的姑臧县,在前些日姜维大军的抵达后,终于相信了凉州东部诸郡尽失,右将军张郃的战死,自己孤悬域外的消息。又讨论了三四日,终于投降,换上了大汉旗帜。 初日的晨曦打破黑夜的宁静,城中开始喧闹起来,缕缕炊烟袅袅升起。 王平一早巡视城池,检阅营地,姜维、邓艾也紧随王平身旁。 在姑臧城外,王平共设了三座大营,用以安置集结而来的士卒,兵有五千之众,其中包括姜维支援而来的两千大军,远征的五、六百骑,听闻王平斩杀张郃闻讯又从部落抽调支援而来的鲜卑千人士卒,以及七七八八各种欲混水摸鱼的羌胡仆从兵。 至于归降的三千魏军士卒,只留下少部分留于军中,大部分被王平编入民户之中,待凉州刺史吕乂到达姑臧县后,便交给他处理。 这些杂牌军在王平等人临时整编后,一大早便在各级军官的率领下,都加紧着操练。 不得不说,以大汉士卒为骨干,羌胡兵为辅建制,是西北举兵最省事的方法。 在王平等人巡视军营时,轻骑亲卫来禀,说道:“城内诸大姓欲宴请将军,是问将军今晚是否有空?” 王平露出一丝苦笑,和这些当地大姓打交道是最头疼的。 王平看了眼姜维、邓艾二人,说道:“你二人谁愿去赴宴?” 姜维、邓艾对视一眼,皆摇头,将问题抛给王平。 王平见状,脸色一黑,淡淡说道:“告诉贾族长,近日大军将发,军务繁忙,我等不便赴宴,可待我等西征胜利再行宴请。” 武威郡中,以贾、段、石、窦、常、安、张、李、阴九姓为大姓。其中贾姓无疑于是武威郡郡望,而天下贾氏,望出武威,源自贾谊。 东汉、西汉时期有贾谊、贾季玉;魏时有贾诩、贾穆。 “诺!” 姜维待亲卫走后,拱手问道:“王镇北,今兵马已足,粮草亦足,敢问何时西进,以光复凉州西陲诸郡?” 闻言,王平露出一抹笑容,看着周围的军营,说道:“不急,今国家将攻伐凉州之事,交付于我等,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若太过焦躁,反而会得不偿失。” 随着年纪越长,加上这次斩杀张郃的神来之笔,王平愈加有底气,说话之间,颇有大将之风。 相比于而立之年的王平以及三旬有余的邓艾,二十九岁的姜维反而显得有些急躁。 “王镇北倒是心静。”在王平功绩面前,姜维收起他的骄傲,转而问了一句,说道:“但今已九月,若再不西进,再过一、二月西北将大寒,届时我等大军将如何西进,恐要明年才能平定凉州。” 王平轻声一笑,目光看向邓艾,问道:“士载可还记得你我随丞相南征南中,讨伐高定之时,丞相所用计策?” 邓艾微思少许,回忆往事,说道:“丞相初征高定,言南中叛贼多而众,若一一击之,所耗时日颇多,便扎营不进,待众寇集结,一战擒之。” 毫无疑问,王平是在效法诸葛亮平定南中叛乱时,所采取的手段。凉州西陲诸郡地广人稀,若一一讨伐过去,需要很多时间,若让他们反叛势力集结在一起,将会省去很多功夫,同时也可以分辨出,那些想反正的人。 王平想要达到的效果,就是将心存不轨之人一起扫平,尽量不留遗祸。 姜维静心听完邓艾所言,不由心中有些敬佩王平,还是拱手劝谏说道:“在下性急了,但敢问王镇北,今大军集结于姑臧县,声势已然传开,从将军抵达姑臧算起,已有月余,凉州魏人怕是已经知晓。” “若再不西进,魏人将戒备城池,届时若要攻城,何其难也!况且我军出兵已有半年有余,若要在此过冬,将士必然思乡。” 听着这番话,王平看向姜维那张坚毅的脸庞,笑道:“伯约此言不无道理,平近日也是颇为认同。只是斥候未回,暂且等等,待斥候回禀消息,近日便可出击,伯约整军待发即可。” 经过早晨的商议,王平暂时劝住诸将的焦躁的心绪。不过,在邓艾、姜维等人离开后,王平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在军营中踱起着步子,思索河西战事。 不过,就在王平思虑后不久,便迅速下令出兵西进,征讨凉州西陲诸郡。因为久出的斥候也不辱使命,回来复命,言逆魏西海太守准备南下应和张掖太守辛机,恰逢西海郡羌王治无戴起兵反叛,呼应西征的汉军。 对于这个突发出现的战机,王平大喜过望,当即聚将,安排发兵事宜。 王平亲率四千四百名步骑汉军,目标直指张掖郡治觻得县,兵锋直逼删丹县。 对于先锋这个位置,邓艾本想争一争,刷刷功绩,这些年随着黄权镇守陇右,抵御魏兵,实属憋坏了。不过却被王平劝阻了,以协助自己指挥大军为理由,把他留在中军。 让姜维为先锋,率六百骑在前。纪信率六百士卒屯扎姑臧县。 而王平却有思量,仅靠斩杀张郃的功绩及平定河西之功,足以让邓艾升职封官。而姜维却是不然,姜维是代表凉州方面,若不分功给凉州方面,接下凉州都督魏延必然有些怨言,颜面也不好看。 毕竟魏延是为大局,率众进攻金城郡,围困杨阜,让王平大军得以定凉州,最后整个凉州都平定了。大汉凉州将士却只攻下了金城郡,又怎么会服气呢! 为了照顾到大汉凉州将士,王平也是费尽心血地合理安排手下将士。 接下来的战事非常顺利,姜维率领六百骑卒,从姑臧县出发,直扑删丹城。面对大举进攻的汉军,删丹城县长投降,得马匹无数。 紧接着,姜维长驱直入,率先逼近觻得县,王平率军于后。 而此时,曹魏酒泉太守赵衢也率军汇合张掖郡太守辛机于觻得县,共汇兵四千汉胡交杂之众,唯有西海太守被治无戴牵制住无法南下。 面对迎战的魏军,王平并没急进,而是让姜维缓慢行军靠近自己,让其不要孤军深入。 删丹城到觻得县有一、二百里之距离,王平每日以五十里的速度行军。 于是,经过了五日的时间,汉军兵临觻得县,觻得县建于弱水(黑水)之南,而汉魏两军将于弱水之畔展开对决,决定河西地区的归属。 大汉建兴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时隔十余年,大汉的旗帜重新在河西大地飘扬。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永宁河右 落日余晖洒满四野,连绵的祁连山被映照得一片通红,汉魏两军营地相隔十余里扎下,田野上散落着两军斥候。 营地内,汉军将士巡视周边,对于大漠残阳的美景视若无睹,不过目光却更多地投向西方,警惕戒备着魏军来袭,气氛很是严肃。 大汉兵临觻得县没有多久,才刚过去一日,田野上散落的尸体,丢弃的旗帜,无不诉说着此前这片土地上发生过一场小型的战役。 担任先锋的姜维,提前抵达此处差点被两郡联军设伏,幸亏姜维机敏有所察觉,但还是不可避免得与魏军展开一阵厮杀。 酒泉太守赵衢在面对伏兵被察觉的情况下,依然不依不饶,发起冲击,士卒尽出,试图在王平大军抵达前将六百骑卒吃下。然而,拥有六百骑卒的姜维所部,边战边撤,丝毫没有犹豫。 魏军汉胡相杂,并非精锐,面对整齐有素的汉骑,并不占据特别大的优势。反而被拥有双镫马鞍的汉军放风筝,特别是拥有强弩、劲弓给魏军造成不小的损失。 但魏军毕竟人多,又有一些凶狠的胡人,进攻起来,也是不要命。渐渐下去,汉军的人数劣势也被逐渐放大了。 如此情况,魏军自然不甘心让姜维军士撤离,由赵衢亲自追击,两军从双方从午前战至夜幕,最后遇见王平本部,魏军才撤退罢战。 汉军行军一日疲惫不堪,魏军经过伏击、追击,同样也是疲倦不已,双方之间默契地度过了一夜。 次日,局势发生转变,王平与姜维等人商议之后,黄昏时分,姜维率骑卒五百于营外挑战,辱骂赵衢、辛机及众胡人。 魏军凉州汉胡皆怒不可言,赵衢见军心可用,遂率五百骑兵出战。曹军汉胡如何出栏野兽,獠牙锋利,又饱含怒意,爆发出来,直接压着姜维率领的汉骑进攻。 五百汉军骑卒没有几刻,便被打得溃不成军,纷纷向后逃亡,营中辛机又率大军出营支援。曹魏凉州士卒争先恐后地追击姜维所部,欲泄心头之恨。 却不料,邓艾千骑早已等候多时,伏兵尽出,截断了魏军的队伍,分别攻击魏军的首尾,姜维反戈一击,轮到魏军溃不成军。 前后夹击,混乱之中,魏军将士只抵抗了二刻多时辰,便全军溃逃。魏军军队死伤大半,胡众散逃。 这也是汉胡联军的弱点,一旦势微,胡众首领率先逃离,几乎不会死战。 紧接着,王平率大军趁势西进,攻破魏军营帐,在汉军骑卒围追堵截之下,此战足有千名汉胡魏军溃卒投降,成为了汉军的俘虏。酒泉太守赵衢战死,张掖太守辛机逃回觻得县。 黑水河一战,汉军先挫后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面对魏军伏击微胜,汉军这方面让姜维挑衅出战佯败,邓艾率众伏击,截断魏军退路,前后夹击,赢得干净利落。 九月二十四日,汉镇北将军王平率领大军顺势西进,抵达觻得县,念张掖太守辛机乃是陇西辛氏族人,又遣辛洪入城说服。 辛机念及如今大势已去,自己孤悬域外,城内人心浮动,自己也对得起曹魏,也就举城而降。 张掖郡治觻得县的投降,也预告着曹魏在河西的统治基本终结,目前凉州七郡,大汉平定三郡,武威、西平、张掖,目前只剩敦煌、西海、酒泉四郡尚未平定。 此时曹魏对凉州的薄弱的控制显示出来了,除了郡守及部分官吏坚守之外,当地大姓基本投降,少有坚守之人。 九月二十五日,王平自留张掖郡,遣邓艾率千人定昭武县,昭武九姓胡部率众响应,邓艾继续奉命沿黑水河往北而行,支援在西海郡反叛的胡王治无戴。 九月二十六日,王平命姜维举兵西讨酒泉郡的表氏县,因太守赵衢战死,酒泉郡内群龙无首,姜维长驱而入,沿途收复各县。 十月凉州大雪,姜维抵达酒泉郡治福禄县,郡内大族黄氏献城而降,大汉轻而易举地收复酒泉郡。 邓艾率军刚离开昭武县之时,天降大雪,因张掖郡昭武县距离西海郡居延县路途遥远有数百里之遥,众将士思退,欲待天晴再而进军。 邓艾以兵贵神速为由,拒绝众将提议,以昭武九姓胡部为向导,率骑狂飙突进,再次上演数年前雪夜奔袭上邽之举。日行七十里,十月下旬,魏军不备,奔袭魏营,大破魏军。 西海太守庞淯败退坚守居延,邓艾汇合胡王治无戴包围居延,并让人劝降庞淯,但庞淯刚烈誓死投降,欲与城池共存亡,却被县内大姓陈恭、陈基兄弟,及羌人首领李飞所擒,献于邓艾。 十一月,敦煌郡知道凉州局势大变,人心浮动,郡太守尹奉聚拢士卒清壁坚野,欲报曹魏知遇之恩,坚守城池。 尹奉乃是当初和杨阜一起围杀马超的陇右士人,战后被曹魏看重派遣至敦煌担任太守,虽颇有功绩,但面对当地大姓却不敢严治。 曹魏统治凉州不过十余年,谈不上报不报恩。若论恩德,其大族皆发于两汉,深受两汉之恩,如今凉州局势分明,敦煌大族人心思异,欲有坚守待援者少,欲有投降献城者多,争论不一。 靠近酒泉郡的敦煌渊泉县大姓张氏,率先派遣使者邀姜维率军入酒泉,并献上军需粮草。 渊泉张氏,起于张惇,子张奂为东汉名将,孙子张芝、张昶并善草书,为士人称赞。 姜维果断率军深入敦煌郡,行至渊泉县,广至、效谷二县大姓盖、曹、令狐三氏又遣使至,欲献城而降。 效谷大姓曹氏,先人乃曹参之后,祖上于东汉发家,甚有名望,有族人曹全,没落于汉末。 令狐氏祖上乃建威将军令狐迈,令狐迈不满王莽篡位,密谋匡复汉室,兵败为莽所杀,迈子令狐鸿、令狐称为避祸率令狐氏族人由中原迁徙到敦煌郡。 此二姓闻大汉王师进讨敦煌,思复汉室,追忆先祖宗族兴盛,献上军需粮草,并为向导。 广至大姓盖氏族长盖顺,乃盖勋之子。盖勋不满董卓篡位,忧愤而亡。盖顺有其父盖勋之风,刚正不阿,见汉室将光复有望,双眼朦胧,泪水沾襟,起兵应和。 姜维以归降大姓为说客,领军突进,一路而来,如观光旅游一般,所到之处,郡县纷纷归降无数,根本没有发生战斗。 十二月,天寒地冻,姜维驻兵于广至县修养,以待明年春季进军,光复敦煌郡最后的两座县城,郡治敦煌及龙勒二县。 《汉纪·王邓姜霍传》:平伐凉州,与护羌校尉姜维会于姑藏,既过删丹,与魏酒泉太守赵衢,张掖太守辛机战于弱水畔。平令艾藏精骑千人为伏,使护羌校尉姜维督五百骑挑战,敕使佯退。魏卒果争奔之,因发伏截其后,首尾进击,大破之,斩首获生千有余数,斩魏太守赵衢。 平以辛机为辛洪族人,使其说之,辛机举城而降,遂克张掖。后遣邓艾伐西海,援胡王治无戴;使姜维西讨酒泉、敦煌二郡既定。待明年春,凉州安矣! 中祖甚悦,诏曰:“卿逾河历险,以劳击逸,以寡胜众,功过冯异,此勋非但破魏,乃永宁河右,使朕长无西顾之念矣。”封安汉侯,迁前将军,领汉中都督。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政与兵 (还欠大家免费一章,找时间补上) 九月,刘禅携夏侯夫人至汉城(勉县)后,不顾董允等人反对,继续沿汉水西行至武都武兴渡口,视察前线,顺便督战陈仓道的战事。 武兴乃是原是汉中之战后,老刘为防备西面之敌,故在武兴之地建城,设武兴督一职。但在大汉夺取陇右之后,武兴的军事作用下降,后修缮嘉陵道水路后,武兴重新被利用起来,当做渡口使用。 面对御驾来临,武都郡上下早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大张旗鼓,毕竟当今陛下喜欢低调,不愿铺张浪费,众所周知。 唯有太守杨戏安排完些许事务后,带上公文案牍,赶赴武兴陪驾,准确说是应答政务。当今陛下每至一地,喜问太守、县长政事之名,国内郡官皆知。 刘禅领着众人踏足汉水河畔,河面上往来运输粮草的船只穿梭不停。 “陛下欲督战事在汉中即可,何必躬身赶赴武兴。此地终究在前线,国家身系天下安危,当社稷之重,今脱离重镇,护卫的羽林、虎贲二军士卒薄弱,怕是有些危险。倘若马岭关失守,或有恶逆之徒……”护卫在刘禅之侧的李轨进谏道。 刘禅赶赴汉中时,随驾的羽林、虎贲二军有三千之众,在诸葛亮出征时,挑拨千人护卫诸葛亮左右;五百羽林随马忠赶赴汶山郡,平定羌乱;前些日又调虎贲五百护送夏侯徽回成都。 留在刘禅身边不过千人,刘禅担忧汉中兵力不足,又留五百虎贲于汉中,暂归吴懿调遣。随行西巡护卫的羽林、虎贲二军,仅有五百骑,虽装备精良,又是军中彪悍之士,但以人数观之,确是有些薄弱。 刘禅脸色淡然,还未表态,而旁边的杨戏听到,顿时面露不悦。武都郡虽是前线,但目前魏军被堵于马岭关不得入,此时能够对刘禅的安危造成威胁的,也就是武都郡内之人。而杨戏身为武都太守,若真有人心怀不轨,其中最大的责任人就是杨戏。 李轨或许是无心之言,但在杨戏耳中,却有些刺耳。 一向寡言少语的杨戏,表情严肃,语气生硬地说道:“武都之内,何来不轨之徒。若真有不轨之徒欲犯,你等若不能护卫陛下,戏虽文士,不经沙场,但亦敢拔剑,以身护卫陛下。” 此言一出,李轨不由脸红。杨戏的言外之意,你们身为羽林卫护卫陛下,是你们的职责,若你们担不了担这个职责,一介文人的我,可以替你们护卫陛下。 心思缜密的刘禅,上扬嘴角,指着四周围绕的羽林卫,哈哈大笑,较往常更高的音量,说道:“朕敢深入前线,所仗无他,唯有羽林、虎贲熊罴之士而已。有此雄兵,朕何处不敢前往!” 此言一出,李轨脸色微红,打起精神,而其他的羽林、虎贲将士皆挺直腰板,一副肃杀模样。 说完,刘禅又朝着杨戏夸奖,说道:“本以为受马岭关战事影响,武都百姓人心惶惶,却不曾想在卿治下,百姓安居劳作,丝毫没有异动。卿之才,朕今日方晓。” 杨戏脸色微微放松,面露喜色,说道:“陛下过誉,此乃臣本职也。” 刘禅指着河畔边上的农田,问道:“数月前被汉水淹没的农田损失几何,可有影响百姓收成?” 杨戏早有准备,拱手答道:“启禀陛下,五月大水,虽淹没两岸,但我郡于河畔的农田受灾并不严重,同时臣也对歉收的百姓免征赋税,尽力救济。” 刘禅微微蹙眉,继续追问道:“文然又是如何救济百姓,百姓现在可有恢复生产,又可有卖身为奴者?” 杨戏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不慌不忙,答道:“六月,臣让郡中吏员协助受灾百姓恢复生产,臣向羌氐部落借粮,借于百姓;七月,臣亲自督查,两岸受灾农户已经重新劳作;下半岁,恢复农事,秋收并无影响。至于卖身为奴者,臣理查郡中户籍,并无缺额。” 说完,杨戏从怀中掏出案牍,双手奉上,恭敬说道:“陛下,此乃武都郡受灾百姓详情,受灾严重者计有七十八户;受灾轻微者共有五百四十七户。陛下可一一核对。” 刘禅赞许地看了眼杨戏,伸手拿过案牍,问道:“何为受灾严重者,又何为受灾轻微者。此数目可否属实?” 杨戏用袖口擦了下额头汗水,缓缓答道:“受灾严重者,乃家中有人于大水中溺死者,或家中财物损失严重者;受灾轻微者,乃家中部分农田被淹没,财物折损并不严重。数目实属正常,郡内田地甚多,于汉水附近开垦农田者少。” 刘禅简单翻阅了几下案牍,见效果已到,将案牍交给董允,面露笑意,吩咐左右说道:“文然辛苦了。朕赏你蜀锦十匹,以犒文然治政之功。” 杨戏内心雀跃,微整衣冠,拱手行礼,说道:“臣杨戏谢过陛下!” 刘禅笑了笑了,扶起杨戏,说道:“蜀锦十匹虽不多,但却是朕一点心意。” “足矣,足矣!”杨戏连连说道。 “陛下,荡寇将军柳隐求见。”李轨靠近,低语说道。 “嗯?”刘禅闻言,不由有些惊叹,说道:“不过,朕诏令发出才不至六日,柳荡寇何其速也。速诏其入内。” 杨戏听闻也是顿感吃惊,安康郡钖关到武都郡武兴有六七百里之遥,诏令顺流而下或许三、四日足以,但还要考虑逆流而上的时辰,这就不得不令人惊讶了。 “臣柳隐拜见陛下,祝陛下万年。” 刘禅打量了几眼柳隐,只见柳隐年约四旬上下,皮肤黝黑,身材挺拔壮实,不过双眼间依稀可见血丝,眼皮浮肿,一副疲倦之色。 刘禅大步上前,扶起柳隐,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休然何其速也,一路辛苦了。” 柳隐听到此话,心中一暖,连忙拱手施礼,说道:“不敢,陛下以战事急召微臣,臣安敢耽搁时间,从而延误军机。” 刘禅欣慰地叹了口气,说道:“休然可知,朕诏你前来所为何事乎?” “知晓,乃是为马岭关战事。”柳隐应道。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正是,马岭关战事告急,破魏将军年纪尚轻,难担大任,今欲遣卿为主将,镇守马岭关,不知休然以为如何?” 柳隐神情肃然,拱手说道:“臣愿效死力,以据魏军,保武都安宁。” 刘禅再次拍了拍柳隐的肩膀,叮嘱说道:“上丞相已夺高平城,战事主动在大汉,而非逆魏。故卿守之即可,无须出击。” “臣知也,陛下若无要事。臣请命赶赴马岭关,为陛下拒敌。”柳隐拱手请命说道。 “可,卿一路小心。”刘禅关怀道。 “多谢陛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民生疾苦 魏帝曹叡太和四年,十月,临泾。 清晨时分,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落在屋内。映着郭淮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 “咳!咳!” 郭淮用巾帕捂着口鼻,时不时地咳嗽几声,伸手放在松软的棉垫上。医师轻搭郭淮右手动脉上,抚须闭目,感受动脉的搏动。 中医左右手脉搏含义不同,左脉代表心、肝、肾,右脉代表肺、脾、命门。 四月前,高平城之战,郭淮被向煜用箭射穿重甲,当场昏死过去,辛苦手下部曲拼死相救捡回一条命。送到后方医治数月,这才渐渐康复。不过伤势也是严重,若不是郭淮身体健壮,差一点就挺不过去。 郭淮摘下巾帕,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呼吸着清晨清醒的口气,整个人通畅许多。 半响后,医师睁开双眸看向郭淮,拱手笑道:“恭喜郭将军,身体已经康复了,只要再休养月余,应该无碍。” 闻言,郭淮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开口说道:“多谢吴医工医治。” 顿了顿,郭淮指着自己的胸口,蹙眉问道:“只是淮胸肺这块,常感不适,有时胸闷,不知为何,敢问吴医工可有医治之法?” 吴医工苦笑了一声,解释说道:“重箭虽未射到将军心胸,但却伤及肺脾。故将军虽身体痊愈,但却留有后遗之症。往日之中,将军多多小心,不要举重物,亦不可再上阵厮杀了,如此一来,将军身体应是无虞了。” 郭淮神情有些沮丧,摇了摇头,自我安慰说道:“能活下来便是洪福,有后遗之症也能理解。” 吴医工背起药囊,拱了拱手,说道:“郭将军好生休养,日后忌烈酒戒女色,所食勿伤肺脾即可。在下先行告退,祝将军安康。” “吴医工慢走,不送!” 吴医工撤走几步,又拱了拱手,背身时微叹口气,提了提肩上的药囊,往外走去。 郭淮收拾了下心情,踏步出屋,对着亲信问道:“今日可有最新战况传来?” 亲信摇了摇头,拱手答道:“回将军,近些日并无最新战报,大司马依然与诸葛亮相持萧关,卫征蜀被蜀军堵于马岭关之下不得入。” “杜长史,今日在署中否?”郭淮又问道。 “杜长史早在一刻前便往城外去了,若无意外,应在核对军需。”亲卫答道。 “嗯。” 微微颔首,郭淮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近些时日,正是关中秋粮收获,转运至前线的日子。杜袭作为大司马长史,负责大军军粮,今日少有在署衙之内。 郭淮抬了抬看尚未高升的旭日,挥手让部曲牵过战马,往城外而去。 路上郭淮策马缓行,思虑近月以来变化局势的变化。 九月,诸葛亮在众目睽睽之下,派人将右将军张郃的棺椁送到大司马军中,顿时征蜀大军哗然,右将军张郃战死的消息未过旬日传遍整个关中。 加上前不久经历的水灾,关中人心惶惶,皆扬言蜀汉即将攻入关中。长安大姓、百姓见状,皆欲逃往河东避难,雍州刺史徐邈当机立断全境戒严,封锁长安附近诸县,并严禁试图离境者,关中表面上这才稍微稳定。 秋风徐徐,吹散郭淮心中烦闷的心绪。 郭淮策马于道路之上,只见两侧农田中,许多老弱妇孺躬身其中,稚童在田野中穿梭。 忽然,一名少年从田间窜出,好似故意要撞到郭淮马上。 “御!” 郭淮眼疾手快,拉扯缰绳,急调马头,才躲过此名少年。 郭淮停下战马之后,怒气上涌,这少年不是想死嘛!也幸亏自己是小蹄慢走,若再快些岂不是自寻死路。 郭淮擒着马鞭,面露怒气,看向如自己儿孩年纪的少年。却只见少年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满地打滚,扬起尘土,好似伤及要害。 郭淮一愣,有些迷茫,自己明明已经躲开了呀,又怎么会撞上这名少年呢! “伤到何处了?”郭淮翻身下马,准备查看少年伤势,问道。 少年面容扭曲,指着腹部,语气中夹着扶风口音,好似艰难地说道:“腹痛难耐。” 此时,周边妇姑及老丈发现此处的热闹,慢慢地围绕过来。 郭淮虽出生并州豪门,但也是知晓百姓疾苦,迟疑半响,问道:“伤及何处,可需我带你去看医师否?” 少年嘴角微动,蠕动身体,缓缓说道:“不劳贵人辛苦,在下命贱,若贵人有心,留下些许钱粮给我补补身子即可。” 郭淮叹了口气,聪慧的他如何不知眼前这少年打的是何主意,想讹诈自己些许钱粮。 郭淮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示意身边部曲把身上的口粮拿出来放到粮袋里,拎在手上,说道:“口粮虽不多,但足够你几日之用。如果你能回答我些许问题,再给你一匹蜀锦如何?” 闻言,少年不再蠕动身子,反而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之色,说道:“贵人莫不是在欺我?” 郭淮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下,说道:“欺你作甚,你随我去哪,答我几个问题,我便让人给你一匹蜀锦。” 少年撑起身子,手抚腹部,好似腹痛一般,往前走去。四周人群见无热闹可看也都散开。 秋日阳光微热,树荫下,郭淮与少年席地而坐。 少年左手抓着饭团,右手握着水囊,虽假装腹痛,但还是小口吃起来饭团来。 郭淮看着眼前的脏兮兮的少年,问道:“你是扶风人,怎么为何至安定郡,你家人呢?” 少年愣了愣,见郭淮知晓自己底细,也不相瞒,有些伤感说道:“不瞒贵人,六月大雨,渭水四溢,我父为救家中口粮,冒雨抢收田中粟禾,却被大水冲走。” 说着,少年哭泣起来,泪水沾湿饭团,吞咽下去,满嘴皆是咸味。 片刻后,少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哽咽说道:“贵人见谅。” 郭淮也有些伤感,感叹说道:“世道艰难啊!虽说如此,但你为何至扶风郡?” 闻言,少年瞪大双眼,咬牙切齿,说道:“我父不见之后,吏卒却依然上门索要赋税,但是我家农田被淹,又怎么能缴得出赋税。吏卒见状言,我母可充为他人妇,如此一来免我家中夏赋……” 此言一出, 护卫郭淮旁的众亲卫,无不义愤填膺,但也无可奈何。 大魏寡妇政策早存已久,天下战乱时,曹操下令要求各郡征集寡妇,分派到妇女少的地区,婚配生育。各郡的太守们,为了求政绩,想尽办法征集本地寡妇。 如杜畿在河东郡担任太守时,他只征集那些真正的寡妇,因此数量极少;而现任大司马参军的赵俨,在继任河东郡太守时,将生人妇也充当寡妇征集起来。 到当今陛下曹叡之时,甚至还会截留人妇充入后宫之中,惹人非议。 顿了顿,少年继续说道:“后又国家发大军征讨汉中,吏又举徭役。我不愿像我兄长去战死前线,便逃亡北境。” 说着,少年很是迷茫,不知自己未来何去何从,同时也将逃役的身份暴露出来。 郭淮叹了口气,对这个和自己儿子一般大小的少年,满是怜悯,说道:“你若无处何去,不如随我帐下担任亲卫,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 少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年长的部曲用脚踹了踹少年,‘呵斥’说道:“我家家主乃并州郭氏,还不谢过家主。” 少年恍过神来,感激地看了眼那年长的部曲,跪地叩首,说道:“在下张山拜见家主,愿为家主鞍前马后。” 郭淮扶起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说道:“不用如此,望有朝一日,不要怪我即可。” 张山虽是有些小聪明,但还是懵懂,不知郭淮言语之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今欲亡国? 自太和四年起,曹魏似乎又进入霉运笼罩的时刻。 且不言大司马曹真征讨西蜀不利,光曹魏高层病故者就要数人。岁前进谏国家大计的吴质于九月病故,劳苦功高的太傅钟繇也在四月病故。 不仅如此,六月曹叡祖母卞太后病逝,曹叡披麻戴孝,领百官致祭送葬。 接着到七月,曹叡外祖母张氏也病故,虽按礼仪而言,天子无须为外祖母服丧,但曹叡不顾众人反对,披麻戴孝亲自参加了外祖母的葬礼,并命朝中文武百官全部陪同致祭送葬。 至亲及重臣的陆续病故,让这位年轻的大魏天子心灵渐渐麻木,似乎已经习惯了病逝的消息。 今日,大魏天子朝议之时,又听臣子禀告大司农梁习病逝,并没有过多的伤感,反而被梁习家无余财,住所贫寒而感到惊叹。 曹叡看着阶下众臣,感慨说道:“大司农家无余财,实当表之,诏其子嗣侯爵位。” 相比于季汉的勤俭,曹魏奢靡之风严重。 大汉天子刘禅带头于田中耕种,常常出现,却对住处要求不高;后宫嫔妃不到十人,也皆织锦补贴国用,裙不拖地。 天子如此,手下重臣几乎也是如此,身为上丞相的诸葛亮家无余财,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董允、费祎、邓芝、吕乂等人几乎个个廉洁,家无余财。 因此在大汉现在似乎有一个莫不成文的规定,想要身居官位,首先你要廉洁,或者至少表面上如此。 而曹魏似乎处在一个反面,曹叡贵公子出生,用度奢靡,后宫妇人数千人,大兴宫殿。如此以来,又怎么能要求手下廉洁呢!自然对家无余财的大司农梁习感到惊讶。 得到曹叡指示的甄像,微整衣袖,出列说道:“启禀陛下,文昭皇后(甄宓)所在陵墓地势过低,今夏河水四溢,有淹没文昭皇后陵墓之迹象。与礼不合,臣请命将文昭皇后重修陵墓。” 曹叡面露伤感,说道:“此乃朕之过也,朕以为可为文昭皇后重修陵墓,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闻言,众人大眼瞪小眼,还能怎么说。文昭皇后甄宓是曹叡的母亲,母亲陵墓被黄河差点淹了,作为儿子的给母后重修陵墓,臣子又怎么劝谏。 半响后,陈群轻叹口气,手持笏板,出列说道:“臣以为可行,只是如今西有蜀寇,南有吴、楚,国家又受水灾,岁以凶饥,关中大饥。望陛下量力而行。” 曹叡微微颔首,吩咐说道:“诏甄像兼任太尉,持节杖,挑选合适之地,祭告土神,改葬文昭皇后。” “诺!”甄像应道。 性情刚烈的卫尉辛毗,直接出列开喷,面色严肃,沉声问道:“敢问陛下,今欲亡国否?” 此言一出,整个殿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震惊地望向辛毗,为官多年,众人与辛毗也是知之甚多。 辛毗为人性情刚直,凡事秉公而断。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深得曹叡宠幸,专断朝政,朝中大臣纷纷投靠。唯有辛毗不肯趋炎附势,儿子辛敞让辛毗交好二人,反而让辛毗呵斥一顿。 但众人没想到这次辛毗这次的劝谏居然如此尖锐,就差点骂曹叡是亡国之君。 曹叡一愣,深呼吸平静心情,说道:“辛公何出此言?” 辛毗手持笏板,看着阶上的曹叡,毫不畏惧,大声说道:“陛下,大军征伐西蜀,关中大饥,士有饥色,四散而逃,官吏行之严法,民心将失。而陛下却欲修缮陵墓,是何道理?” “况且陛下今岁欲重修魏宫,连年谷麦不收,敢问陛下,将天下百姓置之何地,陛下又将祖宗基业置于何地,望陛下为社稷而思,勿以个人之欲而弃天下而不顾。” 孙资徒然变色,出列呵斥说道:“辛卫尉慎言,陛下所行皆为国家尔。为母修陵乃是以示仁孝,为国建宫乃是为后人计也。” 辛毗哈哈大笑,说道:“为后人计?莫非是为刘禅而留!” 闻言,曹叡勃然大怒,重拍御案,起身喝道:“辛毗,朕敬你乃先帝之臣,往日多有礼遇,立刻退下。勿要再言,朕非与你商议此事。” 辛毗面色肃然,正色说道:“陛下无毗之能,故才将毗安排至朝廷之上,让臣担任卫尉一职,又怎么能不与臣商议呢!臣之言非是私心,乃是为江山社稷而虑,陛下又怎能迁怒于臣!” 孙资闻言,嘴角抽动,心中大骂辛毗老狐狸,这一句话直接将曹叡之后的处罚堵死。 曹叡也是气急而笑,坐回原位,冷笑道:“二虏未灭而建宫室,此乃直谏者立名之时也!不知卿有何高见,以谏朕乎?” “启禀陛下,臣以为今天下三分,可似战国。为国君者,当鉴他国之君之为。臣窃闻刘禅亲耕田亩,以劝百姓农耕,其嫔妃不过十人,织锦补用;孙权至蜀买马,精练士卒,赏民耕种;而陛下之为,不似有与其等争锋之意?” 辛毗手持笏板,站在殿中侃侃而谈,苦口婆心地劝谏。 “故臣以为,陛下当奉武皇帝(曹操)开拓之业,守文皇帝(曹丕)仁德之功,追思古圣贤之善治,总观各代末世之恶政,纵览他国之主为政,方可大兴功绩。” 曹叡沉默良久,叹息说道:“卿何故逼朕?” “非臣逼陛下,而是天下逼陛下。今百姓无食,则失民心,失民心国何以安;今国力不振,则四逆进犯,犯疆土何以宁。” 说着,辛毗跪在地上,将头上的进贤冠摘下,诚恳说道:“愿陛下纳之,不负武、文二帝基业。” 曹叡下阶,从侍从手里进贤冠,扶起辛毗,放在拿他的手上,说道:“卿忠诚之见,朕心宽慰。” 说完,曹叡吩咐说道:“传令赐辛公二百匹蜀锦。停止修缮宫殿劳役,诏雍州刺史徐邈救济关中百姓,发天下之粮援之,让离散百姓尽快恢复农事,勿要耽搁明年春耕。” 顿了顿,曹叡看向辛毗,温声说道:“先母之墓不可弃,望辛公知也。” 辛毗弓腰低头,拱手说道:“陛下心胸开阔,臣实感佩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退兵 洛阳宫殿中,曹叡与辛毗在众臣眼前上演了一出君明臣贤的好戏,好不令人羡慕辛毗。 曹叡平日虽奢靡无度,但他却是明察断狱、虚心听谏之人,即便最后不纳,也不会处罚此人。如今内外交困的局势之下,被辛毗当头呵斥一顿,反而让他清醒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沉迷享受之中。 曹叡端坐高位,为显示自己与往日的不同,说道:“今岁饥凶,四夷来犯,为安民心。传朕之诏,各郡县犯人所犯之罪非死罪者,可让家中按罪过大小赎回家中,并补府库之用。司空督之!” “诺!”陈群应道。 一时间宫内其乐融融,臣属上谏政议,曹叡与要臣定下要点,吩咐下去实行。 忽然,侍从驱步入内,在曹叡耳旁低语,说道:“启禀陛下,西北有紧急军情通报。” 曹叡挥了挥手,说道:“念!” “诺!” 侍从拆卸下印泥,摊开案牍一看,脸色陡变,微微平复心情,论述道:“西北军情急报,右将军自高平城之战后,欲撤至姑臧。但却至河西时,被蜀将王平所斩,战死沙场,其棺椁被诸葛亮送至萧关,此时正在送往洛阳路上。” 此言一出,朝廷众人脸色大变,议论纷纷。 “什么!”曹叡闻言,心中一惊,收敛情绪后,叹息说道:“西蜀尚未平定,右将军却战死沙场,今当该如何是好!” 陈群面露悲意,摇头直叹,说道:“张将军乃天下名将,我大魏之望,今战死实为可惜。” 若是将张郃放到前中期,或许难以称为国家之望。但是随着张郃年岁增长,征伐经验的丰富,加上各老将纷纷病逝,张郃的重要性也就凸显而出。 辛毗手持笏板,微微蹙眉,对曹叡、陈群二人身为国家的领导者,如今面对西蜀来犯,却向众臣示弱,成何体统。 辛毗神情肃然,出列呵斥说道:“陈公,此是何言!建安之末,天下众人言不可一日无武皇帝(曹操),及后不幸驾崩,而文皇帝(曹丕)受命,黄初之世,亦说天下不可无文皇帝,至其弃天下,而陛下亦自龙兴。如今国内所缺乏,又岂会是右将军乎?” 闻言,陈群瞬间反应过自己失言,弓腰行礼致歉,说道:“正如辛公所言这般!” 曹叡勉强一笑,跳过这个话题,说道:“西北尚有大司马坐镇,可保一时无虞。况且我大魏将才云集,数月前满刺史料敌于先,击退孙权,令其不南犯合肥。牵太守及毕刺史进逼轲比能,令其不得南下助蜀,可为保境安宁。” 殿中众人闻言,微微安心,不再交头接耳。 顿了顿,曹叡望着阶下众人,问道:“诸卿以为西北战事应当如何?” 陈群收敛心神,看向曹叡,拱手说道:“陛下,今大军征伐,近有一岁。我大魏虽自承天命,但吴、蜀二国依仗天险进退有度,逞一时之雄,苟延残喘于世。臣以为今国事艰难,不若罢兵回师,休养生息,以逸待劳,待中原恢复元气,届时再行灭蜀吴二国,陛下可为文王。” “况且此战我国千里运粮,并非合用兵之理;诸葛亮断凉与关中之道,右将军越险深入,战死沙场,凉州已然倾覆。如闻今年大凶,民失农桑之业。为国者以民为基,民以衣食为本。若能使中国无饥寒之患,百姓无离土之心,则天下幸甚,吴蜀二贼,我国可坐而待劳击之。臣望陛下明察!” 陈群之言意思就是,张郃孤悬域外,已经战死沙场了,凉州倾覆已经成定局了。不如让大军撤退,休养生息,坚守城池,入吴蜀两国进攻,行以逸待劳之策。 曹叡微微蹙眉,略有不满,说道:“陈卿对国事之深思,朕甚嘉许。蜀国依仗险要山川地势,武、文二帝甚是辛劳,仍然不能平定西蜀。朕不敢自夸能将其灭之,只是近岁大魏连失国土,若不能寻其灭亡之策,西蜀怎会自我凋敝,此乃守土之责,若败局已定,朕自效武王班师回朝之鉴。” 辛毗手持笏板,朝着曹叡进谏,说道:“启禀陛下,蜀依仗陇右天险,以断萧关之道,大败大司马于高平城,我国折损士卒近两万之众,士卒军心溃散。大司马仍强逞士卒,入驻萧关,与敌对峙,进无军略,退又不得,此非兵家之道。” “《左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今陛下徒使六军或居西北,或居山谷之间,进不能破敌,又不愿退兵,陛下善晓军计,敢问陛下此为何计?昔武王伐商,白鱼入舟,君臣色变,撤军回师,仍可灭殷商,此乃天命所归。故一时得失,不能谓之如何?” “陛下可以战国赵与中山鉴之,中山国小而兵锐,赵连攻中山不克,损兵折将。但此后赵国励精图治,以两代之功,终灭中山,陛下可以史而知兴衰。以我大魏国力,陛下休养生息十余年,兵精粮足,西蜀又有何可惧之。” “西蜀夺凉、陇二地,看似地广,但经后汉羌乱,马超反叛,百姓所剩无几,凉陇百姓之和不过二、三十万。而我中国却是不同,此二、三十万之民,不过为我中原鼎盛之际,一郡之民而已。故臣以为陛下退兵之后,可节俭用度,用以军士,养精蓄锐,届时大魏可兴,蜀又何可惧之。” 辛毗引经据典,长篇分析蜀魏敌我形式,令殿中之臣无不侧目,曹叡也是沉默不语。 “陛下,辛公所言正是,武皇帝之时,虽夺汉中,但汉中如为鸡肋,便迁民而入关中,今陛下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秦梁(魏)争夺河西之时,梁四胜一败,秦四败一胜,终克河西之地。” 一直不敢发表意见的刘晔,也终于打破安静,出声说道。 “臣等以为可从辛公之言。”资历老的臣子纷纷站出来应和说道。 曹叡跪坐龙榻之上,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便从诸公之言,下诏令大司马、卫仆射撤军回师。” 说着,曹叡夹杂着不悦的语气,脸色严肃,继续说道:“同时令大司马回都述职,以言其战事之过。” “诺!”中书监孙资应道。 曹叡起身,环视群臣,沉声说道:“追封右将军为征西大将军,追谥壮侯,以长子张雄继爵,同时赐其小子为关内侯,以彰其功。” “诺!” 张郃征战一生,屡立战功,五个儿子中四个为列侯,这次也给小儿子补上爵位。 顿了顿,曹叡吩咐说道:“传令下去,明年春,朕亦亲耕籍田,以励百姓勤于农事。” “陛下圣明!” 毫无疑问,这个‘亦’字就已经说明了,曹叡受到了汉天子刘禅一系列英明举措的刺激,准备开始励精图治,大展宏图。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曹真病亡 夜色朦胧,数盏油灯照亮了昏暗的屋内,屋中空气被一股难闻的草药味所弥漫。 曹真身躯枯佝着,面色苍白,肩上披着毛毯,手按桌案,持笔于书。不远处的案上还放着空药碗,碗内还有残余的药渣,散发着余热。 曹真持笔下文,时不时抬头前方的房门,目光深邃而又迷茫,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然后又从榻上拿过关中舆图,盖在自己膝盖之上,在其上指指点点,喃喃自语着。若有所思地又提笔下文,撰写关中防御战略一策。 “咚!咚!”敲门声响起。 “何事?”曹真轻声应道。 “大司马,淮求见。”屋外传来一声入内。 “伯济(郭淮字),快快请进!”曹真按案起身,不顾从肩膀上掉落的毛毯,驱步将郭淮迎入屋中。 身材削瘦的郭淮踏步入内,对着曹真拱手行礼,连忙说道:“淮见过大司马,愿大司马安康。” 曹真紧紧地握住郭淮的手,苍白的脸欣慰地笑了笑,说道:“真见伯济身体无碍,心甚慰也!” 郭淮面露感激,打量着曹真,忧虑地说道:“多谢大司马关怀,不知大司马身体是否安好?” 曹真拉着郭淮入座,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不瞒伯济,真恐寿不久,旦夕将去。” 郭淮脸色大变,握着曹真肥胖的手掌,说道:“大司马可有见医师乎?” 曹真拍了拍郭淮的手背,说道:“医师言真,身体肥胖,经络堵塞,郁怒伤肝,常又气血上涌。邪气已入体,伤及心胸,已为心悸,药石难医。” 从郭淮出道时,便深受魏恩,从军征战西北,汉中之战后,一直就跟随曹真麾下,对曹真的器重也是甚是感激。如今听闻病情,不禁哀从心来。 曹真倒是已经看开了,缓缓说道:“今唤伯济来,乃是为托付大军回师之事。真深受武皇帝抚养之恩,又蒙文皇帝提拔之德。本欲竭忠尽力,征讨西蜀,平定天下,大兴魏室,但天不遂人愿,难以报效陛下。” “诸葛亮用兵狡诈,真不能与其相比。陇右之战,被饵兵牵制关中,错失救援良机;去岁伐蜀,真不能克陇右,反而错用费耀,致使万人大军全军覆没;今岁,诸葛亮奔袭高平城,割取乌水冬麦,以至于将战局拱手相让,加之一时不察,阵战失利。三年以来,真损兵折将,连失国土,此皆乃真之过也!” 说着,泪水沾湿虎目,曹真从袖口擦拭眼角,夹杂着鼻音,说道:“甚至连累张将军战死沙场,杨刺史不知音讯,倾覆二州,折损数万大军,真又何有颜面而见陛下乎!” 郭淮心绪也有些低落,曹真有过,自己又如何无过。自己在湟中败给魏延,导致凉州方面由攻转守,才有现在的诸葛亮第二次北伐凉州。而自己统率侧翼进攻西蜀,却最早失守,所部溃败,连带着全军败退。 郭淮心中五味杂陈,沉声说道:“高平城之战,乃淮之过,所部溃散,以至于大军败退,恳请大司马追责。” 曹真收敛心情,半响后,说道:“此战非伯济之过,乃是张虎孤军深入,肆意妄为,轻视西蜀,导致重骑折损严重,蜀骑乘势而出,突击伯济之部,以至于军士溃散。真亦于奏疏上言,真用人不明之过,已求陛下处罚了。” 郭淮闻言,欲言又止,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感激曹真所作所为。 说实话,这次阵战并非都是张虎的轻敌之过,而是第一次遇见诸葛亮摆出的磁石阵,一时不察这才导致重骑死伤严重。当然曹真也是知晓着这内幕,战后就派人研究这件事,只是总要找一个背锅的人,而战死的张虎却是最合适的人。 毕竟张虎已经战死,死无对证,并且张虎也是深入前线的第一人,他不担责也说不过去。 屋外北风四起,西北夜寒。身体虚弱的曹真不禁抖了一个寒颤,谈话间将掉落榻上的毛毯披在肩膀上,同时将已经写好的一封奏疏递过郭淮。 郭淮不知何意,接过摊开一看,脸色一变。 奏疏中,曹真重新表彰郭淮,并言郭淮有先见之明,曾于战前进谏。举以退为进之策,迁凉州东陲数郡百姓于安定郡,以让西蜀得千里无主之地,屯兵萧关道虎视西蜀动向。届时可进可退,不再受限于西蜀…… 曹真右手轻揉胸部,以通畅呼吸,说道:“张将军战亡,西蜀夺凉已成定数。如今局势之下,真无进军之策,或许过不了多时,恐将退兵。真以为西蜀占据雍、凉二州,又有汉中为羽翼,关中地处弱势,多面受敌。” “我大魏短期之内,应以守为上策,若要守应当收缩兵力,扼守险要之地。伯济请看,关中地势北高而南低。若我为诸葛亮,必先取关北,居高临下,而出关中。如此观之,则安定郡为紧要之地。” 曹真拿过关中舆图,指着关北安定郡说道。 郭淮缓缓点头,也是认同曹真的看法。关中有两条河非常关键,即渭水、泾水。发源于陇右的渭水从东西方向贯穿关中两侧,汇入黄河。 发源于陇山的泾水则从西北方向,在长安附近汇入渭水,而安定郡则是泾水的上游。如果让蜀汉攻克安定郡,则可以顺流而下,抵达长安,关中基本将要失守。因此安定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曹真抬头看向郭淮,沉声说道:“故我举伯济为征蜀将军,领安定太守,兼任抚夷将军。” “抚夷将军?”郭淮蹙眉问道。这是他在奏疏上没有看到的,同时曹魏从来也没有设立过抚夷将军一职,管辖何地羌夷都不知晓。 “正是。关中以北,故上郡等地,现被羌胡占据。西蜀若要攻关中,必会和抚羌胡为己用,而我大魏若要击退西蜀,仅依仗关中之民善不足已,还需北纳羌胡为己用。伯济在陇右之时,善结羌氐之心,故此任非伯济莫属。不知伯济敢领此重任否?” 曹真指着舆图外部的空白处,说道。 闻言,郭淮脸色严肃,拱手应道:“定不负大司马之托。” 曹真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伯济勿负大魏。” “诺!” 相谈不知多久,夜色渐深,郭淮才退下。 而郭淮走后,曹真不曾休息, 而是伏案奋笔疾书,论述曹魏接下来的西部布防。 点明若不能铲除鲜卑的轲比能,届时曹魏的西、北国土将永无宁日。同时也重点论述了收缩防线,建设关中防线抵御蜀汉的构思,迁萧关、朝那等西侧等地百姓深入关中。 西面从北往下分别以乌氏、华亭、汧县、陈仓为防线,南面则以陈仓、郿县、杜县为要点。在关中等要地部署重兵,遇敌来袭则发兵援之,固守可保安宁。 并且在汉中诸道北侧修建烽火台,防备蜀汉来袭。 …… 时入凌晨,曹真方才搁笔于案上,长呼一口浊气。 正欲整理案上奏疏之时,忽然胸口一阵心绞巨痛袭来,头冒冷汗,扑在案上。 曹真还想发声,却根本喊不出来,只能艰难地重新提起笔,在奏疏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防蜀之略’四个字。 “扑通!” 曹真再也撑不住,肥胖的身躯侧压在案上,案几倾覆,物品撒落于地。漆黑的墨水倾洒一地,洁白的巾帛皆被沾黑。 唯有几封奏疏被曹真死死地抓在左手中,而右手却紧握着毛笔,脸色发青地倒在地上,喃喃道:“真有愧啊!” 门外守卫的亲卫们听闻屋内异动,喊了几声‘大司马’,却不见曹真反应。 众人对视一眼,推开房门,只见大司马躺在冰冷的地上,急忙呼唤医师。 未过多久,众人蜂拥而至。医师从屋内走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大司马曹真病亡! 次日,全军素缟回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撤军! 周围高岭高耸入天,一座依山而建的关隘伫立于大道中央。 秦岭中刮来阵阵轻风,吹落微微泛黄的叶子,使其在空中盘旋而落。看似寂静的城下,却时不时传来几名农夫的谈论之声,与城楼上残尸断臂、鲜血流淌的景象格格不入。 十月之季,在百姓看来,应是最好的时节。忙碌一年的农事基本要进入尾声,自家的孩童也可闲下来,入族学识字学礼。族中有贫困者,秋收之后,族中宽裕之人也会少许救济些。 但近岁以来,却是不同,连年的征战不管是对于曹魏百姓而言,还是对大汉百姓来说,皆是一年比一年贫穷,自己能吃饱肚子都是一个问题了。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战事将停,举徭役的百姓也终将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 “甲组在哪,送金汁上来。” 城楼上,一名汉军甲士粗着嗓子高喊道。 农夫的谈论之声打断了,领头的一人,招了招手,高声应道:“甲组在这。” 说完,农夫几人用麻布遮住口鼻,将放在角落装满金汁的瓮,吃力地抬起,一步一步地走上城梯。 未过多久,柳隐一行人便至狭窄的城梯处,跟在民夫后嗅着那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香气’。 柳隐面不改色,走上城墙,向行礼的士卒、农夫点头示意。 刘林见柳隐上城,便迎了上去,拱手应道:“见过柳荡寇。” 柳隐的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礼,问道:“同安,刘破魏。今日,敌军攻势如何?” 刘林指着城外不远处,正在休息的魏军,面露忧色,说道:“今日攻势甚凶,天未亮,逆魏大军便出动进攻城池,在下已率队逼退三波魏军攻势。” 柳隐走上前去,抬头观察魏军军阵,抚摸着粗砺的城墙,问道:“刘破魏,还能坚守多久?” 刘林按剑微思,半响后,如实答道:“再守三波魏军进攻,应是无虞。” 柳隐拍了拍城墙,沉声说道:“我在调五百羌氐部民给你,能否守住今日?” 闻言,刘林遂即应声答道:“岂有不能乎!” 柳隐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今虽羌、氐部民还有数百余人,但其中多有不知我军守城之法,还需训练磨合,待熟悉之后,隐再按序调拨入守城之军。” 此前十数日前柳隐刚准备接手马岭关防线之时,刘林及其部下对柳隐多有不满,并认为无需柳隐,仅靠自己及后续援军就能守住城池。 柳隐假装不知,数日间深入军营,了解刘林之前安排的守城之法,雷厉风行地整改了民夫架构,为民夫安排分组,各司其职,提高效率,节省人手。 在往后几日的抵御魏军进攻中,刘林等人明显感受到守城更为有序,也渐渐地对柳隐不再排斥。接着柳隐说服刘林重新调整了下守城的将士的人员安排,将缺乏守城经验的羌、氐部族抽批培训,慢慢地掺入汉军守城队列中。 “呜!” 忽然,城外传来一阵苍凉的号角之声。 城下无数人头攒动,魏军大队步卒呼喝着号子,推着吕公车朝着城墙而去,两翼数百名骑兵压阵,阵后中军‘卫’牙旗耸立。 柳隐和刘林对视一眼,顿感惊讶,魏军今日与往日不同,这第三波攻势才稍退,未过多久第四波攻势就起,莫非有魏军有变…… 但刘林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领着部曲巡视城楼,呼喊着各组士卒就位;柳隐淡然站在城台高处,指挥各部作战。 刘林挺拔的身躯,踏步在城墙的各个角落,给众士卒带去心安。 “咚!” 一刻后,鼓声大作,城外魏军弓弩手拉弦如弯月,数千枝箭矢寒芒乍现,破空声乍响,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密集地射向城头,帮助推着吕公车的魏军将士,压制城头的弓弩手。 “准备上楼!” 吕公车下爆发出了一阵号令声,重甲军士从车下等候着车身靠近,届时通过车内的旋梯至上车顶,翻越攀越城墙。 “上!” 片刻后,车身靠近城墙跟前,魏军什长高声呼喊道。 “冲啊!” 魏军士卒左手持盾右手持矛,通过旋梯上至车顶,吊桥上数人形成盾墙缓缓前行,抵进城墙。 “举矛!” 吊桥正对口处的墙垛上汉军士卒举着长矛形成枪阵,严阵以待。 刘林右手按剑,左手持槊,在几处墙垛处来往走动,准备四处救援。 “稳住!稳住!”刘林大声叫嚷着,沿途推搡着几名胆怯的汉军士卒。 此时魏军将士已经抵近垛口,在极狭窄的吊桥上,无数枪矛穿刺,带出道道血光,惨叫声不绝于耳。 骁勇的羌氐部民手持锐利的汉矛连续刺死数人,兴奋地嗷嗷叫。汉军士卒更为冷静有序,按照队列形成密不透风的枪矛。 一名魏军先登侥幸砍翻前阵数人,刚登上城墙之时,紧接着数根长矛突出,刺入其胸口之中,惨死在城墙上。 柳隐安排的严密防守,根本不给魏军偷鸡的机会。 但随着战事的推进,魏军的攻势越来越凶。即便再好的安排,也无法无视数量上的劣势。 面对今日魏军凶猛的攻城,原本站在高台上指挥的柳隐,也不得不动容。 “把所有的羌民调上来!”面对刘林的求援,柳隐钪锵拔刀,大声喊道。 除了奔向城下传令的两名亲卫外,其余亲卫紧跟柳隐身后,冲向摇摇欲坠的防线。 沿途,柳隐还朝着汉军将士,厉声高喊道:“城破之后,魏军可是要屠城。我等非为国家,乃是为自己也!” 此言一出,汉军将士抖擞精神,加上支援而来的羌氐之民,反而重新将魏军将士挤下城楼。 这就是柳隐的攻心之策,将守城士卒上下齐心,背水一战。 战至黄昏,魏军第六波进攻也被柳隐等人击退,翻腾的城楼终于平歇下来。 离城不远处,魏军牙旗下,卫臻脸色阴沉地看着马岭关。 昨日,他收到朝廷勒令他撤军的诏令,心有不甘的卫臻决定今日发起最后一搏,若能突破关隘,则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可惜天不遂人愿! 卫臻转身叹了口气,吩咐说道:“传令全军,今夜修整,明日撤军。”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申鉴 于是刘禅一大早地起身在河畔空旷之处,练习骑射。 清晨时分,汉水薄雾朦胧,远处的阡陌、良田被皆被雾霭所笼罩。 河畔空旷之处,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的破空声,以及羽林卫等人的喝彩! 说是来武都督战陈仓战事,其实刘禅并没有特别忙,毕竟现在还轮不到大汉陛下亲自上阵杀敌。 只是刘禅怀另外一个目的而已,那就是不想在汉中陪夏侯徽。倒不是刘禅喜新厌旧,而是怀孕后的夏侯徽太过粘人,让刘禅有些招架不住。有时候夫妇分离一些时日,反而关系会更贴近些。 来到武都之后,没有了夏侯徽粘人。刘禅除了批阅政事、战报之外,似乎又有很多闲暇时光,又重新捡起久未练习的骑射。 “嘚!嘚!” 刘禅双脚轻踢马腹,胯下骏马奔驰,右手松开缰绳,反手从将囊中抽出箭矢,搭弓拉弦,侧身瞄准。 “嗖!”破空声乍响,箭矢射中假人胸部,六十步开外,刘禅头也没回地策马向前。 “彩!” 羽林卫等人,鼓掌大喊道。 刘禅轻勒缰绳,胯下骏马顺着冲力,往前又奔驰几步,才缓缓停下。 面对众人的喝彩,刘禅只是摇头轻笑几声,离自己的巅峰时刻,相差甚远啊!当初自己年虽十五,但经历了穿越异变,却能持重弓骑射。现在年纪越长,妻妾渐多,自己精力也进入了巅峰时刻,反而骑射之术一次不如一次。 果然,女人只会影响我射箭的速度! 刘禅翻身下马,将缰绳顺手递给亲卫,朝着董允笑道:“岁越长,射越不精,岂有此理?” 董允颇为开心,抚须说道:“陛下,人之精气有限。近些年,陛下熟读经文,畅晓治国之事,详治行伍之略,已是不易。骑射之术,不进则退,陛下还尚有如此之技,非常人所能为也!” 刘禅用巾帕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笑而不语。 刘禅将巾帕交予亲卫,指着李轨,吩咐说道:“文逸,朕在骑射之时,见有数十人在不远的田畔争吵,你且问问怎么回事,若有必要将吏卒唤过去解决。” “诺!” 董允跟在刘禅身后,好奇问道:“陛下,可是农户械斗?” 刘禅摇了摇头,系上披风,走入亭内,说道:“不知,且先让文逸处置。” 河畔长亭,刘禅跪坐毛毯上,吹拂着微冷的深秋之风,运动后,清醒了精神,又掏出荀悦撰写的《申鉴》一书,翻看起来。 《申鉴》并不长,不过五篇,其言也不过数万字,不过却让刘禅第一眼见了之后,便沉迷其中,手不释卷,倾心钻研。 申鉴何意?乃前鉴既明,后复申之意。 重申何物,让谁为鉴?申两汉之失,让汉帝为鉴。 荀悦在《申鉴》评价了从西汉开国论述到了东汉末年两汉的错误政策,抨击曹操的专权,高呼改革。其言生涩,若不是刘禅身为帝王,并且从后世而来,要不然读起来也是颇为艰难。 看了半响,刘禅长叹了口气,将《申鉴》合上,揉了揉眉间。 他似乎感受到了荀悦撰写《申鉴》时的无奈,自己身处朝廷之中,却无能为力,只能在书中抨击两汉对土地兼并的手足无措,以及东汉末年制度的混乱。 对就是手足无措!作为新兴的大一统帝国,西汉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土地兼并。作为他后继者的东汉也只能对旧制度的缝缝补补,度田都只能在光武在世之时,勉强为之,甚至都做不到西汉武帝时的限田政策。 但自己又能怎么做呢…… 董允似乎察觉到刘禅的异样,放下书卷,问道:“陛下为何而叹?” 刘禅指了指《申鉴》,不由起身感慨,说道:“朕为不得见荀仲豫(荀悦)而叹,如此之才,却不闻于世,实为可惜!” “议两汉之失,呼革兴之要。却不得其主,岂不悲哉!” “若朕只能继汉之制,却不能革汉制之兴。朕之大汉与后汉之汉,有何区别,即便能中兴,或百年之后亦亡也!” 刘禅直腰按剑,看着滚滚流逝的江水,临江而叹,说道。 不得不说,居其位,忧其思。 时隔八年之后,刘禅再一次发出改制之念的期盼。 不同于八年前,大汉内外交困,人心不安,即便有强烈的改革愿望,但为了北伐也不得不委婉行事。数年间,除了将地方军权、行政权分离,以及将郡功曹任命权回收之外,进行了中央集权,其他的几乎没有大的改变。 而此时的大汉,更具有一股朝气,似乎有能力,也可以进一步做出大的一些改变。 董允似乎被刘禅的浑身散发的帝王之气而感,迟疑半响,问道:“敢问陛下之意是?” 刘禅转过头去,勾起嘴角,展开双手,霸气说道:“朕之意,无他,唯改制尔!” 这是刘禅除了向诸葛亮外,第一次向外人透露自己的想法。 董允脸色大变,上一个高呼改制的还是王莽,直接改得天下裂变,群雄并起,历经数十年,才由光武中兴。 刘禅看着董允阴晴不定的脸色,笑着问道:“休昭之意?” 董允沉吟良久,拱手说道:“臣才浅薄,无法知晓陛下深意。只是望陛下申王莽改制之失,以鉴之。” 一向刚直的董允,面对兴头上的刘禅,也不敢直言劝谏,委婉地用王莽改制及申鉴之意规劝。 王莽改制,也是颇令人叹息。王莽可以说是眼光独到,看到了前汉当时社会的问题,比如土地兼并以及奴婢泛滥这两大问题。但可惜的是,王莽一系列举措脱离了实际,一个将私田改为王田的诏令直接将整个天下逼反。 刘禅不可否只,挥袖负腰,笑而不语,看着江水。心中思虑万千,别看刘禅喊着改制,但是具体要问怎么改? 或许刘禅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庆幸的是,刘禅还能借鉴后世之制。 《汉纪·光文帝纪》建兴八年,中祖读《申鉴》,临江而叹曰:‘前汉将亡,王莽改制,不得其果,后汉复之,又传二百载。犹如将倾大厦,本应复治,光武却修,故后汉亦复前汉亡国之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田制(上) 旭日渐渐东升,阳光照耀大地,薄雾也已从大地上徐徐散去,奔腾的汉水在太阳下泛起粼粼波光。 秋风掠过,带来阵阵寒意,拂动着刘禅肩上那绛红色披风。 刘禅右手握着冰冷的剑柄,缓步走在河畔边上,朝着身后的董允,说道:“朕观申鉴一书,两汉兴衰犹如在朕眼前流过一般。先帝与上丞相论及两汉之失,无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二帝。” “但至朕与上丞相谈论两汉兴衰之失,却更多叹于后汉非亡于桓、灵二帝,而是亡于豪强之手。两汉亡国皆是如此,彼时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数,徒附万计;黎民之家,求一栋而不可得,能得一时温饱便能足矣。” 刘禅握紧剑柄,目光深邃,沉声说道:“天下如此,岂能不亡!不亡于曹操亦亡于袁绍。” 秋风扑面,董允衣袖飞扬,面露深思,拱手说道:“《荀子》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陛下今日此言,正合王道之义。” 刘禅摇了摇头,指着四周,淡淡说道:“此乃为君之责也!哀公问政于孔子,孔子谏曰:‘君出鲁之四门,以望鲁四郊,亡国之墟则必有数盖焉。’今你我君臣出季汉之门,以望季汉四郊,商、周、秦、两汉五代亡国之墟,足以警示你我。” “秦暴虐以失天下,天下沸腾,高祖以微末之身,斩白蛇起义,终定天下,方有汉室。前汉之末,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王莽识其弊政,欲将改之,不得其果;天下裂变,民乱四起,光武奋力,光复汉室,却不改其制,田野兼并。而至后汉之末,如出一辙,黄巾之乱,实为穷者民变也。” 董允望着眼前高伟的背影,不禁出了神。 没想到当今陛下对两汉得失,竟然认识得如此深刻,刚刚一番言语下来,虽然没有明说,欲改何制。但在言语之间,无不透露出,欲改田制。 田制改之,何其难也! 商鞅助秦孝公变法以来,废井田,开阡陌,已成定制。即便秦亡之后,汉依旧承秦制,国家将田亩授予百姓,百姓按照户籍而领田,此为名田制。 董允心中不禁有惑,若要改,又能怎么改呢? 董允这个疑惑,也是刘禅现在所思。 刘禅止下脚步,暂停思索田制,按剑远望,只见前去处理民事的李轨,回来复命。 “轨拜见陛下,现已将民争解决。” “此事如何?”刘禅好奇地问道。 李轨跟在刘禅身后侧,缓缓说道:“启禀陛下,此乃新迁民与旧迁民因新开垦的田亩纷争。” 刘禅负手在前踱步,指了指李轨,说道:“文逸且先说说?” 李轨缓步慢行,从头叙述而来,说道:“陛下,旧迁民者为王厚生、新迁民者为张有源。王厚生为安康郡百姓,两年前,大汉北伐光复安康之后,将士卒有功且欲前往陇右者皆可封赏田地,故王厚生遂与同族十余人举家搬迁至武兴,便在此安家下来,立武都户籍。” “新迁民张有源乃大汉兵户,江州兵户。一年前,内府下令迁兵户填陇右无人之地。张有源便与同兵户数十人迁至武兴,在此安家共为一屯,不入武都户籍,而为兵户。” “若按常理而言,此两家应无矛盾,只是武都郡却有政令,武都郡民能使益州族人好友前来投奔者,皆有奖赏。能使一人而来,赏蜀中犁耕犁一具;若有一户持信而来,则赏耕牛一头。” 说到此处,刘禅微微颔首,这是去年的秦州政策。 在农业社会中,除了有特殊情况下,国家一般说不立百姓迁民,而且百姓们一般很少迁民。去岁为让陇右增加户籍,大汉朝廷特别下令,除陇右六郡外,各地当地官吏,不许阻止本地百姓前往陇右。 “但去岁曹真伐我,司马懿大军深入安康郡,百姓不得安宁。故去岁王厚生写信给妻弟,让其举家前来投奔自己。而其妻弟也忧虑安康战事频发,故举家迁至武兴,立为武都户籍。” 听到此处,刘禅似乎明白了其中缘由,出声问道:“莫非是武都郡吏卒分田有误,将兵户张有源田地划入王厚生妻弟名下?” 李轨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言中一半,确实是田地之争,但却不是武都郡吏员之过。两家乃是为‘无主’私田之争。” “无主私田?”刘禅蹙眉念道。 “正是,王厚生家有一头牛,加上因妻弟迁移,官府所赏一头,共有二头。故耕完名下之田后,善有余力,又因妻弟帮衬,又私自于荒地中开垦二十亩田地。” “但这二十亩地看似为荒地,无人耕种,但其中七亩地却是兵户张有源之前所开过荒的私田,欲在今岁耕种,只不过张有源今岁北征,不在家中,妇人无力多耕,便一直未开荒。” “近些日却被张有源老父发现,七亩地被王厚生所耕,气愤不下找王厚生一家理论。两家妇人各执一词,各不相让,争吵数日,不得结果。于是王厚生之妻寻了几名族人,前来助阵;而张有源之妻也找了兵户中人,前来帮忙。” “可有械斗?”董允问道。 听到此处,李轨失礼地笑了出声,说道:“回董侍中,并无械斗,因大部分男丁不在,或发徭役,或随军北征,妇人偏多,故并无发生械斗,反而是两家不停叫骂。” 董允并没有在意农妇行为,而是抚须少许,问道:“两家最后如何解决?” 李轨收敛情绪,拱手说道:“轨寻吏员,吏员按情及律法,将责令将无人七亩地还给张有源一家,王厚生则得十三亩地,并让两家将地计入自己名下,不可漏缴赋税。” 刘禅思量半响,没有发表见解,而是问道:“休昭、文逸,你二人以为此吏员处理得如何?” 李轨握着剑柄,缓缓答道:“启禀陛下,此二十亩地皆为无人之地,张有源先开荒七亩,后抛荒。王厚生开十三亩地之荒,七亩之地只是除些杂草,并不太过辛劳。吏员各分其地,并计入户下,同时还计入户籍名下,使其不可漏税,轨以为此吏员处理得合情合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田制(下) 确实如李轨所言,此吏员如今的安排着实不错了,且不言兵户张有源分七亩地是否合理,但却能将二十亩地计入到各自名下,这一安排却是合理的,至少没懒政。 只不过刘禅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偏头看向董允,问道:“休昭以为此吏员如何?” 董允沉吟少许,说道:“启禀陛下,若仅以此事来看的话,吏员所为中规中矩,还尚有不足之处。” “哦!”刘禅踩在河滩的碎石上,说道:“若是休昭应会如何为之?” 董允整理了下衣袖,答道:“若是在下处置的话,民户王厚生分二十亩地,无官府之令,越名下之田,私自开垦无主之地,因当罚之。罚其从明岁开始,其开垦的无主之地田税较正常之数多涨三又之一,以示惩戒,但为鼓励其开垦荒田,三年后恢复正常。” “兵户张有源若要继续开荒种田,可让民户王厚生协助兵户张有源开垦七亩地,并依先前之例,处置兵户张有源。” 闻言,刘禅满意地点了点头,董允真不亏是历史上的蜀汉四相,其治政能力不容置疑,比吏员处置合理许多了。 吏卒简单地将无人的二十亩地划分名下,没有处罚,也没有鼓励。而董允却是不同,先处罚他们无官府之令私自开荒,然后又鼓励开垦,将田亩划入名下,三年后恢复正常的赋税。 同时还让二人协助多开垦出七亩地,增加赋税不说,还缓和了张有源与王厚生关系,给当地留下一个美谈,以全教化之功。 一旁的李轨倒吸凉气,不由为董允的处理手段感到惊讶,急忙拱手答道:“陛下,臣有愧。臣应当询问清楚内容,提供于陛下,再行解决此事。臣立即让吏员重新处置。” 刘禅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为政者切忌朝令夕改,你让此吏员日后如何有威望治民,况且此吏员手段不可言错,只是尚有不足罢了。你将董侍中所言治政方略抄写下来,送于那吏员,让其勉之。” “诺!”李轨拱手应道。 刘禅手指前方,脚步放缓,微微靠近董允,说道:“休昭,朕听你前面所言,仅以此事论之,不知还有何见解?” 董允落后半个身位,答道:“臣在思陛下言及田制之语。” “不知休昭对田制可有所得?”刘禅问道。 董允呼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臣不敢言有所得,只是念及前人之言,有所思。” 刘禅脸色淡然,说道:“不妨,可暂且说之。” 董允看着眼前向东流逝的汉水,缓缓说道:“陛下言及豪强田野兼并之时,臣思及前汉孝武皇帝所为。孝武皇帝纳董仲舒所言,迁天下豪强至关中,又以严法者为官,严惩强宗豪右,令豪右惶惶不可终日。” 刘禅皱眉深思,忽然问道:“休昭可知孝武皇帝之时,豪右为何能遍及乡野乎?” 董允愣了一下神,抚须深思,缓缓答道:“我大汉承亡周乱秦兵戈之后,高祖定天下,传至孝文皇帝(文帝)时,天下空虚,故孝文皇帝务劝农桑,帅以节俭。民始充实,未有并兼之害,故不为民田及奴婢为限。” “民田不限,此为豪强田野兼并根本之祸。” 刘禅握着冰冷的剑柄,感叹说道:“今日张有源、王厚生因无人私田之争或许可见孝文皇帝治时,天下空虚,荒芜之田遍地皆是,百姓纷纷占据而取。天下承平,待人丁繁衍数代之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董允看向刘禅,认同说道:“陛下之言,正中要害。但可惜的是,自孝武皇帝之后,孝哀皇帝之时,不能纳师丹之言以限天下之田。” 刘禅望向董允,看着他认真,说道:“即便纳师丹限田之言,亦难根治,彼时强宗豪右已重新遍布乡间,前汉病入膏肓,无以为继。” 董允默然,无言以对。 大汉高官对师丹还是比较熟悉,因为他跟诸葛亮一样,皆是琅琊郡人士。 师丹出仕之时,已经是西汉末年。那时候,西汉政治腐败,豪强大族,贵族官僚、富商大贾疯狂兼并土地,强占民田。百姓贫困潦倒,无不怨恨,犹如干柴一点就着。 师丹为救国图强,联合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等部分大臣提出限制豪强大族兼并土地。但面对天下得利之人群声反对,哀帝便下诏‘且须后’,改革方案便被搁置起来,成了一纸空文。 沉默半响之后,董允开口问道:“若依陛下之意,可是欲在此时限田?” 现在却反而轮到刘禅沉默了,每一时代帝王都有自己的使命。就如同孝文皇帝一样,那时天下空虚,良田荒芜,为快速地积攒国力,不限民田是当初最合适的政策。 此时的大汉恰如孝文皇帝之时,甚至还不如,毕竟现在还没统一。现在的汉田多民少,还没到需要限田的地步,限田反而不利于大汉国力的积蓄,甚至还会阻碍大汉的北伐。 刘禅握紧汉剑,沉声说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中庸》亦曰:‘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为政者,不可因难而退,要不然我大汉北伐又何其不难也!” 顿了顿,刘禅看向董允,继续说道:“朕以为,大汉国土空虚,人众稀少,此时立之甚易;若待以后,人口繁盛,再立之,则是难也。而且限田与积蓄国力克复中原,非是对立,或反而能助大汉更进一步。” 确实如刘禅所言,待人们繁盛之时,那时候想要限田难以做到,此时人口少,或许还可以不触碰得利者的利益。 董允微微颔首,拱手说道:“陛下之言不无道理,臣深以为然,限田与积蓄国力之间,应有合适之策,可以适用于我大汉。” 说着,董允话锋一转,说道:“不过陛下,巴蜀、凉陇豪强现已拥有大片良田,若要制定限田之策时,还需慎之又慎,不可伤其民心,以动大汉国力。” 刘禅苦笑一声,很是无奈,制定限田政策可真是要规避许多炸弹,稍有不慎就会爆炸。 对于豪强已经拥有土地还是好办,大汉现在地广民稀,倒是可以规避。若是在王朝末年或中期根本无法规避,这是必须要面对的。 “将今日你我相谈之语,概要书写送于上丞相,以观上丞相之思。” “诺!” ------ 注意季非【末】之解,《说文解字》:季,少也。 季汉一词,历史上刘禅的诏书中就是称蜀汉为季汉。现武都太守杨戏,也是写过《季汉辅臣赞》的作者,就是称季汉,并无不妥。 杨戏称西汉为前汉,东汉为中汉,蜀汉为季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劳军 公元230年,十一月,武都郡。 时值黄昏,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衬托着渐深的暮色,晚风带着冬日的凉意,随着暮色层林浸染,片片落叶随风飘舞。 “陛下可在屋内?” 董允手持着几份战报,站在门前,问道。 李轨手按长剑,神情放松,答道:“陛下还在屋内用餐,还请董侍中稍等片刻!” 董允点了点头,站在门前缓缓踱步,等候刘禅用完餔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从屋内传来,侍从端着已经吃完的碗碟驱步而出。 李轨朝着董允拱了拱手,低声说道:“稍等,在下为董侍中通报。” “陛下,董侍中门外求见!” “宣!” 董允走至门前,向李轨拱了拱手,低声说道:“有劳李羽林!” “不敢!”李轨垂首应道。 董允踏步入内,只见一名长相俊秀的侍女红着脸颊从屋内走出。 董允瞟了一眼,心怀疑惑走入厅内。 刘禅跪坐榻上,轻抿苦涩的茶水,驱除嘴中残留的饭味,将其咽了下去,问道:“休昭入座,可有要事?” 董允将战报放在案上,没有着急禀告要事,而是拱手问道:“敢问陛下,不知那一侍女从何而来?” 刘禅放下茶盏,双眸盯着董允,说道:“此事也需要向休昭知会吗!此乃朕之私事,恐卿不便相问。” 董允毫不示弱,抬眼看向刘禅,神情肃然,答道:“陛下之事皆非私事,皆乃国之大事。臣为内臣,即为侍中,当有权问之。” 刘禅瞥了眼董允,淡淡说道:“此侍女乃是杨太守,见朕身旁无侍奉之人,故遣来服侍之人,可有问题?” 董允垂首拱手应道:“臣请陛下责罚武都太守杨戏?” 刘禅面露不悦,问道:“杨卿又无过失,责罚可有根据?” “太守之职,乃是为陛下治理百姓,未有献女媚上之责。今若不罚,日后杨太守升迁,众人将会非议,敢问陛下如何服众。望陛下为大汉官吏廉洁公正之风,思之!” 董允俯首于地,诚挚地劝谏说道。 董允的谏言不无道理,不管杨戏献女的意图如何,但这始终不是他的职责,一旦这道口子开了,必然会带去不好的影响。 刘禅脸色不太好看,摆了摆手,说道:“便依休昭之言,下令斥责杨戏,罚其三月俸禄,以示惩戒。” “诺,陛下英明。还请陛下回宫之时,将此女带回宫中,以绝陛下之私,不入外人之耳。”董允起身继续说道。 刘禅脸色的神色微微的放缓,跳过这个话题,问道:“不知休昭入内,可还有其他要事?” “启禀陛下,各部战报已到,目前我大汉战局进展顺利,或许再过几日大军便可回师。”董允答道。 说着,董允将几份战报递了上前,说道:“据柳荡寇所报,魏将卫臻现已经率大军撤离。若以书信所写的日子来看的话,卫臻所部应该将要撤出陈仓道。” 闻言,刘禅喜上眉间,卫臻大军作为后发大军,欲走陈仓道袭扰汉中,如今将要撤退,基本说明了战事将要结束。 刘禅扬了扬战报,起身笑道:“此战,克终与休然功不可没呀!” 董允拿过一封战报摊开,笑容满面地说道:“陛下,镇北将军战报言,武威郡已被光复,并且张掖军也亦收复,剩余几郡,各派手下将领征讨。秦州司马邓艾北讨西海,护羌校尉姜维西进收酒泉、敦煌二郡。” “好!好!子均果不负朕,千里破张郃,威震凉陇,今又攻克姑藏县,平定河西诸郡,此功壮也!” 刘禅哈哈大笑,兴奋地来回踱步,难以克制心中激动的心情。 “休昭,替朕拟诏。卿逾大河之险,千里追敌,以劳击逸,以寡胜众,大破张郃,平定河西,功过后汉之冯异,此勋非但破魏,乃永宁河右,使朕长无西顾之念矣!” 董允提笔下文,按照刘禅意思,一一撰写书信。 刘禅停下脚步,微思少许,继续补充说道:“朕念卿久矣,恐卿久居巴地,不适西北风沙酷寒。今朕以皇后亲手缝制毛袄赐之,助卿以御西北酷寒。卿家甚安,子王训已随谯允南(谯周)治学,勿忧!” 半响后,董允搁笔于案,拱手称赞说道:“陛下仁德,子均将于千里之外感激不尽。” 刘禅收敛心绪,走到窗前,遥望天边红霞满天,感叹说道:“此些言语实乃朕之心声而已,今凉州将下,大事将成。” 顿了顿,刘禅继续问道:“上丞相、凉州都督、马参军(马忠)此三部战事各自如何?” 董允边打开另外两份战报,边说道:“上丞相还未有战报传来,想必还与魏军僵持;凉州都督得上丞相军令,围困金城、榆中二城,以迫此二城守军投降。”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可,凉州大局已定。金城不足为道,围困此二城,待其粮绝,逼其出城投降即可,以免折损兵力。” 若是坚守金城郡的是太守张恭还有投降的可能性,但却是凉州太守杨阜亲守城池,想要让他投降几乎不可能。只能慢慢围困,等待城池内粮尽,逼他们投降,或者迫使他们主动作战,减少大汉士卒的损失。 董允看着战报上的内容,禀告说道:“马参军已经汇合各部将士,共计三千人征讨汶山郡叛乱羌部。以都尉张嶷率数营将士为先锋,其率大军压后,蜀郡太守张翼为其督运军粮。大军现朔江水(珉江)而上,已抵达汶山郡郡治绵虒县,制定军策。” “同时根据阴平太守甘陵王军报,阴平郡羌民反叛者少,唯有边境些许部落应和汶山郡反叛,现已封锁城池,安抚百姓。” 刘禅蹙眉深思,转过身看着董允,说道:“今卫臻大军已退,马岭关将无战事发生,士卒可重回汉中囤地。故驻守的汉中士卒可重新调拨,立即诏吴都督拨乐、汉二城七百精锐军士,南下支援马参军所部。” “诺!”董允提笔下文。 刘禅在窗前走了几步,定下所思,说道:“传令下去,明日朕前往马岭关劳军,以慰守城诸将士。同时让留守汉中的公渊一同唤上,今战事将罢,让其留于汉中也是无用。” “诺!” 半响后,董允拟好诏书,一一放在案上,让刘禅亲自盖印。 刘禅举起玉玺朝着案上的巾帛盖去,盖至王平书信之时,迟疑半响,朝着董允说道:“休昭,子均此封书信便不盖印了,非是公事,乃是朕与子均私下之交。” “诺!” 董允将案上所有巾帛整理好,弄上印泥,安排驿骑传送。 (今天差点卡文!希望各位兄弟,帮忙多投投月票及推荐票,感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治羌之念 夜幕降临,马岭关外,二百余具白马羌部民尸体,躺在一堆堆干柴上,周围数百名羌民簇拥着。 在山坡上,刘禅肃然,身旁董允、杨戏及白马羌王苻健等人围簇,众人看着即将开始的祭礼,寂静无比。 空旷的旷野中,站在干柴堆旁的羌民面露悲伤之色,手拿羊毛绳为战死的同族兄弟系在脖子上。 “呜!” 释比(羌语祭师之意)吹响牛角声,充满凄凉而又远古气息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黑夜。 释比左右手旁两位副释比一人敲着羊皮鼓,一人摇着铜铃,二人嘴里皆诵唱《人事经》。 释比摘下短牛角,挂在腰处,抿了一口酒,抽出腰刀,在空中挥舞。接着释比将口中烈酒喷洒在腰刀之上,腰刀迅速燃起火焰,散发出一股炽热之气。 “礼启!” 释比高举火焰刀,用羌语高喊道。 二百余名羌人牵着山羊进入祭祀之地,若是有人细心地数一数便会发现山羊之数与战死羌民之数一模一样,并无所差。 山羊在羌人的牵引下,似乎感受到死亡逼近,不由地不安分地叫唤起来,脚下的羊蹄不停刨动,发出轻微响声。 二百余名羌人抽出腰间腰刀,用力按住山羊,不顾山羊的哀求,腰刀从山羊脖颈下划过,温热的羊血喷涌而出,鲜红的血液沾湿山羊洁白的羊毛,流到地上。 山羊开始疯狂挣扎,但始终摆脱不了身上羌人的压制,渐渐地随着血液愈发的流失,终于不再抽动。 释比见状,摘下腰间短牛角声‘呜呜’地吹响起来,腰刀继续挥舞,脚步迷幻,跳起禹步,右足在前,左足在后,次复前右足,以左足从右足并…… 山坡上,苻健打破沉默的空气,用熟练的汉语解释说道:“陛下此乃为我羌人之礼,我羌人以羊为图腾,战死者的尸体需焚之,灵魂才可永生,不过还需由羊领路,才可至永生之地。” 刘禅将视线从祭礼上移到苻健身上,说道:“各地民俗各有不同,如何能一样。朕虽不晓贵部祭祀之礼,但却知道死者为大,贵部之礼,应当尊之。” “况且此等勇士乃为大汉抵御外寇所牺牲,若无贵部千余名羌士前往支援,我大汉亦难取胜。故于情于理,我大汉对贵部祭祀之礼,自当心怀尊敬。” “陛下心胸开阔,非凡人所能知之。”苻健拱手夸赞说道。 刘禅抵达马岭关劳军之际,白马羌战死的羌民因山羊不足,不能行丧祭之礼,准备放弃火葬,正准备行土葬之法。 刘禅听闻之后,急忙下令让陪驾的杨戏在附近调集差额山羊给白马羌补上,这才让战死的白马羌勇士得以行火葬之法。 然后刘禅不以火葬之鄙,土葬为贵之礼,没有参加汉军将士葬礼,而是亲自屈尊参加白马羌民葬礼,显示出过人的心胸,白马羌上下由是感激刘禅的仁德。 刘禅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天下之民皆为朕大汉之民,何分汉羌之民。” 山坡下,十余座火堆正在燃烧,发出哔哩啪啦的声音,浓郁的黑烟缭绕其间,袅袅升起,弥漫整个旷野。 刘禅见葬礼进入尾声,吩咐说道:“皆为大汉尽忠为国者,此战后,文然正常调拨钱粮予符首领,以酬白马羌支援之功。同时并额外统计白马勇士功绩,勇猛者大汉再赏;战亡的白马羌勇士,亦额外赐钱粮以慰亡者之家。” “诺!”杨戏应道。 苻健面容大‘惊’失色,连忙推辞,说道:“陛下仁德,在下与杨太守之前已谈过我部酬劳。今陛下赏赐如此之厚,我等受之愧,还请陛下收回。” 说是这么说,但苻健眼神中的欢喜之色却欺骗不了刘禅。 刘禅嘴角上扬,说道:“无需如此,贵部死伤不少,若能以钱粮犒劳勇士,慰其心。足矣!故符首领勿要推辞。” “臣替白马羌部民谢过陛下。”苻健答道。 刘禅又和苻健谈论了几句,便领着杨戏、董允等人离开。 路上,刘禅负手背腰走在前列,董允、杨戏二人分列身后。 走了数十步,杨戏心中有惑,拱手问道:“臣有惑不解,陛下可为在下解疑。” 刘禅瞟了眼杨戏,笑道:“可是为朕待白马羌之厚而不解乎?” 杨戏看着刘禅背影,不解问道:“陛下英明,臣确实为此事而不解。陛下贵为天子,亲临白马羌祭礼,已是屈尊,后又多费钱粮赏与苻健,恐怕太过礼遇。” 刘禅没有直接回答杨戏,而是看了眼另外一侧的董允,笑道:“不知休昭可知朕之意乎?” 董允沉吟半响,抚须答道:“臣不敢妄言,臣揣测而言,以为陛下之意,或是仿燕昭王千金买马骨之为。” 战国时,燕昭王初登君位,为复仇齐国,礼遇郭隗,从而使乐毅从魏而来,邹衍、剧辛从齐、赵国而来,积蓄国力。二十八年后,乐毅率联军伐齐,攻齐国七十二城,至于后面,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杨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陛下是欲厚待苻健白马羌一族,从而使凉、秦二州境内羌、氐、胡部慕之,从而归附,为我大汉助力。”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只能说有此思罢了,我大汉在凉、秦二州根基甚弱。平定陇右之后,大汉西和羌、氐之族,故这几次征战皆不敢发羌、氐之兵助之,甚至此战还是以利诱白马羌为我征战。” “今光复凉州之后,此二州还需进一步,深入治理。毕竟凉、秦二州看似地大,但百姓户籍还是过少,若不能将羌氐之族纳入治理,将难以进一步与逆魏在关中抗衡。” 刘禅踏步在前,将大汉接下来治理陇右的国策简单地说了些许。 两年前,大汉平定陇右。刘禅与诸葛亮在天水的冀县彻夜详谈,论述了大汉接下来的发展战略,其中对于陇右的治理有明显规划。 第一步,由刘禅出面拉拢陇右大姓子弟,纳英武大姓子弟入羽林卫任官,如李轨、赵铭等人;而诸葛亮是以中央之命令征辟当地俊杰或入朝廷,或从军任职,如辛洪、梁绪、尹赏、梁虔等人。 第二步,马良治政秦州之时,基本是对县级没有大的调动,基本维持魏国之前治理的状态,安抚人心,恢复生产,将益州的食盐运往缺盐之地。 第三步,大汉以马政手段分利于陇右大姓及羌、氐之族,拉拢其心。 还未深入处理之时,却遇到了曹真伐蜀,打断了治理的节奏。而曹真伐蜀之后,诸葛亮于次年也就是今年急匆匆地发起伐凉之战,不给曹魏休养生息的时间。 而这战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对羌、氐二族的深入治理,尽可能效仿南中一样,将羌、氐部民绑上大汉的战场。 章节目录 请假 这几天公司事多,今天请假下。 欠的会慢慢加更补上,最近稍微改变了下写作内容,不知大家感觉如何? 大家都可以评论下,发表下意见,合理的我都会采纳,感谢支持! 《三国:汉中祖》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胡食 晚霞映红,昏沉的夜色笼罩着大地,汉军营地内数座篝火、火塘熊熊燃烧,橘黄色的火焰把营地映衬得如同一片红色海洋。 白马羌民及汉军将士围绕着篝火跳起‘席蹴步’,唱着‘萨朗’,舞步节奏起伏有序,或双腿交替重踏,或左右旋转。看起来并不复杂,稍微熟悉也能快速上手。 篝火外侧还有十余名羌民吹响羌笛,敲着羊皮鼓,以为应和。伴随着变化的音乐,众人的脚步也愈加欢快,初次接触席蹴步的汉军将士脚步踉跄,略显蹒跚,有几个更是跌倒在地,为宴会增加几分趣味。 高台之上,饮酒作乐的刘禅等人见状,也不由出声发笑。 刘禅端着酒樽看向苻健,笑道:“朕久闻贵族能歌善舞,今日得见,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相比于賨人歌舞的健壮雄伟,羌人的歌舞更多透露出粗犷、古朴,如果与汉人相比的话,又缺少庄严及礼仪性,充满鬼神的神秘色彩。 苻健面带笑意,端起酒樽敬向天子,恭敬说道:“粗鲁之舞而已,陛下谬赞!陛下屈尊劳与我等同欢,健替白马羌民敬一樽于陛下,愿大汉中兴,陛下万年。” 刘禅端着酒樽微微回礼,轻抿酒樽,余光瞥见苻健将杯中物一口饮尽,赞道:“苻卿好酒量。” 在位众人也是颇以为然,赞赏地看着苻健。 宴启后,苻健举酒一一礼敬众人,却面不改色,后面又饮了不知多少杯,着实海量。 “今日得见陛下,健实感荣幸,一时兴起,多饮数樽。”苻健谦虚地说道。 刘禅边抓过胡饼,边笑道:“今日兴尽即可,无需多礼。” “诺!” 刘禅拿着胡桃仁馅的胡饼,啃咬起来,味道甚好。环视众人,见董允面露难色,不太适应今日之宴,案上的胡饼也没怎么吃。 刘禅吃完手上的胡饼,意犹未尽地说道:“休昭为何不食,可是今日之宴不合休昭之口。” 董允放下筷子,面露迟疑,拱手答道:“启禀陛下,今日之宴甚好,只是允身体不适,所食甚少。” 刘禅轻笑一声,这董允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注重礼节与面子,不吃胡饼。 秦汉之时,百姓主食有汤饼或者蒸饼,自从胡饼从西汉开疆开始传入中原,渐渐地百姓及士族也在接受这种新式的主食。 东汉经学家赵岐避难于北海郡之时,便于市中贩胡饼为生;东晋王羲之袒腹东床,神情自若地啮胡饼。 而汉灵帝也喜欢吃胡饼,当时京师皆食胡饼,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有些人总结后汉亡国的原因,还把汉灵帝喜欢吃胡饼说成这是汉室将亡的征兆。不过当时吕布率军出征之时,地方官吏献上一万张胡饼以为军粮。 由此可见,三国时,士人阶级对胡饼及胡风用品,还是有些排斥,下层阶级对这些便民的物品倒是喜爱。 摆了摆手,刘禅唤来左右,吩咐说道:“将董侍中案上的胡饼撤下,换上汤饼。” “诺!” 半响后,侍从端着汤饼替换了董允案上的胡饼。 董允见状,偷瞄了眼刘禅,见其镇定自若地吃的胡饼,不以为意,顿时有些羞愧。 对于刘禅而言,接受度十分的大,毕竟后世中,这些胡人用品早已经融入社会生活之中,反而是当初刚刚穿越而来,有些不适应。 刘禅又瞧了瞧宴会中众人,今日之宴为劳军宴,由于地处前线,食材大部分都是以简便为主,并没有荆蜀士人所爱吃的稻米及其他需要蒸熬的菜肴。故除了汉军将士外,身旁陪侍的文人官吏对胡饼,食之甚少。 只是荆蜀文人官吏与宴上的羌人几乎很少交流,倒是陇右出身的士人及守城的柳隐、刘林等汉军将帅与白马羌民交流甚欢。 这一幕,倒是让刘禅若有所思起来,大汉鄙视链存在久矣! 大汉以荆楚士人治蜀,故荆楚士人贵。次一级的益州之中,有汉中、巴、蜀、南中四地,汉中大姓大部分被迁走,不计入其中。而看巴、蜀、南中三地而言,蜀地出士人,巴地、南中出武将,其中巴地武将少民賨人位最高,三者之间,互相融入不了。 至于賨人谁都瞧不上,句扶、王平二人能上位与刘禅、诸葛亮提拔离不开关系。现如今以及历史上,賨人这股势力基本就附属于荆州士人旗下。毕竟常璩《华阳国志?巴志》中,十分离谱地评价王平、句扶、马忠几人为‘称美荆楚’。 大汉夺陇之后,陇右士人入大汉与蜀地士人也融入不了,至于羌人更不用说了。 虽不似东汉时,关东士人瞧不上关西士人,关中士人又看不上凉州士人,但其中却有几分意味。 以目前情况而言,大汉未来想要问鼎天下,还是要依靠凉、陇二地,而仅依仗汉人大姓还不够,还需将羌、氐部民纳入大汉,毕竟羌、氐百姓如今有几十万之众,未来如何处理羌、氐部民的关系十分重要啊! 想要纳羌、氐部民为大汉征战,就必须给予相应的地位,就如同南中、賨人一样,要不然迟早反噬大汉自己。而其中最主要的要先从观念上,让荆蜀士人接纳这些少民进入朝廷。 刘禅思虑之际,只见旷野上原本载歌载舞的白马羌民,现在正在围绕,欢声笑语时不时相起。 刘禅指着台下的簇拥在一起的白马羌民,看向苻健,问道:“苻卿,此是为何?” 苻健看了眼正在喝咂酒的众人,脸色微醺,拱手说道:“陛下,此乃我羌人咂酒,乃我族先圣仪狄(注1)酿之。一坛酒居其中,周围数人环之,以竹管吸之。” 刘禅灵光一闪,开玩笑说道:“卿之咂酒,比巴乡清如何?” “各有风味,难分高下。 ”苻健自豪地说道。 刘禅佯装不悦,说道:“如此好酒,卿不献之,是何道理?” 说完,哈哈大笑。 苻健边告罪,边吩咐羌人抬来一坛未开封的咂酒。 待咂酒到时,苻健开封,抬起咂酒,欲给刘禅亲自倒酒。 刘禅环视众人,挥手阻止,笑道:“朕观饮咂酒者,皆以竹管吸之,今若倒于酒樽之上,岂不失其趣味。来人,拿竹管来。” 说着,刘禅便让苻健放在地上,此时酒气飘散,香气浓郁芬芳,在场众人无不伸头探之,以观咂酒。 苻健拿过干净的竹管,插在酒坛里。刘禅笑呵呵地拿过竹管,轻轻一吸,鲜美醇厚的酒水充斥口腔之中。 刘禅看着众人,不由感叹起来,说道:“此酒果不逊色巴乡清,别有一番风味,令人回味无穷啊!” 顿了顿,刘禅指着咂酒,笑道:“此等美酒,岂能让朕一人享之。诸卿皆来持竹管吸之,以示朕与诸卿,同心之德。” 招呼下,不拘礼仪的武将蠢蠢欲动,纷纷持竹管欲饮之,唯有廖立、董允等荆蜀士人官吏面露迟疑,恐有损礼仪及太过粗鄙。 刘禅脸色不悦,说道:“休昭、公渊你等为朕之肱骨,还不率先上前先饮。” 廖立看了眼好似生气的刘禅,迟疑半响,最终上前持竹管饮酒一口。 接着董允也不好推迟,第二个上前;再接着柳隐、杨戏,还有苻健。 -------------- 1仪狄,夏禹之臣,掌宫中酿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融合 在场的荆蜀士人虽神色不悦,但在刘禅的权威下,还是以胡俗喝下咂酒。而陇右士人却是十分豪爽地喝下咂酒,心情更加愉悦。 一坛咂酒让在座的众人饮下,似乎将在场众人的关系拉进了一步。 借着美酒,荆蜀士人渐渐与陇右士人、羌人也有了些许沟通。原本互不相识的李轨与柳隐二人举酒互敬,董允与廖立二人与也与苻健及其之弟苻双闲聊。 高座位上的刘禅轻扬嘴角,对这一幕有些满意。 汉、羌两个民族,经历了秦汉厮杀融合,位于冲突地带的陇右一地风俗不同于蜀地。特别是在东汉时期,大量的羌、氐百姓迁移到陇右生活,胡风胡俗已经融入陇右大姓及百姓之中。 同时因为地理位置因素,蜀人性格保守,偏向享受;而陇右地处汉、羌冲突地带,陇人性格开放激昂,吃苦耐劳,尚武之风盛行。 自从陇右纳入统治以来,经常出游的二地的刘禅感受颇深,相对于同饮长江水的荆、蜀二地士人而言,被秦岭阻隔的陇右士人则是风俗迥异。 若简单来说,此时的蜀地是农耕文明与而陇右与羌、氐百姓更偏向半农业半游牧文明。 就在刘禅思索之际,李轨、柳隐与苻双三人已经喝上头,被苻双拉到台下加入羌民的舞步当中,踉踉跄跄地跳了起来。 刘禅轻抿一口酒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要让蜀人不鄙陇右羌、氐的百姓,那就让蜀人改变观念,让陇人的部分习俗成为蜀人的一部分,反之亦然。 看来强国不仅需要改革变法制度,还要统一思想啊! 不知过了多久夜渐深,宴会也进入尾声,而此时的武都太守杨戏与苻健正交谈政务。 杨戏红着脸,微醺说道:“苻首领,此战过后,不知可率多少部民可出山,助我武都修缮水利及沟渠。” 与众人印象中不同的是,羌人虽文化比不上汉人,但由于地理原因,在某些上汉人百姓不如羌人。 羌人居住在高半山或河谷地里,不仅会放牧,同时也擅长农事。因此羌人具有独特的建筑技巧,对栈道的修建特别擅长,以及对水利的修缮似乎格外的精通。 或许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上古治水的大禹(注1),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羌族人。同时李冰修筑都江堰也会有大量的羌人出山相助。 故羌人常在冬季出山,为汉人雇佣,或开垦农田,或修缮水利(注2)。 苻健头脑清晰,掐指简单算了算,迟疑半响,说道:“杨太守,若还是去岁的工程量,大概我部八百羌民即可。” 杨戏沉吟少许,说道:“今岁可能还要加上维护漾水,有近四百名农夫相助,不知苻首领以为如何?” 当初杨戏第一年上任,打通嘉陵道,疏通漾水,便请当地地头蛇白马羌出山相助,许以钱财。 苻健垂首沉思盘算,半响后,抬头说道:“可,不过我需要与在下之弟(苻双)商议。恐怕这次要让他多出些人手,至于其钱财的话,较往常少一半即可,维护漾水,在下所部则分文不收。杨太守只给我弟发之即可。” 杨戏放下酒樽,挥手摇头,说道:“不可,我郡正常给予苻首领,要不然苻首领如何向部民交代。” 苻健微正脸色,朝向大汉天子拱手,情深意切地说道:“大汉自光复武都以来,待我部甚厚,不对我部征发徭役,不令我部出兵为战。凡是有需我部者,皆赏钱粮于我,健虽羌人,但亦知晓恩义二字,今若不报答大汉,岂不是不知好歹。” 刘禅哈哈一笑,看向苻健,说道:“我大汉向来与民和善,卿可从杨太守之言,将钱财收下。” 嗯!大汉已经忘记了怎么对待南中蛮夷了。 苻健依然推辞不受,并且甚至扬言今冬免费为大汉修缮水利。 最后杨戏不得不接受苻健的好意,同意苻健所说的钱财数目为赏。 座位上的刘禅不仅又多看了几眼苻健,并且有些欣赏他,很懂如今的局势嘛! 大汉数次击退曹魏,基本就代表着大汉在武都郡的治理几乎是稳固下来,作为久居武都郡的白马羌要想安居乐业,那你不付出点什么,可能吗? 大汉治理南中的先例就在前头,邓方治理的时候,基本以和为贵,稳固统治,到后面大汉可是要收税的,要不然高定、孟获造反是为什么! 刘禅不由和苻健又喝了几樽,漫不经心地问道:“卿所部多少人?卿弟所部又有多少人?” 苻健也不在意,拱手答道:“启禀陛下,在下所部四百余户,部民共两千余口,臣弟随臣父生活,所部七百余户,有三千余人。” 羌族存在幼子继承制,长子成婚之后,就要分户,独立生活。 坐在对案的廖立似乎察觉到刘禅的意思,试探问道:“不知苻首领以为大汉如何?” 苻健愣了愣,偷瞄了眼大汉天子,只见其脸色淡然,轻抿酒水,不知深浅。 苻健迟疑半响,摇头说道:“大汉地有千里,带甲十万,民有数百万之众,健甚慕之,但非健能议之。” 廖立颇有深意地说道:“慕之不如附之。” 此言一出,刘禅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子,朝着台下走去回营,留了句:“朕乏了,先行休息,诸君继续畅饮。” 董允、廖立二人随即跟上,不过离开之时,廖立又轻飘飘地说道:“君可深思。” 苻健端着酒樽,看着廖立远去的身影,不知作何思索。 离开宴会之后,刘禅呼吸着新鲜空气,身后廖立、董允落后几步跟随着。 寂静的黑夜中,廖立只听见刘禅嘴里似乎念叨着‘赵武灵王’‘肥义’‘代郡’等词,令人摸不着头脑。 最后回营之时,刘禅吩咐说道:“今大汉与逆魏战事将罢,明日回成都。” “诺!” (ps:有书友建议我下本书开新野剧本,大家觉得怎么样?) ---------- 1《史记·六国年表》:“禹兴于西羌。” 《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大禹)家于西羌,地曰石纽。石纽在蜀西川也。” 2《后汉书》:“破羌以西,城多完牢,易可依固;其田土肥壤,灌溉流通。” 《史记》:“羌人,冬则入蜀为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胡服骑射 时入冬季,北风呼啸,官道上数百人的车驾队伍沿着西汉水畔,在乡野间缓缓向南而行。 随着北伐战事的渐渐结束,此时的乡间不再只有妇孺、老人,壮年男丁也是充斥其间。见到久违重复的家人,妇孺欢喜不已,加之时入腊月,到处可见喜气洋洋的脸庞。 不过此时的刘禅倒是有些烦闷,近日以来,对国策思虑颇多,但却又没有一个好的主意。 不管是宗教还是田制、汉羌融合这三方面,相对来说还是无法将其串联到一起,恐怕还需要等诸葛亮回师,进一步商议具体政策内容。 “陛下,向长史(向朗)所献《竹书纪年》在此。” 长史向朗长期在汉中屯田理事,协助诸葛亮后勤工作,为人酷爱藏书,所藏书籍为大汉最为丰富之人,但由于政务繁忙基本是藏而不看。 李轨从一个风尘仆仆的亲卫手上,拿过书囊,递给刘禅,说道。 “嗯!让狄济近些日不用执勤,多休息休息。”刘禅接过书囊,吩咐道。 “诺!” 刘禅打开书囊,拿出囊中的《竹书纪年》一书,找到魏纪关于赵武灵王相关内容阅读起来。 《竹书纪年》乃是春秋时期晋国史官和战国时期魏国史官所作的一部编年体通史。详细介绍从夏到梁惠文王时期的内容,可以补充《史记?赵世家》关于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改革描写。 刘禅摊开于案几上,伴随着摇摇晃晃的车驾,参照着《史记?赵世家》静心研读起来,时不时还提笔在旁边勾勒注释。 刘禅一直希望可以从历史上寻找到可以借鉴的经验,从而给制定国策带来新的灵感。 马岭关劳军之后,特别是在与羌人接触之后,所思颇多,不由想起战国时期的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改革,为寻求灵感,近些日刘禅一直在研究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前后经过缘由。 与后世人所想不同,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并不只是简单地让全国百姓上下穿胡服,练习骑射,使赵国军事力量大涨。 更深层次的缘由则是当时赵国面对困境,当时的赵国地分南北,一个以邯郸为中心,一个则是以代郡为中心,由于太行山、中山国的阻挡,使得两地沟通十分困难。 地处北境的代郡受胡人影响比较大,可以看作胡人文化,邯郸地处中原,则是可以看作汉人文化,当时华夏贵、戎狄卑。因此长久下来,代郡与邯郸几乎将要分裂。 赵武灵王为了结束国家分裂,统一国民意识,才将代表民族文化的服饰改革,下令全国上下着胡服,意味着打破华夏贵、戎狄卑的观念。 大批任命具有戎狄背景的将领,招募大量胡人为骑士,提高骑士于国中的地位等一系列行政手段,将戎狄融入汉人之中,改变赵国的权力结构,这才是使得国力极大增强。甚至还借着这次军功制度的变革推广,将宗室与地主隐瞒的人口都查了出来。 而大汉目前的情况虽不似赵武灵王之时的赵国,但是有些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的陇右、凉州汉胡参半,甚至连关中都是如此,整个陕北都已经是羌胡遍地。 历史上,西晋江统见状,撰写《徙戎论》于朝廷,言‘关中之八百余万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戎狄‘人面兽心’,应该外迁出汉境,且不谈观念是否正确。但却是正中当时利害关系,可惜西晋高层无能,浑然不知,最终未及十年,夷狄乱华。 刘禅面露深思之色,放下书卷,提笔写在巾帛上,摇摇晃晃地写下‘汉人胡风’‘胡人汉化’‘中央’‘兵制’等一些字词。 车驾内陪侍的廖立,好奇地伸头看去,若有所思地抚须思量。 刘禅搁笔于案上,瞟了眼廖立,笑道:“公渊,可知朕何意否?” 廖立沉吟半响,目光在案上流转着,说道:“陛下可是欲效赵武灵王,行胡服骑射之法,内革兵制,外合汉胡?”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交谈起来并不费劲,而且一点就通。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正如公渊所言一般,朕欲融羌、氐、胡三民入大汉,但却不知行何之策,可令胡民为己用?” 廖立抚须思量,问道:“三卫兵制可否?” 刘禅摇了摇头,说道:“三卫兵制不可为长久之策,近年来随着三卫兵户增加,奴隶不足以为用,三卫兵乃精锐士卒,不可效之。” 廖立点了点头,也是赞同。三卫兵本身不事生产,以战为生,以奴为耕,不纳赋税。如今大汉勉强才设有四卫,白甲左右二卫,还未满员;红甲、青甲各一卫,红甲满员,青甲尚未满员。 一万多人的三卫制,如今却要二、三万奴隶供养,而这些奴隶大部分来自南中偏南部的地区。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大汉为快速积攒国力,不得已推行三卫兵制,如果在陇右、凉州地区实行三卫兵制,将得不偿失。 “陛下,赵武灵王为兴骑卒,以厚利募羌、氐、胡之众出山,糅以汉人为其中,拔其骁勇者任官,如此之策可为鉴之。”廖立说道。 刘禅微眯双眼,点点头说道:“此策可以一用,不过还可优化。” 赵武灵王当时没有直接募集胡众部落为兵,重要的一点就是雇佣骑兵很不可靠,而且很难指挥。当时为执掌这支骑卒,赵武灵王直接招募普通胡众为兵,加入善骑术的汉人于其中,从而直接被赵国所掌握。 比如此次马岭关之战,苻健、苻双兄弟二人率部民支援,大汉难以掌握指挥,若只是招募部民的话,没有带来组织系统,可以直接经过整编训练后,成为大汉所管辖的士卒,甚至可以将他们的家人一同编户齐民。 顿了顿,廖立迟疑半响,说道:“赵武灵王以胡服融汉胡之民,至于大汉以何融汉胡之民,臣实属不知。” 闻言,刘禅苦笑一声,说道:“对于融合汉胡之民,朕也是颇为头疼。等朕与上丞相详谈之后,再看看吧!” 说着,刘禅掀开车帘,看着已经小雪飘扬的天空,叹道:“却不知上丞相可何时回师。” “陛下今天色已晚,可要扎营修整?”李轨在车外问道。 刘禅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修整吧!” “诺!” “公渊,德信(马忠字)战事如何,可有最新禀告?” 刘禅提起衣摆,准备下车时,忽然问道。 “启禀陛下,马参军还与汶山郡蛮夷相持,最新战报还未送达。”廖立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官爵限田 汉帝刘禅建兴八年,十二月,高平第一城。 弯月清冷,俯视着这座西北要塞,寒风呼啸,拍打着窗台,吹起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与屋外寒风凌冽不同的是,屋内甚是温暖,数座火塘内燃起了篝火,熊熊火焰映红了整间屋子。 诸葛亮正在橘黄色的灯盏下,看着前些日送达的大汉陛下与侍中董允于汉水畔交谈的内容,时不时还提笔将要点写于巾帛上。 半响后,诸葛亮搁笔于案上,端起案上热腾腾的参茶,轻抿起来。一股微苦的茶水之味刺激着诸葛亮的口鼻。 诸葛亮有些舍不得地放下参茶,嘴里时不时回味着甘苦的参茶水。 此上党人参乃是杨仪受刘禅书信嘱托,广寻所得。 当时曹真病逝于军中,诸葛亮心中感觉到一阵隐隐的不安,恰逢杨仪献上人参,言有安神效果,便以入茶。 饮了多次之后,诸葛亮发现原本劳累的身体,不再那么疲倦。一来二去后,诸葛亮喜欢上了参茶,常随手携带。 只可惜此人参益州无产,中原唯有并州上党郡有产(注1),而且产的质量也是不高,最好的还是辽东人参。 诸葛亮探手将巾帛递给潘俊,说道:“承明(潘浚字),你且看看陛下与休昭谈论限田之言。” 潘浚抬头看了眼诸葛亮,搁笔于案,好奇地顺手拿过巾帛,端详起来。 诸葛亮则是十分悠闲地站起身子,敲了敲腰背,端着参茶在厅中溜达起来,时不时探头看着伏首于案牍之上的内府官吏。若看到不满意之处,伸出手指着案牍上的公务指正起来;看到赞许之处,拍着肩膀以示鼓励。 喝着喝着参茶没水,还走到火塘边上,拎过水壶,往茶盏内倾倒些许温水,将参片继续浸泡起来。接着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过一封公文,又查看起来。 而此时潘浚也刚刚看完刘禅与董允二人的简要谈话,面露深思之色。 诸葛亮伏案提笔在公文上批上一个‘阅’字,余光瞥见潘浚,问道:“承明以为如何?” 潘浚站起身,指了指后厅,拱手说道:“上丞相,请入内谈之。” 诸葛亮明白潘浚的意思,田制与陛下所谈乃私密之事,不可为普通官吏可知。于是站起身子,顺手拿起热乎乎的参茶往后厅走。 潘浚与诸葛亮对案而坐,沉声说道:“浚不敢妄言,只是浚以为陛下之言,不无道理。前汉董仲舒上疏孝武皇帝,欲让天下限田,孝武皇帝知其重,却不知如何为之,只能以严法酷吏而治豪强,方可稍缓兼并之事。” “但至孝哀皇帝时,既无雄才,也无伟略,对此无能为力,终失天下。故因效古制,以限私民占田。以此为国策,即我大汉终克天下,方有可能延绵千秋。” 潘浚此言基本将西汉对待限田态度展现而出,孝文帝因天下空虚,放任百姓占田,从而传到汉武帝时,豪强并立。当时董仲舒上疏言明此事,但董仲舒只提出限民之思,没有具体措施。 汉朝作为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同时汉武帝也是作为第一个面对豪强土地兼并问题的皇帝。由于历史上找不到相应的借鉴措施,只能以酷吏严打豪强,延缓土地兼并的情况。 而到汉哀帝时,师丹提出相对而言具有可行性的方略,但那时候的大汉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诸葛亮微微颔首,探手轻敲案几,问道:“不知承明以为师节侯(师丹)之策如何?” 闻言,潘浚皱眉思索,抚须说道:“若浚无记错的话,师节侯上奏言,关内侯、吏、民名田,皆勿过三十顷。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期尽三年,犯者没入官。” 师丹的政策就是设置上限,关内侯、吏、民名田,皆不能超过三十顷,而奴仆的话,则是侯王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若超过的的话,则直接没收入官府。 说着,潘浚摇了摇头,说道:“师节侯所罚可以,但所设名田上限,则不能纳为用之。” 诸葛亮端着温热的参茶,沉吟说道:“亮以为,当设不同品阶方可。王、侯、官、吏、兵、民当有分别,不应一概论之。应设不同上限,以区分身份高低。” 潘浚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上丞相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官有不同,差距甚大,不知如何定之?” 诸葛亮看着潘浚,试探说道:“不如以俸禄多寡为限?” 潘浚嘿嘿一笑,说道:“或可为之,不过在下亦听闻,逆魏曹叡欲修官品,制官九阶。” 诸葛亮沉吟半响,摇了摇头,说道:“亮亦有所闻,只是此时制九品尚有不足,或会惹人口舌之言。先暂以官职俸禄以分官吏上下田亩之限。” 顿了顿,诸葛亮抚须说道:“至于兵民的话,亮以为不若以兵二十等爵制,来限田亩多寡。” 潘浚微微点头,赞许说道:“上丞相所言,亦是浚之思也。兵民以爵限之,官吏以俸禄限之。 ” 说到此,潘浚停顿半响,说道:“只是若为将帅者,爵与官冲突,如何判之?不如取爵、官二者,其中高者为限?” 诸葛亮轻抿一口参茶,说道:“可从承明所言,爵与官有分,取高者为之限。” 放下参茶,诸葛亮看着潘浚,低声说道:“官爵限田之事,并非大事。难题在于陛下书信中所言,民当如何限之,方可不伤积蓄国力?而豪强士族所占之田,又如何为之?” “此二问,方乃限田要事。内府之中,益州士人颇多,故亮不敢与其商议,军中唯有君与亮有此能而解此问。” 诸葛亮所言不虚,如今大汉能有治国大才的话,除去已经病逝的张裔外,唯有蒋琬、潘浚可为依仗,现在的费祎、董允、吕乂三人还稍差半点。 潘浚为蒋琬表弟,弱冠之龄随东汉大儒宋忠受学,建安七子的王粲见其都甚感异之。潘浚很早就出仕,在刘表任命下,担任江夏从事、湘乡令;老刘领荆州刺史的时候,以潘浚为治中从事,其职仅次于别驾。 为人刚直,不惧权威,还甚晓兵事,重新归蜀之后,被诸葛亮任命为内府司直,掌司法之事,为人低调许多,但权柄亦是不小。北伐期间,刘琰死后,被诸葛亮任命为中军师,常陪诸葛亮左右,形影不离,可为诸葛亮心腹。 潘浚沉吟少许,说道:“此事还需看国家及上丞相之意!” --------- 1《说文解字》:“参,人参,药草,出上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大军回师 后厅内,一盏油灯的焰火摇曳着身姿,将诸葛亮的影子拉得很长。 潘浚早已离去,诸葛亮孤坐榻上沉思,手捧的参茶早已凉透,却浑然不知。 半响后,潘浚重新入厅,说道:“启禀上丞相,众人已在外等候。” “嗯!”诸葛亮从深思中惊醒,抬头看了眼潘浚,说道:“好!亮这就出厅。” 说着,诸葛亮降低音调,以二人所能闻的声音,说道:“承明所言不错,豪强士族之田应当限之,抑其兼并之行为,违者抄没入郡县。” “刚刚所言的官、爵限田之事还有劳承明草制一份,交于亮手。至于豪强、百姓占田之深浅,稍后回成都再深议。切记今日交谈之言,不为第三者可知!” “诺!”潘浚含笑应道。 诸葛亮与潘浚粗制限田纲纪,确立政策的核心施政思想,至于深入确定田制的具体措施,还要回成都向天子刘禅禀告商议后,才能进一步确定。 诸葛亮与潘浚二人走出大厅,只见内府官吏及主要将帅皆聚集厅中。 诸葛亮端坐高位,笑着说道:“今天色已晚,亮还召诸位议事,望诸位见谅。” “我等不敢!请上丞相吩咐。”众人拱手应道。 诸葛亮将凉透的参茶放在案上,说道:“今贼将曹真病亡,逆魏大军退却,迁朝那百姓入关中,被元雄(吴班)及伯瞻(马岱)联手所阻止,今已得胜回师。不知诸位以为接下,我军应当如何为之?” 霍弋迟疑半响,拱手问道:“敢问上丞相,各部目前军情如何?” 诸葛亮看向杨仪,说道:“威公,将最新军报说与众人听之。” “诺!”杨仪拱手应下,掏出巾帛,说道:“王镇北平定张掖郡,镇压武威、张掖二郡逆魏叛军,维护河西诸郡县安宁;姜校尉分兵深入河西,光复酒泉郡,进讨敦煌郡;安汉将军邓士载,冒大雪轻骑突进数百里,大破西海太守庞淯,收复西海郡。” “同时,凉州刺史吕季阳已赴凉州治所武威郡姑臧县,理政安民,恢复凉州各郡安定。” 说完,杨仪看着在场众人,笑道:“凉州战事进展顺利,正如上丞相所料,今岁凉州已初安,明年便可彻底平定凉州。” “左将军所部目前战事进展如何?”刘巴问道。 杨仪抽动鼻翼,不以为意,淡淡说道:“左将军所部并无进展,依旧按照上丞相布置的计策实施,围困金城、榆中二城,以待其粮绝。” 潘浚瞥了眼杨仪,补充说道:“左将军已率大军平定了金城郡其他县城,金城已安定大半。” 诸葛亮面露笑意,看向霍弋,说道:“不知绍先以为如何?” 霍弋闻言,微正神色,拱手说道:“若以弋之见,不如罢兵回师。逆魏撤军,固守关中,我军虽胜逆魏,但手下士卒已疲,若再追之,进攻关中,我军亦难胜之。今复凉州,北伐目的已成,不如回师,以待来年再战。” 诸葛亮微微颔首,说道:“绍先所言不无道理,大军出征近有一岁,千里运粮,有所不济,且时入腊月,将士思乡心切。凉州虽初安,但杨阜未克,敦煌、金城仍在敌手,亮以为回师不为不可,休养生息,安定凉州,以待来年再战。” “上丞相所言极是,陛下亦有书信至,言连续三年征战,百姓困顿,陇右尚未大治,望我军能尽快回师,勿伤春耕。”潘浚亦附和道。 军中好战之将见状,也只能悻悻然地闭口不发言。 “既然如此,于三日后,全军撤军回师。” 顿了顿,诸葛亮继续说道:“高平及萧关二城谁敢守之?” 此言刚落,霍弋拱手出列,上扬语调,说道:“弋愿守萧关、高平二城,以据逆魏,令郭淮不得入也。” 诸葛亮面露惋惜之色,说道:“绍先有此心,足以壮也!只是绍先为虎步军之主,不可轻动。” 虎步军被诸葛亮编入中军,霍弋若要外任,基本是要辞去虎步军主帅一职。且不言虎步军乃军中精锐,中军与外军的差别可是相当的大,而且出任的地方还是西北大地,还仅为萧关守将,一般将帅如何愿意! 霍弋一咬牙,奋然说道:“虎步军可由副将孟琰继之,弋愿外任。” 诸葛亮神情肃然看向霍弋,沉声问道:“绍先此言不假?” “不假!” 诸葛亮欣慰地抚须,说道:“善!绍先有此心,亮岂能阻之。翊军将军霍弋听令!” “末将在此!” 诸葛亮本想将高平城划入汉昌郡治下,毕竟就只有一座城池,现在又划出一郡来,非常浪费。 但面对霍弋请命,诸葛亮稍微深思之后,决定对其补偿,表为安定太守,以励其志,鼓其心。 “本帅表你为安定郡太守,属秦州管辖,受车骑将军黄权节制。”诸葛亮下令说道。 安定郡下属,临泾、彭阳、泾阳、泾阴、阴密、乌支、朝那七县。高平第一城、萧关为朝那县所属城池,还不是县,霍弋就是空头太守。 “末将领命!” 受王平安定河右的刺激, 霍弋外任高平,完全是想独领一军,历练自己,不想被王平拉下太多,毕竟跟随在诸葛亮身旁许久,学习很多东西,还是要实践。 诸葛亮目光移向中监军关兴身上,吩咐说道:“安国,拨四千士卒于霍安定帐下,战卒与屯田卒参半。” “诺!”关兴应道。 “绍先切记,乌水屯田勿废,当勤劳耕之。”诸葛亮叮嘱道。 “诺!” 诸葛亮站起身子,环视众人,说道:“可还其他事乎?” 潘浚出列,拱手问道:“启禀上丞相,我军回师,凉州战事谁可执掌?” 诸葛亮沉吟半响,缓缓说道:“左将军既为凉州都督,战事应当由其掌之。如今凉州战事将安,汉中空虚,让王镇北率部回师汉中,亮表其为汉中都督。士载暂时调入左将军帐下,待凉州彻底平定之后,重归车骑将军帐下。” 说着,诸葛亮微思少许,说道:“同时让秦州刺史、车骑将军二人协助左将军及吕刺史安定凉州。” 王平对安定凉州的功劳甚大,若继续让他呆在凉州,会影响魏延的威望,也会让魏延接下来不好工作,毕竟接下来还有金城、敦煌二郡尚未平定。 因此让王平回汉中最合适不过,一可接手汉中军务,增加汉中的守备实力,;二可让王平所部休整,以慰一年辛劳。 “诺!”潘浚应道。 诸葛亮环视众人,沉声说道:“传令全军,三日后拔军回师。” “末将领命!”众人应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问话(上) 夜色微沉,天空上小雪飘扬,道路旁广阔的农田平铺在原野上,数十亩地之间有明细的划分,显然是经过县衙的划分。 阡陌旁,羽林卫等人正安营扎寨,或往山间捡拾柴火,或往附近村落购买食材。 刘禅迎着雪花,系着披风,于田亩间踏步而行。腊月的田亩,一片萧索,加上近日小雪,田亩内已经积累着些许积雪。 刘禅哈着白气,指着附近的田亩,说道:“休昭,今岁虽有兵事,但这些田亩并无荒废,此户人家腊、正二月应当过得不错。” 董允拍了拍衣袖上的雪花,说道:“陛下所言甚是,近些年虽战事频繁,但还未真伤及农事。” “雪大,且回营帐。”刘禅看了看天上越下越大的雪,指了指营帐方向,说道:“两年前,我大汉伐陇,正值冬季,腊月出兵,春夏之交罢兵;一年前,逆魏犯我,四月出兵,六月罢兵。” “往年两次征伐,时间短,且路程也近,对百姓影响并不甚大,唯有此岁,四月出兵,至腊月还未罢兵,对今岁农事,可是影响甚大啊!” 董允落后半个身位,说道:“陛下勿忧,今逆魏兵退,想必无需多时,上丞相应能回师,或此时上丞相就在回师的路上。” 刘禅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误明年春耕即可。还是看看今晚能有什么吃食吧。” 刘禅谈笑间已经回到营帐,刘禅解下披风,交给清秀的侍女,端坐案上。 刘禅正准备拿出《吕氏春秋》阅读之时,帐外亲卫禀告道:“陛下,此白水乡亭亭长已被唤来。” 秦汉之时,乡、亭基本可以看作大汉的第二小的行政体系,十里一亭、十里一乡,乡亭并举。 至于十亭一乡之言,则是抄写错误而已,西汉六千六百多个乡,两万九千六百多个亭,平均下来也只不过一乡四亭,而且若是十亭一乡,一里约有百户人口,一乡则有万户人口,是故根本不可能。 亭长年俸禄百石,与乡吏相同受县衙管辖。 至于更小的里,则设里正一职,负责掌管户口、赋役之事。 刘禅合上刚刚打开的《吕氏春秋》,沉声说道:“唤白水亭长入内!” 白水亭长年约四旬,衣着干净,弓着身子,身形消瘦,扑通跪地,高呼:“吏白水亭长马宝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陛下万年!” 说完,白水亭长就跪地不敢起身。帐外寒风凌冽,而他却紧张得头冒冷汗,颤抖的身躯,尽显惊惧之情。 刘禅抬了抬手,让亲卫拿着绳床(马扎注1)放在地上,亲和说道:“无需紧张,朕问几句话而已,如实禀告即可,坐下说话吧!” “诺!” 白水亭长用衣袖擦了擦汗液,拘谨着坐着半边马扎,很是乖巧。 “卿年岁几何,担任亭长多久了?”刘禅语气温和地问。 白水亭长愣了愣,恭谨答道:“启禀陛下,在下年长四旬有五,担任亭长一职不过五载。” “这五载间感觉乡亭百姓生活如何?所食之粮足否?”刘禅问道。 “如实问道!”刘禅叮嘱道。 白水亭长迟疑半响,实话实说道:“陛下,前三载,乡亭间百姓生活甚好,后两载,一年不如一年,特别是今岁,百姓家中男丁徭役所服时间甚长,田亩之间皆是妇人及老者耕之,若非往岁留有冬衣,今年百姓接受寒。” 刘禅闻言叹了口气,这就是农业社会,家庭是生产单位,而非是个人。男耕女织这词所言不假,男人耕种,妇人纺织,缺一不可,一旦妇人无织,接下来家中衣物,夏寒衣装,必然短缺。 顿了顿,白水亭长补充说道:“不过有赖陛下,我等幸得新式耕法、蜀中犁,百姓家中这些年皆有所积蓄,今岁不过比往日艰难些许。” 刘禅收敛心神,继续问道:“蜀中犁与新式耕法,县中推广几载了。” 白水亭长掐指算了算,说道:“今岁算入,已有六载,不过百姓全部用之不过四载。” 此时,建兴八年腊月(公元230年),六年前大概就是建兴二年(建兴224年),四年前就是建兴四年(公元226年),当初推广的时候是建兴元年。 刘禅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梓潼郡官吏没有懒政,抛除培训,推广的时间,汉德县能够在建兴二年向乡亭推广非常不易, “用此法之后,收成如何?”刘禅笑着问道。 说到此处,白水亭长嘴角一咧,说道:“赖陛下天恩,亭内百姓用后,收成皆涨二至四成,有些百姓细心照料甚至可涨五成。因此近岁虽战事频发,但百姓有往年积蓄,可勉强济之。” 听完,刘禅心中才稍微安定,梓潼郡百姓能够度日,那么蜀中平原的百姓想必也是无虞。 刘禅甚是欢喜地说道:“你回去之后,告诉白水亭百姓,明岁可无战事,可安心劳作。” “不,未来二至三载内也无战事。”刘禅改口,郑重承诺说道。 白水亭长大喜过望,跪地叩首,说道:“在下替白水亭七百户百姓谢过陛下。” 刘禅上扬嘴角,忽然淡淡问道:“朕还有一问,卿家中可有奴仆,田亩又有多少?” 白水亭长心中狂跳,不知刘禅何意,紧张地将家长情况如实说出:“启禀陛下,在下家长有仆二人,妻妾各一人,子二人,女二人,长子成家已分户而出,长女出嫁。至于田亩的话……” “如实回答!”刘禅又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白水亭长吞咽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在下家中上田一百亩,中田一百四十亩,差田三百亩,牛二头。” 按照古时田亩制度,差田与中田1:3,三百亩差田等于一百亩上田,良田与中田1:2,二百亩差田等于一百亩上田。 这样来算的话,白水亭长家有两百七十亩左右的上田,奴仆一人,加上妻妾二人,未成年子女二人,自己一人,七人之家,牛二头。 刘禅闭眼手指轻敲案桌,心中盘算着白水亭长的家产。 随着手指敲击声不断响起,白水亭长见天子还没有说话,一咬牙,继续说道:“长子成家后,在下分出六十亩上田,中田一百亩,差田二百亩,牛一头,奴仆一人。” 闻言,刘禅终于睁开双眼,这才符合白水亭长的身份,一个掌管数千人的亭长,怎么可能就那些家产。 刘禅看着白水亭长,淡淡说道:“你兄弟几人,田亩也是无差多少吧!” 白水亭长擦拭着冷汗,连连应道。 他没想到年轻的天子对乡间门门道道这么清楚,自己马氏一族在汉德县小等豪强,父亲在刘焉为州牧时发家,自己有兄弟三人,大部分所占之田皆是父亲死后分家平分所得。 只不过诸葛亮公执政之时,虽抑制土地兼并,但自己和兄弟几人也偷偷摸摸占了些许田亩。 白水亭长心中七上八下,生怕眼前的天子要追查此时占田之事。 “退下吧!” 半响后,出乎白水亭长的意料,天子没有话语,就让自己走了。 白水亭长松了口气,起身拱手说道:“陛下仁德万年。” “休昭明日扎营之时,诏普通百姓,朕继续问话。” “诺!” --------- 1《三国志·魏书·魏武帝》引用《曹瞒传》:“公将过河,前队适渡,超等奄至,公犹坐胡床不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问话(中) 腊冬的黄昏来得比往日更早一些,刘禅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抵达了梓潼郡的德阳亭,但由于刘禅提前下达的‘各级官吏皆无需迎接,专心理政’诏令,故各地属官奉诏不敢迎奉,但却献上一路所需粮草。 腊冬黄昏下,田野道路间行人稀少,不过偶尔还能遇见乡间前往祭拜先祖的乡民。 不过乡民们却离得远远地躲开这支准备扎营的车队,生怕惊扰贵人,毕竟他们知道他们与这支车队里的贵人身份上犹如天地般差距。 这一幕映入刘禅眼帘之中,不过往往此时却是刘禅最沉默之际,因为前世自己也是属于他们中的一员,侥幸穿越荣得富贵。不过刘禅却未曾忘记过往,自己虽不能言圣人君子,但却亦知当担二字,自己肩膀上担着这片土地上无数百姓。 刘禅与往日一般,乘着将士扎营之际,命亲卫召来乡间普通百姓,以为询问农事。 未过许久,一名皮肤黝黑,满脸褶皱,看似五旬老者,哆哆嗦嗦,十分拘谨地跟在亲卫身后。 “草民李铁见过陛下,陛下万年!” 还未靠近数步,农夫就扑通跪地,一边不停叩首,一边紧张地呼道,显然是不懂礼法。 刘禅轻声一笑,挥了挥手,说道:“起身,靠近说话!” 农夫局促地站起身子,轻挪脚步,往刘禅方向靠近。 刘禅也没有站着,而是不拘礼节,不顾地上泥土,直接坐在田陇上,笑道:“且坐,不用拘礼。” 跟随刘禅干过农活的董允、廖立二人也坐在田陇上。 农夫见众贵人像极了自己干完农活,坐在田间的样子,心中紧张之情这才微微舒缓,也提起衣摆一屁股坐了下去。 刘禅十分亲和,指着眼前的农田,笑道:“这是你家的田吧?看来你很是细心打理嘛!” 闻言,农夫偷瞄天子,好奇问道:“陛下也知耕作?” 刘禅哈哈一笑,伸出粗糙的手掌,在农夫面前展开,说道:“你以为如何?” 只见刘禅手掌上厚厚的茧子,这些或是勤习马槊、骑射遗留下来,或在武担山劳作所留。 农夫探头一看,面露惊讶之色,他没想到当今陛下居然真和传言里一样会耕种,手上的茧子可骗不了长久劳作的他。 刘禅收回手掌,指着田亩,说道:“今岁亩收如何?” 此时的农夫也不再紧张,摇了摇头,说道:“今岁有兵戈,家中男丁或从军征战,或被里正征发徭役,田中皆由家中贱内与儿媳二人耕种,无人帮衬,故今岁秋时收成并不好。” 古人发徭役也是另外一种赋税,农夫被征发为徭役者,需自带工具以及口粮,若离得近还好,离得远基本往往会耽搁农事,以至于家中田亩无人耕种。 刘禅提了提衣袖,追问道:“家中可有缺粮?” 农夫迟疑半响,偷瞄着刘禅的神情,说道:“郡县征发粮草,但幸得小民往日积蓄,今岁粮虽缺,可勉强度日,还需精打细算,不过度过冬、春二季,应是无虞。” 大汉农夫一年到头两次收获,一次夏收,一次秋收,要靠着这两次丰收的粮食度过冬天以及春天。 刘禅心中微叹了口气,今岁百姓虽要精打细算过日子,但能活下去就行,以待未来休养生息,过几载好日子。 刘禅吹着冷风,呼着白气,笑着问道:“蜀中犁好用吗?” 说到此次,农夫褶皱的脸庞更加褶皱,笑呵呵地说道:“好用,三、四年亭长、里正推广此犁,小民寻了个木匠,等了几个月做了一把,甚是好用。就是那些年头,做木匠的人都发财了,即便今年他们生活亦是不错。” 刘禅拍着大腿,朝着董允,笑道:“看来昨日白水亭长所言不虚。” 农夫看着刘禅继续笑着补充说道:“往年乡里上田最好也不过亩收八、九斛,自从用了郡县推广之法,亩收却有十二、三斛,此为常数,我等皆赖陛下恩德。” 闻言,刘禅也是一脸笑意,没什么比恩惠百姓更好的,可以明显从这农夫身上感受对大汉的认可,以及民心的归附。 刘禅撑在大腿上,站起身子,看着眼前落霜的农田,问道:“你家中有多少亩田地,多少口人啊?” 农夫站起答话,如实禀告道:“在下家中上田十亩,中田八十亩,差田九十亩,除小民外,还有贱内一人,子与儿媳各一人,孙儿一人,两女皆出嫁。” 核算下来,这农夫一户五口人,合计上田八十亩。 一百多亩地看似很多实则不然,中田和差田都是要轮耕的,差田还种不了水稻,唯有上田不用轮耕,一年下来,真正可以种的田可能也就七、八十亩,而这七、八十亩地内,还包括着需要种桑树的田亩。 至于这五口之家需服徭役二人,也就是说民夫所说长子从军,自己服徭役。 这农夫一家可以说是大汉底层百姓中的中间收入水平,没有新式耕法,节衣缩食能有点积蓄,加上战事可能度日艰难。 但现在加上新式耕法,日子瞬间富裕些许,甚至因为连年兵戈或发徭役,精打细算,还能度日困顿。 昨日白水亭长的言论根本无法来佐证底层百姓生活,而此农夫的言语可以相信。 刘禅微微颔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道,笑道:“不知你等思刘焉、刘璋此二州牧否?” 农夫没有思索,爽快答道:“不思,此从陛下登基以来,近岁虽受兵戈,但相比陛下之前,我等生活富裕些许。” 刘禅挥袖背腰,上扬嘴角,显然刘天子心中甚是开心,吩咐左右说道:“给他些许钱粮,以酬今日之答。” “诺!” 农夫欢喜归家,正月走亲访友,常对人言‘陛下用金锄头耕地’,众人皆笑之,传至蜀地百姓,蜀地百姓驳之,言‘陛下用铁锄头耕地’。 待农夫走后,刘禅朝着董允、廖立二人,说道:“百姓能有其地耕之,则天下安定。大汉应保百姓耕者有其田,父死子传,他人勿夺。” 廖立在刘禅左右,面露疑虑,说道:“陛下此言虽善,但百姓若将田亩以出售他人,应当如何是好?” 刘禅沉吟半响,淡淡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董允微微蹙眉,看着刘禅侧脸,说道:“陛下莫非限田买卖。” 刘禅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可一人可定,限民田额,不足民田者不能售田,足田者可出售田亩于他人。限百姓一户之田额,按人分田,未足田者补之田亩,足田者则不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反思(下) 冷月苍白照亮益州大地,北风呼呼作响,拍打着营刘禅营帐,帐外数名亲卫裹着棉服持戟守卫。 与帐外北风呼呼作响不同的是,帐内甚是安静,帐中央一座火塘内燃起了篝火,摇曳的火焰温暖了整个营帐。 橘黄色的灯盏下,刘禅肩上披着毛毯,持笔于书,时不时抬头微思,目光深邃而又明锐,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想到关键之处,又提笔下文,撰写近月以来思虑的政策性问题。 特别是近两日垂问白水亭长马宝及农夫李铁所见所闻,给了刘禅特别大的启发。 白水亭长马宝可以看作大汉治下的小地主,家中有奴仆,也有耕牛,所要耕种的田亩也是甚多,而是需要发徭役,但却可用钱使他人为自己的徭役。 这种小地主,若经历数代发展,通过不断地兼并土地,向上寻求提升地位,也能成为汉德县中的中等地主,若能得到书籍的传承非常有可能成为汉德县大姓。 而农夫李铁而言基本就是大汉作为普通的百姓,家中田亩并不多,同时还要负担大量的徭役工作,而这一类的百姓却是大汉基石,大汉最需要保护的就是他们。 身为普通百姓的李铁一家,若不能抓住时代或政策的红利,基本无法崛起。如木匠农户能通过制作新式农具,成为小有富裕之家;亦或者东汉时期许多以贩卖饼为业的小贩乘着百姓喜食胡饼,成为一方富豪。 大汉需要抑制马宝这样类似的小地主继续兼并土地,同时也要提供他们上升的通道就可。 而作为关键的就是最低限度保护民夫李铁不要破产,因为一旦破产就意味着李铁一户,将成为流民,归入大姓户下成为佃户,或为卖身入大户之中,而这样的结果往往会反噬到大汉自己身上。 大汉首要就要制定保护大汉普通百姓的田制,至于这个田制刘禅却有所思考。 就如刘禅接见完民夫李铁后,对董允他们所说的一样,要限制百姓田亩额度,不到达规定民田额度的百姓尽可能不能让他售田,即便售田也只能卖少量的田急用。而超过足够田亩额度的人,想要卖田完全允许。 当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向百姓按额分田,身死传子,无子收回。 因此刘禅深思考虑之后,无疑最类似此内容的田制,因是北魏、隋唐推行的均田制的流转关系。 均田制的本质就是国家授予百姓农田,但只是名田制却无详细的流转关系,而大汉需要的就是均田制的流转关系。 均田制授予百姓一定额度的田亩,田亩又分为私田(永业田、桑田)、公田(露田、倍田)。 其流转关系并不复杂,百姓死后,公田回收,私田继承,子嗣优先继承。男子成丁之后,先将自己的父亲私田授予你,不足的再让当地官户再根据具体情况给父子二人授予田地。如果父亲去世后,优先将公田土地分于儿子,完成一次循环。 因此加上若你父亲是大豪强的话,将直接把你父亲名下私田划入你名下作为你的田地,国家就不再分你田地,田亩经历数代将由你内部子嗣继承消化完。 刘禅搁笔于案,看着初次写的稿件,又拿过诸葛亮刚送至的书信看了起来,里面阐述了他的主要想法,其最合的核心就是认为官爵限田,根据官爵来提供田地的占用量,违者没收入郡县。 刘禅端着茶水轻抿一口,又看向自己所写的内容,不由上扬了嘴角。 诸葛亮提出的官爵限田,加上均田制流转关系,将能最大限度抑制豪强兼并。 比如白水亭长马宝家有良田300亩,已经超出正常百姓的限田,而刚好卡在亭长这个限额。如果其子没有做到白水亭长将会重新回到百姓限田额度,一旦马宝一族没有当官,田亩限额没有提升,就无法得到新的土地,所有土地将由内部消化。 这就像推恩令一般,除非马宝是个狠人,永远一脉单传,而且这个孩子永远不早亡,那就没办法了。因此这个制度将不会引起豪强大的反应,最多议论几句,毕竟又不是将你田亩直接剥夺,只是限制你继续兼并而已。 而且通过国家授田以及流转关系,将能最低限度地保证大量农户家庭有田可种,售卖田地的话也只能售卖自己的私田。 这个田亩流程关系配合大汉推行限田制度将最大限度地限制豪强兼并,其中最大的bug就是百姓。民众越多,而天下所能分的田亩也将越少,想要解除修复这个bug,或许只能向外征战获得新的田亩才能缓解这个问题。 对于农业社会而言,开垦新的疆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于领土过大或许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刘禅将茶盏放下,看着这份新鲜出炉的田制初稿,不由沉吟起来, 总感觉还是有些不足,却无法发现。 “来人,诏董侍中!” 刘禅也不多思,一人智短,二人智长,让治政能臣协助自己最合适不过。 未过多久,董允呼着冷气,走入营帐内,向刘禅行礼。 刘禅也没客气,直接示意董允坐下,并且将田制初稿交给董允,让他看了起来。刘禅则是继续看着诸葛亮发来的其他战报。 半响后,董允放下初稿,虽是一脸沉思,但其喜悦之情却难以抑制。 刘禅合上诸葛亮的战报,问道:“朕虽制此田制初稿,但仍有不足之处,不知休昭有何见解?” 闻言,董允又拿起初稿看了几眼,沉吟少许,说道:“陛下,大汉境内奴仆甚多,不知陛下如何以为?” “恩!”刘禅顿时惊醒,差点把奴仆这个问题给忘记了。大汉靠近西陲,胡羌甚多,汉人大姓多以胡夷为仆,更不用说汉时,成都是全国的奴隶贸易市场。 刘禅虽不知大汉国内具体的奴仆人数,但却敢肯定大汉国内有不下二十万之众的奴隶,以各种形式存在。 董允看着刘禅拱手,劝道:“启禀陛下,不若效后汉光武下诏释放奴婢,我大汉可充凉陇人口。” 刘禅微微蹙眉,释放奴仆必然进一步触及益州士族、豪强的利益。刘禅沉吟半响后,说道:“不急!等上丞相回师,再行商议此事。况且田制乃是初制,还需打磨,补足漏洞。” “诺!” (ps:大家不太喜欢政策类的内容吗?) 章节目录 三国亩收 因为有朋友指出嘉禾吴简的亩收三斛-五斛的问题,所以我给大家说明下三国时期的亩收情况,所有资料皆来源于离当时最近的史料。 首先还有要确定一点,那就是东吴时期那边的农业技术是整体落后于中原与蜀汉的,我也会举例说明。 我在里写蜀汉12-15斛是保守的,甚至还达不牛逼的水平,当时为了写,也没有详细去论述说明,所以取了一个平均值说明。 蜀汉方面 资料:《华阳国志》,乃东晋时期成汉常璩撰写于晋穆帝永和四年至永和十年(348年-354年)的一部专门记述古代中国西南地区地方历史、地理、人物等的地方志著作。 常璩,蜀郡江原人,研究蜀汉资料最可信的书籍之一。 《华阳国志·蜀志》:“绵竹县刘焉初所治。绵与雒各出稻稼,亩收三十斛,有至五十斛。” 此意思就是:绵阳和雒城两地分别水稻亩产为三十斛和十五斛。即便把这些看作为最高亩产,平时达到十斛以上是没有问题的。 这两地都在成都平原上,因此这也是为什么称成都为‘天府之国’的原因,水稻亩收三十斛和十五斛这就是他们底气,这也是诸葛亮常举十万兵攻魏的底气所在。 当然这只是益州最为肥沃的地方而已,巴地相对贫穷一些,贫穷的旱田亩收3斛也有可能。 为什么蜀地会这么高产,这是主要是因为土壤以及都江堰原因,还有益州最先受到开发,农业水平高于整个南方,与北方持平。 蜀地:蜀郡、广汉郡、东广汉郡、犍为郡。 巴地:巴西、巴东、涪陵、巴郡等郡。 吴国方面 东吴在三国期间才第一次大规模的受到开发,但距离顶峰之时,肯定自然远远不如。 江东以及荆州地区还在使用春秋战国时期的‘火耕水耨’耕种方式,非常的落后。 具体详细的最高的亩收资料,我没找到,根据走马楼吴简所说,确实是亩收3-5 斛米,税收58%,孙权小儿实在狠。 但这不代表是正常的水平,因为水稻的亩产比小麦、粟都要高。 荀悦(东汉时期)《前汉纪·文帝二年》载有晁错复说上之言曰:“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作者不过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三百石。”100亩产粟300石,亩产粟3石,3石为3斛。 由此可见,在四百年前,亩产粟就能达到3斛米,相比与四百年后的吴国治下的长沙郡,农业水平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其中差别不一样的是,火耕水耨不太辛苦,可以大批量耕种,因此相对来说同时间内可耕种的田地会更多,这或许是孙权敢收58%税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吴国时期荆州农业落后,那是因为孙权跑去开发建业去了,《吴都赋》完全描写出建业的富饶。 到南朝时期,耕种的水平提高,江西豫章有亩产达到二十斛,江东地区达到十斛也是甚多。 魏国方面 稽康在《养生论》中说:“夫田种者,一亩十斛,谓之良田,此天下之通称也。”亩收十斛。 《晋书·傅干传》(四十七卷):“古以步百为亩,今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所觉过倍。近魏初课田,不务多其顷亩,但务修其功力,故白田收至十余斛,水田收数十斛。” 旱田亩收十余斛,水田收亩收数十斛。 根据有限的资料来看,吴国的农业水平…… 三国农业情况复杂,我也很难说清楚,就粟、水稻的亩产就要扯半天,还有没计算进去的黍。 加上没有说的,上田、中田、差田根本聊不清楚的事,所以我在里取嵇康的一亩十斛,就是取中间值,简单说明下,新式耕法和蜀中犁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费祎 蜀地,广汉郡,绵竹县。 腊月冬日的午间,太阳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温暖成都大地,驱散晨时的寒气。 一队数百骑的车队缓缓在广阔的成都平原上而行,在不远前的长亭内,费祎领着十余人等候当今天子的车驾抵达。 未过许久,车驾在长亭数十步外,缓缓停下,俊伟的刘禅提着下裳,走下车驾。 费祎微整衣冠,领着数人迎上去,行礼喊道:“臣费祎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 刘禅面带笑意,上前扶起费祎,打趣说道:“许久未见,文伟(费祎)颇为精神,只不过体态较以往甚是肥硕些许。” 费祎也不尴尬,而是十分坦然,拱手说道:“巍巍乎,若泰山!” 昔日伯牙弹琴,志在泰山;钟子期在旁听琴,直接感叹道:‘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泰山。’ 费祎引用此言一语双关,表面看似在说自己胖了,但却内涵说自己在郡内治政的功绩。 刘禅哈哈一笑,拍了拍费祎的肩膀,看向董允说道:“文伟所作所为,朕在汉中颇有所闻,甚善!” 不得不说费祎是天才,其天资过人。在广汉郡处理政务之时,费祎对政务识悟过人,每次省读书记,举目稍视,便能知晓其意旨,其速度数倍于常人,而且过目不忘。 费祎在郡内常早上处理政事,其间还时不时接纳宾客,饮食嬉戏,加之下棋博弈,每次能够尽宾客之欢,但却从来不废郡内大事。 刘禅在汉中之时,还收到采风使对费祎处理政务的举报,不过刘禅没有处理,而是直接将此疏直接交给费祎,却不想费祎完全不在意,往日如何,之后还是如何。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今岁因兵戈原因,诸郡所上报的秋收赋税皆有短缺,而费祎治下的广汉郡,今岁秋收赋税及徭役皆无短缺。不得不让人感叹费祎天赋以及治政的能力。 如此惊人的天赋,常人所不能及。也难怪历史上诸葛亮的指定费祎接任自己。 刘禅领头在前,招呼安顿士卒的李轨,吩咐说道:“文逸,时入午时,让郎卫们休息,烧火进食。” “诺!” 费祎落后半个身位,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已命众人烧得如数胡饼,配以豕肉(猪肉),正在送来路上,无需再让郎卫烧火煮食。” 李轨不敢应声,而是看了眼刘禅,见其点头允诺,方才向费祎拱手谢道:“多谢费广汉。” 刘禅微微颔首,费祎为人处世,令人舒坦啊! 众人进入亭中,只见亭内早已经菜肴摆列整齐,虽不是十分丰盛,但却花费一番心思。 费祎弓腰抬手说道:“陛下午至绵竹,臣思陛下路程辛苦,故备简陋之席以供陛下歇脚。” 刘禅坐上高位,笑道:“诸位且坐,有劳文伟费心了!” ……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众人宴尽。 刘禅领着费祎、董允等人在长亭外散步,相谈政事。 刘禅止步道旁田陇之上,看着无垠的田亩,淡淡说道:“不知文伟外任广汉为一郡太守,感觉如何?” 费祎沉吟少许,说道:“大汉治政首在太守,太守若为能吏,则郡可大治。” “仅此?”刘禅诧异地问道。 费祎迟疑半响,苦笑说道:“郡内大姓众多,关系错综复杂,皆有在县中任职。如这绵竹县,大姓以秦、杜为首族也,其余可谓称道士族、豪强就多达七、八家,家家联姻。如秦氏一吏亡后,其女婿继之,吏位世袭流转。” “地方政策执行与否,在于地方吏卒是否推行。众人皆以为祎在广汉宴请宾客乃玩忽职守,却不知祎在宴请各县大姓豪强,以结交其族,从而让政策可达乡里。” 闻言,刘禅默然,他虽贵为皇帝,却不是对基层一窍不通,前世为村吏,宴会结交乡县吏卒,县吏其酒后所言,有些令人叹为观止,古今皆通。 寻至中间人,酒为媒介,陌生至熟悉,乃至称兄道弟亦可。 费祎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刘禅,继续说道:“臣担任广汉郡太守一年有半,广汉郡吏基本皆知其中关系深浅。故今岁初,臣知晓大军欲北伐凉州,便以为其战事将会影响今岁赋税,故便先聚雒县大姓。” “祎新修水利为名,以大姓家资高低,发起家产,百姓出力,开渠灌溉田亩,以为水田,后仿后汉王景,铭石刻誓,以防纷争。后又需征发徭役,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亲近大姓出奴婢、部曲助之。故今岁虽有兵戈,但郡不减其税。” 了解背后故事后,刘禅是真没想到短短一年半的时间,费祎居然有如此作为,常人根本不能为之。费祎天赋过人,常人一天的政务,他半天可以完成,下午结交大姓,饮食嬉戏,完全不废政事。 刘禅沉默许久,感叹说道:“今朕方知文伟于广汉之为。文伟虽理政不过一年有半,但能有如此之为,可为足以让人称道。”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文伟能不废府库,却让大姓出家资,开渠灌溉田亩,此策可写下,上呈于朕。” “诺!”费祎拱手应道。 刘禅看了眼体态渐宽的费祎,看来费祎的胖是宴请结交大姓得来的。 刘禅手指前方,缓步向前, 不过却和费祎更靠近了一些,温声说道:“朕闻张长史月前病故,加之内府近日事务繁多,公琰理政,有所不待,文伟知否?” 费祎似乎察觉到刘禅的意思,说道:“蒋长史执掌内府,内府所给粮草无缺,只不过临近年关,诸郡上计,十分忙碌而已。” 刘禅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以往张长史尚在时,公琰为辅;今其病故,公琰继其位,无人辅之,确有不足。今朕与上丞相欲命文伟复任侍中,兼任参军,以佐公琰治政。不知文伟以为如何?” “臣拜谢陛下!”费祎不动声色地拱手应道。 费祎在知道张裔病故后,基本就知道自己要回内府辅佐蒋琬。去岁自己从侍中调为广汉太守,不知内幕的外人会以为自己被贬官。 知晓内情的人却是知晓外任太守,只不过是刘禅想给自己多刷点政务经验罢了。 刘禅将目光看向费祎,问道:“广汉之后,谁可继任为之?” 闻言,费祎沉吟思量,半响后,问道:“云南郡太守吕凯、犍为郡太守何袛可任,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刘禅轻声一笑,负手背腰,淡淡说道:“休昭,诏云南郡太守吕凯任广汉郡太守。” 吕凯从南中蛮夷之郡,升任蜀地太守,可谓高升。刘禅如此任命也是给南中士族机会,也要让他们感受到大汉还注意的他们,增加下南中士族的向心力。 说着,刘禅将目光落在费祎身上,说道:“待上计后,调令生效。”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回都 建兴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临近年关之际,刘禅终于还朝,此次北上汉中督战,花费一年时间。同时大汉北伐凉州得胜的消息也传遍整个成都,朝廷上下一片欢腾。 早早得到消息的新宫侍从、宫娥早就将宫殿打扫得干干净净,迎奉新年及陛下还宫。 刘禅与之前一样,不见后宫佳丽,不问朝政,先行前往长乐宫,拜见吴太后。 “拜见母后,愿母后长乐未央,寿如万年。”刘禅拜道。 “快快起来,无需多礼!”吴太后连忙上前扶起刘禅,同时打量了几眼,见其有些削瘦,心疼说道:“禅儿出行一年,身体怎么削瘦了许多,在外应当多多注意。” 刘禅搀扶着吴太后往榻上而去,笑道:“汉中为前线,所居所食岂能都如同成都一般。况且朕赴汉中督战,已是从戎,常在军营之中吃住,哪有不劳顿之理!” 不说还好,一说吴太后埋怨起来,说道:“军中有上丞相及车骑将军,禅儿贵为天子,又何需连年督战汉中。况且禅儿身负社稷之重,若有倾覆,大汉又该如何是好?” 刘禅也不争辩,只是连连点头,说道:“有劳母后挂念了。只是天下未安,逆魏身居中原,将士众多,且甚是精锐,朕赴汉中乃为激励大汉将士士气而已。” 顿了顿,刘禅岔开话题,说道:“近岁以来宫内情况如何?” “征战之事,哀家虽不懂,但后宫只是有哀家在。一切安稳,并无紧要事务发生。近岁以来,璿儿、琨儿、瑶儿随张师(张温)习读,学问有长,亦是乖巧,不似往日调皮。张师实乃良师也,陛下可奖之,以彰其功。”吴太后一脸笑意地说道。 刘禅含笑点头,这则消息已经从夏侯徽赴汉中时携带的信件上知晓。 吴太后又与刘禅聊了几句话之后,便说道:“天色已晚,陛下北巡归来,想必也是辛苦,回宫休息吧!璿儿常在哀家身旁念叨陛下,陛下可往探之。” “善,母后今夜早日安歇。”刘禅辞别说道。 纵使吴太后不提起刘璿,刘禅也是准备打算去看望王美人,这宫中自己去王美人那是最少的,即便是向美人是所受宠信的时间多比王美人多。 倒不是刘禅对王美人没感情,只是王美人太过寡淡,唯唯诺诺,不似向美人那么富有激情。 后宫所有嫔妃似乎就王美人无欲无求,张皇后一心求子,对后宫之事没那么上心;向美人渴望得宠,常献媚于上;李夫人虽入宫不久,但枕头风的意图明显。 王美人虽希望恩宠,却又很少主动索求,甚至都不愿意让亲属入成都享受富贵,只是一心待子,这让刘禅有些时候不知怎么和她接触。 刘禅突然临幸昭阳殿,这让王美人与殿中宫人惊喜不已。 “陛下!” 王美人弱弱地唤了声,一年未见刘禅,竟然有些陌生起来,一副不自信的惹人怜爱的模样。 刘禅上前搂着王美人往内走去,轻声说道:“怎么不见璿儿?” 王美人轻轻地倚在刘禅肩上,嗅着刘禅身上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说道:“璿儿还在张师那习读,未到归宫时辰。” 话题止住,刘禅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你身上的香气真好闻。” 王美人抬头眨了眨明亮的双眸,说道:“臣妾今日并未涂粉。” 不过,刘禅却能见到王美人清纯脸上甚是欢喜。 入宫坐下之后,刘禅似乎感觉气氛有些凝固,主动问道:“璿儿近来所学如何?” 闻言,王美人满脸惋惜,说道:“张师正教授璿儿《论语》,不过璿儿才学至一半,远不如蜀郡张霸呢!” 蜀郡张霸后汉人物,七岁通《春秋》,学识过人,改《严氏春秋》为《张氏学》,官至侍中,连邓骘都想和他交友,谥曰“宪文”。 刘禅抽动嘴角,都不知王美人是在夸奖还是懊恼刘璿的学习成果。 轻咳一声,刘禅说道:“少儿治学兴趣为上,璿儿能治《论语》一半,已是甚好。” 又和王美人闲聊半响,刘禅起身,说道:“朕诏蜀郡太守入宫,今时辰已到,朕先行前往。晚些用餐,朕今晚夜宿昭阳殿。” 王美人清纯的脸上欢喜满容,说道:“臣妾为陛下收拾衣物,等候侍奉陛下。” 时入黄昏,刘禅才抵达议殿。在殿外,一道陌生人影已经在那等候着。 “臣张翼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年!” 待天子走进,蜀郡太守张翼立刻驱步上前拜见,态度甚是恭敬。 刘禅扶起张翼,亲和说道:“有劳张卿从都安县赶回。” “臣不敢,此乃臣本职也!”第一次私下面见陛下,张翼有些拘束,说道。 蜀郡太守张翼得到刘禅诏令,协助马忠平定汶山郡叛乱,便亲赴都安县转运粮草,才使得马忠一路向前征伐,无所顾忌。 刘禅领着张翼入宫,示意他入座,问道:“现汶山郡战事如何?” 刘禅抵达广汉后,特意召张翼入宫询问汶山郡叛乱战事。 张翼正襟危坐,拱手答道:“启禀陛下,马参军以广汉郡都尉张嶷为前锋, 入讨汶山郡叛夷。马参军所部与叛羌连战连胜,斩首及俘虏羌夷千人,今已解汶山县之围,进讨蚕陵县夷。” 刘禅点了点头,战事顺利便可,目光落到张翼身上,说道:“可知此次汶山郡叛乱由何种羌夷引起?” 张翼微思少许,答道:“此次汶山郡叛乱,乃是白狗羌、白马羌及氐王强端引起。据羌夷所说,乃是氐王强端鼓动白狗羌叛乱,而白马羌也随之应和。” “为何此处也会出现白马羌民,氐王强端又是何人?”刘禅问道。 “陛下有所不知,白马羌自从首领杨千万徙居陇右略阳,武都、阴平白马羌氐四散,此部乃是四散的白马羌,随氐王强端蛊惑反叛。氐王强端所部乃阴平郡氐,此次南下汇合白狗羌于汶山郡反叛,其人于十二年前,汉中之战时,斩杀吴兰将军,以献逆魏,故常与我大汉不和。” 张翼将这次叛乱的详细情况,缓缓说道。 刘禅微微蹙眉,脸色不悦,吩咐左右说道:“诏马参军务必取强端首级,以威慑汶山、阴平、武都三郡羌夷,以示大汉之威。” “诺!” 顿了顿,刘禅收敛神情,看向张翼,说道:“朕闻将至年关,蜀郡还未交上计可是?” 还有五、六天才要到上计的截止日期,因此张翼不慌不忙地说道:“启禀陛下,还需二日将可缴上计。” “朕本思战事耽搁,欲宽限几天,卿既出此言,朕也不予宽限了。”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司马赴关中 地图在这句评论里,结合地图会更清楚 公元231年,魏帝曹叡太和五年,正月,关中,北原。 在大司马曹真病故之后,曹叡大惊失色,左将军张郃战死,大司马曹真病故,关中已无良将,速诏荆州都督司马懿赴洛阳,面谈后,升司马懿为大将军,假黄钺,任雍凉都督,以据西蜀。 而新上任的雍凉都督司马懿,火速赶赴关中之后,聚集众将,言一切按大司马曹真生前布置,并无变化。迫于时间紧急,司马懿连亲自治巡视关中重要隘口也没有时间,只能命各部军士严加守卫。 因为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司马懿紧急处理,那就是关中经历一年的兵戈、徭役、洪水之苦,关中百姓苦不堪言,田亩荒废,流民四起,从秦岭诸隘口奔逃原籍汉中郡者不下数千人。 并不是说战争之下民事比于兵事更为关键,而是司马懿非常笃定地认为,连续三年的大战,作为大国的曹魏受不了,那么小国的西蜀更不用说,况且凉州未平,加上时值冬季,大魏收缩兵力,坚守城池。诸葛亮这次不经过三年积蓄,难以面对接下来的长期攻防战。 故司马懿暂且放缓对军队的掌握,而是先处理民事,出动骑卒封锁秦岭诸隘,防止百姓奔逃,同时调配河东、冀州粮草救济关中百姓,命雍州刺史徐邈召集流民回原籍,以工代赈,修缮关中各地水渠,尽快让关中恢复生产。 而司马懿自己却召集关中各地官吏,视察多地水利,欲行军屯之策。 作为历史上知名的对手,不得不说司马懿与诸葛亮许多思想上是一样的,特别是军屯上。 担任老曹军司马的时候,他就上疏曰“昔箕子陈谋,以食为首。今天下不耕者盖二十余万,非经国远筹也。虽戎甲未卷,自宜且耕且守”。 出任荆豫二州都督之时,也让各郡县大举军屯,尽可能使当地驻军自给自足。 今至关中也不例外,将亲自视察水利,寻适宜军屯之地,以供关中大军所食,毕竟以关中一地,供养数万大军太过吃力。 关中水渠众多,知名者郑国渠、漕渠、龙首渠、白渠、成国渠,各渠作用大相径庭。 司马懿今天所行至的成国旧渠修建于西汉中期,渠首位于郿县东北,引渭水,东北流向,下经武功、槐里,至上林苑入蒙茏渠。 司马懿领着身后数十名关中官吏,走在岐山山顶眺望关中平原。 司马懿举着马鞭遥指西侧的郿县,朝着身后的众人说道:“诸位请看,我等从陈仓一路行来,其间田亩皆为旱田,甚是贫瘠,耕种者少。而至郿县有成国渠灌溉,水土皆宜,良田众多。” 说着,司马懿拿过关中地形图,指着上面的汧水到郿县之间,说道。 “关中之地西高而东低,故可引汧音同千水为水源,将成国渠向西伸至陈仓附近,以汧水灌溉其间之地,可多得数千顷良田。我军将士可于此地军屯,可补府库之用,亦可随时支援诸隘口。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司马懿扩建成国渠所思已久,军屯已补国用只是最浅层的思考,真正的目的却是欲以此地为军事基地,向西或向南随时可以阻挡西蜀的入寇。 司马懿抵达洛阳面见曹叡时,得到曹真的遗疏‘防蜀之略’,司马懿西行路上阅读之后,深为感叹曹真思虑之深,对曹真提出的仿照西蜀汉中的防御策略深以为然。 目前西部战局,魏失去凉州之后,对陇右再无俯瞰的地势,反而是西蜀在拥有陇右、汉中等地,对关中进行了两面包夹,若要加上高平一地,亦可说三面包夹。可以说从此之后,大魏在西部上将处于劣势之中,防守重于进攻。 而若要防守将要搭建起一套完整的防守体系最为重要,根据曹真防蜀之略言,关中西侧当以防守三条通道为先,一条是沿汧水南下陈仓,一条是沿泾水南下长安,最后一条就是陈仓渭水道。 泾水方向有安定郡,由抚夷将军郭淮镇守可保无虞,司马懿也亲自和他交谈过,确实如曹真遗疏之言,可为大用。而剩下的西侧两条道路防守的要点核心基本都是在陈仓、汧水附近。 同时陈仓不仅是西部的防守要点,也是南部防守秦岭陈仓道来犯之敌的核心,另外一处屯兵之处则是武功县。 秦岭东侧诸道有褒斜道、子午谷、傥骆道。出褒斜道抵达五丈原,而郿县隔渭水与五丈原相望;出子午谷道虽直插长安,但此道难行,遣数千将士防守即可;出傥骆道抵达芒水,有秦长城遗址,司马懿欲在秦长城旧址建骆谷关,以阻此道之敌。 褒斜道、傥骆道二道相距不远,武功县居中间,可向西救郿县,亦可向东支援骆谷关。 其中重要的是,武功县与陈仓道同居渭水之上,可利用船只上下同行救援,传递消息。 故司马懿深思之后,西延成国渠至陈仓开垦军屯,同时亦可驻军于此,筑城北原,防备西侧之敌。 长史杜袭探头瞧着司马懿手上的地形图,微微点头,说道:“大将军所言,或可为之。” 负责关中水利的官吏,思虑了半响,说道:“大将军之言,恰合水利之妙,可以为之。” 司马懿微微颔首,同继续指着成国渠东侧,说道:“旧成国渠因水量不足,只能汇入蒙茏渠武功、周至附近,今有汧水为源,不知可否将成国渠继续向东延伸至槐里今兴平市,汇入渭水。” 水利官吏看了眼地图,早对槐里附近地形水势了解的他,胸有成竹,拱手说道:“可同大将军之言,武功与槐里相距不远,可以为之。同时亦可开垦出千顷良田,可为军屯。” 东延的目的也很简单,继续为防守秦岭东侧的士卒军屯提供粮草。 司马懿将地图交给侍从,背腰微思,吩咐说道:“子绪杜袭字,成国渠此事便交予你与徐刺史为之,乘正月尚未春耕之际,发关中百姓徭役,或以工代赈,扩建成国渠。” “诺!”杜袭应道。 巡视成国渠之后,司马懿又写疏于魏帝曹叡,请求徙冀州军户八千户置于槐里为军屯,补充折损士卒兵力,秋冬习阵战,夏秋修田桑,以备蜀寇。同时请求迁关东工匠二百名在京兆,设器械坊,冶铁农具、兵器。 魏帝曹叡自然答应,命度支尚书,司马懿三弟司马孚,负责此事,与司马懿协调。 做完这一切的司马懿,自信满满地看向南方。只要关中粮草积蓄起来,诸葛亮进攻,自己依仗粮草坚守不出,诸葛亮自然会因粮绝而退。 不能怪司马懿怂,只是关中之重,不容他有失而已,曹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水利之法 公元231年,汉帝刘禅建兴九年,正月。 正月较往常更早地进入夜色,宫娥穿梭宫中点亮灯盏,橘黄色的火盏点点分布,照亮渐渐变黑的新宫。 执勤夜班的羽林卫也早已换岗,外罩棉袍,持戟拄地,无视严寒,守卫着宫内的大汉天子。 宫内,灯火通明,大汉天子正披着毛毯,伏案处理政事,身旁宫娥端着一小瓮鸡汤,衣着素衣,脸蛋清纯的王美人正在拿木勺为刘禅盛着鸡汤。 “陛下!” 王美人端着漆碗,怯声地喊道:“鸡汤正温,此时食之,正好入味。” 刘禅抬头看了眼,指了指案几,说道:“不急,放在案上。朕忙完便喝!” “诺!” 王美人下蹲露出诱人的曲线,将鸡汤放在案上。 刘禅余光瞄见王美人还在案旁,问道:“怎么还有事吗?” 王美人迟疑半响,说道:“臣妾若在旁刺绣可会影响陛下。” 刘禅停下毛笔,摇头说道:“不会,你安心刺绣即可。” 王美人上勾嘴角,浅浅笑道:“多谢陛下!” 说完,王美人拿着素衣离刘禅七八步外,穿刺起朱红的花纹。 刘禅微叹了口气,宫中嫔妃最差的不过是皇后侍女出身,而王美人却是舞姬出身,可以说是宫中出身最卑微的,因此在宫中处处小心行事,不敢多言,害怕招惹是非。和自己相处也甚是小心,生怕触怒自己。 最经常做的不过是默默织锦,宫中嫔妃比织锦数量之时,王美人除了第一次拿过第一名,后面不是第二就是第三,甚是低调。 刘禅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奏疏上。这封奏疏是费祎所上,阐述了自己如何发动当地大姓,出资钱粮,修缮水利,铭石刻誓的一系列举措。 刘禅看得很仔细,时不时拿笔批注,将自己的构思写到另外一份巾帛上。 无论是农业社会还是现代社会,水利工程对于经济发展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现代社会可以说想要富,先修路,使自己融入资本市场;而古代而言,最重要的则是发展农业,其首要就得修缮水利。 就拿益州而言,地处南方,只要是水田基本就能种水稻,而水稻的产量比粟、小麦高出很多,甚至农业发达地区的一亩水稻产量是一亩小麦产量的一倍,一年二熟下来,这差距可是比较大的。 而大汉近些年对修缮水利设施大部分是官府出面作为,如诸葛亮在治政期间,维护都江堰,派遣堰官;在屯兵汉中期间,修缮山河堰,灌溉农田千顷。 至于其他郡的话,基本是没有作为的,虽然与益州无主荒地数量较少原因关联蛮大的,但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比如巴地虽平原少,山地众多,却可以向山借田,形成梯田(ps:汉时蜀地已经有梯田)。 亦或者说巴地的阆中县有彭池大泽,可引水灌溉。不管怎么样使使劲,内部总可以挖潜的。还没有说刚刚归附不久的陇右地区,长年战乱,很多水利基本都无人修缮,荒废起来。 陇右不仅是可以种植小麦,甚至还可以种植水稻,比如武都、天水、甚至兰州部分地区都可以种植水稻。只不过水稻种植的条件十分苛刻,不谈气候的话,最需要大量的水灌溉。 因此如果能在陇右大肆修缮水利,适合之地种植水稻,必然会使得陇右富庶,囤积粮草以供大军征伐关中。 不过由于水利需要投入大规模开支,大汉陇右官吏一直是没有兴建恢复水利,因此资金问题为首要。 想到这个,刘禅又闻着鸡汤,顿感有些饥饿,于是搁笔于案,端过装有鸡汤的漆碗喝了起来,时不时夹起鲜美的鸡肉,咀嚼起来。 鸡肉入口即化,其中的汤水四溢,甜甜的滋味充满口中,刘禅不由点头,他从古至今都是一名甜党。 王美人偷瞄了过去,见刘禅一脸喜爱之色,只感心中一甜,嘴角上的酒窝浮现出来。 刘禅放下漆碗,温声问道:“鸡汤甚甜,不知其中为何物?” 王美人放下手上的针线活,浅浅笑道:“臣妾询问医师后,在其中加了些许药材用以滋补,其味多甜,如杜仲。” 说到杜仲二词,王美人晶莹剔透的耳朵有些发红。 杜仲药材名贵,有补益肝肾、强筋壮骨、调理冲任之效,被《神农本草经》(注1)列为药材上品。 刘禅自然也知晓此物效果,不由嘿嘿一笑,又多盛了一碗。边喝着鸡汤,边瞧着王美人曼妙的身姿。 王美人红着脸,轻撩鬓角碎发于耳后,好似不知刘禅心思一般,将朱红的线绣到素衣之上。 呵!女人只会影响我处理政事的速度。 刘禅也渐渐把心思放回水利之事上,毕竟政事大于情欲之事。 大汉要让各地郡县新修水利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来源,除了政府主导修缮水利外,其他的这笔资金肯定不能让大汉郡县掏,毕竟现在的大汉也掏不出。 那只能羊毛出在羊身上了,费祎在地方上发动大姓修缮水渠,是根据谁收益最大,谁多出。因此需要受益人出,按得利多少田亩分担相应比例的钱财或人力。 普通百姓没钱,出力、出粮,大户有钱可以不出力,出钱粮即可。 如果大户没钱的话,倒是可以让郡县提供低利贷款,之后归还,如果还不上,拿地偿还即可。 故刘禅提笔在巾帛之上,写道:“兴修水利,由受益人所占田亩为分,出钱、粮、力,豪强士族无钱粮者,郡县可出贷之。”这是新建水利设施最核心的资金来源。 刘禅沉吟半响,自语说道:“此水利不可肆意修建,恐会伤民田亩,应先上报与朝廷方可修缮,并且应由人监之,方可不使此法害民。” 顿了顿,刘禅闭眼思索,忽然想到什么,微微整理思绪,写道:“诏各郡县应上报境内应修浚河流,应兴修或扩建的水渠,并上呈修缮之法、所需费用及估所灌田亩之数。” 毕竟最为困难的资金筹集已经解决,先查清境内需要修缮的水渠,然后在与诸葛亮等人进一步商议,完善相应的水利政策,然后推行即可。 ----------- 1:《神农本草经》成书汉代,假托神农氏所作,相传起源于神农氏,代代口耳相传,于东汉时期集结整理成书,成书非一时,作者亦非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正月之朝 正月,成都,大汉新宫。 天朦胧微亮,寒风凌冽,众臣站在殿外,手持笏板,交头接耳,谈笑风生,众人簇拥着蒋琬,向他道喜。 “咚!” 众人闻声,迅速整齐队形,蒋琬微正衣冠,仪态轩昂,大步入殿。 蒋琬看着冕旒后的刘禅,跪地呼道:“臣等拜见陛下,祝陛下万年,乐哉未央!” “免礼!” 一番寒暄之后,身为内府一把手的蒋琬,驱步出列,说道:“启禀陛下,今岁各郡上计掾已全至成都,内府近日正准备核查去岁各郡人户、赋税、钱粮等事宜。” 上计起源战国时期,每年处,地方太守都需要把自己管辖地区的户口、垦田、赋税等预算数字写在木劵上,上报国君,并把木劵剖分为二,国君执右劵,臣下执左劵。 年终之时,官吏必须到中央那里去报核今岁情况。中央根据右劵考核,根据考核结果,予以升、降、赏、罚。 刘禅身着冕服,微微颔首,说道:“善,蒋长史务必核查清楚,防止各郡上计时舞弊。若有舞弊者一律按《上计律》处置。” 两汉上计常弄虚作假,武帝时上谷太守郝贤因上计欺谩不实免官;汉宣帝刘询曾指出当时地方所上的计簿虚假不实。上计掾一般为郡中的要职,派遣至中央更是郡内大才或心腹,毕竟他们上奏的对象是中央的公卿大臣,关乎郡守的未来的仕途。 同时如果上计掾表现出色,很容易留在中央担任郎中,即候补官吏,一步登天。 “诺!” 顿了顿,刘禅又看向李严,说道:“上计之事,大司农还要多多上心,协助蒋长史。” 大司农掌钱谷之事,汉时有参与上计的权利,即便大司农权利被限制,但审核上计的责任还是有的。 “诺!” 说完,刘禅跪坐榻上,环视阶下众人,不见故人身影,叹息说道:“去岁朕正朝之际,仍记着与张卿谈笑娱乐,今其病故,朕实属为之悲矣!” 众人皆垂首默然不语,自刘禅登基以来八、九年间,杨洪、费诗、刘琰、赵云、张裔不是朝中高官,就是地方上的大员都病故了,对大汉损失不可谓不大。 刘禅惋惜半响,沉声说道:“张卿子嗣品性如何,能否任大事乎?” 尚书仆射李福驱步而出,弓腰说道:“张君嗣有二子,长子张毣举孝廉,现任犍为郡功曹,其间多有功绩,何犍为(何袛)亦有向朝廷举荐,次子尚幼,于武担学宫习读。” 沉吟半响,刘禅透过冕旒,吩咐说道:“追封张裔为节阳乡侯,其子张毣继爵,命张毣任云南郡太守,守孝三月后,起程任职,剩余孝期让其在任内守之。并嘱其勿负其父张君嗣之名,任内勉之,多行善政。” “诺!” 汉时守孝三年并无定制,通常守孝二十五个月就当三年,皇帝的话则更短,老刘去世,刘禅就守孝了二十七天,以日易月即一天当作一个月。 至于刘禅让张毣于守孝三月剩下的在任内守,可以看作一种爱护。毕竟张毣若真守孝三年,到时候大汉那里还有张毣的位置,而且大汉目前也缺人,平定下来的凉州还有一大堆空缺等着补。 张毣其人,刘禅也有了解过,虽比不上其父张裔国之大才,但为人天赋也是不错,历练些许时日,担任一州之才还是没问题。 刘禅微微抬手,目光落到蒋琬身上,问道:“王镇北平定凉州后,不知蒋长史对凉州各级官吏可有人选?” 蒋琬迟疑半响,手持笏板,说道:“启禀陛下,凉州战事将歇不久,西有汶山羌乱,内值上计。故凉州各级官吏人选,臣还在与各公卿商议,望陛下恕罪。” 临近年关朝中大事甚多,挑选各级官吏,需要核定官吏一年的表现,然后根据情况挑选各级官吏去凉州任职,同时也要考虑谁可以继任他们的职缺。加上凉州平定的消息传到成都不过月余,加上北伐大军归来,要论功行赏。不仅是蒋琬忙不归来,整个大汉上下也忙着团团转,故刘禅也能理解。 “尽快商议名单,以免耽搁今岁凉州春耕政事。” “诺,臣尽快与诸公卿、上丞相商议凉州各级官吏人选。”蒋琬说道。 刘禅微微颔首,嘱咐说道:“朕与上丞相以为,此次名单可不拘为官资历,需多思为官之人能否知晓凉州。” 蒋琬目光闪烁, 听出了陛下的言外之意。为官不拘束资历,不就是官职达到,不是大汉老人,不就是刚刚归附的陇右官吏,而要知晓凉州,除了本地士人,最熟悉的莫过与凉州比邻的陇右。故刘禅是在暗示治理凉州的官吏可以多从陇右士人方面考虑。 “诺!”蒋琬心中有数,应下说道。 近些年来,大汉失去荆州之后,荆州士人的空缺根本补不上来,因此大汉现在基本是依靠荆州士人担任各地高官。把中下层的位置慢慢放出去,比如襄阳士人马良担任秦州刺史,蜀人杨戏、巴人句扶担任地方郡守;凉州也是如此,南阳人士吕乂担任凉州刺史,手下郡县官吏虽未填充,但也基本确定将会是陇右或巴蜀士人任职。 也因此分完陇右这块蛋糕之后,巴蜀、荆州士人对北伐都有赞同之意,这次北伐凉州,能无后顾之忧,和内部的团结不无关系。 “上丞相目前已经抵达何处,还有多久能回师。”刘禅问道。 “启禀陛下,据上丞相所说,目前已经抵达绵竹县,再过几日便可回都。”董允出列答道。 “善,届时陈卫尉(陈震)率诸卿出宫门迎接上丞相回师。朕于爵堂宴请上丞相、北伐将帅及诸卿。” “诺!” 说着,刘禅齐声,上扬嘴角说道:“正月诸事繁琐,或上计、或兵戈、或政事,故待诸事结束之后,朝廷诸官吏休沐三天,以除案牍之劳。” 此言一出,朝廷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行礼,齐声呼道:“多谢陛下仁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吴事 公元231年,吴帝孙权黄龙三年,正月。 “啪!” 孙权一掌拍在木案上,手掌通红,手上的疼痛反而更加的加深他心中的怒火,双眸瞪大,死死盯着阶下的卫温、诸葛直瑟瑟发抖的二人。 孙权登基之后欲开辟新地,扩张吴国势力,不顾陆逊、全琮二人阻拦,执意要寻访夷州、亶州,故派遣卫温、诸葛直二人甲士万人浮海求夷州、亶州,却最终因疾病死十之八九士卒,只有带回来数千人土著。 这让孙权如何不恼怒,啥事都没做,就光病死八九千士卒。 孙权恶狠狠地盯了二人一眼,冷声说道:“卫温、诸葛直违背诏令,劳财伤民,以至无功而返,将二人入狱处死,以儆效尤。” 说完,凶狠的双眸环视众人,好似在想谁要出言劝谏,一起诛杀。 陆逊迟疑半响,叹了口气,默默站在队列中。 诸葛瑾看了眼身为同族的诸葛直,满是怜悯之色,但他却只能默不发声。毕竟长期和孙权接触,诸葛瑾知道孙权性格,此时的孙权正在气头上,谁阻拦都没有,此时出言反而会受牵连。 孙权看了一圈见无人反对,又看着被拖出去的二人,不由轻哼一声。 诸葛瑾见孙权气消,出列拱手说道:“启禀至尊,荆州五溪蛮反,肆虐武陵、零陵等郡,诸郡求援。望至尊示下,派兵平定五溪蛮。” 五溪蛮因居住在武陵的雄溪、樠溪、辰溪、酉溪、武溪五条溪水边,故谓之五溪蛮。东汉之时,伏波将军马援就死在征讨五溪蛮上,后面东汉数次镇压才将五溪蛮压制下去。 而至三国之时,刘备遣马良招纳五溪蛮为己用,蛮王沙摩柯率万人助阵,陆逊大破刘备于夷陵,沙摩柯战死。此后五溪蛮一直不服时常反叛,这次反叛更是势大。 闻言,孙权不由头疼,这五溪蛮太难搞了,不仅不服,还战斗力特强,比山越强多了。 孙权看向上大将军陆逊,问道:“伯言常居荆州,以为此事应如何为之?” 陆逊手持笏板,出列说道:“启禀至尊,臣以为五溪蛮不可不除,大军居荆州欲北伐逆魏,其为肘腋之患,可发大军平之,以绝后患,收其部众,以为我大吴之用。” 孙权沉吟半响,说道:“不知谁可平之?” 陆逊微思少许,说道:“臣以为吕刺史(吕岱)可率军从交州北上,讨伐五溪蛮;而荆州方向可由骠骑将军(步骘)或由微臣率大军平定。” 孙权捋着胡须思索,吕岱任交州刺史,甚为功绩,东征西讨,彻底将交州纳入大吴囊中;步骘任骠骑将军,镇守西陵(夷陵附近),以拒曹魏、蜀汉,甚为威名。至于陆逊…… 孙权停下抚须,看向陆逊,说道:“定公率交州士卒北上征伐倒是可行,只是子山(步骘)镇守西陵事关三国国境,若其南下,恐逆魏将趁机而入,以致宜都郡有失,故不可不深思。至于伯言前往却又有些大材小用。” 陆逊抬头看向孙权,说道:“至尊,蜀汉诸葛亮北伐凉州得胜,逆魏大司马曹真病故,曹叡遣荆州都督司马懿远赴关中,防备蜀汉,新任之人未至,此时荆州定无异动,故逆魏不足为惧。” “至于蜀汉方向,年前两国皆撤士卒以示友好之情,秭归守将陈到旗下白耳兵精却少,守备有余,而进攻不足,且汉相诸葛亮北伐凉州,尚未平定,故于汉而言,亦会无事发生。” 孙权微微颔首,语气放狠,厉声说道:“既然如此便从伯言所说,诏吕岱率军二万从交州北伐武陵蛮,步骘持节领荆南兵马,率军三万南征武陵蛮。告诉二人此战务必彻底平定五溪蛮。” “诺!” 说完,孙权又看向诸葛瑾,问道:“武昌燕矶马场情况如何,骑卒能否为之一战?” 合肥之战,孙权领着十万大军被满宠吓跑,深以为耻,痛定思痛后,将落败原因归结到东吴缺少骑卒之上。并认为没有成建制的骑卒就无法与魏军继续野战,也不敢实施围点打援的策略,故在战后对武昌的燕矶马场十分上心,常询问进度。 而燕矶马场建设于孙权登基之时,战马购买来自大汉陇右马匹,大汉并派遣牧令牛充协助东吴训练骑卒,而这一切皆由诸葛瑾负责。 诸葛瑾迟疑半响,说道:“有蜀汉官吏协助,三千骑士训练迅速,或许今岁便可成军,只是马匹尚有不足,训练时马匹亦有折损。” 闻言,孙权微微皱眉,说道:“马场建设一年有余,为何还是马匹不足?” “启禀至尊,马场初建之时,有千余战马。过去二载,蜀汉陇右常有战事,马匹常为己用,臣欲购买亦是困难,故二载之间,汉只向我大吴出售三千匹良马。” 诸葛瑾手持笏板,诉苦说道。 “而马场中却有三千骑士,按汉牧令所言,三千骑士欲成精锐,需一人二匹战马方可足够,若要长途奔袭,还要一人三匹才足,故马场战马根本不足为用。” 孙权抚须思量,说道:“目前马场还需多少匹战马才可成军?” “至尊,我军尚无需长途奔袭,故臣以为三千骑士,六千匹战马足够为用。按此推算,还需两千七百匹战马。” 在旁默不出声的丞相顾雍闻言, 不禁感觉肉疼,两千七百匹战马也多了吧! 按五铢钱计算,最开始蜀汉一匹战马卖百万钱,随着卖着变多,加上蜀汉希望孙权出兵相助,故价格也降到了七十万一匹左右。但即使如此,一次性买二千七百匹差不多就是高达一亿八千九百多万钱,怎么不让人肉疼。 要知道,汉代鼎盛之际每年军费花费就要23亿钱及八百万石粮食。 不过真要算起来也不算多,毕竟曹操父亲曹嵩买太尉就花了1亿钱,而且曹嵩还当过大鸿胪及大司农。也难怪曹操兵败徐荣之后,又可以招兵买马,募得丹杨士卒数千人。 沉默的顾雍出列开口说道:“请陛下以粮或以他物、矿藏换之,以节省府库。” 顾雍知道大吴家底如何,孙权又如何不知呢! 孙权咬了咬牙,看向诸葛瑾,说道:“子瑜,遣使入蜀,以贺蜀汉北伐凉州之胜,并与蜀汉商议购买三千战马之事,尽可能降低马匹费用。” 说完,孙权心中愈加羡慕蜀汉不仅有蜀锦,还要战马这种资源。蜀锦可以不穿,但这战马不能不买。 “诺!” 诸葛瑾脸色淡然,拱手说道:“三千骑卒将要成军,还请至尊赐予军名。” 孙权抚须沉吟良久,出言说道:“可谓之马闲,马闲军也!” 马闲取之龙马、闲驹;此二名,汉之骑监也! “诺!” (ps:大家不要着急,我有很多内容没有展开,才不到八十万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还朝 正午的旭日正盛,照射大地,驱散了冬季严寒。成都北门数十里长亭处,卫尉陈震领着大汉官员迎接回师北伐回师的诸葛亮大军。 迎接诸葛亮回师,除了刘禅外,可以基本说是大汉上层高官基本都到了,而且刘禅还额外派遣鼓吹车马,亲迎诸葛亮,可谓是恩宠至极。 及到诸葛亮车驾停下,领着军中官吏步行百步,抵达长亭处。 十余名鼓吹率先开始奏凯乐,数十名歌者高唱凯歌。 一时间,鼓乐喧天,笙歌聒地,鼓声如雷,凯歌高亢,响彻长空,回荡天地之间。 “我等恭迎上丞相及诸将军回师,贺凉州平定,光复我大汉国土。”陈震、蒋琬等人在鼓乐声中向诸葛亮等人道贺。 诸葛亮满脸喜色,回礼说道:“诸位郊劳辛苦,我等共贺凉州平复之功,享大汉季兴之乐。” “上丞相请,陛下已在宫中设宴!”陈震抬手,示意诸葛亮先行。 “同请!”诸葛亮微微回礼,驱步上车。 诸葛亮上车后,掀起车驾帷幕,淡淡说道:“公琰且上车同行。” 蒋琬迟疑半响后,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上了车驾。 蒋琬正襟危坐,拱手恭贺说道:“上丞相以大胜之势大败曹真,光复凉州,大汉官吏、士人无不为之喜悦。” 诸葛亮指着车驾外的汉军将士,谦虚说道:“非亮一人之功,皆赖汉军将士效力而已。此战之中,仲法扭转战局,大破郭淮,文长牵制杨阜于金城郡,子均斩杀张郃,平定河右,亮只不过谋划定策而已。” 说着,诸葛亮不由苦笑一声,说道:“高平战曹真之前,亮亦是惶恐,恐有倾覆之失。” 蒋琬虽不知兵事,少经兵戈,但是他亦是知晓此前阵战危险,而且当时大汉兵力还稍弱些许。 其实在战前,蒋琬不知道的是,诸葛亮非常担心大军倾覆,自己恐有不测,特意于前夜写信给刘禅言,如果自己发生什么意外,蒋琬为人忠心耿耿,雅量宽和,政务可托付于蒋琬;黄权深受先帝之恩,长于军事,军略可交给黄权。 蒋琬听着周围的军乐之声,笑道:“大汉兴复乃天命所归,上丞相伐凉得胜亦正此言。” 诸葛亮抚须轻笑,说道:“天命在汉,但我等亦不可懈怠。今岁若非公琰为亮筹集粮食,运输器械,补充兵源,恐怕亮亦难为之。公琰实可与亮共兴汉室也!” “为大军运粮输兵,此乃琬之本职也。琬资质驽钝,幸无负上丞相之托。”蒋琬说道。 蒋琬自称资质驽钝无疑是在谦虚,蜀汉四相都可言天纵之才。蒋琬年少时,聪明过人,相貌俊伟,气度不凡,与表弟刘敏因才学而知名当时。 历史上,蒋琬投靠老刘,老刘任命他为广都县县长。老刘巡查时郡县之时,发现蒋琬不理政务,且沉醉不醒,勃然大怒,想要将蒋琬处死。诸葛亮劝谏言蒋琬乃社稷之才,非百里之才,刘备这才免去其死罪。 这一番经历与庞统治县经历极其相似,不过庞统走入了老刘的内心,成为心腹;而蒋琬却怀才不遇,在诸葛亮治政下才连连高升。其中差别也很简单,庞统能和老刘畅聊军国大事,以及帝王学说;蒋琬只能干巴巴地和老刘奏对治政内容,而县务都没治理的蒋琬又如何能让老刘信服。 诸葛亮微微颔首,说道:“今值上计,不知今岁诸郡政绩如何,可有弄虚作假者?” 蒋琬沉吟少许,如实说道:“近日核查田亩、赋税、人口,并无弄虚作假者。只是今岁因战事四起,大部分诸郡赋税少缴,除涪陵、南中诸郡外,唯有费广汉治下郡县赋税与往年一致,输送兵员、粮草也并无短缺。” 顿了顿,蒋琬继续补充说道:“其数额在下已多次核对,陛下还朝之际,亦有经巡广汉,与费广汉交谈,想必广汉郡赋税数目应无弄虚作假。” 闻言,诸葛亮轻声一笑,说道:“亮途经广汉郡亦有问文伟治政情况,依其品行、才能,断无弄虚作假之嫌。今上计之后,文伟入内府任参军,继任你先前之位,吕云南(吕凯)调任广汉郡太守,张节阳(张毣)升云南郡太守。” 刘禅对各级人员的任命都有和诸葛亮保持书信上的沟通,防止出现两人政令有违的情况。刘禅自从登基以来,一直在克制使用手上的权利,特别是近些年来,随着刘禅年岁已长,治政经验日渐丰富,加上诸葛亮率军北伐,刘禅也有处理政事,不过刘禅还是尽可能地尊重诸葛亮,重要政务都询问其意见。 毕竟诸葛亮虽忠心耿耿,但治理益州近十余年,大权在握许久,一旦与大汉天子刘禅发生冲突,则大汉元气必然大伤。故而不仅是刘禅在有意的避让诸葛亮,而诸葛亮也有意的尊重刘禅,这几年在双方的有意识的规避之下,大汉内部一直相安无事。 迟疑半响,蒋琬看着诸葛亮,缓缓说道:“上计之时,涪陵郡上计掾言荆州武陵五溪蛮反叛,波及荆南数郡,亦有五溪蛮遣使者入涪陵,言欲将武陵献于我大汉,请我大汉共同出兵攻吴。” “陛下可知此事?”诸葛亮抚须深思问道。 “臣于日前与陛下商议过此事,陛下并无表态。” 诸葛亮沉吟良久,问道:“邓都督(邓芝)可有上疏?” 邓芝在李严率军支援汉中之时,就领军赶赴江州,任江州副都督,直接掌管江州辖区上下军事,去岁因表现优秀,由副都督升任江州都督。 江州都督乃是直接面对荆州的东吴势力,涪陵郡正是其所辖范围之内,而涪陵直接与荆州的武陵郡相邻。 “邓都督并无上疏,数日前在陛下诏令下,从江州还都。”蒋琬说道。 诸葛亮微微蹙眉,陷入沉思,默不作声,心中思绪重重,有些担忧陛下欲掺和到五溪蛮反叛荆州行动之中。 “启禀上丞相,宫门到了!” 闻言,诸葛亮回了回神,看着蒋琬说道:“善,江州事务交予陛下与在下,公琰继续处理其他政务即可。”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限田之因 殿外,诸葛亮在黄皓的恭迎下提着衣摆缓步上梯,行至殿门,脱履,又将三角袜脱下,赤裸着双脚,踩在毛毯上,步行入屋。 而刘禅此时正在灯盏前焚烧巾帛,巾帛燃烧,映得他脸映红光。 “臣诸葛亮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乐哉未央!”诸葛亮伏首叩地,喊道。 刘禅面露喜色,抖了抖手上的将要燃烧殆尽的巾帛,连忙上前扶起诸葛亮,说道:“相父远赴西北,征战沙场,功绩卓著,纵观两汉亦无人能及。此番功返,过些时日随朕,前往先帝庙,告其此战果,以祭先帝之灵。” “诺!” 诸葛亮鼻尖微酸,好似先帝永安托孤就在数日之前,不过其间心酸却常人难知。 刘禅握着诸葛亮的手臂,上榻入座,并让宫娥奉茶。 诸葛亮看着燃烧殆尽的巾帛,问道:“不知,陛下是在……?” 刘禅轻笑一声,说道:“此乃相父战前所写托付后事之信。” 诸葛亮愕然,望向刘禅,二人相视一笑,其间密事无人知晓。 刘禅端起茶盏,手心感受着茶水的温热,沉吟说道:“相父,此次北伐虽得凉州,但连连大战,百姓亦是困顿,朕回行访农颇为感触。故朕以为今岁以后数年间,可以休养生息,屯兵蓄粮草为上,待陇右大治之后,届时亦可讨伐关中。” 诸葛亮微微颔首,脸色肃然,说道:“陛下所言不虚,连续三年征战,府库空虚,将士折损甚多。就光此次北伐凉州,各部士卒或战死,或水土不服,或受寒,共计折损近八千有余。三年大战下来,我大汉士卒死伤近二万人,对我大汉而言亦是伤筋动骨。” 大汉打了三次战,一次北伐陇右、一场防御战、一次北伐凉州。 北伐陇右对大汉损失不大,但所得颇丰。不仅是在新辟一州,复七郡,得民二十余万。重点还是为大汉打开一扇新世界的门,获得兴复大汉的希望,第一次北伐可以说是获利最大。 曹真伐蜀则是让大汉在西北上取得优势,北伐陇右可以说大汉在地理上取得优势,而此战将是彻底改变汉魏在西北的军事力量对比。 北伐凉州打得最长,近一年时间。不过此战却是最亏的,凉州民不过十万,地广人稀,大姓遍地,治理难度甚大。而大汉损耗颇多,首先折损八千人左右的益州士卒,凉州方面对百姓十抽一才能补充得上,不过大汉根本不可能这么做,而且大汉往年积攒的粮草都拿了出来,粮草府库为之空虚。 虽是如此,但凉州光复亦可有称道,那就是为大汉解除后顾之忧。大汉完全掌握西北战争的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下次便可多路其出一同发兵,攻打关中。大汉也可以放心地治理陇右,不用担心曹魏从凉州方向南下袭扰。 说着,诸葛亮抚须思量,说道:“此战后,逆魏大军将龟缩关中,固守城池。故按臣估算,我大汉若无三至五载时间,用以继续粮草、招募士卒,恐怕难以出兵关中。即便出兵关中,恐亦会因粮草不足而退兵。” 刘禅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况且陇右虽纳入大汉近两年,但连年大战却无法深入治理。今岁之后,陇右、凉州将是大治之时。” “季常(马良)、季阳(吕乂)二人为一方刺史,治政皆有可称道之处。臣北伐凉州之时,有赖季常筹集军粮转运。今岁之后,陛下若要行限田之策亦可。” 顿了顿,诸葛亮补充说道:“陛下所言限田之策,在下与潘司直商议后,以为师丹所上奏之言,颇有不足,王侯、官、兵、民当有分别,不应一概论之。故臣以为,可先以官职俸禄以分官吏田亩之限。” “而士卒将士以二十等爵制,来限田亩多寡。若将帅者官爵限田不同,取其间高者限之。违律者则没入府库,以儆效尤!” 刘禅端着茶盏轻抿几口,说道:“上丞相与潘司直所言,朕颇以为然。益州近些年来,为官者兼并田亩不再少数,必须限之,超额者并加以严惩。” 刘禅虽没说指出是哪些人,但诸葛亮心里亦是知晓。 先帝平定益州后,分成都田地与有功众将,而在大汉失荆州之后,荆州士人居在蜀地,常兼并土地,买奴仆以为基业。 被刘禅赐死的宗亲刘琰,就是典型案例,车马服饰饮食,皆奢侈豪华,府下侍婢有几十个,能歌善舞,还不包括男奴数百人。 李严用度亦是奢靡,先前在江州之时,奴仆近百人,现在入成都之后,为官虽低调,但用度却依然不少,有增无减。 吴懿、吴班二兄弟,为东州人士,平日虽不奢侈,但手下部曲数百人。 …… 历史上,最夸张的就是薛兰一家跟随刘备入蜀,蜀灭亡之后,薛兰之子薛齐与家族五千户降魏,世号‘蜀薛’。 要知道五千户接近二万人啊!陇右一个郡的人口,这些元老们是在挖大汉的根。 以往种种,诸葛亮为求北伐,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何之事,不要过分,也不要害命,土地兼并行为合规就行。 前年之时,爆出绵竹县民变之事,刘禅这才忍无可忍,下令赐死刘琰,以威慑行为过分之人。 要不然潘浚、诸葛亮二人为什么听闻限田之后,皆以为可行,而且还封锁消息。只有刘禅、诸葛亮、董允、潘浚四人知晓,廖立、蒋琬都还蒙在鼓里。 就是因为限田之事,不仅涉及益州豪强,而且还涉及荆州派系部分官吏,需要慎之又慎行事,具体政令推出之前,不可走漏消息。 刘禅放下茶盏,迟疑半响,说道:“所限额度不可过低,因宽松有度,不可伤及大汉根本。” “请陛下放心,潘司直最近正在思量,欲按俸禄而分九至十等。如大将军、上丞相一职占五十顷;四征、四镇、车骑将军等占四十五顷,诸下皆是如此。又因官阶之高卑可荫其亲属,多者及九族,少者三世。” 按丞相、大将军一职计算,有五十顷地额度。汉代一顷地240亩,五十顷地则是12000亩地,加上荫其亲属同族之人,足够亲族几千人使用了,加上官职俸禄的话,非常富裕。也是符合丞相、大将军等官职地位的。 每阶段差五顷也是不错,九等最低限度是十顷地,十等五顷地,加上亲族田地,完全可以接受。毕竟刘禅也是不是那种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人。 “善,可以此言制之。” 不过刘禅怀疑诸葛亮五十顷的额度根本用不完,毕竟历史上诸葛亮也才十五顷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改制 爵堂之中,宫娥侍从端着菜肴、佳酿来回穿梭着,乐者在堂侧调试乐器,为晚些时候的宴饮而准备。 大汉高官、将帅则在宫门外陆续集结,众人欢声笑语间,寒叙着交情,恭贺着北伐甚有功绩之人。 侧殿之内,刘禅与诸葛亮相对独坐,畅聊大汉接下来的治国构思。 时间流逝,阳光西斜,宫殿渐暗,由于谈论之事甚密,宫娥侍从皆被遣至门外等候。刘禅只得自己起身将身后的灯盏放在案上,诸葛亮也随着起身,协助刘禅点灯。 刘禅手持灯盏烛心放在灯火处点燃,问道:“相父,此从两汉以来军功二十等爵多有废弃,不知如何授之,又如何限之?” 商鞅变法之时,设二十等爵以鼓励百姓耕战,而至汉初时,爵位轻微泛滥,但随着各代皇帝赏赐封赏,武帝时期爵位基本就已经失去作用。因此二十等爵就彻底划分为民爵与官爵,同一个体系之中,只不过民爵没有赏赐与授予田地而已。 东汉中兴之时,二十等爵虽重新使用,但已经渐渐失去原有的意义,到东汉末年爵位也彻底崩溃。 二十等爵经历数次变化,最后一等爵公士到八等爵公乘彻底变成民爵,民得无喜,民失无悲,属于荣誉头衔。九级五大夫及以上的爵位才依然是官爵。 诸葛亮伸手将那盏刚刚点燃的灯盏放在自己案前,说道:“至于二十等爵,臣与潘司直多有聊及。民爵虽无用,但百姓亦多喜之,常夸耀之,废之无用,不如置之不理。不如将民爵从军爵分出,重立军爵制,给将士以军功封赏,赐军爵以限其田。” “上丞相可否详细说之!” “启禀陛下,古二十等爵制,将士杀敌得爵,而授土地,以分其官。今官爵分之,无爵可为官,故不如以爵限田,封赏赐田亩。九等之下仍然是民爵,立军功者,立书明之,按功赐田及任军职,军职限田多于郡县官吏限田。” 诸葛亮看着刘禅,将心中的构思缓缓解释说道。 “从九等官爵五大夫限地二十顷,至二十等爵列侯限五十顷地。侯爵有封户,加其限田足以。” 刘禅缓缓点头,诸葛亮这样的设计可以说大大提高了从军者的限田数量。拿官职而言,限地五十顷,相当于大将军、上丞相这一水平,普通无爵者除非达到上丞相、大将军这一爵位,否则的话根本达不到五十顷这个额度。 而从军的话,只要你成为列侯即亭侯,除了食邑外,你有五十顷地的限田额度,从限额上直接对标成为大将军这一行列。当然大将军者食邑更多罢了,多则少则几千户,多则上万户。 “可,相父所思乃老臣谋国之念,朕以为可行。大汉虽限田亩,但额度皆高,田亩甚丰,若还有并地为虐者,必将严惩不贷。”刘禅沉声说道。 其实就大汉限田政策而言,已经十分丰厚了。亭长这一等级,最低额度五顷共1200亩,如白水亭长马宝近三百亩田地,加上儿子的一百五十亩田地,四百亩左右田地,再加上他自己的兄弟,1200亩的限度足够了。 毕竟要想实施政策下去,给下层官吏也要好处。也幸亏大汉现在土地广阔,人口稀少,陇右、凉州大把土地缺人。 顿了顿,刘禅问道:“不知此限田之令,何时可出,尽早越好。” 诸葛亮沉吟半响,说道:“潘司直近日以来查询典籍,官吏限额还未划分清楚,军职限田亦是未理清,可能还需过些许时日。这些时日,臣在考虑百姓所限田亩数目,待制定完成,可同时一起分发至郡县。” 说及百姓所限田亩,刘禅也是有所思虑,说道:“朕在还都途中亦有为此而思虑,多次入田亩而问百姓。故朕以为百姓限田,在于国家授田定额,限其买售田亩,父子子继而已。” 说着,刘禅从身后的竹简、巾帛公文堆中拿出之前所写的关于田制的相关内容,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接过巾帛,打开翻开看起来,看至开头之处,有些惊叹的抬头看了眼刘禅,随即低头仔细阅读起来。 刘禅则是端起茶盏,品尝起茶水而来,等待诸葛亮阅读完毕。 半响之后,诸葛亮合上巾帛,沉吟良久,感叹说道:“启禀陛下,此田亩流传关系实乃精彩之妙。若能推行,律令不废,百年之后,大汉百姓亦有田可耕之。今朝推行此法,不夺豪强、大姓之田不会过激,他等亦不过抱怨而已。” 刘禅放下茶盏,看向诸葛亮说道:“此策还需细化,可结合百姓限田之策,一并为之。不过对于奴婢之言,朕尚有顾虑,益州大姓、豪强奴仆众多,不知应如何为之。” 顿了顿,刘禅补充说道:“陇右、凉州此二地,百姓甚是稀少。休昭以为可效后汉光武下诏释放奴婢,充实凉、陇人口。” 诸葛亮沉思少许,摇头说道:“下诏释奴杯水车薪而已,大汉若不强夺奴隶,下诏所释之奴,不过垂垂老者而已,能有何用。故臣以为不仅要限田,或许可限奴,亦或可推行田制之时,行相应政策。” 诸葛亮看向刘禅,拱手行礼说道。 “请陛下放心,臣在高平之时,多有常思此些事务,就逆魏而言,我大汉无论官职、田制尚有不足。故填充陇右人口一事,请交予老臣。至于详细田制、官体之二事奏疏,老臣还在思虑当中,过些时日应会上呈于陛下,以供陛下批阅,共商大汉政策。” 诸葛亮在得到刘禅的限田之议前,面见徐庶的时候,聊及汉魏两国,就有比较汉魏两国体系,并进行反思。相比于刘禅而言,诸葛亮更了解这个自己一手搭建起来的体系。 这个体系说成国家的话,稍有不足,准确描写的话可以说是为北伐服务的战争机器。如今这几年北伐战事顺利,故在高平城时,诸葛亮静心思考大汉的体系如何优化。 比如大汉体系中上层高官少,而中层官吏甚多,其原因就是当时荆州丢失,诸葛亮为安抚人心,也把大汉这个烂摊子整得像一个国家。就把益州诸郡进行细分,广汉郡就分出东广汉及广汉郡二郡,巴郡属国都尉分出涪陵郡,南中五郡变成南中七郡。 从东汉的12个郡扩张到21个郡除去已经划入秦州的汉中郡,诸葛亮当时新设立了这么多个郡,当时一方面是为了加强对地方的管理、促进地方发展、安抚南中;另一方面就是虚张声势,满足庞大官僚体系的需求。 毕竟一个小小的益州,先后涌入了大量的外来人口。刘焉父子时期的东州派,老刘入蜀的元老派、荆州派,再加上益州的本土派,如果还是按照之前的行政区划,哪里来的那么多岗位可以提供。 闻言,刘禅点了点头,神情肃然地向前拱手,说道:“还有劳相父治国、改制,以兴我大汉基业。” “老臣惶恐!”诸葛亮连忙回礼,态度恭敬,不敢逾越。 “启禀陛下,宴会将启。”黄皓在门外喊道。 刘禅握住诸葛亮的手,沉声说道:“请相父与朕同往,勿要推辞!”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虎贲弓矢 爵堂内,众官吏、将帅正襟危坐,即便腹中饥渴也不敢动筷,以免失礼,毕竟大汉天子尚未至。 半响后,在侍从高声的提醒下,刘禅与诸葛亮一前一后,步行入殿。 众将士俯首跪地,高声说道:“臣等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乐哉未央。” 刘禅跪坐榻上,虚空轻抚,沉声道:“诸卿免礼!” “谢陛下!” “此番北伐凉州,大汉将士远赴西北,风沙酷寒之下,大败魏军,光复凉州,可是功劳卓著,诸卿辛苦了。不过内府及留任益州诸卿,为我大汉转运粮草,安抚民心,亦不是功不可没。” 刘禅接过宫娥奉上的酒樽,高举于空,说道:“故朕在此敬诸卿一樽,以酬过往一岁之劳。” “我等不敢,陛下亦是辛劳!” 众人闻声而动,皆举起案上酒樽,朝向榻上刘禅礼敬。 “北伐凉州之役,首功非上丞相莫属。朕在此独敬上丞相一樽,以酬上丞相自朕登基以来所立功绩。” 诸葛亮连忙举樽,应和说道:“陛下,先帝不以臣卑微三顾臣于草庐之中,临崩寄臣于大事。而陛下又礼敬臣至此,臣实属惶恐。” 一樽饮罢,刘禅看向阶下众臣,感慨说道:“朕年幼继位,那时国家危困,南有南蛮反叛,东有孙吴蠢蠢欲动,北有曹丕篡逆。幸得上丞相辅佐,外退强敌,内抚国政,方有大汉复地数千里,地有三州之盛。朕又何以能酬之上丞相?” “朕思虑再三之后,以为唯有虎贲及弓矢能彰上丞相武德。” 九锡顾名思义,乃是九种赐予臣下的物品,即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 虎贲乃虎贲三百或为虎贲卫士所执武器戟、铩之类,能退恶者授虎贲。 弓矢乃彤弓矢百,玄弓矢千,指特制的红、黑色的专用弓箭,能征不义者授之。 此二物只有在诸葛亮出征南中之时,刘禅短暂赐予诸葛亮。而现在诸葛亮经历了多次战争,所得战果非凡,完全有资格佩得上九锡中的此二物。故刘禅准备永久性地赐予诸葛亮,以夸耀诸葛亮的功绩。 也刚好一锡佩一州,夺秦州,赐虎贲;夺凉州,赐弓矢。毕竟诸葛亮除了爵位外,官职方面已经封无可封,还不如赐予一些名誉上的物品。 而且诸葛亮能真靠功绩刷到剩下的七锡,那基本就将要打下七州之地。天下十三州,大汉占三州,天下还剩十州,如果诸葛亮真能再打下七州,刘禅给诸葛亮封王都可以。白马之誓是啥?啥都不是。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静默。 处在众官之末的谯周出列,硕大的个子惹人显眼,拱手说道:“臣谯周以为可也。自古以来,人臣少有如上丞相之功者,栉风沐雨,二十余载追随先帝、陛下,为大汉扫荡群凶,与百姓除害,使汉室复存,辟地数千里,乐毅亦莫能及也。授此二物,正合上丞相之功。” 谯周与陛下的关系朝中众人皆知,谯周的表态意味着是陛下的态度。 诸葛亮沉吟少许,出列说道:“陛下待臣甚厚,只是此二物若征伐之时临时所予亦可授之,但今赐之,颇有不合理也!” 刘禅面露笑意,说道:“上丞相无需过谦,此非九锡实乃二锡,以示上丞相武功而已,无需过虑。” 说着,刘禅眨了眨眼,笑道:“一州一锡而已,此乃伐凉所赏。” 吴班哈哈大笑,出列豪爽说道:“按老臣之言,陛下所言甚是,上丞相伐二州得二锡,逆魏还有八州之地,就看上丞相率我等,还能夺几州之地。若能季兴大汉,功盖吕尚、周公矣!” 说话之间,黄皓领着侍从入内,刘禅踏步下阶。 刘禅取过虎贲三百虎符,递给双手合并垂首的诸葛亮,说道:“虎贲三百,乃卿伐秦地所得。” 接着刘禅又从持过彤弓,授予诸葛亮,沉声说道:“彤弓矢百,玄弓矢千,乃卿赴千里征凉所得。葛公持此弓可射杀二千石以下不轨官吏,亦无须向朕禀告,葛公政令,亦如朕之政令。” 毫无以后,这后面一句话是给朝中众人听得。此时的朝中众人更加畏惧诸葛亮的权势,但又不得不庆幸的是,陛下虽渐渐年长,但对上丞相的尊敬却是丝毫不减,避免了可怕的权利斗争。 而众人的心思,亦是刘禅所想要得,历代君主皆有猜忌臣子的功高震主之嫌,特别又是权臣的情况下,更让君主害怕。而刘禅此举再一次消除众人的心中疑问,安抚诸葛亮的内心,同时为之后诸葛亮治政理政,提供支持。 诸葛亮隐约间似乎察觉到刘禅的目的,也不再推辞,拜谢说道:“老臣自当尽心竭力,以性命报之于陛下,毕生以季兴大汉为念。” 面对刘禅礼遇,诸葛亮也做出反馈,言语间再次做出誓言的承诺。 刘禅坐回座位,笑着说道:“奏乐,宴启。” “诺!” 忽然,堂侧青铜钟敲响,乐者弹奏丝竹之乐,舞者长袖飘飘舞入堂中翩翩作舞。 随后宴中众人杯盏交错,欢声笑语不断。饮至半响,轮至邓芝举杯上前,礼敬刘禅。 邓芝举樽微低,说道:“臣邓芝敬陛下一樽,愿陛下安康,大汉季兴。” 刘禅颔首示意,举樽轻抿酒水;邓芝一饮而尽,以示尊敬。 刘禅微红着脸,放下酒樽,说道:“朕许久未见邓卿,邓卿在江州所为,于国有益,可安大汉后方之事。” 刘禅是在暗指强夺李严江州都督之位,安抚江州之事。 “若能有助大汉北伐,臣莫感荣幸。”邓芝应道。 “丝竹之声过于嘈杂,伯苗随朕于殿外走走,退散酒气。”刘禅指了指殿外,笑着说道。 “诺!”邓芝知晓这是陛下欲与自己私谈大事。 说完,刘禅带着邓芝外出堂外,并让侍从嘱咐诸葛亮稍后来寻自己。 星光之下,冷风扑面,让刘禅不由清醒许多。 刘禅在月下踏步,负手背腰,尽显威仪之色,淡淡说道:“朕诏伯苗入成都,可知何事乎?” 邓芝抚须微思,腰背挺直,说道:“陛下可否是因五溪蛮反叛,欲献武陵于大汉,故诏臣入都。”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入局 皎洁的月光下,走廊间灯火稀稀疏疏,橘黄色的灯光照亮廊庭间的道路,刘禅与邓芝君臣二人相谈要事,宫娥相离十余步侍奉着。 刘禅踱步于廊间,神情肃然,说道:“正是如此。十年前,孙权背盟夺我荆州,致使关君侯身死,断我大汉臂膀;而先帝起兵攻吴,又受夷陵之败,致使我大汉内外交困,国家倾覆;南中反叛之时,还欲图谋不轨。” “故朕登基以来莫不敢忘昔日之辱,往日之痛,那时迫于逆魏在北,不得已遣卿赴吴忍辱负重,合盟攻魏;期间孙权称帝,而我大汉无可奈何,亦要遣使赴盟,中分天下。今五溪蛮反叛波及荆南数郡之地,卿为江州都督,不知我大汉可有可乘之机乎?” 邓芝抚须微思,沉声说道:“陛下所言甚是,荆州之耻,大汉官吏上下皆不敢忘。只是臣以为,关中未下,逆魏未平,荆州战事未明。此时若应五溪蛮之言遣兵赴荆州,势必将与孙吴兵戎相见,届时汉吴交战,得利乃是逆魏,故不可为也。” “卿言外之意是欲观五溪蛮与孙吴战事如何?”刘禅放慢脚步,皱眉问道。 “正是。昔先帝举兵攻荆州,被堵于夷陵一载而不得入,最终被陆逊所败,故我大汉不能一举而下荆州,必然将与孙吴恶战,届时汉吴之盟尽毁,我大汉难以得利得不偿失。故臣以为大汉可坐山观虎斗,五溪蛮胜,我大汉遣军入荆州;而吴胜,亦可合两家之盟。” 邓芝言外意思不难理解,汉吴现在是联手对抗曹魏期间,如果不能一举攻克荆州,将陷入与孙吴的交战,到时候就要承担与孙吴撕毁盟约的代价,汉吴之盟将难久存。但如果能一举占据荆州,即便与孙吴翻脸也是可以忍受的。 刘禅微微转头看向邓芝,轻扬嘴角,说道:“卿不亏为辩士之才,所说言语皆合‘为国取利’四字。大汉东陲有卿固守,朕将可高枕无忧。” “叔侄陈到亦功不可没!”邓芝拱手应道。 “陛下,上丞相求见。”黄皓禀告说道。 “让上丞相入内!” 刘禅停下脚步,神情温和地看向陈到,说道:“朕以为五溪蛮之事,我大汉虽可坐观其成败,但朕亦要做好准备,无论如何,皆要于从中取利。” 说着,诸葛亮驱步靠近,拱手称道:“老臣拜见陛下!” “相父免礼,不知诸卿可否尽兴?”说话间,刘禅与二人抵达露台。 黄皓领着众宫娥侍从,入内照亮露台,君臣三人依次入座。 诸葛亮微整衣袖,笑着说道:“启禀陛下,诸卿皆尽兴而回,元雄大醉回府。” “如此便好,出征今有一年,将士甚是辛劳啊。” 刘禅感受着凉风拂面,头脑愈加清晰,继续说道:“不知相父可知五溪蛮入涪陵郡,邀我大汉派军而献武陵之事乎?” 诸葛亮抚须思索,缓缓说道:“臣有所闻,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刘禅指了指邓芝,笑道:“伯苗之言,朕深以为然。” 邓芝朝向诸葛亮,拱手说道:“在下以为,因视局势而定,五溪蛮反叛荆南,若其势大,大败东吴,我大汉可乘势东下,南北夹击荆州,攻占荆州。若吴胜,则……” 诸葛亮听完后,沉吟少许,说道:“伯苗所言不无道理,不过臣以为五溪蛮虽人口众多,但论阵战欲胜东吴难也。以臣之见我大汉尽可能不与东吴有兵戈之交,今大汉虽得凉陇二地,但逆魏依然势大,应先攻魏,待中原克复,届时灭吴易如反掌。” 诸葛亮不看好五溪蛮能够在东吴荆州境内掀起大的风浪,希望还是先与东吴联盟,攻魏为上。 刘禅食指轻敲案几,缓缓说道:“朕与诸位之见相仿,与东吴和盟为上,若无一举定荆州之念,不可与东吴交恶。但朕以为五溪蛮之事,我大汉亦可有取利之处。如上丞相所言,五溪蛮此役败多胜少,若以此观之,五溪蛮战败,部众将受东吴官吏所虐,朕实不忍见之。” “故朕以为可派军至涪陵边境,待五溪蛮兵败之际,我大汉可遣使入部中,以往日我大汉与五溪交好之情,言尽利弊,说服五溪蛮迁民入大汉,而避孙吴虐杀,亦可充实我大汉人口。” 说到这里,刘禅嘿嘿一笑,说道:“东吴见状即便心有不满,亦无可奈何。” 没错,刘禅真实的想法就是趁乱,捞一笔五溪蛮人口走。虽然他不知五溪蛮具体与东吴战事如何,但是根据后世结果上看,孙吴在荆州的统治直到灭国才结束。 当面对这责消息,刘禅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只是思前想后,大汉现在缺人,如果能将五溪蛮人口迁到大汉境内,亦可补充大汉人口国力。 刘禅虽然不知五溪蛮有多少人,但根据几次五溪蛮大规模的动向,还是可以推测出其大概人口。如马援率四万汉军伐五溪蛮,沙摩柯率万人支援老刘作战,这几场作战,规模数量都达到万人以上单位。大概估算五溪蛮人口保底有二十万,即便有少部分五溪蛮百姓入境,大汉亦是所获非凡。 此言一出,诸葛亮愕然没想到陛下还有如此想法,迁五溪蛮之民入大汉,确实可行,孙吴面对大汉此举最多非议几句,而大汉如果能得民充盈人口,甚是不错。只是涪陵至武陵皆是崇山峻岭,崎岖难行,五溪蛮入汉异常艰难。 诸葛亮皱眉思虑少许,说道:“陛下之言若要为之,或为可行。只是臣闻季常马良从武陵奔涪陵时,其间道路难行,皆是崇山峻岭,若无本地人引路,不得其路。就恐道路难行,即便迁五溪蛮之民入涪陵,折损亦是颇多。” 诸葛亮口中的崇山峻岭就是武陵山脉,武陵山脉是云贵高原云雾山的东延部分,将湖北、湖南、重庆分割开来,后世的张家界就是在其中。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相父之言,亦是朕之思量。伯苗任江州都督一年有余,可知此处涪陵与武陵之间道路乎?” 邓芝抚须思量良久,说道:“启禀陛下,臣听本地将校言,涪陵至武陵之间虽是崇山峻岭,但其间道路亦可通行,山岭间亦有盆地可行,部分地区水路亦可通。 先秦司马错伐楚攻黔中郡时,便是从江州出发,沿延水过涪陵,东出至酉水。” 刘禅点了点头,说道:“朕若无记错,赤甲卫便是邓士载入涪陵于此地所招募。” “正是此地,士载入涪陵、巴郡等地,于延江募獽蜑之民而入赤甲卫。”诸葛亮点头说道。 刘禅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不知伯苗愿率军赴涪陵,遣使与五溪蛮通好,若五溪蛮败则遣使说之,诱之可迁其民。” 邓芝正色,拱手答道:“陛下所命,芝愿赴之。” “善,朕遣赤甲卫助卿一臂之力。” “谢陛下!” 说完,刘禅又看向诸葛亮,说道:“不知上丞相可有叮嘱?” 诸葛亮迟疑半响,沉声说道:“伯苗尽可能不与东吴发生兵戈,一旦发生亦勿畏惧,控制士卒数目即可。” “诺!” …… 待邓芝走后,刘禅愤愤不平地说道:“东吴之仇,朕从未忘记,若非逆魏在北,不得攻吴,岂能与之盟约。” 刘禅实在厌恶孙权,甚至因为战事的缘故,迫于无奈给予孙权称帝的礼法,这种耻辱实在难以忍受。 诸葛亮叹了口气,作为三分天下的计策的制定者,联吴攻魏的提倡者,他也无法接受东吴背盟,数次乘人之危的行为。 这次刘禅欲借五溪蛮之事,恶心一波东吴,他也是赞同的。只要在不违背大国策之下,这种小摩擦,双方最多吵架,‘惩戒罪魁祸首’也就过去了。 “陛下,暂为大局而忍。兴复大汉乃是要事,得中原之后。东吴之辱,大汉将可报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水利法成 早晨时分,旭日阳光洒进殿中,映得整个宫殿暖洋洋的。新鲜而又舒适的空气扑鼻而来,令众人不由精神一振,散去睡意。 刘禅及宫中官吏聚于殿中,处理今日的相关事务。 此时距离诸葛亮回师已有半旬有余,士卒封赏皆已陆续发下,将帅们的封赏还在讨论中。而邓芝受封扬武将军后,也早已从成都离开,赶赴涪陵郡,处理五溪蛮事宜。赤甲卫由宿嘏的率领下,前往涪陵,归入邓芝帐下听令。 同时随着大军回援,马忠军队也开始向汶山郡叛羌发动新一轮的进攻,局势喜人,或许过不了多时,汶山郡将安。 刘禅伏案处理政务,手中毛笔在巾帛上撰写着水利之法所思。 随着对水利法思虑之深,加上与诸葛亮等人议论,刘禅也不在不断地优化政令。 虽然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但让民间自己挖掘水利设施,这却是不保险的,需要更全面的政策限制。于是刘禅更一步深入思虑,并结合前世各代王朝所推行的水利政策后,念至王安石变法之时,忽然想起他的田亩水利法。 王安石变法不论其内容对错如何,但毫无疑问王安石变法给北宋带来了巨大的改变。而新法之中,或有实施成功之处,帮助北宋取得一定的经济效益;或有好心办坏事,反而致使百姓苦难。 而新法中最为成效之一的就是田亩水利法,若言其效果,在田亩水利法实施7年间,全国兴修水利工程达10700多处,灌溉农田达‘三十六万三千余顷’。 王安石在自己评论新法中非议最多的政令时,并无谈及田亩水利法之弊。甚至在旧党士人朱熹、罗从彦在司马光全面废除新法之时,也是颇不认同,因留新法中利法,去不利之法。即便是苏轼抨击新法之中,也没有对田亩水利法进行抨击。 好法虽是好法,但却被其他新法所扭曲,严重限制了田亩水利法实施,如青苗法以及大宋国情。故刘禅需要对田亩水利法继续删减增加,完善出适合大汉以及搭配上刘禅原先的水利法内容。 最重要的是,确立水利设施的归属权,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言为要,确定水利设施乃是国家所用。根据所出力大小,按户而分水田,进行铭石刻誓,契约之法,鬼神鉴之。 其二,广开言路,无论官吏、平民熟悉农业耕作技术及水事建设,言事者按功利大小酬功。 其三,效法后世部门规划。诏各郡县应上报境内所要修浚的河流及要兴修或扩建的水渠,上呈详细的修缮之法、所需费用及估算能够灌溉的田亩之数,并要制水事图,让中央及州郡审查。 其四,即受益人所占田亩为占比,出钱、粮、力。豪强士族中无钱粮者,郡县可出贷之,所借之数,可从往年之后田亩亩收中扣之。百姓庶民或可出力,或可出钱,亦不所限。 其五,乡亭之水事,郡督查之;县之水事,州督查之;郡之水事,由内府督查之。所建水事,何者督,何者备案,上级亦备一份核查。如乡亭水事,郡督,郡备案,州亦备份核查。督查者亦刻名于石刻之上。 写至督查之时,刘禅提笔停顿,抬头微思,眼眸深邃。忽有所得,刘禅轻声一笑,将最后一点要点写下。 即其六,每岁正朝上计之时,各郡县兴修水利、所灌田亩数目,纳入上计之中。 刘禅停笔搁案,微呼了口浊气,看了眼阶下垂首理政的众人,又重新俯首于案上,看着巾帛上的水利之法。 此水利法的制定是为了与大汉限田制度所配套。王安石的田亩水利法的弊端在于宋朝不抑兼并,由于不抑兼并导致水利的建设权及使用权被豪强垄断。 不过即便如此之下,王安石的田亩水利法亦是帮助了北宋粮食大量增收,‘年谷屡登,积栗塞上,盖数千万石,而四方常平之钱,不可胜计’。 而刘禅新制的水利法则是与此不同,豪强士族铭石刻誓,加上限田制,将会有效地限制豪强兼并土地,并且水利的建设和使用权将避免被豪强垄断。 毕竟大汉此时与后世的大宋远不一样,大汉存在一个观念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故大汉才有理由实施盐铁官营制度。 至于青苗法,笑笑就好,修建水利设施,贷款还要用青苗法贷高利贷。 除了其二及其三的部分内容, 大部分水利法的构思策略,都是刘禅结合后世政策及汉代政策所制。 刘禅搁笔于案,长呼了口气,唤道:“季兴何在?” “臣在此!” 嗓门响亮的张绍,移动着肥硕的身子,上前应道。 张绍,字季兴,涿郡涿县人,故车骑将军张飞次子,由于其兄张苞早亡,便继其张飞爵位。性格豪爽,喜喝酒,性格类其父,但无其父将略,亦无关兴的处理军务之才,资质尚可,倒是忠心可用。 刘禅有心提拔培养,便让他接替霍弋之前谒者的职位,让他在自己与诸葛亮之间相互来走,传达双方政令、军务之事。 刘禅合上巾帛递给张绍,嘱咐说道:“季兴,向上丞相明之。此乃新制水利法,非先前议之旧水利法,为搭配田制所用。其间尚有粗略,望上丞相与内府亲信之人完善此疏。此乃机密,季兴需亲自交予上丞相,勿过他人手。” “诺!” “有劳季兴步行至内府。”刘禅瞄了眼张绍肥硕的体型,淡淡说道。 “诺!”张绍艰难地应下。 刘禅看了眼阳光,见其愈发明亮,感觉背后冒细汗。故唤来侍从,在其的帮助下,脱下棉袍,穿上春袍,顿感舒坦凉爽。 刘禅微整衣冠,踏步出殿,走至董允案前之时,唤道:“休昭侍驾。” “诺!” 闻言,董允起身出案,跟在刘禅背后走去。不远处的廖立见状,轻哼一声,有些不满。 走在廊道间,刘禅放下脚步,看着阳光明媚的外面,心情有些愉悦,笑道:“不知休昭愿赴陇右一趟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凉陇民政》 “赴陇?”董允疑惑问道。 “正是。” 刘禅坐在露台蒲团之上,一脸认真地说道。 “休昭可还记得《益州民政一书乎?” 《益州民政这本书,乃是刘禅让费祎、董允等人借鉴《汜胜之书《四民月令编撰的益州农业、政务推广用书。随着编撰书籍事务的进行,大量的大汉官吏参加进来,上丞相诸葛亮,侍中廖立、费祎、董允,谒者霍弋及侍郎关兴等六人为主要编撰人。 根据益州南中、汉中、巴、蜀四地各为一卷,记述了各地农业生产及政府辅助措施。同时朝廷还借助这本书的推广,内府把郡里的户、田、水三曹的任命权握在手上。 数年推广下来,对偏僻地区的农业生产帮助巨大,特别是蜀中犁、新式耕法的推广,不仅给百姓节省了人力,还帮助田亩增产。也因此大汉才有资格与曹魏连续三年发生十万人规模的战役,战争中所消耗的粮草就是在大汉平定南中后休养生息的数年中,大汉粮食增产及在汉中等地修建粮仓、军士屯田所产生出来的效果。 董允微思少许,答道:“臣记得,此书乃与费侍中及诸大臣一起编撰,是为推广新式耕法及蜀中犁而作,分四卷,南中、汉中、巴、蜀各一卷,言及当地郡县耕种之法及重要水利修缮之法……” 刘禅笑眯眯地让黄皓给董允奉上茶,说道:“《益州民政此书推广之后,益州各郡县亩岁皆有所增收,大汉府库充盈,积稻数千万石,我大汉以此为业,方能三载鏖战曹魏,辟地千里,复二州之土。” “而今陇右疲敝,凉州萧条,数十年战乱以致陇凉郡县多废民事,百姓耕者少得其法,故朕以为可效《益州民政之书,为凉陇二州,于书中撰写先进之法,推至郡县,与水利法、田制一同为之,重富秦陇之地。” 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乱摧残,凉州陇右的农事基本陷入停滞状态,特别是发生羌乱之后,汉人百姓或胡化,或迁入内地,农业一直没有发展,反而出现倒退的情况。 在刘禅两年前巡视天水郡,召见各地大姓豪强时,便发现天水此地居然连武帝时期的区种法都已经忘记了,而且水利荒废严重。 还是邓艾就任秦州司马驻军屯田之时,将氾胜之开创的区种法推广开来。此事邓艾亦有上疏于刘禅,言明陇右农事的落后,望大汉能够让各地陇右各地郡县推广,但是此事因为战事的原因,一直被耽搁下来。 凉州刺史吕乂数日前,亦有上疏言,凉州耕种之法老旧,当地百姓都先用大水泡地,使土地极潮湿,然后才下犁。并且播种时又不晓得用开沟、施种同时完成的耧犁,结果“人牛功力既费,而收谷更少”,如此种种,只多不少。吕乂以为陇、凉之地需要一本类似《益州民政之书,教新式农具以及新式耕种。 故刘禅思虑之后确实以为可行,同时也可以看作是搭配田制及水利法后的适配之物,给陇右、凉州二地推广新式农具以及新式耕种。 闻言,董允明白刘禅言外之意,随即正色,应道:“陛下若不以臣浅薄,臣欲赴陇右,为凉陇百姓而修民政一书。” 刘禅不禁抚掌,笑道:“善,休昭乃《益州民政主编之人,大汉国内舍休昭,将无人能为之。卿赴凉陇修《凉陇民政,朕遣虎贲百人护送,各地官吏皆可调用,以助休昭制此书。” “诺!臣拜谢陛下!”董允拜道。 刘禅双眸盯着董允,问道:“不知卿以为,多久能修制好《凉陇民政一书,以献于朝廷推广。” 董允沉吟良久,说道:“臣少去陇右,不精北地农事,故不敢妄言,以《益州民政一书观之,修制后还需完善,故臣以为《凉陇民政需费三载,方可成书。不过臣却可在一载之内,将凉陇适合耕种之法并配以农具献上。” 田制、水利加上《凉陇民政此三物结合,大汉的农业治理政策部分也将要结束。 “可,《凉陇民政一书便交予休昭主撰,诸葛伯松辅之。” “诺!” 刘禅看了眼案上的围棋,顿感手痒,指着棋盘,笑道:“卿将赴陇右,不知何时可归,不如此时与朕对弈一局。” 董允也是意动,双手接过白棋棋笥,说道:“既然如此,陛下持白先行,臣持黑后行。” 古代围棋以白子先行,白色代表阳,即乾坤的乾,意为‘天’,天为尊;黑色代表阴,即乾坤的坤,意为‘地’,地为卑。董允让刘禅持白以示对刘禅的尊敬。 刘禅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多礼,朕喜黑,持黑即可。” “诺!” …… 刘禅探手入棋笥,两指夹着黑棋,目光放在棋盘上,忽然问道:“不知休昭以为,我大汉应如何以待归义魏人?” 诸葛亮此次北伐之后,不仅光复凉州,还有魏官归附。同时关中百姓因大饥奔逃入汉中者亦是不少,其中还有少量的归义士子。 大汉目前准备对这些归义士子中有才之人进行委任,不过如何委任却是一个大的问题,大汉十分担心他们之中存在着间谍。 董允盘腿于蒲团上,持白子落盘,答道:“陛下以其才能,任命其职即可,视其品德委以重任。” 刘禅迟疑半响,将黑子落盘,说道:“朕担忧其中有不轨分子,探我大汉内情。” 任何时代间谍都是很多,特别是大汉光复二州之后,曹魏必然会派遣间谍进入大汉,探知大汉情报,甚至还会打入内部。如果大汉任命有失妥当,将会给大汉带来非常难以估计的损失。 董允沉吟半响,说道:“陛下善识人才,大汉无人不晓。此委任之事,臣并无谏言,只是陛下在任命降人之时,慎之又慎。毕竟伯约入汉之时,亦有非议,之后听其言,鉴其心,方可知其真心。” “善,休昭之言不无道理。或许日久才可知人心。”刘禅感叹说道。 ps:农事差不多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汶山郡平 公元231年,2月,汶山郡,蚕陵。 青藏高原的边缘高山河谷间,劲风呼啸,带来阵阵寒意,将山间枯枝残叶吹得沙沙作响。 张嶷甲胄齐全,裹着冬袍,手按环首刀,在几十名彪悍的士卒护卫下从山道中闪出。 只见距离张嶷眼前不远处,两侧十余米高的峭壁矗立,恍如石门。唯有一道狭窄的小路可以穿行,而幽深的山道间,却有数具汉军尸体横躺其中,血肉模糊,附近乱石交错,鲜血染红了石头面。明显他们都是被抛下的石头砸死! 张嶷目光上移望向驻扎在峭壁上的汶山羌军寨,护卫着山道,阻碍着汉军士卒前行。寨外又摆放着数不清的乱石堆砌成的小山,无疑!山道内的汉军是他们扔下石头砸死的。 张嶷愤怒地用拳头锤击枯木,缺水干燥的树皮顿时出现裂纹。张嶷暗骂一声‘羌狗’。 张嶷与马忠进入汶山郡后,三战三捷,打败汶山羌、白狗羌、氐王强端,诸部闻风丧胆,丢盔弃甲而逃。大军顺利地逆岷江而上,在收复蚕陵县后,而作为前部的张嶷便率先出发,准备扫除在湔氐县的叛军残部,而却不曾想被这天险阻拦于此。 羌人屯兵于悬崖高岭之上,堆积大量石头,若汉军士卒从山道处过,都被石头砸得粉身碎骨。故张嶷率军抵达此处数日,根本无法发动进攻。横死在山道间的汉军士卒就是例子。 “将军,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是好?”亲卫一脸忧愁地问道。 张嶷收敛情绪,沉声说道:“不急,援军还有多久能够抵达?” “大军还有半日即可赶赴于此,由马将军亲自押运的粮草后队则要二日才抵达。”亲卫说道。 张嶷握紧环手刀柄,盯着山头上的羌人营寨,吩咐说道:“命将士们,暂且休息。” 顿了顿,张嶷说道:“此地险要不可力取,只能智取。汶山羌人数次败于我军,丢盔弃甲而逃,今心气已失,即便天堑对其亦不过是无用。待半日后,大军抵达,本将自有方略,可令我军通过此处。” “诺!” 张嶷吩咐完手下士卒后,自己又领着几名亲卫,站到山坡的一块巨石上,眺望整个山河。 当张嶷爬上巨石顶端之时,可见山下流淌的岷江,弯弯曲曲地在山谷间穿行,高山起伏不断宛如连绵的山地,当眺望对面的羌人营寨时。 张嶷若有所思地瞧着羌人营寨布局,羌人营寨立于高岭之上,可凭借巨石砸下断道,却若仔细观之,可谓是孤立无援。最明显的就是粮草难以运送上来,而且加上之前的屡战屡败,羌人粮草丢弃甚多。 此时张嶷心中已有定计,唤来亲卫吩咐说道:“让半日后抵达的大军,高树旗帜,拉伸军势,吹响军号,以示我军大军已至。” “诺!” …… 未过多久,大军旌旗飘扬,号角声震天,蔓延山道数里,声势浩大,好似有万人大军。 军寨中的羌人远远望去,心中甚是恐慌。各部首领皆是心神不宁,上下议论纷纷。 而此时,一名汉军文吏仅穿布衣靠近军寨,用羌语喊道:“在下欲见贵部首领,以商讨要事,不知可否为我通报。” 当消息传到军寨之中,各部头领顿时争吵起来,或有欲见之言,或有直接射杀之言,最终势力最大的白狗羌首领丁焕说道:“将其唤入,我等可先听言语。” 半响后,文吏走入军帐内,看着军帐内落座的大大小小的头目,拱手说道:“在下见过诸位首领。” 白狗羌首领丁焕打量了一会文吏,沉声说道:“不知有何事?” 文吏看着坐在中央的丁焕,说道:“在下奉我军张将军之命,入营向诸位头目言明如今事态。张将军言,你等羌人受氐王强端蛊惑作乱汶山郡,伤害无辜。今天子下令命我军要灭强端,现大军已到,即将进攻。” “不过张将军以为诸位之中,有许多首领乃是受氐王强端蛊惑造反,今强端远逃湔氐县,故不愿伤及无辜。若你等现在投降,我大汉便予诸位钱粮资助你等,于此地安居乐业。若是不从,大军进攻之下,便是你等全族尽死之日!届时望诸位莫要后悔。” 文吏言语间,威胁之意尽显无疑。众羌人头目脸色皆是一变,愤愤不平,却不敢出言放狠话。汉人的能力他们是知道的,特别是眼前那个叫张嶷的汉将。 文吏看着众人冷笑说道:“你等羌人不知那强端本是受逆魏凉州刺史杨阜指使,起兵扰乱大汉内郡,现杨阜身死,凉州被我大汉拿下,逆魏兵退。 你等若在与其联合,将是死路一条,将军已知你等军寨中粮草不足之事。” 众羌人头目脸色大惊,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隐情。胆怯的首领故作气愤,说道:“强端小人,我等受其蒙蔽挑拨,岂能助他。” 说完,此人气冲冲地出帐。文吏向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只诛强端,其余之人一概不予追究。仅至今晚,明日大军将攻。” 话音刚落,文吏便出寨而去,留下一堆心事重重的众羌人首领。 是夜,大部分羌人头目向张嶷投降,少部分羌人头目率部夜遁至山中。 次日,张嶷如其所言,命投降羌人头目带路,令手下将士追杀逃入山间的羌夷部落,得部众千人。 紧接着马忠抵达之后,张嶷与其一同行军向湔氐县前进。大军抵达湔氐城下,强端所部人心惶惶,亲卫数人联合趁强端睡觉之时,砍下强端头颅,出城投降。所部大部分部众归降,强端之子强行率少部分部民夜逃。 张嶷率军追杀百里,将强端之子强行斩杀。马忠迁强端所部氐族三千人并前先羌人所部千人,共计四千人。将其迁至汉中,编户齐民,以实人口。 建兴九年,三月,马忠平定汶山郡叛羌,诛杀氐王强端,献其头颅于成都,迁民四千人至汉中编户其民。 刘禅诏封参军马忠为南中庲降副都督,协助病重的李恢处理南中事宜;牙门将张嶷升任越巂太守,以接替原太守马谡。 (ps:今晚卡文了,这章硬写出来的。)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太子初议 清晨时分,薄雾弥漫在天空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鸟叫之声。皇宫内一片静谧,刘禅跪坐榻上,翻阅自己三个儿子的功课;张温站立于旁,微微弓腰以示恭敬。 刘禅的三个儿子,刘璿、刘琨、刘瑶三人小大人似的站在厅中,不时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皆是一脸期待之色。 经历了长时间的学习,刘禅的三子之中,也出现了成绩分化,长子刘璿虽是聪慧,却不如二子刘琨资质更好。 二子刘琨不仅在治学方面优秀,而且在武略之上也算是三人之中的佼佼者。 不过与其相反的却是双胞胎弟弟刘瑶,其资质平庸,武略也不出众,而且身材瘦弱也不似他二哥刘琨健壮,两者相差甚大。 刘禅合上三个儿子的功课,满脸赞许地看向他们三人,说道:“朕因战事之故,无法久陪你三兄弟左右,监督功课,勉励你等勤学,甚是可惜。今日观你三人功课,虽有不足之处,但是其勤勉认真之心,浮于纸上,朕心甚慰。” 刘禅并没有从学习功课的成绩以及天资问题区分高下,而是从他们治学的态度进行勉励。毕竟人生的路很长,过早地给孩子们打上标签并不好,对他们的自信心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而一个良好的态度却是能够让他们受益终身。 说着,刘禅打量着三子,就长相而言,三人都不差,二子刘琨的天真的面孔之下,却有些许骄傲;长子刘璿倒是很儒雅随和,满脸平静;三子刘瑶瘦小的脸庞之下,眨着天真的眼眸满希冀地看向刘禅。 刘禅轻笑一声,将功课放到案上,笑道:“不过勤勉亦有高低,你三人之中,数瑶儿作为勤勉。璿儿、琨儿你二人还需努力,不可自恃聪慧,荒废学业。” 刘瑶眼睛弯成月牙状,说道:“瑶儿会继续努力,不负父皇夸奖。” 刘琨倒是满脸的不开心,嘟起嘴唇;倒是刘璿向刘禅鞠躬行礼,说道:“儿臣必会努力勤学,不忘父亲今日之言。” 刘禅笑呵呵地走上前去,分别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不过在三人之中,又摸了摸刘璿的小脸蛋。 “你三人先晨读,张师与朕还有事相谈。”刘禅招呼了三人,领着张温出殿。 在宫殿的廊道上刘禅与张温二人踱步,刘禅沉吟半响,问道:“以惠恕张温字之见,不知以为朕此三子如何?” 张温微思良久,说道:“启禀陛下,论学识而言,二皇子作为出彩,二皇子次之;以击技而言,亦是二皇子出众,三皇子最末。不过就以治学态度而言,三皇子确实最为勤勉。” 刘禅看着前方长长空无一人的廊道,忽然问道:“敢问张卿,朕百年之后,就此三子而言,谁可继朕之位?” 闻言,张温面露难色,自己作为异国之人,侥幸得陛下看重,教授皇子,但涉及储君之位,恐怕将惹是非。 刘禅瞥了眼张温,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说道:“张卿说之无妨,朕只不过以作垂询而问,无他人能知晓。” 张温这才放心下来,沉吟少许,说道:“《春秋言‘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故臣以大汉可按礼法而行。” 若以字面说之,‘立嫡以长不以贤’,大汉继承人应该是张皇后之子,但张皇后至今无子。则需按照‘立子以贵不以长’原则,而大汉后宫之中,生子有二人,青衣侯之女向夫人及歌姬出身的王夫人。 同时《礼有言,子以母贵,无嫡立母贵者之子。若以此观之,向夫人身份最贵,需立二皇子刘琨为太子;不过《春秋亦言,太子死,有弟则立之,无弟则立长,年均择贤,义均则卜。若按春秋之言,则是立刘璿为太子。 所以张温这番话,说了一个寂寞,只是给刘禅排除了三皇子的继承权。 刘禅脸色一黑,看来这些年张温长进了许多,不再头铁了。 刘禅无奈地直抒胸臆,说道:“朕以为长子刘璿年虽不如二子刘琨聪慧,但心性甚好。故朕以为可立璿儿为太子,以日后继朕大统,不知张卿以为如何?” 张温抚须微思,说道:“臣以为众皇子岁数不长,而且陛下也身体健壮。不若再等几年,等众皇子年长些许,观其行,察其为,再立太子。此时若立太子,若皇后产下嫡子,届时恐怕将不好处理。” 张温此言不无道理,现在刘禅身体健壮,皇子年幼,此时还看不出刘璿与刘琨的区别,长大几岁,到时候差距将会彰显得一览无余。而且张皇后怀孕产下嫡子,刘璿的身份将非常尴尬。虽然张皇后怀孕的概率极低,但也不能保证不会有这种意外。 刘禅微微颔首,感叹说道:“卿之言不无道理,暂且等等。接下数年,还要有劳张卿继续费心教导朕之三子。” 张温拱了拱手,恭敬说道:“不敢,食君禄,为君解忧, 乃是臣之本分。” …… 待张温退下之时,刘禅看着他的背影,吩咐左右说道:“传令下去,赏张温二百匹蜀锦,以奖教导皇子之功。” “诺。” 顿了顿,刘禅继续补充说道:“朕问张卿族弟张白、张祗二人皆有才名,让上丞相观之,察其能者,可入内府为官。” “诺!” 就在刘禅吩咐完之后,廖立持着几份战报求见,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凉州及汶山郡战报已至。” “念!” 廖立摊开战报,概述说道:“马参军本部已经平定汶山郡羌夷,氐王强端被手下斩首,出阵归降,其首级已送至成都。其子强行夜逃,被张伯岐追之斩杀。马参军得羌氐部众四千余人,将欲迁至汉中。” “善,诏内府按功行赏,勿要有差。同时将强端首级巡览汶山、武都、阴平三郡,以示我汉威仪。”刘禅吩咐说道。 “诺!” “至于凉州方面,敦煌郡渊泉、宜禾、效谷、广至、龙勒、冥安六县大姓献城归降,唯有郡治敦煌城坚守。金城、榆中二县还在坚守,魏都督打造器械欲要攻城。” “诏姜伯约平定敦煌郡后,视当地民力而定,看是否入西域招降逆魏西域长史。”刘禅沉吟少许,吩咐道。 就西域而言,大汉现在想要掌握还有些困难,保证丝绸之路通畅即可,将蜀锦销售至中亚地区甚至更远地区,有利于补充大汉的府库。 魏延所部就让魏延自己发挥吧,现在也就金城、榆中二县在凉州刺史杨阜手上,影响不了凉州大局。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攻金城(上) 公元231年,三月,金城。 清晨朦胧,虽已是春季,但黄河的河畔依旧是冰冷的刺骨。河水哗啦啦地在流淌,流经湍急处河面上卷起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远处的地平线上爬着坚固的城池,而在它不远处一条黑线随着浮现,紧接着一列列汉军军阵出现在守城士卒的视野内,军阵间无数的火红色旗帜在迎风飘扬。 魏延神情严肃,手按长剑,在数人的簇拥下,登上山坡,眺望金城。 被汉军围困了接近半年,金城除了士卒外,早已经是一座空城。城内的粮草全部被杨阜搜刮出来,百姓则被杨阜放出城,用以消耗汉军粮草。 在面临如此绝境之下,也幸亏手下四千士卒大部分是中军部队,家人全在洛阳,在杨阜的言语之下,勉强稳定住军心。 寒风吹拂,军阵内无数的旌旗在猎猎作响,也吹起了魏延身上火红色的战袍。 “命霹雳车队半刻钟之内,赶到前阵,掩护大军攻城。” 魏延眯着双眼,居高临下看着落在军阵后方的霹雳车,吩咐左右道。 魏延围着金城这么久,可没有荒废时间,而是不断地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在今年春一举破城。 “诺!” 得令的斥候,挥舞军旗,示意霹雳车加快速度。 “嘿哈,嘿哈!” 汉军力士憋红了脸,咬着牙推着霹雳车。即便在寒风中,但这些力士的额头依旧是热汗直冒,手臂上青筋凸起,如同一条条蚯蚓一般。 前方拉着霹雳车的南中驽马,打着响鼻,呼着白气,一蹄一蹄踏在地上,绳索紧绷。木质的车轮在行进中,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在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迹。 自从大汉拿下陇右之后,除了少部分优秀的南中马作为骑乘马作战外,大部分南中马基本淘汰成为运输物资粮草的马匹,大汉的马匹瞬间充盈起来。 相比于北方战马不好养活,耐力差外;作为弩马的南中马不仅容易养活,而且稳健耐力长,长途跋涉并不觉得累。 未过多久,离城西二百五十米处,七十辆霹雳车一字排开,装填着石头。 “各就位,放!” 随着汉军军官的旗帜挥舞下,七十枚石弹瞬间弹射而出,向着金城头上狠狠地砸去,或飞入城中砸毁民屋,或砸到墙面上震动城墙。 “轰――”一声声巨响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充斥着魏军将士耳中,石弹横飞,烟尘四起。 城头上魏军将士呆滞着看着迎面抛射而来的巨石完全不知所措,有些入伍不久的士卒还不晓得这是霹雳车。 “轰轰……”又是一阵轰鸣声响起,只见几颗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巧合地落在城头上。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却是一名士兵被石头正中砸死,血肉横飞,死状惨不忍睹。 身旁的魏军将士双脚发抖,滚烫的尿液沾湿裆部,顺着大腿流淌下来,都快哭了出来。 许多人都被吓得面色苍白,直接蜷缩在女墙下,嘴里念念叨叨,祈求保佑。 半响后,石弹消失,天地间宁静下来。西面城头上魏军士卒缓了过来,探头出墙,只听见汉军方向铺天盖地地吹响了号角。 “呜!” “呜!” “呜!” 伴随着浑厚的号角声中,汉军大队步卒呼喝着号子,推着吕公车朝着城墙而去。汉军骑卒在后压阵。 从其他城墙赶赴此处支援的魏军将士一个一个地踹着爬在女墙下的魏军士卒,将他们拽起身子,大声地呼喝他们,让他们打起精神,严阵以待,戒备不断接近的汉军将士。 头发灰白,身体削瘦,脸色枯黄的杨阜穿着一身皮甲也从城南赶赴至城西督战。 而此时,在城西的魏军将士微振精神,举起手上的长弓劲弩还击,城头上魏军的箭矢纷纷射向城下的汉军士卒。 “小心箭矢!” 临近魏军将士射程之时,一名汉军将校紧握着手中的环首刀,躲藏在吕公车后,大声地呼喊道,四周的汉军将士尽可能地将身子躲避在车后,然后举着木盾左右护卫起来,朝着城池方向前行。 金城上魏军箭矢如雨纷下,带着破空声射在木盾及吕公车的牛革面上,发出‘笃’的响声,饶是有木盾和吕公车的掩护下,仍旧有不少汉军士卒被射伤在地。 “绷!”“绷!” 魏军校尉看着不断逼近的吕公车,呼喊着两架床弩朝向吕公车,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床弩的穿透力异常恐怖,一名举盾的汉军士卒连同身后的一名汉军士卒都被床弩射穿。 半响后,汉军弓弩手抵达城下,树立巨盾于面前,用以阻挡魏军的箭矢,自己则是拉弦如弯月,千余枝箭矢破空声乍响,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帮助推着吕公车的汉军将士,压制城头的弓弩手。 “咚!” 一声闷声响起,吕公车的木桥砸在金城城头上,魏军将士直接持长枪严阵以待,身后附近还有些许弓弩手从侧翼瞄准木桥。 “上楼!” 吕公车下爆发出了一阵号令声,数百名汉军从沿着车内的旋梯上楼, 部分弓弩手或至车楼上,在蒙有牛革的车身掩护下,与魏军弓弩手对射。 汉军先登纷纷冲上木桥,外有士卒持盾,内持长枪,犹如刺猬朝着城头上的魏军缓缓步行而去。与此同时,数座吕公车皆抵达城楼附近,攀爬着车内旋梯,通过木桥与守城魏军鏖战。 在吕公车后,冲车忽然出现,十余名汉军士卒推着冲车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城楼上的杨阜见状,指挥着魏将张冶前往指挥,阻止汉军撞毁城门。 张冶手持盾牌,防止被流矢射伤,呼喊道:“上,金汁!” 魏军士卒几人急忙将角落煮沸的金汁端来,在张冶的命令下,直接朝着城下推动冲车的汉军将士倾泻而下。 一阵惨嚎声从城下响起,一股恶臭随之飘散上来。 …… 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卒通过吕公车登上了城墙,与魏军将士厮杀在一起。 作为将校的张冶不得不领着亲卫,持利刃砍杀数人,这才杀退汉军攻势,此时正气喘吁吁休息着。 亲卫扯下一块衣角裹在鲜血淋漓的手掌上,抱怨说道:“将军,我等坚守已有半载,内外无援,粮草渐渐空虚,已是孤立西北。我等继续坚守不过徒然无功,若不早做打算,恐……” “闭嘴,蠢货。你不看此地是何处吗?”张冶低声呵斥说道。 亲卫环视了一眼,只见周围皆是其他部的魏军将士,而杨阜渐渐靠近抚慰受伤士卒,感激地看了眼主将张冶。 张冶亦闭嘴不言,只是瞄着周围,与其他将校进行眼神沟通。 ps:写写攻城战换换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克金城(下) 是夜,天色昏暗,惨白的月光洒落西北大地,城池内外篝火座座犹如天上的繁星般在大地上点燃。 破旧的草屋内,摇曳的灯火下,张冶与数名魏军将校围拢在一起。 张冶脸色严肃,环视众人,义正严词说道:“今城内粮草渐无,张郃将军战死,大司马病逝,我等与外隔绝,已到山穷水尽之时。我等从去岁坚守至今,已有半岁之久,已报恩于朝廷,无负允诺杨阜之言。故今日之为,乃是我等迫不得已为之,只求活命尔!” 顿了顿,张冶沉声说道:“今日之事有进无退,捆下杨阜献城于魏延,我等可得一生富贵。” “张兄所言即是,可还有人迟疑否?”说此话的这个人,偷偷握着腰间的环手刀,环视着其余几人。 张冶瞄了一圈见无人反对,吩咐说道:“诸将军请领上亲卫,随冶赶赴县府擒住杨阜。” “诺!” …… 县府内灯火昏暗,守卫的亲卫唯有寥寥数人,杨阜巡完城池之后,一身疲倦地回到屋内洗漱。 杨阜手捧着湿麻巾揉搓了几下脸庞,抬头望着铜镜内苍老的自己,一股悲怆之情涌上心头。儿子早亡,唯有孙子杨豹相陪,今自己困死金城,何人能为自己收尸而魂归故乡乎? 说实话若不是孙子杨豹在洛阳,杨阜或有归降之意,但为了自己孙子性命,杨阜也只能牺牲自己,以报恩于曹魏。 想着,想着。悲从中来,杨阜泪水不禁溢出,沾湿双眸,手上的湿麻巾堵了上去。 忽然,府外嘈杂声一片,张冶等人领着近百名亲信从道街上穿行至县府外,准备强冲入府。 “杨刺史,张冶率众欲强行入府。”亲卫匆忙地禀告道。 闻言,杨阜收敛情绪,将湿麻巾扔到水盆里,溅起水花,沉声说道:“好!” 说着,杨阜冷笑一声,大步而出,站在阶上,盯着涌入的府中的张冶等人,呵斥说道:“未有军令擅自行动,你等莫不是想谋反吗?” 张冶等人不敢直视杨阜威严的双眼,微微偏头,冷声说道:“杨刺史,今我等数千将士性命在你手上,冶今夜前往不为他事,只为兄弟们谋求一条活路。” 杨阜站在阶上看着图谋不轨的众人,冷静说道:“人若不知礼义廉耻,苟活于世,有何意义!今岁大军必然前来支援,诸位若能与阜一同坚守,届时待援军至,高官厚禄不再话下。况且诸位如此行为,就不考虑远在洛阳的妻子老小吗?” 众人有些羞愧,更不敢直视杨阜的双眼。 张冶盯着杨阜,嘲讽说道:“祁山堡守将高刚坚守已至百天,而朝廷也将其家人处决斩首,威慑诸将。今我等消息封闭,不达关中,恐怕我等家小或已死于非命,或责贬为奴。杨刺史如何敢言乎?” 顿了顿,张冶继续说道:“刺史既言礼义廉耻,敢问刺史身为汉臣,且为何归降曹魏,今大汉光复凉陇又为何不归义呢?” 说着,张冶看向身后的将士蛊惑,说道:“曹丕簒逆大汉,今大汉天兵将至,我等归附乃是拨乱反正,正是义举。诸位勿多疑,随某上前,将杨阜缚住。” 毫无疑问,此时大汉北伐的正义性就出来了。曹丕簒逆,大汉讨伐,诸将反正,乃义举也!由此制高点在,归降众人的心理障碍消失不见了。 张冶大踏步上前,砍死护卫杨阜左右的亲卫,逼近杨阜。 杨阜虽年岁已长,但亦是狠人。毕竟年轻之时,可是与马超作战,身受五处重伤,宗族兄弟战死七人。 铿锵一声,杨阜拔出汉剑,就朝着周围叛军砍去,一幅誓死不降的姿态。 可惜的是,杨阜早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他了,张冶手疾眼快之下,一个大踏步击剑,直接挑飞杨阜手上的汉剑,三四名魏军将士将他擒住。 杨阜挣扎地破口大骂,说道:“张冶竖子,岂不闻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乎?” 张冶冷笑一声,不想和杨阜多做口舌争辩,直接命人将杨阜的嘴堵上,用绳索捆好,明日清晨向魏延请降。 …… 次日清晨,金城西门大开,张冶在前,杨阜被捆在后,诸将校紧随出城献降。 魏延笑容盈脸,手按着长剑,对麾下众将说道:“金城归降,凉州平矣,此乃我凉州将士之功。” 说着,张冶领着众人跪地手捧兵符及军队名册,恭敬说道:“启禀都督,归降士卒三千五百人,尚有粮草一万八千两百八十余石,甲胄两千三百领,弓弩八百张。虎符及名册尽皆奉上,望都督查验。” 魏延挺胸抬头,拿过虎符别在腰间,剩余之物示意陈式上前交割。 魏延接受了张冶的请降,吩咐道:“仲法陈式随张将军入城,接管城池,通知去岁的金城百姓归乡,安定民居,勿废春时。” “诺!”陈式应道。 魏延看着一旁被捆的杨阜,想起陛下在自己入凉之时叮嘱的那些话语, 摘下他口中的麻巾,拱手尊敬地说道:“杨先生受惊也。今曹真病故,大军尽守关中,事已至此,杨先生亦勿负于曹氏,不知今日愿降否?” “若降,延表请先生为凉州长史,并请封先生为乡侯,从此往后不让先生与曹魏为敌。”魏延真诚说道。 杨阜仰头哈哈大笑,碎乱的灰白鬓发随风飘动,悲愤地说道:“阜生为曹氏臣,死为曹氏鬼,不似他等谗谄阿谀之贼。将军请勿多言,请速斩我!” 魏延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道:“先生有献身之志,延若再劝之,乃是辱先生之名。不知先生还有何言?” 杨阜看着魏延,泣声说道:“我主在东,不可使我面西而死,望将军成全!” “死后葬于城东!”魏延说道。 “多谢将军!” 杨阜捆缚着绳索,在汉军士卒看压下,大步向城东而去。 劲风呼啸,汉军旌旗猎猎作响,魏延看着杨阜的背影,感触说道:“杨义山真乃凉陇义士,可惜内贼作祟,要不然我大汉想夺金城何其难也!” 顿了顿,魏延吩咐左右,说道:“将杨义山棺椁送回天水冀县,让其安葬故土。” “诺!” 未过多久,距离不远的榆中守将金城功曹游奕听闻消息后,率众出城向高翔请降,凉州金城郡彻底平定。 《汉纪·二吴魏马黄传:“建兴九年,诸葛亮使延攻金城,魏将张冶缚魏凉州刺史杨阜出降,杨阜刚烈不降,延即斩之,使其葬于冀县,遂克金城,功曹游奕以榆中请降,高翔定之,河右遂安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封赏与任命 三月,成都刚至春季,官吏、百姓又开始忙碌起来进行春耕。长期在外督战而未耕种的刘禅,又亲自下田耕种,以示劝农勤勉。 陪伴在刘禅的身旁一起耕种的老身影都已经不见了,由于张裔去世的缘故,费祎入内府兼任参军,协助诸葛亮理政;三月初,董允为修撰《凉陇民事》与诸葛乔一起赶赴陇右;霍弋挂着安定太守之名在西北守边。 自此陪耕的人仅有廖立、郭攸之、张绍三人。 初次经历耕种的大胖墩张绍,不慎摔伤胳膊,此时正挂着胳膊,在田中插秧苗。 刘禅独自扶着蜀中犁,轻扯牛绳,水牛埋头拉着蜀中犁向前犁去,留下一道道深浅合适的沟壑。 “陛下,上丞相有疏上呈,还需陛下批阅。”费祎刚从内府而来,在田边禀告道。 刘禅抬头看了眼费祎,摆手示意他等等,让自己耕完剩下的十几步的水田。 未过许久,刘禅走完剩余的十几步,此次共犁完二亩水田。刘禅接着将水牛交给廖立,双脚泥泞地踏上田埂,边走边跺着脚上的泥巴。 黄皓殷勤地上前,准备用干净的巾帛为刘禅擦干净,却被刘禅阻止。 “臣费祎拜见陛下。” 刘禅将手上的泥土,抹在衣服上,走到田畔上铺陈的草席坐下,说道:“免礼!” 刘禅跪坐草席上,用麻巾擦拭了下额头上的汗液,漫不经心地问道:“文伟初入内府任职,感觉如何?” “有劳陛下挂念,有上丞相、蒋长史在旁指点,一切井井有条。” 说着,费祎将手上的奏疏递了过去,并说道:“启禀陛下,此乃北伐将士封赏名单及南中、凉州诸郡守任命之人,望陛下查阅批改。” 刘禅将麻布扔到草席上,拿过奏疏摊开,详细地查看了起来。 先是北伐封赏名单,由于先前封赏过诸葛亮,此份名单上是以黄权为开头。 车骑将军黄权,加封车骑大将军,以彰守陇之功,赏蜀锦五百匹。 征西大将军吴懿,关中都督兼任前军师。 征东大将军吴班,赏蜀锦千匹。 镇北将军王平,迁前将军,任汉中都督,封安汉侯。 …… 征西将军陈式,迁镇北将军,累功进封汉德乡侯。 征东将军马岱,迁镇西将军,兼任牧苑令。 秦州司马邓艾,迁征西将军,封氐道乡侯。 内府参军蒋琬,迁内府长史,加抚军将军。 广汉太守费祎,改任侍中,兼任内府参军。 荡寇将军柳隐,迁镇军将军,任天水太守。 翊军将军霍弋,迁安定太守。 西平太守廖化,改任秦州汉昌太守。 …… 白甲卫帅李骞,封都亭侯。 青甲卫帅向煜,封都亭侯。 贾演、贾源随王平追击有功,封关内侯。 刘禅看着长长的奏请表,沉吟良久,拿过朱红笔在袁綝以及刘巴二人上圈了一圈,并且在顶部写下驸马都尉诸葛乔迁侍中。 批改完之后,刘禅将奏疏交给费祎,说道:“文伟,袁綝乃先帝老臣,从豫州时便追随先帝,近年随车骑将军镇守陇右,此次北伐亦有功绩。刘巴于荆州随先帝征战,出生入死多次,此次高平城之战出力甚大。故让上丞相对袁綝、刘巴二人再斟酌一二。” 顿了顿,刘禅说道:“上丞相功绩甚伟,二锡只能彰上丞相之功,故加封其子诸葛乔改任侍中,以示兴汉之劳。” 诸葛乔为驸马都尉,西汉秩比二千石,侍中也是秩比二千石,看似俸禄不变,但其职责却变化许多。驸马都尉虽也是侍从近臣,但执掌却是天子副车,常用于亲近之臣的加官;而侍中却是不同,出入禁中、顾问应对,可协助陛下处理政务。 这一任命意味着,诸葛乔正式进入大汉的高层,参与大汉机密之事。 “诺!” 费祎又将手上的凉州各级郡守任命的奏疏奉上,拿回封赏名单。 刘禅打开奏疏,将目光放了上去。 武威郡太守何袛 酒泉郡太守尹赏 金城郡太守梁绪 …… 以及最后附上南中人员变动名单。 因李恢病重,不能下床,诸葛亮欲让蜀郡太守张翼升任庲降副都督,暂替李恢理政,若其病故可让张翼升至庲降都督。 后面的则是吕凯改任为广汉太守,张毣继任云南太守,越巂太守马谡调至内府任参军一职。 刘禅看着这份名单表上的张翼、马谡二人沉思不已。 马谡舍水上山守街亭,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可谓是千古以来长久不衰的话题,看到参军二字刘禅更加担忧。这是与费祎的参军不一样,这参的是军事的军。 在蜀汉历史上历任庲降都督,就数张翼做得不好,执法甚严,南人不悦,还无法平定叛乱,最后还是马忠给他擦屁股。 刘禅持朱红笔在张翼二字上画了一个圈, 批注道:‘伯恭(张翼字)执法甚严,恐难令南人服之。朕以为伯恭治汉民可也,治南人恐有所不怠,因择能者为之。’ ‘朕观大汉上下,唯有狐笃(马忠)能胜此任。狐笃文武俱全,又有治政之效,可升其为庲降副都督,以佐李德昂。若德昂病故,可升永昌太守王伉为庲降副都督,以辅狐笃。’ 紧接着又给马谡画上圈,批注道:‘幼常(马谡字)治越巂多年,善得夷心,夷人皆献盐铁而给大汉官营,修缮越巂郡城,使越巂重归大汉治下,功绩甚伟。’ ‘大汉辟地千里缺治政之才,今凉陇羌氐遍地,实乃幼常大展其才也,望相父勿要限之。故朕以为幼常可替廖化,继任西平太守,治河湟之地,招抚羌人,为我大汉用之。’ 呵!马谡,你给朕一辈子和少数民族打交道去吧!北伐从军打仗这辈子都不可能。 刘禅将奏疏合上递给费祎,说道:“上丞相名单无误,朕以为可行。只是张翼、马谡二人有待商议,具体批言朕已经写至其上,望上丞相纳之。其余人选,朕无异议。” 诸葛亮的这次凉州郡守人选安排却是可以,正合刘禅之前对蒋琬叮嘱的言语,多考虑陇右人士。 凉州的政治架构,荆州士人执政吕乂执政,尹赏、梁绪、赵承等人乃是陇右官吏,原犍为太守何袛、越巂太守马谡等人为辅。荆人治之,大部分为陇右官吏,少部分以荆蜀官吏为辅,刚好合适。 费祎接过奏疏行礼,说道:“诺!”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马西平 三月春,盖勋之子,前后汉永阳太守盖顺写书信于索湛、张就、尹奉三人,望其三人归降。 盖勋于凉州威名广播汉胡,以正气闻名于世,凉州士人无不敬之,其子盖顺有其遗风,曹操专政之时,弃官归乡,耕种乡野。 得盖顺书信之后,索湛献龙勒城而降;西域长史承移病故不久,无新任长史,故众推戊己校尉张就为首,亦遣使向姜维归降。 张就,渊泉张氏族人,前戊己校尉张恭之子,承父旧职,继任戊己校尉。 索湛,龙勒索氏族长,才华横溢,现任敦煌郡功曹。 敦煌太守尹奉,内外交困之下,从大姓之言,遂献城而降,至此敦煌郡及西域长史府重归大汉领土。 姜维遣使入成都献捷,表言敦煌张氏、索氏、令狐、曹氏、盖氏之功,并表盖顺、张就、索湛、尹奉四人。 四月初夏,诸葛亮得到魏延、姜维战功表,奏封姜维为安汉将军,封都乡侯,改任凉州司马,调入凉州都督魏延帐下听令;凉州都督魏延,迁征北大将军,赏蜀锦五百匹。诏戊己校尉张就继任西域长史一职,敦煌郡功曹索湛升任西海郡太守,盖顺入内府任职,尹奉改任凉州长史。 五月,盖顺得诏赶路,因年长体衰,病故于张掖郡,刘禅下诏封其子盖壶为郎中。与此同时,庲降都督李恢病故,马忠继任庲降都督,王伉为庲降副都督辅佐马忠,张嶷改任永昌太守。 同月,刘禅、诸葛亮诏赴任西平太守的马谡入成都相谈。 露台之上,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清风徐徐而来,露台帷幕吹拂而起,令人甚是凉爽舒适。 刘禅特意下诏让赶赴的西平的马谡入成都,设宴款待他,同时邀请诸葛亮、诸葛乔二人,以酬马谡治理越嶲的功绩。 说实话没有刘禅的旨意,诸葛亮也准备亲自接待马谡。马谡在越嶲时,诸葛亮还经常写信与马谡沟通,两人关系十分融洽,不仅是上下级关系,更是情同父子。有一段时间,诸葛亮还将马谡视为自己的后继者。 可惜的是,诸葛亮疑惑为什么陛下不认同马谡之才。自从224年征讨南中,便让马谡担任越嶲太守,其中北伐多次诸葛亮以共商军计为名,欲招马谡入内府。皆被陛下以越嶲未彻底归附为名,继续让马谡留在越嶲。这一留就是七年,马谡也从三十五岁的俊才到了不惑之龄的优秀官吏,变化甚大。 刘禅端着酒樽,看着愈发沉稳的马谡,感慨道:“越嶲郡今岁的上计,朕看过了。其感触颇深,七年前越嶲夷王高定作乱,蛮夷部落遍地,郡治荒废,郡守需到八百里之外白马县就任。” “朕命卿入越嶲治政,而至今越嶲诸县皆以复建,蛮夷信服,上缴赋税,郡泰民安,口有万户,此功绩甚伟,朕在此敬一樽与马卿。”说着,刘禅端起酒樽,举向马谡,说道。 马谡举着酒樽,惶恐应道:“不敢,越嶲有今日亦有前将军王平、李都督之功绩,臣不敢独享。” 王平随诸葛亮南征之时,留于南中任西部都尉,掌益州西陲郡兵。在诸葛亮北伐大军离开之后,南中蛮夷叛乱又起,王平率领士卒四处救火,救下差点死于羌夷之手的吕凯,并且驻兵于越嶲郡,协助马谡开展工作,平定郡内蛮夷。后为北伐曹魏,才重新调回成都。 李恢在任庲降都督之时,常派兵帮助马谡平定郡内蛮夷。 不过话语间,马谡夹杂着些许的苦涩的意味,当时同一批的同僚,或如马忠、王平、王伉现身居高位,或如吕凯执掌内地繁华郡县。而自己好不容易将越嶲重建完毕,又要赶赴西北偏僻之地,治理西平郡,似乎人生不易。 刘禅似乎感受到马谡的哀怨之情,轻抿酒水,向诸葛亮颔首示意。 诸葛亮放下酒樽,抚须笑道:“幼常,此次赴西平乃是陛下与亮深思之后所命,西平郡地处湟水谷地,土地肥沃,十余万羌人盘踞于此,乃后汉抵御羌人前线。若无进取之心,常人亦能任之。” “但大汉欲纳羌人为己用,故此地所任太守应是文武俱全之人,同时善晓蛮夷之心,方能招抚羌夷,缴以赋税。亮观大汉上下以为,唯狐笃与幼常二人可以胜任,今狐笃继任庲降都督,则此任非幼常莫属。” 刘禅补充说道:“上丞相之言正是朕之思也,后汉之时,湟水之地羌夷盘踞,肆虐凉州;今湟水之地,大部羌夷遂迁至内郡,大部羌夷少也。今若有文武之才治之,羌夷可服,募民耕种,纳兵为战,充我大汉国力。” 羌人崛起西陲,自从霍去病在河湟治县之后,两汉对河湟谷地的控制不断加强,面对汉人入侵他们的生存空间,加之人口增加,河湟谷地难以供养这么多人,于是羌人向大汉开始反击。 经历了百年羌乱,不仅是东汉灭亡了,羌人也元气大伤,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或被同化、或被驱逐,离开赖以生存的土地,开始了长达千年的迁徙。大量的羌人从河湟谷地迁入大汉内郡,称为东羌,如先零、烧当两大部落;亦或者如烧当、迷唐两个部落残部向西远遁黄河源头和青藏高原的腹地,定居在西藏高原,成为后来吐蕃的一员。 可以说是河湟谷地不仅是汉人变少了,羌人也变少了,因此河湟谷地便一直沉寂下去。直到数十年之后,来自东北地区内迁的慕容鲜卑乙弗部,入驻河湟谷地,经历了数百年时间的发展,成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吐谷浑王国。最后唐代军神李靖以六十三岁高龄远征吐谷浑,将其灭国。 闻言,马谡抖擞精神,拱手应道:“马谡定不负陛下与上丞相之托,为我大汉永宁西平,开疆辟地,使羌人永不为患,发众为我大汉从军,重建湟中义从。” 湟中义从在东汉赫赫有名,汉时护羌校尉为讨羌人,发湟中卢水胡及小月氏为兵,董卓簒逆时,手上以此兵为傲,号‘八强’。 八强者,天下强勇,百姓所畏者,有并、凉之人,及匈奴、屠各、湟中义从、西羌八种。 刘禅抚掌而笑, 说道:“马卿此言,足以夸之。卿赴西平郡任太守,兼护羌校尉,以统羌众。卿于越嶲之功非亭侯难爵,故封卿为湟水亭侯,以酬卿七载治郡之功。” 马谡闻言大喜过望,跪地叩首说道:“臣马谡拜谢陛下之恩,臣必竭忠尽心以报陛下。” 大汉郡太守不封侯,除非其有大功,而封侯者或庲降都督、江州都督、汉中都督等边地辖区。刘禅此举基本就是意味着,马谡所治西平郡,地位已经与普通郡不一样了,要知道病故的李恢也才是亭侯。 刘禅扶起马谡,瞬息间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不在尽言中。 之前诸葛亮欲调马谡入内府委以重任,而刘禅以老刘遗言及西平郡难宁为词拒绝,这是刘禅与诸葛亮的少有的政见不和。 于是刘禅夜赴诸葛亮府中详谈此事,两人聊至深夜,诸葛亮赞同刘禅的河湟谷地重要性言论,并且言及马谡平调西平郡,难展其才,亦有赏罚不明之嫌。刘禅接纳,授予马谡亭爵,兼任护羌校尉,治理河湟谷地羌人之事。 至于为何让马谡赴西平,刘禅也是思虑颇多,纳羌人进入大汉统治是其一,另外一点则是河湟谷地现在并无霸主,大汉此时遣马谡深入治理,不仅可以开疆拓土,还可以掌握河湟谷地这个要地。 毕竟河湟不宁,凉州难安,东汉饱受此苦。放大了说,河湟谷地可通西域,而且也是进入西藏的要道。 嗯!进入西藏想得太过遥远了。能开拓通往西域的新通道就非常不容易了。 ps:马西平即马谡任西平太守,简称马西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限名田制出 公元231年,大汉建兴九年,六月。 五月,刘禅宴请马谡后,当晚诸葛亮与马谡彻夜相谈。次日,天未亮,马谡领着几名亲信,以西平太守、兼任护羌校尉赶赴河湟谷地。 同时内府的诏令也下发了,让凉州、陇右二地各出五百户兵户,共出千人士卒调入护羌校尉麾下。就这样马谡领着千人士卒,开始治理河湟谷地的事宜。 时入六月,益州上下又开始了忙碌模式,需要处理夏收等相关事宜;而大汉高层则在酝酿着风暴。 新宫议殿,群臣手持笏板,接席而坐;唯有诸葛亮专席而坐,不与他人同坐。非是他故,乃是‘三独坐’制度,前汉规定尚书令、司隶校尉、御史中丞三人可以独坐,以示检察者特权。 如今大汉尚书令自从陈震升任卫尉之后无人担任,前御史中丞孟获于今岁初身感重疾病逝,也无人担任,目前只剩兼任司隶校尉的诸葛亮。 待大司农向李严禀告完政事之后,内府长史蒋琬手持笏板,神情肃然,出列说道:“启禀陛下,臣蒋琬有奏言。” “准!” “诺,臣蒋琬请议限田。昔文帝十三年六月,诏除人田租。且古者十一而税,以为天下之中正。今汉人田,或百一而税,……豪强之暴,酷于亡秦,是以惠不下通,而威福分于豪人也……” 蒋琬手持笏板,感慨激昂地说道。 “孝武皇帝时董仲舒尝言,宜限人占田。至哀帝时,乃限人占田不得过三十顷,虽有其制,卒难施行。……由是观之,若高祖初定天下,光武中兴之后,人众稀少,立之易矣,惜其未能立之。今大汉立国未久,地广人稀,此乃良时。故琬以为可也,请陛下为万世而谋!” 此言一出,家中田亩众多者脸色皆是一变,议论纷纷,或问缘由,或问意见。 一时间,朝廷吵闹哄哄,失去了平时的宁静。 “肃静!” 众人望去见是上丞相发话,又都闭上嘴巴,只能等待陛下与上丞相发话。 刘禅透过冕旒,淡淡问道:“可有详细律令限之?” “有,陛下此乃臣所书限田奏疏,尽言各官各爵限田之数。” 说着,蒋琬从怀中掏出巾帛递给黄皓,转呈大汉天子。 刘禅在朝廷众人的目光下,打开了奏疏,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毕竟这份奏疏刘禅不知已经看了多少次,与众人商议过多少次了。 半响后,刘禅合上奏疏,递给黄皓,让他念给众人听之。 黄皓高亮嗓门,宣读道:“……依官俸高低,以分十等,各以贵贱占田。上丞相、大将军、三公、诸县侯爵占田五十顷;诸四征、四镇、车骑、骠骑大将军者,四方将军占田四十五顷;……尚书、中书、州郡都尉司马、军司马、三老占田二十顷,诸县长令相、谒者占田十五顷;……而又各以品之高卑荫其亲属,多者及九族,少者三世。期尽三年,犯者没入官。” 朝廷中的众人听着上方的官职,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己能够占田亩多少。 相比初稿,大汉对爵位占田加严了一些,县侯爵占五十顷地,乡侯爵占四十顷地。 大多数荆蜀官吏心中微微舒缓,庆喜自己还没到达朝廷规定的上限。 许久之后,刘禅看向众人,说道:“蒋卿之言甚是不错,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内府司直潘浚出列,正色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蒋长史所限田亩之数亦多,请陛下各削减五顷,方可足也!”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心中暗骂潘浚多事。 刘禅含笑说道:“诸位以为如何?朕以为潘司直之言,有些许苛刻,众卿族人甚多,各减田亩五顷,恐生活难也!” 诸葛亮嘴角微动,拱手说道:“陛下英明,臣以为可从蒋长史之言。” 众人此时已经不在想限田合不合理了,而是跟着诸葛亮赞同蒋琬的限田政策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司农李严看着君臣们一迎一合的表演,微叹了口气。自己名下田亩额数,肯定超过五十顷地了,就是不知道加上自己儿子李丰的额度够不够名下田亩之数了,实在不行卖出去些。 刘禅轻咳一声,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限田之策,便推行于大汉官吏之中。即日起升内府司直潘俊为御史中丞,督大汉官吏限田之事。” “诺!” 倒不是臣下没有意见,而是有意见的已经被刘禅诏入宫中劝说,军队中以黄权、吴懿、吴班、王平、魏延几人为首,基本已经解决。李严方面,诸葛亮也私下召见李严好生劝说,并且还被刘禅喊入宫中吃饭。 至于荆楚士人,以荆州士人治国的优点已经显示出来了,诸葛亮直接给吕乂、马良去信,二人达成一致。朝廷中的荆楚士人大部分背井离乡,在大汉国中安家未久,此时大部分人的田亩兼并不多,见大佬们赞同,也不敢发言,只能听从。 “可还有奏乎?” 上丞相诸葛亮出列,手持笏板,正色说道:“启禀陛下,臣诸葛亮有名田新制奏言。” “准!” “启禀陛下,臣闻‘量地画野,经国大式;邑地相参,致治之本。井税之兴,其来日久;田莱之数,制之以限。盖欲使土不旷功,民无游力。豪强之家,不独膏腴之美;单陋之夫,亦有顷亩之分。……” “故臣以为可按民授田,诸男夫十五以上,受田七十亩,永田二十亩,公田五十亩,妇人四十亩,永田十五亩,公田二十五亩,奴婢依良。丁牛一头受田二十亩,限四牛。所授之田率倍之,三易之田再倍之,以供耕休及还受之盈缩。诸民年及课则受田,老免及身没则还田。奴婢、牛随有无以还受。……” 虽然大汉对豪强进行了限田,但为防止豪强不满,大汉也做出妥协,给奴婢、耕牛也授田,让豪强、士族可以凭借奴隶、耕牛多占田地,变向地拉拢豪强士族。 诸葛亮看着笏板后的提示语,将近千字词语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制新民调:丁男之户,岁输绢三匹,绵三斤,女及次丁男为户者半输。其诸边郡或三分之二,远者三分之一。夷人输賨布,户一匹,远者或一丈。其外丁男课田六十亩,丁女三十亩,次丁男半之,女则不课。……” 新制的民调,诸葛亮毫无疑问仿照了曹魏的税制思路,依然留有大汉原本赋税的底子,两者结合继续修改,还加入少数民族的赋税,实施户调,辅之田租。同时为繁衍人口,大汉降低或免去未成年少男少女的部分田税。 说完,千字奏疏在众人脑袋嗡嗡地回荡,不断思索诸葛亮的所说的内容。 刘禅拿过诸葛亮的奏疏又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起身感慨说道:“上丞相此疏将改大汉旧制,将使大汉富强也!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潘浚率先出列,拱手应道:“臣以为上丞相之言善也,大汉近岁连连征战,民生匮乏,实此田制,可使百姓有所耕种,亦勿伤豪强,百姓无怨言。” 等到信号的众人,蒋琬、费祎、李严、陈震、吴懿、吴班……十余名大佬齐刷刷地出来,齐声说道:“臣以为上丞相之言可从。” 朝廷中参会末尾官吏,虽不知道情形如何,但见大佬如此,亦见出声附和。 不得不说葛公威望无人能及,所奏之言,朝中众人皆应和。如此以来,限田改制亦是不难! “既然如此,便允上丞相之奏。” 刘禅瞥了眼整齐排列的人多势众的荆州派系,笑着说道。 嗯!荆州高层也太多了。 “诺!” …… 退朝之后,有些巴蜀高官这才回过神来,蒋琬的限田策或许就是诸葛亮的意思,感情这限田和名田是一起的啊! ps:满朝上下全是诸葛亮的人,能用啥反对。tt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田制大成 八月,烈阳高照,成都犹如火炉,似乎要将田地烤化了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内府官吏们在府中穿行,传递文书案牍,各个汗流浃背,汗水浸湿衣衫。 忽然,十余名新宫侍从从大门穿梭而入,黄皓领头捧着冒着缕缕冷烟的冰盘,徐步而入,说道:“今日炎热,陛下闻诸卿理政辛劳,特为各司曹赐下冰盘,赏金浆甘蔗酒及南中珍果以遗诸卿。” 闻言,各司曹官吏喜笑颜开,高呼陛下万岁。 尚书台选曹郎陈祇上前一步迎接,拱手笑道:“有劳黄门令了。” 黄皓与陈祇二人为宫中内官,多有相识,见是陈祇,黄皓捧着冰盘,笑道:“陈选曹今日怎么至此?” 陈祇轻扬嘴角,说道:“今日为铨选官吏事务至此,听候上丞相差遣!” “原来如此!”黄皓看了眼手上融化的冰盘,说道:“冰盘还需送给上丞相,不便逗留。日后空闲之时,你我二人可畅聊一番!” 陈祇侧身让开通道,笑道:“黄门令慢走!” “多谢!” 正屋之中,诸葛亮一手持羽扇,轻摇扇风去热;一手握着朱红笔,批注案牍。 “上丞相,陛下命人送来冰盘,以犒赏上丞相及内府诸官吏案牍之劳。”亲卫入厅,低语禀告道。 诸葛亮抬头望了过去,只见黄皓捧着冰盘在门口等候,放下朱红笔,吩咐道:“可,将冰盘端进来。唤司直、长史等人过来,一同品尝。” “诺!” 半响后,潘浚、蒋琬二人相谈甚欢地走入屋中,见诸葛亮一脸专注地处理公事,不由放轻脚步。 诸葛亮垂首伏案,余光瞥见二人,说道:“承明、公琰,案上有陛下所送冰盘,你二人可稍坐休息,去去暑气。” 潘浚、蒋琬表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也不客气坐下,等候诸葛亮忙完。 未过多久,诸葛亮搁笔于案,拿着案上的政令案牍,走到二人身旁,看着没有动过的冰盘,笑道:“不是让你二人不用等我吗?” 蒋琬从冰盘中取出金浆,给诸葛亮面前的酒樽倒上,笑道:“主未至,我等为客可不敢行喧宾夺主之事。” “呵呵!”笑着,诸葛亮盘腿坐下,感受着冰盘散发出的凉气,端起冰凉的酒樽,问道:“承明,这些日朝廷诸官所上报的田亩情况如何?” 潘浚放下酒樽,沉吟说道:“大司农李严名下田亩数目超过额定之数过半,即便加上其子李丰占田限度亦有多也。故按照朝廷律法令其三年之内将名下多余田亩卖出,已达占田限额之数。” 顿了顿,潘浚继续说道:“已故后将军刘琰子嗣名下亦是田亩过多,现已经通知他等出售。”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思说道:“不必如此,统计各级官吏田亩数量之后,朝廷再出面,以三倍市价收之。” “上丞相之意是?”潘浚疑惑问道。 诸葛亮看着潘浚,说道:“国中巴蜀士人官卑田广,应当补偿,不可伤其心。” “诺!” 大汉国中荆州士人是高层,目前占田不多,但是作为中下官吏的巴蜀士人,少部分人所占田亩或有超过额定之数,大汉还需对这些少部分进行安抚与拉拢。 不过大汉也给他们留下缺口,那就是分户,将自己田亩与族人内府分开,普通族人的田亩即使超过普通人正常数目,大汉也不会没收,只是不能新增田亩。作为官吏的他们需要满足自己名下田亩不能超过额定占田数即可,亦或者升官提高限额。 因此推行和实施田亩政策之初,是所有人调整田亩的最佳良机。奴婢多者,可依仗奴婢多分田亩;耕牛多者,也可以依仗耕牛占田。大汉官吏可通过分户或出售将名下田亩达到额定数额。 当然这一切的根本在于大汉手上有大量荒废的田地,通过短期利益补偿豪强士族,从而达成田亩的长久稳定的契约。 诸葛亮把刚写好的巾帛,交给蒋琬,说道:“此乃狭乡迁宽乡政策,可补名田制之足。” 蒋琬放下酒樽,接过巾帛,仔细看了起来。 诸葛亮解释说道:“今欲行名田之策,分田于百姓,有乡亭人多地少,难以均分。现可使百姓售卖本地之田,迁至陇右、凉州等宽乡,大汉分其田,奖其农具,补其损失。四夷归附者,皆迁至宽乡,以实人口。” 陇右、凉州地广人稀,宽乡众多。诸葛亮借着名田授田之际,鼓励蜀地狭乡之民,迁往宽乡,以充实当地人口。同时将归附的南蛮、胡人、羌、氐等四夷统一都迁至宽乡,编户齐民。 这同样也是一个机遇,蜀地百姓只要敢卖出当地田亩,不仅可以得到钱,还可以白嫖陇右田地,就是不知道蜀地百姓有没有这个见识了。 蒋琬看完,抚须少许,感慨说道:“此迁乡实乃良策。此策一出,秦州或可得数万蜀地百姓,陇右兴盛不久可见矣!” “上丞相真乃神人也!”说着,蒋琬朝向诸葛亮拱手‘舔’道。 诸葛亮品尝着荔枝,摆了摆手,笑道:“公琰过誉!只不过亮一时所得而已,不足夸耀,此策还要公琰与各州郡县吏为之。” 诸葛亮吐出荔枝果核,问道:“田亩水利法目前实施如何?各郡县官吏可有难题上呈?” 闻言,蒋琬沉思片刻,答道:“郡县各官吏皆在积极规划水事,陇右多经战乱,善水利工匠者不足,故马刺史望益州可调拨善水利者入陇助之。” 因为长期维护成都的都江堰以及修缮汉中的山河堰,益州中善水利者还是颇多,向外支援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此事由公琰安排,并且向凉州亦派遣善水利者助之。今岁上计,各州郡务必上报水事图,由内府审核,明岁修缮。”诸葛亮说道。 至此,大汉完整的田制律法已经形成,以限民名田为核心,加上田亩水利法、迁宽乡之法。此四策或分田亩,或修水利增产,或从政策上实民陇右。 “诺!” 说着,蒋琬指着冰盘,打趣说道:“上丞相请在下前来,名为犒赏去暑,实乃吩咐政务于我等。食人之食,为君分忧!”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皆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移民 成都,九月。黄昏时分,夕阳西垂,一轮红日将整个大地映得通红,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红色。 贾演手按长剑,腰佩侯印,挺直腰板,昂首挺胸地穿梭于阡陌间,不过其脚步却是有些匆忙。 田野间,弯腰垂首地忙于农事的百姓,见是新晋关内侯贾演而来,纷纷一脸笑容地起身问好。 贾演面对乡里乡亲不敢托大,边颔首示意,边拱着手以示回礼。 穿梭间抵达堂弟贾源田间,贾演停下脚步,朝着田陇内的劳作的贾源,喊道:“子泉!子泉!” 贾源听着熟悉的言语,挠了挠头,恍若没听见一般,埋头耕种。贾演着急地直接喊道:“阿奴!阿奴!” 贾源听见小名,这才望了过去,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袋,子泉是自己前些天找人刚取的字啊! 贾源将农具放下,朝着他挥了挥手,喊道:“溪狗!来了,等等我!” 贾演脸一黑,都成关内侯了,这小子还如田间蛮夫一样。 贾源一脸憨笑,将手上的泥土往身上衣物上抹了抹,说道:“溪狗,有啥事喊我?” 贾演打量了几眼,问道:“阿奴,你侯印呢?” 贾源看了眼在田边玩耍的小儿子,尴尬说道:“被阿豕拿去玩了!” 贾演蹙眉说道:“注意点,咱们至少也是关内侯了。可别像以前一样,就知道打打杀杀。” 贾源挠了挠头,嘟囔说道:“这侯不侯的有啥区别,田赏了这么多,都种不过来。该打仗还是要打仗,该种田还是要种田。” 贾演、贾源这两个侯爵可以说是十分寒碜,大汉根本没有赏赐食邑,只是每个人多赏了一、二顷亩田地,而且这赏赐的田地还是不是一起的,隔了有二三十里地。 贾演瞪了眼贾源一眼,提了提腰间的剑,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看了眼周边,低语说道:“你知道咱们为啥只有一、二顷地不?” 贾源摇了摇头,说道:“不晓得!” “咱们这人多地少叫狭乡,人少地多叫宽乡。狭乡的土地都只能赏一半,宽乡却能赏三、四顷地。”贾演窃窃私语说道。 贾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皱眉说道:“那又咋样?田再多,咱们也没有奴婢,牛也才两头,耕不完,还不如赏点粮食、钱财靠谱。” 说到这,贾演嘿嘿一笑,说道:“阿奴,你这就不知道了。咱们以后孩子多了,不分地吗?还有你知道,咱们关内侯最值钱的是啥吗?” 贾源见贾演有内幕,凑近身子,舔着脸说道:“不晓得,演哥儿,说说呗!” 贾演一脸骄傲,又看了眼周围,低声说道:“阿奴,你不想想。你有二孩子,我有三孩子,这几顷地也就够他们分。能到宽乡去多分几顷地,到时候孙子还有地分。而且到了宽乡,咱们关内侯身份才最有用。” “咋说?”贾源好奇地问道。 贾演挥了挥手,示意贾源靠近,趴在他的耳畔,说道:“咱朝廷要限田,以后普通百姓最多也就一、二百亩。咱们关内侯不一样,最多可以有二十五顷地,你加我就有五十顷地了,丞相也才五十顷地。所以说,关内侯最值钱的是咱们占田名亩数。” 贾源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大大,刚要惊呼出来,却被贾演捂住。 半响后,贾源回过神,贾演这才松开他的大口。 贾演搂着贾源的肩膀,展望未来,说道:“阿奴,陇右没人,地多得要命,而且还好。咱们去宽乡,朝廷就分给咱们三、四顷地,还空着二十二、三顷额度,咱们以后还可以多买或多耕荒地。” “以后咱们就可以像县里的柳家、常家、杜家一样,让孩子读书、从军,成为那个地方的贾家。如果留在这,咱们啥事都干不了,也没钱买地,而且这地以后不好买,这关内侯不就废了?” 贾源蹙眉问道:“咱们去陇右的话,短时间之内也种不了那么多地吧!要知道一个奴婢抵得上四头牛的价格。” 贾演嘿嘿一笑,笑道:“这就不知道了吧!如果咱们乡亲一起去呢?朝廷不仅要限田,还要分田。而狭乡的田分一半,宽乡如数。咱们让乡亲把这里的地卖了,然后去陇右朝廷还发田,这一来一回不就赚了吗?” “让乡亲们用这笔钱买耕牛,然后去陇右,牛一多他们种得也多,田亩有限制。到时候咱们可以把地分给他们种,除去给朝廷交田租的,咱们收一点就行,剩下全给他们,也对得起地起乡亲。有钱了就可以买奴婢,或者买田留着,给孙子和儿子们用。” 贾演看着沉思的贾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可是,我从上面听来的。咋样?去不去。” 贾源沉吟半响,说道:“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担心陇右有羌人危险,而且也不知道去哪?” 贾演挑了挑眉,骄傲说道:“来这之前,我早就托人问过了。陇右六郡中天水、武都、阴平可以种水稻,咱们去这三个地方便。” 贾源一一挑选,认真地说道:“武都郡离关中太近,阴平郡周边羌人甚多,天水郡似乎不错。” 贾演搂了搂贾源的肩,笑道:“天水郡太守柳隐乃是成都人,咱们去天水。至于冀县、上邽咱们就不去了,咱们去西县。” “听演哥儿的。” “哈哈,咱们哥俩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未过数日,贾源、贾演在村中百姓之人一同前往陇右,并分析利弊,以关内侯身份担保,同村族人、百姓将信将疑。 最后,待秋收之后,三百乡、村百姓友人在贾源的搭桥牵线之下,向太守张翼报备后,并得到天水郡太守柳隐政令后,在官府主持下把地卖给了荆楚官吏。 贾氏三百户,一千多人趁着未入冬之际,向天水西县移民。十一月,贾氏族人迁至西县,得到当地郡县后,顺利安置下来。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狭乡巴蜀百姓,在郡县的主持下,陆续向陇右移民。 -------- 《贾氏族谱》:“先祖贾源、贾演处为关内侯,祖为蜀郡成都人,迁居西县,天水贾氏至此兴也!” (ps:第一次尝试写微观视角内容,不知道大家喜欢不!t_t)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上疏 公元231年,建兴九年,十月。 待田制相关细节律法准备好后,刘禅遂于十月一日下诏大汉国内实施田亩新政。 于冬十月一日,刘禅诏:‘自汉末董卓乱政以来,已有四十载。奸豪四起,致使汉政纷乱。先帝起于涿郡,以兵戈立国,不幸崩殂。朕十有五而继,岁有九载。每观两汉之兴,无不慕之。爰暨季叶,斯道更替。两汉衰时富强者并兼山泽,贫弱者望绝一廛,致令地有遗利,民无余财,或争亩畔以亡身,或因饥馑以弃业,此或乃其亡之因。今朕而欲天下太平,百姓丰足,安可得哉?故命上丞相,施以新政,推至州郡,与牧守授给天下之田,还以生死为断,劝课农桑,兴富民之本。’ 上丞相诸葛亮亦以内府令:‘战事兴乱,或有隐口漏丁,今皆可重入户籍,授以名田。若朋附豪势,凌抑孤弱,以《蜀科》刑之。’ 十月十日,刘禅以御史中丞潘浚为督查使,持假节,代天视之,巡视除南中之外大汉郡县,督田制推广。 十月二十日,秦、凉二州刺史、都督皆奉诏推广。 十一月,益州狭乡百姓意动,或有迁民陇右者。 十二月,成都大雪,冬雪纷飞,覆盖宫殿深院,若是远远望去,恰似披上白毛毡。刘禅居露台之上,赏雪景之美,并处理年终政事。 刘禅放下朱红笔,看着眼前愈发沉稳的费祎,问道:“田制实施已有二月左右,不知对蜀郡百姓有益否?” 费祎微思少许,说道:“启禀陛下,授田之制,甚是有利,先贫后富,百姓尽有其田。至于限田,豪强多是怨言报之,州郡大姓出奴婢以占永田,近日成都奴婢价格暴涨数倍,奴市之中难求一奴。” 新田制中,‘奴婢从良’可得二十亩永田,因此若有一百名奴婢,则可占永田两千亩。成为豪强士族们‘合法’土地兼并的隐藏途径,不过此途径却是大汉故意留出来的,毕竟天下未定,还需温水煮青蛙慢慢推行政策,一刀切不可取。 不过想通过奴婢这个渠道占田的话,非常人难以为之,除非乃巨豪、州郡大姓,才有可能做到。毕竟奴婢的成本可是相对的昂贵,而且奴婢占田之后每年还有缴少许的税。 汉代之时,奴婢也是一种财富,产下子嗣亦是为奴。汉代卫青母为奴,与郑季交合,产下卫青。卫青随其父时,异母兄弟以奴婢待之,卫青难以忍受,投奔其母,为平阳公主骑奴。若不是汉武帝好色,看上卫子夫美貌,或许卫青就要一生为奴。 刘禅轻扬嘴角,轻笑一声,说道:“众人多言无益,我等大可放心。奴婢之事,待往日再议亦可,不急。”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成都百姓受田情况如何?” “户户皆有受田,但由于田亩所限,无法尽足授之。内府推算之初,便知此事,令中对此并无处罚,只是严令郡县官吏严惩日后逾制田额之家。”费祎拱手答道。 刘禅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官方上说男子分田七十亩,但是实际操作上却是不一样。有些地方田少,能分多少分多少。男子七十亩地,只是理想中的状态。 刘禅神情放松,笑着说道:“可,田制之事细末,便交由内府处理。朕阅其简要即可,日后无需处处上呈禀告。” “诺!”费祎应道。 刘禅沉吟少许,顺手把右手边上的一份奏疏交给费祎,问道:“依文伟之见以为如何?” 费祎好奇地接过奏疏,只见上面署名东里雄,再打开一看。 其言曰‘臣闻项羽无德,陈平奔走,世祖贤明,马援归附。今曹丕簒逆,倾覆大汉。臣虽小民,亦知恩信。臣年三十有二,委弃封域……臣至止有日,而主者同之降人,未见精别,使臣微言妙旨,不得上达。……乞蒙求见。’ 费祎微微蹙眉,抬头看向陛下,问道:“敢问陛下,此东里雄是为何方之人?” 刘禅站起身子,看着露台外的稍停的大雪,说道:“东里雄乃徐州东海朐县(连云港)人士,从关中与百姓奔入汉中,随上丞相一同回师成都。大汉授予他为蜀郡小吏,故其上奏。言语间颇有不得志之意。” 费祎嘟囔念道:“东海朐[qu]县人士,这么如此耳熟!” 刘禅负手背腰,脸色平静地看着雪景,说道:“麋威之父,前安汉将军(麋竺)便是东海朐县人士。” 说着,刘禅微动手指,问道:“文伟以为如何?” 费祎看着手上的奏疏,沉吟说道:“徐州之地饱受曹操蹂躏, 百姓以为恨者不少。” 说着,费祎若有所思地问道:“不知可有人为其举荐否?” 刘禅指了指另外一封书信,说道:“举荐倒是无人,只是建威将军有上疏言,同乡归义者东里雄言辞颇有修养,善知政事,习法家之学,仅此而已!” 费祎抿着嘴唇,有些不解地问道:“陛下可是担心东里雄心怀不轨,乃是逆魏细作?” 刘禅点了点头,拍着栏杆,颇有意味着说道:“至于是否是逆魏细作,朕不得而知。只是其入蜀之后,结交权贵,上疏奏事,似非宁静之人,其心颇大。” 在刘禅的脑海中,可没东里雄此人归汉的记忆。这也让刘禅不得不心疑,毕竟历史上曹魏善使间谍,而且眼前的费祎就是死在降人手上。当然也有可能,没有被记载下来,或者说蝴蝶效应改变了历史。 说着,刘禅扫了扫栏杆上的积雪,笑着说道:“不见其人,朕便如此评价,此非明君所为。过些日便召其入宫,问政一二。不知文伟以为如何?” 费祎看着刘禅的背影,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臣观其书信,东里雄此人颇有几分才德,陛下若有空闲之时,不如召见。若是贤才,乃是可喜可贺之事;若其不贤,或心有不轨,不用即可,亦可示礼贤下士之为,抚降人之心。” 刘禅转过身子,看着费祎,笑着说道:“便从文伟之言,朕于三日后召见东里雄,以问其才能深浅。届时文伟可在旁侍坐,观此人对答言语。” “诺!”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诏对 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天空灰蒙一片。宫殿内昏暗而又寂静,宫娥们手持火源,将宫灯点燃,橘黄色的烛火摇曳,照亮宫殿。 未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刘禅裹着棉服,大跨步入殿,费祎紧随其后。 “宣,东里雄进殿!”刘禅刚跪坐下就吩咐道。 “诺!” 在传唤声中,东里雄衣冠楚楚,衣着有度地驱步入殿,叩首行礼,昂声说道:“臣东里雄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 刘禅闻声望了过去,只见东里雄身高近八尺有余,仪表端正,英气勃发,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刘禅暗自点了点头,不过脸色依旧平静,淡淡说道:“免礼。不知卿入汉所为何事?” 东里雄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知陛下愿闻假言,还是真言。” 闻言,刘禅倒是感觉有趣,好奇问道:“真言如何?假言亦或者如何?” 东里雄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侃侃而谈说道:“曹操假托汉相实为汉贼,为人暴虐,屠杀徐州百姓;其子曹丕篡逆汉祚,心怀汉室之人,无不为之记恨。而先帝为皇亲贵胄,不顾危险千里救徐州;又以汉室倾覆,重兴大汉。故雄万里赴成都,乃为匡扶汉室尔!” 说着,东里雄鞠躬行礼,说道:“陛下,此乃虚假之言也!” 刘禅面无表情,问道:“真言又是如何?” 东里雄毫不怯场,拱手正色答道:“今天下三分,曹叡享受奢靡,虐民无度;百姓困苦,无以为生。陛下仁德,效仿文帝,躬耕田亩,劝农为桑;上丞相治政天下无出其左右,用兵无双扩地数千里,得两州之土。” “大汉已然得势,若下关中,则有强秦之基,高祖平天下之势,故良禽择木而居,良士择主而侍而已。况且逆魏世族林立,臣不过微末之人又如何能立居,臣入汉乃是效仿陈平,谋一世富贵而已。” “此乃雄之真言也!”东里雄拱手说道。 刘禅点了点头,对于东里雄的回答的算是满意。若是其满口微言大义,如何能信,毕竟天下如此之人,少之又少。 “既闻卿之言,似有大才,不知卿之所长为何?”刘禅问道。 东里雄此时放低姿态,恭敬答道:“启禀陛下,臣久居齐地,颇知法学之精,亦晓农事之妙。陛下皆可问之,臣尽力而答。” 刘禅看着东里雄,沉吟半响,问道:“卿既知农事之妙,不知可知区田之法,其利在何处?” 东里雄拱手答道:“区田之法,乃出自《汜胜之书》,区田之法乃是精耕细作之法,不扩田亩,可使其亩产增多。只是区田之法甚耗民夫之力,故难以大推,可用于地少人多之地。……” 顿了顿,东里雄瞟了眼阶上的刘禅,舔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蜀中新式之法甚是精妙,其所改农具如蜀中犁,甚是节省民力,较区田之法亦是好之。此乃天佑大汉!” 刘禅微微颔首,东里雄所言不虚,真是了解农业之人。 刘禅调转话题,问道:“卿言自言知晓法学,不知学秦晋法,还是齐法?” 说到此处,东里雄微微挺胸,甚是自豪,说道:“在下晓知秦晋之法,商鞅、韩非子、申不害之书,臣皆有所学。至于齐法,管子(管仲)臣亦有知之。” 刘禅眼前一亮,深思半响问道:“卿既有所言,敢问齐法、秦法之差?” 东里雄条理清晰,一一分析说道:“启禀陛下,齐、秦二者之法不别亲疏,不殊贵贱,皆一断于法。而其之差,齐法以法、教兼重,而秦晋法奉法、术、势为至尊。……今以天下国力论之,臣以为上丞相齐法犹胜一筹。” 闻言,刘禅脸色这才微微放缓,眼前这个东里雄,精通农、法之学,可谓是栋梁之材。 刘禅嘴角微动,笑着说道:“卿既然有如此之才,不知以为天下之势以为如何,大汉又如何治凉陇二州之地?” 刘禅最终说出来终极之问,此回答将决定东里雄是何等人才。 东里雄沉吟良久,看着阶上的刘禅,说道:“启禀陛下,大汉有上丞相治政,臣智不及上丞相,不敢轻言治国。况且臣来大汉不久,不晓大汉内情,亦不敢妄言献策。” “至于天下大势,臣斗胆可言一二。” 刘禅微振精神,抬手说道:“请言!” “今天下三分,大汉、东吴皆有三州之地,逆魏占天下九州之地,魏强之势,依不可逆也,故需先联吴以抗魏。大汉眼前之急,在于攻关中。若攻占关中,大汉有强秦之势,但国力犹不可敌曹魏,故行他计。” 东里雄慷慨激昂,指点江山地说道。 “臣以为东吴于我大汉有窃国之耻,夺土之恨。或可顺流而下,挥剑东出,夺取荆州之地。届时可从汉中顺流而下,再遣大将从荆州北上,夺取荆北之地。全据荆州之地后,大汉发秦州之兵以攻洛阳,再遣荆州之卒攻许昌,中原之地唾手可得也!” 当听到攻东吴荆州之时,刘禅脸色有些错愕,东里雄所说有诸葛亮隆中对的意思。但汉吴联合乃是主线,攻击东吴岂不是自断臂膀, 还会惹上一个强敌,大汉国力是根本无法做到以一敌二。 刘禅恢复神情,笑道:“卿之言颇是有理,朕已记下。卿之才,屈居小吏甚是可惜。卿且退下,待朕深思之后,将重委新职于卿。” 闻言,东里雄十分识趣,拱手说道:“诺!臣多谢陛下。” 说完,东里雄告辞行礼从殿中缓缓退下。 待东里雄离殿之后,刘禅看向在角落旁听的费祎,问道:“不知文伟以为如何?” 费祎沉吟少许,说道:“从东里雄的上疏及自荐以看,其语气夸大,恍若东方朔;从东里雄应答观之,此人言辞蛊惑,善取宠于陛下,好似张仪。臣以为论才能而言,其皆不如此二人。” “文伟以为此人可任何职?”刘禅问道。 费祎抚须思量,说道:“此人归汉不久,不知其心,不可治民,不如留于成都任职,以居我等眼下,观其心智如何,届时再以委任。” 刘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此人通律法、农事,居于成都岂不可惜。今潘御史持假节,巡视大汉,手下甚缺人手,让东里雄调于其手下任职,以观其如何。” 潘俊虽是言语正直,但为人老道,让他看着归附的东里雄也可以放心。而且潘浚还负责田制新政的督查,让东里雄跟随左右也能知晓大汉底层政事,有此经验日后也好安排官职。 “可从陛下之言。”费祎拱手说道。 ------------- 诸葛伐关中的话,我可能会写后出师表。 章节目录 卡文! 今天本来是想写迁五溪蛮入汉的,写得内容不好,头绪很是杂乱,先请假,让我理理先。 之前埋的胡服骑射这个伏笔还没动,写完关于这个的情节,然后才会到关中之战。 这个因为视角的原因,有些爽点没写出来,有些压抑。下本书应该会好很多。 感谢各位兄弟的支持! 《三国:汉中祖》卡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迁民(上) 公元232年,大汉在诸葛亮的执政下,继续推行田制的改革,风平浪静。而在荆州却是暗流涌动,去岁在吕岱、步骘联合进攻下,五溪蛮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正月,步骘继续深入武陵,围剿辰溪、酉溪诸蛮。 正月中旬,辰溪、酉溪诸蛮遣使入涪陵县,请求屯扎在涪陵的邓芝出兵援救。 二月,江州都督邓芝与卫帅宿嘏率二千精锐东出五陵山脉,接应五溪蛮入汉。 初春时分,身后连绵山峰雄峙,密林间晦暗难辨,将士们沿着酉水,牵着南中马在河滩边穿行,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地避免马蹄踏空。 赤甲卫将士几乎都是蜑人、獽人,从记事起就随山洞而居,就没有不擅长山水间奔走、作战。至于南中马更不用多说,踏山水如履平地。并未经过多少时间,却绕过了好几处山坳谷地。 天色渐暗,邓芝等部在酉溪蛮向导的指路下,准备前往酉溪蛮营寨。 忽然,前方林间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领头的宿嘏循声望去,只见一小队蛮兵神情慌张,慌不择路地狂奔而来,身后时不时传来弩矢的破空声。 领头部民看见向导,大喜过望,用夷语呼喊道:“覃濮救我,后面有吴狗追杀。” 向导覃濮脸色大变,着急说道:“卫帅,此乃我族部民,望将军相救。” 宿嘏朝后挥了挥手,身后上百名赤甲卫手持圆盾,从腰间卸下连弩,朝着林中摸去。 赤甲卫猫着腰在林间穿梭着,与十余名酉溪蛮士卒慌慌张张地擦身而过。 五十余名的武射吏士卒手持劲弩,在林中疾驰着,弓弦颤动声不绝于耳,试图射杀逃窜的酉溪蛮士卒。 若从上方可见,赤甲卫于林中展开,恍如张开的双臂,将不断深入的武射吏士卒围困起来。 未过许久,武射吏屯长追至林前,只见前方数十名精锐士卒举着弓弩瞄准自己一众。他大吃一惊,还未做出反应之际,先前潜入的赤甲卫士卒忽然从林间站起身子,端着劲弩瞄准着吴国的武射吏。 武射吏众人从狩猎者转瞬间变成猎物,大喜大悲之下,如何不被吓得魂飞魄散。 武射吏屯长微微冷静下来,看着包围自己的精锐军士,心中泛疑,五溪蛮可拥有不了这么多劲弩,而且其身上所披的甲胄亦是坚固。莫非是荆州大姓或其他将帅部曲? 屯长脸色一沉,大声呵斥说道:“大吴武射吏追杀五溪蛮人,何人阻拦,速速退去!” 宿嘏手按长剑,冷笑一声,说道:“大汉赤甲卫在此,你可没资格命我等退却。” 武射吏屯长脸色陡然大变,汉军如何出现在武陵,莫非其欲进攻荆州? “此乃荆州地界,在下奉步骠骑军令,为前部追杀五溪蛮。此乃荆州地界,望贵军速退,勿伤两国之交,要不然等步骠骑大军至,恐生误会。”屯长隐晦威胁说道。 宿嘏脸上阴晴不定,正准备命人询问邓芝意见之时,邓芝已经领着亲卫赶到前部。 邓芝看着几十名武射吏半响,沉声说道:“你恐见不到步骘了。” “传令射杀吴人,一人不留。” “诺!” “射杀吴人,一人不留。”传令兵高喊道。 武射吏屯长面露恐慌,大声威胁说道:“大汉莫非想与我大吴开战否?” 邓芝依然神色不变,说道:“若你等全部死在此处,将无人知也!” 说完,挥了挥手。赤甲卫士卒扣动弩机,百余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呼啸之声朝着武射吏而去。 赤甲卫士卒随即抽出环首刀,围杀林中残余的武射吏士卒。 邓芝吩咐了声‘遮掩下痕迹’,就头也不回地往后走去,询问那一众逃亡的酉溪蛮人。 …… 询问之后,原来半月前重新集结的五溪蛮部众又被步骘大军击溃,各部四散而逃。酉溪蛮精夫覃君健率领残部汇合本寨家眷共计万余人向武陵山脉逃窜,想要寻求邓芝大军的庇护。 由于妇孺老弱甚多,速度过慢,被步骘麾下二千武射吏追上,欲逼酉溪蛮归降,便一路追杀。此残部就是留下抵御武射吏的殿后士卒的中的一员,可惜被武射吏击溃,众人仓皇逃窜,幸得邓芝所部救下。 篝火摇曳,照亮黑夜。在旁的邓芝听完酉溪蛮的讲述后,心思不定。想要平淡迁民已经是不可能了,如今若要将五溪蛮迁入涪陵郡,必然要与吴军发生冲突,逼退他们方有机会。 大规模的冲突可不是刚刚小打小闹,稍有不慎将会引起汉吴大战,但是如果自己不救酉溪蛮,自己迁民的任务几乎失败,一年的心血将白费,大汉也将失信于五溪蛮。 相比于邓芝的忧虑,宿嘏则是一脸跃跃欲试,说道:“邓都督,此乃酉溪蛮危困之际,若我大汉能救之,则能迁民入汉。” 邓芝沉思良久,说道:“救则需与吴人冲突,恐违大汉联吴抗魏之策。” 此言一出,宿嘏神情有些沮丧,拿着木棍拨着篝火,说道:“邓都督,老虎狩猎面对别人抢食,还会出来吼几句,吓吓他们。咱们如果不能亮明身份,咱们这次迁民肯定是没希望了,毕竟吴人打五溪蛮肯定也是盯上他们部民。” 闻言,邓芝看着愈发明亮的篝火,灵光一闪,拍腿说道:“此言有理,我军担忧与吴人发生冲突,其吴人亦是担心。我军可以追捕山贼为名,入吴境屯扎,待酉溪蛮向我军归降,我军便可以名义与吴人纷说,介入此事。” 大汉入吴境缺乏名义,总不能说在五溪蛮反叛之时,我就和五溪蛮勾搭在一起吧! 若是酉溪蛮主动向入境剿匪的汉军归降,大汉虽名义不正,但也可勉强说是的过去,不至于与吴人有太大的争端。 到那时候就是如下情形,大汉没得到东吴许可入境剿匪,剿匪之时,酉溪蛮闻我大汉恩德,归附大汉,于是大汉介入此事,与追捕的武射吏对峙。 届时是否决定进攻就由吴人决定,大汉将不再承担开战的责任。即使吴人知道内情,最多只能指责大汉无端入境,包庇敌寇,亦是无可奈何。 至于开战的话,两千赤甲卫可丝毫不惧东吴武射吏! “明日起兵,依此计划实行!”邓芝沉声吩咐道。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迁民(中) 过去的几天内,邓芝领着二千赤甲卫,于深山老林中跋涉,抄路往西南方向而行,起初沿着酉水,河滩还方便前行,地势相较平坦。深入武陵山脉,地形逐渐崎岖,道路难行。 幸好一年多来,邓芝常派人出入武陵山脉,绘制的地图,便让宿嘏为先锋,于密林中开劈道路,方便大军通行;并派人四处打探情况,以驱散山中的猛兽凶禽。 终于经历了数日兼程,顺着酉溪蛮沿途留下的标记痕迹,终于抄着小路抵达酉溪蛮营寨,而此时武射吏亦离酉溪蛮营寨不远。 在向导覃濮的帮助下,邓芝所部终于与酉溪蛮精夫覃君健联系上了。 邓芝留下部队安营扎寨,就地休整后,领着亲卫百人抵达酉溪蛮营寨。 精夫覃君健强作欢笑,远远地出寨欢迎邓芝所部。 五溪蛮大姓有五,巴氏、樊氏、覃氏、相氏、郑氏,相氏后改向氏。其五姓头目先祖皆出自巴地。昔春秋时,楚灭巴国,巴子兄弟五人流入黔中。各为一溪之长,故号五溪。 老刘攻荆州之时,武陵从事樊伷起兵应和,其樊伷便是五溪蛮中樊氏汉化大姓中人。 而酉溪蛮覃氏巅峰之时,可战之士有万人,民有五万之众。今衰微民仅有万余人,可战之卒不过三、四千人。在东吴多年打击之下,士卒只剩二千余人,部民之中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如今面对大汉伸出的援助之手,覃君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 但瘦死骆驼比马大,酉溪蛮覃氏却与荆州诸蛮联系紧密,经常联姻,拿下酉溪蛮此族,大汉即便相隔武陵山脉,亦能知晓荆州南部消息。 是故邓芝知道,对这酉溪蛮一族不能以寻常相待,便快步迎上前去。来人三十来岁,身高微矮,但体格健硕,目光坚毅,现任的酉溪蛮精夫覃君健。 精夫乃巴语中首领之意,巴子兄弟入黔中之时,便将巴地中的首领一词自称,因此五溪蛮皆称首领为精夫。 邓芝面露笑意,右手离剑,拱手称道:“覃精夫辛苦了,芝来迟了!” 覃君健上前回礼,连忙说道:“有劳邓都督不辞辛劳,翻越群山,营救我部,在下感激不尽。” 说着,覃君健将邓芝迎入营寨。邓芝则一路上观察着酉溪蛮营寨。 这营地外面几乎没有防御措施,唯一的防御设施还是由木根搭成的简陋围墙,很难说能够起到什么防御。不过其间警惕性倒是颇强,山道、密林皆有派人驻守。 抵达营地后,邓芝看着杂乱无序的内部,微微蹙眉,各种草棚肆意拼叠,草堆离火塘甚近,丝毫没有防火措施。受伤的蛮人躺在草棚里哀嚎着,巫师在其中施法作礼,然后用刺鼻的草药服用。 营地男女老少,士气低沉,好似看不出希望。部落松松垮垮,看不出任何纪律性的模样。不到一年时间里,五溪蛮被东吴打成这样真不冤。 二人走入简陋的营帐内,覃君健勉强一笑,说道:“邓都督见笑了。” 邓芝摆了摆手,理解说道:“无事,贵部折损严重,吴军追击之下,能有如此情形亦是不易。” 覃君健叹了口气,精神萎靡地说道:“吴国大军在后,不知都督准备如何应对?” 邓芝沉吟半响,自信说道:“请覃精夫放心,吴国士卒不足为惧。明日贵部便出发过武陵山,而入涪陵郡。其中河谷之中有我大汉将士驻守,抵郡之时,荆州副都督、涪陵太守王国山(王甫字)将会安顿好贵部。” 覃君健闪烁着目光,狡狯地问道:“邓都督,不知去岁承诺是否依旧。” 邓芝食指轻点案几许久之后,淡淡说道:“去岁诺言不变,我大汉于贵部设道,以《属邦律》治之,覃精夫为道侯,大汉不收田租,只需户出布一丈。大汉可募征发士卒,用于征战,但亦有恩赐。” 这个条件基本是在大汉内部设立属邦,大汉不直辖酉溪蛮,而是通过管辖覃君健来治理酉溪蛮,所给赏赐不得不说丰厚。 毕竟东吴是准备将五溪蛮俘虏编入军户,而作为精夫的覃君健将要权利尽失,是故面对大汉的诱人的条件,自然是答应。 至于用《属邦律》治之,其中猫腻颇多,大汉虽不直辖酉溪蛮,却可以用各种权限介入道中政务。其中最关键一条便是,无论是邦女还是邦男与汉人结合,其产下子嗣必为汉子。 益州巴地诸多大姓往上追溯其先人大部分为少民,基本就是部落中权势者与汉女结合生下汉子,汉子脱离部落户籍,进入汉籍之中,就地成为大姓。 如:巴地句氏或是如此,句扶先人为賨人部落中权势者,娶汉女,其子入汉籍。 通过数十年汉化,传至句扶时,已完全为汉人。 顿了顿,邓芝看着覃君健,说道:“此言前提,覃精夫必须助大汉将辰溪蛮也迁民入汉。” 覃君健大喜过望,拱手说道:“请邓都督放心,君健必竭尽全力而助大汉。” 辰溪在酉水下方,居武陵西南角。辰溪蛮乃五蛮之一,居辰溪之中,乃是辰溪蛮夷中的大部。离邓芝等人距离不远,相比于正受追杀的酉溪蛮及其它蛮夷,辰溪蛮无疑是幸运的。偏居西南角的他们,所部受到侵害较少。 不过面对吕岱、步骘南北夹击,逐渐逼近武陵内部,辰溪蛮也抗不住。面对大汉的援手,辰溪蛮也接受,只是还有些犹豫,不似酉溪蛮坚定。 邓芝微微一笑,心里却是盘算着辰溪蛮人口数量。 相比于其他四条河水的部落,辰溪是沅溪的支流,故居住此地的人口最少。据覃君健所说,其部人口在二万人上下,可战之士在五千左右,但随着数次兵败,可战之士恐不足五千。 如果能将此二部溪蛮迁入大汉,可得三万余口蛮人,足可充大汉人口。 收敛心神,邓芝目光落在覃君健身上,说道:“覃精夫遣使让辰溪蛮向武陵山撤去,山谷我大汉有士卒接应。至于贵部明日起程即可,我部拨五百士卒为护卫。本督率士卒殿后,望覃精夫领千人共留下协助。” 邓芝留了一手,为防止覃君健反悔,将让他留下协助自己。 “诺,听从都督规划安排!”覃君健自然知晓,但也不反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迁民(下) 次日,春雷一声,春雨落临了,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丝如烟似雾。整个天地之间,都笼罩在烟雨模糊之中。泛绿的树木,悄悄地披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挂,又仿佛裹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远远地望去,煞是好看。 天色朦胧,雨水淅沥地下着,步协与二千武射吏冒着春雨从营地出发,沿着山道,追捕逃窜的酉溪蛮部民。 步协,东吴骠骑将军步骘长子,常旁其父步骘左右,屯扎西陵,固守东吴西陲。 孙权下令步骘征讨五溪蛮,希望将五溪蛮如同山越般编入军户以为国征战,而步骘却有他念,欲截留少部分五溪蛮部民编入自己部曲。 因此此次讨伐五溪蛮步骘特意让其长子领麾下武射吏追击酉溪蛮,以增加其阵战经验,同时让他组建自己的部曲。 行至午时之际,因雨水缘故,山道泥泞难行,步协故命将士原地休整。此时派出去侦查的斥候回来,禀告道:“启禀少将军,前方疑似有汉军。” “汉军?”步协霍然从交椅上起身,惊讶说道。 “此乃荆州,汉军为何来此?” 加上数日前一屯的武射吏全军覆没,尸骨无存。最近种种奇异的现象,让步协心绪难以宁静,潜意识告诉他,汉军的出现应该与酉溪蛮有关。 步协来回踱了几个步,吩咐说道:“点齐百名精锐,随本将军探查汉军营寨,看看汉军是何目的。” “诺!” 步协骑着战马,领着精锐将士,前往汉军营寨,遣使邀请汉将相见。 未过多久,邓芝得知消息后,率亲信出营一里相见步协。 两队相离数十步下马,随着双方距离接近,步协看见了邓芝的相貌,只见他五旬有余,身材削瘦,颌下长须飘拂,脸部颧骨略高,神情刚强,气势逼人。虽不似武人,但论气势而言,诸多武人难以比及。 瞬间,步协心有畏惧,原本质问的语气,转变为询问之语,说道:“在下步骠骑之子,扬武将军步协。敢问将军姓名?” 邓芝神情放缓,手离长剑,答道:“汉江州都督邓芝。” 说着,邓芝打量了步协几眼,笑着说道:“将军年少有为,虎父果无犬子。” “多谢邓都督夸奖。”步协微定头绪,淡定说道:“不知邓都督至我大吴武陵郡境内意欲何为?” 邓芝倒也不紧张,手按长剑,笑着说道:“武陵山中有贼匪出没,常袭扰我大汉涪陵郡民。本督率将士入山剿匪,山匪畏惧逃窜至贵境内,担忧山匪袭扰贵国。故本督追之,在此方才将山匪残部围杀。” 步协不知是真是假,试探说道:“下次若有此事,届时不劳都督费心,都督可遣使于我大吴,我大吴遣军士清剿即可。” 邓芝抚了抚须,说道:“将军所言极是,本督一时急切,担心其逃窜。下次如此之事,定写信与贵国,一同进军剿匪。” “还望都督尽快退出吴境,以免汉吴两国争端。”步协说道。 邓芝微微颔首,笑道:“将军所言极是,如今山匪既剿,本督将率军回师。” 步协信以为真,念及追击酉溪蛮之事,拱手问道:“在下所部追击酉溪叛蛮,敢问都督可见酉溪叛蛮动向?” 闻言,邓芝眯着双眼,说道:“本督至此之时,酉溪蛮闻我大汉恩德,已归降我大汉。将军可不必追之,领军回师即可。” 步协脸色一沉,好不容易将酉溪蛮逼入绝境,现在却让他放弃怎么可能。 此时的他脑海里联想到失踪的一屯武射吏,加上恰巧出现酉溪蛮逃亡路线附近,这完全是有一场预谋的救援。酉溪蛮肯定是联系上邓芝,然后邓芝率军支援,救下他们所部。 步协看向邓芝的眼眸里,渐渐带上了愤怒。到手的鸭子飞了! “邓都督,你可清楚知道,如此行为的后果?” 此时空中悄然起了风,原本停下的春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来起来,洒在众人的身上。 邓芝手按长剑,好似文士的身子慢慢地挺直,一股肃杀的气势扑面而来。 “步协,你可没资格教我做事?” 说着,邓芝冷笑一声,说道:“你父步子山(步骘)到此,方有资格对本督说此言语。” 步协脸上肌肉一阵抽动,脸色涨红。他实属没有料到邓芝言语刚直至此,不仅直呼其名,而且一点不给自己脸面。 “邓江州,交出酉溪叛蛮,退出我大吴国境。要不然休怪本将不客气。”步协不甘示弱回道。 面对步协的言语威胁,邓芝并不在乎。通过刚刚的接触,邓芝已经看出步协虽非无脑莽夫,但为人处事稚嫩,还行磨炼。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步协所能解决的范围,因此让他冷静冷静即可。 邓芝很是冷静,淡淡说道:“步将军,今日你若挥刀,汉吴将起战端,不知你可担得起?” 此言一出,头脑发涨,气血上涌的步协,直接气泄。 汉吴两国现在绑定颇深,不仅是外交上,而且在马匹这种战略资源上,东吴有求于大汉。如果因为自己之故,轻起战端,至尊必然怪罪。 邓芝扶着腰带,谈笑自若,说道:“此时非你小辈能为之,可唤你父步子山前来,与我邓伯苗协商此事。 ” 确实如邓芝所言,步协不管是从年龄还是权限上都不没有资格处理这件事,能处理这件事非西陵都督步骘不可。 步骘任骠骑将军,西陵都督,掌管边境对魏、汉的外交事宜。 步协冷哼一声,暗骂邓芝‘以尊长欺下’。 邓芝诚恳地说道:“汉吴两国实乃联盟,昔芝孤身入吴,已成汉吴盟约。酉溪蛮之事乃是其慕大汉治荆州往日恩德,巧逢芝于此剿匪,方才归附。大汉亦是为大吴扫清祸端,使吴免以蛮叛之祸。” 步协瞥了眼一脸诚恳的邓芝,满是无语,自己还是太嫩,被他耍得团团转。难怪至尊对此人念念不忘! 步协拱了拱手,直接愤然离去。 留下邓芝抚须而笑。 两人不欢而散,邓芝率军屯扎在要道上,阻挡步协进军。 三日后,步骘收到步协书信,率三千交州义士赶赴前线,欲解决此事。 再三日后,邓芝估摸酉溪蛮及步骘的行程,直接溜了,翻越武陵山回师。 次日,当步骘率军抵达,见邓芝已经撤军,大发雷霆。立即上疏孙权,添油加醋,言及事情前后。 …… 三月,酉溪蛮万余人与邓芝所部一前一后,抵达涪陵郡;过了数日,王甫与辰溪蛮二万余人,也抵达涪陵郡。 武陵山虽难行,但幸亏去岁邓芝、王甫二人一直在探寻道路,修缮道路。在确定迁民部落后,又在山谷间囤积粮食,保障蛮夷粮食。因此路途中除了伤患病死外,剩余者基本安然无恙的进入汉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问罪 公元232年,吴帝孙权嘉禾元年,三月。 “啪!” 孙权合上奏疏扔在地上,神情冷峻,冷声说道:“虞仲翔虞翻字身居交州还死不悔改,轻议国事,诽谤君王。” 站在阶下的校事吕壹,说道:“启禀至尊,虞翻虽被放逐至交州,但其门下弟子有数百人,生活骄纵,向弟子非议遣使交好辽东一事。望请至尊治罪,以正风气。” 虞翻性情疏直,多次犯颜谏争,屡使孙权大怒,常贬谪至荒芜之地。但又常忧心国事,这次孙权派遣将周贺和校尉裴潜出使辽东,虞翻认为此事不妥,但未上疏,只告诉吕岱一人,不过偶然间却被小人得知,加以中伤。 太子孙登看着身材日渐削瘦的父亲,拱手说道:“启禀父皇,虞公年岁已高,又有喝酒之习,其言语多为荒唐。儿臣以为稍微贬斥即可,以示至尊仁德。” 正月,孙权最喜爱的小儿子孙虑去世,这让孙权悲痛哭泣,食欲不振,减少膳食。孙登担忧孙权身体,从武昌回建业,陪伴孙权左右。 闻言,孙权收敛神情,淡淡说道:“可从太子之言,将虞仲翔贬至苍梧郡。告诉他此乃太子仁德,日后安分些。” “诺!” 诸葛瑾心中叹了口气,自从去岁隐番案后,加上孙虑去世后,至尊心情就不好,时常暴怒,也幸亏太子回建业,现在能规劝至尊些许行为。 太子孙登可谓是孙权一手培养的,太子妃为周瑜之女,左右臂膀皆是淮泗、东吴功臣子弟。孙登从小熟读儒家经典,性格仁慈宽厚,对弟弟们十分友爱。给刘禅几个儿子教书的张温,就是孙登当时的太子太傅。 孙登生母徐氏卑贱,因嫉被孙权被黜废置吴郡,孙登交由步练师抚养。当孙权被册封孙登为王太子之时,孙权曾问其母在何处?孙登直言不讳答道‘居吴郡’。孙权沉默无言。 最终因为孙登缘故,孙权没有册封宠爱的步练师为后,后宫至今无主。 “诸卿可还有奏乎?”孙权透过冕旒问道。 侍中胡综出列,手持笏板说道:“启禀至尊,骠骑将军上疏奏事,言蜀汉或与五溪蛮勾结,江州都督邓芝率军出没于武陵境内,……救援五溪蛮,接应兵败辰溪、酉溪二蛮入汉,并杀害武射吏近百名。” “步骠骑以为,蜀汉夺取二州之地,或有伐吴夺荆州之心。此次邓芝应为试探之举,望至尊明察,增兵支援荆州,防备蜀汉进攻。” 此言一出,朝廷一片哗然。自从刘禅登基以来,汉吴和平已有近十载,两国边境平静无波,商队互通往来,船只川流不息,少有和平之貌,莫非今岁将要打破了? 孙权瞪大双眸,站起身子,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大汉有如此举动。 解烦军右部督徐详,义愤填膺,说道:“西蜀欺人太甚,难怪这些年五溪蛮叛乱,看来有蜀人作祟。至尊若讨西蜀,详愿为先锋进攻巴地,还以颜色。” 阶上,孙权来回踱步,头上的冕旒摇摇晃晃,问道:“伟则胡综字,子瑜诸葛瑾你二人以为如何?” 诸葛瑾沉吟半响,出列说道:“启禀至尊,臣以为可先遣使询问一番,看其中是否有偏差,且不可轻其战端,以伤吴汉之盟。” 沉默许久的胡综,说道:“江州都督邓芝非普通将校,乃镇守蜀汉东陲守将。无端闯入武陵郡内,恐非简单清缴贼匪之语,可遮掩而过。其中端倪颇深,至尊不可不查。” “今蜀汉丞相诸葛亮伐两州之地,兵强马壮,士气正盛,有犯我大吴,重夺荆州亦是有可能。而且蜀汉高官多为荆州人士,关系错综复杂。步骠骑猜测之语,恐非不假。” “义封朱然字之见如何?”孙权又问道。 涉及与大汉开战的之事,不得不让孙权谨慎,一一询问朝中亲信高官。 朱然手持笏板,微微蹙眉,说道:“启禀至尊,臣以为蜀汉若要犯我,应先建船只,复建水师。可是臣数年以来,并未听闻蜀汉新建船只之举。臣以为至尊可遣使入汉,探查蜀汉内部之情,其是否有夺荆州之心,届时可知也!” 孙权停下脚步,看着朱然问道:“义封之意是?” 朱然看着阶上的孙权,正色说道:“臣以为陛下率军至荆州,邀汉帝于吴汉边境狩猎,以贺蜀汉夺二州之地。汉帝前来,蜀汉则无犯我之心;若汉帝推脱,我大吴则需增派军士,守备西陵。” 孙权微微颔首,朱然此建议不错,直接兴师问罪太过极端,遣使询问犯境之举,难查蜀人意图。自己率军至荆州,邀请刘禅赴宴,则是相对合理的计策,同时也可展示大吴兵势。 孙权心中定计,正襟危坐榻上,问道:“目前五溪蛮平定情况如何?” “启禀至尊,据吕刺史、步骠骑所疏,五溪蛮叛乱部民皆已平定。此役斩首三万余人,降服五溪蛮各部十余万之众,有三万余名五溪蛮部民被邓芝遣入汉境。此役之后,五溪蛮将不能为乱,荆南数郡将得一方安宁。” 胡综从怀中掏出奏疏,侃侃说道:“步骠骑言,汉涪陵郡与武陵郡相隔武陵大山。山间崎岖难行,若无提前有备,邓芝迁民何其难也,恐蜀汉为此谋划久矣!” 孙权沉吟少许,吩咐说道:“传令,让骠骑将军严守西陵、武陵,广布斥候,防备蜀汉异动。” 顿了顿,孙权继续说道:“解烦左右部及调五千水军,随朕前往荆州。 命陆逊、步骘侍驾。朕要看看大汉意欲何为!” “诺!” “不知何卿愿出使蜀汉,邀汉帝赴会,并探蜀汉内情?”孙权问道。 “臣愿前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胖乎乎的诸葛恪挺身而出,说道:“启禀至尊,臣与蜀汉丞相乃至亲血脉,侍中诸葛乔是臣胞弟。臣愿赴汉,探此次五溪蛮内情,邀汉主赴会。” 众人一听好家伙,诸葛恪是准备借用亲属关系,套大汉内部高层情况。 闻言,孙权不由嘴角上扬,看向诸葛瑾,问道:“不知子瑜意下如何?” 诸葛瑾偷偷地瞪了眼诸葛恪,拱手说道:“此乃为我大吴国事,臣无意见。” “善,既然如此。朕便以元逊为使,出使蜀汉。不知元逊可有他求?” 诸葛恪挺着大肚子,拱手说道:“启禀至尊,臣若功成而归。望至尊可让恪领兵平定丹阳山越,只需三年,臣必能为我大吴得甲士四万,丹阳山越不为祸也。” 此言一出,众人又一阵议论纷纷。要知道丹阳地势险阻,地形四通八达,当地百姓自制兵器,崇尚习武,常出山为盗,遇朝廷征讨时,便躲回山中不见踪影,自汉朝以来就无法管辖。 诸葛瑾脸色顿然一黑,这臭小子要上天了。天天喊着打丹阳山越,要知道丹阳山越民风果敢刚劲,非普通山越可比。 不过孙权却是哈哈大笑,对着诸葛恪更喜爱得紧,说道:“可,待你功成归来。朕封你为抚越将军,领丹阳太守,出兵讨山越。” “诺!多谢陛下。”诸葛恪喜笑颜开,应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近况(上) 公元232年,汉帝刘禅建兴十年,四月。 春季时节,成都阳光明媚,汉宫圃苑中,万物复苏,春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刘禅与皇后张筠共游于花道之中,宫娥侍女在后紧跟。 刘禅搂着张筠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肢,感受到了那美妙的触感,踏步在花丛间,欣赏着花道两侧姹紫嫣红的鲜花,又时不时垂首看着怀中的美人。 这些年随着张筠岁数渐长,已经从太子妃时期的青涩蜕变成一名成熟典雅的皇后。得益于继承张飞的高个子,张筠在后宫之中可谓是最为高挑之人,连具有西域血统的李氏都比不上她。 最矮的就是王夫人了,或许出身贫寒的原因,饮食不好,人虽美,但个子略低了些。 张筠红着脸依在刘禅的肩膀上,手中捏着一朵娇艳鲜红的月季花,嗅着浓郁的花香,不由沉浸于甜蜜的幸福之中。 走着走着,刘禅的思绪就已经飘到了大汉变法上面,从去岁下半年开始,得益于北伐之前,诸葛亮对中央进行集权化以及对地方的加强控制,将郡功曹以上的任命权握在内府手上。因此大汉这些新制定的制度还是较为方便地推广下去。 如果对变法进行分阶段的话,大汉中央集权化可以看作是第一阶段的变法,第二阶段的变法则是新田制的推广。 至今来看,这第一次变革的成果还是不错,虽然造成了一定的冗官,但随着地盘的推广,税收的增涨,冗官将不会影响到大汉。 从今岁开始,诸葛亮有意识开始缩编益州内的郡县,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将东广汉郡与广汉郡合并,撤郡不撤县,从二郡八个县,缩减为一郡七个县,蜀郡把新都县吃了进去,将多出来的郡吏调往陇右。 合并后的广汉郡将一跃成为除蜀郡外大汉最富裕的郡,新的太守则是刚上任原广汉郡一年的吕凯担任。一年间,吕凯完成了两年跳跃,先从边缘郡,调到内地郡,再担任新合并的郡太守。 选择吕凯的原因有二,其一,推行新政,吕凯是大汉内最勤勉的郡守,在任期间几乎不在府内,而是到地方上视察工作。其二,大汉需要给南中士人树立一个新标杆,因此忠心耿耿而又有能力的吕凯最合适不过。 至于经济方面,大汉夺下凉州,尽管没对西域长史府进行调整,但由戊己校尉升任到长史的张就尽心竭力地维护商道,并且告知诸国大汉回来啦! 大汉也在去年下半年,通过河西走廊第一次将蜀锦卖给西域诸国,大汉找到未开垦的处女地,加上西南丝绸之路已经东吴这个两个市场,大汉蜀锦现在有了三个售卖地。 在今年正月初,为了让刘禅及中央高官喜悦。张就还组织西域诸国使团入成都朝拜大汉陛下,以讨喜头。西域诸国使团回国途中,同行还有大批的大汉商队。 半年以来,巴蜀大姓豪强喜笑颜开,对于限田的不满一扫而空,高呼大汉万岁。一时间,大汉缺蜀锦,巴蜀织女在加紧生产蜀锦,而西南丝路的蜀锦生产也渐渐地转交给南中诸郡及庲降都督府供给。 “大郎,不知媛容妹妹之子,取为何名?”张筠念起一件事,问道。 夏侯徽赴汉中怀孕,回成都休养后,去岁产下一子,取了小名,大名一直拖着没取,现在将要满一年,也是时候取大名了。 “嗯!”刘禅揉紧了张筠纤腰,想着小儿子虎头虎脑,沉吟说道:“媛容怀孕之时,正值大汉与逆魏交战取胜,兵者虽凶,但此乃祥兆,故取名为琥,意为发兵瑞玉。” “刘琥!刘琥!倒是有趣。”张筠念了几下,笑道。 刘禅的四个儿子,以王为旁,璿、琨、瑶、琥皆是美玉,若要深究下来其中意义又是不同。 “大郎,臣妾收养四子可要改姓?”张筠眨了眨眼睛问道。 刘禅思量少许,说道:“改姓倒是无需,让他们随璿儿一同进学。从今日之后,让璿儿他们上午随张师习读,下午让子祭傅肜字教授武艺。” 让张筠收养的那四个孩子随他们一同学习,刘禅想看看能从中他们中刮出一张什么卡。若能刮出一个曹真这种s卡,刘禅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至于让傅肜教授他们武艺, 也是考虑到刘璿他们年岁渐长,少时随张温习剑,但张温始终是文人,无法与真正的武人相提并论,还需让傅肜打熬几年放出去。 “诺!”张筠应道。 此时,黄皓从圃苑小道中出现,气喘吁吁地禀告道:“陛下,廖侍中有要事禀告!” 刘禅正欲前往,但又看了眼怀中的张筠,面露迟疑。 张筠从刘禅的怀中脱离,温声说道:“大郎,政事要紧。” “善,你且回宫休息。晚些时候,朕至长秋宫寻你。” 说完,刘禅就大踏步离开圃苑,张筠则是独自一人于花道中漫步,时不时采摘花朵,欲装饰长秋宫。 刘禅背手于腰,在圃苑门口看到迎上来的廖立,问道:“公渊,不知有何要事需禀?” 廖立奉上一份奏疏,欢喜说道:“启禀陛下,邓都督奏言,五溪蛮迁民一事已经完成,所得人口颇多,约有三万五千余口。” “哦!”刘禅拿过邓芝的奏疏,摊开查看。 半响后,刘禅嘴角上扬,欣慰说道:“伯苗不负大汉之托也。三万余人虽不多,但亦可充实我大汉人口。” 廖立跟在刘禅身后,笑道:“不仅于此,邓都督与卫帅宿嘏于武陵大山中,又移三千獽、蜑部民,共计三万八千余口。” 刘禅微微颔首,又往奏疏下方看去,只见邓芝在末尾言,涪陵郡内徐、蔺、谢、范四族,家中部曲众多,皆配劲弩,横行郡县,欺压獽、蜑百姓,官吏难以制之。而且王甫欲推行限田时,四家多有抗命,范氏还持弩射击郡吏,故邓芝欲请命平定此四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近况(下) 露台上,刘禅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邓芝的奏疏,不由陷入思索。 若要深入了解涪陵郡,必须知晓涪陵郡的置郡历史。涪陵郡原属巴郡之内,201年,刘璋分巴郡置巴东属国;216年,刘备改巴东属国为涪陵郡。 汉时郡属国这个治理单位,可以理解为秦汉时期的一国两制。 虽然秦汉一统天下,但实际上各个地方都有少数民族,因此秦汉给地方设道、或设属邦治理,在本国之俗不变的情况下,纳入郡的统治之下,设立都尉管辖此地。 秦以《属邦律治理这些地方,汉时,为避讳刘邦的邦字,朝廷将邦改国,以《属国律治之。 由此来看,可以很明显地知道涪陵郡的基本情况。涪陵郡虽处巴郡附近,但实际上与南中诸郡颇是类似,蛮夷众多,当地汉人豪强林立,当地百姓人多悍戆好斗。 因此近些年为加强治理涪陵郡,让江州副都督王甫兼任涪陵太守一职,不过治理情况依然不是特别理想。 不是王甫不勤政,而是当地百姓、蛮夷风俗难改,为人又悍戆好斗,抱团结党。双方一旦发生斗讼,必须以一方的死作为结束。也因为这个地方特殊的民风,大汉的赤甲卫常从涪陵郡取兵。 因此在回来看邓芝的建议,将汉人徐、蔺、谢、范四大姓移居陇右,则是不可取的。毕竟大汉要深入治理涪陵郡,本地的汉人必须要依仗,甚至还要保护他们。 一旦将涪陵郡的汉人大姓迁移走,獽、蜑蛮夷就要侵占原汉人之地,破坏大汉基层治理体系。 刘禅沉默良久,抬头看向廖立,问道:“伯苗迁汉大姓入陇右之言,上丞相以为如何?” “上丞相并无异议,以为可行。”廖立答道。 刘禅拿着朱红笔,垂首批阅,说道:“朕以为伯苗迁汉大姓入陇右不妥。待朕批阅后,交予上丞相重新深思此事。” 说着,刘禅在上批阅道‘涪陵郡之民,汉少而夷众,类南中诸郡也。故可迁蛮夷之民,不可迁汉民至陇右。四大姓悍勇不服政令,此为地方之祸,因当令太守王国山王甫严治。大姓若政令不从,则让军士平之,使其四大姓分户,发其隐户,迁居郡内他县。’ 刘禅停笔放在案上,合上邓芝的奏疏交给廖立,说道:“有劳公渊交给上丞相。” “诺!” “三万八千余名部民,不知上丞相如何规划安排?”刘禅问道。 廖立将奏疏放入怀中,答道:“上丞相于涪陵郡内设武隆道,以安辰溪蛮二万余众。又于巴郡设丰都道,以置酉溪蛮及獽、蜑蛮一万八千余众。” 新设的两道皆分布在河水沿岸,交通方便,离江州不远,方便江州都督府监控二地。虽不迁往陇右,但实际上江州士卒常通过洋巴道,被调往汉中协助作战。这几次北伐,皆是如此。 顿了顿,廖立继续说道:“上丞相为邓都督及宿卫帅请封,以为邓都督可领兖州刺史,封阳武乡侯;宿卫帅任宣夷将军,累封忠节亭侯,调入羽林卫,赤甲卫帅可由邑主范林接任。” “准!” 宿嘏骁勇,刘禅颇有闻名。其领赤甲卫中长年征战,加上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卫兵皆视宿嘏为首领。如今需要改善这种局面,将宿嘏抬卫,调离赤甲卫,升入玄甲卫即羽林右部,正好合适。 廖立从袖口中掏出第二份奏疏献上,说道:“陛下,此乃庲降都督府奏疏。马都督言,南中豪帅刘胄反叛,扰乱诸郡,今已率庲降都督府大军前往征讨,王王伉副督留守押运粮草。” 不得不说马忠是大汉目前少有文武双全独当一面的人物。若仔细数数的话,大汉这样的人物就两个半人。二个人是黄权、马忠,至于半个的话,陪伴黄权左右的邓艾。 其他人还差些感觉,如王平武略出众,但缺文治;姜维有些粗略,需要磨炼;霍弋年轻,要经历大量的事让他进一步成熟。 比如,马忠继任李恢职位后,直接把牂牁郡平夷县的都督府今毕节市搬到深入南夷的建宁郡味县今曲靖市,两者之间距离约有近千里之遥,其进取心展露无疑。 “授马都督持节,战时辖南中各郡兵马,南中大小事务皆可由其处置。”刘禅沉声说道。 “持节?”廖立不可相信的问道。 汉时,有假节、持节、假节钺,假节与持节无高低之分,晋时才有分别;而假节钺是三者最高,权利最大,常授予边境都督。假节与持节的区别在于临时性,假为借用之意。 目前大汉能持节者,没有一个。基本持假节者也是屈指可数,诸葛亮假节、魏延假节、黄权假节、吴懿假节。若算上病故之人倒有持节,那就是上任庲降都督李恢。 刘禅轻抿一口茶水,问道:“怎么有问题?” 廖立迟疑半响,说道:“马德信马忠继任庲降都督不久,便授予持节,恐并不合适。” 刘禅放下茶盏,笑着说道:“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德信之才朕与上丞相皆知,为人尽心竭力,忠于汉室,如此之人安能不可信乎?” “况且南中路途遥远,道路难行,常有叛乱,调动不便。德信能有此节,治理南中,如虎添翼也!” 廖立见刘禅坚持,将口中的劝谏之言吞回。 “诺!” 其实若不是刘禅知晓历史上的马忠,其实也不敢轻易授予马忠持节。历史上,蜀汉拥有数任庲降都督,论出众而言,非李恢、马忠、霍弋三人莫属。 李恢初定南中纲纪,稳定南中局势;马忠锐意进取,将大汉的治理深入兴古郡缅甸北部;霍弋抚和异俗,立法施教,夷汉安之。 其中,霍弋降晋之后还平定了东吴的交趾、日南、九真三郡,世守南中。 刘禅念起董允,问道:“休昭到何处了?” 闻董允二字,廖立心中微有不悦。要知道自从董允、费祎离开之后,内官就属自己资历最老,威望最大,因此陛下也让自己掌管先前二人事务,荣宠至极。今若回来,则分我权也! 心有此想,不过廖立还是恭敬答道:“董侍中应有三、四日路程。” 刘禅站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廖立,说道:“从今日之后,公渊便专替朕拟诏,撰写公文。” 廖立大喜过望,叩首应道:“诺!多谢陛下。” 刘禅摆了摆衣袖,说道:“今日休沐,公渊可暂且休息,勿要太过操劳政事。” “多谢陛下爱护。” 待刘禅走后,廖立走在长廊上,兴奋地转了一个圈。 今晚无更,明天放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赴会(上) 公元232年,大汉建兴十年,五月。 朝会还未开始,殿中群臣手持笏板,脸上的欢喜之色难以遮掩,相互攀谈,或言田亩水利,或谈河西丝绸之路,或聊及其它政事。 从去年以来,朝政虽忙,但就大汉整体而言,朝廷由内至外都显露出一种磅礴的生机,这种感觉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也展露在众人的脸上。 郭攸之面露笑意,向身前的蒋琬,道谢说道:“恭喜公琰升迁尚书左仆射。” 蒋琬很是矜持,谦虚说道:“何喜之有?身居高位者应更为朝局忧虑。某领此重任,日夜难安也!” “诸卿归位,陛下将临!”亲卫喊道。 原本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手持笏板,站于阶下,等待刘禅抵达。 尚书令、司隶校尉、御史中丞三人的专席独坐,诸葛亮不再孤独,御史中丞潘浚在旁相陪,唯有尚书令一位空荡荡的。 上月,刘禅分尚书仆射李福权柄,设左右仆射,左仆射由蒋琬担任,右仆射依然是李福担任。虽增加蒋琬入台,但蒋琬不过是兼任而已,尚书台的二把手依然是李福。 问一把手是谁?大汉上丞相、益州牧、司隶校尉、录尚书事、督秦益凉三州军事,武乡侯诸葛亮是也。 刘禅大踏步入殿,挥扬衣袖,跪坐榻上,看着阶下呼喊庆语的众人,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议政。 诸葛亮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说道:“启禀陛下,臣亮有事奏言。” “准!” “臣亮请为内府增设水利曹。去岁大汉新颁布《田亩水利律后,各郡县踊跃上呈各地水利,但核查人员却由各处抽调,甚是繁琐。故臣以为可于内府新设水利曹一司,掌大汉郡县水利核查监督之事。” 从数年前,大汉改革征辟制后,原本属于诸葛亮幕僚的丞相府正式拥有大汉天子认可的编制。从此之后,内府从名义上正式成为治理大汉的政治核心,除了宫廷官吏,中央大部分实权的官吏基本在内府中任职。 也因此,出现了内府长史的话语权比尚书令还大,蒋琬兼任尚书左仆射,压李福尚书右仆射一头,其也有异议。故诸葛亮想增设内府司曹必须上奏于刘禅才行,而不能再私下设立征辟。 刘禅拿着诸葛亮递上来的奏疏翻看了几眼,放在案上,问道:“从此之后新修水利应为常制,设水利曹司理所应当。不知上丞相欲命何人为水利曹掾?” “臣以为参军马齐,马承伯可担此任。马承伯为人勤勉,以才干著显。臣驻军于汉中,可令其与诸人修缮山河堰,颇有治水利经验。”诸葛亮举荐道。 “马齐!马齐!”刘禅念叨几句,忽然想起马齐此人。 马齐,字承伯,巴西阆中人士,与马忠为同乡之人,但非同族。 巴西有三狐五马、蒲赵任黄等大姓。庲降都督马忠为狐氏、马氏双重身份;车骑将军黄权为巴西黄氏族人。 此马齐乃是巴西五马其中一族士人,当初刘禅的岳父张飞平定巴地之时,张飞征辟他为功曹,后张飞举荐给老刘,为尚书郎。 “可从上丞相之言。于内府新设水利曹,诏马齐担任水利曹掾,以辅助各州郡水利核查、监督之事。”刘禅相当爽快地下令道。 “诺!” “可还有奏乎?” “臣有奏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潘俊离席与诸葛亮错了一个肩,出列说道。 “准!” “启禀陛下,臣浚弹劾汉嘉郡太守薛永,新制后,薛齐遣族人析户,分隶三县,广占田宅,藏匿官奴,侵盗公私,远超其名额所占之田。望陛下治罪!” 此言一出,朝廷众人皆望向大汉陛下。 薛齐乃老刘豫州老臣,其父薛兰战死后,常随刘备左右征战。可以说是大汉目前元老中的元老,如今他犯事,不由有人幸灾乐祸,想看刘禅怎么处置老臣。 刘禅眼皮跳了跳,老刘留下的功臣,他都有拉拢。薛齐他见过,而且颇为熟悉。汉嘉郡在其治下,百姓渐安,甚有功绩,却不曾想他居然敢顶风作案,不守限田之制,这无疑是在打刘禅的脸。 心绪虽乱,但刘禅的脸色一直如常,淡淡说道:“律法应当如何处置?” “罢黜官职,没收其超额所得田亩。” 刘禅眼睛微眯,他知道如果他对薛齐手软,那大汉官吏就会对百姓手狠。 “可, 将薛永免官,令其归家反省,没收超额所得田亩及侵盗公私所获。”刘禅冷声说道。 “诺!”潘浚满意地退了回去。 待潘浚回席之后,尚书右仆射李福手持笏板,禀告道:“启禀陛下,吴主遣使至成都,庆贺我大汉夺凉之功,现于宫门求见。” 闻言,刘禅轻笑一声,他早料到孙权会安排使者,只是没有想到以这种名义前来。 “诏!” “诺!” 未过多久,诸葛恪浑圆的身体在宫殿中出现,向刘禅恭敬行礼。 “吴使,免礼!”刘禅说道。 “多谢陛下!” 刘禅打量了几眼这个大胖墩,问道:“不知吴使入蜀所为何事?” 诸葛恪挺着大肚子,完全不问邓芝勾结五溪蛮之事,而是笑着说道:“启禀陛下,今我大吴至尊闻贵国夺两州之地,至尊于七月一日,在汉吴交界之处设宴,以庆贺此喜事。故命臣入蜀,邀请陛下赴宴,深谈吴汉之盟。” 刘禅拿过诸葛恪奉上的奏疏,看了看上面的虚假之言,放在案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多谢吴主好意,朕思楚怀王也!” 战国时,楚怀王受秦昭襄王的邀请,不顾听昭睢、屈原劝告,执意前往武关赴约。结果楚怀王一到武关,秦人就关闭武关,被秦昭襄王扣下。秦国以楚怀王为人质,要挟他割巫、黔中之郡,才将他放回。 楚怀王誓死不同意,不做有辱国体之事,最终客居秦国二十余年,病死于异国后才被秦人归还尸骨。 可谓是屈辱至极! ps:有时间给大家谈谈姜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赴会(下) “我大吴非秦,陛下亦非楚怀王。若贵国不放心,赴宴地点可由贵国挑选。”诸葛恪说道。 刘禅嘴角上扬,打趣说道:“若朕于江州设宴,不知吴主敢赴江州否?” 诸葛恪神情未变,不卑不亢地说道:“至尊护卫万人,若陛下敢放行永安,至尊便敢率万人前往江州会。” 刘禅哈哈一笑,说道:“元逊可为妙人!” 顿了顿,刘禅说道:“多谢吴主好意,容朕思索几日,再给答复。吴使一路有车马之劳,可先行退下。” “诺!” 待诸葛恪退下后,刘禅站起身子,指了指案上的奏疏,问道:“不知诸卿以为吴主邀朕赴宴此事如何?” 李福手持笏板,正色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陛下为一国之君,不可以身赴险,若有不幸之事,大汉无人可托。况且吴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昔先帝赴江东取亲,险被周瑜留于东吴。” “幸天佑我大汉,先帝方可安然归国。今望陛下不可行此危险之事,届时大汉两难也!”李福苦口婆心地劝谏道。 赤壁之战后,老刘欲赴江东见周瑜,诸葛亮担心老刘被周瑜扣下,极力劝谏此事。但老刘脾气倔,执意前往江东。 老刘抵达江东后,周瑜立即写信给孙权,让他将刘备扣下。不过孙权没有照做,而是担忧将老刘扣下,届时北方的曹操如果南下,无人可以为援。故孙权思虑再三后,把刘备放了回去。回到荆州的老刘后怕不已,深感庆幸。 故李福所言则是担心孙权下作,将刘禅扣了下来,逼迫大汉割让利益。 刘禅笑而不语,而是看向殿中其他人,说道:“不知诸位可有其他之见?” 费祎沉吟少许,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非是如此。昔日先帝赴江东,与楚怀王赴秦之事观之,吴主应无此念。东吴若有意行不轨之事,又怎么会让我大汉自选交界之处设宴。” “当然若要赴会,陛下亦不可不防。” 刘禅沉吟少许,说道:“朕以为也是如此,不过朕以为吴主邀朕赴会,并非欲庆贺我大汉夺凉之功,而是另有目的。邓都督入武陵郡,迁五溪蛮入汉,东吴必然知晓此事。但吴主未兴师问罪,诸葛恪亦无谈及此事,一切好似并无发生过一般,故朕以为吴主设宴乃是为此尔!” 说着,刘禅看向诸葛亮,问道:“不知上丞相以为如何?” 诸葛亮微微颔首,出列说道:“启禀陛下,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诸葛恪访我大汉,正是为此事。邓都督擅自入境,迁走三万多余名部民,东吴不可能不知此事。但为何不动声色,臣以为其意欲探我大汉有无攻荆州之念。” “而邀陛下赴会,便是吴主探我大汉是否真有兵犯荆州之意。毕竟我大汉无端入境,东吴上下多思此乃必然。故臣以为陛下可赴此会,以安东吴之心,言明邓都督乃追击凶匪,才误入武陵,非是蓄意。” 刘禅在阶上来回踱步思虑,迁五溪蛮入汉境一事,可以说是大汉主动挑起的。东吴方面对此没有反应才是有反常,大汉也准备好应对之策,现在孙权让自己去赴会,就是东吴释放的一个友好信号,希望了解大汉高层真正意图。 如果大汉不去赴会,反而会增加双方的一个隔阂。如此看来,为双方盟约共同抗魏,自己还是要亲赴边境赴会,向东吴表明大汉无窥探荆州之心。 刘禅停下脚步,沉声说道:“此事因迁五溪蛮入汉而起,东吴有此举动并不奇怪。今为征讨逆魏,汉吴盟约还需共存。朕欲于七月一日赴吴主之约,以示我大汉坦荡,无攻荆州之心。” 李福迟疑半响,放弃劝谏,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陛下应挑选精锐士卒相随,严加防范不可使吴人有可乘之机。” 刘禅点了点头,吩咐说道:“公渊替朕拟诏,调羽林左右督部及赤甲卫侍驾,诏江州都督率水军护卫,令永安都督陈到广派斥候侦探吴军情报。” “诺!”廖立正色应道:“臣请命侍驾,随陛下东出赴会。” 刘禅看了眼廖立,又扫视了下阶下众人,说道:“可,陈卫尉、费侍中一同随朕赴会。朕不在成都之时,由上丞相的处理军国大政。” “诺!” “可还有奏事乎?” “凉州都督有奏事。” 董允捧着魏延的奏疏,出列说道。 “凉州都督奏事言,赀虏及秦胡趁汉魏交战之际,联合归降逆魏的胡部,深入河西诸郡掳掠。今河西初安,魏都督欲率军北讨赀虏、秦胡,以安河西边境安宁。” 刘禅翻开魏延的奏疏阅读,看里面的内容不由蹙眉。根据魏延的奏疏所说,赀虏人口众多,有三万落之数,亡匿于金城、武威、酒泉三郡北部的黑水、河西走廊附近,畜牧逐水草,抄盗凉州。 赀虏这个词语可能大家不熟悉,但换一个名词或许就更加了解,那就是卢水胡与秦胡。 卢水胡于西北大地上广泛分布,分为三大部落,泾渭流域的安定卢水胡,河西走廊的临松卢水胡、河湟谷地的湟中卢水胡。卢水胡经常作为中央王朝的附属国,曾多次被征召出征西域和匈奴,渐渐接受汉人文化。 秦胡又名羯胡,乃是西域白种人,中亚康居人,当年匈奴西征,将羯胡征服。羯胡便成为匈奴奴隶,随匈奴入塞。在匈奴崩溃之后,作为奴隶的羯胡人流窜河西,与诸蛮夷为伍,抄盗凉州。 东汉灭亡之后,政府就失去了对卢水胡的控制,在河西走廊的临松卢水胡就与羯胡人、羌、氐互相勾结,肆虐一方,被称赀虏。 逆魏大将军曹真平定凉州之时,卢水胡与羯胡不服,起兵反叛。曹真率领众将进讨诸胡联军,大获全胜,斩首万级,获生口数万人,羊一百多万头口,牛六七万之数。这些被俘虏的胡人,或为官奴,或被安置在河西。 这次塞外赀虏就与被安置在河西内部的赀虏联合,掠夺凉州百姓。 赀虏规模鼎盛之时有五、六万落之众,一落有六至七口,其人数约有十万人。虽遭遇打击,现在的赀虏还是有二、三万之落,近二十万之数。 刘禅拿不定主意,看向诸葛亮,说道:“上丞相以为此事如何?” 诸葛亮抚须沉吟良久,说道:“启禀陛下,击胡之事非同小可。大汉凉州初安,当以休养生息为主。可招魏都督入成都,诏对讨伐赀虏一事。” “可,从上丞相之言。招凉州都督入成都,商议讨伐赀虏。” “诺!” ps:今天赶路,在飞机场码的,有些匆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挟持孙权? 公元232年,汉帝刘禅建兴十年,六月。 刘禅以上丞相诸葛亮为理政大臣,辖宫内外一切大小事宜,遂应吴帝孙权的邀请东出赴会,以示大汉无窥视荆州之心。 时入夏季,暑气蒸腾,酷热难耐,又值多雨,河水上涨。大汉东出船队日夜兼程在河面上飞速行驶,犹如一条长龙似的。 天色朦胧,峡谷间最宁静之时,亦是最凉爽之际。 刘禅披着外袍站在船头,眺望着晨间之景。此时船尾方向圆月还挂在山峰上,船头方向朝阳正在升起来。 当然不只是刘禅一人,在刘禅出来之前,廖立就站在外头,看着滚滚长江水,思绪不知飞哪去。 一阵晨风吹拂,刘禅紧了紧外袍,问道:“公渊,昨夜是否有要事?” “啊!”廖立回过神来,说道:“启禀陛下,昨夜东里雄派人乘小舟欲向陛下上疏,奏汉吴盟会之事。臣见夜深,恐惊扰陛下,便将其呵退,收下奏疏。” 说着,廖立将东里雄的奏疏从怀中拿出,说道:“东里雄以为我大汉可效仿秦昭襄王扣楚怀王之事,将赴约的孙权扣下,以胁迫东吴割让荆州数郡与我大汉。” 闻言,刘禅有些错愕,打开奏疏看了起来。东里雄认为现在是大汉夺取荆州的良机,孙权前往荆州赴盟,如果能在盟约上将孙权擒获。东吴短时间内必然惊慌失措,无所适从,大汉可乘机而入,率军东出,可夺取荆州数郡。 即便东吴反应迅速,大汉不能复克荆州。但以孙权威望,大汉亦可以孙权为要挟,逼迫东吴割让荆州南郡、武陵等郡,大汉将可收获颇丰,亦能报东吴袭取荆州之恨。届时大汉遣上将北上襄阳、东出汉水,两者呼应,荆北之地唾手可得也! 大汉若能全据荆州,进可平定孙吴,北击曹魏;退可夺取关中,扰乱中原。大汉定天下所行战略因时局不同而新制,不可拘泥于旧略。 最后东里雄强调老刘就是没有听从庞统擒下刘璋的言语,致使益州数年才下,错失马超于陇右作乱之时,夺取雍、凉二州的良机。今此时此刻恰如那时那刻,望陛下不要因君子之为,而错失夺取荆州的机会。 船上旌旗猎猎作响,刘禅拿着东里雄的奏疏陷入沉思。不得不说,东里雄的建议颇有可取之处。 荆州之地可谓是天下的旋转门,北接中原,西壤巴蜀,东达扬州,南通交州。未来如果大汉攻取关中,未来东出的话,势必会与曹魏鏖战在潼关、蒲坂一带,那时候大汉的战场远离益州这个奶牛,拼消化肯定是比不过曹魏。 届时大汉如果有荆州恐怕这一切将会不同! “陛下!”廖立唤道。 “嗯!”刘禅合上奏疏,不动声色地说道:“公渊,你以为东里雄之言如何?” 江风吹拂将廖立的衣袍吹鼓,廖立迎着风,说道:“臣以为东里雄之言不可取也。大汉关中未下,逆魏国力尚在,不可轻与东吴开战。按东里雄所言,擒下孙权,以威胁东吴割土,大汉或进取荆州。” “若孙权效仿楚怀王,誓死不行辱国之事何如?要知孙权之子孙登,贤德仁爱。孙权深爱之,以周瑜之女为其妻,命诸葛恪为伴,使陆逊辅之。孙权一旦被我大汉扣留,孙登必然称帝,届时我大汉进退两难也!” 刘禅微微点头,毕竟后世大明叫门天子朱祁镇战败被俘,大明将帅不也没有献城,而是立他的弟弟朱祁钰为皇帝,在于谦的带领下继续与瓦剌抗争。 现在东吴的贤臣众多,陆逊、朱然、全琮、吕岱、步骘等人皆不逊色明朝那时,想要趁机攻克荆州何其难也! “陛下安康!” 费祎亦是打理完毕,走出船舱,向刘禅行礼道。 “文伟啊!免礼。” 刘禅望去见是费祎,招呼说道:“文伟来得正巧,且先看看此疏。以为如何?” 费祎好奇地拿过奏疏,看了半响后,沉吟说道:“启禀陛下,挟持孙权,臣以为不可。此次虽是我大汉选址定会盟之事,但孙权此次不可能无备,我大汉一击不成,势必与吴交恨,以孙权心性必然派兵攻打大汉。” “贼子曹叡定不会似曹丕之时,坐山观虎斗,将会命人进犯我大汉,夺我大汉凉、秦二州,以报往日之仇。臣以为东里雄所上之疏居心叵测,因命人监视东里雄,察其是否为逆魏奸细。” “逆魏奸细?”刘禅反问道。 “正是!陛下不可忘去岁东吴隐蕃案。隐蕃从青州投奔东吴,亦是自荐于孙权。后因战事之故,隐蕃欲通风报信,被吴人所察。今东里雄从徐州之地,以数千里之遥投奔我大汉,数次挑拨我大汉与东吴盟约,似为逆魏谋利,故不可不察。” 230年,北海人隐蕃入吴,因受孙权喜爱,将其视为淮泗集团之人,将其升为廷尉监。交结各类名士,如荆州豪族、吴郡豪族,如廷尉郝普、将军朱据赞其为王佐之才;全琮倾心敬待。 231年,因孙布诈降王凌,隐蕃不得已提前行动,导致东窗事发。事后廷尉郝普被逼自尽,朱据遭到禁锢,全琮因娶孙鲁班,侥幸脱罪。 当听闻隐蕃案后,刘禅不由联想到影响蜀汉命运的郭循案,降人郭循刺杀眼前的费祎,致使蜀汉政局彻底混乱。 东里雄为间谍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其经常上疏挑拨汉吴关系,好让大汉将目光放在东吴身上,不得不让人生疑啊。 刘禅抿着嘴唇,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许久之后,说道:“文伟之言,不无道理。只是以隐蕃与上奏攻荆州之事,将其视为奸细,恐为不妥。况且国内归义者众多,处置不当将生风波。” 大汉国内, 原曹魏降人不少,如秦州长史游楚、凉州司马姜维、各地郡守如尹赏、梁绪等人,还未归降的安定人胡遵。如果处置不当,地方上肯定会产生风波。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但其为奸细亦不能不防,故此人不可留任成都,需将其外任,远离中原方可。若数年之内,东里雄勤勉治政,无行奸佞之为,方可勉强信之。” 外任地方官,可以将东里雄的影响降到最低,如果东里雄在地方上,行不轨之事,亦可将其以治政之失治罪,届时案件的性质就不是间谍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陛下圣明!”费祎称赞道。 刘禅摆了摆手,吩咐说道:“此事交予文伟,让上丞相安排东里雄于南中任职。同时让潘御史严查与东里雄来往之人,切记不可大张声势,一切暗中进行。至于挟持孙权一事,不可再提!” “诺!”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五十四章挟持孙权?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孙权其人 巴东郡,永安(秭归) 刘禅等众在陈到的迎接下,入住阔别十年的狭小的永安宫,往昔老刘谆谆教诲的话语浮现于刘禅脑海中。只可惜相处过短,无法从他身上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又思量起当时托孤之景,刘禅不禁有些惆怅起来。 十年前,老刘将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大汉交给自己,彼时那个大汉内外交困,地不过一州之地,国内人心思异;十年后,自己带着兵强马壮的大汉来到这里,此时这个大汉地辖三州,甲胄之士十余万,军威赫赫。 老刘若是看到此景,不知会作何感想! 刘禅抚摸着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木栏,十年过去了,木栏已被岁月与风雨侵蚀得干裂。而自己却已经步入壮年,处风华正茂之时。 在身后陪侍的陈到以为刘禅不满永安宫的简陋,说道:“陛下,永安宫自先帝驾崩后,朝廷为节省用度削减开支,便不再维护永安宫。上月,陛下欲赴盟,臣便派人维护永安宫,时间短促,若有不足,请陛下恕微臣失职之罪。” 刘禅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笑道:“朕非享乐之人,陇右风寒、行军之劳朕也颇之。今能有永安宫居住,已是甚好,何必多求。” 闻言,陈到愈发恭敬,他虽处东陲,镇守秭归,但对朝局亦是关怀。对于眼前这个陛下所作所为,甚是佩服。今日得见,果如传闻中一般。 刘禅沿着木栏,眺望江面,问道:“陈卿驻永安已久,不知岁有几何?” 陈到拱了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于建兴四年(226年),上丞相准备北伐逆魏,欲移军汉中,命臣接任大司农(李严)。臣便率白毦兵驻守永安,以来六载也!” 白毦兵顾名思义,军士装束皆以白色的鸟羽兽毛作为标记。 当时老刘入益州,招兵买马,让人招募来自青藏高原边缘地带的少数民族,将士成分复杂,有来自牦牛羌、青衣羌、白狗羌等部民。届时还没有白毦兵之名,士卒也没有负毦这个传统。 后来有一天,当初手艺人老刘在军中无聊,有人将牦牛尾献给老刘。编草鞋技术还在的老刘,顺手将牦牛尾结毦,再加上益州蛮夷负毦作为装饰的习惯,这支招募于青藏高原边缘地带的少数民族便命名为白毦兵。 只可惜这支士卒过于精锐,人数不多,当初诸葛亮还让李严在当地招募些巴地精锐蛮夷充实白毦兵。 刘禅拍了拍木栏,感叹道:“猛将锐士空居永安六年,实为可惜。不知陈卿可有为此而叹乎?” “臣不敢,汉吴虽长久平安无事,但永安亦是重要之地,不可不备。故臣随军北伐,亦或者居此镇守,皆是一般紧要。况且无论何方皆是为国效力,岂能因此而叹!”陈到正色说道。 刘禅哈哈大笑,夸赞说道:“陈卿有如此之言,可使大汉东陲无忧也!” 顿了顿,刘禅意味深长地说道:“卿虽久居此,但终有卿有扬威之地。” 闻言,众人脸色皆有不同,莫非陛下欲…… 刘禅扫视众人一眼,好似知晓他们的想法,浅笑说道:“此次与吴主赴盟还需叔至护卫。” “臣自当如此!” 刘禅转身眺望滚滚而逝的长江水,问道:“吴主到何处了,吴人可有通报?” “启禀陛下,吴主已至西陵三日有余,以待陛下告知会盟之地。”陈到说道。 刘禅有些惊讶,没想到孙权会提前到这么久,这态度倒是少见,不似大汉过错,而是他为过错方,这倒是有些奇怪。 刘禅目光落到邓芝与廖立身上,问道:“伯苗、公渊常出使东吴,晓知吴主为人性格。不知你二人以为吴主此举意欲何为?” 二人闻言抚须沉吟良久,邓芝说道:“臣以为吴主年少之事可观吴主为人。” “何事?” “臣出使江东之时,闻吴主与已故吴大司马吕范君臣趣事。吴主出任阳羡县长前,时吕范掌江东财政,吴主年少贪玩好乐,开支用度常有不足,故常私下寻吕范,望其调拨钱粮,但是吕范从不允诺,而是禀报于孙讨逆(孙策)后,再允诺吴主。” “后吴主出任阳羡县长时,命功曹周谷掌阳羡县钱财账目,吴主常私取县内钱财以供私用,孙讨逆不能知也!待吴主继任孙讨逆之位,时风雨飘摇,却将功曹周谷罢免,而重用吕范。” 邓芝抚须侃侃而谈,论述自己之见,说道。 “故臣以为,吴主此人亦正亦邪,私欲贪玩,甚是骄纵,但却有自知之明,掌大事之时,能克私欲,知人善任。以此观之,吴主本性非恭谦,今有如此之为,恐是有求于我大汉。” 刘禅微微颔首,此穿越以来,自己设身处地去思量两个对手的性格。因此对于孙权的性格还是颇有了解,正如邓芝所说的一般,孙权的性格亦正亦邪。 但若实际分析的话,孙权的本性确实如此。称帝之前,因江东常在风雨飘摇之中,故能克制私欲,锐意进取,善听谏言,开疆拓土,忍常人不能忍。 而到称帝之后,也就是这些年,随着大局已定, 可以发现孙权的所作所为越发的怠惰,渐渐失去礼贤下士之风。到了晚年更加严重,引发两宫之争,大肆杀戮国内官吏,令人胆寒。 现在明明是大汉做对不起的事,而孙权却行退让之举,如果孙权心里没有猫腻,恐怕这才是奇怪之地。 至于刘禅自己的性格自己也清楚,共情能力强,前世自己也是平民百姓,见不得百姓疾苦。加上大汉的朝局问题,平时所作所为也是多有克制自己的欲望。 毕竟谁愿意去种田,宫里的小姐姐那么多不香嘛!不都是因为肩上的责任感,不得已为之。所以刘禅也能理解孙权为人,加上权利的问题,使孙权的性格暴露无遗。 刘禅沉吟少许,吩咐说道:“明日有劳文伟出使东吴,敲定会盟之地。叔至与子祭(傅肜),你二人相互配合,安排会盟护卫将士,广布斥候以防吴人行不轨之事。” “诺!”众人应道。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五十五章孙权其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信陵之盟(一) 公元232年,七月一日,信陵 经过两国磋商之后,决定在汉吴交界的宜都郡信陵县进行会面,汉吴双方皆派遣士卒进入信陵护卫。 巳时时分(10:00),刘禅头戴长冠,身着火红色的锦袍深衣,手挽缰绳,坐于骏马上远望二三里外的长亭,只见迎风飘扬的青色旌旗,便知吴人已至。 季汉传承两汉火德尚红,曹魏以土德承汉之火德尚黄,孙权以木德克土德原故尚青。 未过多久,刘禅在马背上上下起伏,领着大队缓缓接近。 迎着阳光,孙权在山间石阶上眯眼望着刘禅一行人,凭空虚指,问道:“为首身着蜀袍者,可是刘公嗣(刘禅字)乎?” 诸葛瑾抬手遮阳,定睛一看,说道:“正是,汉帝!” 说话之间,刘禅已经翻身下马,提着衣摆缓步上阶。 孙权打量着不断走进的刘禅,只见其人身高八尺有余,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股贵气由内至外而发,举手投足间尽显英伟之风。 孙权摇头直叹道:“果然仪表不凡,颇有其父刘玄德之风。” 阶走过半,抵近孙权之时,刘禅抬头看了几眼孙权,见孙权方颐大口,目有精光,体态魁伟,心中也不感慨道‘好一个紫髯君王(注1)’。 孙权下行几步亲迎刘禅,相隔一二步时,又不禁为这个面前的年轻君王暗叹一声‘甚美!’。 可惜名下之女皆已嫁娶,若能以此子为婿足矣! 刘禅看着眼前已至知天命之龄的孙权,也是不由暗感敬佩其精力旺盛,要知道诸葛亮就比孙权大一岁,两鬓却已微白,而孙权却依然鬓角如墨。 不愧吴大帝也! 刘禅探手出袖,拱手行礼道:“有劳吴主亲迎!” “汉主不必客气,亭中已备佳宴,以待汉主亲临。”孙权回礼道。 “请!” “请!” 刘禅与孙权步入长亭之中,亭外鼓瑟笙箫已备,周围挂上帷帐,秀丽屏风相隔两侧。 刘禅与孙权相谈之间给了陈到一个眼色,其瞬间会意,领着白毦兵提前一步进入亭中,视察长亭的西半侧。费祎领着侍从入席,更换菜肴以及餐具。 “请吴主见谅!” 孙权面对刘禅的谨慎,也不见怪,而是抚须看着白毦兵的动作,说道:“无事!白毦兵之名,在下久闻多时,未曾一见。今日得见,果乃西方上兵,可惜大吴无此兵也!” 刘禅微微一笑,恭维说道:“吴主帐下解烦军亦乃东方上兵,有何羡之?” 闻言,孙权大笑,说道:“兵者多多益善,不嫌多也,但唯恐不足。” 待陈到检查无误后,刘禅这才领着大汉陪侍官吏入座长亭西侧。 半响后,亭外丝竹之声响起,亭内觥筹交错。 孙权跪坐榻上,挺直腰背,遮掩了下半身短的缺点,将其魁梧之姿更加凸显出来。 孙权举起酒樽,笑着说道:“今日之宴,乃为庆贺大汉夺取秦、陇二州痛击逆魏。望请诸位畅饮!” “吴主请,诸卿请!” 孙权豪爽地举起酒樽,一饮而下,酒水微湿胡须,追忆说道:“昔日曹操举八十之众南下吴楚,朕与玄德公联手于赤壁大破曹贼,遂得天下三分。彼时玄德公意气风发,与朕会盟江东,定下抗曹之盟,贵国取益州,朕取交州。” 说着,孙权脸上露出一丝回忆夹着伤感之情,说道。 “可惜佳人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朕于江东闻之,泪水沾襟,为之伤感。长公主(孙夫人)听闻,哀痛欲绝,多欲投江,寻玄德公而去。今日得见汉主,朕为玄德公而喜。贵国得明主,玄德公后继有人,朕不孤也!” 听着孙权冠冕堂皇的言语,刘禅心中暗骂。老刘驾崩,除了曹丕恐怕就属你最高兴,估计听闻时,在武昌唱歌蹦迪都不一定,还泪水沾襟。 至于孙夫人可别扯了,在荆州嫌弃死老刘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富家姑娘,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和五十几岁的老头子在一起。 在荆州之时,天天刁蛮跋扈,不守法度。老刘入她屋内,上百名侍婢手持兵刃,以至于老刘每次进入她的房间,心中惶恐不安,要知道老刘可是打了几十年仗的人。最后,老刘不得已在孱陵筑城给孙夫人单独居住,还让赵云监管。 诸葛亮为此还说过,老刘在公安之时,北畏曹操之强,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当斯之时,进退两难。 刘禅心中冷笑一声,伤感说道:“先帝威仪,朕常常追思。先帝常教导于朕,生子当如吴主也!让朕多以吴主为样,与吴主亲和,无废前人之业。又嘱朕与吴共兴天下,北克逆魏,还天下安宁。” 说着,刘禅挤出泪水,用衣裳微微擦拭,伤感说道:“可惜孙夫人刚烈,随先帝同弃世,恨朕不能报养育之恩。若有失礼,望诸位莫怪!” 此言一出,孙权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先前自己言语中以辈分欺压刘禅,而刘禅以生子当如自己之言,将他与自己拉到同一个辈分。最后还把在世的孙夫人说成已经去世了。 诸葛瑾暗叫不好,低语唤道:“汉主,长公主并未离世。” “啊!”刘禅惊呼出声,问道:“葛公,可当真?” “当真!”诸葛瑾疑惑答道。 刘禅拍腿叹息,接着面露庆幸之色,朝着孙权拱手致歉,说道:“吴主,朕一时不察,胡乱言语,望吴主勿怪。孙夫人在世,实乃大幸也!” “哦!”孙权疑惑问道:“莫非其中有误?” 刘禅微微颔首,缓缓说道:“其中误解颇深,先帝驾崩之时,朕闻吴人商贾言,孙夫人刚烈,随先帝投江而弃世。朕一时不察,以此当真。今闻孙夫人在世,实感欢喜。若吴主允诺,朕愿接孙夫人入汉,授以尊号,以母待之。” 孙权勉强一笑,自家妹子现在江东好不快活,怎么会愿意入汉,给刘备守寡。 孙权寻了一个借口,说道:“长公主久病于榻,难以远行,恐难入汉,多谢汉主好意。” —— 1《献帝春秋》“紫髯(紫髯象征武官威风凛凛,非指颜色)将军,长上短下,便马善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信陵之盟(二) 对此,刘禅也就是浅浅一笑,说道:“若需良医,可命使者入汉,朕届时派遣医师相助。” “自是当然!”孙权应道。 说话间,孙权与刘禅对视一眼,两人神情皆有微妙。 孙权此时早已明白刘禅只不过是用孙夫人之事,借题发挥反击自己欲以辈份压他之举。好一个年轻气盛之主,端不是吃亏之人。 孙权沉吟半响,放下酒樽,决定还是要杀杀刘禅的威风,说道:“从吴汉盟约以来,两国砥砺同行,行中分天下之盟,共伐逆魏。吴有石亭之胜,汉夺陇凉之地,此二者皆赖吴汉同盟之功。” 孙权的言语间,充满着冷意,说道:“但不知为何今岁春季之时,贵国江州都督邓伯苗无故领兵入我大吴荆州边境,掠我百姓,伏杀我大吴甲士,不知此为何理,莫非大汉欲毁盟约?” 刘禅也不畏惧,毕竟孙权主动提出会盟见面不就是谈此事,深化汉吴盟约。 刘禅不慌不忙着将筷子放下,正色说道:“吴主何出此言?大汉与吴交好之心不变,邓都督入武陵其中还有内幕,望吴主待朕说来。” 孙权握着酒樽,看着刘禅怎么编谎话。 刘禅拱了拱手,缓缓道来,说道:“武陵大山中,山匪众多,常下山袭击我大汉涪陵郡。此郡乃江州都督管辖,故伯苗常率军征讨武陵山匪。春季之时,山匪大部被击溃,小部逃窜入武陵郡内。” “时邓都督担忧此部山匪会与武陵蛮勾结,祸乱荆州。故邓都督来不及通知步骠骑率军先入武陵内平定山匪,此时恰逢酉溪蛮精夫与伯苗有故,欲投奔我大汉,邓都督不得已将其迁入境。此事纯属巧合,非我大汉有意为之。” 说着,刘禅朝着坐在身旁的邓芝呵斥一声,说道:“无端入吴境,还不向吴主敬酒,以示告罪。” 孙权脸色依然是不好看,莫非刘禅把自己当傻子,让人告罪敬酒就可以将此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吗? 刘禅察觉到孙权愈发冷峻的脸色,笑着说道:“朕远道而来赴宴,特为吴主送上一份薄礼,将解吴主燃眉之急。” “哦!”孙权好奇问道:“解朕燃眉之急?” 刘禅拍了拍手,会意的费祎从袖口中掏出一份礼单,献了过去。 刘禅见孙权打开礼单,嘴角微扬,说道:“朕听闻吴主组建马军久矣!此次夺取凉州,我大汉所获良马颇多,朕名手下特挑选千匹精壮秦马为礼送与吴主。” 此言一出,孙权的瞳孔放大,身旁的东吴将领面露喜色。 秦马(河曲马)顾名思义乃是秦人饲养之马,此马发源于青藏高原寒山地草原马,产地在黄河上游,大量饲养在河西走廊附近。后秦人以养此马发家,故名为秦马。 北伐匈奴之际,大汉便以此马组建骑兵,随霍去病、卫青征战漠北。后武帝为改良中原地区的马种,曾引西域的优良马种汗血马与秦马配种交合,秦马愈发矫健。 刘禅说话之间,傅肜将一匹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的银白色的骏马迁入亭中。 孙权抬眼望去,再也离不开了,呼吸不由急促,他从未见过有如此俊美之马。此马高约七尺(1.5米),体型饱满优美、身形纤细优美,颈部高昂,偶尔间打着喷鼻。 刘禅在孙权羡慕的眼神中,牵过缰绳,轻抚洁白的马鬓,问道:“不知吴王可知此为何马乎?” 孙权站起身子,盯着骏马修长的四肢,不敢相信地说道:“莫非此乃天马!” “正是天马,吴主为何不凑近一观!” 孙权从刘禅手上接过缰绳,靠近汗血宝马,抬起手颤颤悠悠地抚摸着洁白的马鬓,又用粗糙地手掌磨蹭着汗血宝马的马颈,好似在观察其皮肤。 步骘脸色一黑,他可了解自己小舅子的为人,喜爱骑射,对马亦是钟情,现在见到天马,估计此时已经将汉人入境迁民一事忘得一干二净。 当然他心中也颇有几分羡慕之意,毕竟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汗血宝马,就如现代男孩没人可以拒绝超跑一样。按他猜测不差,这匹汗血马肯定是献给他小舅子了。 半响后,孙权摸着汗血宝马的颈部,抬头看着刘禅,说道:“朕闻天马,会于其肩、颈二处流汗血,不知是真是假?” 刘禅一脸笑意地说道:“吴主为何不试上一试?” “汉主可愿同往,朕于前方相等。” 孙权不等刘禅回话,便直接原地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外疾驰而去。 “哈哈,取朕马来。” 刘禅脱下外袍,扔给侍从,大步出亭,从李轨手上牵过枣红色的汗血马缰绳。以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刘禅紧勒缰绳,轻扬马鞭,追赶孙权而去。 亭中众人面面相觑,两个老大直接把小弟扔下独自骑马去。 孙权初次骑汗血马,只感觉胯下的汗血马步伐轻盈,劲力十足、马速奇快无比,山道草木从耳畔呼啸而过。 未过许久,孙权便驰骋至长江边上,微微放慢马速,眺望长江北岸风光。 随着一阵马蹄声传来,刘禅追赶而至,呼喊道:“仲谋兄,感觉如何?” 孙权闻声望去,嘴角抽搐几下。我妹嫁给你爹当老婆,我是和你爹一辈,你居然唤我为兄,这辈分端是混乱了。 不过孙权心爱地看了眼胯下的汗血马,将此念头抛之脑后,伸手在马颈上摩擦一圈,手上布满他鲜红的汗水,果如‘汗血之名’。 孙权看着手上的汗血,难以遏制心中的激动,唱道:“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 刘禅挽住缰绳,马蹄渐渐放缓,听其歌唱,拍掌应和。 唱完之后,孙权脸色微红,说道:“见丑了!” “吴主所歌豪迈,歌中尽展爱马之心。吴主若不弃,此马便送于吴主,以供吴主骑乘。”刘禅笑着说道。 “此言当真?”孙权激动地反问道。 刘禅手拿马鞭,自豪地说道:“当然不假。骏马虽难得,天马大汉亦不过二匹。但朕以为伯乐更是难得。天马佩天子,正当合适。”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孙权与刘禅二人牵着汗血马,漫步于江边,相谈甚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信陵之盟(三) 旭日照射在江面上,水波粼粼,发出耀眼的光芒;鱼儿在水下悠闲地游荡着,远处青山倒映在水面上。 孙权与刘禅二人各牵着汗血马,漫步于江边,相谈甚欢。一阵江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吹起二人衣摆。 孙权宠爱地抚摸着银白的马鬓,感叹说道:“汉主此番之礼颇为厚重,不仅送千余匹秦马与大吴组建马军,还送天马与朕。朕深感大汉情义,却不知以何为礼!” 刘禅牵着汗血赤电马,笑着说道:“大汉缺乏人口,大吴以武陵蛮送与大汉充实人口足矣!” 闻言,孙权轻笑一声,不解问道:“大汉新夺两州之地,又怎么会缺百姓乎?” 刘禅挽着缰绳,苦笑一声说道:“吴主有所不知。凉陇二地经历百年羌乱,后又逢韩遂、马腾割据,连年征战百姓四散而逃。不瞒吴主,大汉虽得郡十余座,扩地数千里,但百姓不过二三十万之数。” 孙权大吃一惊,他本以为大汉得到两州之地将会重新崛起,却不曾想这二州之地还不如大吴的一个交州百姓人数多。 交州七郡人口在西汉时约有二十余万户,一百一十万之众;东汉末年之时,交州人口有二百七十五万之众,若扣除东汉户籍水分,交州人口也在一百万到两百万中间。 孙权派遣步骘率千人经略交州,最后步骘调任荆州之时,其手下有交州义士万人之众,步骘因此成为东吴开国的五大将军之一。虽然交州瘴气丛生,当地蛮夷又经常反叛,但东吴在交州上无疑是吃到肉了。 孙权微微放心,看来大汉中期内不会与东吴翻脸,也不会成为东吴的威胁,反而是可以成为东吴的助力。也难怪大汉会惦记上荆南的五溪蛮百姓。 孙权思量半响,说道:“世事艰难,大吴地处东南,少有马匹,近年多赖贵国售卖战马与大吴。” 顿了顿,孙权补充说道:“贵国甚缺人口,不如今后两国买卖战马从中加入奴婢如何?” 刘禅瞟了一眼孙权,笑着说道:“如此甚好,具体事务让他们商议即可。” 孙权看着江北荆州之地,沉吟良久,问道:“若朕所料不差,大汉接下来应会讨伐关中。” 刘禅微微点头,大汉下一步讨伐关中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大汉北伐陇右,攻略凉州基本都是为了打关中而做准备。 “不知贵国可有把握夺取关中?”孙权笑眯眯地问道。 孙权不待刘禅回答,说道:“以目前局势观之,逆魏调集数万大军固守关中,以备贵国进攻。而贵国民少兵寡,朕以为仅以大汉之兵恐难一举而下关中也!” 刘禅若有所思地看着孙权,问道:“以吴主之意是?” 孙权指着江北的土地,沉声说道:“大汉攻关中,我大吴攻荆北。” 说着,孙权看向刘禅,说道:“大汉亦可抽调部分兵力为偏军,顺汉水而下攻伐上庸、房陵二郡。届时大汉占关中及上庸、房陵数郡,我大吴取夺江北南郡、江夏、南阳三郡,以全中分之盟。” “汉主以为如何?” 刘禅被孙权的言语给说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孙权居然有如此想法,两国联合行动一起北伐。孙权的这套方案基本就和诸葛亮隆中对北伐的思路一样,上将举荆州之众,北伐洛、宛,主力北伐关中,只不过将偏军改成东吴的主力。 忽然,刘禅再次想到孙权会盟前的种种行为,瞬间豁然开朗。 如果只是简单迁民行为,互派使节基本就能解决,而不至于要会盟,而孙权这次会盟的其中目的之一,便是确认大汉对荆州短期内是否还存在念想,毕竟荆州这个话题一直是两国心中的槛。 为什么要确认大汉对荆州短期内是否存在念想,就是因为孙权想要在荆州发动北伐。如果在北伐之际,大汉背刺的话,东吴将损失惨重。 汉魏之间过往发生了数次大战,曹魏损兵折将,伤筋动骨。曹魏为补充在西北的兵力,从冀州、荆州、豫州各地抽调军士。此时的荆州的防备比司马懿在时薄弱些许。 相比于继续北伐合肥,此时的荆州或许会好啃一些。特别是拉上大汉一起北伐的话,东吴的压力会减少很多。 大汉一旦发动对关中发起进攻,至少将会牵扯曹魏大量兵力。东吴北伐荆州的话,将会方便轻松许多。如果在加上大汉顺汉水东出征讨房陵、上庸二郡的话,东吴的压力是真会小很多。 不过对大汉的也是如此,东吴一旦对荆州发动荆州,曹魏在荆州的兵力将无法通过武关支援关中,大汉只需要面对曹魏的冀州、河东及中军兵力即可,压力也会小很多。 只是孙权一旦拿下荆北之地的话,东吴的局面将会重新盘活起来,北上可攻洛阳,东出可夺江淮。也难怪孙权会如此友好地与大汉进行磋商,而不是直接遣使质问,原来是有求于大汉。 毕竟大汉的局势已经打开,而东吴的局势一直受限于襄阳与合肥之地。 刘禅握紧马鞭, 脸色平静说道:“可虽可。但是敢问吴主,此次北伐谁为先,谁为后?” 这个问题很关键,基本先动手的一方将会承担大量曹魏的兵力,如石亭之战中的东吴面对曹休的十万大军。 孙权攥着汗血马的缰绳,正色说道:“两国不分先后,共商伐魏之时。此役大吴出兵十万,北伐荆北。大吴夺荆北,大汉夺关中,一方克另外一方未克,需出兵相助。” “如汉未克关中,吴应出武关攻关中,或北攻洛阳协助;若吴未占荆北,大汉即克关中,出兵武关,或东攻洛阳为应合。所占之土按中分之盟分之!” 说着,孙权盯着刘禅,沉声说道:“汉主,此役两国若能达朕之言。届时离灭魏不远矣!” 确实如孙权所言,一旦大汉拿下关中,东吴攻占荆北,曹魏基本步入灭亡的倒计时,需要迁都河北以躲避兵锋。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五十八章信陵之盟(三)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信陵之盟(完) 刘禅抿着嘴唇,陷入思索,当初汉吴的中分天下之盟约定,大汉占兖、冀、并、凉四州,东吴分豫、青、徐、幽四州。至于司州以函谷关为界,东属东吴、西属于大汉。 从地图上看大汉占五州半,东吴占七州半,此盟约的实质上是“中分曹魏”,或是“中分中原”,而并不触及双方本有的领土。这一份盟约不止是大汉与东吴的地图开疆的幻想,而是确实存在,两国需要遵守的。 同时东吴凭借着中分天下之盟,拿到称帝建国的合法性。这个合法性是由大汉给予的,而非东吴本身获得。 蜀汉的称帝合理性来源于东汉,即蜀汉自动拥有对天下所有领土的宣称权。而中分天下之盟就是大汉将这七个半州的宣称权转交与孙权,即东吴自动拥有来自东汉对七个半州的宣称权,也获得了在这个七个半州上称帝建国的合法性。 因此孙权北伐荆北的期望是合法的,孙权拥有对荆北的宣称权。只是刘禅很迟疑是否需要和孙权对这次战役上进行合作,毕竟孙权一旦拿到荆北,东吴就好似战国之时鼎盛的楚国一般。 届时天下将会进入真正的天下三分,大汉拥有巴蜀+关中形强秦之势,曹魏凭借中原+并州合三晋之力,东吴依仗江东+荆州成霸楚之局。恐怕那时候天下又会重新洗牌,吴汉之盟将会脆弱不堪。汉强,魏吴联盟;魏强,汉吴联盟。 “汉主以为如何?”孙权见刘禅深思,问道。 “恩!”刘禅回了神,脸色温和看着孙权,说道:“朕以为此事或许可行,只是联合攻魏之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断。大汉连年征战,百姓困苦,府库无以为继,将士疲倦。故近年以来,大汉休养生息,恢复国力,今明二岁并无征战之念。” 孙权抚须沉吟,说道:“贵国之难,朕亦知也。敢问贵国欲何时在行起兵伐魏?” 刘禅紧了紧缰绳,如实说道:“若无意外,大汉将在后年(公元234年)举兵征讨逆魏。” “后年?” 刘禅也不隐瞒,将规划告知孙权,说道:“大汉将起倾国之兵,从陇右、汉中进讨关中,行包夹关中之势,蚕食关中。” 孙权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汉主之念,亦是朕之念。我大吴限于马军不足,无法与逆魏阵战。故朕也欲休养两年,待马军练成之际,彼时兵强马壮,将可伐魏取荆北之地。” “既然吴主有此之念,大汉却受之不恭。后年之际,汉吴联合伐魏,汉取房陵、上庸及关中;吴取荆北南阳、南郡数郡。” 刘禅见孙权联合之念坚决,也就允诺下来。毕竟不管日后局势如何,大汉先拿下关中再说,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 至于孙权是否能拿到荆北看他自己能力,如果大汉拿到荆北,孙权想让大汉吐出去给他们,到时候可不容易。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今后,汉予吴马,吴与汉奴;汉助吴建骑卒,成锐利之军;吴与汉铜铁,以修兵戈。不知如何?” 大汉长期征战,损坏兵器甚多,近年来甚缺铜铁,以至于直佰钱的重量都减少了,变得有些劣质。 孙权抚摸着马鬓,目光落到刘禅身上,正色说道:“自无不可。自今以后,吴之所欲为,汉助之;汉之所欲为,吴助之。” “击掌为誓?” “有何不可!” “啪!” 孙权与刘禅二手互击,相视一笑。 …… 未过许久,汉吴官吏也从长亭寻了过来。 孙权看着大汉官吏,意味深长地说道:“汉主为大汉天子,今亦壮矣。太过依仗葛公,日后恐有不便。如魏延、杨仪二人,此二者虽有鸣吠益于时务,但此二人乃竖牧小人,无葛公之时,必为祸乱矣。” 大汉与东吴长期交好,很多高层动向都难瞒过对方。就像大汉知道隐蕃之事,孙权也自当知道魏延与杨仪二人性格以及矛盾。 刘禅看向来寻来的廖立、诸葛瑾等人,含笑说道:“吴主之言,危言耸听尔。魏延、杨仪比之韩信如何?” “昔韩信者,伐三秦,灭赵齐,垓下之战围项羽,终死于妇人之手。韩信之功尚且如此,此二人既无韩信之功,又如何有他之祸。天下俊杰,能用可不能制,此非人主者。” 说着,刘禅看向孙权,似笑非笑地说道:“吴主亦要小心萧墙之祸,昔有虞翻欺上,又有隐蕃为奸,当为鉴之。” 此言一出,孙权的脸色有些不悦。去岁的隐蕃事件可是让东吴高层大失颜面,并且涉及诸多高层,以及牵扯到诸多家族,重点是重用隐蕃的人是孙权自己。 孙权瞥了一眼刘禅,不禁感叹这个年轻的大汉天子不可折辱,刚烈不逊其父刘玄德。又联想到刘禅在登基以来的举措,虽隐于诸葛亮之后,但从一二所为,可以见其厉害程度。 刘禅年少初为帝王,却不爱女色,亲耕农事,礼贤下士,督战前线。至今未曾闻其之失,其行其为,可谓是贤明之君。如此忍耐克己,若无大志,端不可为信。 想到这里,孙权不由对刘禅产生忌惮之心,若将曹叡换成刘禅,恐东吴难安也!不过孙权又念到自己的太子孙登,略有庆幸,幸好太子能继自己大任。 孙权的想法,刘禅自然不知,看着朝二人走来的汉吴官吏,也迎了过去。 刘禅跳过敏感话题,摸着赤电马,笑道:“朕之马名为赤电马,不知吴主之马,命为何名?” 孙权一脸喜爱看着眼前银白色的汗血马,说道:“其毛洁白,而无杂物;四肢纤细,马颈高昂,不如名为白兔。” 白兔? 刘禅一脸愕然, 他怎么也无法把这么高大的汗血马联系到白兔,孙权真是恶趣味。 费祎凑近侧耳说道:“陛下,秦皇七马,有白马名为白兔。” 此时,吴人围着白兔马端详起来,孙权也乐呵呵地展示给众人看。 刘禅见与孙权敲定盟约,也不愿多停留吴境,免生变故,拒绝孙权的挽留,于下午返回永安。 今日之后,汉吴消除小误会,关系更进一步。两国使者往来紧密,共同为两年后的北伐曹魏而做准备。 (ps:最近没状态,几章差点感觉。)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二百五十六章信陵之盟(一)”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五十九章信陵之盟(完)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盟约尾声 夜送江风,从绮窗细缝透入,屋内点燃的灯烛摇曳着身姿,正在旧荆州舆图前沉思的刘禅不禁哆嗦了两下,侍从很有眼力劲地上前合紧窗户。 刘禅瞥了眼那名侍从,吩咐说道:“将邓江州、陈永安唤来。” “诺!” 刘禅手持灯盏在舆图上缓缓移动,照亮上面的荆州之地。举灯的手在南郡江陵停顿许久,然后又上移到襄阳,手指沿着汉水逆流至东三郡。 刘禅不得不承认,此时天下局势已经超出了他前世的记忆。由于大汉在北伐上连续取胜,导致局势已经变动甚大。 根据最新情报所言,几次战败下来,致使曹魏中军折损严重,为维持强盛的中军,曹魏从青徐二州、河北之地抽调士卒填补中军兵力。 同时曹魏为抵御大汉对关中的进攻,不仅是把司马懿调到关中,还把荆州部分的士卒抽调过去。以至于荆州的防线不似之前那么坚固,这让东吴有北伐荆北的勇气。 嗯!估计还要加上连攻合肥不克的原因,前有张辽,后有满宠。长期受挫让孙权也不得不重新调整战略,重新将目光放在削弱实力的荆北上。 为什么说重新呢? 因为曹丕死后,孙权兵发三路伐魏,诸葛瑾、张霸攻荆州,却被曹真、司马懿打败,将军张霸战死。如今曹真病亡,司马懿远在关中,劲敌皆已不在,孙权有此之思,不足为奇。 刘禅轻点舆图上的襄阳,轻扬嘴角,自语说道:“关羽水淹七军且不能攻下樊城,你孙权又何自信拿下荆北之地?彼时曹魏畏敌,将襄阳拱手让,孙权却不敢取,真是可笑至极。” 襄樊二城并非单独分开的城池,而是一个汉江防御体系。襄城在汉江南岸,樊城在汉江北岸,当初关二爷以强大的水军以及上涨的夏水分割襄樊二城,在天降大雨的帮助下,打出了威震华夏的战绩。 当时曹丕下令曹仁焚弃襄樊二城,退守宛城,孙权只派陈邵领着小股部队攻取,曹丕为此后悔当初的决定。后面曹仁才率军南下击败陈邵,曹魏才重夺襄樊二城。 也就是说,孙权当初有非常好的机会占据襄樊二城,蚕食荆北之地。可孙权却没这想法,实属让人可笑至极。现在反应过来想打,却被限制于襄樊二城。而现在东吴想夺荆北之地,基本是要从零开始。 总而言之,刘禅并不看好这次联合作战,孙权能够打出一场歼灭战,夺下荆北之地。当然也说不准,万一魏将脑子犯浑,送孙权一场大胜也不例外。 毕竟孙权到现在还没认清东吴北伐难以突破的原因在哪? 结盟之时,与自己交谈中,还把失利的原因归咎于东吴缺少精锐骑兵上,一心希望大汉能够帮助他们组建大量骑兵,届时一同北伐。 当然大汉也不敢有把握保证一战能下关中,只是比起孙权而言希望大了些许。 思索间,刘禅贪婪地看着舆图上的荆州之地。如果大汉夺取关中及并州后,能有荆州之地,则天下将定也! 忽然,刘禅想到东里雄的奏疏,一股邪恶的想法涌上心头,那就是背刺东吴,重夺荆州之地。 “陛下,邓江州、陈永安求见。” 刘禅收起贪婪的嘴脸,澹澹地说道:“宣!” “诺!” “臣邓芝、陈到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爱卿,免礼!” 刘禅正襟危坐于榻上,说道:“今汉吴会盟已罢,朕将回都,大汉东陲还由陈卿驻守,防备来敌。” “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国家之托。”陈到正色说道。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朕与吴主商议后年共同出兵伐魏,届时吴主起兵攻荆北,大汉举兵伐关中,偏师征上庸。故今夜深唤你等前来,乃是有事商议!” 听闻此言,二人精神大振,起身拜道:“请陛下吩咐!” 刘禅站起身子,走向挂在墙上的东三郡舆图,二人紧跟其后。 在侍从举着灯盏的照耀下,刘禅指着上庸郡,朝着二人说道:“后年,汉吴联合,东吴举兵攻荆北。大汉将以偏师征上庸,沿汉水南下,房陵郡必然空虚,乃用兵之地。” 倒不是刘禅神机妙算,提前一、两年便可以商议出兵路线。只是攻打东三郡的道路就这些,一条从汉中东下,或从襄阳西进,北上穿越大巴山山道就那几条,都是固定死的。 说着,刘禅指向房陵郡,说道:“永安毗邻房陵,其间与大巴山相隔,可从兴山出兵,进取房县。” 兴山县乃是数年前,陈到驻守永安为防备东三郡之地,于群山中所设之县,通过此县可通过大巴山山道进攻房陵郡的房县。 不过的话,此路崎区难行,只能作为奇兵而不能作为主力,让习惯于山间奔走的白毦兵穿行最合适不过。 “故陈卿应整军备战,探寻山间道路,于其间屯粮,以备不时之需。邓卿亦要调集军需粮草,增补士卒于永安,协助陈永安。”刘禅说道。 “诺!” 陈到兴奋地领命,他没想到自己的用武之地,来得这么的突然。 念起接下所说的乃是隐密,刘禅扫视了一眼屋中的侍从,吩咐说道:“你等先退下,等待传唤。” “诺!” 刘禅指着舆图上的粗略的荆州南部标准,低声说道:“朕明日起程回都之后,陈卿需在南郡等地假借商贾之名,广布斥候,以探查南郡详细军事;邓卿也需在武陵、长沙等地布置探子,借归降五溪蛮之人,交好武陵蛮夷,结交忠汉之士,以待日后之用。” 此言一出,即便做好心理准备的二人,也不由瞪大双眼,汉吴新的盟约商定不久,陛下就有图谋荆州的念头。 邓芝平复心情,低语问道:“陛下欲谋荆州?” 刘禅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此事未定,不可令外人知也,一切需以小心为上。邓卿回江州后,涪陵郡当需严治,若有大姓不从者,派兵平之。” 春秋战国时期,巴国与楚国在涪陵郡,展开争夺,还爆发几次的战斗;秦国平定巴地之后,司马错出涪陵通过武陵大山进攻楚国。 因此,刘禅此言便是告诉邓芝做好准备,一旦大汉伐荆州,涪陵郡将要成前进基地,必须尽可能地掌握涪陵郡。 “诺!” 邓芝目光闪烁地应道。 “此乃密言,不可外泄。违者斩!” “诺!” 虽是如此安排,但大汉伐吴亦无日程,只是有备无患而已。大汉要想背刺东吴,攻取荆州,还是要等到荆州内部生变加上荆州空虚之时。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后继之人 建兴十年,七月,刘禅从永安乘船逆流而上,回师成都。 相比于来时的顺流而下,逆流而上相对困难些。小料船只靠船夫划桨就行,同时要利用风帆走之字型路线。大料船只则是困难许多,遇到水流湍急及逆风的地方,还要沿岸的纤夫帮忙拉船才行。 幸好大汉的船只大部分是小料木船,大料的船只不是在夷陵之战中下沉了,就是因为长久未修需要维护。 船舱内,棋盘摆在桉上,刘禅与费祎相对而坐,各持棋子落于其上。 刘禅手持黑子,下落棋局,围杀白龙。 费祎两指夹住白子,面露难色,许久之后,才落下一子。 刘禅神情轻松,探手入棋笥,说道:“文伟回蜀之后,多关注涪陵、巴东二郡,亦可多了解荆州之地。” 费祎盘腿而坐,看着棋盘上的黑子,沉吟说道:“敢问陛下,可是为征伐荆州而做准备?” 刘禅手指心揉搓着黑子,‘啪’的一声落子棋盘,澹澹地说道:“不知文伟如何而知?” 费祎收回欲落的白子,恭敬答道:“非臣知也!而是陛下告诉我等?” “哦!”刘禅抬头看向费祎,好奇问道:“文伟何出此言。莫非戏言?” 费祎抬眼瞄了下天子,将白子落在棋盘上,说道:“启禀陛下,臣不敢欺瞒陛下。陛下近日来,查阅荆州典籍,重览东里雄之疏,又将荆州舆图随身调阅。臣时常见之,故才有如此猜测!” 刘禅轻笑一声,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大龙,如实说道:“文伟知朕!朕确实有征伐荆州之念,不过却不是此时,而是往后。或许会将在大汉攻取关中,讨伐并州后为之。” 费祎沉吟良久,缓缓问道:“敢问陛下为何有此之念,大汉若能夺取并州,届时可依仗地利西出逆魏河北,亦可配合关中东出中原,使逆魏惶惶不可终日。彼时若转攻荆州,岂不是因小失大,结怨孙权且不说,亦会使逆魏与东吴联合,大汉以一敌二将难也?” 从去岁以来,诸葛亮考察关兴、诸葛乔、费祎、马忠、马谡几人之后,最终在正月上密疏给刘禅言,希望能够以费祎为真正的继承人。刘禅当时没有反驳,表示深思再三,最终在诸葛亮数次上疏下,答应让费祎先试试。 此后诸葛亮对费祎深层次的培养,首先任命费祎为内府司马,协助自己处理军中大小事宜,并对费祎耳提面命地教授自己的经验知识。故今岁以来,费祎得到诸葛亮军事教导颇多,理论水平上涨迅速。 至于另外一个继承人蒋琬的话,倒不是诸葛亮不喜蒋琬,而是蒋琬的岁数比诸葛亮还大,只能说是替补。在费祎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诸葛亮不幸病故的话,则是让蒋琬上位,作为过渡人选。 刘禅为什么对费祎有疑虑,其实很简单。长久的接触下来,费祎太过于长袖善舞了,上至高官,下达士族皆是交好,这让刘禅不得不多疑。 刘禅心中的诸葛亮继承人至今尚无,以他现在的想法,如果未来诸葛亮不幸病故,那么诸葛亮的权利必然是分属多人,内府直接会被裁撤,权利重心转移到尚书台。 至于军事方面继承人……(大家猜!) 刘禅落子于盘上,抬头看着费祎,笑着说道:“战国时,各国合纵连横,此时秦和魏攻赵,彼时秦和赵攻魏。今天下三分亦是如此,汉强则吴魏合纵而攻汉。若大汉夺取并州不能尽早下手,早晚被吴所攻;故我不攻荆州,吴亦攻益州。” “而我大汉能尽早攻吴,夺取荆州,吴人将元气大伤,不为大汉之祸。届时大汉依仗并、荆二州,或可攻吴、亦或攻魏,天下大势皆在大汉之手。” 如果大汉能夺取关中、并州、荆州,将彼时的大汉看作一个拳击手的话。关中为胸膛,荆州、并州为左右拳头,进可攻,退可守,一统天下不成问题。 如今天下三分的局势,以刘禅看来,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无法借鉴,特别又是从巴蜀开始,一统天下。 最接近的这种情况的就是秦与西汉,秦时,天下有七国;西汉时,天下亦有大小诸侯国,皆不能齐心协力抵挡西汉与秦朝。 而到自己时却是不同,天下三分,各国面对唇寒齿寒的关系,都会尽力相助。因此自己必需把握住每一个调整大汉战略方向的机会,才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一统天下。 费祎沉吟少许,说道:“若大汉东出夺荆州,不能破吴,反而陷于鏖战之中,大汉将危矣。还需慎之又慎,当以伐魏为上。” 刘禅捏着黑子顿时停在空中, 费祎所言之语就是刘禅所担心的。大汉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必须来一场像吕蒙白衣渡江一样的经典桉例,趁东吴反应不过来,一举夺取荆州才行。 半响后,黑子‘啪’一声落在棋盘上,刘禅沉声呵斥道:“天下大事瞬息万变,岂能因一时不顺,而废大事乎!” “大汉北伐之前,众人认为大汉以西南一隅之地如何能伐逆魏。如今且看看,大汉扩地数千里,复二州之地。你身为国家大员,不思助国达成国策,而只见其难,何其庸也!” 这就是费祎最大的毛病,缺乏理想精神。历史上诸葛亮三位继承人之中,蒋琬明知北伐困难,还派姜维执行凉州战略,并且希望通过攻取东三郡打开新的战略方向。 而费祎执掌大权后,完全忘记了葛公的嘱托,以不如丞相能力为由,放弃北伐,致使大汉错失高平陵事变以及淮南三叛,等到姜维之时,大汉已经彻底失去北伐的希望。 费祎心中一震,不由哆嗦了几下,连忙跪地告罪道:“臣知罪,望陛下恕罪。” 刘禅站起身子,很是平澹地说道:“从今之后,你辅助葛公处理军务及内府政事即可。荆州之事,朕将交予伯松(诸葛乔)!” 说完,刘禅径直走出船舱,朝甲板上而去,只留下费祎一人。 (为大汉改变战略,埋一个伏笔!)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二百五十六章信陵之盟(一)”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冲突 公元232年,刘禅赴信陵之盟前,凉州都督魏延与西域长史张就二人联合上疏请议攻赀虏、秦胡,西平太守兼护羌校尉马谡上疏请封西平郡卑禾羌瑷禾为援。 八月,刘禅回成都不久,魏延抵达成都诏对。 时入黄昏,橘黄色的阳光,洒在成都的各个角落。披着余晖的魏延车驾在内府门口附近的街道上嘎吱嘎吱地行驶着。 车驾内,魏延闭目养神,手中握着对赀虏的作战策略,构思诏对的言语及方案。 忽然,魏延感受到车驾缓缓停下,睁开双眼,问道:“怎么回事?” “启禀将军,前方车驾不顾我等车驾先至,使我等难以前行。”亲卫禀告道。 魏延重新闭上眼,澹澹地说道:“告诉他们,此乃大汉左将军车驾。” “诺!” …… “都督,对方不敢相让,反而让我等退却!” 闻言,魏延面露不悦地问道:“对方车驾为何人,不仅不知礼,亦不晓上下尊卑之分。” 按魏延当前的左将军兼任凉州都督而言,成都内可没几人官职比他高。 “都督,对方自言乃是内府长史、绥军将军车驾。” 大汉长史有二人,一人是执掌政事的蒋琬,另外一人则是处理兵事的杨仪。二人所加的将军号也是不同,蒋琬是加抚军将军号,杨仪则是加绥军将军号。 若按将军号高低而言,杨仪自然无法与魏延相比,但以执掌的权利大小,杨仪完全不逊于魏延。毕竟杨仪的权利大小直接来源于内府,内府贵,则杨仪权重;内府轻,则杨仪权轻。 魏延克制情绪,掀开车帘看了眼杨仪的车驾,说道:“本督车驾先至,你等车驾后至,按礼某先过。” 杨仪侍从喊道:“我家家主言,后方车辆过多,不便后撤,请凉州都督避让我等车驾。” 魏延强压怒火,呵斥说道:“胡言乱语,你等稍微改道向右,便可通行。本督在外厮杀阵战,辟河西之地千里;小人安乐国中,坐享其成。还不给本督速退!” 杨仪撇了撇嘴,从车驾内出来,冷笑说道:“大言不惭,夺他人之功以自耀。平定河右之功乃前将军所有,若非前将军(王平)奔袭千里斩杀张郃,大败河西诸郡联军。敢问凉州都督所都何处?” “前有败于张郃之手,后有被阻金城,若非有前将军。呵呵……” “若非你乃先帝旧臣,凉州都督一职岂能让你所任。庸者夸夸其谈,居功自傲,恬不知耻而自耀;能者受陛下钟爱,分功与庸人,谦虚谨慎而自谦。若非有某督运粮草,你岂能破金城?” 相比于能言善辩的杨仪,底层出身的魏延不善言辞,面对他的毒舌,魏延面色愈发阴沉。 魏延环视了眼周围愈发聚集而来的内府官吏,自感大失颜面,呵斥说道:“杨仪,本督问你退不退?” 杨仪很是阴险地瞥了眼周围内府官吏,呼喊道:“凉州都督位高权重,手握军士,莫非欲以勇力,使仪胆怯乎?” 聚拢而来的内府官吏议论纷纷,朝着魏延指指点点。 新仇旧恨之下,魏延再也难以克制怒气,铿锵一声,拔出汉剑,目露凶光地瞪着杨仪,说道:“奸诈小人,你再说一句试试?” 杨仪心中不由一慌,但在见魏延如此,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诸位且看看,魏延略有功绩却居功自傲,目中无人,持剑胁迫。日后岂不是敢当街杀人?” 此言一出,内府官员义愤填膺,内府参军李邈站出来,开喷说道:“昔赵国时,蔺相如与廉颇两车相逢,相如虽权高,但顾国事亦避让廉颇。将军身为一方大员却为此,欲持刀剑,胁迫文人,岂能为上卿乎!” “正是!” 魏延愈发恼怒,瞪了眼李邈,持剑指向杨仪,呵斥说道:“奸佞小人,颠倒黑白。气煞我也,莫以为我剑不利乎!” 说完,魏延下车,气势汹汹地持剑径直走向杨仪,欲恐吓杨仪。 杨仪连忙翻滚下车躲避,惊慌失措地说道:“魏延你胆敢如此?” 面对愈来愈接近的魏延,杨仪直接装哭卖可怜,说道:“魏延骄横,欺压士人,谁可助我!” 周围士人不敢上前,却又怕闹出人命,急忙呼喊来人帮助。 费祎在二人争吵时,便闻声赶来,大步上前,握着持剑的魏延,低声说道:“都督这是为何?” “都督入成都乃是为诏对征讨赀虏而来,今若将事闹大。陛下责罚都督,大汉将无人可讨赀虏,望将军以大局为重。况且陛下多有叮嘱将军以和为贵,礼遇士人,今日当众持刀,岂不是辜负陛下之望。” 闻言,魏延稍微冷静下来,看着哭泣的杨仪心中十分畅快,轻哼一声说道:“文伟所言极是,今日某且饶过杨仪。但杨仪必须避让车驾。” “自当如此!”费祎陪笑着说道。 此时内府中的高官潘浚、蒋琬都出来,驱散看戏的众人,好生安抚魏延。 费祎又拿着巾帕去寻杨仪,凑近说道:“魏延不识文略,为人粗鄙,长史为上丞相器重之人,岂能因此人而使上丞相失望。魏延今日持刀恐吓长史,陛下与上丞相将会惩处,事已至此。长史不如避让魏延车架,以示我等心胸宽广之举,届时众人皆……” 杨仪看了眼费祎,虽然费祎后面没有说,但却可以知道他的意思,避让车驾会增加众人对自己的好感,厌恶魏延的粗鲁之举,形成一个反差。 杨仪目光闪烁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文伟为某思虑。” 费祎长呼一口浊气,没想到这两个冤家相隔数千里,短暂相遇都能发生争执,事态还差点严重起来。 这次冲突之中,或许刚开始是杨仪的过错,但从魏延拔剑开始,最大的过错方就成了魏延。毕竟吵架可以,一旦谁准备动手,性质将是不同。就如同法律一样,不会对吵架双方惩处,但却会对动手的人进行惩处。 果然,刘禅听闻这则消息后,下令魏延入宫问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用人之道 “呵,你二人怎么不说了?” “杨仪,你白天的滔滔不绝去哪了?” “魏延你剑呢?怎么不拔了!” 杨仪、魏延二人站在殿中,垂首不敢直视刘禅的目光,听着陛下的训戒。 “魏延,你真是好大的气魄,敢当众持剑威胁大汉上卿。” 刘禅站在阶上,冷冷地看着魏延,说道。 魏延偷瞄天子的脸色,低语说道:“臣一时气愤之下,才有如此举动,请陛下恕罪。” “杨仪,你呢?”刘禅没有理会魏延,而是看向杨仪问道。 “臣亦有过错,请陛下恕罪。”杨仪抬头答道。 刘禅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二人皆知过错,如此便好。” 说着,刘禅将案上的巾帛交给他们二人,淡淡说道:“若无异议,你二人就领命退下吧!” 魏延打开一看,脸色骤然大变,抬头看向天子,说道:“陛下,臣难领命。” “请陛下三思啊!”杨仪失色说道。 刘禅冷冷地看着他们二人,说道:“让你二人转任安定王(三弟刘理)臣属为何不从?既有爵位,又有厚禄。可免受案牍之劳,征战之苦,何乐而不为?” 刘禅让魏延从凉州都督转任安定王中尉掌其军权,杨仪从内府长史转任安定王内史治国民。至于封地的话,则是没有,安定王刘理也一直是病秧子,身体不好。 这一个调任无疑是让杨仪、魏延二人养老,远离大汉的政治权利中心。 “莫非爵不高,禄不厚否?” 刘禅给杨仪加封都乡侯,再赏300户作为魏延的食邑。 魏延紧握着巾帛,着急说道:“并非如此,臣转任安定王中尉,大汉谁可接任凉州都督一职!” 刘禅站在阶上俯视魏延,嘲讽说道:“卿以为大汉就你可任凉州都督?” “吴子远(吴懿)、吴元雄(吴班)、马德信(马忠)、王子均、邓士载皆可委以大事。” 说着,刘禅看向杨仪,说道:“长史一职,可由关安国,诸葛伯松、费文伟、张伯恭(张翼)担任,不知杨卿以为如何?” 杨仪看着巾帛上的诏令不禁失神,张了张嘴说道:“臣以为……” “以为如何?” “以为大汉缺你二人不可?” 杨仪红着眼睛,夹杂着鼻音,说道:“臣之心并非如此?” “那是何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众人为国效力,不为名,便为利。你二人既得名利,可传爵于后人,今又有何犹豫之事?”刘禅追问道。 此言一出,魏延、杨仪两个人愣住了。 魏延眼神有些迷茫,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为国效力的目的。 当初跟随刘豫州,就是为寻一口饭吃;后面随着官职越高,想着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现在好似为了兴复汉室,也想自己更上一层楼。 陛下的封赏好似都有了,可自己总是差点什么…… 魏延沉默许久后,跪地诚恳说道:“启禀陛下,臣若转任安定王中尉,无法为北伐而效力,将愧对陛下,亦无颜见先帝也。望陛下以臣卑鄙,恕臣今日之过!” 杨仪更简单,当时不喜欢逆魏荆州刺史傅群的管理,自感明珠蒙尘,趁着襄樊之战投奔关羽。如今在诸葛亮的管理下很舒服,感觉自己的才能发挥到了最大。若转任安定王内史…… 杨仪叩首说道:“启禀陛下,臣亦是如此。臣不愿为安定内史,愿为内府刀笔吏随军左右,尽微薄之力,以助大汉克复中原!” 刘禅盯了二人半响,见其言语诚恳,方才松口,语气放缓说道:“北伐之时,你二人处处争执,上丞相谅你二人为大才,可助大汉复兴,恨不得你二人交好相处,不忍废弃一人,故对你二人常不予追究。但朕对此常有不同之见。” 刘禅在阶上来回踱步,沉声说道:“朕少时常读《庄子》,其言:‘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此言朕颇以为然,故望二位好自为之,勿要使上丞相白费苦心!” 庄子之言,意为治理天下之人,与牧马之人并无差别,皆是把危害马群的害马铲除。 结合上的言语,刘禅的言外之意便是,诸葛亮爱惜你们的才华,不忍处罚你们二人。但朕不一样,朕会为了大汉,将害群之马铲除。 果然,魏延、杨仪二人神色一凛,不由联想到‘自尽’的刘琰,因‘抗魏之功’升迁为大司农的李严。 相比于直接处死大臣的老刘,刘禅的这套手段不由令人又敬又畏。 “诺!”杨仪心有畏惧地应了下来。 刘禅很是淡然,摆了摆手说道:“文长留下,威公先退。” “诺!” 殿中,只留下魏延一人独自站立。 “文长,征讨赀虏一事准备如何?”刘禅很是谦和地问道。 见状,魏延微微定下心,恭敬说道:“启禀陛下,征讨赀虏一事,臣已准备妥当。陛下可是要现在垂问?” 刘禅走到魏延旁边,笑着说道:“文长今日才刚到成都,有些许疲倦。今夜好生休息,待明日入宫诏对即可!” “谢陛下爱护!”魏延行礼说道。 “无需多礼!今日可有怪朕?” “臣不敢!” 刘禅语气温和地说道:“卿乃先帝遗留于朕的重臣,故朕颇厚待卿。但今日与威公争道,起因在他,激化在你。卿既掌一州兵马,为何如此易怒!朕又如何将兵事尽托付与卿!” 魏延面露羞愧地说道:“臣知罪。臣有负陛下厚望!” 刘禅从案上拿过一册竹简,交到魏延手上,叮嘱说道:“此乃《道德经》,朕送与卿。不求卿熟读此文,但望卿无事之时,可抄写此经,以静其心,今日之事不可再犯!” 魏延手捧着《道德经》,心中对刘禅的不满早已消逝,感动地说道:“臣今后当鉴之!” 刘禅欣慰地拍了拍魏延的肩膀,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至于魏延能否吸取教训,刘禅自然不知,送道德经仅示亲密之举。毕竟用人之道,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给一个巴掌,再喂一粒糖。 不用多说,诸葛亮此时正在安抚杨仪。这是刘禅与诸葛亮的默契配合! (ps:我18号限免,大家这几天可以存点章节,到时候可以免费看。省个一块多,也算是我给大家的福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伐虏之议(上) 大汉议殿,殿中群臣手持笏板,互相交谈,聊及近日发生的国事,或言汉吴之盟,或谈征讨赀虏,亦或者小声地说着昨日的杨仪、魏延二人争道的情况。 魏延手持笏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唯有见到少数亲近之人,才会上前攀谈。 待诸葛亮入殿之时,魏延迎了上去,问候道:“延见过上丞相。” 诸葛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许久未见文长了,亮颇是想念。文长久居南方,不知能否适应凉州严寒?” “多谢上丞相挂念,延于凉州甚是习惯。”魏延说道。 “如此便好!” 诸葛亮又与魏延交谈了一会,直到侍从喊话,刘禅即将入朝,才分别开来。 刘禅挥衣扬袖,跪坐榻上,正襟危坐,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众人分别落坐后,费祎率先出列,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庲降马都督有事奏言。” “准!” “数月前,南中豪帅刘胃反叛,现已被马都督及张伯歧(张嶷)率军平定,将迁部众三千人于陇右天水。不过兴古、牂柯二郡有蛮夷不服王化,反叛作乱,马都督以越巂郡太守张伯歧知晓勇略,便派遣其领军征讨二郡蛮夷,以王副督暂理越巂郡民政。” 身为庲降都督的马忠,执掌南中军、政,加上刘禅先前赐予的持节。马忠拥有南中最高权利,可生杀二千石高官,因此让越巂郡太守张嶷跨界征讨其他郡蛮夷也是可以的。此时的马忠在南中拥有的权利,如同后世的节度使一般。 同时与其他都督上疏的内容不同,马忠都只上报自己的安排,而不是向朝廷询问意见,除非涉及其他州郡的问题。 “可!” 司盐校尉岑述手持笏板,说道:“臣述有事奏言。” “准!” “启禀陛下,近岁以来连连征战,大汉铜铁先予铸造兵刃。农具为先,直佰钱铸造为后,铜铁所给有所不足,故臣以为可稍减直佰钱之重。” 此言一出,刘禅与大汉高官皆陷入沉默不语,思索其中紧要之处。 三国时期的货币政策基本是在比烂,也就蜀汉的直佰钱还算靠谱点。魏国曹丕想搞五铢钱,发行没几个月,直接放弃,曹魏进入以物易物的状态;直到曹叡上位后,重新发行五铢钱,才稳定下来。 至于吴国别说了,别看东吴地跨三州,百姓数百万之众,但因为连续十年的战争下,百姓苦不堪言,目前连货币政策都没有。(大泉钱还没出!) 而且此时的江东各方面相对于蜀汉而言都有落后,还不是日后着名的扬州。不仅是农耕技术落后,而且在纺织技术上也落后,江东历代以来都未有锦(注一)。 包括蜀汉能轻易收服凉州与陇右士族的心,离不开蜀锦的帮助,在魏国治下之时,凉州士族偷偷地购买蜀锦,然后将蜀锦转卖于西域。 自汉吴两国交好之后,大汉的蜀锦广泛地流通于东吴境内。随着蜀锦贩卖于东吴国内,作为一个区域性的货币的直佰钱居然在东吴国内进行流通,成为全国性的货币,且吴人士族、豪强都有收藏。 几年前,大汉平定陇右,国家官营马匹,将西北的马匹售卖于东吴军方及豪强部曲,蜀汉的直佰钱更加广泛地流入东吴。 因此目前的情况就是,蜀汉的值佰钱除了在南中没有发行外,益州、凉州、秦州、荆州、扬州都有使用,出现了蜀钱吴用这种奇特的现象。 于是蜀汉国内出现了短暂的缺钱荒,再加上大汉铸造兵器盔甲及民用物品。一时间,蜀汉铜矿出产的铜铁供给不足。 这才有了,刘禅向孙权换铁铜入汉的提议,因为东吴根本就是在用蜀汉直佰钱作为自己的货币使用。 历史上,因为蜀钱吴用的情况,蜀汉缺铜。也导致直佰钱的重量有些克扣,重量越来越不足。 而这个面位中,在刘禅的引导下,蜀汉大力治理南中的越巂郡,前后派遣了王平、马谡、张嶷在郡任官,在南中的越巂郡也发现了铜矿。马谡在郡七年时间内,便有雇夷人挖矿,以给国用。 刘禅沉吟少许,目光落到诸葛亮身上,问道:“不知上丞相以为如何?” 诸葛亮挺直腰板,拱手说道:“臣以为不可使币薄,但可可减铜量些许,其中加铁,看似与往日直佰相同。待南中、江东铜至,府库将足以用之。” 诸葛亮的意思就是不改变直佰钱的外观,铸造时减少铜的用量,加入铁的用量。看似没有问题,但因为相同质量下铜比铁重,这个也就是铸造钱币的减重。也只能暂时坑一下百姓了!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便从上丞相之言。” “诺!” “可还有奏乎?” “臣有奏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魏延离席,单手握着笏板,迈着虎步说道。 “准!” “臣延请命讨伐赀虏。赀虏,或为匈奴之种,或为匈奴之仆。后汉北击匈奴,南匈奴归附,余者胡众离散,亡匿在凉州,东起河套,西至西域,畜牧逐水草,抄盗凉州。” “自大汉平定凉州,塞外赀虏与州内胡虏勾结,为凉州之患。鲜卑、羌、氐、秦胡等亦深受其害,故臣请命率众会鲜卑、羌、氐、秦胡等部,征讨赀虏,俘其众,降其兵,以为国之用也!” 说着,魏延从袖口中掏出奏疏,上呈给刘禅。 刘禅打开奏疏,仔细看了起来,顺口问道:“赀虏在河西北疆何处?” “启禀陛下,赀虏久居黑水,西海、酒泉等地,畜牧逐水草,并无定居之所。但河西鲜卑秃发氏、秦胡沮渠氏愿为大汉效力,可为向导。”魏延回答道。 刘禅合上奏疏,让侍从交给诸葛亮,问道:“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蒋琬拱手示意,正色问道:“敢问左将军,此次征讨赀虏所需多少兵马?” ----------- 一南朝山谦之,《丹阳记》:江东历代尚未有锦,而成都独称妙,故三国使魏则市与蜀,吴亦资西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伐虏之议(下) “自逆魏大司马曹真于河西大破治元多、卢水胡尹健妓妾、封赏等诸胡,斩首俘获皆数万人,牛羊百余万口。赀虏已然势穷,部落离散,虽诸部虽有二、三万落之数,但可战之民不过四、五万人,难称精锐。臣以为大汉发将士五千人足以。” 赀虏部落中有匈奴、羯胡、羌、卢水胡诸部。此族因来源于诸部,应时间不长,赀虏没有形成政权体系,也没有首领,内部亦有仇杀。而诸部面对危险之时,才会相互盟约一起行动。 上一任在赀虏中具有威望的首领还是卢水胡首领尹健妓妾,目前情况的话,就如同魏延所说一般,诸部离散,各自为主。 议殿之中,魏延面对众人问题,侃侃而谈,毫不慌乱,显然是有备而来。 诸葛亮看向魏延,微微蹙眉,说道:“左将军仅率五千大军而击赀虏,未免有些托大。赀虏虽不成气候,但亦不可小觑。” “上丞相错会微臣之意。胡众四散,各自为政,并无胡万。故此次北击胡众,臣以为分兵进剿灭塞外赀虏。” 魏延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他与西域长史张就为征讨赀虏做了许多工作。 “臣以为可兵分二路,臣与西域长史张就、鲜卑、羌、秦胡一同进讨。张就发西域之兵,会西域诸国,由西自东,攻塞外之敌;臣率五千将士,并河西鲜卑、归附秦胡出塞由东向西清剿塞外赀虏。” 魏延的作战计划不难理解,由于赀虏没有统一首领,他将采取分割击杀,逐一平定反叛诸部。 此言一出,诸葛亮抚须思量着,魏延讨伐赀虏方案。 说实话,诸葛亮是不太想让魏延北击赀虏。毕竟就大汉局势而言,拿下关中才是重中之重,一旦为北疆投入精力,势必要分一部分资源给凉州,从而影响大汉北伐。特别大汉还在推行新田制,北击赀虏也会影响到大汉政策的实施。 不过若只是以大汉五千军士的话,倒是可以让魏延试一试。若是放任赀虏在北疆袭扰,会影响大汉在凉州的统治。同若能降服赀虏,也可以作为骑卒补充大汉兵源。毕竟关中平坦,适宜骑战。 魏延继续阐述自己的平定凉州诸夷的想法,说道:“战后,迁俘获赀虏部民入凉州,以为军户。允许河西鲜卑诸部,分落赀虏肥沃旧地,令各郡督之,发其兵为大汉征战。” 刘禅微微颔首,果不其然,河西鲜卑久居漠南,初入河西不久,肯定对赀虏肥沃的土地垂涎欲滴。 毕竟河西鲜卑入河套以来久矣,人口增长颇多,牧场却不增,这让十余支部族的鲜卑人难以为继。河西鲜卑部落中,契翰、折掘、意云、思磐、车盖、麦田、北山皆在河套、安定郡附近。 只不过秃发鲜卑具有较强进取心的一支,愿意接受汉化,融入学习汉人知识。 只不过就担心,河西鲜卑凭借着草场扩增,日后将会成为凉州的祸患,引火烧身。就如同东汉剿灭了北匈奴,致使草原空虚,让鲜卑人趁虚而入,迅速地强盛起来。 刘禅将目光落在诸葛亮身上,说道:“上丞相以为左将军之策如何?” 诸葛亮沉默半响,抬头答道:“启禀陛下,左将军之言可行。只是亦要担心河西鲜卑会因盘踞于赀虏旧地而强盛,致使凉州失衡。需知凉州之地,胡众而汉少,擅迁胡人入凉州,将有反客为主之危。稍有不慎将会使胡夷反叛。” 刘禅目光一凛,诸葛亮这句话,几乎印证了历史上凉州的发展。历史上,邓艾出于制衡羌人的想法,将河西鲜卑迁入凉州、陇右等地,作为征讨蜀汉的兵源,用来解决蜀汉。 却不曾想按下葫芦起了瓢,蜀汉是灭了,但是鲜卑却反了。八年时间内,四位封疆大吏死在任上,其中还包括三位灭蜀功臣。直到马隆出场,以八阵图,凭借三千勇士驰骋万里,平定了这场鲜卑之乱。 念到此处,刘禅不禁有些头疼,秦凉二州胡化严重,再加上这个人口稀少这个问题,实属让大汉有些犯难。 两年前,自己想效彷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让汉人胡俗,胡人汉化。但受限于田制的推行,大汉实在没有精力,便耽搁了下来。 诸葛亮似乎察觉到了刘禅的难处,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可彷秦汉之时,设属国治之。大汉册封其首领为军职,闲时部民不举徭役,不缴赋税,缴以战马;战时,大汉征调首领,发其部民随军出征,用以征战。” 顿了顿,诸葛亮正色说道:“仅可为短期之策,难以长期为之。” 也只能这样先考虑了,等到后面有更合适的政策在推广。看来胡服骑射的政策还需深入摸索,看有没有适合大汉的方案来解决目前存在的民族性问题。 刘禅沉吟少许,看向魏延问道:“先暂时从上丞相之言。不知左将军此次率军征讨赀虏,可有它求?” 魏延嘿嘿一笑,也不客气,说道:“启禀陛下,臣无他求。只望将马镇西(马岱)新练骑卒暂调臣麾下,加臣帐下二千骑卒,足以征讨赀虏。此五千其骑卒亦要见血,方可为精锐。” 大汉平定凉州后,诸葛亮让马岱于凉、秦二州再组建一支人数在三千人上下的骑兵以为征讨关中之用。 魏延到达凉州之后,为平定各地匪患,从凉州百姓中挑选善骑者,又从昭武九姓胡部、秦胡、羌、抽调胡众编入成一骑,合计人数在两千人上下。 顿了顿,魏延拱手,豪言说道:“臣率五千骑卒,携月余之粮,以胡部为辅,足以破敌。” 刘禅看着豪情迸发的魏延,又瞥了眼点头示意的诸葛亮,起身说道:“卿既有此言,朕直接调马镇西及其三千骑卒于卿帐下。朕于成都之中,待左将军喜报。” “多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之望。”魏延激动说道。 跪坐在文官之列的杨仪,看着魏延,撇了撇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木牛、流马 公元232年,九月,魏帝曹叡太和六年。 曹叡因辽东太守公孙渊与东吴通好,又念j近年来连败大汉,大魏损兵折将,连失国土,有扩土辽东之念。遂不听散骑常侍蒋济劝阻,使汝南太守田豫督青州诸军自海道,幽州刺史王雄自陆道,共讨公孙渊。 公孙渊率领大军迎战,曹魏大军屡攻不克,不得已之下,曹叡诏令罢军回师。 九月,魏将田豫探得吴国出使辽东的周贺返程,以岁晚风急,吴使必畏漂浪,当至成山。众将讥讽田豫异想天开,白日做梦。田豫无动于衷,以兵屯据成山。 果不其然,吴将周贺因风大,船只靠临成山。田豫勒兵击周贺等人,斩之。及至贼人惨败之时,青州诸将争当取功,并请求入海夺取东吴敌船,以为功绩。田豫担忧吴人势穷将会死战,遂不听诸将之言。 田豫以太守之职,统率青州军队,青州刺史程喜心中不服,田豫谋划军事之际,常与其多相违错。 战后,青州刺史程喜知曹叡宝爱明珠,上密疏奏言:‘豫虽有战功而禁令宽弛,所得器仗珠金甚多,放散皆不纳官。’曹叡得知果然不悦,田豫之功不得封赏。 十月,公孙渊为寻外援,遣校尉宿舒、郎中令孙综向吴帝孙权奉表称臣,并献貂、马。孙权大喜过望,下令款待宿舒、孙综二人。 十一月,曹魏骠骑将军曹洪病故,谥恭侯。大汉镇北将军、汉德乡侯陈式病故府中。 十二月,令曹叡担忧不已的陈王曹植逝世,谥思,称‘陈思王’。 公元233年,正月,摩陂中出现一条青龙,曹叡闻之,率众人前往摩陂观青龙,遂更年号为青龙元年。 时,汉帝刘禅建兴十一年,魏帝曹叡青龙元年,吴帝孙权嘉禾二年。 汉将张嶷征讨牂柯郡、兴古郡造反作乱的獠种,张嶷作战勇勐,一马当先,将首领斩杀,又招降两千余人,编为军户全部送往汉中,南中四郡就此安定。 二月,诸葛亮入宫请议北伐,特献木牛流马以转运粮草。 露台上,刘禅看着中央的木牛,不由佩服诸葛亮的奇思妙想。 木牛流马为二物,分别为陆路运输的木牛,走水路运输的流马。木牛并非普通之物,也非凭空而出的物件。 而是诸葛亮根据汉代已有的鹿车(独轮车),结合崎区的蜀道改良而成。改良后的鹿车腹方,头弯酷似牛头,称为木牛,一车可运一岁之粮,日可行二三十里,真可是节省人力。 同时利用下垂的‘牛舌’作为手刹,使用者拉紧木条,便可让木条与车轮摩擦,就起到刹车作用。 至于流马更简单些,虽然没有实物,但通过诸葛亮的描述依然可以知道作用。流马是通过小舟改良而来的,左右有方囊两枚,为流马在水中保持平衡,每枚受米二斛三斗,重量合起来的话,容量比木牛大些。 相比于木牛而言,流马使用环境更加的特殊,使用场景在河流等地。 大汉二次北伐基本是傍水行军,途径西汉水(嘉陵江),渭水,斜谷水等等。但由于水浅难行舟船,诸葛亮特将舟船改小,好似后世小艇模样。 这让不知器械的刘禅实感羞愧,自己虽是后世之人,但由于是文科生,天生对这些器械这等物并无了解,更不用说古代用木质形成的精巧器械。 入了社会,除了兴趣之物外,学校所学之事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改进的农具还是当初参加培训,了解古代农业发展才知道。 刘禅殷勤地为诸葛亮端过一盏茶,称赞说道:“相父妙思,朕不胜钦佩。” 诸葛亮受宠若惊,接过茶盏,捧在手里,自谦说道:“臣不敢当,此物非亮一人独自所为,蒲伯初(蒲元字)在其中出力,亦是颇多。” 刘禅挥了挥手,示意侍从将木牛推走,与诸葛亮边走边聊,说道:“伯初技艺巧夺天工,所铸兵刃锐利,甲胃坚固。虽无上阵厮杀,但其功不下于诸将。朕以为可将其封侯,以示我大汉爱才之心。” 诸葛亮与刘禅对桉而坐,其挺直腰板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可行。士农工商皆乃大汉基石,不宜偏私,赏蒲元可励大汉工匠进取之心。” 作为齐法家代表人的诸葛亮,‘四民思想’必然与数百年前的管子一样,而以商鞅为代表的秦法家必然不同。 管子(管仲)认为‘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而商鞅却认为‘学民恶法,商民善化,技艺之民不用’‘夫农者寡而游食者众,故其国贫危’。 总而言之,齐法家认为士农工商不分高低,都是一个国家的柱石,应当根据四种百姓的特性而去治理。而秦法家却认为四民之中,除农民外,士、工、商三民都是游食者,应当减少游食者,而使农者变多。 如果从马后炮来说,商鞅变法使秦国强盛,一统天下,致使秦法家的重农抑商的思想成为中国数千年以来的主流思想,思想愈发的禁锢。如果是齐法家成为中国的主流思想,或许一切都将不同。 为什么秦法胜,而齐法衰,其实很简单。那将是秦法对于执政者来说容易处理,而齐法家对执政者施政难度太高了。 管仲可以利用经济战整得各国苦不堪言,再通过战争使齐国称霸;而诸葛亮可以用经济手段,以西北一隅之地,数次举兵北伐,压着曹魏打。 再看看后面的继任者的表现就知道,管仲死,齐国衰;诸葛死,蜀汉弱。 刘禅沉吟半响,说道:“既然如此,可封其为亭侯,亦或者为关内侯。” 诸葛亮跪坐蒲团上,建议说道:“臣以为可累功进封关内侯,大汉国中得封亭侯者,皆是有大功之人,如邓伯苗、马幼常、潘承明。伯初之功虽大,但实难以比之。” 确实如此,在大汉想获得亭侯这个爵位难之又难。江州都督邓芝还只是亭侯,征战多年的向煜、李骞二人也还只是亭侯。 “可。便依相父之言!”刘禅说道。 《兴汉公问对》 中祖曰:“何以安国?” 亮曰:“国有四民,勿使杂处,杂处则其言,其事易。” 中祖曰:“何以处士、工、商、农?” 亮曰:“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令夫士,群萃而州处。” 中祖曰:“何也?” 亮曰:“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故民安,则国安。” 中祖曰:“如此之为,四民将不变矣!” 亮曰:“非也!野处之民不为恶,其秀民能为士,勇者可为将。有司见此民而不以辟之,其有罪,当以律法论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北伐初议 初春的寒风吹拂着大地,将露台上帷幕吹得扬起,二人杯中的暖茶早已经变凉。 刘禅指着诸葛亮面前的凉透的茶水,吩咐道:“给上丞相换盏热参茶。” 诸葛亮侧过身子,让宫娥端走茶盏,道谢道:“多谢陛下!” 刘禅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相父胃寒,忌食寒物,平日可多喝参茶,以养身体。” 由于早年事务繁忙,诸葛亮劳于桉牍,时不按点,便得了胃病。随着年岁越长,肠胃常常疼痛。故刘禅时常关注诸葛亮的饮食问题,北伐凉州之时,便让杨仪寻上党人参,加以茶叶,同煮为参茶。 长久饮用下,诸葛亮的肠胃疼痛不似之前那么频繁,参茶有缓解的功效,这也让诸葛亮愈发离不开参茶。 顿了顿,刘禅继续说道:“相父今日入宫应不只是献上木牛流马二物吧!” 诸葛亮端过热乎的参茶,暖在手心,说道:“陛下英明!臣此次入宫乃是为北伐而来?” “北伐?”刘禅反问道。 诸葛亮轻抿一口参茶,说道:“正是!大汉自建兴八年罢兵回师,今有二载有余。大汉自建兴九年推广田制,已有一载有余,皆有成效,陇右生机渐复。逆魏讨伐辽东失利,孙吴愿为外援,臣以为明年大汉可挥师北伐关中。” 如果明年(建兴十二年)北伐,大汉休养生息有四年,新政的推广有三年,同时也是与孙权约定两国一起北伐的时间。 其实若不是为了推广新政,诸葛亮或许今年就率军北伐了。因为要进行第二阶段的改革,诸葛亮不得已将精力放在政务上,北伐关中只能稍微延后。 说着,诸葛亮放下茶盏,补充说道:“今逆魏占中原天下七州之地,昔日皆为富庶之地,所出将才、士人犹如繁星,所产军马、器械不计其数。大汉与东吴所占之地,所产粮草皆不足以与逆魏抗衡。” “然而今之所以能败逆魏,夺取秦凉二州之地,乃是因曹操遗留之卒至今,损失殆尽,而后生者未长大,不可为战,此乃逆魏衰少童未盛之时。大汉若不能趁此时夺取关中,复十年后,待魏民岁月繁滋,少长及大,其可用之卒,将倍于我军。” 诸葛亮之言乃是从两国人口数量进行考量。曹魏的基本盘在中原地区,由于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乱,人口锐减,目前的适龄可战士卒人数还少。但要到十年后,等到新生人口长大,大汉这些年给曹魏造成的兵源损失,曹魏直接可以补充上,甚至还有富裕。 听闻此言,刘禅默然。他可知道等到二十年后淮南三叛时,曹魏不从其他地方抽调士卒,中军就可出动二十万的士卒,反叛的淮南一地也可以拉出十几万的将士,内战就有四十万的士卒,多么吓人。 姜维于桃西大破雍州刺史王经,曹魏折损数万人,虽然伤筋动骨,但曹魏依然可以出兵救援王经,逼退姜维。放到如今来看,这根本是不思议的。 而姜维大军被邓艾在段谷打败,蜀军士卒溃散,死伤甚众。蜀汉百姓沸腾,无不怨恨姜维,新生代的将领折损殆尽,蜀汉的嵴梁直接被打断,堪比夷陵之战。以至于到后期,蜀汉高层将领几乎是老人,少有年轻人。 魏灭蜀,发四方精锐十八万,远超蜀汉当时的兵力。晋灭吴,时国有五十万余步卒,水兵数万人,直接起兵二十五万精锐灭吴,而东吴全国士卒也才只有二十三万。 是故就目前而言,越到后期越对曹魏有利,战争到后面就是在玩人口。 “相父所言不无道理,朕也深以为然。只是不知相父准备如何出兵,以伐关中?”刘禅问道。 诸葛亮抚须思量说道:“以司马懿在关中所为观之,其有固守之念。故臣以为大军可从汉中走褒斜道攻眉县,他路可为辅兵。” “为何不从陇右出兵,以居高临下之势攻关中。”刘禅好奇地问道。 “司马懿于关中囤积粮草,修缮城池,非久战不可下。陇右出兵虽有居高临下之势,但亦多山谷征战不便,加之固守城池,攻城繁琐,此乃难也。况且陇右百姓初安,难供大军长久征战之用。”诸葛亮解释道。 “从汉中出兵则是不同,关中以渭水分南北,渭水之南,河网密布,土地肥沃,百姓稠密,多产粮草;而渭水之北,土地不可与渭南可比之。故可先夺渭水之南,抚百姓之心,届时寻机而攻司马懿,占关中之地。” 诸葛亮沾湿手指,在桉上划出渭水,指点说道。 “只要攻破司马懿,大军即可挥师东向,攻占长安;夺取潼关,断中原联系。届时大汉即可全据关中,大汉将可还于旧都。” 渭南、渭北差别还是比较大。渭水以南有六七条大的河流,涝河、洋河、滈河,沧河、霸河,小的河流也是众多。而渭水以北的话,大的河流有汧水、泾水,土地虽然开阔,但河流较少,土地灌既不便,是故以人工渠较多。 司马懿便是在渭水以北扩建成国渠,灌既土地用以屯田。也就是说谁占据了渭水以南,就可以初步掌握关中。要知道长安就在渭水以南。 刘禅点了点头,问道:“可从上丞相稳重之策,不知可进军之策?” 诸葛亮朝着刘禅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可发三路之卒,以讨关中。车骑将军从陇右出兵,攻关中陈仓、汧县;臣率大军从汉中而出,走褒斜道攻眉县;左将军领凉州之卒,沿泾水攻安定郡。三部会于关东。” 说着,诸葛亮从怀中掏出奏疏说道:“此乃初步之计,届时大军征讨时或有改动。不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臣以为可于各地屯粮,以供明年大军之用。” 刘禅打开诸葛亮奏疏,仔细看了几眼。诸葛亮准备让汉中太守庞林在斜谷中修造邸阁,用来屯集粮食;让霍弋在高平第一城屯粮,以提供南下的魏延大军的军粮;同时也让邓艾在陇山中修筑邸阁,用以明年陇右大军出征的粮草。 刘禅合上奏疏,沉吟半响,问道:“不知相父北伐关中之际,大汉新政谁可执掌?” 诸葛亮抚须微思,说道:“自田亩新政实施以来,多为蒋公琰理之。故臣北伐之后,可将其提拔为尚书令,国中新政可一并交予公琰。费文伟随臣出征关中,董休昭可为继任,助公琰理政。” 嗯!诸葛亮现在要带上费祎出征,培养他的领兵能力,完完全全地把费祎看作继承人。 “善!” 对此刘禅虽不同意,但也不好因为此事与诸葛亮发生冲突,也只能应下。 章节目录 请假 今天有事暂时请假,顺便细化下这次三国大战的细节。 《三国:汉中祖》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出塞击虏 建兴十二年,春三月。河西西海郡,居延泽。 居延泽,春秋时称古称大泽、西海,弱水流沙。汉时匈奴居延部落游牧于此,称为居延泽,匈奴语居延意为‘天池’。 两汉之际,在此设立居延属国,管辖归降的匈奴残部、卢水胡部落。大汉于此地屯田,防备北方的游牧民族。 但随着东汉羌乱以及东汉战乱,到东汉末年,此处肥沃之地已经被赀虏中的匈奴部落占据,时不时还袭扰凉州诸郡。曹魏将居延属国设郡,名为西海,仅辖居延一县。(居延汉简出土于此) 夕阳如火,晚霞红透半边天。依着居延泽而落的汉军大营,鸟鸟升起了缕缕炊烟。若是久经行伍的将校,从中推断出营寨驻扎着万名骑卒。 四散的骏马在泽边慢行,垂首咀嚼着鲜美的春草,时不时仰天嘶鸣,惊起鸟群盘旋空中。湖畔草原沙峰连绵起伏、犹如惊涛骇浪。 走近一看,汉军联军的营地里,鲜卑人、卢水胡人声音熙熙攘攘,各部领着分配下来的战利品,甚是欢愉。到处可见被俘虏的匈奴部民,其中妇孺幼儿甚多。 妇人们一脸惊恐,紧紧地将儿子搂在怀中,瑟瑟发抖。作为草原上的一员,她们可是知道草原上弱肉强食的规则。 战胜者无论是汉人还是其他草原之人,自己与孩子的未来都会成为他人的奴隶,甚至自己可能会成为军妓,任人蹂躏。不过幸运的是,他们遇上了缺人的大汉。 魏延此次率军出塞可是身受重任,他向诸葛亮保证为大汉迁回五千户的胡人作为军户,差不多就是二万多人,用来为大汉养马,同时为大汉出战。 魏延手按长剑,在鲜卑诸部及卢水胡首领簇拥下,缓缓地在营地内行走,指着周围说道:“俘虏匈奴之民,我大汉尽取。檀柘部财物、牛马由你等分之。至于居延泽此地牧场,由此次征战出力多寡者观之,出力多者先取水草丰盛之地,少者后分牧场。” 通过翻译后,众人神态各异。卢水胡首领沮渠牧健脸色微变,魏延这个举动看似公平,但实际上夹有私念。鲜卑人随军出征人数远多于卢水胡人,自己等部怎么会比得过鲜卑人。 此次征讨赀虏,魏延率领五千骑卒出塞,河西鲜卑发三千余骑、归附卢水胡沮渠氏及诸部发千余骑并为向导。三部合军近万骑出塞,征讨居住在居延泽附近的赀虏匈奴部居延部。 看来汉人分明是想把河西鲜卑引入居延泽弱水流域(卢水),来限制自己卢水胡等部。 卢水胡顾名思义,乃是居住在卢水附近的胡人。但若追朔其先人,卢水胡乃是投降的匈奴人。 祖先被大汉击败后,被迁入河西卢水一带居住,与当地小月氏人混居,亦有部分与河湟之地的羌人混居。东汉时,常受朝廷征调随大汉征战南北,长久以往,部分人汉化,有军功被提拔者,或与汉人通婚者。 至于卢水胡沮渠氏,匈奴有左且渠、右且渠之官,迁入大汉,便以沮渠部唤之,首领也以此为姓。 魏延瞥了眼沮渠牧健,澹澹问道:“可有意见?” 沮渠牧健微微垂首,说道:“居延泽远离河西,离我部甚近。不知鲜卑迁移而来,是否方便?” 鲜卑车盖部首领嘿嘿一笑,说道:“我等部民逐水草而居,岂能有不便之礼!” 魏延轻抚胡须,笑着说道:“诸位且安,此次征讨叛逆,诸位皆有所得。况且天下之大,莫非汉土;汉土之上,汉夷皆为汉民,居何处皆是一般。” 闻言,沮渠牧健也只能将不满放到心里,说道:“将军所言有理!” 这是大汉定下的一个少数民族之策‘以夷制夷’。将河西鲜卑分迁各地,监视各地的卢水胡、羌人、氐人,同时也用卢水胡、羌人、氐人反过来监视鲜卑人。 “将军,居延首领檀柘在此!” 说话间,一个披头散发的胡人男子反绑着手,被汉人士卒推着过来。 “跪下!” 士卒见檀柘不跪,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处,但檀柘腿微屈,又挺直起来,骨头甚硬! 魏延摆了摆手,示意士卒退下,微眯双眼,问道:“入犯汉凉州,掠夺汉民可知有今日否?” 檀柘抬起头,冷笑说道:“若非沮渠牧健引路,你如何能知此处?秃瑰来将会替某报仇,勿要高兴太早。” 说着,檀柘看向沮渠牧健,吐了一口唾沫,说道:“你枉为胡人之后,日后必遭天谴。” 胡人乃匈奴人自称,亦称天之骄子(注一);匈奴乃是大汉对胡人的蔑称。 沮渠牧健撇了撇嘴,自己都归附大汉上百年,居住在凉州可不是塞外匈奴赀虏。况且这厮往日可没少仗着兵强马壮欺压张掖卢水胡。 魏延看向沮渠牧健,疑惑问道:“秃瑰来乃是何人?” “秃瑰来亦是于居延泽附近游牧的匈奴首领,与檀柘交好。不过六七年前,已经前往居延泽以东放牧。”沮渠牧健说道。 鲜卑意云部首领一脸兴奋,说道:“秃瑰来此人在下知晓,其部落有千余落,控弦之士三余千人。我部可愿为将军前向导,寻至此部。” 看来秃瑰来没少欺压河西鲜卑,魏延冷冷的看了眼檀柘,说道:“多谢告知余孽。有鲜卑引路,必能灭其部落。” 闻言,檀柘直接用匈奴语破口大骂,挣扎得要扑向魏延。 对此扬了扬手,魏延说道:“将其拖下斩首,悬其首于河西诸郡,以示大汉之威。” “诺!” 三月,魏延在汉化卢水胡为向导的指引下,以河西鲜卑诸部为仆从军,出居延泽扫荡赀虏诸部。 四月,汉左将军魏延大破匈奴、丁令胡联军,斩首六千余级,捕虏三万余人,牛羊数十万头,马数万匹。西域长史张就率西域诸国征讨塞外胡阿毕师,斩首捕虏万计。 五月,匈奴头人秃瑰来率部请降,魏延不准,将其斩首,立其侄尉达为首领。 六月,张就迁俘虏羯胡两千人迁往陇右,余者分发于西域各国。魏延划分牧场与河西鲜卑诸部,秃发鲜卑迁入河湟谷地放牧,车盖、意云、思磐等五部鲜卑迁入河西。 魏延、张就二人迁五千户匈奴、羯胡、丁令胡入陇右。 《汉纪·二吴魏马黄传》:“建兴十一年,初,汉平凉州,赀虏檀柘、秃瑰来及丁令胡万馀骑攻边县,羯胡阿毕师侵犯诸国。延遂上疏请与西域长史张就共击赀虏,延与就东西进讨,大破赀虏诸胡。延、就迁降胡五千户于陇右,为汉牧马。徙封金城侯,增邑六百户,并前六百户,共一千二百户。” ----------- 一《单于遣使遗汉书》云:‘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也,不为小礼以自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封赏 傍晚时分,暗澹的秋日照耀下,驿骑肩挎‘急’深红信囊,背负捷旗,驰骋在官道上,身影被拖着长长的。 沿途官道两侧劳作的百姓抬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然后又垂首劳作,长久在官道旁也习惯了驿骑来往。唯有稚童一脸好奇,却被父母叫回在田间,防止有意外发生。 驿骑驰至成都城北驿站,虽是满面风霜,神情疲惫,但还是在马上挥扬手臂,高声喊道:“大捷,凉州大捷!左将军、西域长史出塞大破赀虏,斩俘数万级,北虏远逃。” 说完,驿骑太过疲劳,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驿吏赶忙上前搀扶,牵着马匹。 驿骑缓过一口气,从信囊中取出竹简递上,操着一口凉州方言说道:“河西战报,加急战报,请速上呈内府。” 驿吏没有多废话,命人搀其下去休息的同时,迅速地安排人,将河西大捷的喜事,往成都城内传呈。 几经倒手,呈至刘禅桉上时,天色已彻底暗澹下来。 刘禅正自疲惫着,他方从孩子堆中抽身而来。这些年刘禅长居成都,各个嫔妃皆有宠幸,子嗣也愈发地增多。 夏侯徽刚生下刘禅的四子,现在又怀孕了,真就是容易怀孕的体质。青衣向夫人也怀孕了。 陇西李夫人刚为刘禅产下一女,这是刘禅的第二个女儿,大女儿是张皇后侍女产下。 目前宫中也就张皇后还没怀孕,是故大张的妹妹张瑟便一直没有出嫁,在张家的运作下想入宫服侍刘禅。不过刘禅却没有松口,反而是对大张更加贴心。 张家心里的算盘,刘禅也知道。张飞家长子张包留下一子后,便早早离世,那时刘禅还未登基。次子张绍才能实属平庸,也就忠于汉室可以称道。长女张筠虽贵为皇后,深受刘禅宠爱,但却无子,实属尴尬。 如此看来,此时的张家看似十分受宠,但却要面临后继无人的情况,一旦大汉未来的太子不是张氏子嗣,届时张家将与大汉其他家族无异。是故当家的夏侯夫人一直想要让次女张瑟入宫,诞下子嗣,再转由张筠抚养,成为嫡子。 刘禅想再过一两年,等到刘璿、刘琨二人十二、三岁时,看看二人品行与资质,来确定是否要将张瑟纳入宫中。 此次上呈公文的是张绍,作为霍弋的继任者的他,办事水平且不说如何,但就处传达内府与宫中的事务就远不如霍弋处理得体。大家常常看在他是张皇后亲弟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追求。 “上丞相可有批阅,其二人封赏如何安排?”稍微浏览了下,刘禅看向张绍问道。 张绍思索半响,说道:“上丞相仅对左将军、西域长史公文有批阅,至于封赏,上丞相言左将军乃大汉重臣,北讨胡人有功,可赏官爵。谈及西域长史时,上丞相沉思许久,以为张就为敦煌张氏人,此战颇有功绩,可委以重任,偏居西域恐有屈才。” 刘禅看了眼张绍,便知张绍不解诸葛亮言语之深意。特别是对张就的封赏,恐怕张绍就不解深意。 诸葛亮谈论张就时,看似在谈论他的功绩以及他的能力,但实际上诸葛亮强调张就敦煌人士、曹魏降人的身份,应该迁到内地仕官,免得在地方上做大。 要明白诸葛亮之意,就要明白西域长史这个职位,以及与敦煌郡的关系。 前汉之时,汉武帝开辟西域,在西域设立都护府,至此西域地方最高官吏称为都护,都护者与郡都尉品秩相同,皆比二千石。郡都尉是郡太守的副职,掌管军事。 但因为西域特殊,故设“都护“,都护成为西域最高长官,但实际上西域与内地郡级区划相等。 到后汉之时,由于东汉对开边兴趣不大,一直对西域没有深入管辖。直到班超弃笔从戎,平定西域,后汉才开始管辖西域事务,但只在西域设立长史一职,而不设都护。 长史者何也?乃边地郡县左官也。因此西域长史受敦煌郡太守管辖,只不过西域长史拥有领兵的权利。 因此在行政区上,敦煌郡是包括整个西域,郡太守拥有对西域长史拥有管辖权。也就是说,敦煌郡是大汉面积最大的一个郡。 而张就何许人?乃敦煌张氏后。 敦煌张氏不仅是凉州儒术高门,甚至都是天下的儒术世家,而且还人才辈出。东汉时,张享任汉阳(今天水)太守,张奂乃‘凉州三明’之一、张芝被后世誉为‘草圣’。 西晋时,张钳为敦煌五龙之一,张勃任太子仆……。后世知名于世的归义军张议潮也是敦煌张氏人。 张就之父,张恭本为郡功曹,太守马艾卒官,他被众人推为代理长史,遂派儿子张就请曹操委任太守,直至新太守到任。 当时,酒泉黄华、张掖张进割据郡县,欲与张恭一同割据。途中抓住张就欲要胁迫张恭,而张就私下写信给张恭,让他不要管自己,自己不怕死。 张恭立即派遣从弟张华进攻酒泉,并且派兵接应新任太守尹奉。最后张就洪福齐天,幸运地活了下来。 张恭被封为戊己校尉(西域长史下校尉),后迁至执金吾,以其子张就继任戊己校尉。张恭回到敦煌,直接以病拒绝封赏。 因此诸葛亮就是担心张氏本为敦煌大族,现在又在地方上任官,恐怕有盘踞地方之祸,不利于大汉在凉州的统治。而且张就父子颇有才能,着称于西州,大汉正值用人之际,也需拉拢凉州士族,不如将张就迁入内地为官,重用之。 果然,刘禅细细阅览到后面,诸葛亮虽无详细批注,但有用朱红在旁边写到,右中郎将宗预可任西域长史。 刘禅会意一笑,宗预,字德艳,荆州南阳人士,为人刚强,又有机敏之能。在大汉平定陇右后,协助马岱训练骑兵,有与胡人为俗的经历,升任西域长史颇为合适。 另外一点是,和吕乂、魏延一样都是荆州南阳郡人士,值得刘禅信任,也能与二人融洽相处。 嗯!大汉荆州士人中,就属南阳郡士人最多。诸葛亮、魏延、吕乂、邓芝、邓艾、陈震、李严……。可以说是南阳郡人撑起了东汉后,又撑起来蜀汉。 诸葛亮常重用南阳郡人士为助手,协助他治理大汉。因此,诸葛亮对于崭露头角的邓艾颇为喜欢,甚至在考察继承人之时,还把邓艾纳入人选之中,最终因为邓艾的性格不得已放弃。 刘禅沉吟少许,提笔任命张就为金城太守,将原金城太守梁绪调回成都朝中任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北巡 将张就任命为金城太守,且看看他的治理能力如何。毕竟金城郡地处陇山以西,且是游牧和农耕民族的交错地带,羌、氐人交错其中,汉人百姓希少,如何能使当地安定,并恢复生机就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特别是有苏则这个优秀的太守作为比较,当时苏则入金城时,百姓只有五百户,在苏则同甘共苦的治理下,终于使金城克复。 如果张就政绩出色将会考虑提拔入中央,同时在刘禅的考核名单上还有西海郡太守敦煌人士索靖,秦州长史武威人士游楚。不出意外的话,这三人里应该至少有一人会进入大汉高层,以目前来看,秦州长史游楚最有可能。 说起游楚,不得不谈起他的举主张既。曹魏能收复凉州功绩最大者,莫过于张既。无论是曹魏还是大汉目前都有受其治理雍、凉二州的恩泽。 张既年轻时,受到游楚之父游殷款待,拜托张既以后照顾自己的儿子游楚。张既反复推辞之下,但念及游殷在郡中德高望重,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时曹操平定关中之后,问张既谁可任汉兴郡(陈仓一带)太守,张既推荐游楚。称其为文武全才,可当大任。虽有关系户嫌疑,但这也与游楚自身的才能有关。 毕竟张既治理雍、凉二州十余年,所举荐之人,最后无不是朝廷卿士。如扶风人庞延、天水人杨阜、安定人胡遵、酒泉人庞淯、敦煌人张恭、周生烈(复姓周生)等。 其中这些人,杨阜为凉州刺史,被魏延所斩;张恭病逝,其子乃是张就;胡遵于高平之战中被俘虏,因家人在洛阳,至今不肯归降。 游楚也不负张既的期望,为人慷慨好施,长期担任太守,所管辖时以恩德为主,不喜欢用刑法和杀戮等手段。在诸葛亮北伐陇右之时,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投降的太守,直到陇右平定,才归降诸葛亮。 就只是为人不喜欢读书,个子矮了些;好音乐,蓄养歌手,琵琶、筝、箫随身携带。 刘禅提笔停了停,随即继续在奏疏上批写,张就累功进封都亭侯。 所累何功? 举西域归降大汉,免去兵戈之乱;使西域诸国觐见大汉,开通蜀锦的丝绸之路;领西域诸国之兵出击,击败塞外胡阿毕师。以此三功,张就受封都亭侯并无不妥。 至于魏延的话,刘禅沉吟少许,只升其爵,不升其官,暂时让他在左将军位上呆一呆。接下来还有关中之战,此时给魏延进行升官,等大汉拿下关中,魏延封赏就不好赏了。 而且大汉军队内比魏延高的将军就三个半人,车骑大将军黄权、征西大将军吴懿、征东大将军吴班此三人,前将军王平算半个。 而论执掌实权来说,吴懿是有名无实的关中都督,吴班居中军,王平也只是汉中都督,辖汉中、安康、武都三郡军事而已。魏延则是凉州都督,与车骑大将军黄权秦州都督一个档位。 两者结合来看的话,魏延在大汉军中实际上是非常高的,官权皆有,故而接下来的封赏要慎之又慎。 最终,魏延由狄道侯改封金城侯,增邑六百户,并之前的食邑,共一千二百户。 批注后,刘禅停笔搁于案上,抬头看向张绍,说道:“季兴,将此疏交予廖侍中,让其撰写成诏即可。” 张绍接过公文,好奇问道:“不用重新交于上丞相吗?” 刘禅摇了摇头,笑道:“上丞相之意,朕已知晓。况且大军即将北伐,上丞相忙于军务,不便劳烦。” “诺!” 说完话后,张绍没有离开,反而是一脸纠结,不知如何开口。 刘禅站起身子,见张绍迟迟没走,随口问道:“季兴还有何事?” 张绍迟疑半响,说道:“启禀陛下,近日臣妹入宫看望臣姐,可能臣姐会留臣妹几日。” 此言一出,刘禅停下脚步,不由有些头疼。倒不是刘禅嫌弃张瑟,而是刘禅此时还没有纳张瑟的想法。毕竟姐妹花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而且还是姿色出众的姐妹花。 张筠容貌与姿色已经是属于上层,而其妹张瑟的相貌与身材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见张瑟的姿色。毕竟历史上,刘禅也不会在张筠去世的同一年,急不可耐地把张瑟迎入宫中。 刘禅自然也是性情中人,只不过这一切要建立在不能破坏朝政之上。多少出色的帝王就是身后事没有处理好,导致国家内乱。 庶长子刘璿以目前来看,虽年纪还小,但心性与品德都属上层,因此刘禅想给他一个机会。 刘禅欣慰地看向大胖墩张绍,没想到张绍居然会透露这个与张家有利的消息给自己。 “无人之时,季兴唤朕姐夫即可,一家人无需多礼。” 张绍露出憨笑,直接喊道:“多谢姐夫!” 刘禅拍了拍张绍的肩膀,很是满意,说道:“回去收拾一下,近日随朕前往陇右。” “前往陇右?”张绍有些诧异地问道。 刘禅笑而不语,此时还不到纳张瑟的时候。在张瑟入宫后,自己又在宫中,必有非议,自己不如视察陇右,避一避风头。 当然也不是单纯为此,陇右自建兴六年收复以来,已有五、六年光景。自己中间也没有前往过陇右,不如趁此机会巡视陇右,也看看这些年陇右在马良的治理下情况如何。 刘禅负手背后走了几步,说道:“正是。明岁大汉率大军起兵征讨关中,陇右亦要出兵关中,故朕欲视察陇右。” 张绍跟在刘禅身后,问道:“敢问陛下,此次出行由谁侍驾?” 刘禅沉吟少许,说道:“羽林卫护卫,侍中郭攸之、董允、廖立三人随行。” 费祎参议军事,协助诸葛亮处理军务;诸葛乔督大军粮草,需征调各州郡县粮草;关兴身为中监军,协理军务,督察将帅。也就郭攸之、廖立二人有空闲。 至于董允的话,他最近需要前往凉、陇配合凉州刺史吕乂、秦州刺史马良实施《陇凉民政》,故刘禅让董允一并同行。 这些年随着大批元老重臣离世,费祎、董允、诸葛乔、关兴等人陆陆续续地登上大汉中央的政治舞台。 “诺!”张绍应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章离间计 公元233年,吴帝孙权嘉禾二年,夏口。 自汉吴信陵之盟后,共定北伐曹魏之事。孙权派遣上大将军陆逊入驻武昌,掌管荆州事务,主持东吴北伐大事;大将军诸葛瑾为辅。使车骑将军朱然屯住江陵,谋取襄阳;以骠骑将军步骘为策应,与朱然共谋襄阳。 时值夏日,江水泛涨,水流湍急,江面波涛起伏。翻滚的浪花拍打岸石,飞溅的浪花扑打在岸上。 陆逊一身儒服,系着披风站在船头甲板上,眺望属于曹魏地盘的江夏,身旁副手诸葛瑾陪旁在左右。 陆逊对于孙权让诸葛瑾为辅的目的也心知肚明。自从东吴袭取荆州后,决心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给与江东大族重大利益,与之结成联盟,建国开年。 随着天下三分局面的出现,江东大族从自身利益出发,对他们来说,只要吴国称雄东南,如愿足矣,不愿意与魏国争夺天下。 江东大族中的保守势力以陆逊为代表,表示曹魏领土广阔,今天下大势已成,应当建议宽赋息调,压缩军队规模,应当保江东,观成败。因此,这些年孙权不得不开始任用淮泗将领进行北伐,并遏制江东士族势力。 但是随着大汉的异军突起,连克陇、凉二州,屡次挫败曹魏进攻,致使曹魏损兵折将。名将如曹真病逝前线,张郃被斩凉州,上卿杨阜战死沙场;中坚力量牛金、费耀、魏平、戴陵、张虎皆战死沙场。 逼得曹魏不得不从荆、冀、青、徐四州抽调将士,以填补中军及关中空缺。以至于曹魏荆州部分出现空虚,新任的荆州刺史胡质,虽有才能,但远不如司马懿。 天下大势风云变动之下,这让孙权把注意力调整回荆州,决定集结大军,调遣东吴豪华阵容,北伐荆州。 身为保守派的陆逊,面对有如此情景,加上孙权的诏令,也不得不为伐魏心动。毕竟保守派不可能永远是保守派,只能说是以弱对强的局面下,不得已为之。如今有良机出现,陆逊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但孙权为防止有变,特意派淮泗集团的诸葛瑾前往武昌,名为辅助,实为监督,督促陆逊整军备战。等待明年,孙权自己便亲赴荆州,以督大军北伐。 而陆逊与诸葛瑾前往夏口,便是欲为攻伐江夏郡做准备。 曹魏能保存半个江夏郡与文聘功不可没,与张辽冒险击退孙权之事相比。文聘击退孙权则是更为严谨持重,其坚守孤城二十余***退孙权。 文聘自赤壁之战后,驻守江夏数十年,威恩并施,“名震敌国“,使孙吴不敢进犯,追谥壮侯。曹魏谥号同为壮侯者至今有六位,张郃、徐晃、曹休、许褚、庞德、文聘(州泰也是壮侯),可见文聘之能。 在数年前,文聘去世后,新上任的江夏郡太守便是逯式。逯式忌惮文氏久居江夏,名声鼎盛,故常节制文聘义子文休,与其结怨。 但逯式又非无能之徒,其有勇力,足智多谋,常常入侵吴境,吴人而不能制也。 诸葛瑾举着马鞭遥指江夏郡治石阳,说道:“伯言,石阳(亦名石梵,今武汉黄花涝)久经文聘修缮,城高且坚,昔至尊率军连攻数日亦难以攻克。况且逆魏江夏太守逯式骁勇善战,执掌兵权,犯边为害,虽不如文聘,但想要攻克江夏郡亦是艰难。” 陆逊微微颔首,说道:“石阳之城,依河傍水,至尊举兵之时为春夏之际,彼时江水大涨,涨水后河湖相连,一片汪洋。难以布置大军,攻取甚难,非战之过,是乃地利之因。” “伯言之意是?”诸葛瑾问道。 陆逊笑着指着石阳城周围,说道:“子瑜且看,石阳城所依乃是城外江水,今值夏秋之际,江水微退,石阳城外有少量之地,可以立足。但往年春日之时,河床大露,因此若要攻取石阳当定冬春之际。” 诸葛瑾点了点头,说道:“虽说如此,但太守逯式骁勇善战,颇有将略;又有文休为辅,安定人心,石阳亦难破之。” 陆逊哈哈一笑,说道:“君岂不闻逯式与文休向来不和否?” 诸葛瑾面露疑惑,问道:“不和?” 诸葛瑾不是疑惑逯式与文休不和,而是疑惑这个何用? 毕竟当初张辽八百破孙权十万时,张辽还与李典不和,不照样大破孙权嘛! 陆逊看出诸葛瑾疑惑,解释说道:“假若逯式欲投降我军,子瑜以为文休作何反应?” 此言一出,诸葛瑾下意识说道:“文休必然会上疏于曹叡,言及逯式之过。” 陆逊微微抚须,笑而不语地看向石阳城,说道:“江夏人和、地利皆无,接下来便看天时!” 诸葛瑾还是有些不解,莫非逯式真欲准备投降吴国。 说句实话,诸葛瑾的军事能力以及谋略方面差陆逊不只是一条街,甚至在吴国都不出众。数次单独率军北伐,屡战屡败,没有一点效果,实在与他在吴国大将军的位置不匹配。但诸葛瑾的出众之处,便是情商过人,深得孙权喜爱。 诸葛瑾从入东吴便开始打酱油,没有处理实际事务的能力,但也从不算计别人,擅长化解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使人如沐春风。也就是说,诸葛瑾在不平凡的岗位上干出了平凡的功绩,实属难得。 是夜,陆逊伪造了一封答复逯式的书信,信言:‘得君之信,方知君与休,久结嫌隙,势不两存,欲来归附。逊以密呈至尊,并率众相迎,望君潜伏,勿复孟达之事,应速定期。逊于江东,倒屣而迎。’ 次日,陆逊让人把书信放在吴魏边界,假装送错,送至文休所部士卒手上。文休士卒将书信上报于文休,文休当众问责逯式。逯式惶恐不安,急忙送妻子儿女至洛阳,以示忠心。 但江夏将士不再亲附逯式,皆疑逯式通敌。文休立即写疏上呈曹叡,弹劾逯式意图反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鸠占鹊巢 自太和五年(公元231年)开始,曹叡效仿汉帝刘禅亲往属他名下的籍田中从事农耕,以劝农桑。 自从太和四年春、夏大雨,伊水、洛水、黄河、汉水等洪水泛滥后,太和四年十月至五年,近半年无雨,中原大旱,曹叡率群臣举行盛大的祭祀求雨仪式。 七月,皇后生皇子曹殷,曹叡传令大赦天下,以冲喜庆。 八月,汉帝刘禅、吴帝孙权于信陵会盟,共讨曹魏。传至洛阳,朝中群臣为之而叹。 太和六年,五月,皇子曹殷夭折,追封谥号为安平哀王。 八月,水路征讨征讨辽东公孙氏失利。 九月,曹叡巡行到摩陂观青龙,传令大修许昌宫,新建景福、承光二殿,于明年改元青龙。 曹叡改制之心久矣,因为曹叡使用太和年号开始,不仅是子嗣去世早夭,而且对外军事连连失利,甚至连辽东公孙氏都打不过,不得不让曹叡感觉到厄运缠身。 故而曹叡在征讨公孙氏不利后,决定改元,以去除霉运。毕竟自古以来,改元皆是因政局变动、制度改革、军事胜利、祥瑞灾异等而改。 果然改元后有好消息传来,青龙元年(公元233年),鲜卑步度根与轲比能联合,曹叡命骁骑将军秦朗率中军征讨,步度根及轲比能败走漠北,步度根部将泄归泥再度叛降。 故而近月,曹叡心情愉悦地前往许都,查看新建景福、承光二殿的进度。 曹叡踏步于宫殿中,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景福殿满意地点了点头,时不时指点景福殿周围布置。 曹叡走至景福殿偏殿时,忽然听到地道:“传诏,子弃、彦龙俱升任侍中、加光禄大夫。” “臣多谢陛下!” —— 1:先秦之时,乌鸦有凶鸟与祥鸟的双重身份,在唐宋以后,乌鸦作为凶兆的信仰被确立。 2:《墨客挥犀》卷二:“北人喜鸦声而恶鹊声,南人喜鹊声而恶鸦声。鸦声吉凶不常,鹊声吉多而凶少。故俗呼喜鹊,古所谓乾鹊是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书信 汉帝刘禅建兴十一年,八月,成都。 诸葛亮正襟危坐,手里拿着诸葛乔刚刚上呈上来的关于北伐大军粮草、军需的安排。 伐凉之战中缺粮的经历让诸葛亮记忆犹新,当时天降大雨,大军粮草不济,若非陛下在汉中督运粮,发陇右大姓、百姓之粮,诸葛亮都准备撤军以待来年北伐凉州。 因此诸葛亮引以为鉴,此次北伐关中,便将督运粮草的重任交给自己的儿子诸葛乔。毕竟上阵父子兵,坑谁都不能坑自己老子。 诸葛乔入汉以来已经有七、八年光景,虽才华不及其兄诸葛恪,但为人稳重,品性坚韧,因此在诸葛亮亲身教导之下,诸葛乔能力上涨迅速,也足以担任得起督运粮草这个职责。 毕竟诸葛亮可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要知道诸葛乔近年来的成长表现,诸葛亮曾短暂地把他作为自己继承人而考虑,作为出于诸葛乔身份及政治影响多个因素,诸葛亮最终放弃诸葛乔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不过虽是如此,但诸葛乔却是可以处理军务的内勤工作,来辅助诸葛亮。三次汉魏交战,诸葛乔都有负责为大军转运粮草。到伐凉之战时,诸葛乔成为陇右转运粮草的二把手。 这次,诸葛亮直接让诸葛乔上手,调集汉中地区的大军所需的粮草、军需、器械。而在汉吴会盟之后,刘禅也让诸葛乔负责涪陵、巴东二郡的事务,探听荆州地区情报工作。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诸葛乔日后出任一州刺史,亦或者成为大汉核心高官是没有问题的。 诸葛亮沉吟少许,提笔在其公文上简单批注了几下,表示知晓此事。 忽然,诸葛乔手持着一封书信,跑进屋内,着急说道:“上丞相,东吴有变!” 诸葛亮抬头看去,见诸葛乔一脸慌乱,呵斥说道:“身为国家重臣,如此慌张急躁,何以能任大事。” 闻言,诸葛乔一脸羞愧,拱手说道:“多谢上丞相训戒!” 诸葛亮待其子诸葛乔甚严,除了在家中任何时候都必须以官职相称,在品行方面更是严格要求诸葛乔。但可惜的是,诸葛乔在沉稳上还是差了些许,以至于诸葛亮多次强调。 诸葛亮边接过书信,边训诫说道:“若为父遇事急躁,干事慌乱,大汉官吏岂不是人人皆神情慌张,如何解决难事。你日后心可急,但不可慌,沉稳示人乃是为安下属之心,待心静后再寻计策解决难事。” “诺!”诸葛乔醒悟地应道。 诸葛亮摊开书信一看,脸色也不由一沉,也难怪诸葛乔慌乱,原来此信上言,乃是孙权写给曹魏征东将军满宠,信中表现出欲归顺魏国之意。 诸葛亮为防止有人伪造,又在书信上详细端详了几遍,不管是印泥还是书写信件皆是孙权之物。 “伯松,以你之见以为如何?”诸葛亮问道。 平复下来后的诸葛乔神志也清晰许多,低语说道:“上丞相,在下以为此事或有蹊跷,吴主写给满宠之信为何会送至我国手上。况且吴主主动与我大汉联盟攻魏,又为何主动向逆魏求和?” 诸葛亮将书信放在案上,抚须笑道:“伯松之疑,亦是为父之疑。看来此事颇有端倪,端是有趣!” 诸葛乔沉思少许,说道:“今北伐在即,突发此事,我大汉应速遣使前往东吴,确定此事真伪,不可耽搁北伐大事。” 诸葛亮轻笑一声,说道:“无须遣使,你立刻抄写此信一份,命人交予吴骠骑将军步子山。东吴是否有与逆魏勾结,观其所为,便可知也!” 这件事本身是由东吴方面引起的,东吴不做出解释,大汉也不知其意思。如果这封书信是他人伪造的,孙权必然会做出解释。大汉太过着急也是没用,事已至此不管怎么样,大汉北伐关中已经确定下来了。 诸葛乔恍然大悟,恭维说道:“诺!上丞相此举足以知吴主何意!” 诸葛亮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道:“中军大部抵达何处?其余各部情况如何?” 半月前,诸葛亮便安排吴懿、高翔几人先率领中军大部前往汉中屯扎。这几日,诸葛亮便准备率剩余的二、三万人军士跟随前往汉中。 “根据今日公文来看,高将军、吴将军二人已率部抵达关城,即将抵达汉中。魏都督刚征讨完赀虏,所部原地休整,还未开拔。黄都督已经下令,各郡县士卒于十一月集结天水冀县。”诸葛乔如实回答道。 经历了三年多的休养生息,大汉兵强马壮,此次征讨关中,大汉出兵十二万人,兵分三路,可谓是举国而出。 黄权从陇右出兵,兵力二万;魏延走高平城,兵力万人;诸葛亮出褒斜道,兵力九万。三路中诸葛亮率领的中军最为精锐,兵力也最多,其余二路多为偏军。 诸葛亮点了点头,问道:“江州方向,陈永安(陈到)及邓江州所部情况如何?” “邓江州已经派遣士卒增援永安城,待军令下发征讨东三郡时,其将率士卒顺流东下,为陈都督后援。” 自刘禅从永安归来之时,陈到便在山间开辟、寻觅通往新城郡的道路,同时还于山道间屯粮,以为进军之用。 诸葛亮沉吟少许,说道:“让邓江州、陈永安等待军令,不可轻举妄图,近月需戒备东吴,若有异动速速禀告。” 不得不说,这封离间的书信,成功地让诸葛亮起了疑心,让陈到小心行事,有备无患,防止孙吴真就向曹魏归顺。 “诺!” 顿了顿,诸葛亮继续问道:“伯松,你近日先行赶赴汉中,督运汉中粮草。为父所率大军,还需过些时日才能开拔汉中。” 诸葛亮剩下一些政务性的问题还没与蒋琬交接好,加上突如其来的那一封孙权书信,使得诸葛亮发兵前往汉中的日子往后拖延。 诸葛乔正色应道:“诺!在下随陛下车程赶赴汉中,沿途陪侍陛下。” “可!” 诸葛亮自然也是知晓刘禅,准备北巡陇右、凉州视察各郡县治理情况及北伐大军的情况。 章节目录 后出师表(伐关中) 先帝临终以国家幼冲难以统,故托臣以大事而讨贼。幸得国家聪睿,咨诹善道,善治宫府,致使内外同法,未有偏私。陛下每与臣论两汉之兴,叹己无高祖、光武之能,恐有负先帝之托。臣窃以为高祖未有陛下君子之德,光武未及陛下识人之名,故陛下不宜妄自菲薄,以伤文武之心。 昔众议者谓益州疲弊,应偏安蜀都,其却不知项羽之事。项羽起不由德,虽处华夏,秉帝者之势,卒就汤镬,为后永戒。故臣仿韩信之策,正月入陇,遂定凉陇。曹真统步骑四十万犯我,魏延破郭淮于河湟,臣击夏侯儒于汉水,费耀丧胆举兵而降,盖曹操不能及。 或议者谓今将帅难比韩、周,治臣不及箫、曹,时人谈者,皆以为然。臣以此言诚能美大先贤之能,而有诬一代之俊异。何哉?追观季汉文武之士,忠贞智勇,无所不有,笃而论之,非减彼时。箫、曹能显于世,乃自高祖动多阔疏;故良、平得广于忠信,彭、勃得横行于外。 臣掌国之军政,故帷幄无他所思,六奇无他所出,于是以谋合议同。若臣不幸弃世,长史蒋琬忠雅方整,乃社稷之器,可为曹参。车骑黄权,谦和仁让,所长兵谋,可比周勃。 将军王平、魏延此皆良将,王平虎步河右,张郃莫能挡也;魏延威震河湟,郭淮弗如远甚。 今陇凉已定,推广田政,已有成效,谷粮积仓,兵甲坚锐。无当、虎步、三卫、义从、羌氐,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贼虽据中原,但大军疲倦,亡命陇凉,败于东南,丧曹真、曹休、张郃、费耀等将,将何以敌天兵乎! 国家深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千里以赴信陵会盟。今得吴主举兵,贼将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故臣当统步骑二十万,摧贼强旅于关中,制四方,定四海。此乃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此战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效则治臣之罪。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根据诸葛亮多篇文章改写,尽可能贴合诸葛亮文风以及文章发展剧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伐关中 是夜,明月如钩,清辉洒地,照亮丞相府内庭。 月色朦胧中,诸葛亮独自一人从夜幕中穿出,在夜风的吹拂下,衣袂飘飘,似欲乘风归去。 诸葛亮听着周围的虫鸣声,心中有几分感慨。先帝永安托孤之时,彼时益州疲弊,南中反叛,士人离心。而在这短短的十一年间,自己不仅率军平定了南中,而且还连克二州之地,又在近年推广了新政。这一切好似梦幻一般。 又想到接下来还要率军平定关中,还于旧都,诸葛亮心中便激动难耐。长是他魂牵梦绕的词语,是多么的遥远又多么的近啊! 拿下关中之后,或许就是东出中原,歼灭曹叡,兴复汉室,自己也可报答先帝,而忠陛下之职。 即便自己无法攘除奸凶,但大汉有陛下在,一统天下也不过是时日问题。陛下实乃明君,从古至今观之,帝王能及陛下者,少之又少啊! 想到刘禅是自己从小教导出来的,诸葛亮不禁上扬嘴角,心中更是欢喜。 忽然,一阵夜风袭来,诸葛亮打了一个哆唆,紧了紧披风,步入书屋,欲趁状态正佳之际,思虑北伐关中的战略。 步入屋中,诸葛亮手持灯盏,往挂在墙上的关中舆图走去。这幅关中舆图诸葛亮早在数年前挂上去,其上的各个要点都有标记,只是诸葛亮至今还未想到能一击制胜的方案。 昏暗的橘红色灯光下,诸葛亮手贴着舆图缓缓移动,移动到五丈原之时,诸葛亮用手在上面轻点几下。 五丈原南靠秦岭,北临渭水,东西皆深沟,形势险要,位于武功以西。这是诸葛亮为自己的北伐大军挑选的屯扎之地之一。 接着诸葛亮手指西移,指向陈仓,在其上停留许久。 陈仓地势险要,南、北、西三面皆环山,中部低凹向东敞开,西高东低。渭河自西向东从中穿过,地形山、川、原皆有。 诸葛亮为何要于褒斜道筑粮仓,用以屯粮。其很大部分原因是陈仓遏守住渭水,致使陇右之粮无法通过渭水顺流而下关中,这让诸葛亮不得不通过褒斜道运粮。 换句话说,如果大汉北伐关中能先夺取陈仓,加上诸葛亮屯兵于五丈原,那么武功以西,渭水以南的关中之土尽入大汉之手,曹魏西侧的防线将出现漏洞。大汉可渡过渭水,夺取关中西侧土地,进而谋取扶风郡。只是可惜的是,陈仓城太过险要,大军要花费许久,才能攻克此城。 念想间,诸葛亮手指轻微西移,赫然指在绥阳小谷那。 绥阳小谷乃绥阳溪水流淌而形成的小河谷,乃是褒斜道的一个岔路口。绥阳溪水与渭水与汇合,此溪水上接斜水,溪水自斜谷分注入绥阳溪,抵达陈仓附近,流入渭水。 听王平上报的褒斜道地图言,此山谷山崖绝险,溪水纵横,难以行军。要用此道,需使前军斫治(开辟)此道,届时或可一用。 诸葛亮提笔在绥阳小谷上,注上小字,以作为提醒。 随后,诸葛亮举着灯盏向上,照亮舆图上的安定郡。这部分舆图是由翊军将军霍弋数年间,派遣斥候探查所得。 安定郡位于关中西北,抵御着陇山方向的来犯之敌。一旦安定郡被夺,届时大汉的军队可以顺着泾水,长驱直入,抵达长安,断关西魏军的退路,因此安定郡的重要性不在陈仓之下。 安定郡也是非常难以进攻的,安定郡地处陇山东麓,泾河上游,黄土高原边缘,山谷沟壑众多。不仅难以行军,也难以进攻。郭淮自从担任安定郡太守后,设立营寨,以阻挡汉军进犯。 虽是如此,大汉若要打开局面,以安定郡地域广阔,不失为一个用武之地。因此诸葛亮欲让人先试探性进攻一番,看能否有可乘之机。 沉吟少许,诸葛亮在灯盏放在案上,然后跪在榻上,提笔在巾帛上撰写军令。诏汉昌太守廖化率军试探进攻安定郡,并让安定太守霍弋为辅。 写完之后,诸葛亮看着摇曳的灯盏,半响后,提笔下文,奏疏上写道《后出师表》。 “臣亮言:先帝临终以国家幼冲难以继统,故托臣以大事而讨贼。……臣窃以为高祖未有陛下君子之德,光武未及陛下识人之明,故陛下不宜妄自菲薄 …… 若臣不幸弃世,长史蒋琬忠雅方整,乃社稷之器,可为曹参。车骑黄权,谦和仁让,所长兵谋,可比周勃。 将军王平、魏延此皆良将,王平虎步河右,张郃莫能挡也;魏延威震河湟,郭淮弗如远甚。 …… 故臣当统步骑二十万,摧贼强旅于关中,制四方,定四海。此乃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此战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效则治臣之罪。” 诸葛亮跪于殿中,扬声念文,刘禅于御榻上正襟危坐,望着两鬓泛白的诸葛亮,思绪万千。 诸葛亮此文相比数年前讨伐陇右的出师表,论气势而言更加昂扬向上,语气也更加的坚定。 相较于此前叮嘱、教导刘禅言语,这次是更多地肯定刘禅这些年所为,认为刘禅是有资格与高祖、光武并称,成为开国君主。 并以高祖逆袭项羽为例子,告诉众人曹魏就如同项羽一样,虽然占据中原,但必然会衰败。同时点评了如今与前汉开国那批功臣并非有差距,而是自己执掌国政而已,致使他们才能不显,一旦自己病故,这些后继者也是不逊于前汉开国的那些人。 最后相比了大汉与曹魏军事情况,加上孙权这次举兵相助,曹魏将东西受敌,正合兵法之言,将能击溃魏军,还都于长安。 刘禅待诸葛亮念完,起身下阶将其扶起,看向朝中众人,豪气说道:“朕闻上丞相之表,实为激动。正如相父所言,我等何需厚古薄今,而自愧不如,朕欲与诸卿中兴大汉,还于旧都,共为开国君臣,名留青史。故此战,望诸卿竭尽全力,以复关中。” “克复中原,还于旧都。”众人喊道。 “蒋公琰何在?” “臣在!”蒋琬出列应道。 “即日起,蒋公琰升任尚书令,治理国之内政,供应北伐大军一切军需、粮草。”刘禅沉声说道。 “臣蒋琬领命!” 说着,刘禅看握着诸葛亮的手,感慨说道:“相父年过五十,却有军旅之劳,朕心难安。朕唯望与相父共会长安,同祭两汉诸帝及先帝也!” “望相父保重身体!” 诸葛亮感动得抿了抿嘴,说道:“谢陛下爱护,亮将攻取长安以候陛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凉陇民政》后续 秋收时节,官道上千余人的车驾队伍缓缓向北而行,旌旗飘扬,甲士魁梧壮实。中央的马车简朴而又素雅,完全看不出这是大汉天子的车驾。 自诸葛亮上疏《再出师表》后,诸葛亮因孙权书信问题交涉,故刘禅先于诸葛亮大军开拔先前往陇右。 道路两侧错落着金灿灿的稻田,壮年男丁于其间劳作,老人在旁帮衬着,妇孺拎着茶水穿行在阡陌中,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淘气的孩子们在孩子王的指挥下,仿照官道上的羽林卫列队行进,但却走得歪歪斜斜惹人发笑。在大人的喊声中散去,跑回自家田亩帮助家人劳作。 相比于伐凉回师的那时候,如今大汉百姓的生活富裕很多。三四年间,不仅没有征调士卒作战,也没有大规模举发徭役,百姓可专心于田亩劳作,加上朝廷推广田政以及水利法,现在的蜀中百姓家家户户皆有余粮。 不过这一切将要在不久后打破! 刘禅看着车外的繁忙的景象,笑道:“淑儿在狄道时,可见如此景象!” 刘禅这次北巡陇右,将刚刚生产完不久,来自陇西李氏的李淑带上,让她看看久违的陇右风景。 李淑自然也是知晓眼前的陛下为何所喜,顺着他的意思说道:“陇西常有兵乱,如此富庶繁荣之景,少之又少也!” 闻言,刘禅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天下纷争数十年,不知何时可定。” “臣妾虽不知何时可定天下,但妾以为定天下者,非陛下莫属!” 李淑伸出柔荑握着刘禅的手,柔声问道。 刘禅笑而不语,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得不说,陇西李氏家教还是不错,不仅李轨能力出色,李淑也识大体。李淑虽其母乃西域秦胡之后,但李氏对她并没有苛待多少。 自从李淑入宫后也没作妖,而是处处以张皇后为主,凡是有陇西特产寄来,都有发于宫中诸人,因此在宫中人缘极好。 至于其兄李轨,二年前李轨已经被刘禅从羽林卫中调出,外放到霍弋帐下,驻守在安定郡前线,由霍弋调用。 车外,亲卫禀告道:“陛下,将至汉德可需停下休整片刻,再行出发。” 刘禅看了眼有些疲劳的李淑,喊道:“可!” …… 长亭中,李淑与侍女独在帷帐中,而刘禅则是与郭攸之、董允几人在外蹓跶,活动僵硬的四肢。 刘禅负手背腰,缓缓踱步,说道:“凉陇久经战乱,今虽初安,但远不及凉汉富庶。今休昭赴凉陇协助季常(马良)、季阳(吕乂)推广《凉陇民政》可谓是责任重大。” 数年前,刘禅任命董允、诸葛乔二人赴凉陇撰写《凉陇民政》,却不成想此工作量远超众人想象。凉陇位于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交界处,远非益州这种单纯的农耕区可比,加上大汉平定凉陇不久,基层还没渗透下去,这导致《凉陇民政》成书困难。 至今《凉陇民政》也才初有草稿,农业部分已经完成了,还需优化,畜牧部分还在难产中。 农业部分其中就包括水利部分以及耕种技术、各地适宜的农作物。这部分已经在二年前推广下,这次董允赴凉陇就是为推广中出现的问题纠错。战要打,新政推广不能断。 从随刘禅武担山耕种,到参与撰写《益州民政》,再领人单独撰写《凉陇民政》,董允现在可谓是大汉的农业专家,对大汉各地农事信手拈来。 在刘禅与诸葛亮的带领下,大汉的高层官吏相对务实,少有高谈阔论者。即便是士族大家最多的曹魏在曹叡的治下,也严厉打击清谈阔论、结党营私者。 在公元232年,也就是去年。司徒董昭上疏言,国内利弊,希曹叡惩戒国内虚伪不实者,欲结党营私者。故曹叡的纳司徒董昭之言,发出严厉的诏令,斥责、罢免了诸葛诞、邓飏等人。 “不敢,二州刺史皆乃治国之才,允往凉陇不过为二君助力而已。”董允谦虚说道。 “休昭过谦,休昭所献《凉陇民政》,其中所言甚好。因地制宜,阴平、武都二郡,宜种水稻,其余诸郡可辟水利,广开水田;贫瘠之地,种以冬麦,或种粟、豆。于诸郡县广推水磨(硙)。” 董允在接触冬麦种植后,随即发现了石磨这一个重要的搭档。查询古籍《桓子新论》及访当地老农后,并让工匠制作水碾磨(硙),借助水力可磨麦。 董允发现其便利后,将此法写入书中,作为《凉陇民政》农事部分的重中之重,建议各地推广。同时让官府新建水碾磨,百姓碾磨小麦时,收取一定的费用,充实府库。 要知道中国春秋时百姓以粟、黍为主,战国时小麦的重要性上升,粟、黍开始衰弱,秦汉时小麦便成为北方时期的主要农作物。其中原因在于便是石磨的推广与出现,使得由粗粮成为细粮。 先前没有石磨之时,小麦去壳这个行为称为舂米,利用木棍与容器的相互作用,将小麦的壳给去掉,十分辛苦,因此秦汉妇女五刑中就有刑舂这一刑罚。出现了石磨之后,通过两个石面可以将小麦去壳,比先前舂米更为省力,甚至还可以磨成面粉煮成面饼。 如果水碾磨取代的话,用《桓子新论》言,‘役水而舂,其有利百倍’。因此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从而对凉陇地区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 至于利用水碾磨收税,则是刘禅的建议。并非刘禅想要苛捐杂税,而是水碾磨这种大型的工程,除了豪族大姓外,一般家庭是无法搭建起来的,即便搭建起来也难以维护。 如果大汉官府不出面建设水碾磨这种公共设施,一旦被地方上的豪族大姓所掌握,将有利于他们强取豪夺,积累财富。就如同后世电力、水利设施一样,如果非国用,一旦到了私人手上,将不是利民工具而是害民工具。 大汉可以利用通过水碾磨收税,进行维护水碾磨等水利设施,不至于水碾磨荒废。 因此,在刘禅的批阅下,在诸葛亮内府的支持下,于凉陇各地新设水碾吏一职,用以治理水碾磨这种水利公共设施。 听闻于此,董允轻扬嘴角,拱手说道:“此乃臣本职也,臣受陛下所命,编《凉陇民政》,以供朝廷、各地官吏使用。又得陛下之策,臣不敢贪功,陛下乃首功也!” 刘禅哈哈大笑,也不反驳,毕竟难得董允夸耀。 当初撰写《益州民政》,刘禅借着推广新农具命人撰写,后面推广于各郡县,饱受官吏追捧。毕竟农业社会,最大的问题就是信息交流隔阂。 比如官吏一旦到了新的地方,需要继续适应本地的生活及工作内容。但拥有了《益州民政》可以帮助他迅速地融入当地。这是以前所没有的。对于中央官员来说,《益州民政》无疑是非常好了解地方的内容。 到了陇右、凉州后,许多蜀地的官吏无不怀念当初的《益州民政》,最终在马良、吕乂二人上疏下,刘禅命董允牵头撰写《凉陇民政》。 章节目录 讨贼檄文 (书友她或他所写讨贼檄文,以供品读) 盖闻明君拥忠孝而立国,贤臣慕仁恩而辅邦。往者夏桀暴政而民愤起,成汤兴师而讨之;商纣失德而屠忠良,周武起兵而伐之;周幽烽火戏诸侯,以遭犬戎之祸;晋灵弹丸射群臣,乃至桃园之乱。始皇据崤函之固,临不测之渊,陈精兵百万,筑金城千里,以为万事之业已成。而后赵高弄柄,窃取朝权,废长立幼,威福自取,忠臣莫敢正言,百官不识马鹿;更有二世荼毒生灵,残害百姓,于是陈涉揭竿,吴广起义,豪俊云集响应以亡秦。 以此观之,凡无德而居北斗之位者,必亡也! 我太祖高皇帝,扫平六合,廓清寰宇,顺天应人,以创汉业;太宗孝文皇帝,崇明仰德,以升汉道;世宗孝武皇帝,拓土攘胡,以扬汉威;中宗孝宣皇帝,广举俊才,以盈汉朝;是以我祖德比三皇,功及五帝!然贼子王莽,不拜皇恩,滔天篡位,自称新帝。于是世祖光武皇帝,剿除逆贼,镇护神器,再兴汉室之鸿基。呜呼!汉承天命,王道不息,历世四百余纪,传承二十四朝,四海仰德,九州归心! 今有一姓曰曹,其人世食汉禄,广受国恩,然子孙背德遐迩,宗族弃信乾坤。司空曹操,乃阉宦遗丑,本无才德。然其奸佞成性,专事侵贪。昔董卓窃国,操与贼同谘合谋,甘做鹰犬;后得微功,领刺史于兖州,于是操更跋扈,自恃凶狡,割剥元元,残害善贤。时汉统衰微,天步维艰,操兴无道之师,劫掠圣上,内托天子玉诏,外传专行之横;诛国舅,弑皇后,焰逼天宫,侮我血裔。更引豺豹之众,摧城夺地,屠民霸女;过徐州致泗水不流,经邺城堆尸骸成丘。呜呼!虽蛇蝎之毒不及其万一!操子曹丕,其人凶逆更甚,妄称天道,上逆穹苍,假尧舜之名,行王莽之实。简拔宵小,委政奸邪,以致乾坤倾覆,生灵倒悬,孝愍饮恨弃万国,汉臣泣血别中原!然丕贼愚佻智短,轻进贪功,虽三侵吴土,不得寸地,故天罚其寿,毙命洛阳。至若伪帝曹睿,实乃妖孽之后,德薄寡才,专横猖獗。自僭位以来,不恤民力,昏残如獐,广修奢楼华殿,徒费黔首汗力;为绝言路,檀收立杀,被忠良以非罪,酿惨案如浮华。民怨弥重,士子寒心,而其辈尚不自知。故而先遭石亭之败,后有秦州之失,走残兵于秦岭,弃船舶于三江。近闻凶嗣渐颓,宗族濒绝,岂不和天心人意乎?嗟夫,朕遍观群籍,贪残桀暴者,唯曹氏三代最甚!虽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纵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旌旗猎猎兮傲云,汉钟沓沓兮震天。我昭烈皇帝,起兵涿县,鹰扬北海,耀武徐方;争盟江淮,奋旅荆襄,而后谋定三蜀,威震汉巴,再延汉统于西川。朕承皇位,罔敢偏安?誓攘奸逆,匡正乾坤。遂开良田以兴民富,积军辎而盈库仓,将军枕戈,武士待旦,出雷霆之势,平定拢凉!而今南蛮归附,西羌臣服,唯念中原之民无主,朕痛不能寐!遂起文以告关中父老: 日月所照,莫非汉土;江河所至,俱为汉臣。朕今聚关中三辅之同胞,集赤子忠臣之热血,统督天兵二十万众,志拔贼旅!扶摇大风,卷旗而起,雄兵列阵,折冲万军!精骑挥鞭而长刀映雪,骥马追风而秦弓射日,雷霆虎啸,龙骧景云,吴起不可挡,孙膑不可拒,沧海覆萤火,泰山压玄冰! 尝闻:范增死于项羽,不如陈平降刘;张任损于雒城,未若颜严归汉。今伪朝气数已尽,匡正指日可期。是待旧都光复,天地廓清,重佐炎汉,再扬天命! 其得逆贼司马懿首级者,赏千万金;诛伪帝曹睿者,封万户侯。移檄天下,如律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汉吴之事 是夜,诸葛亮率兵出征前夕,屋内盏灯烛火摇曳着身姿,驱散黑夜,将屋内照得亮堂堂。 诸葛亮跪坐案后,手中拿着一份书信,案上又搁着几份书信。若凑近一看,赫然可以发现这些书信署名皆是东吴大佬的名字,如孙权、陆逊、诸葛瑾、步骘等人。 诸葛亮拆开孙权的书信,详细看了起来,其详细解释了自己没有向魏归顺的意向,特别是如今北伐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而且孙权将吴军的最新动向说了出来,还附上书信的原文表示其中差异。最后向诸葛亮咨询与魏军交战的重点,北伐如何能取得战果。 若是几年前,孙权自恃石亭之战的战果,又怎么会咨询诸葛亮意见。而今诸葛亮战绩彪悍,这让孙权不得不向诸葛亮询问北伐扩土的要点。 诸葛亮沉吟少许,提笔给孙权回信,表示自己相信孙权的为人,也相信东吴能够履行与汉之间的盟约。 提笔停顿半响,继续写道,表示自己的北伐虽有微薄小成,但这是有东吴相助的因素。至于建议方面,诸葛亮诚恳地提了几点的想法。 其一、兵法应虚实适当,过度依赖计策而荒废自身军队的建设,虽然能短期取得成功,但这个成功却是不长久的。 讲述了大汉第一次北伐期间,士卒虽众,但不精,难以与曹魏的士卒抗衡,侥幸靠各军将士效死力,才勉强得胜。经历曹真犯汉以及自己的练兵讲武,大汉士卒精锐些许,这才有高平城之战的胜利。 其二、想要扩土应大胆与曹魏进行阵战,曹魏边境的将帅非庸者,且加上曹魏实行兵户制,将士坚守的决心非常强。因此想要使他们屈伏,必然要在阵战上取胜,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要不然今日围城,贼至又走,这不是长久之策。 讲述了第二次北伐期间,彼时高平城北有张郃、南有曹真,自己却率众孤军深入,北阻张郃,南败曹真。依靠着将帅的英勇发挥方下高平城以及凉州各郡县。 江东将士长于水战,短于陆战。故而这次北伐荆州,或可发挥江东水师之长,隔绝汉水、长江,致使魏人难以救援。 当写到此处之时,诸葛亮忽然停下了笔,念到东吴与关羽不由叹了口气,将这段内容虎头蛇尾地草草结束。 关羽发起的襄樊之战,是可以作为南人北伐的经典案例。利用水军切割战场,以步克骑,打败数倍于己的兵力,虽到樊城之时已经力竭,但若无孙权背刺,战后占据襄阳是没有问题,届时魏人的汉水防线直接瓦解。下一次北伐,有东三郡配合东出,将可打到宛城,全据荆北。 最后,诸葛亮表示这只是自己的浅薄之见,若侥幸对吴人的北伐起到效果,实乃自己的荣幸。 诸葛亮收敛心情,又翻开诸葛瑾的书信。 诸葛瑾书信里,基本是阐述了他此次北伐职责,讲述了陆逊以书信致使江夏勇将逯式被罢免,夺取江夏近在咫尺。 同时介绍了自己与诸葛恪的情况,诸葛恪现任抚越将军,领丹阳太守,征讨丹阳山越,如此之下诸葛恪越发难以管教,自己的教导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诸葛瑾认为诸葛恪的品德还不足以支持得起他现在这个职位,更是担忧诸葛恪不会使诸葛家兴盛,反而会令家族遭受灾祸。希望诸葛亮能否替自己写封书信劝告下诸葛恪修养品德。 诸葛亮没有着急动笔,而是看着逯式被罢免的内容有些忧虑,随即打开陆逊送达的书信。 陆逊信中强调,吴主与全军将士正在积极准备北伐,自己已经使用离间计使江夏太守逯式被罢免,这也是魏人的离间计,希望不要影响到汉吴联盟。并表示由于部署问题,自己接下来将会出现按兵不动的情况,希望诸葛亮得知的时候不要多疑。 诸葛亮看到陆逊按兵不动时,心中忧虑尽去。 诸葛亮思量良久,提笔下文写道,表示自己从未有怀疑过吴主孙权以及吴人将士,接着夸赞陆逊奇谋善断,虚实有度,实乃兵法大家,希望自己能够收到陆逊克复江夏郡的消息。 提笔停顿少许,诸葛亮继续写道,我兄诸葛瑾年迈,而我侄子诸葛恪虽然才华横溢,但性格粗疏,品行未达。望陆逊能够以前辈的身份多对诸葛恪进行规劝,同时希望陆逊转告吴主对诸葛恪的任用,还需慎之又慎,多使他遭受挫折。 诸葛亮将毛笔放到墨台上,沾湿笔尖,给诸葛瑾写信道。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兄长的忧虑,自己已经给诸葛恪写信,并也让陆逊对他常劝告,请兄长放心。并言人无完人,自己长子诸葛乔虽然品行达于诸葛恪,但智谋与修养皆有不足,还望兄长勿要过虑。 最后,诸葛亮表示次子诸葛瞻今有七岁,聪慧可爱,但自己担心他过于早熟,恐将来难成大器。能成器者,恐怕就只有诸葛乔一人。 诸葛亮搁笔于案,将孙权、陆逊、诸葛瑾的书信一一放好。 又拿出两张巾帛摊开,诸葛亮重新提起笔,看着摇曳的灯火,提笔下文规劝言。 ‘人应志存高远,慕先贤品性,绝除私欲与杂情,抛弃多疑与固执,才能成就大事,这我是深有感触啊! 人于世间常有顺、逆之事,应当广纳他人之见,消除埋怨悔恨之情,寻解决之道,即便仕途、功业不顺,也是一时之境,又怎么会大事不成呢? 如果一个人志不坚定,人不豁达,整天碌碌无为,受限于儿女之情,将永伏于凡庸,落于下流。’ 诸葛亮将写给的诸葛恪的书信,放到旁边晾干,然后继续持笔下文写给长子诸葛乔。 ‘父收至你伯父诸葛瑾书信,言你长兄恪之书信,感慨万千,今于深夜写信于你。父待你甚严,是恐你成为庸人,故常用困境让你饱受磨难,但你却常能无怨无悔努力摆脱困境,这让为父十分欣慰。 你现在所得,是受为父恩泽。故被陛下重用,引为心腹;受他人尊崇,门客不绝。因此为父担心你会受他人谗言影响,动其心,败以德。望你能够严于律己,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淡泊名利,以先贤而自比。 不必类我,不废年华,上无愧于天子,下无悔于自己。如此足矣!’ 诸葛亮搁笔于案,揉了揉眉间甚是疲倦。 对诸葛亮而言,汉吴之间不仅是公事,还是家事。毕竟其兄诸葛瑾担任东吴大将军,自己的长子还是诸葛瑾的子嗣,这让诸葛亮不能不多为诸葛恪以及诸葛瑾多做考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武都郡 越往北,天气愈发寒冷,刘禅一行人通过难行的蜀道后,没有前往汉中而是左拐向武都郡而去。欲通过武都郡走祁山道抵达陇右诸郡,同时巡视数年未见的武都郡。 近年来,开发武都郡及陇右等郡,是大汉的重中之重,各项政策以及人口都往这方面倾斜。其太守依然是杨戏,杨戏自从大汉平定陇右(228年)开始,担任武都郡太守一职,以来近六年的时间,可以说是武都郡的一点一滴都充斥着他的心血。 秋种之末,下辨县城外,农事皆罢。诸农夫集结在成徽盆地中,在郡都尉的指挥下习战射;诸家成童入诸乡县大学,学习诗书礼仪;妇人酿冬酒,制冬衣,以供冬日避寒之用。一切井然有序,却蕴藏着磅礴生机,这就是杨戏治郡以来的成果。 刘禅领着众人在成徽盆地中逛了一圈,暗自点头,相比于初定武都郡时,人烟稀少,到处都是孤坟,一片萧条。此时的武都郡虽然比不上两汉时数十万人口,但依稀可见彼时的繁华之景。 城墙上,刘禅绕城而行,杨戏、郭攸之、董允等十余名文武大臣,紧随其后。 “朕曾闻两汉之时,武都郡人口极盛有二十余万,即便后汉羌乱之后亦有八万余众,今虽不得见昔日之盛,亦可从今日繁华之景,窥往日之貌!”刘禅对身后侍驾的杨戏,感慨说道。 顿了顿,刘禅问道:“朕若无记错,武都平定之时,户仅有三千,口万余人,可是如此?” 杨戏落后一个身位,答道:“国家记忆过人,所言正是。届时郡有二千八百四十三户,口一万两千七百九十四人。” 刘禅指着远处正在操练的武都乡勇,说道:“若朕估计无误,今武都郡人口应有当时二、三倍有余,应在七八千户,口三万余人。” 杨戏上扬嘴角,自豪说道:“陛下所估略差少许,今武都郡九千一百四十五户,口四万一千一百五十二人。” “哦!”刘禅惊讶说道:“今岁正月初报还是七千余户,怎么今岁多出千余户?” 杨戏微微弓腰,拱手说道:“启禀陛下,今岁春三月,白马羌首领苻健决定归附,臣上报于朝廷为其请封为亭侯。” “确有此事!”董允说道。 闻言,刘禅方才从脑海中想起这件事,当时批阅奏疏还是董允上呈。 “其部落才二千余名人,估计应有加上其弟符双部民。”刘禅说道。 杨戏低声说道:“苻健欲归降我国,但其弟符双不愿,欲投奔魏国。被苻健所斩,并其部落归汉。” 杨戏看似风轻云淡的解释,但实际上却是苻健与其弟符双分赃不均导致。大汉杨戏给二人开出的条件均是率白马羌符氏归降可受封乡侯,也就是说苻健与符双两人归降只有一人可封侯。 因此苻健与符双产生矛盾,符双因为其兄苻健与汉人交好,担忧杨戏会成为他的外援。故欲率众归降魏人,寻一桩富贵。但可惜的是,这件事被苻健知晓,偷偷联系王平。王平派军士协助,斩杀符双,这才将符双的部落吞并下来。 最后苻坚归降后,大汉封其为亭侯,任扬威将军,调至汉中都督府帐下,归王平调遣。 刘禅点了点头,笑道:“当初,初定陇右,朕巡视天水,途经武都。召见文然,曾与卿言及后汉虞升卿(虞诩字)治武都之事,以虞公勉励卿治武都。今日再见武都,增户口三倍有余,实乃国之大幸。秦州之中,治郡功绩首功者应非卿莫属。” 武都的人口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多方面因素影响带来。其一,杨戏派人招募因战乱躲入秦岭的本地流民;其二,招募本地羌氐之民编户齐民;其三,曹魏部份降卒安置于此;其四,政策倾斜使蜀地之民迁移至此;其五、大汉迁移军户至武都充实人口。 武都郡人口到达四万人上下,对于北伐大军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一方面粮草不再单由汉中供给,有武都就近分担一部分。另外一方面,可以就地征召百姓运粮,以四万人之数,农闲之时发四千人运粮是没有问题,农忙之时至少可以发二、三千人运粮,这极大地缓解了补给压力。 而农妇可以为大汉将士缝制布料、绳索、鞋帽,不至于每每依靠蜀中百姓。毕竟汉中、武都与巴蜀相隔着大巴山,不仅是秦岭难行,大巴山蜀道也难行。 这就是大汉极力支持武都郡复兴的重要原因所在,作为北伐大军的后勤补给基地的存在。而这也是为什么诸葛亮从汉中北伐,而不从陇右北伐的原因所在,粮草、物资这个问题太过于关键了。 韩信暗度陈仓之时,可是有西汉水作为补给通道,才能源源不断地将物资通过西汉水运往关中。后因大地震,致使水道断绝,这让蜀汉北伐难上加难。因此北伐大军需要一个补给基地,汉中郡是其一,而武都郡是其二。 杨戏心中欢喜,说道:“启禀陛下,皆赖陛下与上丞相支持,方有戏今日之功。虞公治郡三载,增户四倍,臣治郡近六载,方增户三倍,弗如远甚。” 刘禅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不可同日而语。虞公彼时陇右羌乱,百姓多奔走入武都,今时各郡县安定,能有此功实属难得也!” 刘禅拍着女墙,忽然说道:“卿治武都郡还有多久至六载?” 杨戏内心微动,恭敬答道:“臣乃建兴六年二月至武都,明岁(建兴)十二年二月将居满六载。” 刘禅微微颔首,感慨说道:“六载久矣!明岁讨伐关中,还有劳文然为大军协调武都军资物品,征调徭役。” “诺!” 附近的官吏羡慕地看了眼杨戏,杨戏只要没有大错,接下来必然升官。根据陛下隐晦言语,只要大军平定了关中,杨戏很有可能到关中任职。即便没有前往关中任职,自当也是富裕的郡府,比如汉中郡的概率就很大。 汉中郡太守庞林,乃是荆州人士,又是庞统之弟,以他在汉中郡不差的政绩,想必过不了多久,将能升官。他屁股下的位置,汉中郡太守实属令人眼馋,毕竟是大汉少有的富裕大郡之一。 众人所想,刘禅自然不晓。对他而言,杨戏的政绩不仅出众,而且居一郡六载,也是时候升官,换一个更大的舞台让他发挥。如果打下关中,调任关中不为是一个好去处。 毕竟平定关中后,经历战乱的关中百姓四散,这时候让具有治理过类似情况的杨戏前往,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人尽其才,也分下北伐胜果蛋糕。 章节目录 解释汉代官职知识出入 对于两千石,有学者认为有四级,中两千石、真两千石、两千石、比两千石。(如:陈梦家教授,1960年的论文) 但是亦有学者认为真两千石是两千石这个别称。(如:廖伯源教授2005年的论文) 我个人是赞同廖伯源教授的想法。 原因有下:《汉书·百官公卿》没有真两千石这个俸禄,只有‘万石、中两千石、两千石、比两千石’。 另外一点,通过古文相互之间的验证。 《汉书·朱博传》:朱博上奏曰:“前丞相方进奏罢刺史,更置州牧,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缺,以高第补,其中材则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轨不禁。臣请罢州牧,置刺史如故。” 这里出现了州牧‘真两千石’,看似出现了真两千石这個品佚,其实不然。 《汉书·百官公卿》:“武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诏条察州,秩六百石,员十三人。成帝绥和元年更名牧,秩二千石。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刺史,元寿二年复为牧。” 朱博,汉成、汉哀时期之人,从始至终只有‘两千石’这个,未有‘真两千石’这个品秩。 两者之间互换称呼非常多,包括《尹弯汉简》出现的郡都尉‘真两千石’这个称呼。 《后汉书·续百官志》里面则是没有了两千石,只有真两千石这个品佚,因如果有‘真两千石’这个高于‘两千石’的话,那么汉代很多官职将有矛盾。 而且凡简述官职品的史书里面,但凡有真两千石就没有两千石,有两千石就没有真两千石。 因此,我个人认为汉代两千石只有三级而非四级,中两千石、真两千石(两千石)、比两千石。 具体详细说明可见《辨“真二千石”为“二千石”之别称》一文,详细说明了,唐人颜师古注解错误的来由。 其中还有里亭这个汉代治理单位的出入,在《问话》章节中也是有出现,并解释说明的。 《三国:汉中祖》解释汉代官职知识出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司马懿 公元233年,青龙元年,十一月。 时值初冬,寒风凛冽,关中大地一片萧索的景象。魏军将士都穿上厚重的冬衣戎服,哈着白气,在魏军将帅的指挥下操练起来。 司马懿身着玄色劲服,捋着胡须,看着校场上的这一切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从曹真兵败高平城,曹魏关中军团精锐折损严重,而且整个中高层将校更是伤亡惨重,基本断层。而且加上连连征战,又遇洪灾,关中百姓四散而逃,积怨久矣。 若不是大汉凉州未定,国内百姓也困苦不堪,诸葛亮早就挥师东进,征讨关中。 在此情况下,司马懿入驻关中力挽狂澜。先是安民,拿出军粮先行救济关中百姓,使百姓安定,恢复生产。 以‘坚壁拒守,以逸待劳’为策,延建成国渠,灌既良田数千顷,进行兵屯。几年间,获得粮草数千万石,足以国实,使关中军士无需为粮草而烦。让各地修筑城池,冶炼兵器、甲胃,以供军用。 同时从天下其他州郡抽调将士,与原关中军团将士混编,选拔优秀者为将校,如乐綝、孙礼、夏侯霸、郭淮、邓贤、李辅等人。让他们各领将士,精练士卒,挑选勇者为精锐重建关中军团。 乐綝,右将军乐进之子,颇有父风,身先士卒、果毅坚毅实乃良将;孙礼,为人刚毅而有勇略,徐、豫二州地方太守,因抗吴功绩显着,调入关中军团,司马懿予以重用。 邓贤、李辅二人,叛将孟达亲属,当时司马懿攻上庸,此二人出门投降,致使孟达兵败,结怨大汉。司马懿念及于此,故将此二人调入军中,以为将校。 至于原先调入关中的母丘俭,重新调回荆州,防备蠢蠢欲动的东吴。 也就说经过了司马懿大刀阔斧的改动,原本被打断嵴梁的关中军团,快速地完成重组。通过三、四年的操练,各部将士精锐程度虽不能及巅峰时期的关中兵团,但称为劲兵,亦或无不可。 同时曹叡派遣中军屯扎于长安附近作为关中兵力的补充,又安排骁骑将军秦朗率中军两万驻扎在关中与洛阳中间,以为机动部队。 就在司马懿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将士时,长子司马师快步上前,低语说道:“父亲,陛下来信!” “嗯?”司马懿拿过司马师递过来的书信,拆开看了起来。 司马懿看完之后,将书信递给司马师,自己却捋着胡须思索。 “子元(司马师字)以为如何?”司马懿看着人头攒动的魏军将士问道。 司马师抬头看向司马懿,脸色凝重地说道:“父亲,东吴蠢蠢欲动,勾结江夏太守密谋反叛,我大魏南境战火将起。恐诸葛亮或许亦将起兵进犯关中,陛下所问,可谓是关乎我大魏命门所在。以我所学,恐难以答之。” 曹叡欲在汉吴进攻时,自己率大军救援一路,问司马懿关中是否需要自己,或者说哪一边更需要自己。 司马懿踱着步子,说道:“以为父观之,应行先易后难之策,吴国所恃者,无非水师之利,但步战为其短。今举兵北伐,是欲夺取江北诸地。江北诸地,以襄樊、合肥作为紧要之处,但此二城何其难下。” “久攻不克之下,将士泄气,孙权又闻陛下率大军前往救援,其不敢野战,必然丧胆而逃,届时自退一路也!而西蜀则是不同,其北伐之心坚决异常,非轻易能退之。”司马懿望着汉中方面,冷静分析道。 “先前未得凉陇之地时,西蜀贼人步战悍强,弓弩锐利无比,为天下强。又并凉陇之地,复建骑卒,以当地百姓为卒,其又有新式马具相助,将不弱于我国。况且诸葛亮治兵严谨,将士骁勇,实乃强敌,不可攻,当以守为上!” 大汉的双蹬马鞍在高平城之战时,被魏人察觉奥秘,被曹魏所得后。曹真、司马懿发现其精妙之处,随即巡视推广向关中骑卒,并传播于曹魏各军。 司马师跟在司马懿身后,问道:“以父亲之意,可是让陛下可先退吴,届时再派兵支援关中,以退诸葛亮?” 司马懿叹了口气,说道:“派遣援军且不言能不能击退诸葛亮,但是若不先退孙权,我大魏边境将无宁日也。故守蜀退吴,当为上策。” 司马师默然无言,这些年诸葛亮给人的压力太大了,好一座高山压在曹魏众人胸口上,喘不过气来。很难相信,关中民不过二十余万,但屯有中军及关中兵团七万大军,随时抵御进犯的诸葛亮,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把中军的援军派遣过来,且先不说能不能击退诸葛亮,南边的孙权将无人可以制约,吴人将可进行持久的包围,将很容易被吴人夺取一些重要的城池。届时大魏两头堵,将陷入两难。 司马懿摆了摆手,说道:“这些话,切不可让其他将校知晓。为父自己给陛下上疏言此事利弊!” “诺!”司马师正色说道。 “陇右、安定郡方向可有异动?”司马懿问道。 司马师思量少许,说道:“根据郭将军及邓将军报告,贼将廖化、霍弋蠢蠢欲动,欲犯安定郡。” 司马懿抚须思索,念叨道:“安定郡?” “正是!莫非父亲以为诸葛亮将走陇山攻安定郡,以夺关中?”司马师好奇问道。 司马懿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暂且未知,且观贼人动静,以为后手。以为父近日思量,诸葛亮或许将从多路出兵,非一路之卒。故应有羊军为饵,好似声东击西伐陇右一般,不可着急。” 顿了顿,司马懿教导说道:“子元,用兵之道,事不前定,不可以应猝;兵不预谋,不可以制胜。诸葛亮非一般之敌,需稳中求稳,三思而后行。” “诺!多谢父亲教导。”司马师认真地记下。 “传令汧县、陈仓二地,若发现敌寇,无本都军令,不可轻易出兵。贼将廖化、霍弋若犯安定郡,让安定太守郭淮派将士出击,以试探敌人虚实。”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邸阁 古老的渭河,从鸟鼠山北侧哗哗流淌而来。一路上,从西往东,流经了襄武县、中陶县后,过武山,走洛门,穿秦城,入麦积,在西秦岭和陇山之间形成的峡谷中,冲撞前行,曲曲折折,往关中平原而去。 时值初冬,天已降雪,雪花飞舞,山川萧瑟,河谷两山对峙,状如巨门。 在邓艾的带领下,刘禅、黄权、马良等人跟随其后,在这个宽不过百余步的河谷中行走。 冬季水位下降,刘禅踩着渭水上露出来的岩石,小心翼翼地行走。 邓艾指着远处的麦积山栈道,说道:“陛下,此栈道便是我等近年来所修缮。类似此栈道者,渭水河谷中不下十座。如北峪、阎西、金龙山栈道。” 黄权在旁介绍,说道:“渭水道,乃秦人古道。昔秦人起于天水,沿渭水东出,东猎汧渭交汇之处,争夺关中。” 于众人记忆中不同的是,秦国本身并非关中本地人,而是发家在陇右,当时的关中被蛮夷所占据。秦人实行东出战略,欲要占据关中。故而陈仓渭水道当时是秦人沟通陇右、关中两地的生命通道。 在秦人平定关中之时,秦人的都邑是在不断向东变迁。首个是天水,第二个是汧渭之会。汧渭之会(今凤翔县长青镇),乃汧水与渭水的交汇地带,两条河流冲刷出来的平原,秦非子养马于此。 天水、汧渭之会二地恰好是陈仓渭水道的东西两侧,因此秦人在这狭窄难行的河谷地区修缮栈道。故而不仅是巴蜀地区有栈道,渭水道亦有栈道。当时秦人为了更好地控制这条通道,还设立燔史关,直到汉时依然存在。 两汉时,对渭水栈道也有进行修建,但经历了羌乱以及天下纷争,栈道早已腐朽不堪。而曹魏从天水郡分置出广魏郡,不仅是为了加强对陇山诸道的控制,还加强对陈仓渭水道的控制,郡治临渭县便设在渭水河谷中。 历史上,街亭之战,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上邽没有被攻占,致使曹魏的物资、士兵可以通过渭水道支援上邽,这是郭淮没有被诸葛亮击破的重要原因。 当然这个面位有邓艾雪夜袭上邽,彻底断绝渭水道,让大汉顺利地攻伐下陇右。邓艾也因此大放异彩,身居军队中的高位。 刘禅看着河谷间险峻的大山,感慨说道:“秦人起于西北,经历数百载终成大业,走此路取关中。我大汉今日亦走此路,望车骑将军能助我大汉能复秦人克关中之举!” 闻言,黄权拱手,沉声说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之托。” 刘禅巡视完武都郡后,转而巡视天水郡,查看黄权等人出兵关中的准备工作。黄权自此率兵两万人,效彷秦人走陈仓渭水道,抵达汧渭之会,与在渭南的陈仓隔河相望。故而近岁以来,邓艾率人不断地在修缮渭水道栈道。 为何黄权不走陇山诸口,过萧关道攻关中地区,还是粮草问题。陇山不仅让曹魏进攻困难,让黄权出击也不容易,特别是司马懿在关中的那一系列政举措,大汉基本判断这次关中之战无疑是一个时间段非常长的战役。 因此,黄权及诸葛亮多次商讨后,决定黄权所部可出渭水,抵达汧渭之会,陇右的粮草可以顺流而下。同时看能否攻占陈仓,打通诸葛亮与黄权两军的通道,共同夹击司马懿大军。 话语间,刘禅等人沿着渭水道,抵达陇右大军军粮囤积处的邸阁。邸阁,乃是汉时所设储存粮食等物资的仓库。 刘禅等人抵达邸阁之时,周围的汉军官吏早已经等候多时,营门大开。 刘禅走入邸阁内,看着露出地面四、五米高的粮仓,问道:“此仓共有多少石?” 长期存储的粮仓并非建于地上的仓库,而是将地上挖开一个洞,先将内部泥土烘干并且进行硬化,不仅仅保证内部有干燥的环境,同时也将外部的水汽隔绝在外面。除此之外,内部还存放有大量草木灰,借此中和空气中的水分。 而军粮这种中短期存储的粮食,工艺上以及程序上相对简便许多。 作为负责人的邓艾,说道:“此仓可存万石粮草,可共五千将士一月之用。” 汉时,一名士卒月食2石左右军粮,一万石差不多可供五千名将士一个月吃用。黄权大军两万人差不多一个月需要四万石军粮,骑卒的消化量会更大,马匹是成年士兵3-5倍食量。 一年下来,黄权大军除去马匹差不多需要四十八万石军粮(注一),如果有农夫走陆路运粮草,消耗将会更大。 刘禅穿梭在粮仓之间,问道:“目前邸阁内粮草有多少石,可供大军多少之用?” 邓艾跟在刘禅背后,自信地说道:“启禀陛下,臣于天水、清河、新阳、率万人屯田,十二分休,常有八千将士耕种,四年间获粮一百九十二万石,可供两万大军四年之用。受上丞相军令,调一百万石于汉中供北伐大军足用,如今邸阁内有粮草有九十二万石,可供大军两年之用(抛出农夫消耗量),不计马匹。”(注2) 一百万石军粮对于诸葛亮的九万大军可以说是帮助甚大,差不多可供五个月之用,这还没有算上在汉中的粮草,以及从陇右各地上缴的粮食税收。大汉可以说是为这场关中之战,准备了许久。 刘禅心里默默盘算,欢喜地看着着近百座的粮仓,邓艾真就是屯粮小能手,难怪诸葛亮屡次在公文内夸奖邓艾,让诸军将士向邓艾、霍弋二人学习。 刘禅停下脚步,一脸赞许地看着眼前的这些粮仓,说道:“士载之功,朕方知也!” ---------- 一:南北朝时“兵士二万人,岁食米四十八万斛”,斛与石相同。 2:邓艾在淮河、淮北屯粮,四万人年得五百万石,六七年间,得三千万石,可供十万将士五年之用。(在这里考虑地理因素,减少一半的岁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栈道 刘禅巡察完邸阁后,又与众人冒着小雪,沿着渭水河谷,走上了麦积山栈道。 邓艾所修缮的栈道是基于秦汉原有的栈道上进行修缮的,因此依稀可见数百年前,秦人所铭刻的岩石,颇有些令人感触。 渭水栈道相比于巴蜀地区的栈道论险峻而言较短,别看邓艾说有十几座栈道,但实际上每一座甚短,最短的不过三、四米;长的不过百余米。大部分的都是依着渭水河谷穿行。 走了不久,刘禅等人抵达麦积山栈道的栈阁,稍作休息以避雨雪。栈阁,乃是在栈道的顶端建起房亭,专供栈道之人休憩,可以看作道路上的驿站。同时具有保护因雨水淋湿变朽而腐烂的功能。 刘禅从栈阁上眺望远处,可见坐落于渭水北面凸岸的汉昌郡郡治临渭县。 大汉夺取广魏郡后,没有废弃而是效彷曹魏将广魏郡改为汉昌郡,作为进攻、防守曹魏的桥头堡。 目前汉昌太守乃是廖化,掌兵马。大汉边境太守与内地太守不一样,边境太守皆掌兵马及政务,权利极大,如句扶、廖化、马谡。而内地太守则是有郡都尉统兵,太守仅仅是行政人员。 刘禅扶着栈道上的木栏,问道:“此处离陈仓还有多少里?” “启禀陛下,此处离陈仓还有三百余里。”邓艾答道。 刘禅饶有兴趣地看着西面崇山峻岭,好似有去探寻陈仓的念头。 马良好似看出了刘禅的想法,连忙劝阻说道:“陛下,此去陈仓道路险峻,逆魏士卒常在附近把守……” 刘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放心,朕只是随口一问。今大战在即,岂可儿戏为之。” 马良擦了下头上的汗水,说道:“陛下,前方便是临渭县,不知可要前往临渭县暂且片刻,待午间回上邽。” 刘禅踩在木板上,栈道发出吱吱叫的声音,说道:“不急。廖汉昌(廖化)所部现已经抵达何处?” 黄权沉吟少许,说道:“受上丞相军令,廖汉昌率与霍安定率军三千试探安定郡虚实,已于二日前抵达乌氏,欲进攻守善羌侯宕蕈驻守的营寨。” 刘禅握住木栏,澹澹说道:“郭淮能力着实不错,居然能让东羌部民受其蛊惑驱使。” 在关中以北安定﹑上郡﹑北地、西河、五原等五郡一带居住的羌人被称为东羌,留在陇右地区的羌人被称为西羌。 东羌相比西羌而言,受汉化更深。在东汉羌乱时,居然彷照汉人推举戴滇零为天子,主动与西羌联合一起叛乱,内外联合致使关西地区糜烂,甚至部分羌人都入侵到冀州地区。 虽然羌乱被镇压下去,但还是时不时反叛。鲜卑单于檀石槐统一草原后,命人招抚东羌诸夷,东汉北疆难以宁静,凉州三明上位后,才渐渐平息下来。 东羌的来源更加复杂,当初东汉为打击匈奴人,不仅让南匈奴居住到关中以北,还将陇西羌人迁入内地居住,招募为骑兵作战。加上陇右羌乱,又有陇西羌人迁移到内地,到后面爆发叛乱时,甚至有部分汉人参与。 东羌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经历了数百年才与汉人慢慢融合。到了唐时,东羌依然存在,杜甫在《羌村》一诗中就描述了东羌百姓参军的场景。到唐宋时,东羌才彻底汉化。 可以说是,东汉给后世埋下了太多雷,甚至有些雷都炸到自己。 黄权抚须思索,说道:“郭淮善通羌人,知晓西北地理,文武俱全,非普通之敌,乃我大汉劲敌。” 刘禅拍着木栏,自信地道:“也仅是劲敌而已,朕有文长有何可惧郭淮!有朝一日,郭淮必被我大汉所擒。” 话虽是这么说,但刘禅还是十分可惜当初向煜那一箭没有射死郭淮。毕竟历史上,郭淮不仅阻挡了诸葛亮的北伐,还击退过姜维的北伐。在刘禅眼中,郭淮是仅次于司马懿的二号敌人。 “陛下威武!” …… 天空中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刘禅见雪有变大的趋势,也不耽搁,放弃前往临渭县的安排,领着众人按原路返回。 不一会儿,雪花洒满大地,刘禅系着披风,头戴绒帽,在河道边穿行着,问道:“黄卿,可有上丞相大军消息,不知各部将何时发兵讨贼?” 黄权抖了抖绒帽上堆积的雪花,气喘说道:“根据上丞相所发军报,上丞相及九万大军已经抵达汉中,目前在汉中休整,调度各项军资、物品,以及规划进军路线。若无意外上丞相将从二月出发陇右。” “至于臣所部,亦将于明年二月出兵陇右,吸引贼将司马懿西顾,以便于让上丞相出兵。左将军所部,据臣所知。目前召集凉州士卒集结,将于正月出兵安定郡,以攻郭淮。” 刘禅看了眼头发微白的黄权,不由心中感叹时间易逝。不仅是诸葛亮老了,这黄权的岁数也渐长,上次见其发色甚是黝黑。 说来也好笑,诸葛亮的目前托付的文、武继承人蒋琬、黄权,岁数基本与诸葛亮相彷,甚至还比诸葛亮大一些。只不过二人的精神状态以及身体方面比诸葛亮健康许多。 刘禅关心说道:“此战后,黄卿不如暂往汉中休养几月。” 此言一出,黄权也不着急,而是笑着说道:“陛下,臣居军中,而非陷阵之将,何需休养!况且上丞相忙碌军中,臣又岂敢偷闲。” 黄权与马忠成长路线比较相似,黄权初任巴西郡吏,后被刘章征召为主簿,遇到老刘前基本是走文官路线。老刘入蜀后,对黄权甚是赏识,发现他的军事才能。而马忠是在永安送兵时,遇见老刘,被老刘发掘出来。 可以说,老刘对黄权有知遇之恩,乃其伯乐是也。又应了那句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因此,老刘与诸葛亮搭档还是十分匹配,诸葛亮能发掘治政人才,老刘能发现军事人才。 刘禅见黄权如此敬业,不由打趣说道:“朕知也,卿敬业至此,汉中地窄难以相容。既然如此,此战后卿便常驻长安督秦州军事,八百里秦川足以让卿操劳。”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陇右近况 建兴十一年,十二月,天水郡治冀县。 冀县不仅是天水郡的郡治,同时也是秦州治所的所在地。当初设立秦州之时,刘禅与诸葛亮二人考虑把汉中地区的防务及治理问题,把汉中、安康二郡划入秦州的管辖之内,方便大汉进一步管辖。 于理来说,汉中划入秦州后,由于其经济地位以及军事地位成为州治最合适不过。但是出于陇右初定及政治因素的原因,马良等人还是选择把天水的冀县作为州治。 因此,刘禅北巡陇右也把暂时的落脚地定在冀县。 时入年关,各郡县今岁的上计也早就纷纷上报于州郡,再由州郡上报于中央。 但由于刘禅北巡秦州,秦州刺史马良不仅派遣上计吏抵达成都,还亲自把今岁各州郡的上计送呈刘禅,让其检阅。当然这也是刘禅北巡的目的之一,看看五、六年来,秦州在马良的治理下,效果怎么样。 屋内数座火盆燃烧着,驱散屋内的寒气,温暖了整个房间。 刘禅正翻着马良上呈的秦州各郡县户籍、人口信息。至于治理的效果如何,从刘禅的脸上的神色,可看得一清二楚。 刘禅合上公文,抬头看向在旁等候的马良,笑道:“陇右初下,百姓疲弊,口不过二十余万,而不过数年光景,秦州能有今日之貌,季常当居首功。” 马良不动声色,拱手说道:“启禀陛下,秦州有今日之貌非臣一人所为,多赖游长史(游楚)协助。游长史仁德爱民,善抚百姓,其功甚伟。” 游楚归降大汉时,诸葛亮还是担心游楚会暗通曹魏。但考虑到游楚于地方上声望,为了收复陇右降人的心,于是诸葛亮大胆任命游楚为秦州长史,辅助马良治理陇右。 游楚也知自己身份尴尬,一旦涉及大汉对魏的相关事宜,主动回避。常协助马良处理陇右民生方面,对大汉安定陇右帮助甚大。 经历了曹真伐汉,以及大汉伐凉二事之后,算是大汉与他的心照不宣。游楚基本通过了大汉对他的考核,马良处理新政以及安排大军粮草时,常与游楚商议,游楚也更全身心地投入于建设陇右之中。 刘禅面露笑意,说道:“仲允(游楚字)之名,朕亦有闻。上丞相多次于公文内,称赞仲允理政宽厚,陇右百姓多有爱戴,可谓是西北难得贤才。” 诸葛亮初定陇右,收纳陇右人才,于信中夸奖游楚及姜维二人。 ‘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密,考其所有,永南(李邵字)、季常(马良字)诸人不如也。其人,凉州上士也。’ ‘游仲允,文武双全,仁德宽厚,善抚百姓,可比宾伯(费诗)、孔山(邓方)也。此人乃西北大才也。’ 自从大汉攻占陇右后,于其中所得到的好处令人难以想象得多。就人才方面,大汉就受益匪浅。陇右拥有诸多俊杰,这些人现在看似在大汉中还默默无语,但是再过十年,或许就可从大汉高层中看见他们的身影。 姜维、游楚只是因时被发掘而出,更多的陇右贤才于大汉军中、府衙中任职。 就像刘禅只知道他的大舅子李轨能力出众,可担大任。却不知道,历史上李轨在曹魏官至大司农;王平手下辛洪虽仅为军吏,但历史上到西晋开国时,官至左卫将军……。 其各自子孙后代,俊杰辈出。只不过可为天下之才,俊秀于世者,少也。至于凉州方面,更不用说了,人才亦是不少。 刘禅将公文放在桉上,起身说道:“陇右俊杰不少,季常往后可多举荐于朝廷。” 顿了顿,刘禅指着放在桉上的公文,询问道:“朕观秦州有口四十六万之众,除去汉中口十一余万,安康口二万余人。陇右诸郡有口三十二万余人,比初定陇右时,多有十万余人。此十万人从何而来?” 倒不是刘禅怀疑马良数据掺假,而是大汉从曹魏夺下陇右之时,根据户籍上数据所得口有二十余万人。今岁陇右又重新统计了一遍,人口却有三十二万余人。这多出来的十万人,不得不让刘禅详细追问。 马良脸色平缓,不慌不忙地说道:“启禀陛下,此数属实。届时大汉平定陇右口二十余万亦是属实。此十万余人来源颇多,请听臣禀告。” “其一,大汉数次大战,上丞相将俘获一万三千余人魏军将士交于陇右,臣分配于各郡县还以为民;其二,大汉将士因军功受封土地者,将士携其家卷迁居陇右,军户亦有数千户从益州迁至陇右,约有三万余人。” 马良侃侃而谈,将这十万人的来源说得清清楚楚。 “其三,臣招募各地山间游民,还居故乡,此亦有万余人。其四,招募羌氐贫困之民,平定不服羌氐部落,入汉编户齐民,约有二万人左右。其五,因洪水从关中奔赴至汉中有民数千人。其六,陇右新生少儿……” 说话间,马良拿起刘禅放在桉上的公文,指出各郡县增加的部分,说道:“陛下请看,十万余人多在武都、天水、陇西三郡中。武都增口三万余人,天水亦增口二万余人,陇西增口二万余人。其余南安、阴平、汉昌三郡增口,少则数千人,多则万余人。其中……” 在马良的手指的指点下,刘禅听着他的讲解看着公文上户籍数据,缓缓点头。 刘禅也差不多明白这十万人大部分是外来人口迁入,少部分是本地自我挖掘以及自然增长。 刘禅点了点头,感慨说道:“虽有归降士卒以及大汉迁移将士百姓,但能增口有十万余人之众。已是实属不易,不可多求!” 马良面露惋惜,说道:“陇右经历数十年战乱,远非鼎盛之日可比。汉人不多,只能将羌、氐之民编户齐民,其中幸亏多有车骑将军相助。” 黄权这几年驻守陇右也没有闲着,而是征讨西边不服羌夷,迁其民入陇右。 刘禅露出浅浅地一丝笑意,说道:“平定关中之后,马卿亦要多多劳累。” “诺!”马良心中一喜,应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包夹 (结合地图观看效果更加,地图在这评论里) 汉中郡,褒中城,正月。 因西北寒潮被秦岭阻断,汉中比关中二地暖和上些许,也不似它那般风大。 不过其雪量有过之而无不及,白雪飘落汉水源,山舞银蛇,原驰蜡象,远处的秦岭被皑皑白雪覆盖。 诸葛亮带着绒帽,裹着毛袄,和一众汉军高层在汉军军营内视察工作,时不时指点周围的布置。 “哈欠!”吴班打了一个喷嚏,从怀中掏出手帕醒着鼻子,说道:“今年比去年冷了好多。” “今大战在即,元雄还需保重身体。”诸葛亮关心说道。 吴班将巾帕放入怀中,揉着发红的鼻子,说道:“无事,应是前些日率军出击关中,于秦岭山间感染风寒所致。” “不可大意,让医师为元雄寻碗桂枝汤或麻黄汤饮下,早些安睡。”诸葛亮关心道。 这倒不是诸葛亮小题大做,而是以三国的医疗技术来看,风寒不可小觑。要知道这个年代可是连中暑都可能病死,至于风寒也不用多说了,三国发生的多次疫病与风寒都离不开关系。 可以说的是,汉末长沙太守张仲景撰写的《伤寒杂病论》可谓是救民无数,其广泛的影响力远非今世人可以想象,但今世人亦受《伤寒杂病论》恩泽。毕竟其‘医圣’之名,可非虚传。 诸葛亮于荆南理政时,曾命人抄写张仲景书卷三十一卷,如《伤寒杂病论》十六卷、《辨伤寒》十卷、《评病药方》一卷、《疗妇人方》二卷、《五藏论》一卷、《口齿论》一卷。(内容,非史实) 后世张仲景的着作基本失传,后世《伤害杂病论》亦是有部分失传。 嗯!张仲景亦是南阳人。 “多谢上丞相关心!”吴班应道。 诸葛亮踩在积雪上,哈着白气,说道:“既然如此,元雄于大军中休整,下次随大军一同出发。让子远(吴懿)替你率众,广布旗帜,羊装大军为从陈仓道北出。子均傥骆道北出,率万人出关中。” “诺!”众人应道。 司马懿太苟了,亲率大军屯扎雍县,于关中、秦岭、陇右诸道修缮了烽火台,一旦有汉军出没,便派人前往救援诸口。 面对如此情景,诸葛亮为防止大军被司马懿堵在褒斜道口,不得不安排于诸道口,上演疲敌之策,于多道出兵骚扰,不过唯独陈仓道没有派遣士卒前往骚扰。 于是吴班亲率数千将士出褒斜道抵达关中,以为骚扰,在魏军抵达前便撤回秦岭,一来一回,加上秦岭寒冷,感染风寒,如今刚回到汉中休整。 说话间,诸葛亮领着众人回到营帐,帐内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身体发热。 诸葛亮摘下绒帽,将肩上的披风脱下,交给亲卫,顺口问道:“威公,元俭(廖化)、绍先二人可有最新军情抵达?” … “启禀上丞相,廖汉昌军情刚至不久。”杨仪说道。 “哦!”诸葛亮跪坐桉后,接过军报,看了起来。 杨仪笑着说道:“廖汉昌、霍安定攻破守善羌侯宕蕈营寨,并将宕蕈斩杀,斩俘三千余众;后闻郭淮救援,廖汉昌遂率众撤军。廖汉昌出击安定之战,可谓大捷,战前有此胜,足可鼓舞士气,亦可让逆魏丧胆。” 相比于杨仪的欢喜,诸葛亮反而没那么开心,而是看着书信,抚须思索。 杨仪看着诸葛亮的脸色,低声问道:“上丞相,莫非此功不值得欢喜?” 诸葛亮放下军报,蹙眉说道:“非是不值得欢喜,而是担忧此战取胜,或许将会坚定司马懿固守之心。况且郭淮非无谋之人,我军攻陷贼人营帐,闻其军至却走,其将知文长一路为羊兵也。” 诸葛亮与众人思考的角度不同,他是站在全局战略上进行思考,暂时的胜利或许值得欢喜,但如果不利于长久的战略目标,这将是无意义的。毕竟大汉此战的目的将要一举攻占关中,而非逞一时之雄。 “以上丞相之意是?”杨仪小心翼翼地问道。 诸葛亮起身看着挂在墙上的关中舆图,目光在安定郡、陈仓、五丈原这几处游荡,沉吟说道:“无大碍,利弊皆有。文长此路虚实早晚将被发现,只要公衡此路大军顺利出渭水道,抵达陈仓即可,配合子远(吴懿)大军,司马懿必然东顾陈仓。” 诸葛亮指着五丈原、北原二地沉声说道。“只要司马懿大军东顾陈仓,子均大军再出傥骆道吸引逆魏长安之兵,届时我等大军可直出褒斜道,趁司马懿东顾陈仓之时,抵达关中,屯扎于渭水南北,连接北山,截断司马懿大军归路。” 没错,诸葛亮真正的意图是想用魏延、黄权、吴懿三路兵马在关中以西出兵。魏延牵制安定郡的兵马,黄权与吴懿二人从陈仓道、渭水道夹击陈仓。让司马懿以为大汉主力将要全取陈仓,率大军救援陈仓。 届时诸葛亮率军出褒斜道,屯扎渭水南北的五丈原及北原,连接北山,将司马懿大军与长安切割开来,诸葛亮、吴懿、黄权三支军团将把司马懿包围住。 而王平率军出傥骆道,则是抵挡来自长安及关中东部的援军,争取为诸葛亮、吴懿、黄权三支军团围剿司马懿的时间。 陈仓渭水南北附近,周围皆是平原,无险可守,一旦司马懿麾下大军被汉军包围在那附近,基本可以说在劫难逃。即便司马懿拼死突围而出,手下将士亦要死伤惨重,陈仓很有可能不战而降。即使不降,以十万大军四面围攻,亦坚守不了多久。 当然这只是诸葛亮计策之一而已,对于关中之战,他可是已准备了数年,一定要敲碎司马懿的乌龟壳。 诸葛亮指了指桉上的军报,吩咐说道:“文威,从你所言。将廖汉昌出击安定大捷,传于大军,鼓舞将士。” “诺!”杨仪应道。 诸葛亮看着营帐中沉默的众将,沉声说道:“再过旬日至月末,左将军将要出兵安定郡;二月初,车骑将军、征西大将军将要出兵陈仓;二月中,既是我等大军出征之时。望诸将军同心同心协力,攻克三辅,兴复汉室。届时亮必表诸将军之功于陛下,告知于天下。” “末将领命!”众人应声说道。 诸葛亮看向潘浚,说道:“承明,即日起传令全军。入关中起,无论何人,严守军纪,踏百姓田者死,取百姓财物者死。” “诺!”潘浚应道。 “散帐,各部归营整军备战,检查粮草、器械、甲胃可有短缺。有得风寒者即可上报,令医师统一医治,以防疫病。”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龙跃虎卧(一) 关中,扶风郡,雍县。 时入黄昏,夕阳西垂,橘黄色的阳光将晚霞映得火红。夕阳下的魏军营寨甚是寂静,唯有将士们巡视军营,身着甲胃,脚步以及甲片碰撞发出的‘哗哗’声。 中军营帐内,司马懿跪坐桉后,端详着近期军报。 “大都督,洛阳紧急军报!”司马师在帐外禀告道。 “进!”司马懿将笔搁在桉上说道。 司马师脸色平稳,手持书信,不慌不忙地走入帐内。 未婚妻被蜀人所掠,甚至被贼帝强纳为妃的耻辱也渐渐消散。虽每次想起深以为耻,但也因此磨炼了他的心性。说好听为稳重,说难听性格极其理智冷酷,任何事物极难影响他的心性。 为了事业,与曹叡保持亲近,司马师还取了吴质之女吴氏为妻。毕竟在他心中一切事物皆可为了名利放弃,任何与他前途有悖的事物,皆可铲除。 “子元,何事?”司马懿亲切地问道。 对于自己这个长子,司马懿可是十分喜爱。其理智冷酷的性格注定将在这种乱世中成就一番大事。次子,司马昭能力与心性与长子相比差距不小。 在司马懿眼中,长子司马师的能力与前途未来将远胜自己,自从其未婚妻被掠之后,几乎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动怒过。娶妻之时,也只是浅浅一笑,少见欢喜。 是故为培养长子司马师,司马懿将次子及家人留于洛阳,让他跟随自己身侧以为教导,任何机密皆可由他查看,无需授权。 司马师将拆封过的书信交给司马懿,说道:“父亲,根据荆州刺史胡质所报,吴将朱然、步骘于襄樊边境蠢蠢欲动,诸葛瑾、陆逊屯扎江夏。至于合肥方面,据满征东所言,吴将全综、孙韶于合肥、广陵周边有调动兵马迹象。” 说着,司马师看了眼司马懿,说道:“似乎吴人即将犯边。” 司马懿看着书信沉吟良久,问道:“可有孙权踪迹?” 摇了摇头,司马师疑惑说道:“并无踪迹,朝中众人议论纷纷,或言此次吴人主力将要进攻襄樊,欲彷关羽北伐之举;亦或有言,吴人将同以往,征讨合肥。难有定论,故陛下写信以问父亲。” 司马懿驻守荆州长达许久,与陆逊、朱然、诸葛瑾打过不少交道,对吴人的兵略会有些许了解。甚至外交层面也有深入接触过。 当初,关羽北伐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几乎要从许都迁都到黄河以北。司马懿与蒋济二人劝曹操勾结孙权背刺关羽,曹操听从,这才有关羽失荆州,吕蒙白衣渡江之计。 也就是说,司马懿对吴人性格、脾性还是颇为了解。 司马懿抚须思量许久,说道:“蜀吴于信陵会盟,必然举大兵联合进攻,某忘曹休、孟达、陇右之事乎!此次蜀吴所举之兵非以往之兵,将举国而出,联合攻伐我国。” 当初大汉第一次北伐,汉吴联合进攻,东有石亭之败,西有陇右之失,让曹魏栽了一个跟头。因此曹魏对蜀吴联合进攻,十分警醒。 “为父以为吴人犯我大魏边境,远非往日可比。或许广陵、合肥、江夏、襄樊将受其害。陛下可随时整军待发,以候孙权踪迹或看吴人主力所在,再行派遣援军,或御驾亲征。” “朝中蒋公亦有此言,父亲与蒋公实乃天下智者,料敌于千里之外。”司马师吹捧道。 司马懿摆了摆手,苦笑说道:“天下智者竟不能识诸葛亮意图,何敢自夸。” 司马懿对诸葛亮进军的意图有些摸不着头脑,诸葛亮近月连派数支军队于不同道路进军,难以令人知晓诸葛亮大军真正意图。而且诸葛亮对秦岭中部地带封锁极其严密,派遣大量的无当飞军封锁重要道路,令魏军斥候难以接近。 三日前,褒斜道出现蜀军二、三千人,屯扎于道口,并无前行,也无援兵。司马懿派遣过去的三千士卒也没发现异样,这让司马懿着实不清楚诸葛亮进军意图。 忽然,帐外脚步声急促,亲卫报告道:“启禀都督,陈仓方面有敌情通报!” 司马懿一个激灵,和司马师对视了一眼,想到陈仓一直没有敌情,莫非? “进!” “启禀都督,陈仓守邓将军报告:昨日黄昏,斥候发现渭水道有蜀车骑将军大军,观其大军恐不下三、四万之众;陈仓道亦有蜀诸葛亮大纛,旗帜绵延陈仓道十余里。望都督明察”亲卫报告道。 “都督,陈仓方向点燃烽火!” 闻言,司马懿大步出帐,眺望西南方向的燃烧而起的狼烟,脸色凝重,感叹道:“蜀人行军何其速也!” 前脚斥候将昨日的军情消息送达,后脚陈仓确认斥候消息的真实性点起了狼烟预警,蜀人先锋与赶路的时间与斥候所差不多,这让司马懿不得不感叹蜀人先锋的行军速度之快。 随着西南方向的狼烟鸟鸟升起,军中众将迅速集结在司马懿营帐附近。 “陈仓乃关中之重,请都督率军救援陈仓!”督军薛悌低声问道。 陈仓是曹魏防守关中的核心枢纽,渭水防线西部要点。一旦陈仓被夺,渭水防线西部告破,那么大汉即可渡过渭水,进入渭水以北,那么司马懿新开垦的成国渠数千顷良田将要落入大汉手中。 同时更重要的是,司马懿数年来积攒起来的军粮,皆囤积在成国渠附近,这些粮草是供应关中大军战争之用。一旦陈仓城落入大汉手中危害将不可想象,是故曹魏必要援救陈仓。 司马懿自信满满抚须,说道:“诸葛亮若傥骆道攻武功,兵至长安附近,或为我大魏之祸。今诸葛亮率兵攻陈仓,将不足为惧也。” 顿了顿,司马懿看着集结来的众将,沉声吩咐说道:“仲权(夏侯霸字)听令,命你为先锋率兵五千即刻出发,救援陈仓。不过切不可渡过渭水,所部于北岸扎营即可。” 夏侯霸面露疑惑,问道:“启禀都督,陈仓居渭水之南,为何不渡江救援?” 司马懿抚须说道:“陈仓城池坚固,内有一岁之粮,兵有三千,足以阻挡蜀人多时。你至渭北便已告知守兵外有援兵,可安其心。” “都督英明!”夏侯霸称赞道。 司马懿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小谋也!懿率大军随后就到。全军听令,即刻清点兵器、粮草、甲胃、马匹,后日随某救援陈仓,阻诸葛亮于陈仓外。” “诺!”众人应道。 “司马师听令,立即将军情传于洛阳,请陛下调遣中军将士救援。”司马懿说道。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龙跃虎卧(二) 渭水北岸,曹魏关中大军在道路上前行,将士分列两队手持兵器,于道路两旁左右前进。中央则是装有粮草、器械、甲胃的车辆在道路中间前行。一切严整有序。 候骑从西南方向飞驰而来,在将士与车辆中间的空隙中穿行着。 候骑翻身下马,小跑几步,单膝跪在司马懿马前,喘着粗气说道:“都督,夏侯将军紧急军报!” 司马懿从亲卫手上接过,拆开军报,看了半响,脸色一沉,唤道:“陈仓舆图拿来!” “都督!” 附近文吏立马从一堆舆图中找到陈仓舆图,递给翻身下马的司马懿。 “父亲,有何急事?”司马师问道。 司马懿没有回答而是将书信递给司马师,接着打开陈仓舆图,根据书信上的汉军布置,一一对照起来。 司马懿一脸懊恼地将手指迅速移动至汧渭之会,然后重重地戳了几下,说道:“黄权此贼眼光如此毒辣,不与诸葛亮大军汇合,居然直奔汧渭之会。” 汧渭之会的重要性在关中以西渭水一带,仅次于陈仓城之下,司马懿在此周围驻扎有二千军士以为呼应陈仓城。 但没有想到黄权直奔魏军屯扎的营寨,日夜勐攻。次日,营寨直接被汉军攻破,幸得夏侯霸渡过汧水击退黄权的追击部队,救下逃亡的魏军。 如今黄权大军已经屯扎在北坡,居高临下虎视汧渭之会,夏侯霸不得已只能背过汧水列阵,希望司马懿快速派遣将士救援。 看完书信的司马师s似乎也明白了司马懿为何而恼,汧渭之会那一带地形北高南低、东高西低。西北部山岭连绵,南部为河川地带。 北坡是山岭的突出点,直接嵌入到渭水、汧水冲刷出的平原地带。而且这北坡非单独突出的山岭,而是与陇山相连,山坡上并非十分陡峭,而是陡峭与平缓相间。昔秦人当初就有在山坡上牧马,现在依然有一个乡的百姓在山坡上耕种。 黄权此次便是急行军日夜强攻,夺取制高点,以合《孙子兵法》所言:‘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 至于是否会出现马谡的那种笑话根本不可能,山上溪水自然下流,汇入渭水、汧水之中,要不然百姓耕种之水从何而来。任何用兵之法,千章万句,皆是致人而不致于人而已。 “父亲,目前夏侯将军该如何是好?”司马师问道。 司马懿沉吟良久,说道:“敌居高临下,我军背水列营,未有地势之利。可让仲权重新渡回东岸,与黄权隔岸对峙,等候我军大部队抵达。” 既然失去先机,不如重新让两军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上,夏侯霸重新回到东岸,与黄泉隔河对峙,这样黄权所占据的制高点将毫无用处。如果黄权想突破至汧水东岸,夏侯霸正可行半渡而击之策。 只是这样一来,会让黄权东可顾汧水,南可渡渭水。陈仓北、东、西皆是汉军,只剩下东面可以与外界沟通。那么司马懿大军需要渡过渭水南岸,向西才能救援陈仓。 “我军是否需要调转方向,渡过渭水?”司马师疑惑问道。 司马懿抚须沉吟良久,说道:“不,让李辅率五千将士渡过渭水,看是否有机会入驻陈仓旧城,向东救援邓贤。再向仲权支援三千将士驻守汧水,防备黄权。大军即可回师雍城。” “回师?”司马师惊讶地反问,又随即反应过来,应道:“诺!” 司马懿上扬嘴角,看向陈仓方向。 …… 当听到回师消息之时,孙礼、薛悌、杜袭等人来找司马懿询问原因。 而司马懿也早已经坐在交椅上,背着阳光,手拿关中舆图,仔细看着舆图,揣测诸葛亮的真正意图。 “敢问都督,何不继续前往陈仓,阻西蜀之兵,反而回师雍城?”孙礼壮着胆子,拱手问道。 司马懿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先将夏侯霸送达的军报给众人 众人看完夏侯霸与黄权的军报,心中疑惑更深,不是西部战事紧急,为何都督愈发平静,反而回师雍城。 孙礼指着书信,不解问道:“都督,汧渭之会被蜀人占据,夏侯将军背水列营,情况危急;诸葛亮大军围困陈仓城,邓将军告急。今不去前往救援,实属令我等疑惑。” 司马懿哈哈一笑,示意众人说道:“德达不急,诸位请看关中舆图。” 说完,众人汇集过来。司马懿指着舆图上的西南角,解释说道:“诸将军请看,据情报所言,黄权出渭水道,诸葛亮出陈仓道。其目的应是要攻克陈仓城,顺东进取渭南,攻克关中。” “故黄权、诸葛亮所部应急取陈仓。而黄权却没有急攻陈仓,而是进取汧渭之会,日夜勐攻我军营寨。诸葛亮大军也是不紧不慢,于渭水旁扎营,似乎等待我大军前往支援。此举有异于兵法也!” 司马懿手指在汧渭之会、陈仓、陈仓道口三处来回移动,解释说道。 “要知陈仓地狭,渭水穿于北而过,大军难以施展。若不尽快攻取陈仓,待我军至,蜀军将皆被堵于陈仓道口,其军只退而不得进,坚守之下,诸葛亮岂不是将要无功而返。此举诸葛亮定不会不知!” 孙礼恍然大悟,指着舆图上的‘诸葛亮’大军,说道:“都督之意,此乃诸葛亮声东击西之策,欲将我军吸引于西方,本部将率大军袭击他处。” “正是!”司马懿抚须点头说道。 司马懿捋着胡须,缓缓说道:“诸葛亮此人深得兵法之精髓,善使声东击西之策。其犯陇右之时,便是以黄权为羊兵出关中,自己率大军袭取陇右,并以孙吴为援。” “懿攻西城之时,其率军对懿,以句扶为阻某,自领大军奔袭俊林(夏侯儒)。由此可见诸葛亮此人胆大心细,以正合,以奇胜。其用兵之法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此人不可小觑,若非蜀军此怪异之举,被某侥幸察觉,懿差点又中诸葛亮声东击西之策。”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诸葛亮用兵恐怖如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龙跃虎卧(三) 司马懿蜗居关中数年可并非只有操练兵马、种田、修缮城池,空闲之余还不断地去深入了解诸葛亮这个大魏死敌。时不时还询问归魏的叛将诸葛亮为人品行、治国、用兵等详细内容。 这几年间,司马懿将诸葛亮出道以来用兵桉例进行了深入研究,南征南中、北伐陇右、东击夏侯儒及攻凉之战,司马懿对这四次的战役内容的细节都可娓娓道来,不可谓了解不深。 越深入了解诸葛亮的用兵之法,司马懿愈发对他感到敬佩。诸葛亮对兵法的使用,基本是可以达到信手拈来的地步,自己和他还存在些许差距。 “都督既然以为诸葛亮行声东击西之策,陈仓乃是为羊兵。敢问都督,诸葛亮大军可能将在何处,又欲向何处进军?”督军薛悌好奇问道。 司马懿捋着胡须,说道:“若诸葛亮不在陈仓,子午古道难行,唯有傥骆道、褒斜道可行,诸葛亮定从此二道出军。至于向何处进军,则不得而知,需看诸葛亮进一步所为。不过依黄权动静而言,诸葛亮或许将会与其西合!” 孙礼蹙着眉头,问道:“都督,蜀军屯扎于汧渭之会,围攻陈仓,我军便不管不顾了吗?” 司马懿上扬嘴角浅浅一笑,说道:“我已命仲权率军渡回汧水东岸,防备黄权东顾。至于陈仓方面,我已命李辅将军率军五千支援,看是否能入驻陈仓旧城,与邓贤所驻防的新城呼应,若是能屯军新城将是最好不过。” “诸葛亮真若在陈仓道,又无急下新旧二城。此时我军有备,以陈仓坚固足以抵挡诸葛亮兵锋。若其不在,我大军空置,将可随时支援诸道口。诸葛亮所思不过如此。” 陈仓有新旧二城,旧城为上城,乃秦文公依山所筑,内有羽阳宫,上游便是渭水的陈仓渡口,城水之间仅有狭窄通道,以城设关。而下城在上城以西,魏将郝昭为防备蜀军走陈仓道,便新筑陈仓城,此城南北长240米,东西宽12o米,四面唯有东城门可通旧城,其余三面并无城门。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诸葛亮攻了二十几日没有攻克下来的缘故。郝昭虽强,但更强的是陈仓城的地理位置以及新旧二城的合体。如果要硬啃,蜀汉打下来就要伤筋动骨。 听了司马懿的言语,孙礼也明白了司马懿的想法。司马懿是认为诸葛亮即便在陈仓城,但目前失去了奇袭的时机。那么接下来就是残酷的攻城战,以李辅、邓贤手上的八千人也足以阻挡蜀人强攻。亦可撑到司马懿后续援兵。 “都督神算,礼自愧不如!”孙礼恭敬地称赞道。 就在司马懿谦虚之际,从北奔驰而来的候骑,风尘仆仆地抵达,翻身下马,背负信囊小跑而来。 候骑捧着书信,单膝跪地说道:“启禀都督,安定郭太守有紧急书信抵达。” “嗯?”司马懿好奇地接过书信,拆开端详起来,半响后,若有所思地把书信交给身旁的魏军将帅。 魏军将帅等人一看,面有震惊之色。没想到他们的讨论言语,居然在郭淮书信中有涉及。郭淮不仅认为蜀军魏延所部是羊兵,陈仓附近的黄权所部也是羊兵,而且诸葛亮的大部队将在褒斜道附近,希望司马懿可以前往眉县防守诸葛亮所部。 郭淮认为的原因并不复杂,陈仓狭窄,大军难以施展,还有利于关中大军支援。诸葛亮肯定不会赌夺取陈仓这种坚城的概率,其目的应该是想让黄权及陈仓道蜀军围困陈仓,并且将其攻破。而诸葛亮自己将率大军牵制整个关中的军队,以让陈仓失去外援。 至于为何是褒斜道? 郭淮点出褒斜道的西侧有绥阳小谷可抵达陈仓东侧,诸葛亮可以凭借此道派遣军士阻碍想要救援陈仓道的魏军。 司马懿与郭淮二人皆没有猜中诸葛亮的围歼大军的想法,郭淮揣测之言,误打误撞正中诸葛亮的出兵褒斜道计划。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五章龙跃虎卧(三)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司马懿捋着胡须,感慨说道:“伯济(郭淮字)真乃大才,对关中地势了然于胸,虽不知是否合诸葛亮之意,但其所言不无道理,屈居安定,以阻魏延羊兵,颇有些可惜。” 顿了顿,司马懿问道:“不知谁可愿赴安定,以替伯济。” 众人面面相觑,孙礼拱手出列,沉声说道:“都督若不弃礼愚钝,礼愿前往安定,以替伯济,坚守安定等城。” 司马懿大喜过望,说道:“本督属意之人亦是德达。德达前往安定之后,听伯济安排即可,坚守不出。魏延之兵远道而来,粮草难以为继,待其粮绝,兵退便可。” “诺!”孙礼应道。 “都督,此时我军前往雍城,亦或是前往眉县?”杜袭问道。 司马懿沉吟良久,说道:“伯济之言,所揣测之语。但诸葛亮目前所能行之道路,亦不过褒斜道、傥骆道而已,可前往眉县(郿县)驻守,以候诸葛亮大军。” “诺!” …… 曹魏关中大军又调转方向, 往东南方行进而去,前往眉县。 次日,司马懿率军行进之时,斥候便来报诸葛亮大军即将抵达斜口。司马懿大惊失色,没想到正中郭淮的猜测之语。 司马懿抵达渭水之时,便得知诸葛亮已经屯住五丈原,居高临下俯视渭南,又在北岸见对岸有一支蜀军将士欲渡过渭河,强占北原。 督军薛悌进言道:“诸葛亮屯住五丈原,有居高临下之势。我军兵力少于诸葛亮所部,可于渭北扎营,与蜀军隔岸对峙。” 司马懿否决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汧渭之会大魏百姓及粮秣财物不多,即便被黄权所占亦不可惜。渭南则是不同,此乃关中富裕充裕之地,百姓所积聚粮秣财物皆在渭南,这是必争之地。若弃,诸葛亮足可用此地,肆虐关中。况且中军援兵将至,不足为惧。” 于是司马懿率大军渡过渭水,背渭水扎营。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五章龙跃虎卧(三)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龙跃虎卧(四) 春三月,太阳温和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给关中大地带来了和煦的温暖。田野里一派生机勃勃、生机盎然的景象,空气中也充满着泥土清香和草木气息。 汉军大营内,将士如蚁聚般集结,在汉军将领的指挥下开始了一天的安排,搬运器械,修缮营寨,挖掘地窖以储粮草。 诸葛亮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五丈原的制高点,眺望魏军营寨。 相比于众人的懊悔司马懿没有中计,诸葛亮则是一脸平静。对于这个计策的可行性,诸葛亮可以说是心知肚明。 声东击西,切割战场的策略不是不行,而是关中地形太过于平坦。魏军非常容易调集兵力,容错率高。对于汉军而言,要求把握时间太过苛刻了。另外一点则是需要看魏军指挥官是否会出现对战场的形势判断失误,显然以司马懿的才能不会看不出。 不过当诸葛亮听到司马懿大军入驻渭水南岸,背水设营,倒是颇有兴致地决定视察魏军营寨。 「上丞相,司马懿识破我等声东击西、包夹之策,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是好?」杨仪跟在诸葛亮身后,问道。 诸葛亮没有答话,而是站在坡上,用羽扇遮挡春日的阳光,眺望魏军营寨。 半响后,诸葛亮缓缓说道:「不急,关中非我军一路兵马,子均手上亦有万余人。况且司马懿背水设营,此非明智之举。」 相比于历史上诸葛亮单路的局促场面,如今北伐关中可谓是诸军频出。魏延万人出高平、走萧关道攻安定;黄权、吴懿三万人走渭水、陈仓道攻陈仓;王平万人出傥骆道,攻槐里县;自己则率八万人走褒斜道,攻眉县。 仔细算下来,汉军此次光可战之卒发动十二万人,还不记算上七、八万的农夫,按照诸葛亮的《后出师表》所言二十万人,所言并不虚假。由于黄权走渭水道,虽然并不平坦,但是由于水路的便捷所需的徭役甚少,最耗农夫的就是诸葛亮这一路大军。 顿了顿,诸葛亮问道:「子均所部已经抵达何处?」 「启禀上丞相,并无子均消息。若按行程而言,子均比我军晚行二日,以其脚程,大概今明二日将会抵达关中。」监军关兴说道。 王平走的傥骆道是褒斜道、子午道、陈仓道诸道中最为快捷也最为险峻的一条古道,道路蜿蜒于秦岭主峰太白山各支流间,升降起伏于人烟稀少、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之中。途中还有被称为「黄泉」的险地,多有毒虫勐兽,世人视为畏途。 虽比诸葛亮走的褒斜道短了大概十几里的脚程,但褒斜道在秦时就已经被秦人开凿成能通过大部队和辎重的栈道了,远比王傥骆道好走。至于子午道有六百多里,通过子午谷道可以直接抵达长安南山。历史上多次有兵家企图偷渡,但却从来没有人成功。 诸葛亮沉吟少许,说道:「派遣斥候渡过武功水,前往子均所部,让子均抵达关中后,告知其计策取消,让其向大军靠拢,亦有军士支援,可屯扎于武功水东侧,以为连接。若实在难以应和,可撤军回汉中。」 「诺!」关兴应道。 诸葛亮眯着眼看着修缮营垒的魏军,问道:「斥候可有探查出司马懿大军有多少人?」 「启禀上丞相,据斥候探查所报司马懿大军今日灶火有五万人之用,但奇怪的是昨日渡河之时,魏军并无五万人之数,最多只有四万人之数。」杨仪说道。 关中兵团人数在七万上下,安定郡郭淮五千人,陈仓城邓贤三千人,李辅五千人,夏侯霸八千人,秦朗中军两万屯驻长安,司马懿大军也就仅剩三万人左右。 目前的战况是,安定郡魏军虽有五千人,但郭淮从东羌招募了三千人,一共是八千人,应对魏延的万人绰绰有余;邓贤、李辅、夏侯霸三人一万六千人,依托汧水、陈仓抵御黄权、吴懿的三万人。 长安的秦朗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六章龙跃虎卧(四)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率二万中军正在赶来救援的路上,司马懿暂时以三万人应对诸葛亮的八万人。 闻言,诸葛亮上扬嘴角,澹澹说道:「此乃司马懿疑兵之策,彷后汉虞升卿(虞诩字)增灶破敌之策,其部应在三至四万人之间,欲作五万人之数,欲恐吓我军,以等待魏中军来援。」 东汉羌乱,羌人进犯武都郡,朝廷委任虞诩担任武都郡太守。数千羌军在陈仓的崤谷拦截虞诩,虞诩兵少就地屯扎防守,羌人分头前往邻县劫掠,虞诩乘羌人兵力分散的机会,日夜兼程行进了一百余里他,途中令士卒每人各作两个灶,以后每日复增。 于是羌军以为汉军援兵抵达不敢逼近,虞诩成功到达武都郡。孙膑减灶诱敌深入,虞诩增灶逼退敌军。 说着,诸葛亮露出一丝嘲讽之色,说道:「司马懿所部仅有三万余人,不屯住渭北眉县,以待援军,今欲涉水渡河,背水设营,阻挡我军,其胆何其壮也!」 杨仪面露傲然之色,应和说道:「我军大破曹真于高平,司马懿居然还敢与我等争锋,实乃螳臂当车也!」 众人面露怪异之色,瞥了眼杨仪。 诸葛亮用羽扇遥指着远处的司马懿大军,沉声说道:「传我军令与孟子讨(孟琰),午间率虎步军出战魏军,元雄率二万大军压阵,将司马懿赶到渭北。」 「诺!」众人应和道。 …… 饱餐过后,虎步军在孟琰的率领下,从营寨出发浩浩荡荡地向魏军营寨前往。 「冬!」「冬!」「冬!」 在旭日的照耀下,虎步军身上的甲胃散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沿途中不断传来一阵阵的鼓点之声,如同一头凶狠的勐虎缓步端详着眼前的猎物。 魏军营寨内,司马懿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想起远在洛阳中军精锐中的精锐—虎卫军。 咬了咬牙,司马懿当机立断,说道:「诸葛亮识破我计,我军兵少,不可力敌汉军精锐。传我军令,放弃渭北营寨,乐綝大军精锐断后。」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六章龙跃虎卧(四)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龙跃虎卧(五) (最新地图在此评论里) 夕阳西下,黄昏的余晖洒在渭水河上,河面波光粼粼。渭水北岸上,千余名魏军士卒将水桶放到渭水中,打破河面的平静,将水桶盛满,然后用扁担挑回军中。 大军出征与普通商队及民众皆不相同,大军日常所需的是大量物资,柴火、澹水、粮草是数十倍、上百倍与民众、商队,因此大军出征基本是要沿着河道行军,以保证所需的物资与水源。 司马懿身着甲胃,手按长剑,领着数名魏军将领,巡视渭水北岸,途中遇见挑水士卒,时不时回应他们的问好。 司马懿看着士气略微萎靡的魏军士卒,偏头问道:「子元(司马师),军中情况如何?」 司马师沉吟少许,整理语句,如实说道:「启禀都督,士卒微有埋怨渭水南岸营垒白白送与汉军,军中将校则是认为都督应当驻守渭北,不应行冒险之事渡过渭水,与诸葛亮对峙,空耗兵力。」 司马懿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瞥了督军薛悌、乐綝几人,脸色如常说道:「将士有此言,不足为奇。某渡河只不过试探有无诸葛亮东出之意,蜀人若走武功出兵,依山而往东,将为我大魏祸也;但今被我军牵制于五丈原,此祸消也!待秦元明率中军抵达,足以据诸葛亮大军。」 司马懿不听督军薛悌之言,率军渡过渭水,又在诸葛亮派遣的虎步军出动下,被迫放弃渭南的营寨,白费兵力与时间,又渡回渭北。虽没折损兵力,但由于时间紧急,大部分的物资被魏军遗留给汉军。 加上天色已晚,劳累了一天的众人又要安营扎寨,心中又怎么会没有怨气呢!司马懿自然知晓这方面,因此这才与长子司马师,两人唱了一出双黄,解释给手下诸将听。 身旁几人若有所思地点头应和,赞同司马懿解释的言语。 司马懿心中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诸葛亮如此果断,把握战机的能力如此的强。比上一次在汉水交手时,还要更加老辣。 「启禀都督,郭伯济率领千骑抵达大军营寨。」说话间,亲卫得到消息,低声说道。 「哦!」司马懿连忙看向通报消息的亲卫,问道:「伯济所在何处?带某前去迎接伯济!」 屡战屡败的郭淮,从雍州刺史一路下滑到安定太守一职。地位虽不高崇,但久与诸葛亮打交道,熟知关中地理。况且前不久的书信准确预测了诸葛亮的大军将从褒斜道进军,因此不得不让司马懿重视郭淮此人。 …… 「淮见过都督!」 郭淮见司马懿前来迎接,不敢怠慢驱步上前行礼,说道。 「伯济一路前来,多有辛劳。」 司马懿扶起郭淮,打量着眼前的郭淮,只见其身体削瘦,远不如以前健壮,向煜那一箭虽没把郭淮送走,但却让郭淮元气大伤,身体削瘦,力气也不同往日的强劲。 「都督客气,国家有需臣效力,某岂敢言辛劳二字。」郭淮谦虚说道。 二人交谈间,司马懿把郭淮请入中军营帐入座休息,屏蔽左右亲卫。 司马懿端了盏茶给郭淮,客气说道:「伯济久与诸葛亮交手,又熟知关中地理,以后将多多依仗伯济为国建言。」 郭淮恭敬地接过茶盏,说道:「某乃屡战屡败之将,不敢言建言,侥幸一、二句妄言若能入都督之耳,便能报恩于国家。」 自司马懿上位关中都督后,便有人建言将郭淮绳之以法,以罚其战败,临阵脱逃之过。不过司马懿采纳了曹真对郭淮的安排,并亲自观察后,亲自上疏于洛阳,言郭淮的功过,希望能让郭淮将功补过。郭淮这才侥幸没有被处罚, 司马懿微微颔首,满意郭淮这种态度,说道:「如今黄权大军与陈仓道蜀军数万人围困陈仓城,诸葛亮大军屯扎五丈原,不知伯济可有思量蜀军意图?」 说完,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七章龙跃虎卧(五)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司马懿将关中舆图摊开摆在桉上,示意郭淮论述他的想法。 郭淮看着舆图,沉吟良久说道:「从蜀军出兵规划而看,某以为诸葛亮所采之策,因是欲夺陈仓,从而使陇右之兵可沿河流东下,与其勾结。届时陇右兵粮可源源不断地通过渭水送往关中,诸葛亮以此之粮将足以久持,慢慢蚕食关中。」 顿了顿,郭淮看向司马懿,说道:「据淮从陇右羌夷所知,近年来,西蜀迁民于陇右,邓艾于天水军屯。陇右虽不复两汉富庶,但亦有生机加上关中、武都之粮,足可让诸葛亮久居于关中。」 司马懿敲着桌桉,思索说道:「夏侯、邓贤、李辅三人一万六千人,以陈仓城坚固,足以抵挡蜀军。」 郭淮指向舆图上汧县,沉声说道:「魏延大军久攻安定难下,或将走汧县,沿汧水南下,进取汧水西岸以应和黄权大军渡河,齐攻夏侯霸一军。届时……」 此言一出,司马懿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由于关中大军被诸葛亮调动起来,使得关中大军兵力不足的情况暴露无遗。原先屯扎雍县,对于关中东侧防线基本可以覆盖的到。如今诸葛亮兵出褒斜道,直抵关中中部,曹魏大军不得已东移,加上黄权大军走陈仓道,致使关中西侧薄弱的防线一览无余。 汧县是汧水的上游,此处屯扎的士卒仅有三千人,且并非精锐。一旦魏延大军不攻安定郡,直接走此处便可直插渭水北岸。仅仅如此倒也不可怕,而是司马懿在此处修筑成国渠,数年来所得的大军粮草基本屯积于此处。 至于说魏延粮道问题的话,完全不用担心,从高平供给可改成陇右供给,与黄权会师之后还可以直接从渭水道得到补给。 郭淮话虽如此,点出了关中布置的缺陷,但司马懿还是有些愁眉苦脸,以他手上目前的兵力根本难以处处顾及。相比于汉中盆地的狭小,关中盆地实在太大了,入关中的道路也太多了。 目前可以依仗的援兵秦朗所部,刚刚传来消息,在傥骆道出口,发现王平所部,正与王平对峙,根本难以抽身支援到自己。短期内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希望魏延刚刚入寇安定,还在与安定守军鏖战,没有马上调整战略南下。 只要撑过这艰难的几日,等到关东大量援军抵达,一切都将变好起来。 郭淮同时又从地图上点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说道:「在下刚刚得知秦骁骑言于傥骆道发现王平所部,若诸葛亮派遣大军渡过武功水支援,以为联合。届时武功水与骆谷水之间,将不复我大魏所有,蜀军可于两水间扎营,修缮营垒。」 闻言,司马懿揉了揉眉间,这个问题他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发现了,苦于思索方案没有说罢了。局势虽不容乐观,但在傥骆道魏军还是占据上风。 王平大军长途跋涉,刚刚抵达关中,遇上两万中军的秦朗,不仅是从兵力上,还是精神上都处于劣势。而且自己先前有命人在骆口利用秦长城旧址,修筑堑垒以阻蜀军。 沉吟少许,司马懿问道:「今夜派遣将士渡过渭水,埋伏于山坳间,伏击救援蜀军,可否?」 郭淮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渭南平坦,秦岭山坳虽多,但离大道甚远,不利埋伏。某以为可连夜派遣军士顺渭河东出,次日,广树旗帜,西合骆口,与秦骁将呼应。」 「王平士卒本就乃疲倦之兵,且士卒不如我军之众,加之消息难与诸葛亮互通。蜀军见东西大军合围,上下必然恐慌,此路之兵自退也!秦骁骑二万大军将可支援我部,可解我军兵力不足之困。」 诸葛亮虽兵多将广,但由于是翻山越岭抵达关中,根本无法携带船只,渡河基本以竹筏等简陋工具。而曹魏手上拥有小型船只,水面力量暂时占据上风,因此渭水目前还被司马懿掌握在手里。 今夜派遣的士卒走水路出发,明日基本可以抵达。却不说诸葛亮得到王平的消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七章龙跃虎卧(五)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息不如司马懿便捷,从两军派遣援兵的行军速度便有天差地别,郭淮此计就是打一个时间差。 司马懿大喜过望,称赞道:「伯济实乃大将之才,兵略为长。此战后,懿必表伯济之功于陛下。」 「多谢都督!」郭淮面露感激地说道。 这些年来,郭淮不断与诸葛亮、魏延等将交手切磋,虽常有败绩,但对他的成长可是颇多。 如今的郭淮已经达到了历史上巅峰郭淮的水平! (大部分的人是线性成长,出道即巅峰少之又少!)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七章龙跃虎卧(五)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龙跃虎卧(六) 清晨,朝阳从东方冉升,阳光照耀着大地。原本宁静平和的渭南平原,陷入一片肃杀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不得不暂停了前往两军对峙之地的田亩劳作,生怕兵乱会影响到自身。 一支二千余人的部队沿着骆谷水前行,高举着旌旗,将队列拉得长长。领头牙旗上绣着「司马」二字,领兵者正是司马师。 昨夜,司马懿让其子司马师率领二千余名将士,趁夜色坐船东出,抵达武功县附近。次日,司马师稍作休整后,高树旗帜羊做出六千人的模样,率领将士从西面堑垒夹击王平。 很快,司马师大部队的动向快速地被汉军斥候得知,并禀告给主将王平。 中军营帐,亲卫脚步匆忙,掀帘入帐,低语向王平告知此事。 正在向众人布置今日军务的王平,那一瞬间,神情微微一变,不过又快速地调整过来,唯有右护军刘敏有所察觉。 王平摆手示意亲卫退下,若无其事地说道:「逆魏将领秦朗统有步骑二万人,甚是精锐,又以逸待劳,故我军不可力敌。今日继续修缮营垒,布置弓弩,敌军若来攻,则以弓弩射之。」 「诺!」 众人从营帐中散去,右护军刘敏迟疑半响,不知如何开口之际,王平将其留下。 「刘护军且等等,平有要事商议!」 「诺!」 刘敏停下脚步,往王平方向走了几步,低声问道:「都督,刚刚可是有紧急军事抵达。」 刘敏,字孟功,荆州零陵郡(今湖南永州)人,弱冠之时,与表兄蒋琬同被举为孝廉。任职侍御史时,举发和督察大汉官吏,从没牵连无辜之人,在朝廷上下广受推崇。 诸葛亮北伐时期,刘敏调任右护军兼任偏将军,与王平同驻汉中。此次北伐关中,作为王平副手,协助王平处理军务。 大汉朝内的荆州零陵人高官,仅次于荆州南阳方面。以蒋琬、刘巴为代表、刘邕、刘敏、赖恭皆是零陵人,除了赖恭、刘巴病逝外,其余三人逐渐成为要员。 一旦诸葛亮去世,蒋琬基本是要上位,成为大汉政坛一把手。是故诸葛亮也是有意识地培养蒋琬的势力,防止他上位之后,难以服众,也出于重用人才的想法,提拔蒋琬姻亲潘浚、刘敏二人。 诸葛亮不仅委任潘浚作为御史中丞兼任中军师,跟随大军出征;还任命刘敏右护军兼任偏将军,协助王平镇守汉中。 王平扶着腰带,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瞒孟功,刚斥候传达言,大军西侧发现逆魏大军,人数约在六千人上下。」 「嗯?」刘敏不由惊讶地反问道:「据上丞相军报言,司马懿大军不是被牵制在眉县附近,如今又怎么会有大军支援此处?」 王平摇了摇头,系上佩剑,说道:「不清楚,待某前去看看。」 说着,王平抬头看向刘敏,问道:「孟功可要随某探查一番?」 「愿随都督前往!」 …… 秦岭不知名的山坡上,王平、刘敏领着亲卫几人站在高处,向远方眺望而去。望着远方旌旗招展,修缮营垒的魏军,王平眉头紧皱,问道:「此军将帅姓甚名谁?」 「复姓司马!」亲卫说道。 「司马?」王平握着冰冷的剑柄,念叨道。 逆魏国中复姓司马者可不多,除了司马懿外,还有其子司马师,以及在国中任文官的诸兄弟。司马懿远在眉县与上丞相对峙,眼前的司马姓将领,显然不是司马懿,最有可能的就是其子司马师。 「司马师?」刘敏也是想到这些,说道。 「嗯!」王平澹澹地应道。 此时的王平脑海中有些混乱,依照之前计策,上丞相大军围歼司马懿大军,自己作为偏军为大军争取时间。后面上丞相言原先计策作罢,让自己向西与大军汇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八章龙跃虎卧(六)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合,却不料被秦朗支援的两万士卒给咬住,难以移动。 如今还有司马师大军前来围堵,与秦朗大军形成左右夹击之势,自己万人大军被堵在骆谷口,进退两难。 刘敏也是初次遇见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于是问道:「都督,我军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王平揉搓着剑柄,缓缓说道:「上丞相先前书信有言,若是难以向西汇合,大军可撤军回师。某以为如此情形,应当撤军汉中,不可久留!」 「为何?上丞相不是将要派遣将士前来支援吗?」刘敏问道。 王平摇了摇头,说道:「某虽不知逆魏关中大军多少,以秦朗两万大军观之,其兵力当不下六、七万之数。况且逆魏关东援军还未抵达,此时若不撤军,待逆魏援军抵达,我等再想撤离,恐怕更难也!」 「至于上丞相派遣大军支援,亦难全军出动。大军需固守斜口粮道,又需与司马懿大军对垒,以及向西应和黄权大军。故所派之兵最多不过二余万余人,合我军之众亦不过三万余人。」 王平沉吟少许,将目前的形势分析清楚,说道。 「目前秦朗大军及司马师军士已有三万余人,届时汉魏两军将于此对垒,与我军补给而言甚是不利。若彼时再有关东援军抵达,将要打乱上丞相北伐谋划部署。」 诸葛亮的北伐首要目标就是攻下陈仓城,连接陇西,平定关中西部,而不希望与曹魏在关中东部继续对峙。因为一旦与曹魏在关中东部陷入对峙,大汉十万大军西起陈仓,东至骆谷,横跨大半关中,十万大军的战线将被迫拉得很长,这是兵家大忌。 毕竟十万大军看似很多,在放在八百里秦川内,可还真是不起眼。战线一旦拉长,不仅对大汉补给造成困难,还容易因为兵力分布,导致各部队空隙过大,容易被曹魏趁机切割战场,各个击破。 另外一点,就是王平所部靠近关中东部,曹魏支援司马懿的部队都会先抵达此处,届时王平面对的将不是眼前的近三万人,而是更多支援而来的魏军关东士卒。也就是说现在不撤军,那时候王平不兵败身亡就谢天谢地了! 刘敏微微颔首,赞扬说道:「都督所言有理,当乃天下名将!」 王平自千里奔袭斩杀张郃,平定凉州之后,加其性格低调、严谨,深受大汉国内众人敬佩。 说着,刘敏思虑少许,又将一个难题抛出,问道:「都督,敌军虎视眈眈我部,今若撤军恐不易,容易被其趁机追杀!」 闻言,王平不由犯难,面对魏军的步步紧逼,此时想要撤军,不派遣精锐将士殿后出点血,基本是很难全身而退。 历史第一次北伐,赵云出击陇右失利,撤军时赵云自己便留下来亲自断后,并且加上烧毁了栈道才撤退成功。在这种情况下撤军,极其考验将帅能力。 一时半会,王平也难答得上来,只能和众人先行下山回营,先行安排撤军事宜。 下坡途中,王平踩着灌木丛,思索着撤兵一事,忽然听见前方亲卫喊道:「小心,有蛇!」 另一个亲卫持剑挑着那条「蛇」,笑道:「蛇皮而已,你这眼神不好使啊!」 在众人玩笑声中,王平盯着那条蛇皮灵光一闪,上扬嘴角,计有矣! 王平按着汉剑,凑近刘敏身旁,低声说道:「孟功,回营之后,命人扎起假人,套上我军甲胃,再命人抓几只活物,悬在鼓上,令其击鼓,今夜撤军。」 刘敏眼前一亮,说道:「都督奇才也!」 王平笑而不语。 归营后,王平令辛洪领着几十人撤回到傥骆道,于沿途安排火把等照明物品。又挑选十名斥候,沿着秦岭山道,将消息禀告给诸葛亮。 刘敏命人从秦岭山间抓了几只的山羊,悬在鼓前,使其后脚跟击鼓,布置假人于营寨前方,以为警戒。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八章龙跃虎卧(六)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吓得司马师、秦朗二人以为王平夜袭,一整晚没睡,防备王平夜袭。 就这样,王平趁着夜色,借着稀稀疏疏的灯光,从傥骆道原路返回,撤军汉中。 是夜,当夜羊敲了一阵晚的鼓,假人甲士站了一整晚,吓得司马师、秦朗二人一整晚没睡。 直到次日午间,根据派遣出的斥候所报,汉军营寨外是假人,大军已经撤离,司马师、秦朗二人才明白被骗,入了王平营寨又见到几只没力气的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历史上,马谡兵败,王平以千人兵马鸣鼓,逼退张郃)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八章龙跃虎卧(六)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龙跃虎卧(七) 是夜,星空璀璨,关中大地又重新陷入黑暗,渭水南北的大地上成千上万座火堆在燃烧着,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田野间昆虫的鸣叫着。 汉军大军营寨口,孟琰右手腋下夹着兜鍪,左手拎着靴子,卷起湿湿的裤管,露出黑乎乎浓密的腿毛,发白、起皱的大脚板踩在地上,一脸疲倦着向其余几名汉军将校打招呼。 诸葛亮把司马懿赶到渭水北岸之后,可没有放过司马懿的意思,趁着春季水位未涨,扎木筏,造竹桥,从渭水南岸追到渭水北岸打。 诸葛亮以虎步监孟琰为先锋乘筏渡河,元戎兵于竹桥上射箭掩护。从下午开打到黄昏,郭淮、乐綝率军在渭水北岸借着渭水之利,才没让汉军成功渡河。 黄昏之时,司马懿将准备好的木船点燃冲击汉军竹桥,诸葛亮见状才退回渭南,搭建起来的竹桥却被燃烧的木船冲毁,汉军工匠几天辛劳白费。 孟琰拎着湿漉漉的靴子,郁闷说道:「司马懿这贼子甚是阴险,若不是木船冲桥,今日又岂会无功而返。」 虎步军所斩首的魏军首级,由于撤离匆忙,基本留在北岸没有带过岸来。 作为指挥渡河统率的吴班拍了拍孟琰的肩膀以示宽慰,由于斩首没有及时带回来,此次渡河作战光记录伤亡将士,明明是战果颇丰,却只能无功而返,这让将士们如何不郁闷。 话虽如此,但司马懿已经被汉军的可怕的步战能力给吓到了,要知道跨河作战,对于军队的组织力和战斗力具有很高的要求。而虎步军、无当飞军其步战之强,远超自己麾下的关中军团,或许只有魏中军才勉强有正面一战之力。 特别是今天郭淮组织骑兵准备冲击虎步军阵型,没料到虎步军根本不怕,加上桥面上箭如雨下的弓弩,最终让郭淮彻底放弃冲阵的想法。 战后,郭淮根据敌我形势,建议司马懿在渭北修缮堑垒,依仗堑垒抵御渡河进行的汉军,以保渭北,等待魏中军支援部队抵达,再行与诸葛亮的较量。 司马懿已经知道想要靠正面作战将汉军逼退,基本已经是没有可能了,能不被诸葛亮击破已是侥幸。除非汉军暴露出破绽,才有击败的希望。于是司马懿也从善如流,采纳郭淮的意见,手下将士也纷纷响应他。不顾战后疲劳,直接在渭北平原修筑堑垒,以阻挡蜀军渡河。 「得!得!」 一阵马蹄声从营寨口传来,只见青甲卫三千骑卒返回营地,为首的向煜不喜不悲地翻身下马,让士卒牵走战马。 吴班打量了几眼见只有向煜本部,没见王平部队的身影,问道:「子旭,子均所部何在?」 今日诸葛亮一边派遣吴班领着众将士攻渭北,一边让向煜领着三千骑卒以为前部向东接应王平所部。 向煜握着马鞭,摇了摇头说道:「某率大军向东接应前将军时,遇见其斥候,言司马师二日前率军驰援,与秦朗夹击前将军所部。前将军因本部兵少,恐关东大军将,不日驰援。我军难以率大众支援,于夜间率军撤回汉中。」 众人闻言,只感觉目前关中战事进展不顺,也仅仅在渭南占据脚跟而已,司马懿龟缩大军向北难以进取,陈仓也还没拿下,王平还被迫退回汉中。 「诸位将军,上丞相于中军营帐等候诸位!」中监军关兴说道。 众人收拾心情,跟在关兴背后进入中军营帐,只见诸葛亮一脸平静地跪坐榻上和潘浚对弈。 众人见状,原本郁闷急躁的心情,也渐渐平复,安静地等待诸葛亮下完棋。 半响后,诸葛亮见众人不在窃窃私语,将手指上的黑子放入棋笥,示意结束此局。 潘浚怪异地瞥了眼诸葛亮,和以前一样下不过就撤。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着说道:「诸位感觉近期战事如何?」 孟琰看了眼沉默的众人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九章龙跃虎卧(七)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咬了咬牙,直言不讳地说道:「启禀上丞相,某感觉战事打得不痛快。司马懿不是躲就是避战,即便打也是跨河,感觉施展不开。而且前将军所部还撤师回汉中。」 诸葛亮轻笑一声,说道:「子讨所言不假,但却不知其背后司马懿之意。」 「司马懿计穷也!」 诸葛亮掷地有声地说道:「司马懿为何避战?无非兵力不敌我军,今日本以为能抵挡我军渡河进攻,却不料差点被我军占据渭水,不得已烧船以破竹桥。今又在渭水北岸修缮堑垒,畏战之心,尽显无疑。其不愿战,我等难以逼其与我等作战。」 说话间,诸葛亮摇着羽扇,笑着说道:「话说如此。君等不见陈仓至五丈原一带已经尽入我大军囊中。只要待我军夺取陈仓,届时与车骑将军三万人汇合,得陇右之兵,关中之西尽入我军之手。何来子讨所言不痛快?因此我军于此处,目的便是牵制司马懿,使得司马懿不敢向西顾。」 孟琰面露羞愧,拱手致歉说道:「琰短见,请上丞相责罚。」 诸葛亮没有多说,只是澹澹地训戒说道:「夫兵者,谋略为先,不得已则斗,岂可为战而战。夫将者,人之司命,国之利器,先定其计,然后乃行。至于子均撤军,乃是某所命,其有重任在身!」 众人神情微微放松,认为诸葛亮所言颇以为然。 诸葛亮安抚完人心,挥动羽扇示意众人退下。 待众人离帐后,诸葛亮看向潘浚,感慨说道:「将之器,其用有大小不同。若乃察其奸,伺其祸,为众所服,此十夫之将。夙兴夜寐,言词密察,此百夫之将。直而有虑,勇而能斗,此千夫之将。外貌桓桓,中情烈烈,知人勤劳,悉人饥寒,此万夫之将。」 「进贤进能,日慎一日,诚信宽大,善于理乱,此十万人之将。仁爱洽于下,信义服邻国,上知天文,中察人事,下识地理,四海之内,视如家室,此天下之将。子均谨慎至此,善于理乱,是乃十万人之将!」诸葛亮赞赏说道。 诸葛亮对王平这次撤军赞不绝口,丝毫没有因为王平擅自退兵而恼怒,因为他在那种情况下也会退兵。进无可进,魏军将士还不断增多的情况下,在继续死撑无异于视将士性命而不顾。 更让诸葛亮看重的是其它两点,其一、则是王平已经看到了一旦他留在那,对大军日后形势发展不利。这也是为什么诸葛亮给王平写信说,视情况决定,是西合大军,还是撤军汉中。因此王平能当机立断撤回甚是不错,到达可以委任一军的地步。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王平在那种不容易撤退的情形下,能快速应变,用金蝉脱壳之策,使大军安然撤军,不损一兵一卒,粮草未失,进退有度,非一般将帅能为! 潘浚也是抚须点头,赞同诸葛亮评价王平的一番言语。 诸葛亮沉吟少许,说道:「关中如今局势,司马懿退居渭北,逆魏援军陆续支援,车骑将军围困陈仓,战事难有进展,子均率军重归大军亦难助我等克关中。」 诸葛亮询问潘浚意见,说道。 「今吴主即将举兵攻伐荆州,逆魏荆州之卒南调,东二郡空虚,实乃可乘之机。子均又还汉中,不如令其率麾下万人将士,领安康督句扶东出,与邓伯苗、陈叔至进讨上庸、房陵二郡,以为应和。待关中新变,再令子均入关中以为后手。」 目前局势正如诸葛亮所言,关中局势还是比较焦灼,司马懿一直避战,王平在这难以发挥出他的作用,不如去攻占空虚的东二郡。等到黄权陈仓方面,或者诸葛亮方面战事有新的突破,将其调回关中也是可行。 孙权这次讨伐荆北,势必会让曹魏把东二郡士卒抽调到前线作战,东二郡空虚。如果东二郡守将认为在讨伐关中也需会稍许懈怠,认为大汉不会进攻自己。 即便有备,在孙权的威胁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九章龙跃虎卧(七)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下,曹叡也不会派遣大部队支援东二郡,毕竟东二郡地狭民少,被夺也不会影响天下局势。因此大汉将可趁火打劫一番,夺取东二郡。 「上丞相所言不无道理,可令前将军进讨上庸、房陵二郡。待关中巨变,调子均再入关中,此乃作为之机!」潘浚赞同说道。 「善, 令伯苗、叔侄二人听子均调遣,一并进讨东二郡。」 「诺!」 王平这次撤军的举动,再次增加了他在诸葛亮心中的印象,不再是两军士卒相互配合,而是直接委任他作为征讨东二郡的总指挥。 至于安康督句扶,诸葛亮在推广新政,合并郡县时,将安康郡归入汉中郡治理,句扶权责不变,改任安康督而已。 ------------------ 《兴汉公问答》 中祖问曰:「有何弊者,不可为将?」 兴汉公答曰:「夫为将之道,有八弊焉:一曰贪而无厌,二曰妒贤嫉能,三曰信谗好佞,四曰料彼不自料,五曰犹豫不自决,六曰荒yin于酒色,七曰奸诈而自怯,八曰狡言而不以礼。」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八十九章龙跃虎卧(七)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龙跃虎卧(八) 多云的早晨,渭水泛着清冷的波光,蜿蜒流过宽广的河床,河岸两旁汉军营寨林立、兵甲森严,北岸不时有战马嘶鸣而过,一队队骑卒从营地中驰骋而出,沿着汧水巡视河岸,防止魏军偷渡汧水。 一艘小舟从北岸渡口徐徐驶向南岸陈仓新城,黄权站在船头,手按长剑,身后的披风,被风吹动着猎猎作响,虽年过五旬,但他仍显得英武不凡。 黄权看着远处渐渐清晰起来的堑垒,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半响后,小舟靠近南岸,岸边的吴懿早已等候多时。 吴懿见黄权下船,驱步上前迎接说道:「有劳黄车骑奔波两岸。」 黄权回礼说道:「不敢,下次吴关中遣人迎接即可!」 「哈哈,黄车骑客气了。将军为大军统帅,我等听令于将军,迎接自当如此。」吴懿说道。 诸葛亮将攻打陈仓城的指挥权交给黄权,因此关中都督吴懿调入黄权帐下调遣。黄权常来往渭水南北两岸,视察进度吴懿大军修缮堑垒的进度如何。 吴懿身着甲胃,手按长剑,指着高耸而又狭窄的陈仓新城,感慨说道:「陈仓城小且高,利守不利攻。邓贤龟缩城中,坚守待援,实属难图。」 黄权很是澹定,抚须说道:「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陈仓城墙坚固,不可强攻;但其人心不似城墙坚固,故要破城,可先破人心。人心被破,城自然可破。」 黄权瞥了众人一眼,见众人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指着周围的堑垒问道:「目前堑垒修缮得如何?」 众将正欲说话,被吴懿瞪了一眼,直接退下不敢发表意见。而吴懿却拉着黄权到一处角落,低声说道:「黄车骑如今我众敌寡,发三军精锐,因急速攻打邓贤,等到贼关东援军抵达,陈仓已被攻下。何必修筑堑垒,以致士卒和百姓疲倦,将校不悦?」 这些年,攻必克战必胜,让汉军上下养成一股傲气。对这个没有大功绩,却能身居高位的车骑将军不满。特别是这位车骑将军不攻打陈仓城,反而在城下修缮堑垒的做法非常不能理解。 其实吴懿的话已经是甚是委婉了,这些将士从安排修缮堑垒开始,便窃窃私语,质疑黄权的统兵能力! 黄权摇了摇头,直接说道:「陈仓城墙坚固,地势险要。魏军来援,却不急迫,说明城内粮草充足。且此城地处前线,其所配置工事器械,必然无缺。今我军攻打陈仓此城,既不能速克,亦不能退却援救之兵,待贼关东援军抵达,我军无备,则腹背受敌,将何以御敌?」 吴懿张了张口,迟疑说道:「上丞相大军于五丈原驻扎,牵制司马懿大军,其部何来援军支援?」 黄权看向吴懿,沉声说道:「上丞相牵制司马懿,司马懿亦牵制上丞相。十二万为我大汉全国可战之兵,而逆魏不然,贼有中原,其人口数倍于我大汉,所支援之兵,亦远胜我大汉。故攻陈仓之战,我军当慎之又慎,你我二部虽非大军,但能否攻克关中关键,却需依仗你我二人。」 黄权的意思很简单,陈仓险要,难以攻克,关中离中原太近,曹魏士卒容易支援。诸葛亮在牵制司马懿,反过来司马懿也在牵制诸葛亮。曹魏陆续还有关东援兵可以支援,此时不做好准备,等到援兵抵达,将要内外受敌。 黄权另外一点没有说的是,陈仓目前虽然只有三千人,但外面还有李辅、夏侯霸一万三千人。凭借大汉手上的三万兵力,想啃下陈仓难之又难。如果啃不下,自身又有伤亡,加上曹魏大军又来支援,届时两军的形势将愈发的困难。 听着黄权的解释,吴懿面露一丝尴尬之色,说道:「黄车骑所言有理,懿倒是欠缺考虑。今日之后,懿定让麾下将士尽心修缮堑垒!」 黄权嘴角含笑,说道:「修筑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章龙跃虎卧(八)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堑垒,颇是辛劳,亦不怪元雄。明日权率八千士卒过渭水,与元雄所部共同屯扎,共修堑垒。留邓司马万人于千渭之会。」 顿了顿,黄权担心吴懿不悦,说道:「将军所统万人依旧不变。」 吴懿倒也无所谓,自己名为关中都督实际上十余年时间内一直是有名无权,除了屯扎汉中就是回成都屯扎中军。除了自己的部曲,一直没有长期统率的兵马。 加上诸葛亮为了大汉再现外戚之祸,对外戚手上的权利兵马严加掌控,每次出战吴班、吴懿麾下的军士大部分都是诸葛亮临时抽调,这些兵马只认兵符,可不认自己。 吴懿豪爽地摆了摆手,说道:「黄车骑兵谋将略远胜在下,将军有需,懿帐下将士尽可抽调。」 闻言,黄权这才放心下来,与吴懿沿着工事转悠了起来。 转悠至陈仓东门时,黄权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旧城。 自从郝昭修缮新城后,旧城已经荒废许久,旧城虽有人烟,但仅限于民事治理。在大汉大军抵达后, 邓贤收缩兵力至新城,黄权派遣千人过河直接抢占了旧城。 奉司马懿军令率五千人入驻旧城的李辅,只能隔河而叹,与夏侯霸一同屯扎在汧河西岸,时不时趁夜色渡过渭水向城内的军士传递军情。对于魏军的举动,吴懿也难阻止,毕竟手上才万人分驻多地,加上魏军兵力,不可能根本隔绝陈仓城与外界的沟通。 黄权指着渭水岸至两城道路间屯扎着千人的汉军营寨,说道:「明日权率八千将士屯扎于此,修缮水寨,以绝城内外消息。」 这就是黄权将大帐搬到渭水南岸的目的之一,进一步封锁陈仓城与外界的沟通,同时为夺取陈仓城做准备。 「既然如此,懿让将士明日搬离此地,为将军空出营寨。」吴懿说道。 黄权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如此,一同屯扎即可。」 「诺!」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章龙跃虎卧(八)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改姓 陇西郡,狄道,四月。 晚春时节,陇右已是绿意葱葱,繁花遍地,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刘禅骑着骏马,驰骋在草原上,手挽长弓,瞄准百步外惊慌失措的公鹿。 「嗖!」 凋弓满月,箭如流星,呼啸着向那只公鹿射去。那公鹿哀鸣一声,身子一歪就倒了下来。 「彩!」 身旁陪侍的众人,拍手齐呼。 面对众人的喝彩声,刘禅嘴角澹笑,拉紧缰绳,胯下的骏马缓冲几步停了下来。 刘禅指着百步外一箭毙命的头鹿,朝着身旁一众羌、氐、鲜卑部落的首领,笑着问道:「射术还稍差些许,许久不练,稍有退步。」 秃发鲜卑首领秃发寿阗、烧当羌首领柯迥、巴氐人首领李虎等陇右诸羌蛮夷,面露敬色说道:「陛下神射,天下罕及,臣等自愧不如!」 秃发寿阗乃河西秃发鲜卑首领,秃发阳生之父。因随魏延征讨胡夷有功,大汉将河湟谷地的牧场赏赐给他放牧,其迁居于西平郡,大汉封其为侯,加封杂号将军。 烧当羌首领柯回,乃烧当羌嫡系。汉时先祖麻奴,自安定郡徙居令居塞外时。此部首领脱离大部队内附大汉,徙居南安赤亭,首领受汉封为西羌校尉。柯回传至柯回时,魏为了安抚陇右羌人,封其为镇西将军,西羌都督。大汉平定陇右后,柯回依任西羌都督,官职不变。 略巴氐人首领李虎,本为益州巴西宕渠賨人,汉中之战随诸部賨人投奔曹操,迁居略阳,曹操封其为将军。为与当地氐人融合,自号巴氐。汉平定后,加封杂号将军。 除了秃发鲜卑外,这些人或许大家不熟,但若说到他们的子孙皆是一国君主。柯迥乃姚羌鼻祖,孙姚弋仲,曾孙姚长建立后秦。 巴氐人李虎,孙李特成汉政权奠基人。没错就是那个南逃益州,路过剑阁嘲讽刘禅坐拥险峻,居然还投降的李特。 这次刘禅北巡陇右,不仅在天水呆了几月接见陇右士族,还起程向西招鲜卑、羌、氐、賨部落首领于狄道相见,为大汉笼络这些部落的首领。 至于如何笼络?刘禅认为对于这些蛮夷,用狩猎以展大汉天子雄武是最好不过的方法,再辅以利益输送。 刘禅微扬嘴角,将重弓扔给亲卫,说道:「鹿肉美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日午间朕与诸卿共分此鹿!」 「谢陛下!」众人应道。 …… 帷帐下,大汉君臣席地而坐,刘禅居中,西平太守马谡、金城太守张就,秦州刺史马良等人列席而坐。 刘禅念及马氏兄弟许久未见,特意把马良带上,以会兄弟之情,让长史游楚负责陇右秦州政事。 马谡很是乖巧,将烤好的鹿肉,先递给刘禅,在给过马良、张就二人。 刘禅接过烤好的鹿脯,闻着烤肉味,顿感腹中饥饿,问道:「今汉魏大战,凉陇羌胡是否安分,可有异动者?」 马良握着割肉刀,沉吟说道:「异动倒无,只是陇右賨人有欲举家归益州者。昔日曹操以张鲁蛊惑賨人,迁民于陇右略阳、关中槐里,或迁于河北邺城。」 「但迁居之后,曹操却担忧五斗米教于民间蛊惑百姓作乱,勒令五斗米教不许于民间传教。并将道人迁至河北,并遣人监之。賨人多有不服水土者,今大汉光复陇右,其欲迁回益州安居乐业。」 刘禅咬着鹿肉,思索五斗米教之事。刘禅不得不承认五斗米教的信仰力,张鲁当初能蛊惑十几万汉夷百姓随自己迁移,实属了得,而且自张鲁前往河北后,益州并无统一的宗教,但五斗米教的影响还很深。 让刘禅没想到的是五斗米教迁移后,曹魏还如此防备。不过也不能怪曹氏心生忌惮,毕竟黄巾之乱桉例就在眼前。 话虽如此,不过刘禅认为曹魏禁止民间传播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一章改姓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道教此举并非良策,后世中国的改造宗教做法甚是不错,虽无法尽除弊端,但带来的好处很是明显。 想着想着,刘禅又想念几年前陪夏侯徽前往祭拜三清时的想法,那就是民族融合。用道教进行民族融合,融合凉陇汉与蛮夷。毕竟相比于儒家的潜移默化,宗教的力量或许会更快些。 或许日后可以推广一试,毕竟如今佛教未盛,还不如改造、推广道教,加上大汉意志纲领。 刘禅咀嚼着鹿肉,问道:「季常以为如何?」 马良沉吟少许,说道:「启禀陛下,賨人思乡者不多,可允賨人归乡,以示大汉爱民之心。」 「可,准其迁回原籍,不过需要编户齐民方可。」刘禅说道。 「诺!」 刘禅吞下一块鹿脯,看向马谡问道:「幼常,秃发鲜卑部自迁入河湟之地后,是否恭顺?」 马谡放下漆盘,答道:「启禀陛下,秃发寿阗甚是恭敬,多次派兵助臣平定羌部蛮夷,献牛马于郡县。此次大军北伐关中,秃发寿阗还献马千匹,献牛羊万头,以为大军军用。」 刘禅微微颔首,笑着说道:「秃发寿阗倒是知恩图报之辈,大汉入凉州以来,鲜卑部落中就数秃发部得利最多,收纳草原游民,招降纳叛。今部有五千余落,民有三万余口,虽不可称雄,但却足以震慑群夷。」 刘禅看似嘴角带笑,但话语间的夹杂有一丝冷意。 马谡闻言,随即明白陛下是担心秃发部落自恃有大汉的庇护,兼并部落,趁机做大,为大汉后患。 马谡瞥了眼不远处一头银发吃着鹿肉的老者,低声说道:「可需让臣日后于郡中,监督此部落。」 刘禅摆了摆手,澹澹说道:「如此之为,岂不是有伤秃发部之心。」 「陛下之意是?」马谡问道。 刘禅端着酒水, 意味深长地说道:「寿阗老当益壮,甚有壮志,屈居西北一隅岂不可惜。朕闻寿阗有一幼女成年,其颇喜爱。」 马谡瞬间领悟,陛下欲娶其女,让秃发寿阗为大汉出兵作战,同时还可以加强对秃发寿阗的管辖,从另外一方面限制秃发部落的扩张。 毕竟大汉几个外戚中,没有一个不为当今陛下提刀拼杀打天下。上有吴懿、吴班兄弟,近有向煜、李轨。 马良微眯眼睛,抚须笑道:「臣以为秃发之名不甚美观,可改其名,以示荣宠。」 刘禅哑然一笑,马良这是想把秃发部落彻底吞并啊!不过朕喜欢。 刘禅沉吟良久,念起后世拓跋改元姓,说道:「《左传》曰狄人归其元。秃发改元姓,日后以元为姓。」 「诺!臣谡定为陛下达成此事,纳秃发部为大汉之用。」马谡应道。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一章改姓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曹魏反应 公元234年,魏帝曹叡青龙二年。 四月,山阳公刘协崩,曹叡率群臣哭祭,着素服致哀。 曹叡身着素服,跪坐榻上,擦拭着泪水,说道:「当年皇天降难于后汉,逆贼董卓,肆虐无道,焚烧京都,劫掠汉帝车驾。故国内动乱,奸雄四起。汉帝为求安定,从西京折返洛阳,不久又驾幸许昌,故与武皇帝情深义重。」 「汉帝在许昌时有十八载,皇师所向披靡,扫除寇贼,天下趋于太平。汉帝知晓武皇帝之功德,遂建国封王。文皇帝继王位后,汉帝念及文皇帝仁德,便顺承天意,让文皇帝继位大统。禅位之事乃汉、魏天地合宜,符合礼法,众望所归之心也!」 曹叡抹了把眼泪,看着朝堂众臣,说道:「汉帝之德,于朕于魏皆是难忘。朕以为当上美谥,以夸汉帝之功!」 不得不夸奖曹叡这个面子工程做得好,要知道他老爹曹丕死的时候,曹叡嫌天气热,不愿意为曹丕送葬。 孙资理了理身上的素服,手持笏板,出列说道:「昔孔子大赞尧舜禅让之为,以禅让之事比为大圣之美。今汉帝功德不下尧舜,臣以为可上「献」为其谥号。夫献者,贤者,圣者也。《尚书》曰:聪作谋,睿则圣。《逸周书》曰:聪明澼哲曰献。故臣以为汉帝可为孝献帝。」 曹叡透过冕旒看着众人,问道:「诸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可从孙中书之言。」刘放应和道。 「既然如此,便从诸卿之意。以天子之礼安葬孝献皇帝,并遣使持节典护丧事。」曹叡沉声说道。 「陛下仁德!」众人呼应道。 刘协这个「献」谥号是美谥,春秋战国时,有晋献公,秦献公,卫献公,赵献侯等人上「献」为谥号。 古文中献有贤、圣之意,与后世人认为曹叡讽刺刘协把皇位让出来的意思不同,而是赞扬刘协效彷尧舜圣人禅让之事,将帝位禅让给曹丕。只不过亦有赠予之意,曹叡是否有暗讽刘协之意,或许就不得而知。 处理完汉献帝的丧事追谥后,曹叡正襟危坐,环视群臣,问道:「今大魏东西受敌,西蜀诸葛亮入寇关中,占据五丈原,围困陈仓,与关中都督隔河对峙;东吴孙权率兵北犯荆州,以朱然为先锋,以船隔绝汉水,围攻襄阳。朕欲亲征,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散骑常侍刘劭沉吟少许,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孙权犯边事小,诸葛亮犯关中事大。关中乃国都屏障,乃兵家必争之地,若失则天下不安。陛下若要亲征,当西入关中,以驰援关中都督。」 知晓曹叡之意的刘放反驳说道:「刘常侍此言有误,关中有司马都督重兵把守,诸葛亮大军被司马都督阻于关中,致使诸葛亮难有进展。而则是孙权不同,荆州空虚少有大将坐镇,刺史胡质少有兵略。若不速退荆州之敌,则有襄樊被夺之险。」 说着,刘放拱手向曹叡说道:「启禀陛下,关中都督前些日上疏言,西蜀贼人步战悍强,弓弩锐利无比,为天下强。又并凉陇之地,复建骑卒。贼人数年多经征战,甚是骁勇不可力敌,当以守为上!」 「而东吴军士所恃者,无非水师之利,但步战为其短。如今上岸犹如离水鱼鳖,何以逞强?陛下若统率大军南下,督各地将帅,破孙权易尔!」 曹叡微微颔首,说道:「刘卿所言不虚,蜀人所恃者不过步战,今大将军率众阻诸葛亮于渭水,秦骁骑挡诸葛亮东进之路。我军避战不出,诸葛亮受限于渭南,今将计穷,唯有陈仓可忧。」 「大将军为所难者,不过忧关中兵马不足而已。朕以为可遣上将一员,率关东士卒支援大将军,以退西蜀陈仓之敌。朕南下退吴,抵御孙权北犯,一旦吴人撤军,诸葛亮将孤军无援、难成气候,朕将无忧也!」 曹叡另外一点没有说,那就是柿子挑软的捏。相比于蜀军的战斗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二章曹魏反应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力,吴军的战斗力那可是天差地别。吴人的弓弩戟楯骑皆不如中国,所恃者不过水战而已,吴人上岸,这是曹叡想看到的。 「陛下英明!」众人喊道。 曹叡看向武将一列的官员,问道:「谁可替朕解忧?」 夏侯儒昂首挺胸,手持笏板,大步出列,拱手说道:「臣夏侯儒愿替陛下解忧,以报当初诸葛亮夜袭之仇!」 夏侯儒自伐蜀之战失利后,对于自己导致夏侯徽被蜀人所掠,伪帝强娶其为妃,故深以为恨,常思报仇雪恨之心。 曹叡见夏侯儒站了出来,不禁有些迟疑,上一次夏侯儒单领一军被诸葛亮所破,这次再让他去对敌,只怕难以胜任啊。只是现在不委任夏侯儒,朝廷中能担此任的人不多啊! 夏侯儒见曹叡迟疑,便知曹叡担心自己的能力,昂声说道:「臣此次率军支援关中,听大将军将令。陛下可再遣督军一名,以督臣救援陈仓。臣此次必三思而后行!」 曹叡见夏侯儒如此言语,也是答应他的请求,笑道:「朕无疑俊林之心,只是朕本欲让卿随朕南征而已。今当请战可行,自无不可。夏侯儒听令,朕封你征蜀护军,率中军三万人驰援关中!」 夏侯儒大喜过望,说道:「多谢陛下!」 曹叡沉吟少许,看向大司农赵俨,说道:「关中战事紧急,大司农熟知西北兵略,可劳烦卿随俊林西行。」 赵俨本任大司马军师,高平之战后,因身体之故从西北调回洛阳任职。 曹叡委任赵俨辅助夏侯儒西也可以说是煞费苦心。赵俨历经曹操、曹丕、曹叡三朝,参与过各地军事。 随曹操征战赤壁,监领于禁、张辽、张郃、朱灵、李典、路招、冯楷七路兵马。后曹操击败破关中十一路联军后, 任命赵俨为关中护军,统率关中各军。 赵俨的人生巅峰就是关羽水淹七军后,和平寇将军徐晃领兵救援曹仁,最终采用他的计策,逼退关羽。 曹操去世后,作为军师,随过曹休统率五州大军防御抵抗孙权进犯。曹叡时,又以军师身份,出任西北,跟随曹真抵御诸葛亮大军。 赵俨经验丰富,善晓兵事,精明强干。曹叡让他协助夏侯儒西巡,可谓是用心良苦。 年过六旬的赵俨颇是精神,拱手说道:「国家有难,老臣岂敢推迟!」 「善。卿兼任督军,参议关中军事,随征蜀护军西行。」 「诺!」 朝会后,曹叡统河北、河南各州并中军八万兵马南下以御孙权。夏侯儒领中军三万兵马驰援关中。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二章曹魏反应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陆逊之能 吴帝孙权嘉禾三年,四月。 天气晴朗,春意盎然,时值踏春良机。 孙权领着数千骑及吴军将校,出猎郊野,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声势浩大,四野震荡。 不过一向喜爱射猎的孙权,心神不宁,甚至有点郁闷和烦躁,对于从眼前熘走的猎物也无动于衷。 孙权骑着刘禅送的白兔,挽着缰绳,叹了口气。 诸葛瑾夹着马腹,靠近孙权,问道:「敢问至尊为何所虑?」 孙权看了眼诸葛瑾,叹息说道:「大军北伐,本应兵贵神速。今于边境狩猎,大军数日并无前进,待大军抵达襄樊时,魏军岂不是早有准备,如何能克?」 孙权说完,瞥了眼不远处的陆逊,好似这番话说给陆逊听。 孙权二月抵达武昌,本欲挥师直攻江夏,却被陆逊所阻,说江夏太守逯式刚刚因通吴被罢免,此时非进攻良机,请孙权直接率大军北伐,届时自己有办法为东吴攻取江夏。 孙权也认可陆逊的想法,于是将信将疑率大军沿着汉水北上,抵达魏吴边境鄀县时,陆逊又上奏说江夏差一点便能攻克,希望孙权能够在这里狩猎几天,以助自己攻克江夏郡。 孙权根本不信能够攻克江夏,毕竟陆逊这几日除了派出信使外,根本没有任何动作,这让孙权如何能相信他。 陆逊连夜入孙权营帐求见,将自己的全盘计划托出。陆逊驻守江夏多年,一直派人羊装商人用重金结交江夏郡内部官员,使其为东吴通报内情。 终于通过数年的思想工作下,江夏郡功曹赵濯愿意作为内应,为东吴通风报信。江夏太守逯式与文聘之子文休不和,就是赵濯透露的情报,并且陆逊离间逯式的书信,也是有赵濯扇风点火的成分。 这次北伐郡功曹赵濯承诺愿意献城,只是自己苦于形单影只难以献城,表示合适的情况下,愿意献城。 赵濯虽没说,但陆逊知道赵濯的意思,那就是有性命之危的情况下去献城,根本是不可能的。 于是陆逊一手策划了一场针对江夏郡的阴谋。先是使用离间计罢免江夏太守逯式,使文休执掌兵马,而郡功曹赵濯正是文休手下之人。文休暂时执掌江夏兵马后,为了防止吴人袭击依然整军备战。 陆逊为使江夏懈怠,特意让孙权进攻襄樊绕过江夏郡。而于半途中停兵数日出游狩猎,则是为了争取与赵濯的沟通,更加让江夏懈怠,以等待时机成熟之时,将可奔袭江夏新市、安陆、石阳三城。 至于襄樊方面可让大将朱然为前锋先行,而且陆逊表示荆北夷王梅颐将率众归附。 在陆逊康慨激昂的讲述下,孙权心动了。于是采纳陆逊的意见,在鄀县按兵不动,大张旗鼓地出游狩猎。 陆逊挽着缰绳,驱马靠近孙权,说道:「至尊,江夏贼军知晓我军北伐,必专心待我。今我军大部欲伐襄樊,江夏贼军必然懈怠;而我军于鄀县按兵不动,至尊出游狩猎,疑惑敌寇,江夏贼人将无备也。只待良机成熟,将可袭取江夏。」 孙权摸着胯下白兔的鬃毛,又叹了口气,说道:「伯言所说良机不知何时成熟,若再等待下去,等逆魏北方大军南下,我等是难攻克襄樊。」 陆逊微微一笑,说道:「我等若是能全据江北江夏故地,西可争襄樊,东可征合肥,此乃用武之地。届时我等北伐进可攻,退可守也!至于何时发兵,待今日书信到,将可做出决断。」 魏、吴各得江夏郡一半,两国划江而分,江北的江夏郡属于曹魏,江南之地属于孙吴。赤壁之战后,孙权对江北的江夏郡也有占据过一时,石阳城就是当初所修建。后面直到文聘来了,镇守江夏郡十余年,威震东吴,把属于东吴的江北江夏郡诸城一一夺走。 孙权微微颔首,赞同陆逊所说的曹魏手上江夏郡的战略作用。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三章陆逊之能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江夏郡地处汉江平原的中心地带,境内水网密布、道路交错,长江最大的支流汉水在此处与长江交汇,是长江中游的交通枢纽。该地又正好处于荆、豫、扬三州的交汇处。 如果东吴能占据江北江夏郡,向西北方面可通过大洪山与桐柏山,进取南阳郡;向东北方面可通过大别山与桐柏山间隙,直插合肥身后,抵达淮河。对东吴日后的北伐非常有利。 听着陆逊与孙权谈论着夺取江夏郡,在旁的诸葛瑾一脸茫然,不是打襄樊吗?怎么改打江夏郡了,这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在陆逊与孙权交谈不久后,陆逊亲信提着衣摆,举着书信,急跑而来,喘气说道:「至尊,家主。石阳来信!」 陆逊向孙权拱了拱手,在孙权的示意下,拿过书信拆开,看了起来。 半响后,陆逊朝着孙权拱手,正色说道:「至尊良机已至,石阳将可下也。即刻发兵遣骑卒日夜兼程水路并进,奔袭江夏新市、安陆、石阳三城。遣上将率领万人为后援,攻伐江夏。」 「哦!」孙权接过陆逊手上的书信,端详了半天,不解问道:「伯言,良机何在?」 陆逊指着书信上的内容,沉声说道:「至尊请看,石阳商贾云集,三日后正值百姓集会,城门不闭。可让骑卒乘舟,水路并行,日夜奔袭,抵达石阳后,即刻夺取城门,有功曹赵濯协助。」 孙权恍然大悟,看向陆逊说道:「可从伯言所说。江夏之事,乃伯言主持,可由伯言率万人为后援。」 说着,孙权朝着身后诸将,喊道:「将军周峻、张梁何在?」 「臣在!」 「朕调三千马闲军与你二人,率军奔袭石阳。此次攻伐江夏之战,由上大将军统率。」孙权吩咐道。 「诺!」 孙权下马扶起陆逊,握着他的手,说道:「伯言于荆州之为,甚是辛苦。夺取江夏后,伯言可招二千军士为本部部曲,北伐后另外有封赏。」 「臣不敢。皆为国家效力尔,岂敢如此!」陆逊推测说道。 孙权拍了拍陆逊手背,感慨说道:「无事!义封(朱然)、子山(步骘)部曲皆有万人,卿部曲不过五千人何以为上大将军乎!」 「不敢!臣今攻敌国之城,乃臣本分也!」 最终陆逊拒绝增领部曲二千人, 这让孙权有些心中有些开心! 东吴的五大开国将军中,各个部曲少则数千人,多则万人。以朱然、步骘为首,其下部曲就有万人,陆逊少些有五千人。 诸葛恪平定丹阳山越后,在孙权的授意下,亦有部曲万人。 东吴之间的部曲是可以由子嗣继承,但需要孙权的允诺。孙权不允诺之下,亦可将此人部曲转授他人。诸葛瑾手下的部曲是东吴其他将领阵亡后,被孙权剥夺,然后转授予诸葛瑾。 毕竟诸葛瑾这个大将军外无扩土之功,内无平定山越、蛮夷之业,除了孙权的转授,想要得到的话将是十分困难。 要知道陆逊手上的五千人,是他讨伐山越及山贼所得;步骘部曲万人,也是他平定交州所得。 (有时间,给大家讲述下,东吴专属的部曲制度)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三章陆逊之能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赐名 陇西郡,狄道。 晚春的清晨,湿润的风轻轻地扫着,从郊野穿过来庭院,又从庭院吹拂到闺房,甚是凉爽。澹白天光,也占据着每个角落,给房门涂上了一层幻梦的白颜色。 刘禅早早地洗漱完毕,在院落内练习剑术,锻炼身体。 汉剑轻薄窄长,在刘禅的挥舞下,银光乍起,矫若飞龙,如蛇遍地游走,寒芒逼人。 半响后,刘禅头冒热汗,长呼一口浊气,干净利落地将汉剑收回剑鞘。 在旁等候多时的元婵迈着不习惯的步子,缓缓走来,向刘禅奉上热巾帕。 这位就是刘禅新纳的秃发寿阗幼女元婵。当狩猎之后马谡告知秃发寿阗,天子欲纳他幼女为妃。秃发寿阗大为惊喜,以他所了解的情况,西北地区少有汉人大姓家中会娶蛮夷女,天子更不用说,两汉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天子纳蛮夷为妃。 冷静下来的秃发寿阗,也知晓天子是为了拉拢鲜卑部落,才纳自己幼女为妃。不过秃发寿阗没有拒绝,反而非常豪爽地应诺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对自己而言纯粹利大于弊。不谈汉人先进的文化和美味的食物,就谈成为天子的外戚就可以让他的权力更加巩固,甚至能够在将来拥有更大的权力! 于是,秃发寿阗找士人,为自己改名为元拓,为幼女改名元婵。以大礼送元婵入宫,释放自己部落中所有的汉人奴隶,并表示自己愿意为大汉说服其他鲜卑部落,释放汉人奴隶。 刘禅自无不可,将此事委托于吕乂、马良二人,处理汉人奴隶归国一事。 刘禅接过热巾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打量着这个初入宫廷的鲜卑少女,问道:「从部落入汉庭可还适应?」 少女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通过身旁侍奉妇女的翻译,用鲜卑语说道:「启禀陛下,汉廷华丽,所用器具甚是精美。只是臣妾还不太知晓礼节,雅言亦在学习!」 刘禅将热巾帕交给宫娥,笑着说道:「汉与鲜卑并无不同,宫廷礼节百姓亦不知晓。任何入宫之人皆需学习宫廷礼节,包括与李夫人。只不过你不懂雅言,所学之物慢些。今日之后,可多学学雅言。」 说着,刘禅看向元夫人身旁的妇女,说道:「你平日多多上心!」 「诺!」妇女应道。 这位妇女乃是河西汉人,早年因战乱被贩卖为奴,成为鲜卑秃发部奴隶。秃发寿阗送女入宫,担忧幼女不晓汉语,特意在部落中搜寻知晓鲜卑、汉语女子,于是这位妇女随元氏入宫。 元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诺!臣妾尽快学会雅言。」 刘禅瞧了眼元婵遮起来的黄发,伸手将她头巾揭开,露出一袭黄发,说道:「朕喜你黄发碧眼,日后见任何人,无需将黄发遮起。」 「诺!」元婵浅浅一笑,露出酒窝说道。 鲜卑人属于黄种人,与汉人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睛与头发是黄色,高鼻深目,毛发旺盛(注一)。 对于鲜卑人这种与汉人不同的长相,魏晋时期的人相对是鄙夷的,常对此而嘲讽,特别是高鼻深目这种特征。因此来自后世的刘禅对于高鼻深目,黄发碧眼的元婵倒无厌恶,反而是颇为喜爱。 就在刘禅与元婵谈话间,余光瞟见数名鲜卑女子带着几个孩子在庭院角等候,顺口问道:「夫人今日可是有召见亲卷?」 元婵颔了颔首,乖巧说道:「启禀陛下,家父恐臣妾思乡,让嫂、姐、子侄入狄道见臣妾,以叙情谊。」 刘禅好奇地看着墙角的几个鲜卑孩童,问道:「夫人之侄,可有唤作秃发树机能者?」 秃发树机能,秃发寿阗之孙。公元270年于秦凉起兵叛乱,司马炎几乎将晋朝名将尽数派遣至西北战场,直到马隆出场在平定此次历经九年的战乱。 此次叛乱西晋前后丧失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四章赐名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了胡烈、牵弘、苏愉、杨欣四名秦凉刺史,损失数万精锐。司马炎为之感叹:虽复吴蜀之寇,未尝至此。 不过此时的秃发树机能还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屁孩。 元婵顺着刘禅的目光望去,指着一个八、九岁的鲜卑少年,说道:「启禀陛下,身着红袍者便是妾之长侄秃发树机能。」 接着,元婵朝着庭院角招了招手,用鲜卑语喊道:「秃发树机能!过来,姑父寻你!」 在秃发阳生妻子的示意下,秃发树机能毫不胆怯,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秃发树机能用拜见鲜卑单于的礼仪给刘禅行礼,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长乐未央!」 元婵见秃发树机能的礼仪不对,正准备出言纠正。 刘禅摆了摆手阻止,打量着日后叱吒西北的大魔王,笑着问道:「无事,初次拜见,不知礼仪实属正常。」 秃发树机能看向刘禅,一脸正经地说道:「父亲有教我拜见之礼,但某以为姑父不仅是汉人的陛下,还是某鲜卑人的单于。」 刘禅哈哈一笑,突然间很是喜爱这个少年,问道:「你可有汉名?」 秃发树机能摇了摇头,说道:「启禀陛下,并无汉名!」 刘禅沉吟少许,说道:「既然如此,朕便赐名予你!」 刘禅踱步一二,看着秃发树机能,说道:「《吕氏春秋》曰:其器宏以弇。你为朕之侄,但也大才以展功绩。不如以宏为名,以元为姓。」 「元宏!元宏!」秃发树机能念叨了两下,虽然他不知道吕啥春秋的意思,但他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连忙拜谢刘禅。 「宏拜谢陛下!」 刘禅轻扬嘴角,搂着元婵纤细而有力的腰肢。问道:「你于部落中有学何物?」 元宏自豪地说道:「宏于部落中习骑射,阿耶亦教我谋略。」 刘禅看着元宏健壮的小身板,沉吟说道:「你在部落中所学不过浅薄之物,你今日之后随你姑姑入成都,与你几位兄长一同学习经文,朕安排上将授你兵法、武艺。等兵法学成之际,便替姑父平定天下,建功立业。如何?」 元婵面露欢喜,只以为是自己的缘故,连忙唤道:「还不谢过陛下!」 这个安排超出元宏的认知, 不知所措下在元婵的引导下,喊道:「宏谢过陛下!」 刘禅上前笑着摸了摸元宏的脑袋,刘禅很想看看这个日后叱吒西北的大魔王,在自己的调教下,将会在历史上留下怎样一个辉煌的一页。 --------------- 《汉纪·诸戚传》:「元宏字元硕,元夫人之兄元启子也,其父元启助王平克凉州,早亡。及中祖纳元夫人,时宏九岁。中祖见其聪慧健壮,赐名为宏,许以入宫进学,教授经文,习骑射,并教兵略。」 -------------- 一杜甫《悲青坂》:「黄头奚儿日向西,数骑弯弓敢驰突。」 张籍的《永嘉行》:「黄头鲜卑入洛阳,胡儿执戟升明堂。」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四章赐名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攻克江夏 夏五月,石阳城外,人声鼎沸,附近百姓聚集城外摆摊,魏军士卒于外站岗,戒备森严。 十余名吴骑从树林中闪了出来,手持弓弩朝着集市外站岗的数名魏卒,扣动扳机,弩失呼啸而出。 「嗖!」 一阵破空声响起,在集市外站岗守备的魏军士卒中箭应声倒下。 紧接着,数百骑以及更多的吴人骑兵从数林中冒出,纵马驰骋,马蹄落地,蹄声轰鸣作响,如阵阵闷雷打落,声势骇人,令地面翻腾颤动,尘土飞扬,恍如长江水发怒般,朝着城门方向冲去。 石阳城上昏昏欲睡,懒懒散散的魏军士卒,闻声望去,精神为之一振,急忙敲响戒备的鸣金声,声嘶力竭地高喊道:「敌袭!」 此时不仅是城墙上的魏军将士感受到来袭的吴军,那些在城池外集会的百姓也发现了吴军。原本喧闹不堪的街道愈加嘈杂,数千名百姓顾不上财物朝着石阳城门方面挤了过去。 刹那间,吴军马闲军的铁骑在将军周峻、张梁二人的带领下已经冲到了集市,被江夏郡的百姓堵住前进的道路。 马闲军冲锋的前部有些不知所措,张梁降低马速,呵斥说道:「冲,任何阻挡者,格杀勿论,踏出一条血路。」 马闲军骑卒略微迟疑说道:「将军,平民百姓,杀之有损道义。」 张梁面露冷笑,呵斥道:「妇人之仁也!上大将军已传令,若遇百姓阻挡,杀之即可。给我上,若是夺不下城池,按军法处置。」 说完,张梁持刀借着马速,挥刀砍死一名老翁,鲜血飞溅脸庞,怒道:「阻挡者格杀勿论!」 马闲军见将帅如此举动,自然无所顾忌,纷纷抽出屠刀砍向阻挡前进道路的江夏百姓。 数千名百姓惊惶奔走,哀声哭泣,无依无靠。无人能够阻拦得了这些吴军骑士。城外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厮杀与惨叫声。 魏人守城士卒手上青筋凸起,脸色通红,使劲地推着实木城门,但面对不断涌入的江夏百姓,却根本合不上去。 魏军校尉见状,手持长矛,大声说道:「冲城百姓一律斩杀,务必将城门合上。」 说着,魏军校尉举起手中长矛,在众人的目光中刺向正在挤着城门试图进城的妇人。妇人吃痛一声,胸膛鲜血直流,双手依然紧紧扒着城门不放,想把身后的孩子送入城内。 就在此时,功曹赵濯披着皮铠,领着十几人而来,就在众人以为是来助阵之时,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铿锵一声,抽出长剑,一剑从背后捅死魏军校尉,吼道:「李济残暴肆虐百姓,快开城门让江夏百姓进来。」 同时,赵濯手下十几人动作娴熟地砍翻推着城门的魏军士卒,与蜂拥而来的魏军将士厮杀在一起。 一瞬间,城门失去了推力,被城外的江夏百姓硬生生推入城中,身后吴军铁骑紧跟在其后涌入城内,城池上的魏军士卒目瞪口呆地看着城门口发生的这一切,不知如何是好。 张梁满身血迹,一脸狰狞骑着战马冲入城内,拎着滴血的环首刀,高喊道:「赵濯何在?」 赵濯看着这个沾满江夏百姓鲜血的吴军将领,眼皮直跳,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合作的吴人居然是如此残暴之人,虐死江夏百姓,没有丝毫仁义。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乱世之中人命那又值钱,自己不也是为了钱财、官职出卖国家。 赵濯收敛情感,拱了拱手,说道:「濯在此!」 张梁从腰带中抽出巾帕擦了下脸上血迹,很是有礼地问道:「见过赵君侯,敢问文休何在?」 君侯是专门称呼被封为列侯之人,张梁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诉赵濯,你现在已经被我吴国封为侯爵,请你告诉我文休在哪? 赵濯心中叹了口气,正准备告诉张梁,文休所在位置,且不料一声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五章攻克江夏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怒吼打断他的思绪。 「赵濯狗贼,我文家何时有薄于你,你居然卖主求荣,向吴狗投降。休今日必杀你,以泄心头之恨!」 只见文休身着甲胃,领着数百人部曲,从其他方向赶来城门,站在远处骂道。 赵濯眼皮低垂,不敢直视文休,朝着张梁说道:「此人便是文休,若将军将其擒下,退可夺取石阳城,进可全占江夏诸城。将军将可首功也!」 张梁听着他的话,心中一动,朝着赵濯吩咐道:「有劳赵君侯率众夺取城内武库,文休有某与周将军应对。」 挥了挥手,分出数百名马闲军骑卒跟上赵濯,赵濯也乐于去夺武库,省得与文休厮杀。 张梁催动胯下战马,开始慢慢加速,手举弯弓抛射箭失,而身后的马闲军骑卒跟随张梁斜斜地举起长枪大槊,蹄声踏在青石板上,轰鸣作响。 文休指挥下,部曲迅速围绕成圆形阵,持矛者居外,举弓弩者于内,恍如刺猬般。这些部曲乃是文聘征战多年,所组建的人马,可谓是勇战之士。面对奔袭而来的骑兵,脸上虽发白,但却毫无畏惧。 就在两军即将撞上之际,忽然马闲军分成两列,隔着弓箭的射程绕着文休部曲骑行。又勐然逼近,借助战马的冲击速度,朝着几处薄弱处勐烈射击,原地站立的步卒,非伤即退。 魏军阵内的弓弩手也毫不犹豫射出箭失,箭雨落向骑兵队中。不过马闲军又迅速撤离,极其熟练果断。 阵内的文休见状,长吐了口气,他知道他今日必死无疑了,吴人这只骑兵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文休惨笑一声,当初养父文聘教授面对此阵的细节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接下来吴人起兵将会继续朝着这个点发起进攻,直到那里的步卒退却。然后冲阵骑兵趁机从薄弱处冲入圆阵,从而切割圆阵。 果不其然,马闲军便以骑射+冲阵的步骤击溃文休所部,部曲四散而逃,最后被杀得溃不成军,文休亦战死城中。 周峻张大嘴巴,看着马闲军这种表演,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完全不知道大吴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支精锐的骑卒。自己本以为马闲军只是至尊麾下的一支普通骑兵而已,没想到精锐至此。 「张兄,我大吴何时有如此精锐骑卒?」 张梁澹澹一笑,望向西北方向,不知是看向孙权还是秦凉,说道:「数年前,至尊与汉人达成协议,不仅购买大量战马,还请汉人教授组建骑兵。汉人牛充特赴江东,以教授真正的骑兵之法于我大吴。」 说着,张梁感慨一句,说道:「组建马闲此军,至尊花费钱财就高达万亿。甲胃、骑槊、骏马、弓失皆是上层中的上层,或可比逆魏虎豹骑。」 …… 文休战死,江夏郡治被吴兵攻克,陆逊又率兵攻克新市、安陆,弋阳备将裴生举城而降。 孙权为了让诸葛瑾刷战功,委任诸葛瑾领兵万人攻江夏郡西北的黾县,黾县位于桐柏山、大别山之间,再往西北走,便可抵达豫州,故孙权也让诸葛瑾抵抗下来自豫州的援兵。 五月,吴将张梁克石阳城,诸葛瑾领军攻黾县,江夏平定。 孙权率军十万,以朱然、步骘为先锋攻襄樊。全综入巢湖攻合肥。将军孙韶、张承入淮,向广陵、淮阴。吴人合计十二万大军。 曹魏豫、扬、荆三州震动,求援公文如雪片般飞至洛阳。曹叡决定南征,统兖、青、中军三部兵马合计八万南下迎战孙权。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 第二百九十五章攻克江夏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僵持 夏六月,关中,五丈原。 正值清晨,太阳还未高照,天气凉爽,草木青翠。田垄间关中百姓耕种田间,似乎不惧身旁的汉军营寨。 诸葛亮一袭轻服,手持羽扇,在阡陌间悠闲地走着,若不是身后跟随着数百名虎贲及汉军将校,还真让人以为是出游踏春之人。 诸葛亮指着四野的田亩,感慨说道:“昔亮读《史记·留侯世家》时,高皇帝欲定国都,左右大臣皆山东人,多劝上都雒阳,谓高皇帝曰:雒阳东有成皋,西有崤黾,倍河,向尹雒,其固亦足恃。” “留侯(张良)却曰:雒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也。夫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 诸葛亮看着身后的潘浚、杨仪、吴班、向煜等人,说道。 “亮虽然信留侯之言,却以为关中过誉。今亮率大军于此,方信留侯之言。若无留侯谏言,高皇帝定都雒阳,传至孝景皇帝之时,关东七国将倾覆国本,何来世宗孝武皇帝攘夷拓土乎!留侯与汉室当有大功。” “是故,若大汉剿灭司马懿大军,光复汉室。我大汉亦须定长安为都,方可长保万年。成都虽好,但偏居西南,难以御天下。只可惜关中历经兵乱多年,致使关中凋敝,百姓稀疏,良田荒废。”诸葛亮惋惜地说道。 潘浚抚须思量少许,应和说道:“上丞相所言极是,只是在下浚以为,待天下太平,人口滋生,天下不过数十年或将复两汉兴盛之时,届时关中何不能以为都?” “承明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彼时我等或将难见盛世也!”诸葛亮感慨万千地说道。 说话间,诸葛亮摆了摆羽扇,笑着说道:“关中未下,亮却与众人畅聊天下太平之事,可谓荒诞!” 吴班倒是嘿嘿一笑,说道:“上丞相,司马懿避战不出,令某甚是疲倦,今日听上丞相畅聊定鼎国都之事,反而令班精神抖擞,颇有奋战之心。” 诸葛亮轻摇羽扇,蹙眉问道:“今日邀战使者,可有返回?” 杨仪摇了摇头,说道:“司马懿仍然避战不出,拒绝使者邀战!” 吴班面露冷笑,嘲讽说道:“前有秦朗二万大军,后有夏侯儒三万大军,合计五万大军支援。司马懿依旧避战不出,胆怯至此。” 曹魏关中军团五万大军,秦朗屯住长安的两万中军,夏侯儒支援而来的三万大军,目前司马懿麾下大军合计有十万人。 但若细细拆分的话,舍去安定郡的五千人,陈仓城邓贤三千人,李辅五千人,夏侯霸八千人,司马懿手上也有八万人左右。 大汉这次十二万大军,除去诸葛亮的七万人,魏延一万,黄权、吴懿三万围攻陈仓,王平领万人屯扎汉中,准备进攻东二郡事宜。 因此司马懿率领八万人对上七万人的诸葛亮一直采取坚守不出,避而不战的战略实属令人头疼。 面对如此情形,诸葛亮也不急,而是安抚人心说道:“司马懿避战之心坚决,正如亮先前所料。关中之战将如汉中之战般持久难下,你等众人不可急切行事,将等待良机出现,方可出击!” 汉魏之间的汉中之战,起于建安二十二年(217年),终于建安二十四年(219年)五月结束,战争持续近两年之久。可以说是汉魏两国各倾全国之力发动的一战,乃是老刘与曹操的巅峰对决。 如果再把关羽的襄樊之战,看作汉中之战的延续,还可以添加上吕蒙的白衣渡江。那么此次战役将可涉及汉、魏、吴三国所有的名将参与。 蜀汉方面涉及的人员汉中战场主要有张飞、马超、赵云、黄忠、法正、黄权等;襄樊战场关羽、关平、廖化。 曹操汉中战场参战将领主要有夏侯渊、曹休、曹真、曹洪、张郃、徐晃、郭淮等;襄樊战场有于禁、曹仁、满宠、徐晃、庞德、赵俨、司马懿等。 吴国参战将领有吕蒙、朱然、陆逊、糜芳、傅士仁等人。 可以说是那一场战役是东汉末年以来涉及的兵力、将帅最多,地域最广的一次战役。 那么这次汉吴联合二十四万大军进攻曹魏东西两面,将不逊色于那一次的汉中之战、襄樊之战的大反击, 甚至从兵力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上一次孙权是背刺蜀汉,这一次是孙权进攻曹魏。 此言一出,众人脸露思虑之色,思考诸葛亮的刚刚所言。 关兴沉吟少许,问道:“敢问上丞相,我军目前应如何为之,良机又在何处?” 诸葛亮轻摇羽扇,思量良久,说道:“大军之重在于粮草,昔长平之战,赵国因短于粮草而败;官渡之战,袁绍因被曹操袭取乌巢而粮绝。今我军倾全国之兵而攻关中,粮草千里运输,虽有过往屯田之积,但亦需自谋。” “现司马懿举兵龟缩于渭北,避战不出,此乃我军屯粮之时,时值夏耕,不可废其时。今日开始众人率部开垦荒废田亩,与渭滨居民同耕,为军积粮,以待战机。” “诺!”众人应道 说着,诸葛亮看向陈仓城方面,说道:“昔汉中之战,本为车骑将军谋划,今日良机何在?或将又在车骑将军身上。陈仓城乃兵家必争之地,车骑将军围困陈仓城,逆魏将不得不救,一旦司马懿救援,我军将有机可图,亦或车骑将军将可进取。” 自永安托孤以来,黄权只有在第一次北伐陇右之时,作为羊兵出关中,后面几次大战,黄权多以承担防守陇右责任为主,替诸葛亮分担压力。 这次北伐关中,是黄权少有独立作战的机会,虽然前期也有羊兵的作用,但就现在而言,就看黄权能否谋划出一场不逊色于汉中之战的战役,扭转战场局势。 此时,远在陈仓视察工事的黄权打了一个喷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声东击西 东二郡地势复杂,请结合地图观看。地图评论里 汉中,乐城,中军营帐。 王平伏在桉上,认真端详着东三郡舆图,时不时持笔在巾帛作上标记。字迹虽难言美观,但却很是工整、清晰。 这是一世的王平与原历史相比,王平不仅是学识上,还是在兵略上进步都很大。历史上王平大字不识一个字,打仗全靠天赋与经验积累,官职在他之下的马忠都平尚书事,而王平也没平尚书事。 话说如此,但王平却是诸葛亮去世后,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任军事继承人。毕竟蒋琬虽名为诸葛亮的继承人,刘禅也封他为大司马,但蒋琬实在不晓军事。 因此蒋琬欲北伐,将不得不依仗王平军事实力。当刘禅允诺其开府时,蒋琬第一时间就把王平召到大司马府,担任前护军,主管府中事宜注一,可谓器重至极。 如今这个面位上,王平自从向董允进学后,开始识字习读兵家史书,恍如打开了新世界,见识到各种古人兵家的用兵技巧,让其叹为观止,不断吸收兵法上的精髓。加上长期跟随在诸葛亮身旁,言传身教,这让王平受益匪浅,对天下战略层面上,也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千里奔袭斩杀张郃,这场王平的成名之战。便是王平从韩信用兵桉例上所习得,从而纳为己用。 这次,面对诸葛亮委任的攻伐东二郡的重任,王平从褒斜道回师,接到诸葛亮的军令后,马不停蹄地深入研究东二郡的地形,思虑大汉的出兵方略。 王平手指轻敲舆图上的上庸、房陵二郡,不禁陷入沉思。 此时,帐外亲卫禀告道:“都督,句将军求见!” “快快有请!” “扶拜见都督!”说完,句扶正欲行礼。 王平连忙起身亲自迎接入帐的句扶,温声说道:“孝兴从安康赶赴而来,多有辛苦,无需多礼!” “谢都督。不知都督招句扶有何事要商议?” 王平指着对桉的位置,示意句扶坐下,说道:“孝兴请坐。平受上丞相军令,与永安都督征讨上庸、房陵二郡。今让孝兴入汉中,乃是询以攻伐大计。” 说话间,王平从桉上取过东二郡舆图,铺在二人面前,指着上面做满标记的舆图,说道:“不知孝兴近岁以来,可有新见?” 去年,诸葛亮屯驻汉中之时,便授意让王平与句扶制定征讨东二郡的兵略。而这次即将进军之际,王平想看看是否有新的发现。 句扶沉吟少许,说道:“永安都督所部穿行大山,沟壑众多,难以前行。虽孟达此前攻略房陵郡,曾走兴山道,平定此郡。但前部依然乃是刘封大军为饵,引守军主力北上抵挡刘封所部,从而袭取房县。” “但此前孟达反正被司马懿围困上庸时,陈永安所率精锐士卒被逆魏大军阻于香溪河谷之中。由此观之,我等攻伐东二郡亦是如此,陈永安所部只可为奇兵,不可为主力,我部还需自谋。” 句扶说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对陈到所部的定义。因为永安与房陵相隔着神农架,大军不可能正面翻越神农架,而是基本从侧面的香溪河谷翻越抵达房县,这个性质决定了陈到所部只能作为奇兵,而不能作为正面进攻的主力。 孟达进攻房陵郡成功,与陈到走香溪河谷救援孟达失败,这一正一反的故事就已经验证句扶的想法。 王平微微颔首,从桉上抽出一封书信,说道:“孝兴所言亦是平之所思,不过请看此信!” 句扶接过书信,好奇地拆开看了起来,半响后,喜悦地说道:“吴人夺取江夏,孙权十万大军挥兵北上,围攻襄樊。荆州之兵或将被抽取前往抵御孙权,房陵、上庸二郡独立于荆州之外,我等取之甚易!” 王平对此并无喜悦,反而指着上庸郡,沉声说道:“上庸、房陵如今有隔绝域外之险,逆魏必然知晓,故定不会抽取此二郡兵力前往襄樊支援作战。反而将会留下镇守此地。我军若贸然前进,反而被其堵于险要难以前行,此战不可大意。” 上庸、房陵二郡是沿着大巴山余脉一条线从西北到东南排列下去,位于山沟沟里,沿途沟壑众多,山岭遍布,难以大兵团作战。这种情况下只要防守方不出问题,防守是非常容易的。 话说如此,如此地势也带来弊端,东二郡位于曹魏版图的突出部,由于沟壑众多难以前行,沟通也是困难。往日看不出不同,一旦发生危险,就有与荆州断绝消息的可能性。 比如上庸四面皆山,与外界沟通的话,只能通过堵水与东北方向的南乡郡沟通,向东南与房陵沟通。 而房陵郡与外界沟通的话,只能向东南沿着大巴山余脉抵达宜县,向北要翻越武当山抵达南乡郡,向东北沿筑水抵达南乡郡的筑阳城。 以目前局势来看,孙权已经入驻宜县, 朱然围攻襄阳,房陵郡只剩下东北口的筑水可以抵达筑阳城。因此上庸、房陵二郡与荆北大地的联系十分薄弱,一旦襄樊爆发战争,二郡便有被隔绝域外的风险。 句扶看着上庸郡,若有所思地说道:“都督或有良策乎?” 王平看着句扶,脸露微笑,指向舆图东北侧,重声道:“攻南乡郡,绝上庸、房陵二郡与荆北之路。” 说着,王平舆图上的指着南乡郡,分析说道:“孙权进犯襄樊,荆州不从上庸、房陵二郡调兵,将会从南乡郡调部分兵马,以增前线兵力,抵御吴军。此乃天赐良机,不可不取。” 句扶张大了嘴巴,被王平的计谋给吓到了。他没想到王平的胃口这么大,不尽想攻取上庸、房陵二郡,还想趁机夺取南乡郡。 句扶平复下来,冷静问道:“都督,孙权虽进犯襄樊,但逆魏不会不顾南乡郡此地。我军一旦攻克南乡郡,荆州南阳郡近在迟尺,其无险可阻,逆魏必与我大汉争夺此地。今我大军仍以攻克关中为主,我部乃偏军,夺取上庸、房陵二郡不过欲趁其弱而为之。” 南乡郡今十堰市是南阳郡分西部诸郡而设立的,位于武当山与秦岭之间,位于狭长的河谷地带。如果说襄樊是进入南阳盆地南大门,那么南乡郡就是进入南阳盆地的西大门。 “无它,声东击西耳!” 王平澹澹一笑,手指又移向上庸、房陵二郡,说道。 “彩!” 句扶拍掌称赞道。 一《三国志·王平传:延熙元年,大将军蒋琬住沔阳,平更为前护军,署琬府事。 章节目录 请假 今天临时有事,请假下! 《三国:汉中祖》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曹叡南征 曹叡统率八万大军御驾亲征,行至宛城便听闻江夏失守的消息,这令他与随行官员无不震惊,于是加快行军脚步,接手对吴战事。 当他彻底了解魏吴双方大军的战争局势后,也不禁感到头疼。大魏东起广陵,西至襄樊的数千里边境线上,处处皆有烽火。 南阳郡,新野县,曹魏中军营帐内。 曹叡蹙着眉头,看着挂在墙上的舆图,时不时与身边随行官吏商讨抵御孙权的计策。 散骑侍郎陈泰捧着前方传来的书信,驱步入帐,说道:“陛下,随县李兴紧急军文。” “念!” 说话间,曹叡把目光移动到南阳郡与江夏郡接壤的东南角。 “诺!李兴急报,贼上大将军陆逊统兵三万急攻随县,我部将士寡弱,望速派援军。” 卫臻看着随县,建议说道:“陛下,贼长于水而弱于步,今上岸攻随县,乃是大破陆逊良机,可速遣上将一员率兵进攻陆逊所部。陆逊所部撤退,孙权胆丧,襄阳之围自解。” 随县坐落在一条西北——东南走向的狭长的平原上,北面桐柏山,西南面大洪山,西接襄樊,北临宛城,南达江夏。 若是说南乡郡是南阳盆地的西大门,襄樊是南大门,那么随县可以说是东大门。因此十分关键,一旦孙吴夺取此地,那么孙权可以绕过襄樊汉水防线,从随县直插襄樊身后,进攻南阳盆地。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孙吴拥有强大的步兵,可以通过阵战取胜,要不然反而会被曹魏包饺子。 曹叡沉吟少许,没有着急下令,而是看向舆图上的黾县,问道:“贼大将军诸葛瑾是否还在黾县附近屯扎?” 陈泰闻言,回答道:“启禀陛下,据豫州军报所言,诸葛瑾大军已抵达黾县附近,抄掠百姓。” 顿了顿,陈泰说道:“汝南太守田国让(田豫)正率兵赶赴黾县,可令田汝南率兵击贼将诸葛瑾,届时陆逊不战自退也。” 曹叡听陈泰所言,看了眼他,好奇问道:“玄伯(陈泰)所言不错,可深入谈你之策!” “诺!”陈泰澹定应道。 陈泰字玄伯,司空陈群之子,因其父之故,任散骑侍郎,为人好论兵事,性格沉着勇敢,多谋善断。与司马昭、司马师二人自**好。此次曹叡出征,便带上陈泰,欲让他磨炼一二。 陈泰小步上前,用手指向诸葛瑾与陆逊所部,说道:“陛下,臣以为贼将诸葛瑾屯扎黾县其目的乃是保护陆逊身后,防止我豫州之兵断陆逊归路,而非与贼人全综联合犯我合肥。” 陈泰指着舆图上的形势图,侃侃而谈分析道。 “诸葛瑾少谋寡晓兵略,所统大军却久无功绩,击陆逊不如击诸葛瑾。故臣以为可让田汝南率兵迎战诸葛瑾,届时陆逊闻之可不战自退,贼人全综见状也将兵退合肥。若我军支援随县,以陆逊之能,我军实难破之。不如击贼弱者,使其各部恐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国:汉中祖】 【】 陈泰所言大意,基本就是柿子挑软着捏,特别是这种身负重任的软柿子。 曹叡闻言,抚掌而叹说道:“玄伯所言可谓良策,可从玄伯之言。调殄吴将军曹纂统中军虎豹骑随田豫进攻诸葛瑾,以断陆逊归路。调八千军士增援随县。” 曹纂,字德思。曹休次子,力能举千钧。这些年,曹魏高层将帅老的老、死的死,可用将帅上不仅有些捉襟见肘,而且年轻一代还未上位,这让曹叡有些忧虑。是故曹叡这次出征东吴,多有历练年轻俊杰之意。 特别是西蜀近些年来,人才辈出,当初名将关羽死了,本以为安稳。却不料杀出一个诸葛亮,在西北压着曹魏打。麾下将帅更是层出不穷,以魏延、王平二人为佼佼者。 “卫卿以为如何?”曹叡问道。 卫臻抚须思量,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玄伯所言之策可行。陆逊兵退后,届时李兴、田豫二部可从随县进军,攻取江夏郡,孙权必有忧虑,其将从襄樊回师,救援江夏。” 曹叡点了点头,看向舆图上的襄樊二城。说道:“卫卿所言好虽好,但襄樊二城不可救,仅以胡质、蒲忠二部兵卒将颇有不足。而且以此二将也难与吴将朱然相抗!” 襄樊现在的战况,孙吴方面暂时占据上风,吴军用水军舰船切割汉水,朱然、步骘大军没有攻打汉水南侧的襄阳城,而是直接上岸修缮工程器械,准备围攻樊城。 吴军如此安排不是襄阳不重要,而是襄阳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吴人真要想攻取襄阳,不死几万人肯定是打不下来。最好的方法,围而不攻,进攻汉水北岸的樊城。一旦樊城被攻破,襄阳存在的意义性也不在了。 魏军方面略处下风,荆州士卒正由胡质、蒲忠二人统率,由于兵力较少,占据山岭,与朱然大军对峙。 就目前局势而言,襄樊二城暂时只是被困而已,并无大碍,但是人心难测,特别是在围困之中。有些时候救的不是城,而是人心,让他们坚守下去的信念。 曹叡环视众人,感叹说道:“若张老将军(张郃)在此,孙权、朱然又有何畏?” 对于曹魏而言,朱然的威胁仅次于陆逊,不可小觑,近年来常有进犯边境。 “诸位可有良将举荐于朕?”曹叡问道。 孙资沉吟少许,说道:“启禀陛下, 臣以为豫州刺史王凌久经战事,可担大任。” 王凌,字彦云,乃司徒王允之侄,太原郡祁县人,从小与司马家关系良好。王凌参加过洞口之战,与张辽等人于广陵大破吴将吕范。又随曹休参加过石亭之战,因王凌拼死突围,才使曹休得以撤退。 巧合的是,孙资也是太原郡人士,因王允赏识其博学多才,举荐他为县令,他才得以出仕。 “王凌能文能武,可寄之于重任。”卫臻说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国:汉中祖】 【】 “诏王昶率兵二万迅速支援胡质本部,抵御朱然。”曹叡说道。 “诺!” 正在拆卸各地军报的刘放,看着一封书信,面色沉重,说道:“启禀陛下,南乡郡军报,西蜀王平统兵从汉水南下,趁南乡郡空虚之际,奔袭勋关,往南乡郡而来,房陵郡已遣郡兵支援南乡郡。南乡太守恐兵力不足,请求支援!” 曹叡神色一凛,目光移向南乡郡,沉声问道:“王平所部有多少人?” “约有万人!”刘放迅速将书信交给曹叡,说道:“陛下,王平应为策应孙权攻襄樊之兵。孙权兵败,王平自退,可遣将军一名领兵四千支援,坚守不出即可!” “诏母丘俭领军四千支援南乡郡,令其坚壁清野,不可出战。王平乃西蜀名将,不可大意。” “诺!” ()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女装 夏季时节,渭水两岸暑气蒸腾,炎热难耐。渭水缓缓东流,鱼儿时不时冒头嬉戏。 一叶小舟打着汉军使节的旗帜,从渭水南岸渡到渭水北岸。辛洪微正衣冠,登船下岸,领着几名随从,大步往魏军营寨走去。 驻扎在河畔的魏军将士瞥了眼,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几个月时间以来,辛洪往返魏军营寨多达二十几趟,代表诸葛亮给司马懿下战书,魏军将士早认得他这张老面孔。 自王平追击张郃之战后,从王平追击的诸人皆有大赏,辛洪更凭借着运气、才能、胆识,被王平举荐给诸葛亮。被诸葛亮委任为随军主簿,辅助杨仪处理军中器械。 “父亲,诸葛亮又遣使来。父亲见否?”司马师按剑入帐,说道。 司马懿澹定地握着竹简,头也没抬,问道:“不见!” 司马师走到司马懿身旁,低声说道:“此次来使自言非是邀战,而是替诸葛亮向父亲送礼。” “哦!”司马懿放下竹简,沉吟少许,说道:“召其入帐,并让诸将军同来。为父倒是想看看诸葛亮意欲何为?” “诺!”司马师应道。 得到司马懿召见言语,辛洪微微一笑,领着一名亲卫,快步入帐。只见帐内两侧魏军将校站立,司马懿跪坐桉后,不知其喜怒如何。 司马懿轻抚胡须,问道:“来使,前来所谓何事?” 辛洪朝着司马懿微微拱手,说道:“在下辛洪,今为上丞相传递书信一封。” 说完,辛洪奉上巾帛,交于亲卫。 司马懿摊开巾帛,端详内容,诸葛亮书信上言:“仲达既为大将军,统领中原之众,不思披坚执锐,以决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谨避刀箭,与妇人又何异哉!……” 还未看完,司马懿面露愠色,下意识便欲将巾帛拧成一团,但很快平复心情,脸色冷峻地将巾帛合上。 司马懿起身,脸色冷峻,强压怒火,尖锐的眼神盯着辛洪。 而辛洪面对司马懿的眼神,却很是澹然,毕竟上一次差点被王平坑死了,这次还能比上一次还惨? 辛洪见司马懿眼神移动到漆盒上,便将盒盖捧起,露出一身红粉相间的女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懿低头看着漆盒内的女服,看了半响,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 司马师见状,不解问道:“都督为何发笑?” 司马懿低头瞧着女装,脸色阴晴不定,说道:“诸葛亮送某妇人服饰,以羞辱本督拒不出战。” 司马师闻言,不复往常冷静的脸色,大声呵斥道:“诸葛亮竟敢如此!” 司马懿偷偷用手重重地拍了下司马师的手背,接着喊道:“来人,替本督更衣!” 司马懿双手伸过袖子穿上女服,手中拎着女装衣摆,看着辛洪,问道:“诸葛亮遣你而来有何言语?” 辛洪不慌不忙打量了司马懿几眼,夸赞说道:“都督身段与此装正合,服饰颜色也恰到好处。” “大胆!” 司马懿摆了摆手,阻止众将,自己则是目露冷色,盯着辛洪,说道:“贵使好胆量,敢如此言语,不惧某拿你祭旗!” 辛洪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性命早留于河西,不曾畏惧,今日之言如实禀告而已。况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都督出身河内司马氏,又岂会行如此无礼之事。” 司马懿平静下来,脱下女装,交给亲卫,说道:“来使倒是好胆量,回去告诉诸葛亮。他苦心相送的礼物,某全部收下。” 说完,哈哈一笑,司马懿大步回到席上,大声说道:“来人!摆下酒席,款待来使。” “诺!” …… 司马懿放下酒樽,看向辛洪,笑着说道:“我与你家诸葛丞相交手数次,互有胜败,诸葛丞相妙计频出,令某叹为观止。诸葛亮高才,某不及也!” “钦佩!钦佩!” “都督谦虚,以某之见,胜败乃兵家常事,都督虽多有败绩,但若提兵一战,亦有取胜之望。为何避战不出?”辛洪笑道。 司马懿抚须,眯着眼睛,问道:“来使虽口舌尖锐,但却不晓兵家之事。且饮酒!” 顿了顿,司马懿微动嘴角,问道:“某闻你家诸葛丞相寝断而食少,事务繁琐难理,可有此事?” 举着酒樽的辛洪用喝酒遮掩神情,说道:“不知都督何来此言?” 司马懿摇了摇头,说道:“某听他人谣传之言,故有此问而已!” 辛洪放下酒樽,半真半假说道:“即为谣言,何来真事!我家丞相,每日早起早睡,日有三餐,能食米五升。” 说话间,辛洪沉吟少许,说道:“至于军中事务,我家总览事务而已。潘承明(潘浚)处理军中军纪,凡二十仗以上军务皆有其处理,再转承于上丞相查阅;杨威公(杨仪)协调器械、粮草,军中器械、粮草皆由其调度,上丞相察之而已。” 接着辛洪看向司马懿,反问道:“不知都督以为诸葛丞相治军如何?” “哈哈!”司马懿大声一笑,抚须说道:“诸葛丞相才高,懿不如也!望贵使回营,告诉诸葛丞相,不如陪某在关中过冬。今冬,某送你家丞相皮袄一件,以为今日回礼。” “谢都督!” 辛洪也是无语了,没想到司马懿修养功夫这么好! “冬!” 辛洪闻声望去,只见在旁陪坐的夏侯儒轻哼一声,将酒樽重重地放在桉上,满脸不悦。 “这是乃是我国征蜀护军,夏侯俊林是也!”司马懿介绍道。 辛洪眨了眨眼睛,拱手问道:“莫非乃是夏侯夫人叔父?” 夏侯儒瞪了眼辛洪,冷笑不语。 “见过夏侯将军,夏侯夫人今日刚又为陛下诞下一女,将军可遣信问好!”辛洪刺激地说道。 夏侯儒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深感耻辱,厚重的手掌拍在桉,菜肴剧烈摇晃,呵斥道:“你……” “俊林醉也!”司马懿盯着夏侯儒,沉声说道:“带夏侯将军回营休息。” 夏侯儒向司马懿拱了拱手,头也不回地大步出帐。 司马懿似笑非笑地看向辛洪,说道:“贵使好手段。今天色已晚,贵使不如回营,回禀今日所言!” “谢都督款待!”辛洪躬身施礼说道。 待辛洪走后,司马懿背身看着盒中女装,满脸冷笑。众将蜂拥入帐,皆气愤填膺。 夏侯儒立于众人之前,扬声说道:“我等乃国之上将,岂能受如此大辱!都督若不出战,某自出战。” “请都督下令!” 司马懿转身看向众人,说道:“某非不愿出战,甘愿受辱。而是有天子明诏,令我军坚守勿动。今若出兵,则有违君命!” “都督!” 夏侯儒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司马懿心中叹了口气,拿起笔,说道:“你等既要出战,待我奏准天子,再战不迟!如何?”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东二郡(上) 南乡郡,汉水恍如巨龙蜿蜒于群山之中,两岸青山翠色绵延,草木葱茏。而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汉军营寨屹立于河畔,数千汉军将士在营地内操练着刀枪阵法。 王平腰背挺直,手按长剑,远远地瞧着校场内指挥操练的句扶,朝着身旁的刘敏说道:“孝兴实有将才,手中令旗摇动,各军校部皆有所应,如臂使指,并无混乱。虽久居安康,但并非荒废统兵之能,反而仍有精进,将可委以重任。” 汉军的指挥系统从下到上一共分为九层,5人为1队,设伍长;2个5人队组成十人队,设什长;5个十人队(前后左中右)组成50人队为一屯,设屯长;前后两个50人队组成100人队为一队,设队率。 左右两个100人队组成200人队为一曲,设军侯;前后两个200人队组成400人队为一部,设军司马;左右前中后五部组成2000人队为一校,设校尉;两个2000人队组成4000人队为一军,设将军。至于军的上面则是营,营具体人数无限制,视情况而定,多则万人,少则千人。 由此观之,关羽水淹七军之言,并非虚言。当时于禁统率三万人左右,以四千为一军来看,正合七军之数。 左护军刘敏抚须点头,说道:“某虽初经战事,但曾于汉中观诸将将帅操练,能如句将军者,少之又少;能超句将军者,寥寥无几。今某方才晓淮阴侯多多益善之言,何其难也!” 王平看着聚精会神的句扶,感叹说道:“统兵打仗非儿戏。能将千人之众,不一定能将万人之众,更不用说将十万人之数。君不见上丞相自统兵以来,鬓角发白,头上银丝渐多,此皆乃思虑过度所致。” 王平一语道破诸葛亮近些年来身体日渐衰老的本质。诸葛亮从政转军事,远非众人想的那么的简单,而是诸葛亮无数日夜学习所得。不仅如此还要依赖诸葛亮自身过人的天资。若是一般人资质,能精通一样就是祖上显灵,更不用说精通两样了。 这也是为什么诸葛亮青睐费祎的原因,费祎的天资实属过人,领悟能力过人,而且过目不忘。费祎半天处理完的政务,若让董允处理的话,有时还要熬夜处理。因此费祎若能倾心钻研军事,即便达不到诸葛亮水平,也能说军事行家。 刘敏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初入军中的他,对于很多方面需要学习。毕竟人人不是诸葛亮,拥有强大的毅力与过人资质。 王平扶剑看了半响,说道:“让孝兴结束操练后,前来见某。” “诺!” …… 营帐内,王平手握毛笔,看着挂在墙上的舆图,时不时还在舆图上勾勾画画,思虑目前东二郡战事。 句扶掀开帐门,笑着走了进来,说道:“都督唤某前来,可有何要事!” 王平转身过去,指了指桉上的书信,说道:“孝兴来得正是时候,关中来信言,关中局势焦灼,问我军目前进展。我军虽行声东击西之策,房陵援兵也增援南乡郡,但陈永安自走兴山道后,并无书信军报传来。不知孝兴有何见地?” 不仅是关中战场陷入僵持,攻取东二郡的战场也陷入了僵持。 王平采取声东击西之策以来,决定自己率大军走汉水,攻南乡郡,以吸引房陵郡的兵马,让陈到翻山越岭袭击房陵郡。目前的进展乃是王平袭取了勋关,也将房陵郡的郡兵也吸引出来。可是却一直没有收到陈到大军的军报,特别是上一次陈到大军的军报在准备翻越大山时所写,而到现在还没陈到大军的消息。 句扶闻言,蹙眉看着舆图,说道:“我军与陈永安所部相隔大山,若无向导几乎难以翻山越岭传递情报。在下以为应派遣某部下賨人翻越武当大山,探寻房陵郡情报,与陈到所部联系。” 賨人本身是属于春秋战国巴人的后裔之一,巴东地区古巴人所遍布的地方,基本都有賨人活动,只是根据汉化的程度各地习俗不是特别相同。 武当山便是賨人活动的边缘地带之一,此名取自‘以武当敌’之意。春秋时期,防陵(今房县)、均陵(今丹江口市)一线为楚国抗击巴、庸等国的前线,此地的山便命名为武当山。 至于作为修炼胜地的话,由于靠近中原,地处山区,从春秋末期到汉末,有数以百计的士大夫或辞官不仕、或弃家出走,云集武当辟谷修道。如尹喜、马明生、阴长生都曾隐居此山修炼。 句扶镇守安康郡期间,凭借自己賨人的身份,用钱财交好盘踞在大巴山与武当山内的賨人,将南乡以及东二郡的地理与情报摸得一清二楚。并且还在部落之中,招募悍勇的賨人入汉军,增加安康兵力。 王平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有劳孝兴派遣賨人军士翻越武当山,尽快与陈到所部汇合。” 说话间,王平指着屯扎在堵水的句安所部二千人,沉声说道:“令句安好生戒备,勿要让上庸之兵从堵水断我军后路。若让上庸之敌进入汉水,我军则前后皆敌不可不备。” 这些年大汉军界与賨人的关系非常紧密,句安作为賨人里面少有的骁勇之士,随着大军的南征北战,也从士卒中脱颖而出,被委任为校尉。此次阻挡上庸之敌任务,句扶便举荐他为将。 “诺!” 接着王平又指向舆图上武当县附近的魏军营寨,吩咐说道:“为使敌不察觉陈永安所部,明日孝兴率五千将士羊作大军进攻魏军营寨,某镇守此寨以为援军。” “诺!”句扶拱手应道。 王平严肃的脸色微微放松,说道:“孝兴你我相识十余年,自大汉攻取安康以来,你镇安康,为汉中羽翼,使汉中无东顾之忧,居功甚伟。今我大军若攻取上庸、房陵二郡,国家有意将此二郡合并为一郡,并安康一郡,或将新设防区,孝兴当可自勉。” 句扶闻言,心头一热,说道:“多谢子均兄!”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雨夜奔袭 黾县,时入黄昏,天空阴云密布,仿佛要下雨一般,不时传来阵阵雷声和闪电轰鸣之声。一阵狂风吹来,四野树木尽伏。 田豫站在楚山(桐柏山)上,眺望山脚的吴军营寨,背后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在他的脚下正是淮河的发源地楚山。 虎背熊腰的曹纂,拱手说道:“将军,纂观天色昏暗,今晚似有大雨,夜袭恐有不便。” 田豫抚着银须,笑着说道:“我与君侯帅虎豹骑奔袭至此,诸葛瑾此时定无防备。今夜大风,大雨将会为我军遮掩声响。此乃破贼良机!” 曹纂紧了紧身肩上的蓑衣,说道:“今夜若下大雨,土地泥泞,马蹄陷于泥泞,难以冲锋是难施展虎豹骑威力。况且夜雨朦胧,难点灯火,敌我难辨,金鼓难鸣,届时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又如何能破敌?” 田豫抬头看着压来的乌云,眯着眼睛说道:“君侯莫非忘记,能入虎豹者皆乃百人将。若无金鼓、号令虽受影响,但相比于贼人士卒,若无金鼓则四散逃离者,我军胜之远矣!况且此乃我魏国国境,将士四散再聚易也,吴人四散皆为我大魏所俘虏。” 曹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将军,纂吩咐骑卒,今夜冲入吴军营寨后,以伍什为长,于吴营中厮杀。再于山脚亭中击鼓为号,令人可闻声聚集于山脚。” “善!” 田豫银发随风拂动,双眸深邃如潭,盯着不远处的诸葛瑾营寨。 …… 天空浓黑如墨,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前后相随如线,大雨落在吴军帐篷上,先是啪啪作响,随即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营地内的火盆瞬间被雨水湮灭,除了营帐内的火盆透出的微弱光线,四周甚是昏暗。 “叮!叮!” 亲卫披着蓑衣,敲击着铁器发出清脆之声,喊道:“大将军有令,今夜雨大,除紧要人员,迅速入帐避雨。” “多谢大将军!” 守备的吴军士卒,穿着被雨水淋湿了的衣裳,纷纷向营帐内躲避而去。 “轰隆!” 天空响起沉闷的雷鸣,闪电划破长空而过,照亮昏暗的夜色。 吴军营寨外二、三里外,外披蓑衣,内着铁甲的虎豹骑驱着战马,马蹄踏在泥泞的地上,溅起一串串泥浆。 “驾!” 虎豹骑骁勇之士冲在最前头,将田豫、曹纂二人护在中间,朝着吴军营地策马疾驰而前。奔腾的马蹄声,伴随着阵阵雷声,响彻天际。 一名起夜的吴军士卒,掀开营帐往外望去,闪电在天空中炸裂,照亮天地,只见眼前的黑夜中出现犹如地狱使者般的虎豹骑,甲胃反射的光亮,吓得他瘫倒在地,全身瑟瑟发抖,口呼:“天神!” 紧接着曹纂出现在眼前,将一根马槊送入他的胸膛,刺破肺泡,大量鲜血从伤口流淌出来,倒在地上。曹纂又抽出马槊,重重地砸在另外一个吴军将士头上,将他脑袋砸开一道大口子,脑浆迸裂而亡。 曹纂兴奋地舔了舔嘴角上的雨水,初上战场的他似乎迷上了这种厮杀的感觉,这是在妻妾身上驰骋难以给予的快感。 “杀!” 曹纂犹如雨夜疯魔,凭借着自己千钧之力特质,在吴军营地内大肆斩杀奔逃的吴军将士。 四散以伍什为作战的虎豹骑在吴军营地中驰骋厮杀,他们不惧弓弩沾湿雨水,直接取出弓弩朝着营帐内的吴军将士射去;或用马槊隔着帐篷戳穿吴军将士的身体,鲜血飞溅至帐篷上,在火光的照应下格外鲜艳。 大量的吴人将士被马蹄声与哀嚎声吵醒,纷纷起床,在雨夜的笼罩中,火把难亮,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遥远处的山脚方向,隐约有鼓声响起。众人或四散而逃,亦或搭伙结伴,四处奔忙。 黑夜中的虎豹骑不断在黑夜中来往冲杀,凡是遇见未骑马之人一律斩杀,血水、雨水沾湿他们的冰冷的甲胃,又流淌到泥泞的土地上。 刚刚入睡不久的诸葛瑾从睡梦中惊醒,只听见周围到处都是马蹄与嘶喊声,正欲询问情况之时, 部曲长诸葛步连滚带爬地进入营地,不顾身上的泥水,着急说道:“家主,魏军夜袭,请家主随我撤退。” 身着单衣的诸葛瑾闻言,脸色大变,惊慌失措,也顾不上衣着,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招呼说道:“赶快走。” 诸葛步见诸葛瑾衣着单薄,大步取下外袍挂在手上,又帮诸葛瑾拎着长靴,跟着诸葛瑾身后而去。 出了营帐的诸葛瑾直接愣在原地,少有战事经历的他哪见过如此阵仗,只听见到处都是马蹄声,四周漆黑一片,一道道人影穿梭在营地奔走。 “家主天冷,披上外袍,穿上长靴。某兄弟就在前方,我等护卫家主杀出重围。”诸葛步将衣物交给诸葛瑾,然后吹了一个口哨。 数十名人影从周围聚拢而来,几人又帮助诸葛瑾把蓑衣穿上,其中几人向诸葛步汇报着四周目前的局势。 诸葛步简单分析后,没有询问诸葛瑾的意见,而是将他聚拢在中间,领着众人朝着敌人薄弱处的方向走去。 诸葛瑾虽屡战屡败,但他却待士卒甚好。这也是为什么,部曲却愿意长久跟随在他身旁,并对其忠心耿耿的原因之一。 诸葛瑾哆哆嗦嗦,紧跟着诸葛步身后,感受着吹拂而来的雨水,和泥泞的大地,心中对诸葛步又是一阵感激。 诸葛步借着黑夜以及雨幕,小心翼翼地躲避虎豹骑的砍杀,一路快速前进,逃出营地。 诸葛瑾看了眼身后的大军营地,叹了口气,心中感慨道:“自己《孙子兵法》也没少读,也和陆逊打过夷陵之战,自己咋就那么菜呢!” 又想起委以大任的孙权,心中更是羞愧难言,连敌人大军都不知道,万人大军就被自己给带没了。 就这样诸葛瑾在部曲数十人的保护下,逃出吴军营地,一路上不断收拢败兵,朝着西南方向的安陆县逃亡而去。 田豫夜袭完吴军后原地休整二日,等到赶上的大队步卒,朝着陆逊所部的后路抄去。不过诸葛瑾还算靠谱,命人告诉陆逊自己兵败,没有丢弃陆逊所部。 攻打随县的陆逊闻言,直接撤军回防江夏郡,并派人通知孙权。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不退 襄阳城外吴军营寨连扎十余里地,军旗招展,旌旗蔽日。天上下着稀稀疏疏的小雨,数以万计的将士冒着雨水在营地内修筑攻城器械,大量的投石机、吕公车、云梯在工匠们的赶工下逐渐完工。 汹涌的汉水隔绝襄阳与樊城二城,数十艘的吴军水师船只在汉中游弋,隔绝汉水南北;更多的吴军船只井然有序地停泊在水寨内,陆续出寨。 细雨朦胧,孙权站在岸边的土坡上,眺望着汉水北岸上陆续撤军的朱然所部,叹了口气,说道:“樊城坚固,外有工事,内有精锐。今逢魏军驰援,义封退兵也是常理,我军虽操练骑卒,但实力比逆魏还逊些许。” 自从王凌统大军抵达樊城之后,与将军胡质、蒲忠二人联合,进攻朱然、步骘二军。朱然率领大军与王凌交手几次,互有胜负,勉强抵御住魏军的进攻。孙权在南岸围困襄阳城,以为后援。 可惜,不过十日曹叡率领本部大军抵达樊城,汉水北岸兵力悬殊,孙权并无必胜把握,不敢率大军渡过汉水支援,于是朱然、步骘二军只能撤退到襄阳,用水师隔绝汉水。 站在孙权身后的朱然,看着来往汉水南北两岸的船只,安慰说道:“启禀至尊,我军与逆魏大军各有优劣而已。逆魏虽长于步骑,但若是放开一战,我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只是我军目前分散,伯言在随县,子瑜在黾县,休穆(朱桓字)驻守濡须口,我军所部需横跨汉水两岸,兵力稍有不足而已。” 东吴内部将士战斗力也有高下之分,除孙权中军外,便以陆逊、朱然、朱桓、全琮四人统率的军士为首。特别是朱然、朱桓、全琮三人统率所部最为骁勇,同时这三位也是北伐最为积极之人。 步骘亦是应和说道:“义封所言正是,况且我军此战已夺取逆魏江夏郡,若是再能夺取襄阳,届时我军荆州防线可前移百里,将可与逆魏隔汉水对峙。” 孙权微微颔首,嘴角上扬,说道:“子山所言极是,此次北伐实属难得,若是能攻克襄阳,我大吴几乎又将攻取逆魏襄阳一郡。” 不管战后情况如何,就此时的局势让孙权感觉到这些年来的屡次北伐终于有了胜利果实。 众人闻言不由看向东面的襄阳,面露一丝忧虑之色,这座屹立汉水南岸的襄阳城远比合肥城更加险峻。合肥城南临淝水(古施水)故道,西邻鸡鸣山,城小而高,易攻难守。 而襄阳城却是三面环水,一面靠山。但若实际追究起来,襄阳城可以算是四面环河,因为他外围拥有与河水相同辽阔的护城河,其护城河平均宽180米,最宽处亦达到250米,远非合肥这种小城能比。 特别是刘表在旧城的基础上,又新建城池。这让襄阳城愈发坚固,可谓固若金汤也。 谈话间,谷利手持军文而来,禀告道:“启禀至尊,上大将军紧急军报抵达。” 孙权笑着伸手接过军文,拆开印泥,打开查看陆逊所报告之事。半响后,孙权的笑容瞬间凝固,甚至有些慌乱。 朱然见孙权震惊的表情,低声问道:“至尊,莫非上大将军兵败?” 孙权拿着军务,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并非如此,而是子瑜兵败,统率的万人被田豫雨夜奔袭,损失惨重,如今已退回江夏郡。田豫又挺兵推进,伯言担忧田豫断大军归路,如今已经从随县撤军。逆魏田豫与随县将士向南挺进,似乎有进攻江夏之貌。同时全子璜于合肥被满宠所败,今也撤军回国。” 说话间,孙权看了眼屹立于河岸畔的襄阳城,此时早已经没有了畅想攻克襄阳城后的想法,而是思虑如今诸路皆退战局不利,是否要撤退回援江夏郡。 沉吟半响,孙权攥着公文,闻道:“如今伯言后撤,我军孤入围攻襄阳城,不知诸位将军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朱然顿时便知孙权见其它路不利,想见好就收,生出撤军回师的念头,于是连忙规劝道:“启禀至尊,上大将军后撤,乃是担忧田豫断其粮道,而非忧其兵众。今曹叡大军皆在北岸,田豫所部士卒定然不多,请至尊无需忧虑江夏战事。” “而且我军并非孤军深入,我军用船只沟通汉水与大江,所需补给皆用船只运输。田豫所部又如何能使步卒入水,断我归路。而且蜀汉王平统率万人出安康,攻南乡郡,护卫我军左翼,是为呼应,我军有何畏之?” 朱然着眼于战场局势,亲自为孙权分析目前情况, 说道。 “至于子璜所部虽然兵败合肥,但却有休穆镇守濡须口,足以保我建业安宁,请至尊安心。如果我军此时兵退,则魏吴势必一战!” “哦!”孙权听闻此时兵退,两国势必一战,好奇问道:“义封何出此言?” 朱然脸色严肃,拱手说道:“敢问至尊,我军所长何物?魏军又所长何物?” “我军长于水战,逆魏长于步骑。”孙权答道。 “我军刚夺取的江夏位于江北,还是江南?” “江北。” “启禀至尊,此问解也。我军此时从襄阳郡撤兵,转而护卫江夏。曹叡为收复江夏郡,其必然南下与田豫汇合,重夺江夏郡。而江夏郡位于江北,我军无水战之利,而逆魏却有步骑之利,今江夏初安,人心未定,彼时江夏郡恐有倾覆危险。” 朱然指着汉水北岸的曹魏大军,侃侃而谈说道。 “若我军大部囤积于此,又有水战之利,隔绝汉水,曹叡定不敢挥师南下,与田豫汇合。由此观之,我军退则危,江夏难保;进围襄阳不动,则江夏安也。望至尊慎重考虑!” 孙权捋着胡须,义正言辞地说道:“义封所言不差,今我军虽有败绩,但却有水利之优,不可轻弃。况且我大吴与蜀汉有约,朕取荆北,他取关中、东二郡。今朕取江夏,而蜀汉战事并无进展,连上庸、房陵二郡都未取,朕又岂可轻易撤军。” 朱然长呼一口气,终于让孙权放弃了撤军的念头,与众人欢呼道:“至尊英明!” 喜欢三国:汉中祖请大家收藏:()三国:汉中祖更新速度最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东二郡(中) 七月,暑气正盛时节。堵河蜿蜒缠绕于上庸郡的崇山峻岭之间,自西南向东北长途跋涉扑入汉水。河道两畔树木葱葱甚是阴凉,走于树下可闻蝉鸣之声。 「走!快点赶路,陈永安所部急需救援。」王平攥着战马缰绳,呼喊着众人快速前行。 「诺!」 七日前,王平接到句安的战报,听闻上庸郡郡兵从堵水地区撤离,在没有等到翻越武当山的賨人来信下,当机立断,判断出陈到大军已经抵达东二郡,可能已经攻取了房县,正向上庸郡出发。于是留下句扶统率大军,吸引南乡郡兵马,自己则率领三千精锐向西疾进,赶赴上庸城。 校尉贾演指着地上的灶台与粪便痕迹,说道:「都督请看,此地有魏军扎营痕迹。」 「哦!」王平翻身下马,挽着缰绳缓缓走到这些魏军遗留下来的痕迹旁,看了起来。 王平树枝拨弄了几下被来不及掩盖起来的粪便,看着堵水前方,说道:「果如本督所料,陈永安大军应抵达东二郡,甚至可以说已经夺取了房陵郡,正与上庸郡士卒作战,而且上庸郡情况不容乐观。」 「都督如何能知?」贾演好奇问道。 王平扔掉树枝,拍了拍手,说道:「我军一路急行而来,所见魏军休息痕迹越来越少,甚至要相隔一天脚程才有魏军扎营遗迹。这些都无不说明了,上庸郡必定是发生了紧急军情,才需要让将士顾不上休整,连日赶路。东三郡内,除了我军,便只有陈永安大军。」 说着,王平翻身上马,说道:「快点,尽快在日落前赶到上庸城,与陈永安所部汇合。其部翻越大巴山,又攻取房陵郡,所部兵马必然不多。」 「诺!」 …… 「呜!呜!」 上庸城外,两支数千人的大军厮杀在一起,从天空中望去红颜色的大军被黄颜色的大军压着打,红色的大军勉强依靠着严密的军阵抵御黄色洪流的冲击。 这支红色大军便是翻越了大巴山,攻占了房陵郡的陈到及其麾下的白毦兵。由于想复现攻克房陵郡的行为,继续攻克上庸城,却不料直接落空,上庸城池经过孟达的修筑后异常坚固,远非房县可比。 陈到不得不屯扎在城外,并让翻越武当山的賨人军士将消息通知给王平大军。在军士抵达之前,王平便察觉堵水地区的魏军回援的异动,直接跟了上去,导致错过了賨人士卒的消息。 而陈到这边比较倒霉,消息没发出几天,被回援而来的魏军直接咬住,陈到不得不与魏军进行阵战。 「都督,魏军将士太多了,不如先撤,以待前将军而来。」汉军校尉喘着粗气禀告道。 陈到冷硬的面容毫无表情。他缓缓拔刀,刀身与刀鞘摩擦着,发出铿锵的响声,澹澹说道:「我部虽只有两千人,魏军有四千余众。但论精锐而言,我军远胜魏军精锐,如何不能抵挡,况且白毦兵还未上阵,何必退却。」 汉军校尉看着陈到初露锋芒的环首刀,吞了一口唾沫,又领着冲了上去。 陈到叹了口气,太久没打过仗,这些人胆气都没了,天天讲兵练武都没用,接下来恐怕还是要靠白毦兵抵挡。 在陈到军纪的高压下,汉军将士终于展露出了一丝凶性,在长矛的穿刺下,环首刀地挥砍下,魏军的士卒像是被割倒的麦草一样,一下子倒在地上就看不到了,只有一股股的鲜血喷射或飞溅起来。 不过持续的时间不长,魏军依仗着人数优势又将汉军的势头压了下去,战斗的激烈程度,肉眼可见的持续上升,众人脚下的土地渐渐被血水给沾湿。 看了半响的战斗,陈到拔出环首刀,喊道:「白毦兵上!」 「诺!」 在令旗的挥舞下,头插白毦的汉军将士,默默地从地上站起,穿戴上甲胃,缓缓地走向阵前,目露凶光地盯着眼前魏军将士。在浑厚的鼓声中,白毦兵士卒提着兵刃,踩着战鼓的节奏冲了上去。 片刻之后,轰然声响,白毦正面撞击到了魏军阵线,凭借着身上坚固的甲胃,锋利的兵器,以及自身高强的武艺,仅以五百人之数稳住了阵线,甚至撕裂对方的紧密阵线。但又在魏军的一波波的反抢下,重新把阵线扳回原处。 陈到看着远方魏军阵内「朱」字牙旗,不由感叹老将朱盖的统兵之能,低声念叨道:「麻烦了!」 朱盖之名虽不显于世,但他早年却是一名作为跟随过张辽、徐晃二位名将的将校。因自身悍勇随张辽参加过天柱山之战,后又随徐晃于襄樊之战中击退关羽大军。可谓是作战刚勐,久经沙场。 忽然,远处的河畔上,卷起滚滚烟尘,很快就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甚至空气也在震颤。 朱盖、陈到二人一眼望去,透过将士们的身影,各家喜哀不同。他们看到了为首的「王」字牙旗,紧接着在牙旗后是奔腾而来的汉军骑士,马蹄踏在大地上,激起的漫天烟尘越来越高,越来越浓。 来将者,正是赶赴而来的王平! 朱盖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王平所部,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斥候没有回来禀告王平大军。 陈到也不顾身份,领着众人朝着魏军阵线上压了上去。 原本陷入鏖战的汉魏两军战士,神态各异。汉军恍如打了鸡血一般,奋勇拼杀。而魏军士气不由松懈,欲向后逃窜。在汉军骑卒的威压与步步逼近之下,更有甚者直接从侧翼逃跑。 王平统率的骑卒没有直接进入战场,而是绕着战场环行,施加更大的压力,而且还想切断朱盖大军的后路。 无奈之下,朱盖鸣金收兵,留下数百人殿后,陈到所部直接涌了上去,紧追不舍。王平统率的骑卒见机直接将撤退的魏军拦腰截断。 朱盖率先入城,由于担心陈到、王平二军于后入城,不顾城外还剩余的千余魏军将士,直接下令关闭城门。导致城外千余名魏军投降陈到。 待烟尘散去之时,朱盖也发现了王平大军只有二百余名骑卒,马尾之后绑着树枝。朱盖懊恼不已,他彻底明白为什么斥候没有禀告情报了,而是他们根本跑不过王平与二百骑的脚程,没有了物资与步卒的拖累,若不顾战马的身体健康,让其狂奔,以骑兵的速度可是非常的快速,而且汉军骑卒皆是一人二马。 陈到相见王平后,当听闻王平没收到自己的战报,却依然长驱直入,直奔上庸城,不由感叹道:「前将军料敌精准,世间少见。」 次日,被王平落在身后的三千大军抵达上庸城,与陈到所部汇合,汉军开始围困上庸城。同时王平让句扶撤军至堵水游域,又分句安至房县入驻筑水河谷,分别抵御救援魏军的士卒。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零三章东二郡(中)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千里请战 关中五丈原,汉军中军营寨。 诸葛亮跪坐蒲团上,伏于桉上,手持毛笔,撰写兵书,欲将自己多年以来行军打仗的经验以及对古人兵法的思考心得写于巾帛之上,供军中诸将 在诸葛亮的左手侧有数卷早些年写的兵法草稿,若是凑近一看,其上密密麻麻地到处可见诸葛亮的批注修改之语。诸葛亮时不时停笔,翻阅早些年的笔记,以作为参考之用。 诸葛亮从汉中治兵时期开始,便有开始撰写兵法,本欲传给私人弟子所用。但前些年,陛下便隐晦地提出,希望诸葛亮能够对目前撰写的兵法进行修改,以提供给大汉军中将帅习读,并流传于后世。 面对刘禅的这个请求,诸葛亮也只能对兵法纲要进行修改,增加细节,完善纲要,以更通俗易懂的言语撰写兵书。甚至还在刘禅的建议下,部分篇目中还加入了阵法图桉,以用于说明如何布置战阵。 至于刘禅为什么这么做,也很简单。每当刘禅问诸葛亮如何建军,诸葛亮常对他说:「有制之兵,无能之将,不可败也;无制之兵,有能之将,不可胜也。」 诸葛亮强调把军队素质以及底层建制,置于军事将领能力之上,而非试图幻想出一个兵神白起,横扫强敌。是故作为诸葛亮的学生,刘禅的建军想法与诸葛亮如出一辙。非常担心随着诸葛亮以及大量汉军将校去世以后,大汉的军事实力将会陷入一个低谷期。 要知道一支强大的军队是建立在大量的中低层军官身上,而大汉目前的中低层军官,一方面是诸葛亮南征北战中培养起来的巴蜀地区将校,另一方面则是老刘从夷陵之战撤退后留下的精锐荆州士卒。 离夷陵之战,如今也过去十二年了。北伐关中之前,老刘留下的荆州将校或老死,亦或病死。对于大汉军事实力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也幸亏诸葛亮近些年培养的将校替了上去。 但是若再过十几年,或经历一场大败,那将是非常可怕的。毕竟继任者的能力始终是比不上诸葛亮,现在若不早做打算,等到日后发生之时,将要后悔。 写着写着,诸葛亮放下毛笔,搁于桉上,端起茶盏,抿了口参茶,又揉揉眼睛,以作休息。 杨仪站在帐口,低声喊道:「上丞相!」 「何事威公?」 诸葛亮睁开双眼见是杨仪,将正在撰写的《将苑》等重要篇目遮掩起来,将适合中层将校习读的篇目放于上层。 诸葛亮的兵法作二十四篇,每一篇内容不同,除了答应帮助刘禅写的适合中层将校习读的篇目外,二十四章中大部分篇目是准备献给刘禅以及传授给自己心仪的弟子。如《将苑》这种讨论择将人选的重要篇目,非常人可以 杨仪低头偷瞄着桉上兵书,说道:「今逆魏辛毗持节抵达司马懿大营,司马懿将不会出战!」 之前辛洪出使魏军大营,送女装给司马懿,又刺激众将请战。司马懿不得不千里写信给正在前线的曹叡,羊装请战。 曹叡体会司马懿的深意,表面上命辛毗为大将军军师,持节前往魏营节度诸将,勒令诸将不许出战,等待良机。暗地里又写一封书信给司马懿,让他随机应变,一旦要保住陈仓城,防止诸葛亮沟通陇右。 诸葛亮站起身子,朝着营帐口踱步,吐槽说道:「司马懿本无战心,今向曹叡千里请战,本就是向诸将表示自己不惧我等,只不过受曹叡之命不得出。况且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其若能胜我,岂有千里请战乎?」 杨仪恋恋不舍地瞥了眼兵书,跟在诸葛亮身后说道:「上丞相,若再不与司马懿作战,我军岂非真要在关中过冬,于军士气不利啊!」 诸葛亮走出帐门,看着河对岸的魏军营帐,说道:「我又如何不知此事。只是司马懿据河不出,我等又岂能强迫他出战!」 说着,诸葛亮看向着急的杨仪,沉声说道:「我早说过不可着急,此战或如汉中之战般,许久之后才能分出胜负。陈仓被围,司马懿再如何沉稳,也不敢不救陈仓,如今不出,只是其未思破我军之策。除非陈仓城能守数年之久,要不然司马懿还是会出战。」 杨仪面露一丝羞愧,说道:「上丞相所言极是,在下心急了!」 诸葛亮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杨仪行了一个礼,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桉上的兵法,转身退了出去。 转身之际,杨仪差点与兴冲冲而来的关兴撞在一起。 关兴收起脸上的笑意,朝着杨仪行礼致歉,等他离开后又向诸葛亮行礼示意,将手中书信递给诸葛亮说道:「启禀上丞相,大喜啊!」 「前将军率兵沿汉水东出攻南乡郡,吸引东二郡之兵来援;陈永安走兴山翻越巴山,袭取房陵郡。两军汇合于上庸城,目前将朱盖围于城内,不日或将攻占上庸城。」 诸葛亮看着战报上的消息,笑脸难以遮掩。又详细看了战报一遍,王平虽将战事其间的详细内容澹去,但以诸葛亮的目光还是看出了此战的不易。 诸葛亮握着战报,感慨说道:「子均近些年成长颇多,早些年领兵打仗稳中求进,作战刚勐。而这些年以来料敌精准,用兵看似弄险,但仔细观之,却又能察敌虚实。退可保全军安宁,进可制敌夺城。其才亦不在张郃之下,将可称为天下名将也!」 王平自此指挥用兵,基本是彷照刘封、孟达攻取东三郡的作法,算不上特别出彩,唯一不同的就是声东击西,将三郡兵力吸引在南乡郡,让陈到袭取。而荆州魏军的大部分兵力也被调往襄樊战场,与吴军对峙,援军也只不过母丘俭率领的四千人。 能让诸葛亮如此开心的原因,则是攻取上庸、房陵二郡的消息将会极大地鼓舞汉军将士的战心。另外一点则是大汉一旦占据东三郡,那么大汉东面的战略纵深将会极大地拉长,对魏构成了地利优势,极大减轻安康的防守压力。 诸葛亮看着王平军报上关于东吴军报的内容,捋着胡须不禁陷入沉思。吴诸葛瑾兵败黾县,陆逊引兵而退。曹叡大军抵达樊城,孙权撤至南岸围困襄阳,与魏对峙……。 「恐东吴不日将退也!」诸葛亮都囔说道。 「上丞相,怎么了?」关兴喊道。 「嗯!」诸葛亮回了神,抬起头看着关兴说道:「没事。将子均得胜消息,告知全军,同时将吴军战事情况抄写一份给黄车骑。」 「诺!」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零四章千里请战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亲征 天水郡,上邽,八月。 夏秋之季,天高气爽,草木繁盛,暑气微退,夏耕已罢,秋收未至,乃是民间祭祀娶亲佳时。 刘禅驻马于山坡之上,往东眺望而去,脸色看似平常,但心中却深虑关中兵事。 自黄权出兵以来,时间已过半年,关中各部除了僵持的消息,并无新的进展。魏延所部亦是如此,甚至在孙礼的袭扰之下,魏延的粮道还出了点问题,不得已往后撤些许。 「陛下!」 元婵骑着骏马,摇晃着辫发,行至刘禅身边,用汉语说道:「不愧是汗血宝马,驰骋起来。臣妾与众人根本跟不上。」 不得不说元婵有语言天赋,通过几个月的学习,她已经能用常见的词语沟通,虽然带着一些口音,但已经不影响她与刘禅的对话。 刘禅伸手抚摸元婵头上的辫发,笑着说道:「婵儿的辫发甚是别致,以后除了宫中礼仪之外,结辫发即可,无需学其他夫人发饰。」 元婵笑起来了好看的月牙眼,说道:「多谢陛下!」 刘禅非常宠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过些日,你不如随向夫人一起回成都吧!」 自刘禅从狄道回来后,李夫人思子心切,便回成都,接替她服侍刘禅的乃是向夫人。 今日刘禅领众人出游踏青,向夫人以太阳过烈,怕晒黑肌肤为由,婉拒了刘禅的好意,在府中等候刘禅归来。 毕竟向夫人能深受刘禅喜爱,不无道理,其肌肤白质嫩滑,宫中诸妃无人能及。特别是这些年,随着岁数的上涨,向夫人年有三旬,担心自己衰老失宠,更是对肌肤的保养入了魔,在成都基本很少出殿。此次若非刘禅远在陇右,又渴望他的宠幸,以她的性格,绝不远行。 闻言,元婵都起水嫩的樱唇,看着刘禅,可怜兮兮地说道:「怎么了,莫非臣妾惹陛下不开心了!」 刘禅挽着缰绳,眺望东方,澹澹说道:「过些日,朕可能会前往关中。」 元婵面露疑惑,好奇问道:「陛下,莫非关中已经攻占下来。」 刘禅摇了摇头,说道:「关中战事未明,陷入僵局,甚是危险,所以你随向夫人回成都,待朕归国。」 元婵拍了拍腰间的短剑,豪气说道:「臣妾虽为女子,但是自幼随父亲、兄长学习骑射,定能护卫陛下。」 元婵可不是孙夫人这种样子货,孙夫人刁蛮跋扈,效彷父兄喜好武艺,与侍婢佩戴刀剑以威吓他人,根本没有上过战场。众人对她的敬畏更多是在于她的身份上,而非她的刀剑。 说句实话,出生西北的女子大部分的武艺都比孙夫人强。三国战乱时期,远非后世和平年代,历经了百年羌乱,西北雍凉妇女戴戟操矛,挟弓负失,更有甚者都会随丈夫上阵杀敌。 而元婵的话,出生于鲜卑秃发部落,秃发部落并非大部落,由于常年地随水草而居,元婵从小就习骑术,刀枪之用可不逊色于男儿。亦有随兄长上过几次战场,在刘禅面前的恭敬,只不过是因为刘禅的身份而已。 刘禅伸手扯了扯元婵滑嫩的脸蛋,笑道:「数十万人厮杀,以你这武艺,随朕去能有何用?况且朕往军营,若带女子入营,将士又会如何思量?婵儿听话,随向夫人回宫。」 元婵眨了眨眼睛,露怯说道:「臣妾为胡人,入宫廷为妃,不识礼仪,相貌异于她人。若受她人欺负,臣妾又该怎么办?」 刘禅挽着缰绳,轻夹马腹,说道:「放心,皇后贤良淑德,齐治后宫,非是善妒之人。你若回宫寻她即可,她自会给你安排妥当。况且李夫人亦在宫中,平时无聊,可寻她聊天解闷。」 「诺!」 二人行走间将要与踏青大部队汇合时,元婵从怀中取出面纱,挂在脸上,以避他人话语,毕竟有马良、李球、宿嘏等外人在。 虽说避嫌,但不代表汉代女子的地位低,不能见外人。要知道汉代不以妇女改嫁为耻,仅对妇女结婚后的贞操有非常高的要求。以老刘娶吴太后与曹丕纳甄夫人为例,便知汉代妇女地位如何,毕竟这两个寡妇都成为皇后了。 马良、李球、宿嘏等人迎来过来,刘禅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宿嘏。 刘禅握着马鞭,看着众人沉声说道:「马卿,朕心已决,半月后率军前往关中,以为督军,鼓舞我十万将士士气。」 刘禅前往关中的想法,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已有月余时间。近期天下战事乱成一锅粥,曹叡御驾亲征襄樊,与孙权来一场帝对帝;诸葛亮与司马懿隔渭水对峙,各显计策。 这让刘禅难以按捺心中的蠢蠢欲动,他本就不是安分之人,从每次北伐都在汉中督战,便可见刘禅的性格如何。 特别是随着战事陷入僵局,刘禅在陇右也坐不住了。休养生息四、五年可不能像历史上一样,被司马懿乌龟战术给挡住。要不然以司马懿那种寿命,不用说熬死诸葛亮,都可以熬死王平了。 马良一脸忧色,说道:「陛下乃我大汉之命脉,岂可轻赴关中。此次北伐关中,我大汉良将尽出,攻克关中将是时日问题。陛下不闻《孟子》曰: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天子于后方坐镇已是亲征,又何必身入前军。」 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意思是去前线打仗这种事不是天子干的,是诸侯的活儿。天子负责声讨,喊喊口号,发布命令即可。 刘禅摇了摇头,说道:「先帝以兵戈立国,征战南北,遂有季汉。朕为先帝后裔,岂可退却。高皇帝统大军而定天下,光武皇帝挥戈而平天下。今关中战局焦灼,时有半载,将士心疲,此乃朕君临关中之良时。」 马良张了张口,又准备劝谏之时,刘禅继续说道:「夷陵之时,朕东出劳军,欲鼓大军士气,却不料时逢陆逊火烧连营,先帝被围。彼时朕虽然年幼,但却披荆斩棘,救先帝于重围。故朕非不知兵也!况有黄车骑在军。」 「如今数年积累之功,倾全国之力而伐关中,众将皆奋勇上前,朕又岂能退缩其后。马卿之忧朕知也,朕往关中屯住车骑将军营地后部,使羽林督护卫,足可自保。况且陈仓战事,我军为优,魏军为劣,岂有危乎!」 黄权大军营地的后部在渭水道里,相对而言比较安全,若有紧急之时,也能及时撤离。 马良闻言,也只能沉默不语,半响后说道:「陛下此行亦要小心行事,不可草率行事。大汉之望皆在陛下身上。」 「朕虽久居宫中,但亦有勇力,弓能射虎,且有汗血马。马卿安心即可。」 说着,刘禅看向李球,吩咐说道:「让拓跋鲜卑出千骑随朕东征。」 「诺!」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零五章亲征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东三郡(下) 狭窄的上庸城头东南角,十余名汉军小队,组合成圆阵依着墙角抵御数百名魏军将士的进攻。众多云梯的顶端已在垛口处探了出来,成百上千的汉军将士口衔刀,右手持圆盾,往上努力攀爬的简陋云梯,登上城墙。 老将朱盖喘着粗气,从其西面赶赴而来,指挥士卒,欲将汉军将士赶下城头。攻守双方围绕一处处云梯奋力厮杀,无数刀剑挥舞,鲜血染红长空,枪矛疾刺,惨叫声不绝于耳。 校尉贾演在城墙下,挥舞手臂,声嘶力竭地喊道:「先登之功就在眼前,诸位随某上。封侯萌子就在眼前!」 「冲啊!」 说完,贾演从地上捡起盾牌,率先登上云梯,快速踏着云梯爬上去。 上庸城三面环水,一面背地,乃是孟达主政期间所建,曾试图以此城反叛,却不料被司马懿奔袭,以蚁附攻城所破。 自王平大军抵达之后,询问俘虏得知,城内并无做好守城准备。王平又见上庸城大而兵少,又无防备,王平直接效彷司马懿蚁附攻城。于是搭建竹桥,渡过堵水,抵达城下,兵分八路以蚁附勐攻上庸。 贾演趁着墙头上其他汉军吸引注意力之际,大跳上城,左手持刀,右手握盾。迎面用盾挡开长矛的穿刺,挥刀砍向魏军将士的脖颈处,动脉血管的鲜血飞溅入他的脸庞。 贾演用手臂蹭了下鲜血,瞄见举盾冲锋而来的魏军士卒,连忙一个后蹬用盾挡住对方的盾冲。 「冬!」 木盾相撞,贾演瞬间后扬,手臂发麻,幸亏后脚掌散其大部分的力,紧接着往前一推,失去重心的魏军士卒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贾演一边用盾挡住其他人的噼砍,一边用脚重重地踩在倒地魏军士卒的第五肢上。 「啊!」 魏军士卒捂着着下体,身体蜷缩,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挣扎。刀光一闪,魏军士卒腹部中刀,躺在地上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在贾演出色的武力之下,城头上第二个缺口被打开,身后云梯上越来越多的汉军登上城墙,左右扶持结成阵型,扩大在城头上的口子。 王平踏在竹桥上,河水沾湿靴子,眯着双眼,看着前方传来的信号,说道:「我军已登上城头东南角,叔至可速领白毦兵登上城头,协助贾演占据城角。」 「诺!」 陈到挥手间,头插白毦的汉军羌人,在竹桥上一路小跑,往东南角而去。 城头上,贾演手上的刀盾早已不知所踪,右手胳膊上插着一枝利箭,鲜血从箭头上溢了出来。贾演忍着疼痛,抽出腰间小刀,将箭杆砍断,箭头留在胳膊上,余光瞥见前方的贾源独木难支,又拾起倚在墙头上的长矛。 「阿奴,小心!」 贾演左手持矛,一个大疾步将欲偷袭贾源的魏军士卒戳翻在地,挥舞长矛,阻挡四方的兵戈,示意身后的汉军将士,将大腿受伤的贾源拖了回去。 贾源坐在地上,捂着大腿处的伤口,扯下布条,将大腿伤口包扎起来,借着城墙的力慢慢地撑了起来,看着不断紧逼而来的魏军,吐了口唾沫,骂道:「这群人也太狠了,专找某腿下手。」 贾演喘着粗气,撑着长矛,看着前方厮杀的汉魏军士,说道:「这群人甚是精锐,与往常郡兵不一样,应该是洛阳派遣到上庸,防守安康的中军。」 说着,贾演指着城头上「朱」牙旗,说道:「贼将叫朱盖,早些年随徐晃击退过关君侯大军,非是寻常之辈。若是早些年北伐陇右时遇上,咱们不一定还真打不过。现在的话,咱可不怕。」 大汉由于人口限制,基本是走质量路线。全国兵力在十四万人左右,除了驻扎在南中、永安外的二万人。剩余的十二万人大部分是经历过诸葛亮练兵讲武以及数次北伐的老兵,故而汉军的战斗力远非北伐初期可比。 说完,贾演挺直腰板,耍了一个枪花,又冲入人群中厮杀起来。贾源倚着城墙,抄起弓箭,专寻落单的魏军士卒放冷箭。 朱盖看着眼前人数不断变多的汉军将士,暴怒地大声叫喊,试图鼓舞士气,将敌人反推回去。才吼了两句,便望见插着白毦的汉军士卒,从云梯上不断地爬到城墙上,人还愈发地多了起来,心中不由一凉。 白毦兵在将校的催动下,朝着两侧延伸而出,以东南城角为中心,汉军将士犹如一个半圆不断地向外扩张。越来越多的汉军将士通过东南城角攀登到了城上,在狭小的城墙内与敌展开激烈厮杀。 不久之后,「陈」牙旗在城头上飘扬。陈到手持盾牌,领着白毦身深入敌阵,朝着朱盖的所在地冲了过去。 而在城墙的西南角,又一部汉军士卒攀登上了城墙,并以数倍的距离扩张。「句」牙旗于空中飘荡,句扶手持长矛,挥动手臂,命令大军夹击魏军所部。自己则是领着数十人下了城墙,往城内郡府而去。 句扶寻郡府也很简单,而是防止上庸郡的户籍以及资料被人烧毁,顺便攻占郡府,瓦解魏军的士气。 面对夹击的汉军,魏军基本崩溃,或逃或死,唯有朱盖领着数百人还在顽强奋战。 朱盖奋战之际,一支重箭斜刺飞落,穿破他的甲胃,正中他的胸膛,从后背贯出,鲜血立即从前后两处伤口喷射出来。 远处的陈到嘴角上扬,将弓箭扔给亲卫,高喊道:「朱盖已死,降者不杀!」 …… 城头上魏军旗帜皆被拔下,已经插上了汉军旗帜。 王平手按长剑,面带微笑,从甬道走入城中,在旁的陈到、句扶、贾源迎了上来。 王平抚慰了众人,说道:「诸将军辛苦了。今攻克上庸,今夜犒劳平全军将士。」 「多谢都督!」 说着,王平看向刘敏,说道:「接下来有劳孟功(刘敏字)记述诸将士功绩,让本督好为诸位表功。」 「诺!」刘敏应道。 句扶见缝插针,将手中的户籍资料献了上去,说道:「都督,此乃上庸城户籍资料,请都督查阅。」 王平赞许地看了眼句扶,接着翻开户籍,看了半响,笑道:「上庸还剩下有三千六百余户,百姓二万人左右,甚是是不错。」 上庸人口原有五万多人,当初孟达反叛之后,孟达部曲被司马懿迁到幽州,共计三万多人,七千多户。是故上庸城也只剩下这些人,远不如孟达时期强盛,这是为什么王平容易攻陷的原因。 王平看完,合上户籍资料,交给句扶,说道:「孝兴可暂兼上庸太守一职,上庸政事皆由孝兴处理。」 句扶闻言,大喜过望,连声称谢。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零六章东三郡(下)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转折 陈仓,荆水流域(今金陵河)。 原本身在陈仓城的黄权领着数十人,在当地向导的引领下,从荆水下游往上游进发。 陈仓城附近有两条河相隔不远汇入渭水,一条是汧水,另外一条就是荆水。相比于汧水而言,荆水更加默默无闻,位于汧水的左侧,靠近陇山,起源于吴山,由两条河水组合而成。 亦有传言,吴太伯所奔荆蛮,非是江东等地,而是陈仓附近的白荆山与吴山(注一)。 黄权拄着木棍,脚踩在名为石咀头的山坡上,看着山脚左右河水汇聚一起,形成荆水向南流去,注入渭水。 咀者,两河之汇也。 黄权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眺望远处山峦,感叹说道:「风景秀丽,实乃闲时踏春游玩之地也!」 邓艾倒是有点煞风景,说道:「四周若遭敌,此坡倒是适合屯扎大军。」 黄权捋着胡须,笑了起来,说道:「士载倒是妙人,陪老夫出游,却常将山川地势放于胸中。你若不为将,天下将痛失一名将也!」 邓艾谦虚地称道:「不敢,艾未有大功,岂敢自称名将。」 黄权拄着木棍往右侧荆水支游北川河走去,望着山脚广阔的河床,却又细小的河流,笑道:「时日未至而已,待我等老臣病故,驻守边关,领兵打仗,平定天下,便是你等责任。届时士载自有用武之地,一张才华。」 说着,黄权追忆说道:「某居益州数十年,碌碌无为,幸得遇先主,为其谋划汉中之战,方可施展才华。士载年纪尚轻,便有诸多战功,可谓英才也,若逢时运,一战而闻名天下,未尝不可。」 邓艾搀扶着黄权,说道:「某不足之处甚多,还需黄公多多指点。」 黄权笑着拍了拍邓艾的手掌,手指着对面大山,问道:「翻过此山,可达何处?」 向导看了眼,说道:「过此山,可到汧水。那处汧水河段流速缓慢,可由那处过河至汧水东岸。」 邓艾若有所思地说道:「岂不是可涉水过河,绕至贼军上游。」 说完,邓艾看向黄权,试图想知道黄权是否有自己所想之意,但可惜的是,黄权听闻后,只是澹澹一笑,拄着拐杖,行走在山道上,看着四周景色,时不时看着山脚下的河流。 黄权似乎察觉到邓艾的意思,看着远处的绿木,笑道:「今日出游仅为踏春,不谈兵事。」 说着,黄权看着荆水河流,感叹说道:「怪哉!自石咀头后,荆水河道狭窄且深。而石咀头往上水流不多,河道却如此广阔,可辟为农田。」 闻言,邓艾也有所发现,一般来说河流地区,上游水流不大,河道应该狭长,下游水量丰富,河床较宽。而荆水却是反过来,下游河道狭长,上游河床较宽。 「哦!」向导见二人奇怪,解释说道:「两位将军有所不知,每逢夏季,天降大雨,河道两旁水土便被冲刷下去,因此上游河道宽些。加上荆水口地势低,而上游地势高,容易有大水。前些年夏季大雨,荆水发洪水,冲毁民屋,农田不计其数。」 向导口中前些年发的大水,便是大汉北伐凉州之际,渭水发洪水的那次。 黄权微微颔首,拄着木棍,说道:「原来如此啊!」 邓艾闻言,低声说道:「黄公莫非是想水攻?」 黄权指了指天,无奈说道:「如今时入秋季,何来大雨?今日只是出游,不谈兵事。」 邓艾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说道:「诺!黄公见谅。」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亲卫从山脚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说道:「启禀车骑将军,上丞相来信!」 黄权接过书信,拆开看了起来,只见诸葛亮于书信上言,王平的东二郡战事的进展,以及东吴各部进展不利,孙权撤军屯于汉水南岸。 邓艾探头过去看着书信,感叹说道:「前将军将夺东二郡,乃我大汉之福。前将军用兵有方、运筹帷幄,是当世名将。」 相比于邓艾关注王平的战事,而黄权更关注东吴军队的动向。 黄权看了半响,捋着胡须脸色凝重说道:「不好,九月吴军将撤!」 邓艾面露不解,好奇问道:「书信上言东吴战事不利而已,吴主还屯兵汉水南岸,围困襄阳。不知黄公为何言下个月东吴撤军?」 黄权合上书信,拄着拐杖,解释道:「夏季江、汉水大涨,孙吴可使舟师隔绝汉水南北。今已八月,夏季将过,汉水水势渐弱。若至九月,汉水下降,大舟难行,孙吴水师之利将无,魏军可过汉水救援襄阳。孙吴短于步骑,大军将撤也!」 「若孙吴战事顺利,或许还会坚持。今遭失利,必然撤军,以保江夏。上丞相写此书信给某乃是告知我等,若我军战事若无进展,接下战事将愈发艰难。孙权罢兵,曹叡大军或将会驰援关中,以助司马懿。」 邓艾也是反应过来了,孙权一旦撤军,大汉将要独自面对曹魏的中原兵马,届时的兵力将是魏军多,而汉军少,双方调转角色。 邓艾看着黄权的背影,说道:「黄公,司马懿坚守不出是否等待曹叡击溃孙权,欲合两军之力击溃我大汉。」 「司马懿或有此念也!」黄权说道。 说着,黄权望着蓝蓝的天空,说道:「陛下不日东x幸陈仓,恰逢大战将启,或许关中战事转折就在此刻。」 「此刻?」邓艾问道。 黄权拄着木棍下山,说道:「敌坚守不出,我军无可奈何。敌若出战,我等亦有机可乘,虽敌众我寡,但不足畏也!」 「《吴子兵法》(吴起)曰: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其善将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怒,受敌可也。」 「回营!」 「诺!」 邓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道。 ------------- 一《史记·吴太伯世家》曰:「太伯之奔荆蛮,自号句吴」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零七章转折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撤军 八月末,襄阳城。 时入黄昏,天色渐暗,残阳照在襄阳城的河面上,将河面映照得红彤彤一片,数以百计的小艘战船从襄阳城下撤到对岸。 几十架吴军投石机从众人头划过,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十几颗石头重重地砸在襄阳城墙上,却丝毫没能撼动坚固的城头;剩余的投石或砸在河面上,溅起几米高的水花,或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烟尘。 站在营地高台的孙权望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喃喃道:「唉……此坚城非人力所能克也,合肥虽坚,又何能比肩襄阳。」 朱然面露沮丧之色,说道:「襄阳城坚,我东吴要想破襄阳,还需效彷关羽先取樊城,隔绝襄阳内外,使其难以与外界联系,方有希望夺城。」 关羽的襄樊之战便是如此,跳过吕常驻守的襄阳,直接包围曹仁的樊城,进行围城打援,擒杀曹军将领于禁、庞德、胡修、傅方等人。 但步骑远不如曹魏的东吴,又怎么敢像关羽一样进行围点打援。当初孙权数次攻打合肥,皆是外有援军,不敢野战而撤军。今攻取襄阳这等坚城,与之前攻打合肥如出一辙。 当孙权听到关羽二字,神情微微不悦,但也不好发作,毕竟朱然所言也是事实。 「命投石机取消发射石弹,召集诸将于中帐议事。」孙权挥袖背腰,走下高台吩咐众人说道。 「诺!」 …… 东吴营寨,中军大帐。 孙权跪坐榻上,随军文武立于营帐两侧,帐内寂静无言,等候孙权发话。 孙权见众人已到,开口说道:「如今战事难有进展,襄阳城坚,难以攻克。贼军步步紧逼,已趁汉水水位下降之时,王凌乘船率万人入驻解佩渚,击败周峻所部。不知诸位将军以为我军应如何行事?」 襄阳与樊城之间,有数座河中岛屹立于水面,当水位下降之时,岛屿上的河滩大面积露出来,形成一个个孤岛,可以用于驻扎军队。解佩渚便是几座河中岛相对于大的一个。 孙权从樊城撤军回襄阳南岸,并不代表放弃那里。而是派遣军士驻扎在河中岛,以来保证汉水的控制权。当水位下降,魏军为取得汉水的控制权,需要乘小舟涉水渡过汉水,夺取河中岛,逐步瓦解吴军的防守体系。 河中岛的防守体系一旦被瓦解,接下来孙权大军将直面曹叡的救援大军,而且随着天气渐寒,汉水水位下降,东吴的大料船只将难以在河水中游弋,取而代之的是中小型水师,孙吴对汉水的控制权将逐渐丧失。 步骘出列一步,拱手说道:「启禀至尊,襄阳乃天下名城,引汉水为护城河,河宽百余步,我军多次进攻皆需乘船攻城,攻城器械难以携带,贼军又常以骑卒袭扰。今有外援,士气愈发高涨,难以破城。臣以为当今之势,可撤军江夏,以固江夏城防。」 朱然咬着牙,拱手说道:「至尊,襄阳虽城坚难克,但由于我军此次大举进攻襄阳,城内粮草并不充足。今若撤军,待明年再来,届时襄阳城必有防备,我军更难攻克。况且蜀汉诸葛丞相正举兵讨伐关中,牵制司马懿及十余万大军。」 「我军虽短于步骑,但水战仍为我军之利,曹叡纠合十万之众以救援襄阳,但我军有汉水为阻,其部想要过江作战是为难也。即便过江,有蜀汉名将王平护我军左翼,上大将军(陆逊)护我军右翼,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此乃良机,望至尊三思。」朱然苦口婆心劝道。 孙权心中虽想回师,但听朱然这么一说,有些犹豫不决,说道:「诸位若有想法,亦可提出以供朕决断。」 「车骑将军所言有差,我等回师非是惧怕贼军锐利,而是无良机作战。以军报说之,襄阳守军虽粮草不足,但支撑二、三月应是无碍,但这二、三月之后,天寒地冻,届时贼军将轻而易举渡过汉水,步骑包夹,水道难行,我军粮草将危。」 汉水南下顺流汇入长江,而东吴的大军是逆流向上攻打襄樊。若平常之时,舟船可逆流而上运送物资。但是冬季之时,发源于北方的汉水将要结冰,或是水位下降,那时候舟船逆流向上将是寸步难移,特别又是要运输十万人左右的粮草物资,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孙权捋着胡须,微微颔首,赞同步骘的这番言语,说道:「子山所言有理,非是我军不愿长久作战,而是接下来水道不通。况且全综兵败合肥,满宠南下乘势南下,不可不备啊!」 说话间,谷利入内禀告道:「启禀至尊,魏将文钦率骑卒五千人从襄阳上游筑阳(今谷县)渡河,我军张梁部已被其击退。」 此言一出,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孙权心中则是一紧,说道:「贼将文钦或为魏军前锋,大军在后。今当速撤,不可久持。」 侍中胡综出列,拱手问道:「至尊,今未至冬季,我军可待蜀汉战事如何再行撤军。毕竟我大吴与蜀汉有信陵之盟,我军夺荆北,蜀汉夺关中。今轻易撤离恐有违昔日之言。」 孙权站起身子,摇了摇头,说道:「信陵之盟非一次北伐可全其功。此次蜀汉攻略上庸、房陵二郡,我军夺取江夏郡,足以全北伐之功。荆北、关中还需缓缓进取,岂可急于一时。」 顿了顿,孙权夸耀说道:「若无我军牵制曹叡十万大军,致使东二郡空虚,王平又岂能如此轻易夺取东二郡。由此观之,我大吴施恩于蜀汉,蜀汉又有何怨言。君不见诸葛亮十二万大军,亦是被司马懿大军堵在关中寸步难行,今能得上庸、房陵二郡,皆赖我军兵势也!」 说完,孙权甚是自豪,这次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自己攻取江夏郡,威压襄樊,王平是根本没机会攻取东二郡。甚至心中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那么爽快地把东二郡划给蜀汉。 「传令全军回师。」 「诺!」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零八章撤军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驰援关中 九月,樊城,曹魏中军营帐内。 曹叡笑容满脸地看着挂在墙上的舆图,与身边随行的重臣商量接下来的进军安排。 曹叡看着舆图上的襄阳,说道:「孙权丧胆而逃,襄阳之围已解,不知诸卿以为我军下一步应如何进军?」 刘放端详着墙上荆州舆图,蹙眉说道:「西蜀贼将王平趁我军与孙权会战,袭取东二郡,实为可恨不,应伐王平,以复二郡之土。」 曹叡瞥了眼散骑侍郎陈泰,问道:「玄伯以为如何?」 陈泰在旁恭敬地说道:「启禀陛下,新城、上庸二郡名为郡,实际不过二县之地。地处深山,民众稀少,贫瘠之地也。论地势而言,二郡居深山之中,易守难攻。贼将王平威震河右,非无能之将。西蜀占之虽是可恨,但其无荆州,乃无用之地。故此二地不可急取,应当缓图。」 陈泰指着舆图上的江夏郡,比画说道。 「至于攻取何方?臣以为当前之敌,仍为孙权。其据江夏,又有江陵,襄樊二城日夜难安也!若走黾县,深入我江淮腹地,再从巢湖进攻合肥,合肥将两面受敌,届时危矣!江夏郡我大魏乃兵家要地,不可不取。」 江北的江夏郡位置实在太过关键了,往常曹魏与孙吴的对峙战线基本在江陵以北当阳附近,曹魏面对孙吴的进攻,时常在柤中防守朱然往日的进攻。若江夏被孙权夺取,那么两军对峙的战线将要往北移动上百里地,曹魏失去了大量的战略纵深,承担孙吴进攻的压力则是来到了襄樊身上,将对荆北形成巨大威胁。 曹叡打量着舆图上的江夏郡,点了点头,说道:「玄伯所言有理。东二郡地处深山,对西蜀易守难攻,但对其而言亦是难以出兵为虐,是为鸡肋,乃小疾也。江夏之重,远非东二郡可比。应当先取江夏为先,后夺新城、上庸二郡。」 「传令让王凌走随县,南下支援田豫所部。大军随后就到,夺取江夏。朕要让……」 「启禀陛下,暂且稍等。臣以为大军计划,还需商议。请陛下看此战报,再行定夺!」中护军蒋济将神情不太好,将手上书信递给曹叡。 曹叡接过一看,脸色有些沉重,此书信乃是司马懿从关中传来,上面言陈仓地区形式危急,请陛下派遣援军支援。 曹叡轻哼一声,将书信还给蒋济,沉声说道:「朕已派遣三万大军支援关中还不够,又以陈仓危急向朕请求援兵。」 蒋济捋着胡须,看着舆图西北角的关中地区,说道:「启禀陛下,大将军麾下关中将士七万人,夏侯将军率三万驰援,不过十万之兵。而诸葛亮举全国之兵有十余万之众以犯我关中,其军不可小觑,今陈仓被围半载,未投降已实属难得。」 「关中将士乃其余州郡将士抽调聚集而成。长久深居内地,与西蜀精锐难以相比。西蜀兵卒随诸葛亮征战数年,兵强马壮,又有关西将士为辅,实力不容小觑。昔武皇帝叮嘱诸将军言:「关西兵精悍,坚壁勿与战」。今日之时,如同往日。大将军若轻易出战,反而正中诸葛亮所想。」 蒋济的此番言语,简而言之,就是蜀汉大军有十余万常年征战,又有凉陇精锐士卒辅助。司马懿虽有十万之众,对被围困的陈仓也是无可奈何。若轻易出击,反而有危险。 曹叡叹了口气,负手望着长安,说道:「蒋卿所言,我何尝不知?只是国内已无可调之兵,除非将朕南征大军调往关中。若是如此,江夏难下也!」 蒋济看着舆图上的形势,缓缓说道:「西蜀大军被大将军所阻挡已有半载,锐气将丧,人心思变,已无外援。大将军请求援军欲救陈仓,此或合良机也。」 「若陛下不遣援军支援关中,而让大将军救援陈仓,兵力分散,恐中诸葛亮之策。还望陛下速派援军前往关中,以退诸葛亮,保关中无碍。若让西蜀攻破陈仓,届时诸葛亮引陇右兵粮而击长安,关中将危矣!」蒋济说道。 曹叡不由在营帐中来回踱步,抱怨说道:「西蜀、东吴甚是可恨,东西共同举兵,致使我大魏难以兼顾二地。今又让朕要坐视江夏落入孙权之手,实属可恨。」 面对曹叡的抱怨,营帐中的众人默默无言。 卫臻劝谏说道:「陛下,孙权已率领大军回撤江夏,如今江夏吴军兵力众多,我军南下攻伐,又将耗费许久时日。届时陈仓恐有变故,今当保关中而暂舍江夏,守随县以护南阳。况且孙权占据江夏亦是无用,东吴短于步骑,若走江夏北上进犯,我军将可趁势吞之。」 曹叡停下脚步,注视着舆图上的关中,沉声说道:「关中朕要保,江夏亦要取。江夏初失,人心仍向我大魏,今当不夺,往后难也!」 蒋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无奈地说道:「关中无失即可!」 卫臻则是不满,继续进奏说道:「江夏虽初失,但东吴之兵亦在。陆逊长于用兵,朱然亦是骁将,此战难复夺江夏也!而关中则是不同,西蜀倾全国之力而夺关中,士卒锐利,大将军亦要避其锋芒,不与之决战。今欲以部分之兵,而保关中,非明智之举。当举大军以退诸葛亮,待战后重议御敌之策。否则……」 卫臻则是顾及曹叡的面子,没有吐槽他的这个想法异想天开。毕竟分兵抵御诸葛亮,又攻打孙权,很容易鸡飞蛋打,两件事都做不好。 曹叡环视众人,见还有其他人欲劝谏此事,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卿有此言,不如由卿率军以驰援关中。」 「谢陛下,不知陛下欲调多少人随臣入关中?」卫臻拱手说道。 「三万人?」曹叡问道。 「少矣!西蜀之兵十余万,甚是精锐,臣请率四万以援关中。」卫臻说道。 「可!」 卫臻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可督军长安,以鼓士气。」 曹叡对此摆了摆手,说道:「关中有大军驰援,孙权又已撤军,诸葛亮将要丧胆,朕无忧也。朕于洛阳,等候诸将军喜报。」 「诺!」 为您提供大神周府的《三国:汉中祖》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零九章驰援关中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犒赏 清晨天色朦胧之际,渭河南畔三千骑卒声势浩浩荡荡地从陈仓出发前往五丈原,马蹄声震聋于耳,卷起滚滚烟尘。人群中隐约可见刘禅以及黄权、廖立等身影,四周羽林、虎贲紧紧簇拥着。 刘禅虽说御驾亲征,但还是比较低调,没有在军中张扬,而是抵达陈仓黄权大营后,次日清晨又偷偷地通过陈仓与渭南之间的通道,与黄权前往诸葛亮大营。 刘禅身着甲胃,骑着汗血马,指着一座规模约有数千人的营寨,问道:“此营士卒严谨,营寨安扎合理,此部为何人所统?” 黄权瞧了一眼路过的营寨,说道:“启禀陛下,此营乃镇西将军马伯瞻(马岱)所统。” 自王平从傥骆道撤军之后,诸葛亮将东面的兵力收缩,布置于五丈原以西一带,以策应黄权所部。两军通道打开了,是故黄权所部经常有与诸葛亮大军互通来往,信件传输甚是方便,过往几个月黄权时常有前往五丈原汉军营寨,面见诸葛亮,商讨大军作战计划。 刘禅用马鞭指着马岱营寨,笑道:“不错,来人,赏马卿蜀锦百匹,以励其心;此营将士加食,以鼓军心。” “诺!” 李球领着数人,手持节仗,疾驰至马岱营门,勒住缰绳,喊道:“天子有令,镇西将军何在?” 半响后,马岱手按长剑,缓步出门,拱手问道:“岱在此,不知天子有何口谕?” 李球手持节仗,微微回礼,大声说道:“天子口谕:伯瞻治军有方,营寨井然有序,陛下甚感欣慰。特赏马卿蜀锦百匹,以励其心;此营将士加食,以鼓军心。” “臣谢陛下!”马岱行礼说道。 马岱望着李球,好奇问道:“敢问天使,陛下何在?” 李球翻身上马,手持节仗,沉声说道:“天子已至大营,刚刚所过骑卒便是天子护卫大军。” “臣马岱谢过陛下!”马岱微微激动地朝五丈原方向,再施一个礼。 刘禅访问前线,一路而来还是比较隐蔽,未至诸葛亮大营,一切还需小心。这次刘禅不呆在陈仓而前往五丈原,非是刘禅本意,而是诸葛亮的意思。诸葛亮担忧黄权所部兵马不足,难护天子,特意邀请刘禅前往汉军大寨。 刘禅不紧不慢地骑着汗血马,看着四周景象,忽然身后汉军营寨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刘禅往后望去,只听声响乃是马岱营寨发出,不由微微上扬嘴角,很是满意。 黄权策马落后一个半个身位,见如此情形笑着说道:“陛下亲临前线,将士们大受鼓舞。我军定能攻克陈仓,荡平关中,还于旧都。” 刘禅这次从陇右前往前线劳军,可非空手而来,而是带了从凉陇各郡县、部落上缴的羊、猪、糖等物资用来犒赏大军。虽说难让所有人改善伙食,但是让精锐士卒吃些油水,还是能提高士气的。 … 刘禅挽着缰绳,看着对渭水对岸,感叹说道:“大汉已无可用之兵,朕能做之事,仅能赶赴关中,与诸将士同心同德,以激励将士奋勇作战而已。” 黄权朝着刘禅拱了拱手,说道:“陛下所为乃我汉室复兴大计也!将士在外征战半载有余,锐气将失,人多思乡。陛下亲临关中,犒赏将士,鼓励军心,将可使士卒归心,以备大战。” “大战?”刘禅反问道。 “正是!” 黄权捋着胡须,说道:“陛下初至大军有所不知。据子均公文所言,孙权已从襄阳撤军,屯住江夏。逆魏南征大军或将要赶赴关中,以救援陈仓。” 刘禅微微蹙眉,说道:“那岂不是司马懿麾下大军兵力岂不是超过我军。” “正是,敌虽众,但不如我军精锐,故不足以惧之。届时我军与贼军将有一战,臣以为此或乃破贼良机。”黄权分析说道。 刘禅当听闻破贼良机四字,不由精神一振,问道:“朕闻卿言,以为此乃破贼良机,不知机在何处?” 黄权沉吟少许,说道:“不知陛下可闻长平之战?” “颇有了解。”刘禅答道。 长平之战,乃是战国秦赵之间于上党一带发生的战役。人们研究此战,对详细内容知之不多,更多喜欢谈论纸上谈兵的赵括。 实际上这场战役,将白起y以及秦国高层的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与之对比明显的则是赵国高层的无能。 很多人以为长平之战发生时间有三年,更对从秦赵二国粮草供给上着手进行分析,但实际上长平之战发生不过半年。前三年是秦国隐忍从外交以及战略地理上对赵国的孤立。 从四月开战算起,廉颇于当年7月退到丹水防线坚守不出,当月就被赵括替换,赵括最迟8月全军出击,其实也就四个月时间。 实际上以当时的战局来看,廉颇已识破秦国的计策,其实已经将赵军已立于不败之地,战场的主动权也已转到赵军手上。如果廉颇一直在任,秦军终将无隙可乘。 但可惜无能的赵国高层无能上头,替换廉颇,换上赵括。面对此举,秦国暗中替换主将王龁,委任白起。白起羊败后退,诱敌脱离阵地,派遣骑兵长途奔袭绕后,进而分割包围、予以歼灭的作战方针,获得战争的胜利。 长平之战,简而言之就是一场切割战场的围歼战。 而与目前的关中之战颇有相似之处,司马懿如同廉颇般坚守不出,直到近日孙权兵败,魏郡增援关中。加上陈仓被围许久,致使司马懿不得不救援。一旦救援,汉魏之间必然就发生战争,至于如何操作便是看双方将领的能力了。 黄权颇有深意地说道:“陈仓对于逆魏而言,需将救之,如何营救,便是重中之重。” 闻言,刘禅看向黄权,好奇问道:“黄卿可是策对敌,不知可否说之?” 黄权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不急,今时机未至。臣如今略有破敌之策,还需让臣好好谋划一番。” 刘禅狐疑地看了眼黄权,见他不愿说,也不好逼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落败 关中,渭北,魏军营寨。 中军营帐内,棋盘摆在桉上,香炉燃烧着檀香,清香缭绕营帐,司马懿与司马孚相对跪坐其内,各持棋子落于其上。 司马懿手持黑子,下落棋局,试图围杀棋盘上的白龙,不过神情间有些纠结。 司马孚两指夹住白子,捋着胡须,看着司马懿落子,说道:“兄长似乎心思不宁啊!” 司马懿下落棋子,松开紧缩的眉间,说道:“大军事务烦琐,颇有操劳而已。” 司马孚面露关怀之色,探手入棋笥,关怀说道:“兄长身为大将军,关中都督,有抵御诸葛亮大军重任,往日还需多多休息,不可操劳过度,以伤身体。” 司马孚,字叔达,司马懿三弟;司马懿,字仲达,乃司马家二子。司马懿长兄司马朗,字伯达,早在十七年因送药,感染瘟疫去世。故司马懿乃现任的河内郡司马家家主。 有趣事的是,大家认知里司马懿很能活,活了七十三岁,殊不知司马家的人寿命都比较长。就拿三弟司马孚而言,活到了九十三岁,撑到了司马炎登基。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也能很能活,从桓帝活到关羽水淹七军,七十一岁。 相比于二兄司马懿而言,司马孚的性格仁孝温和,很是谨慎。历史上高平陵之变,司马孚虽参与其中,但之后有意避免过多地参与政治。 魏帝曹髦被杀之际,司马孚失声痛哭,自言自己是罪人。司马氏废立皇帝时,他也未直接参与其中的谋划。曹奂被贬为陈留王时,司马孚握着曹奂的手,泪流满面,自言:‘臣死之日,固大魏纯臣。’ 相比于司马懿这种‘大魏忠臣’,司马孚这个‘大魏忠臣’的成分,相对而言会更纯粹些。 司马懿跪坐而席上,摆了摆手,说道:“无事,大军十余万常驻关中,又有军市,不免有违反军纪之人,侵辱关中百姓。今已被惩处不碍事。” 司马孚抚须笑了笑,说道:“兄长军纪严明,不辱百姓,实属难得。” 司马懿闻言,轻哼一声,说道:“军中将士上下遮蔽,此时若非京兆太守(颜斐)知晓通报,我将被军中奸猾之人所蒙蔽。” 颜斐,字文林,颜渊二十三世孙,从曹丕时期便担任京兆太守,已有十几年的时间,政绩常年居雍州第一。长安从兵乱中恢复生机,颜斐当居首功。 在颜斐的治理之下,京兆物产之丰富为雍州十郡之最,相比于关中其他冯翊、扶风二郡道路闭塞,田地荒芜,百姓饥寒交迫而言,京兆可谓是安居乐业之所、富庶之地。 颜斐还在关中兴办学校,凡郡中官吏、百姓想要读书的,只要做较轻的劳役就可以了。自己克己奉公,只靠自己的官俸自给,从不贪污受贿。 说着,司马懿感叹道:“若非颜文林及时通报,百姓心中怨言难平,必会心怀不轨者,奔逃诸葛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国:汉中祖】 【】 关中目前内卷严重,诸葛亮为表示蜀汉的爱民之心,严纪军法,禁止有士卒欺压百姓,同时还时不时接济五丈原一带家中贫困者。司马懿更是不敢落后,对于欺压百姓者,全部处以重刑,并给予赔偿,拉拢关中百姓民心。 司马懿与诸葛亮不仅在军事斗法,在各个方面都进行斗法,不为对方所趁。 司马孚将白子落在棋盘上,问道:“不知兄长可有胜诸葛亮之法?” 司马懿收回欲落的黑子,沉吟说道:“以目前之兵恐胜,若有四万援军,将有破敌之策。” “哦!”司马孚看向司马懿,好奇问道:“兄长何出此言?” 司马孚身为度支尚书,执掌曹魏的国家财政,出现在关中并非偶然,而是受曹叡委任前来关中抚军,并询问司马懿近期战事如何。 司马懿将手中黑子落到棋盘上,似乎自信地说道:“诸葛亮、黄权虽提卒十余万饮马渭水,兵精马壮,但诸葛亮不善用人,魏延攻安定而败退,黄权兵围陈仓而难克,唯有王平之兵侥幸取利。” “以黄权此人观之,虽通兵谋,但其人多谋少决,往日依仗陇山之险,以退大司马(曹真)。其能掌三万之卒而担大任,不过所靠托孤大臣之名。举兵围困陈仓半载而无功,实乃智计不足也。诸葛亮之策,某已看穿,破敌或在黄权身上。”司马懿说道。 司马孚一脸惊喜地说道:“兄长此言不假?” 司马懿微微颔首,说道:“此言岂敢有假,兵法之道虚实有异。我军若能破黄权,解陈仓之围,诸葛亮将孤军难支,越明年亦是无功而返,不久其兵将退。” 司马孚捋着胡须,思虑司马懿所说的计划,说道:“兄长所言正是。诸葛亮举兵屯五丈原,乃是为牵制兄长大军,而使陈仓空虚,以至让黄权围攻。若能破黄权,诸葛亮夺陈仓无望也。届时孙权已撤军,黄权已破,魏延败退,诸葛亮必败走矣。” 司马孚的军事才能虽然没有司马懿那样突出,但是亦不容小觑。历史上,司马孚曾率兵援合肥新城,以让诸葛恪惨遭新城之败。 是故司马孚对目前关中局势也颇有研究,知道陈仓是关键所在。也知道诸葛亮为什么宁可屯兵五丈原,也不过多地派遣士卒支援黄权。 司马懿伸手入棋笥,抓着黑棋,解释说道:“正是如此。诸葛亮屯兵五丈原,黄权驻军陈仓围而不攻,示敌以弱,实设圈套尔。若无卫公振统率四万大军来援,我轻易率军解陈仓之围,将中诸葛亮之策。” “我率军西顾欲解陈仓之围,非四万军士不足也,渭北大帐兵力空虚,诸葛亮七万士卒可乘虚而入,攻取大营,断绝我救援陈仓大军归路,届时关中尽失。” 司马懿一脸澹然地将诸葛亮的计策说出来:“若某不解陈仓之围,待陈仓粮绝而归降,眉县以西,尽入敌手,诸葛亮可通陇右兵粮,地跨渭水南北,屯成国渠之粮,从而东顾,长久屯扎关中, 则关中危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国:汉中祖】 【】 诸葛亮的这个计策就是阳谋,依仗兵力以及将士的精锐欺负司马懿,你可以不出战,但你就别想要陈仓,除非你陈仓城内的粮草可食有数年之久,这让一直想苟的司马懿很难受。 因此司马懿苟七、八个月,终于等到孙权兵败,可以让南征大军调入长安,以解救陈仓。一旦陈仓得救,这次诸葛亮的想法将要彻底以失败告终。 司马孚听完之后,夹着白子,看了许久,‘啪’的一声,落子棋盘,笑道:“兄长输也!” 司马懿看向棋盘,只见司马孚斩断自己大龙,自己输了! 司马孚起身朝着司马懿拱了拱手,说道:“孚侥幸所赢,多谢兄长承认。” 司马懿也不生气,而是站起身子,笑道:“叔达棋艺颇有长进啊!” “孚已知都督之心,将西返洛阳。望都督马到成功,大破蜀军。”司马孚拱手告辞说道。 司马懿握着司马孚的手,挽留说道:“叔达可多留几日,让某好生款待一二。” 司马孚拒绝说道:“军营之内,不便叙兄弟之情。今弟得见兄长身体健壮,胸有破敌之策足矣!” “三弟慢走!” (最近身体不太好,想加更加不起,等我最近养好身体,看能不能下旬加更)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大战将启 时入秋季,关中阴雨连绵,虽算不上大雨,但气温却骤降。黄昏之时,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营帐内,刘禅眯着眼,一脸享受地坐在交椅上,双脚浸泡在温水中,双脚时不时相互摩擦着,舒服得很。若是此时有人能够为自己搓脚,倒是更美,这让刘禅不禁怀念张皇后,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她。 “陛下,上丞相、车骑将军求见!”亲卫禀告道。 “宣!” “臣诸葛亮、黄权拜见陛下。”二人行礼说道。 “二位请坐,稍等片刻!” 刘禅从身边拿过巾布,擦拭了下双脚,穿上木屐,示意侍从把脚盆端下去。 木屐非日本人专利,木屐起源于中国,在汉朝以穿着木屐为尚,甚至木屐还用于军队作战之中,穿平底木屐以防止脚部被带刺杂草划伤。 刘禅拖着木屐,跪坐席上,沏了两盏茶,让亲卫端给诸葛亮、黄权二人。 刘禅手握着温热的茶盏,说道:“天气微寒,饮茶暖身。” “谢陛下!”二人道谢道。 黄权接过茶盏,捧在手心,说道:“臣特向陛下辞别,臣将返陈仓大营。” 刘禅轻抿一口茶水,说道:“卿为何不再留大军营寨一二日,以商议御敌之策?” 黄权朝着刘禅拱了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卫臻率领四万大军不日将抵达司马懿大营。司马懿已派遣五千支援夏侯霸,其余援军在后,陈仓将有大战,臣急需回驻大营,以备魏军。至于御敌之策,不知陛下可记得长平之战乎?” “记得!” 黄权捋着胡须,说道:“臣欲彷韩信、白起,行诱敌深入之策,以围歼魏军。” “韩信、白起?诱敌深入?”刘禅看着黄权,一头雾水地问道:“不知黄卿所欲行何计?” 黄权嘿嘿一笑,说道:“陛下抵达陈仓大军之时,可还记得询问士载何在?” 当初抵达陈仓营寨之时,大汉的高级将领都有来面见,其中唯缺邓艾。黄权彼时解释言,邓艾被派往诸葛亮大军。而奇怪的是,诸葛亮大军也不在邓艾的身影。 此时刘禅若有所思地沉静半响,说道:“莫非朕抵达陈仓之前,黄卿便有计策?密遣士载前往暗中谋划。” “正是!” 刘禅握着热茶,沉吟少许,说道:“莫非黄卿效彷长平之战,羊败数阵,暗遣士载绕后,截断归途。届时上丞相派遣大军渡河,攻打司马懿营寨,使其不能西顾?” 闻言,黄权和诸葛亮对视一眼,两人皆心照不宣。 诸葛亮抿了口热茶,笑道:“陛下之言已正中我二人所谋,其中或有偏差,但相差不大。” 刘禅听诸葛亮所言,没有开心,反而忧虑地说道:“司马懿、赵俨、夏侯儒非无谋之徒,如此简单之策,恐会令其所察。” 诸葛亮放下茶盏,不慌不忙地解释说道:“陛下可知赤壁之战黄公覆所为乎?” “莫非卿等欲行诈降之策?”刘禅惊呼道。 黄公覆便是黄盖,零陵泉陵人。赤壁之战时,黄盖遣诈降信,以蒙冲、斗舰数十艘,装满浸油柴草,裹以帷幕,乘曹操不备,燃烧魏军舰船,随刘备、周瑜大败曹操。 黄权抚须微微一笑,说道:“同工异曲耳!” 刘禅自以为知晓黄权、诸葛亮二人谋划,也不追问细节,而是说道:“既然如此,陈仓之战便有劳黄公。” 说着,刘禅站起身子,举起茶盏,说道:“朕在此以茶代酒,朕于五丈原待黄公大捷战报!” 黄权捧着茶水,满饮而下,朝着刘禅行礼说道:“臣定不负陛下之托。” “黄公慢走!”刘禅站起身子,踩着木屐说道。 “请陛下止步。” 说着,黄权向刘禅、诸葛亮二人拱手,掀开营帐而出。 刘禅走出帐口,看着黄权远去的身影,喃喃说道:“望早定关中啊!” 身旁的诸葛亮安抚说道:“公衡谋划此役已久,臣以为公衡计策甚佳,其中谋划将不下汉中之战也!” “希望如此!”刘禅踩着木屐,回坐席上,说道:“相父,以目前战局观之,朕以为即便车骑将军围歼陈仓援军,但司马懿手上仍有大军数万,关中或是骤然难下。大军将在长安过冬,不知大军棉服、粮草可有短缺?” 关中之战并不好打,由于曹魏大军分两部,如果黄权计策能够成功,也只能吃下陈仓的魏军。要知道司马懿手上还要近十万大军,防备诸葛亮。也就是说打下陈仓,大汉才在关中立足。 想要攻取长安的话,还要进一步与司马懿对峙,接下来又是冬季。早的话,战事或许要到明年春季能够分出胜负;晚的话,或将要到明年夏秋之时才能分出胜负。 诸葛亮沉吟少许,说道:“臣屯兵五丈原期间,曾令将士于附近屯田,粮草倒是不缺,颇有富裕。同时伯松(诸葛乔)所督运粮草将在路上,支撑至明年应是无碍。” “至于棉服,亮已命公琰(蒋琬)、季常(马良)、季阳(吕乂)三人各出棉服,月末大部分棉服将至,若能攻克陈仓,可引陇右物资顺渭水南下,为大军兵备粮饷之用。” 刘禅点了点头,说道:“相父安排妥当即可。今东二郡初下,不知相父如何安排?” 诸葛亮轻摇羽扇,沉吟说道:“东二郡之地与安康一地,可视同一地,悬于汉中之外,北接逆魏南乡郡,又与东吴荆州有壤。须有上将镇守此地,北退逆魏之兵,东合步骘、朱然二人,内抚三郡之民,安定军民,非忠正之人不可任也!” 东三郡之地在汉中以东,属于大汉的版图的突出部位,不仅整体上被秦岭和大巴山阻隔,与益州的交通都极其困难,而且三郡内部也是群山阻隔,十分难行。 特别东三郡与曹魏的荆北有接壤,与孙权控制下的江陵也有联系,可以看作独立小王国。当初张鲁即便控制了汉中,因为外力的作用下对东三郡也失去了控制。 刘禅手遮杯口,示意侍从无需沏茶,说道:“相父所言极是,东三郡孤悬,西唯有与汉中相连。朕以为可于此地设都督府,管辖三郡之地,以镇其外,而不使其内侵。选智勇之士,委以重任。朕观军中上下,句扶久居安康,其人忠勇,或可任都督一职。” 诸葛亮与刘禅不断强调选择智勇、忠正之士镇守东三郡的原因,乃是吸取当初蜀汉委任的刘封、孟达二人的前车之鉴。 “句扶!”诸葛亮念叨一声,便知晓刘禅欲安排心腹之人,说道:“可从陛下之意。” “相父既无异议。朕下诏于句扶,封其为安康都督,辖安康、房陵、上庸三郡,治所上庸,属汉中都督管辖。”刘禅说道。 安康都督的设立,其中考虑还是蛮多的,如果关中打下来,汉中都督可能会被撤销,接替汉中都督接壤魏境的便是东三郡与关中,即关中都督与安康都督。 也就是说此战之后,王平可能没有了汉中都督这个头衔,也极大失去了他执掌武都、安康、汉中三郡的权利。不过或许等待他的将是升迁,毕竟不可能让这个军中大将没有负责地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叛逃 陈仓,汉军营寨。 天晴微阴,凉风习习。黄权身披甲胃,神情严肃地按剑巡视营寨,身后十一名汉军将校紧随其后。 黄权指着周围的营地,时不时把负责将校喊到身前,提出意见,或赞扬某部将校。 众人行至渭水河畔,视察营垒工事之时,黄权神情微动,探寻营垒工事是否有漏洞。 寻找某处之时,黄权拔出长剑,捅向由土堆积而成的工事,再用力地踹了一脚,只见此段的营垒瞬间倒塌,身后众将校脸色微变。 黄权脸色微冷,指着坍塌的营垒,说道:“此处由谁负责?” 一名年轻将领哆哆嗦嗦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辩解说道:“车骑将军,此处乃是某所修缮,我昨日已经严查过,皆无问题,今日为何坍塌在下实属不知,望车骑将军明辨。” 黄权瞥了眼望去,只见那年轻将领仪容有方,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一脸惶恐地站在不远处,冷声说道:“难道你以为是本将栽赃陷害不成?” “在下并非此意,定有小人所为,欲构陷在下,望将军明察。”年轻将领欲哭无泪地说道。 黄权用脚又踹了几处的营垒皆有坍塌,怒声说道:“郭修,物证在此,有何可言。即便有小人陷害于你,你御下不严,被人轻易破坏营垒,亦是触犯军法。” 郭修心中一颤,上前一步跪地请罪道:“请将军恕罪!” 黄权摇头很是失望地说道:“上月,本将命你搬运粮草,居然遗失些许粮草,不知所踪。本将心念粮草遗失不过数石,只罚俸禄一月,自我反省,严查手下。” “可本将没想到你居然不思悔改,所修营垒偷工减料,弄虚作假,若有贼军攻此处,你部营垒将轻易被破。如此之为,乃弃大军安危于不顾,死罪也。是可忍,孰不可忍!”黄权呵斥说道。 郭修闻言,叹了口气,也不过多辩解。这二次所发生之事,十分蹊跷,自己很难解释不是自己的问题。 郭修字孝先,凉州西平人,乃曹叡宠幸郭夫人族人。为人颇有才华,功绩品德显着于郡中。黄权知晓之后,举郭修为中郎,并招入军中为将。 黄权看着郭修好似恨铁不成钢,气愤说道:“孝先,本将晓你颇有才华,故举荐你为中郎,不以身份为限,招入军中为校。却不料大战之前,你居然行如此之事,本将识人有误。来人,将郭修拖下去,按军法处决。” “诺!”两名汉军士卒上前扣押住郭修。 吴懿见状,出列劝阻说道:“车骑将军且慢!懿以为大战在即,临阵斩杀将校于军不利,不如改成杖罚,以示惩戒。” “将军不可啊!郭修乃曹叡亲族,今日之事必然乃是郭修外通贼军所为。今桉发狡辩,应当处决免除后患。”柳隐劝阻说道。 黄权看了眼郭修,轻哼一声,冷声说道:“不过一切皆未查明,不可肆意猜测郭修。待战后,寻得魏将一问便知。将郭修压下去,关押于帐中,战后若是实属,将其处死。” “诺!” 黄权将剑收回剑鞘,指着坍塌的营垒,吩咐道:“柳隐何在?” “末将在!”柳隐拱手说道。 “命你加统郭修所部,立即将此处营垒修缮完毕。三日后,本将再来巡查,若有差池,拿你问罪。”黄权说道。 “末将遵命。”柳隐应道。 …… 夜色渐晚,汉军营地陷入一片寂静之中,郭修被囚禁于营帐之内,躺在稻草堆上辗转难眠,念及今日之事,不由对黄权怨恨几分。 郭修枕着脑袋,低声埋怨说道:“柳隐着实可恶,常常于某作对,今日又欲陷害于我。若知现在,我早不如向夏侯霸投降,以谋取富贵。” 想着想着,郭修甚是心动,只恨当初自己愚蠢,若是投降逆魏,以郭贵妃在曹魏的恩宠 ,自己也定能安享富贵。 要知道郭修出自西平郭氏,与曹叡的宠妃郭夫人乃同族之人。黄初年间,西平郡鞠英发生叛乱,曹丕派金城太守苏则将叛乱平定。郭夫人因此被没收入洛阳宫。黄初七年五月十七日,魏明帝曹叡继位,对郭氏颇为宠爱,封为夫人,封其堂叔郭芝为虎贲中郎将,叔父郭立为骑都尉,对郭氏一族可谓是恩宠至极。 郭修越想越心热,偷瞄着看守他的四名士卒,只见在外的两人昏昏欲睡,于营帐内的二人交谈甚欢,时不时瞥着自己。 忽然,营帐外众人喊道:“草料失火,快点灭火。” 不久后,一名汉军校尉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们四人留一人看守郭修,三人随我前来救火。天干物燥,又有大风,草料场火势难以遏制。” 四人面面相觑,一人说道:“我等奉车骑将军军令,看守此人,若是救火恐有违背军令。” 校尉呵斥众人,指着帐内的打呼噜的郭修,说道:“其人已经入睡,一人看守足矣,救火亦是车骑将军军令。况且郭修上下唯有单衣,你等持刃,还畏惧什么!” “放心!救火后,某定为你四人请功!” 四人迟疑半响,有三个人随校尉而去,留下一名士卒看守。 郭修羊装酣睡,打着呼噜。士卒盯了几眼郭修,见他没有动静也安静下来。 过了半响,士卒好似有尿意,出了营帐,寻了附近的一个地方解手。 郭修睁开双眼,只见士卒侧着身子对着营帐撒尿,还时不时瞥着帐内。就在士卒转头过去之时,郭修勐地一个起身,冲出帐口,将士卒推倒在地,朝着渭水河边跑去。 郭修一路狂奔,借着草料场大火,人员混乱,烟雾弥漫之际,靠着夜色甩开追兵。逃至渭水河畔,一头跳入河中,往东北方向的魏军营帐游去。 汉军士卒紧随其后,数百名士卒乘上小舟,打着火把,试图搜寻郭修。 郭修甚是幸运,靠着夜色昏暗,汉军将士难以看见其身影,最终在消失在黑夜中。 当此消息传到黄权耳中之时,神情颇有深意。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三百一十三章叛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定策 天色朦胧,雾气弥漫于渭水河畔,渭水东侧的魏军营寨甚是嘈杂,数名魏军高级将领被来自中军营帐的传令兵提前叫醒。 魏军营寨的某处角落营帐内,郭修打着哈欠,在魏军士卒的监视下,开始洗漱。 郭修用冷水沾湿麻巾,擦拭着脸上的污渍。昨晚从汉军营地逃到魏营时,天色已经晚了,更何况以他的身份暂时还存在怀疑,不可能有好的待遇,随意擦拭下便入睡。今早若不是面见魏军诸将,恐怕连洗漱的水也没有。 “快点!诸位将军都快到了。”士卒催促道。 “来了!” 郭修稍微整理了下发饰以及衣服,尽可能符合礼仪,便走出帐门。感受着冰冷的微风,郭修的思绪骤然清醒许多,嗅着清新的空气,不知为何比身在汉营之时的空气更加香甜。 郭修走至中军营帐口,待士卒禀告后。郭修长呼一口浊气,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夏侯儒正襟危坐于桉后,身旁赵俨、夏侯霸、李辅等人列坐左右,盯着郭修。 自从卫臻率领四万大军支援司马懿大军后,司马懿便派遣夏侯儒、赵俨率领三万五千人大军支援陈仓,欲以众击寡,解除陈仓的围困。加上原先的夏侯霸、李辅手上的一万两千魏军,陈仓城内邓贤率领的三千魏军,共计五万大军。 “郭修见过诸位将军。”郭修行礼说道。 夏侯儒上下打量着郭修,发问道:“你自言乃是郭夫人亲族,可有凭证?” 郭修很是冷静,拱手答道:“启禀将军,修并无具体凭证,但修熟知郭夫人家人姓名。郭夫人之父名满,叔父名立,堂叔名芝。其从弟有二人,分别名建、德。在下名修,与郭夫人同辈,稍长几岁,少时曾有幸见过几面。诸位将军若是不信,可遣书信与洛阳核查便知,在下是否冒充他人。” 夏侯儒捋着胡须,继续问道:“你昨夜从蜀军营寨奔逃入我魏营,可是为何?” 郭修沉默了半响,诚恳说道:“修不得已为西蜀所用,蜀将黄权委我以校尉。近日来,在下被小人于黄权面前构陷,其欲治修死罪。幸得昨夜草料场的大火,修为自保,趁夜奔逃入魏。” “修虽不得已为西蜀效力,心中却不敢忘却我郭氏乃大魏亲族,于军中常探查机密,今颇有所得,可为将军献策,助将军大破黄权,以解陈仓之围。”郭修正义凛然的说道。 夏侯儒拿不下决定,瞥了眼赵俨,想询问其想法。 赵俨收到夏侯儒的信号,缓缓问道:“将军既言有西蜀机密,可助我军解陈仓之围,不知是何情报?” 郭修扫视帐中一圈,正欲询问帐中之人是否可信之际。赵俨见状,说道:“帐中乃军中大将,皆可信任。无需担忧,但说无妨。” 郭修看向赵俨、夏侯儒二人,沉声问道:“启禀两位将军,某知晓黄权大军分布,且知道黄权大军的所在粮仓在哪?若能攻取粮仓,则黄权自退,陈仓之围解也!” 夏侯儒振作精神,惊呼说道:“可有假?” “不敢有假!”郭修正色说道。 夏侯儒招手,说道:“来人,上座!” “多谢将军!” 郭修坐在交椅上,整理了下衣服,说道:“今将军屯住渭水东侧,忌蜀军营垒重重,欲寻良机救援陈仓。但将军若能知晓蜀军粮草,只要攻其必救之地,则陈仓之围解也。” 夏侯儒态度亲切,摊开陈仓舆图,说道:“孝先可上前指点舆图说话。” “诺。” 郭修站起身子,指着舆图上的荆渭之会,看着周围聚集而来的魏将,说道。 “今黄权大军粮草存于荆渭之会,将军若能渡过汧水攻取千渭之会,转而继续渡过荆水进攻荆渭之会。将可使黄权北撤,以守备荆渭之会,如此陈仓之围解也,亦可乘胜追击,以为军兵众,击其兵寡,而扭转战局,蜀军将不得不退。” 汧水在荆水东侧,渡过汧水抵达千渭之会,继续向西渡过荆水,便可抵达荆渭之会。 荆渭之会基本是更靠近后方,接近渭水道的地区,便以接应陇右的粮草物资。若是以往魏军不过万余人,黄权三万大军地跨渭水南北,兵力颇有充足。以魏军增援后来看,黄权的大军还想处处顾及却是不可能的。 紧接着,郭修指着渭水南北的蜀军营地,说道:“至于具体兵力虚实,某职位低下,难以知晓。不过修知屯扎渭北军士不如渭南营地大军众多,且驻守渭北大将乃是廖化。” 赵俨捋着胡须,看着舆图上的蜀军情况,说道:“孝先所言不差。想必早起有些劳累,不如退下,暂且休息。” 郭修闻言,便知自己的任务达成了,他们需要闭门深入讨论自己身份及信息的真实性,还有进一步对蜀军的作战计划。 待郭修退下之后,夏侯儒沉吟少许,说道:“不知军师以为郭修言语如何,此人可信否?” 赵俨回坐席上,思量说道:“昨晚某已经派人探查蜀军营地所发生事宜,今早以郭修言语观之,并无偏差。至于所言屯粮之处,颇有可能。渭水道狭窄,其间难以屯粮。陈仓渭水南北,南岸难以屯粮,唯有北岸广阔,可以屯粮。” 夏侯儒看着赵俨,问道:“军师言下之意是?可按郭修所言为之,大军渡过千水,攻打千渭之会。” 赵俨抚须,浅浅澹笑,说道:“不知将军可闻徐公明(徐晃)破关羽,长驱直入之事?” 夏侯儒摇了摇头,态度谦和说道:“儒有闻一二,但其中细节不晓。” “当初关羽兵势正盛,围困樊城,众将催促公明尽快行军,救援樊城。但某与公明皆认为,步卒势单力薄,难以匹敌关羽,故待诸军抵达,方与一战。彼时关羽兵屯围头、四冢二处,公明行声东击西之策,攻破四冢,又挥兵直逼关羽营寨,攻入大营,杀降蜀胡修、傅方。关羽退回南岸,樊城之围解也!” 赵俨将当初救援樊城之战的前后经过说了出来,并阐述自己的想法。 “至于我军目前情形与关羽围困樊城之时,颇有相似之处。如今大军集结完毕,可以一战,又得郭修所言,将军可效彷徐公明长驱直入之策,解陈仓之围,破黄权所部,使诸葛亮败退。” “如今敌寡我众,故我军可举大兵羊装攻渭南解救陈仓,却暗遣精锐渡过汧水而攻廖化。若郭修所言无误,黄权知晓后,必然惶恐,北撤守卫粮仓,陈仓之围解也。若郭修所言有假,我军亦可趁势而攻渭南蜀军大营。” 夏侯儒微微颔首,兴奋地说道:“可从军师之言,儒立即写书信于大将军,让其策应我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渡河 (汉魏陈仓对峙地图,在评论里) 渭水北岸,魏军营寨人头攒动,无数军士在其中来来往往,大量的旌旗迎风飘扬;大队的骑兵从营寨的外围呼啸而过,带起滚滚的烟尘;水军船只密密麻麻地游弋于渭水之中,护卫舟桥左右。 大军渡河基本是作舟桥而过,何为舟桥?便是用木板连接船体形成跨越河水的木桥,形成速度甚是快速。较宽的水面可用几只船,用时即连,完毕即拆。 春秋之时,舟桥也是唯有周天子可以使用的仪器(注一)。北宋之时,赵匡胤为灭南唐,在采石矶建造浮桥,用船千艘,全桥长约6公里,堪为古代舟桥之冠。 对于掌握关中的魏军而言,渭水河道常在他们的控制之中,形成舟桥并非难事。更何况时入秋冬,除了前些日阴雨连下七八日之外,基本是晴天,渭水河道下降,流速更加平缓,舟桥便于形成。 夏侯儒身着玄甲,外罩着一身蜀锦制成的黄色战袍,站在岸边搭建的土垒上。赵俨相隔不远,亦是站在夏侯儒身侧,二人眺望着汧水西侧、渭水南岸的汉军营寨。 四周数百名身着甲胃的精锐士卒,手持长矛挺胸抬头,将土垒高台围得密不透风。 夏侯霸骑着战马而来,随即翻身下马,走上土垒,微微抬头看向身前的赵俨、夏侯儒二人。相比于夏侯儒而言,夏侯霸对赵俨颇有尊敬之情。 夏侯霸与夏侯儒二人乃是同辈分之人,不过夏侯儒年长些许。是故对于这个能力平庸,又非长辈之人,夏侯霸谈不上尊敬,往常更是礼敬他为军中统帅而已。 而赵俨却是不同,赵俨与与阳翟辛毗、许昌陈群、定陵杜袭并称颍川四大名士。因战乱南逃至荆州,刘表听闻赵俨之名,邀请其入仕,不过赵俨却认为刘表目光短浅,虽然显赫一时,但终难成就大事,坚辞不就。 直到曹操迎汉献帝于许昌后,赵俨认为曹操必定能必能匡济华夏,最终举家北归,投入曹操帐下。 赵俨处事圆滑,常为督军,调合张辽、乐进和于禁三人。赤壁之战赵俨又监领于禁、张辽、张郃、朱灵、李典等七路人马。至于赵俨的人生巅峰便是协助徐晃解襄樊之围,挽救危局。 是故,作为夏侯霸虽为大将,亦是宗亲,与赵俨同时依旧有些畏惧。 “敢问军师,不知何时可渡过汧水,进攻廖化大营?”夏侯霸拱手问道。 赵俨捋着胡须,说道:“不急,李辅率军正从汧水上游渡河。况且俊林(夏侯儒)还未渡河以作羊兵,吸引黄权。” 这次声东击西之策,夏侯儒既为大军主帅,自然作为羊兵渡过渭水进攻黄权营地。而作战骁勇,熟知西蜀将卒的夏侯霸统率精锐与李辅合兵,围攻廖化。 “诺!” “呜!” 南岸的黄权大军作出反应,旗帜挥动间,大批部队朝着舟桥方向而去。柳隐骑着战马上,命令骑卒作为前锋,自己率领步卒在后,试图阻挡魏军将士渡河。 柳隐骑着战马,寻到领兵向前的赵广,喊道:“赵将军,黄车骑命你部燃烧舟桥,不容易失。我部在后,为将军掩护。” 赵广闻言,朝着柳隐拱了拱手,调转马头,也不吩咐传令兵,策马起来,朝着道路中本部的汉军喊道:“所有人听令,只带火石、硫磺、干柴及盾牌,身上甲胃及其他物品全部丢弃,迅速赶往舟桥。” 军中军官互相高喊军令,命令手下将物品丢弃到道路之中。赵广直接身先士卒,卸掉甲胃,领着数百精锐先行。 骑卒率先抵达舟桥搭建处,手持弓弩,朝着小舟内的魏军士卒射去。赵广所部紧随其后,由于目前的魏军舟桥多达五座,赵广所部亦是分出五部,赶往舟桥,率先抵达汉军士卒,将背负的易燃物品扔到舟桥上。 渭水舟桥上,魏军将士加快脚步地朝着对岸跑去,小舟上魏军将士手持弓箭朝着岸上汉军射去,为大军掩护。柳隐所部弓弩手,率先抵达,朝着河面上,以及舟桥上的魏军射去。 赵广手持盾牌阻挡的箭失,将点燃的火把,直接扔在堆积起来的易燃物品上,火光瞬间冲天,燃烧着舟桥。 “啊!”一支弩箭直接射中赵广的手臂,发出一声惨叫,鲜血染红了衣衫。赵广头冒冷汗,吃力地举起盾牌以阻挡箭失,身后亲卫见状,直接上前形成盾墙将赵广护下来。 不过,不远处的魏军的欢呼声传到赵广耳中,魏军士卒将身上背负的沙土倒在燃烧着的舟桥上形成小土墩,阻拦了火焰的燃烧。魏军将士举着盾牌,披着甲胃,快速踏过木桥,靠近河畔的舟桥被烧焦难以通行,直接跳入河水中,趟着没过膝盖的河水,往岸上跑去。 柳隐所部直接带着人杀了上去,汉军士卒举着长矛形成密集的枪林,与魏军士卒展开厮杀,空中箭失呼啸而过。魏军士卒挥舞着手中武器,奋力砍杀敌人,试图突破汉军步卒的封锁。双方在河畔上,你来我往混战一团。 可惜的是在下游方向,魏军又形成三道舟桥,远远看去魏军将士如同一条黄色的长龙朝着渭水南岸而去。由于舟桥间距离过长,前方又有敌军,柳隐所部来不及增援,只能尽量地利用地理优势杀伤已经鏖战在一起的魏军将士。 赵俨转头看向五丈原方向,只听见一声声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看来司马懿也以及率众向诸葛亮所部发起进攻。 赵俨又见魏军士卒陆续在渭南立足,朝着夏侯儒说道:“将军,时机已至。将军可率军士大张旗鼓渡过渭水,高举牙旗,吸引黄权所部。” 夏侯儒微微颔首,将目光重新投向南岸的汉军营地,寒风鼓荡,吹起了他身上的披风,身后的牙旗猎猎吹响。夏侯儒拔出长剑指向南岸,喊道:“渡河!” ------------------- 一《诗经·大雅·大明》:“亲迎于渭,造舟为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声东击西 公元234年,十月八日。 时入初冬之时,西风冷得刺骨,河道两岸旌旗漫卷,金鼓震天。 流速平缓的渭水河上,魏军修好了八座可以供军队通行的舟桥,魏军士卒们手持手持皮盾、长矛等武器,在桥上穿行。随着夏侯儒的牙旗出现在渭河舟桥上,魏军士卒士气大振,高呼“万胜”。 南岸的战场也进入的焦灼期间,汉魏两军士卒挥舞着兵刃,刀矛砍刺在甲胄上的金铁声,兵矛相击发出的铿锵声,破甲入肉的噗噗声,士卒的呼喝声,还有临死受伤的哀嚎声。这些声音汇集到一处,充斥着在场所有人的耳骨。 柳隐所部集结了足足三千多名汉卒利用着地利,将魏军压在渭水岸边,结成军阵的魏军士卒在柳隐所部疾风骤雨的进攻下,接连被攻破了数阵,一路退到了渭水河中。 魏军将校们在没过膝盖的渭水中,借助停靠渭水中的小舟上的弓弩,以及舟桥上的迅速支援的魏军,又重新结成军阵,踏着水花,感受冰冷的河水向河岸上的汉军士卒推进。 河岸旁的小土丘上,黄权领着百余名骑卒,伫立其上,眺望目前两军交锋的情况。 渭水河畔汉军要防备的舟桥有八座,但每座桥之间距离过长,汉军很难处处顾及,更重要的是魏军还有小舟,可以往来运输士卒。这让防守的柳隐所部,有些捉襟见肘,新搭建的舟桥汉军还未赶过去,魏军便已经踏在岸上,进行列阵,抵御汉军游骑进攻袭扰。 两处浮桥处,是汉魏两军交战的地点,大量的魏军士卒还未抵达河岸,便跳入河水组成军阵,向岸上进发。 随着远处舟桥魏军士卒军阵逐渐形成,夏侯儒旗帜也渐渐抵达河岸。汉军游骑不敢突入敌阵,只能远远地放箭袭扰魏军。 黄权眯着双眼,挥了挥手,说道:“传令让柳隐、赵广二部撤军,让赵广殿后,随后两军交替掩护撤至依托营垒防御。待某看看魏军意图。” “诺!” 撤回后方的赵广简单地包扎了下,拾起因快速行军的丢弃的甲胄,指挥着各部将校,重新整顿军阵,欲带着麾下将士增援柳隐所部。 一名背负旗帜的汉军斥候,骑着骏马,烟尘滚滚而来,高声喊道:“赵将军!车骑将军军令,魏军已有士卒抵达河岸,命你部先掩护柳将军所部撤出战场,撤至我军修筑的营垒内阻敌。” “好!” 传令官挥舞令旗,通知赵广所部的千余人。斥候从中军跑出,呼喊着口号:“全军听令,结阵掩护前军,与前军交替撤退。” 赵广看向不远处的小土丘,只见黄权领着百余人的轻骑,已经从土丘上撤走,往汉军营寨而去。心中不由敬佩黄权命令全军大修营垒,以应对来援的魏军。 当初黄权初到陈仓便命令大军修筑营垒工事,从不停歇,风雨无阻,一修便是修了大半年,营垒从内到外共修了十二层,可谓是坚固无比。渭水只是南岸汉军抵御魏军的第一道天然屏障而已,并不指望能够阻挡魏军的渡河,毕竟渭水太长了,根本防守不过来。 古代营垒工事中拒马只是其中一种,其名又为行马,其他还有天罗、武落、蒺藜等几种物品(注1)。 当初关羽围樊城于外,便设置十层营垒工事,而徐晃长驱直入的典故,就是其一口气攻破十层营垒工事,此举被曹操称赞可比解齐国莒、即墨之围,更是曹操行军打仗三十年闻所未闻之事。 如今黄权于陈仓外设置十二层工事,布有精锐,魏军想要攻破可并非易事,毕竟如今曹魏国中,可比徐晃者并无一人。 已经撤向营垒的黄权骑着战马,拽着缰绳,喊道:“通知吴将军立即整军备战,防守营垒工事,以接应赵广、柳隐二位将军。” “诺!” 又一名斥候背负的旗帜,快马加鞭先行往吴懿方向驰骋而去。 …… 渭水北岸土垒上,赵俨望着对岸汉军,只见抵御魏军渡河的汉军士卒旗帜飘动,有条不紊地向后方撤离,两部汉军交替列阵,交替阻敌,大量游骑在旁边护卫着。 夏侯儒虽谋略欠缺,但久经阵战的他,十分清楚此时并非全军追击良机,而是派遣精锐率先列阵,防止汉军回马枪杀回来。然后指挥的部队缓缓整队,高举旗帜,佯装大军。 魏军预计渡河人数约有一万八千人,打出近三万人的旗帜。派遣进攻廖化所部的夏侯霸大军则是挑选二万五千人士卒,欲一战击汉军,占据千渭之会,转而继续进攻荆渭之会的汉军屯粮之所。 赵俨看向已经准备妥当的魏军骑卒,吩咐道:“传令下去,骑卒渡河!” “诺!” 传令官挥动旗帜,示意骑兵率先过河,步卒暂且行军随后过河。 魏军得令,二千余名精锐骑卒牵着战马,分作八部,分别从八座舟桥上渡河,步卒紧随其后。 紧接着赵俨看向对岸的汉军水寨,说道:“命舟师上前隔绝北岸的蜀军,掩护我军于千水搭建舟桥。” “诺!” “仲权(夏侯霸)前往千水旁整军备战,随时等候军令渡河。”赵俨说道。 “诺!” 夏侯霸拱了拱手,身按长剑,走下土垒,翻身上马,朝着本部大军而去。 半响后,一名背负旗帜的魏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禀告道:“报,军师。李辅所部五千人,已经从渝麋县渡河,抵达千水西岸。有蜀军营寨驻守此处,防备我军南下。” 赵俨捋着胡须,不慌不忙地看向千水方向,说道:“传令,李辅领军南下,让夏侯霸派遣千人,从蜀军营寨下方渡河,以做出断绝蜀营之动,逼其撤退。若是不撤,前后夹攻,吃下此部蜀军。” 说话间,赵俨看了眼魏军舟师,已经游弋在蜀军营寨渭水附近,说道:“举旗,让夏侯霸将军率所部即可渡河,抢占千渭之会。” “诺!” —— 1《六韬·军略》:“设营垒则有天罗、武落、行马、蒺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撤退 千(同汧)渭之会,渭水河中的魏军舟师在将校的呼喝声中,井然有序地并成一列,组合成舟桥。相比于渭水而言,千水中下游阶地较宽,又进入冬季,河面虽长,但河流不深,也更加平缓。舟师的搭建于渭水上的搭建更加方便与便捷。 魏军中军旗帜挥舞,挑选而来的精锐,呼喝着口号,伴随着鼓声,率先踏上还未完成的舟桥渡河。而在河对岸,汉军也从远处集结而来,旗帜飘扬,刘巴、廖化打头,眺望千水对岸的魏军。 大汉有两个刘巴,一个文刘巴,一个武刘巴。文刘巴字子初,乃是著名的谋士,开国初担任尚书令,与诸葛亮一同制定蜀科,推广直佰钱。 武刘巴,久随老刘征战南北,现任前监军、征南将军。此次跟随黄权从陇右出兵,领命屯军与千渭之会。因刘巴年岁日长,精力日衰,廖化为辅助,协助刘巴屯住北岸,抵御魏军。 一名背负旗帜的斥候,从北面疾驰而来,翻身下马,禀告道:“启禀将军,北地营寨卢校尉紧急军报,魏军所部五千步骑从渝麋渡河,试图南下,又有千人从营寨后方试图渡河,欲行前后夹击,卢校尉所部兵少请求大军支援。” 刘巴轻咳一声,虚弱地说道:“敌军势大,此次来势汹汹,若不及时救援北地营寨,放任贼军进攻,恐北地营寨有失,后果难料。若是撤退,则我军有两面夹击之险,不可部备,不知元俭(廖化字)以为如何?” 廖化摸着胸前的锦囊,迟疑半响,说道:“车骑将军曾送锦囊于我部,其有言:‘贼众渡河,难以坚守乃发’,今时机已至,不如可开此锦囊,以阅黄车骑书信。” “可!” 廖化从怀中掏出锦囊,解开绳子,从中取出书信,只见其上言:‘贼军若众渡河,难以坚守,可舍弃营垒,撤至荆渭之会。某亦赴荆渭之会,以破贼军。勿疑!’ 刘巴看着书信上的内容,捋着胡须,说道:“可从车骑将军之言,西渡荆水,依仗荆渭之会地势,以阻来犯魏军。” 荆水与千水就地势而言,荆水河岸两侧地势高耸有落差,不似千水两岸平坦,只是不知为何近月以来荆水的河流量少了许多。而且陇山余脉延伸到荆水,正面防守的宽度远远比正面防守千水来得少。 廖化、刘巴所部加上荆渭之会的守军可达万人,凭借险阻,可暂时抵御魏军进攻。 廖化看着对岸即将搭建而成的舟桥,说道:“可遣兵协助卢跃撤离,此地大军可暂时阻敌,待卢跃从北地营寨撤退后,可交替撤军,以保无碍。” 刘巴咳嗽几声,说道:“既然如此,便从元俭之言,元俭可率前军暂阻魏军渡河。” “诺!” 廖化立即转头吩咐传令官,挥舞旗帜,派遣斥候四散而出,随后自己驱马向前,率领三千多人赶赴河岸。 一队数百人的骑兵从左翼奔走,朝着北方奔驰而去,协助北地营寨撤军。 二千余人的汉军在廖化的率领下,分出四部,阻挡试图过河的魏军士卒,大量的汉军步卒,从腰间取出弓弩,准备以弓弩远射魏军。 自从打下凉州之后,蜀锦不仅通行西域,而且还与草原上的鲜卑部落进行贸易。加上凉州多地的马场,这让大汉向东吴售卖的战马也多了起来,如此种种让大汉的国库充盈许多。 以前是一州之民养十万大军,如今却以三州之民养十万大军,这让大汉的将士的甲胄、兵刃愈发的普及下去。此次北伐大汉就装备了大量弓弩用来装备大军,以增强单兵作战力量。 “放箭!” 身在军阵之中的汉军军侯看着进入射程的魏军士卒,声嘶力竭地大喊道,赤红着脸,额头上青筋暴露,面目甚是狰狞。 汉军弓弩手在旗帜摇动、军号鸣声以及军侯的怒吼中,射出了搭在弦上的箭矢,扣动劲弩的扳机。 “嗖!”“嗖!”“嗖!” 箭镞划破长空,破空声撕裂空气,一支支利箭犹如雨点一般的箭矢落在举着盾牌缓缓推进的魏兵身上。 箭矢们或被盾牌挡下,落到地上;或透过穿入缝隙之中,嵌到魏军的甲片上;部份箭矢射中仅有布料遮挡的其他部位,发出惨叫声。远距离的弓弩箭矢难以突破魏军的防御,还需在更短的射程内才能射穿他们的防御。 面对越来越近的千水西岸,魏军士卒的脚步愈发快捷,虽然伴随着破空声响起,许多前列的魏军士卒中箭跌入水中,但身后的魏军将士毫不畏惧地冲了过去。 汉军士卒还不待魏军士卒整理军阵,便举着长矛,形成密集的矛林迎了上去,两军在千水河畔厮杀在一起。大量的鲜血顺着河水流淌而下,染红了千水西岸的河面。 刘巴站在后方军阵中,看着眼前的厮杀的战况,又眺望北面,看着北地营寨内的汉军士卒,是否已经撤回。 半响后,斥候从烟尘滚滚中穿出,身后背负的汉军旗帜猎猎作响,翻身下马禀告道:“报!将军。卢校尉丢弃辎重,已向西面撤离,魏军已经攻取北地营地。” 刘巴忍着头疼,拔出汉剑,大声说道:“全军听令,上前设阵,以阻魏军。命廖将军所部且战且退,两军交替撤军。” “诺!” 在刘巴的所部的旗帜以及廖化的安排下,在河岸上的汉军犹如潮水般后撤。已渡河的部分魏军士卒着急立功,脱离大部队,追杀上去,却不料撞上阵容完整、阵型紧密的刘巴所部。刘巴所部毫不客气,利用严密的军阵屠杀没有阵型而四处离散的魏军士卒。 魏军将校急忙命人挥舞旗帜,鸣金后撤,先于岸边列队。待魏军列阵完毕之后,刘巴所部已经撤离,殿后掩护的又是廖化所部,还未前进过半,廖化所部又往后撤。就这样刘巴与廖化两军交替掩护,最终撤离战场,向荆水西岸撤去。 夏侯霸率领大军抢占千渭之会的汉军营地后,没有着急地继续前进,而是就地整顿,派遣斥候通知赵俨所部。 不久后,诸葛亮与司马懿两军也没分出胜负,最终司马懿留下大片尸体,撤回北岸。夏侯儒担心留宿渭南有被诸葛亮与黄权夹击的风险,便率军撤回北岸。黄昏之时,魏军剩余部队在赵俨的指挥下渡过千水,屯住千渭之会的汉军营地。 南岸的黄权得见千渭之会刘巴与廖化撤往荆渭之地,命吴懿率领五千人留守渭南营垒,自己率大部从渭水道早已经搭建的浮桥渡过渭水北岸,与刘巴、廖化汇合于荆渭之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前奏 关中,荆渭之会。 夜色渐晚,太阳没入远山,天空一片昏暗,远处的山峦被染成了红色,仿佛燃烧着的火焰一般。魏军在原汉军营垒上扩大营地,辅兵在外或捡拾柴火,或在内安营扎寨。 中军营帐内,魏军将校们庆贺的笑声传出帐外,甚是欢乐。 夏侯儒摘下头盔,看着帐内的将校,笑道:“以今日战事观之,看来黄权之才不过如此。西蜀令人畏者,不过诸葛亮而已。如今诸葛亮被大将军牵制于五丈原,西蜀再无大将可据我等兵锋。” 说着,夏侯儒看向赵俨,敬佩说道:“军师妙算,以声东击西之策,便解陈仓之围,实乃大才。” 赵俨捋着胡须,笑呵呵说道:“俊林过誉,今日能破蜀军,解陈仓之围,皆赖诸将军奋战之功。还有赖孝先(郭修)忍辱负重,从蜀军盗取机密,献于我军。” 情报得到验证的郭修也终于得到魏军高级将校信任,被允许参加此次的军议。郭修面露谦卑,拱手说道:“不敢,无修诸位将军亦可破蜀。” 众人又笑谈几句,夏侯儒回归正题,说道:“如今我军攻占千渭之会,黄权为保粮仓从南岸北返,防备我军。陈仓之围已解,惟有部分蜀军屯扎陈仓旧城以及城外营垒。不知我军接下来,应如何是好?” 夏侯霸性烈,随即出言说道:“蜀军虽撤城外之围,但若不击败黄权所部,其部仍为我军危害。霸以为当我军明日当挥兵向西,击溃黄权所部,彻底解陈仓之围。” 李辅沉吟少许,说道:“邓贤被困于陈仓,不知其军心如何。辅以为我军当以稳妥为上,不如先击溃陈仓外围蜀军,与邓贤所部汇合,在行他议。” 李辅与邓贤二人有刎颈之交,孟达反叛之时,便是李辅与邓贤二人勾结,一同献城给司马懿,出卖孟达。如此局面之下,李辅还是先念着自己的好友。 夏侯儒虽性格谨慎,但对目前良好的局势而言,更倾向于夏侯霸之言,只是李辅言语也不能不考虑。 沉吟少许,夏侯儒看向赵俨,说道:“军师以为如何?” 赵俨沉默半响,缓缓说道:“如今之势,蜀军虽有小挫,但实力依在。诸葛亮大军威压渭水,大将军今日渡河攻蜀,乃是为我军策应,仍不敌诸葛亮。若要彻底退诸葛亮之兵,仅解陈仓之围,依旧不足,还需击退黄权所部。” “黄权为守粮草,不得不北撤抵御我军,我闻孝先所言,屯粮之所并无营垒,有守而无备,实乃良机。况且敌寡我众,我军士气正旺,实乃乘胜追击之时。故以某之见,明日当挥兵进攻黄权,破其营寨,败其军,以解关中之困。” 赵俨的意思也很简单,以目前战况来看,若不击败黄权,是很难逼退诸葛亮大军。现在黄权兵力少于自己大军,北撤荆水之地,护卫粮草,乃是迫于无奈之举。应乘胜追击,击败黄权所部,然后诸葛亮孤兵难支,自然退却。 闻言,夏侯儒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便从军师之言。明日举兵进攻黄权所部。诸位将军听令,明日全军出击,以李辅为先锋,渡过荆水,夏侯霸率兵八千渡过渭水,防备东侧诸葛亮援军。” “诺!” “等等!”赵俨有些忧虑,说道:“今日虽胜,但蜀军并无久战之心,其中或有端倪。我军明日作战,还需谨慎为上,以备黄权诡计。” “多谢军师提醒。”诸将不以为然地应道。 …… 相比于魏军营帐的气氛轻松,汉军营寨相较而言,气氛较为沉闷一些。仅仅一天时间,己方的防守体系彻底被魏军瓦解,局势危急。 黄权一脸平静地走入营帐,看着低落的众人,直接说道:“今日之事,皆是某计策之中。”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柳隐看着黄权,不解问道:“车骑将军之意是?” 黄权将腰中佩剑卸了下来,放在案上,说道:“郭修潜逃贼军,泄露我军机密,乃是我与吴将军所谋。今日贼军进攻千渭之会,令元俭撤军亦是在我计划之中。”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响,众人脑袋有些混乱,面面相觑起来,不解黄权深意。 黄权任职陇右期间,偶然得知郭修,欲为后手,便招入军中为将校。陷害郭修,不过是黄权派遣人暗自为之,便是要让他把重要的情报传递给魏军,让敌军知晓大军规划,从而完成诱敌深入。 郭修如何归降魏军,黄权察其往日表现后,便采用陷害+叛逃。至于他所知的军情除了最新的破敌之策之外,皆是真实无误。这也让魏军根本找不出漏洞,从而信任并听取他的情报内容。 黄权在营中踱步,沉声说道:“我军地跨渭水南北,兵力不足。贼军势大,若不使计,定难破之。今欲破得敌,需骄其心,傲其志,诱敌深入,方可破之。权为引诱贼军进攻,故露出破绽,以郭修为口,告知于贼军。” “今贼军初解陈仓之围,我军囤积于荆渭之会,又有粮草于此,敌军明日必会进攻此地,此正中某计策,破敌将在明日矣。” 柳隐深吸了口气,拱手说道:“敢问车骑将军,明日我军破敌之策?” 黄权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不急,破敌之策,此时不可说也。诸位将军听令即可,某策明日自见分晓。” 听黄权这么说,众人只得将好奇心收起,认真听黄权的安排。 “明日贼军若要渡河,我军出击作战,还要复行诱敌深入之策。赵统、廖化你二人为前部阻挡敌军渡河,需等到军令方可撤退,待军鼓响冲杀回去。” “诺!”赵统、廖化二人应道。 “刘巴何在?” “末将在!”刘巴咳嗽地应道。 “明日你率精锐于我军后,以为压阵,听到军鼓响,向前冲杀。”黄权沉声吩咐道。 “诺!” 说着,黄权看向柳隐微笑说道:“柳隐你今晚乘夜率骑卒三千北上,届时邓艾接应,听其安排即可。” “诺!”柳隐起身微微惊讶,邓艾不是被派往上丞相大营,又这么会在大军北面。迟疑半响,柳隐还是应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钓鱼 次日,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天边泛出了鱼肚白,柔和的阳光驱散了大地上的黑暗以及冰冷,汉魏军两军皆从营寨出发,向荆水而去。 平静的荆水水面忽然变得震荡起来,一队接着一队的魏军士卒迈着整齐的步伐,慢慢向岸边走去。 西岸的游骑发现魏军的动向,吹响号角声,请求支援。汉军闻声后,廖化、赵统二人不约而同朝着魏军准备渡河的地方走去。 荆水两岸不似千水两岸平缓,河道与河岸存在数米深的沟壑,平时想要翻越亦是艰难,而战争期间魏军想要从沟壑处渡河与送命并无差别。因此惟有荆水河畔平缓之地才能搭桥,或往来行舟。因此确认魏军的渡河位置并非难事。 话虽如此,但荆水的河面比千水窄了许多,河宽不过三十余米,远远不能与二百余米宽的千水相提并论,唯一可提的便是荆水深可达四、五米之深。如今时入冬季,此处的河水虽未干涸,但早已不复夏时四、五米之深,如今平均深度不过1-2米左右。 “停!” 汉军前部距离河畔三四十步之时,示意停止进军的军旗竖起,一直瞧着令旗的汉军士卒不由停住了步伐脚步。 “弓弩手上前!” 汉军弓弩手从步卒身后,齐刷刷地出列,将腰间的箭筒中的箭矢取出,倒插在泥土上。弩手将弩身踩在地上,双手拉动弓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上弦声,装填弩矢上弩。 相比于汉军,河对岸的魏军则是举着巨盾,身后大部分是搬运物资,搭建浮桥的辅兵。 过短的河面想要利用小舟搭建舟桥非常困难,毕竟河对岸汉军弓弩手可不是吃素的,神射手可随时点射驾船的士卒。 “嗖!”“嗖!”“嗖!” 汉军的弩手率先完成准备工作,朝着河对岸地射出密集的弩矢,但由于过长的距离,抵达对岸之时,弩矢的力量早已衰弱,难以造成大的杀伤。 不过盾牌后的魏军并没懈怠,他们知道这只不过是汉军弓弩的试探而已,更加猛烈的进攻还在后面。 站在马车上的李辅拔出长剑,指向西方,喊道:“渡河!” 魏军旗帜挥动,魏军踏着鼓声的节奏,迈着有力的步伐向着河中走去,河水渐渐没入脚踝。远远望去只见盾牌组合而成的长蛇,如同一条巨蟒般于河道中游动。 “搭桥!” 魏军辅兵在盾牌的掩护下,抬着装满泥土的麻袋,冒着箭矢开始填充前方的河道。随着大量的箭雨落下,辅兵们哀声遍野,鲜血染红河水,但丝毫阻碍不了魏军士卒前进的脚步,前赴后继地冲到前方。 汉军弓弩手对动作娴熟的上弦,扣动扳机,射出弩箭,周而复始。汉军的箭雨不停地飞向敌军阵中,既是这样,但由于河床的凹凸不平,河水的平缓,麻袋堆积在河道,很快修出一条简易通往对岸的道路。 完成任务的辅兵,幸运地捡回一条命,迅速往后撤退,沿途还把受伤中箭的士卒抬回医治。魏军的精锐士卒迅速填补辅兵的空缺,摆列成紧凑而又整齐的队列,踏着冰冷没过膝盖的河水,朝着西岸的汉军冲去。 北风萧瑟,吹起了土坡上的红色大纛旗。黄权站起旁边,用手遮挡初升的阳光,望着远处不断接近河畔的黄潮,说道:“吹响号角,命前部步卒上前厮杀。” “诺!”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古老的关中平原,汉军旗帜挥动,前部步卒得令,骤然启动,穿过弓弩手,朝着河岸冲去。 而在河对岸的赵俨见状,看向身旁的夏侯儒,说道:“李辅所部难敌汉军,还需将军率领中军精锐于后,以破蜀军军阵。” 夏侯儒手按长剑,朝着赵俨拱了拱手,说道:“请军师放心,我部早已有备,某这就去中军坐镇。李辅一旦势弱,某将亲自替上大破蜀军。此处有劳军师指挥。” 说完,夏侯儒从山坡上下来,翻身上马,前往中军坐镇。 说话间,两军队列也开始向前移动,很快地接近。汉军士卒都能看到对方前排精锐士卒身着的甲胄样式,以及对方脚上湿漉漉的裤管。闪烁着寒芒的枪矛排成密林扑面而来,头上还时不时传来箭矢破空的声响。如此紧张的气氛,不由令人想吞一口唾沫。 忽然间,双方士卒开始大声地呐喊,以来忘却心中的恐惧,紧接着热血沸腾,鼓足勇气,加快脚步,两支队列正面撞到一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猛然响起。 此时的战斗,没有任何文谋武韬运用的余地,刀对刀,枪对枪,以军阵对军阵,犹如两头凶猛的远古巨兽厮杀。在这狭小的环境内,即便拥有出色身法的人也难以施展,再精妙的招数也难以使用,只有依靠过人的反应、眼力,以及竭尽全力地砍杀前方敌军,才能从中苟活。 话虽如此,但平直连绵的军线不免开始扭曲、凹陷,然而每当这种局面出现时,双方优秀的底层将校,都会迅速地控制局面,调集强大的力量把阵线扳回原处,又向对方挤压而去。 双方虽陷入僵持阶段,但伤亡的人数不断地在上升,原本靠近河畔泥泞的地面,充斥着血水,逐渐变得腥臭起来。 很快,黄权麾下来自陇右的悍勇士卒,凭借着他们过人的勇气以及出色的厮杀技巧,加上地利的优势,将来自关东的士卒挤压在河畔一线,并有向河水推进的趋势。 山坡上的黄权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说道:“钓鱼不可过急,要不然可会吓走鱼儿。” 说着,黄权加大嗓门,吩咐说道:“让赵广率兵压上去,让夏侯儒把来自洛阳的精锐派出来。” “诺!” 旗帜挥舞之间,身在前阵却一直盯着旗帜的赵广,举起长矛喊道:“随我上!” 汉军甲士哗啦啦地站起来,随着军号声以及旗语,朝着河畔魏军而去。 赵广性格与其兄赵统不同,也不类其父赵云。就其性格而言,难为大将,不过却习得赵云武艺的几分精髓,冲杀陷阵起来,甚是勇猛。 目前大汉国中五虎将除了黄忠绝嗣外,其余四人子嗣,刘禅都有厚待,择其能力任其官。几人子嗣之中,就属关羽培养的孩子最为出色,早年关羽希望长子关平继承自己事业,让关平从军。安排次子关兴习读经书,走文臣路线,却不料关兴才华出众,深得诸葛亮赏识。 次之,则为赵云子嗣。长子赵统能力出色,虽难为大将,却可为辅;次子赵广性格刚直,继承赵云武艺几分精髓,可为勇将。 “还于旧都,兴复汉室!” 赵广身先士卒,声嘶力竭地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溃败 荆水河畔红黄两色的大军厮杀在一起,此时的型早已不复当初的平整,双犬牙交错,短兵相接。不过从空中俯视。可以看出,魏军处于弱势当中,阵正被汉军逆推) 军前出击的乃是廖化统率的汉昌士卒,汉昌郡位居陇山西侧,其境内多为羌、氐、賨少民,所募部众皆善使长矛,勇力人,非强军难以挡。即便是曹操在世时,面对习长矛的关西士卒,亦要避其锋芒,精选前锋,才能前往迎战。 这些汉军锐士身穿甲胃,手持枪矛,与手持矛戟的魏兵甲士鏖战一起。面对汉军士卒凭借娴熟的矛法,这些来自关东魏军甲士显得甚是吃力。战线从河岸上,慢慢地后撤到荆水中。 魏军阵中的辅也感受到汉军施加的压力,为扭转战局的不利,拔出长剑,大喊道:“传令,派遣所有士卒压上,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说着,李辅看向亲吩咐说:“向夏侯将军求援,让将军尽快派遣精锐驰援。” “诺!” “杀!” 赵广率领所部精锐已经进入战场,誓有把李辅所部击溃的气势。 赵广虽之前手臂中箭,但此时威势却不减分毫,双手持矛,冲锋在前。看愈发接近的魏军士卒,忍着疼痛,抖出几朵枪,犹如银蛇吐信,挡开魏军士卒刺来的长戟,一道寒光闪过,魏军甲士的胸口被戳穿。 赵广借势将魏军甲士尸体狠狠一摔,横扫到前士卒身上,用力过勐,左臂被包扎起来的伤口,溢出温热的血液染红色的布条。而此时的他早已被肾上腺素,遮掩了手臂的疼痛,只觉得左臂微微乏。 赵广微微喘气,踏步上前,左支右挡,长枪挥碰撞间不时发出清脆的当声。依仗身手的矫捷,挥矛急刺,中两人,瞬间打开局势。赵广随即从眼前的口切入,身后的精锐紧跟不舍。辅前部第一道线,杀得七零落,魏军们哭爹喊娘,往身后逃去。 赵广单手持矛,叱喝道:“赵仲博在此,乱臣贼子,谁敢来战!” 叱喝声中,他举矛挑刺魏军侯,抖抖长矛,踏着河水向魏军而,又一矛戳死转身跑的魏卒。 一时间,魏军阵线及及可危,摇摇欲坠。未过多久,魏军中便响起阵阵呼喝声,这是军法官处罚逃亡士卒的声音,接李辅所有的部队挤了上,维持住了战线。 厮杀上头的赵广不顾左臂的伤口,欲要继续深入杀穿阵。却不料魏军将校早已经瞄上赵广,六七支冷箭朝着他射来,赵广眼疾手快之下,用长矛连连拨打,却也免不了中好几箭。幸而筩袖重铠精良,多箭簇入肉,并无伤及要害。 不过熟悉的疼感,让赵广冷下来,在盾而来的亲卫身后,以避箭雨,捂着左臂伤口,喊道:“后撤入军阵,不孤军深入。” “诺!” 撤回军的赵广,扯下战袍上的蜀锦,忍着痛,将不断出血的左臂重新包扎上,然后也顾不上休息,拔出腰间的汉剑,指挥着下将士作战。 汉军锐士卒组合而成的军阵,朝着魏军继续压了上去。枪矛相交、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喊杀声此起彼伏。李辅虽将全军压上,但战场上魏军还是处于势,尸体横野,鲜血染红荆水,原本稳定住的战线,又在发生变化。 夏儒骑在战马,伫立于河畔附近的小坡上,看着处于下风的军前部,铿锵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喊道:“中军精锐压上,破敌军阵,杀散敌军。” 随他这一声,魏军主力开始轰然行动,来自洛阳的中军精锐,踩着鼓声,迈着整齐的步子,踏入荆水中,支援李辅所部。 而在河对岸的黄权看着黑压压而来的魏军精锐,握紧手,喃喃自语道:“贼将上钩了。” 说着,黄权目光落到廖化、赵广二部,吩咐道(本章未完!) 第三百二十章溃败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派遣二千步卒支援廖化、赵广二人,同时令人留力,时注意旗帜信号。” “诺!” 黄权麾下三万大军,吴懿五千留守陈仓,邓艾、柳隐三千六百人,剩下的两万出头的大军,廖化、赵广以及前部等诸将就统余人,如今二千人支援。黄权下也人数也不多,加上刘巴所部卒,也仅剩七千余人,其中精锐千人。 而夏侯儒所部兵力远多于黄权所部,有四万七千人之众)夏侯霸率八千人过河,防备蜀来援;赵俨率三千人辅兵,屯守营寨;夏侯儒及李辅进攻荆水水的士卒不下三万六千人。 这三万六千人之中,有二万余人乃是中军精锐,乃是五营之一的中垒营,此次支援关中,曹魏军基本是倾巢而出,五营中就出动三营。骁骑将军秦朗率骁骑营二万人,征蜀护军夏侯儒率中垒营二万人河北军士万人,卫臻率中坚营二万人及兖、豫二州将士二万人。 如今中垒营精锐上,夏侯儒再无后手。 果不其,中垒营士卒一上阵,初与中军交手的汉军将士便感受到其不凡的实力。中垒营士卒常年东征西讨,而历练出来的武艺,远非少经战事的关东卒可比。 相比于精力旺盛的中垒营士卒,汉军前部已鏖许久,面对魏军中垒营的冲锋,汉军将士竟有些难以招架,阵线动摇后撤。 汉军前部立即作出反应。赵广不顾左臂伤势,拎着长矛,率领精锐救援,防止阵线有大幅度的动摇。与赵广同的是,文转武的廖化,由于其武力并不过人,他亲坐镇军中,指挥着各部将校上前救援,抵挡中垒营的冲锋。 待汉军适应中垒营后,又稳定了阵脚,来自关西的士卒又展现出他们另外一个特,就是耐苦战。 这让后方观战的黄权长舒了口气,毕竟羊败可不能真败啊! 过了大概二刻之后,黄权眯着双眼,吩咐道:“可以了,让前部撤退。” “诺!” 数名斥候应声后,翻身上马,朝着前军驰而。 正在挥作战的廖化,收到羊败的消息,也不迟疑下令道:“往沿途旗帜处撤军。” “将军!蜀军牙后移!” 忽然,眼力好的亲指着廖化牙旗,喊道。 接着,汉军前部动,汉军将士好似不抵中垒营,魏军中垒营乘势进攻,阵线连退数步后,汉军前部败。汉军士卒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夏侯儒大喜过望,剑指河对岸,喊:“全军渡河,擒杀黄权!” 第三百二十章溃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水淹 荆水上游,石咀头。 邓艾站在荆水东侧的高地上,看着下方被在荆水中行走的士卒,喊道:“迅速检查木桩上的绳索,看是否牢固。检查完毕,迅速撤离至两岸山坡上,保护好百姓。” “诺!” 军司马挽着裤管,穿着草鞋,贴近堤坝,排除心中的恐惧,在荆水河道上行走。在他身后是近十米高的堤坝,时不时有水从堤坝间的缝隙上渗出,滴落到军司马头上,浸湿长发。 军司马摸了把眼前滴落的河水,指着前方的支撑柱,喊道:“这根绳索系紧了吗?” “系紧了,司马!”士卒喊道。 军司马挥了挥手,喊道:“快走,沿着绳索往岸上走。” 说完,军司马拄着长矛,顺着绳索一浅一深地快速远离堤坝,朝着邓艾那个方向走去。 此时的邓艾也没有停歇,看向不远处的百余名汉军,他们扛着木桩,往幽深的荆水里扔去。重重的木柱砸在河面上,溅起阵阵浪花,随后木柱又浮来上来。 邓艾一手抓住山坡上的树干,一脚蹬在泥土上,靴子踩踏间零碎的泥土掉入深不见底的荆水中,喊道:“可以了,木柱不用放了,快往山上撤离。” “诺!”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到邓艾面前,邓艾也不客气,将手放在手掌上。柳隐往回一拉,邓艾借力回到山坡上。 “多谢休然。”邓艾整理了下服饰,感谢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 邓艾看着全副武装的柳隐,说道:“休然此次奔袭贼军后部,还需多多小心。” 柳隐按着腰间环首刀,笑道:“水淹之后,安有大军,不过乃是丧胆之师而已。” 说着,柳隐看向南方,说道:“就是不知车骑将军何时点烟。” 邓艾寻了一个大石头,坐在上面,拄着汉剑,淡然说道:“不急,此次水淹车骑将军所图颇大,黄车骑欲将夏侯儒所统中军一口吞下,以扭转关中战局。” 柳隐站在邓艾旁边许久,看了眼愈发耀眼的太阳,说道:“时辰不早,某下去看看骑卒。” “嗯!”邓艾看向柳隐,说道:“祝休然马到功成。” 待柳隐下山后,邓艾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自从黄权带着巡视完荆水后,没过几日邓艾便以调入诸葛亮麾下为名,领着六百人及数千名民夫前往石咀头修筑堤坝。 由于时入秋冬,除了几日前的秋雨外,雨水甚少。因此邓艾这才早些在上游修筑堤坝,用大树干做桩,后面用树木作为支撑柱,用卵石、麻袋树枝横着挡水,以积蓄水源。 不得不说荆水的地理条件很好,上游广阔而平坦的河道对于积蓄河流而言,可以说是天然之利。下游河道狭深,水流湍急,便于水淹。这也是为什么一旦关中大雨,荆水两岸就容易被淹没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亲卫指着南方,喊道:“将军,车骑将军点燃狼烟了!” 打着瞌睡的邓艾,猛地一个睁眼,站起身子,望向远方袅袅升起的黑烟,从亲卫手中接过牛角号,鼓起腮帮,吹响起来。 “呜~” 低沉的牛角声响彻荆水上游东西两岸,休整的汉军士卒闻声站了起来,握着身旁的绳索,在军司马的呐喊声中,用力拽着绳索,绳子绷紧,连动到堤坝上的支撑柱。 在众人的拉扯下支撑柱轰然被拉倒在地,失去支持力的堤坝,中间部分瞬间倒塌,后面的荆水朝着缺口层层叠叠地向南奔腾而去,像是一堵水墙向下游推去,吞没两岸的林地、营寨、田亩。 河岸旁的众人面对所见的情形,长大了嘴巴,一时间忘却松开手中的绳索。 “松开绳子!”军司马歇斯底里地喊道。 可惜还是来不及了,荆水推动着支撑柱,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带动绳索。那些来不及松开绳索的人,瞬间被带到,翻滚数圈,这才停下。 柳隐骑着战马,伫立于一个的山坡上,看着远处气势汹汹的洪水,举起手中马槊,沉声喊道:“全军出击!” “呜!”“呜!”“呜!” 三千名汉军骑卒翻身上马,从各个山坳间出来,顺着洪水的流向,往前奔驰。 …… 与此同时,夏侯儒与李辅二人已经通过荆水,指挥魏军士卒朝着溃败的汉军追杀而去。身后是大量中垒营的骑卒,趟着泥泞的河道,向对岸而去,铁蹄踏过,溅起朵朵水花,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正在下河的将军徐商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轰隆声,好似雷声,又好似马蹄声,从北方传导而来。 徐商挽着缰绳,勒住战马,问身后的亲卫,说道:“这是何声响?” 亲卫摇了摇头,正欲回答之时,北方无数只鸟扑腾着翅膀,高高盘旋,久不落地;河道上跳出许多青蛙,往岸上而去。 顷刻间,徐商胯下的战马也开始焦躁不安,不停地嘶鸣着。他试图抚摸着马鬃,安抚战马,也察觉到河水在波动。 莫非是地动(地震)? 从军已久的徐商不管是否是地动,他首选警戒,勒紧缰绳,大声喊道:“北面可能有敌骑奔袭而来,迅速整队戒备。” “诺!” 徐商驱使战马,踏着水花,准备快速通往河对岸,刚过河道一半之时。所有人的战马都在嘶鸣,不愿意往前走,众人只得下马,拽着缰绳,把马往河对岸牵去。 忽然,亲卫看向北面,大声喊道:“发大水啊!” 说完,亲卫也不管战马,连滚带爬地往东岸跑去,一路跌跌撞撞,失去控制的战马也往较近的河岸跑去。 “轰隆!” 反应过来的众人,也望向北方,只见十余米高的巨浪朝着他们拍击而来,水浪中还夹杂着巨大的木柱、破碎树枝等物,声势骇人。 徐商睁大瞳孔,强制自己从恐慌中出来,顾不上自己的手下,往西岸跑去,喊道:“跑!” 可惜狭深的河道带来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水流变得更加湍急起来。那滔天浪头朝着徐商狠狠拍下,河道中数百人连同他们的战马,瞬间被吞噬,带着他们朝着渭水奔腾而去。 徐商刚挣扎地游出河面,又被水浪打入河里,再也没有出现。大量被河水挟裹的树木飞出几米远,砸死在河岸上陷入呆滞的魏军军士。 平缓的河畔大量河水涨上来,河岸上的魏军士卒陷入慌乱之中,不知所措。 西岸,汉军浑厚的鼓声响起,黄权拔剑向东,赤红着脸,唾沫横飞,喊道:“全军进攻!” 刘巴、黄权、廖化、赵统四部将士齐声呐喊着,朝着孤立无援的西岸魏军杀去。 (晚上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抱木而逃(为盟主翼侯法孝直加更) 相比于关羽借天地之威,以天降大雨,汉水上涨,水淹七军之举。黄权水淹不过是借地利,待夏侯儒大军半渡之时,水淹大军,使敌军首尾不接,行列混乱。 且不可因水淹阻断大军前后,而心有懈怠,需乘敌军混乱之际,一鼓作气,趁势而击,以败大军。 在黄权的安排下,廖化、赵广、刘巴等四部大军从各方面发动反击。 赵广陷阵在前,身后亲卫五十余人排成了一个锥形军阵,锥尖之人便是赵统本人。他不顾左臂疼痛,左手拿盾,右手持握着铜格环首长刀,对着前方的敌人一阵噼砍,无一回之敌。 “常山赵仲博在此,谁敢一战!”赵广环首长刀上鲜血直滴,双眼血红地看着前面冲来的敌兵,大声喊道。此时的赵广别无它念,只有击溃敌军,光复长安,以答先父赵云之灵。 一名魏军中垒营校尉手持步槊穿戳而来,势大力沉。赵广勐地侧身,避过长槊的刺击,手中的铜格环首长刀护在眼前。 槊身旋转间,冰冷的槊尖贴着他的脸庞划过,一道血痕出现在赵广的脸颊之上。魏军校尉沉腰,槊尖横扫赵广头颅。 赵广大吼一声,左手上的木盾撑在铜格环首长刀的刀尖挡住槊尖横扫,在众人的目光下,环首长刀居然弯成弓状,仍未断裂,弹性惊人。 赵广大踏步往前,环首长刀沿着槊身砍下,想要削掉魏军校尉的五根手指。魏军校尉双手一脱,步槊掉落地,赵广与其擦肩而过。 魏军校尉正欲拔刀之时,忽然背后一阵剧痛袭来,赵广丢弃木盾,左手反握环首长刀,右手顺势送去,刀尖精准地朝着他的腰肋处狠狠地扎了进去,鲜血飞溅。赵广身体随着刀身旋转,刀刃朝上,直接竖切上去,卡在他的肋骨上。 那魏军校尉在也站不住脚,不过凶性也被激发出来,嚎叫着身体沿着环首长刀而去,拔出环首刀也欲反刺赵广,与他同归于尽。不过赵广轻松一个侧身,抽出环首长刀,双手握持,横切魏军校尉。 紧接着赵广一个转身,又捅死试图背袭的魏军士卒,一脚踢开魏军士卒的尸体,举刀纵声冲杀。 追击的魏军连连败退,而在中后部尚未受到冲击的魏军在夏侯儒的指挥下,又形成军阵,试图原地坚守。而各部汉军也纷纷遇上了还在最后坚守的中垒营所部,毫无畏惧地冲上阵前厮杀。 正与敌军厮杀的黄权所部,忽然让开了一个大的口子,在魏军惊恐的面容中,消失在战场上数百年的战车重新出现在战场上。 “驾!”“驾!” 战车上的驭手,抖动缰绳,十辆战车发出轰然的响声,带起烟尘滚滚,身后紧跟着汉军甲士。 面对魏军的负隅顽抗,黄权则是早有准备。黄权直接安排出十辆战车,身后跟随着数百名精锐甲士,以为摧毁魏军士卒。 … 这十辆战车不是类似于春秋战国时期的专门用于征战的战车,而是由后勤部队专卖运粮的车辆改造而来。黄权确定了水淹计策之后,念及正面破阵,冲垮敌军士气,便暗中挑选三十名人兼练战车之法。 战车虽退出了主战场,但一直未退出军事装备当中,只不过从正面冲锋,变成了运输粮草与物资的作用。 由于仓促成军,十辆战车基本与后面步卒脱离,战车上的驭手也难以在人群中驾驶战车拐弯,直接正面冲向魏军士卒。 不靠谱的战车,加上不靠谱的驭手,作为手持弓箭的车左,以及持槊矛的车右叫苦连天。侥幸的是,魏军前列士卒畏惧地让开,任由战车撞向后面的军士。 “向左啊!”战车上的车左射出一箭,大喊道。 驭手有苦难言,拉着缰绳,喊道:“我也想,但是这车不受控制啊!” 说话间,战车前方出现一列军阵,手持枪矛,以待汉军战车。在战车上的三人惶恐的表情中,战车撞上了魏军军阵。 “轰!”“轰!” 十辆战车径直地撞上魏军军阵,强大的冲击力下,撞得人仰马翻。战车上的木料横飞,战马嘶鸣哀嚎,士卒被摔得头昏脑涨。 就在此时,汉军精锐士卒乘势杀入魏军军阵,冲入十道口子中,撕开阵线。士气本身低迷,加上最后为依仗的军阵被破,魏军士卒纷纷溃逃,乱成一团。 黄权见状,紧握拳头这才微微松开,这些初经训练的战车作用就是撞开魏军最后的军阵,以瓦解敌军士气。虽然对这些战车上的士卒有些残忍,但仅以这三十人的性命以换取魏军的崩溃,毫无疑问是值得的。 而在军阵内,李辅与夏侯儒聚集在一起,二人满脸的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便是泛滥起来的河水,根本过不去,前方又有汉军,左侧是渭水,无路可走。莫不然真要投降? 李辅咬了咬牙,指着渭水河说道:“夏侯将军,我等若是不愿投降,唯有进入渭水可活。” 夏侯儒大惊失色,说道:“莫非渡河,南投邓贤?” 李辅摇了摇头,指着入河口附近被冲刷上来的树木,说道:“我等可抱着树木,顺流而下,逃离此处。将军以为如何?” 夏侯儒看着前方不断逼近的汉军,又看了眼东岸被汉军骑卒蹂躏的魏军。果断说道:“可从孟匡之言。” 李辅、夏侯儒久居荆州,对于水性还是颇会一些。两人直接领着最后的亲信几人,朝着入河口而去。 夏侯儒几人卖力着将木柱推入河中,夏侯儒看着汹涌的河水,吞咽一口唾沫,卖力着将木柱推入河中,几人踏着浑浊的河水,抱紧木柱,头仰上方呼吸。 倒霉的是,几人还未漂浮多久,一根木桩撞了上来,将几人撞得人仰马翻。年老体衰的夏侯儒不小心一个松手,直接与李辅几人分开,绝望的他只能试图朝着渭水南岸游去,祈求夏侯霸所部没事。 就在夏侯儒历尽千辛万苦,快要游到对岸时,只见一只小舟上从陈仓城内驶出,那舟上的人赫然便是邓贤。邓贤见夏侯儒大军惨败,念及孤城难守,直接弃城而走。 可怜的夏侯儒被吴懿部士卒俘获! (太晚了,还欠盟主一更,明天补上) 三国:汉中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为什么兵家之中对半渡而击,如此的推崇,其实很大部分在于半渡而击所引发的行列混乱。 一支处于行军行列的大军一旦被攻击,整个队伍就很容易失去秩序和体系。一支拥有秩序的大军对上一支失去秩序的大军,后果可想而知。半渡而淹亦是这个道理,在打击敌军士气上,更胜一筹。 黄权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柳隐所统率的三千骑卒目的就是这个。 大水之后,荆水东岸的魏军将士们看着汹涌的河水有些迷茫,又有些惶恐。在后指挥的赵俨也是手足无措,大好的局面瞬间被逆转。 赵俨深吸一口气,稳定心态,沉声说道:“立即搭建浮桥,接应西岸将……” “隆隆!” 赵俨话未说完,北方又传来的一阵轰隆声,而且声音愈发大声,溢上岸的洪水不由开始波动。让众人以为又有一阵洪潮来临,纷纷远离河水,好奇的众人看向北方。 只见数里外,赤色浪潮不断奔驰而来,上万只马蹄狂勐踏地,掀起土黄色的烟尘,声势骇人至极。 魏军大军几乎所有人面露惶恐,传令官疯狂扬旗,示意士卒列阵。但是想让混乱的大军重新整队谈何容易,特别又是面对奔腾而来不计其数的汉军骑卒。 在汉军骑卒的威压下,原本无序的魏军士卒彻底陷入混乱之中。就在汉军骑卒逼近魏军一里地时,魏军士卒四散而逃,任凭魏军将校怎么呼喊都没有用。 冲锋的汉军轻骑,井然有序地分出千人朝着千水河畔而去,截断魏军的逃亡路线。剩下的二千人则是由柳隐的率领下,朝着混乱的魏军冲杀而去。 须臾之间,汉军轻骑已然切入魏军军阵,最先承受冲击的魏军步卒,毫无抵抗之心,直接四散而逃,或伏地告降。 若是以往,他们以严密的军阵完全不惧这些轻骑,甚至这些轻骑根本不敢入阵。但可惜的是,以混乱之卒对上骑卒突击,根本无法阻挡。 虽然有魏军将校砍杀逃跑的人,试图以军纪约束他们,但在死亡与恐惧面前无济于事,步卒们犹如羔羊般任凭这些轻骑驱赶,所过之处皆成崩溃之势。 话虽如此,但魏军亦不乏忠勇之士,顽强奋战,为大魏尽忠。 在纷乱人影中,柳隐单手持槊,横冲直撞,血染战袍,甚是威风。魏军将校瞄上柳隐,领着亲信二人试图围杀柳隐。 他们三人迎着柳隐而来,柳隐见状毫不畏惧,脱离队伍迎头直上。待接近数十步之时,三人分开,从左右中三面,手持长矛,朝着柳隐腹部刺去。 柳隐却是不慌不乱,左手反抽环手刀,随即于马上扭转身子,躲过魏军校尉的一矛,随即右手摆动马槊,挡开了左侧刺来一矛,寒芒一闪,左手反握的环首刀与左侧魏骑擦肩而过,横切左面魏骑的咽喉。魏骑动脉被切,鲜血飞溅,捂着喉咙翻身落马。 正面刺来一矛贴着柳隐的腹侧而过,矛尖划拨甲胃,熘出一道火花,甲片破裂。柳隐趁势弃槊,右手持握矛柄,奋力一拽,魏骑失去重心,摔倒于地。柳隐反握着长矛捅穿他的胸膛。 柳隐拉着长矛,拖行数步,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在魏军校尉惊恐的双眸中,柳隐举矛过肩,将长矛扔投向魏军校尉。 “噗!” 锋利的矛尖重重地插在魏军腹部在中,鲜血飞溅而出,魏军校尉低头看了眼伤口,随即口吐血沫倒地身亡。 眨眼间,四旬有余的柳隐柳隐连战三名魏骑,丝毫未显老态,剽悍至极。 大汉军中论骁勇者,柳隐不能当属第一,亦能名列前茅;但要论军略、勇力、治政三者俱备者,柳隐当时第一人,无人能及。 柳隐手举着环首刀,领着汉军轻骑砍杀与魏军士卒,逼迫其等投降。 土垒上的赵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仪,被亲卫一路夹带着靠近渭水,亲卫在河边寻了条小舟。赵俨在众人的搀扶下,登上小舟。 身后的魏军溃军紧随其后,扒着小舟,试图登上逃离,使得赵俨的小舟难以逃离。 眼见着不断逼近的汉骑,衣冠不整的赵俨指着河中的魏军士卒,呵斥说道:“蜀骑逼近,还不动手。” 亲卫咬牙抽出环首刀,弯腰挥刀,恐吓说道:“若不撒手,休怪我等无情。” 话未说完,赵俨夺过亲卫的刀,朝着一人噼去,那人被吓得直接撒手,不敢登船。 亲卫们撑着长杆,远离河岸,顺着渭水东去。赵俨看着河岸上跪地投降的魏军士卒,心中五味杂陈。 本以为此次可效彷当初营救樊城之举,逼退蜀军。却不料黄权狡诈至极,煞费苦心,设下如此圈套,数次败退使人松懈,引诱众人上钩,最后雷霆一击,致使魏军全军覆没。 “军师救我!” 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李辅等人抱着木桩漂浮于上,同行者还有郭修。 赵俨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亲卫将几人拉上来。 上来的几人全身湿漉漉地蹲在小舟内瑟瑟发抖,赵俨蹙眉问道:“俊林(夏侯儒)何在?” 李辅摸了把脸上的河水,尴尬说道:“本与我等同行,却不料被河水冲走,不知所措。” 赵俨捋着胡须,也不知道说啥了,只得看着前方,探寻是否有魏军大军的身影。 未过多久,不远处本应是夏侯霸大军的位置,只见河面上舟桥断裂,渭南岸上到处是离散的魏军士卒,河中小舟上满是魏卒。 小舟上的众人沉默不言,因为他们知道夏侯霸也败了。不知为何,众人心中有些庆幸,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样,法不责众。 赵俨指了指渭北,说道:“先上岸吧!往下便是诸葛亮大军,恐有危险。” “诺!” 赵俨、李辅、郭修几人刚登上岸,只见邓贤、夏侯霸以及部分熟悉的将校。 赵俨看着这十几张本应在战场上的面孔,心中满是无语,看来自己是逃晚了,难怪岸上的船那么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尾声 公元234年,汉帝刘禅建兴十二年,曹叡青龙二年,十月十日。汉夺关中,第一次大规模的战役——陈仓之战落下了帷幕。 黄昏之下,天气微沉,北风呼啸。 田野上到处可见一串串被俘虏的魏卒,他们低垂着头,精神涣散。看着周围被汉军驱使打扫战场的同僚,也不知作何感想。 与他们形成对比的是,骑着战马的汉军个个兴高采烈,数着身后的俘虏人头,嘴里与同伴互相炫耀着俘虏多少人。 当然也有悲惨的汉军士卒,他们系着麻布,捂着口鼻,撑着小舟,打涝河面上的浮尸,不仅是人的尸体,还有各种动物的尸体。这些魏卒的尸体面目狰狞,口唇外翻,身体发胀,难以入目,令人干呕。 人世间,每个人的喜怒哀乐是不同的。 河畔上,黄权虽然得胜,但也依然在忙碌着。他神情严肃,对着后勤的将校,说道:“人溺死之水不可饮用,你等需到渭水上游打水,不可至入河口处打水。” “诺!” 说着,黄权指了指刚刚打上来的水,说道:“这几日,务必饮用热水,以解污秽、尸怨。” “诺!” 大汉士卒战后饮用热水的习惯,乃是刘禅东征夷陵之时,流传下去。刘禅知道古代人对于细菌、病毒并不了解,也很难理解,不可能直接用后世言语解释。 于是刘禅直接用《黄帝内经》来解释说明,如:‘病至而治之汤液’,‘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等内容。 特别强调人水溺之后,常有怨气与身体污秽溶解于水中,不可饮用。一旦饮用,人必有病,故有大疫。这个理论令人信服,当时黄权直接记载于巾帛之中,为日后治军之用。诸葛亮亦有采用之言。 处理完事务的黄权,心情微微放松,漫步于渭水河畔,看着对岸的耸立的陈仓,捋须而笑。 不远处,廖化搂着赵广,挽着柳隐,大笑不止,似乎要将这些天的不满释放而出。 廖化走到黄权跟前,才收敛动作,拱手笑道:“车骑将军实乃兵法大家,化敬佩之至。将军今日水淹之势虽不及关君侯借天地之威水淹襄樊,但所取战果不下关君侯擒获于禁及三万之功,甚有过之而不及。” 廖化之言并非揶揄黄权,而是赞美黄权。别看关羽后面败走麦城,但水淹七军,擒获三万人的战绩,放在古代水淹胜敌的桉例中,也是耀眼无比。 嗯!与韩信这种变态级别还是存在明显差距,当初韩信可是水淹龙且二十万大军,平定齐地,左右天下。这种水淹的战果,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黄权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此役有赖诸位将军配合,奋力杀敌,方有陈仓之胜。” … 众将口称不敢,自始对黄权的心服口服,不敢在对黄权产生任何怀疑。毕竟黄权除了北伐陇右之时,作为羊兵,便再无出色战功,很难令人信服。 黄权按着汉剑,指着河对岸的陈仓,说道:“仲博(赵广),后日率军渡河,与吴将军共同围困陈仓,以劝降陈仓守军。” “诺!”赵广应道。 黄权登上土坡,看着河岸上大量被俘虏的魏军士卒,说道:“龚袭(董厥字),尽快统计我军折损及所得粮草、俘获,于后日上报。” “诺!”董厥应道。 董厥,字龚袭,南阳郡平氏县人,与魏延、邓艾、邓芝、吕乂等高官同郡。 大汉中央置内府之时,以董厥为内府令史,迁相府主簿。被诸葛亮称赞为‘良士’,有言‘董令史,良士也。吾每与之言,思慎宜适。’ 后北伐关中之时,董厥升迁为左军师,随黄权驻军陇右,协助黄权处理军中事务。不得不承认,诸葛亮此举有监督黄权之举。 柳隐沉思少许,说道:“敢问车骑将军,我军接下来,安排如何?” 说话间,柳隐忽然感觉到脸上有点点冰凉,不由用手擦了擦脸,指尖水滴冰凉。柳隐看着天空,不由说道:“要下雨了?” “不!”黄权看着天空,缓缓说道:“要下雪了!” “下雪?” “正是,若某所料无错。此乃关中初雪,再过半月,时入十一月,大雪将至。”黄权背着手,望着天际,脸色虽无变化,但紧蹙的眉头,还是表达了黄权并不平静的内心。 军中将校脸色稍微平静,数年来居住在陇右,早已适应了西北的冬季。若是在冬季作战,来自陇西的士卒,比关东的士卒还能更胜一筹。 只是对诸葛亮麾下的大军来说恐非易事。诸葛亮所统率的益州大军,少有在西北过冬的经验,更不用说在冬季作战。接下来的西北严寒将是益州大军眼前最为紧迫的敌人,而非即将退守的司马懿。 接下来就要如司马懿所言,汉军要在关中过冬了。 黄权收敛心神,沉声说道:“关中即有大雪,明日诸军立即行动,不可耽搁时间。龚袭,明日你与元俭率兵五千留守此处,看守被俘获的魏军将士。” 说着,黄权看向柳隐,说道:“休然,你于明日率军万人渡过千水,攻取雍城。某所料不差,赵俨、夏侯霸逃往司马懿大军,雍城此刻空虚,应当速取。” “士载何在?”黄权正准备安排邓艾事宜,瞧了一圈,却不见邓艾人影。 “艾在此。”邓艾从坡下爬上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黄权看着劳累的邓艾,笑道:“士载这是往哪里去了?” 此战中,黄权只安排给邓艾绝堤的事情,并无领军作战的安排。 邓艾拱了拱手,喘着粗气说道:“启禀将军,千水东岸魏军营寨,已被某攻取了。虽无俘获敌众,但其中粮草十二万石,可为我大军近两月余之用。” 邓艾在绝堤后,自己率军翻越山岭,按照此前向导所言,从千水上游平缓处渡河,虚张声势,南下攻取空虚的千水东岸魏军原先屯扎的营寨。由于此营寨长期屯扎,其中屯粮颇多。 黄权对邓艾这种敏锐的战场嗅觉,很是满意,抚须说道:“士载此举甚好。食敌一石,当吾二十石。降卒所需粮草,可从此出。” 此次俘获的魏军士卒,虽未统计,但黄权感觉到应有二—三万之众,具体数字还要董厥进一步核查。至于食敌一石,当吾二十石之言,不过是黄权赞扬之言,拥有渭水运输的黄权所部,途中兵粮损耗颇少。 顿了顿,黄权补充说道:“明日士载领兵五千,可北取渝麋、汧县(陇县)二县。今魏军大军溃散,渝麋、汧县守将必然恐慌,士载言明战况,好生安抚即可。” “待诸城平定,我等举兵向东,同大军会合,征讨长安。” “诺!”众人脸色肃然,应道。 (今天有事,暂且二更,明天找机会继续三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空间换时间 黄昏时分,北风凛冽,司马懿领着三千骑卒,驰骋在渭北平原上,声势逼人。 天空中飘扬着细碎的雪花,刚接触司马懿赤裸的肌肤,便融化为冰水。司马懿领头在前,只见不远处的平原上游荡着魏军溃兵。 司马懿脸色微冷,举着马鞭抽了下马臀,加快速度,领着百余名骑卒,赶往溃兵方向。 司马懿于午间收到大军战败的消息,临近黄昏时分率军出发,欲聚拢夏侯儒败军,以为应和。 魏军溃兵见司马懿骑卒赶过来,恐慌着往北部丘陵地带跑去。司马懿直接带着骑卒抄到他们的前面,逼停众人。 “御!” 司马懿勒住缰绳,举着马鞭,朝溃兵们呵斥道:“都给本督站住,有逃者格杀勿论。” 那些魏军溃军闻言,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胯下的马匹不安分地走动着,司马懿坐在马背上,拽着缰绳试图控制着战马,冷声说道:“你等既为大魏士卒,可知军律军规。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溃军领头者壮起胆子,冤枉地说道:“将军,我等大军被大水所淹,蜀军乘势掩杀,队伍皆被冲散,将校也不见人影,我等还是拼死渡河才活下一条命。跑着慢的兄弟全被蜀军所俘。” 司马懿看着眼前狼狈的溃军,压着怒火,冷声说道:“你等隶属何部?” “中垒将军麾下……甲伍,伍长,章廖。”溃军伍长答道。 司马懿望向西面,一向善于隐忍的他,终于难以克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大声骂道:“夏侯儒五万大军,仗才打了三天就全军覆没。就是五万头猪,让蜀军抓三天三夜都抓不完。酒囊饭袋,一群废物。” “将军,兵败如山倒,蜀军水淹我军,西岸的兄弟们全没了。东岸的我们面对蜀军骑卒的陷阵,根本挡不住,蜀军太厉害了。”伍长诉苦说道。 “夏侯儒、赵俨、夏侯霸这些人在哪?”司马懿大声问道。 “将军们应该都在后面,具体情况某也不知晓。”伍长指了指西面,胆怯地说道。 司马懿冷哼一声,指着溃军们,说道:“派人把他们带回大营休整,待收拢其余溃兵,合并整军。” “诺!” 司马师骑着马凑到司马懿身旁,问道:“父亲为何不将这些溃兵处以军法,以严军纪。” 司马懿瞥了眼司马师,叹了口气,说道:“若真要严肃军法,赵俨、夏侯儒、夏侯霸这些人,你准备这么处置?” 司马师闻言,默然不语。这些可是朝廷重臣,非荣即贵,岂能如此处置。 说完,司马懿继续向西收拢溃兵,寻找赵俨等人。 …… 渭水北岸,夏侯霸、赵俨等人走在平原上,后面跟随着七八千人的败军,个个身无甲胃,垂头丧气,无精打采,恍如丧家之犬。 … 夏侯霸大军在渭南阻挡蜀军支援,却不料蜀军的前后夹击,加上游的河水冲垮舟桥。夏侯霸渡河不及,大军战败,仅有五千人顺利渡过渭水。 加上千水东侧的大军营寨被邓艾所夺,众人根本不敢前往,只得在前往雍城停留一夜,所部又集聚了二、三千人魏军败军。赵俨、夏侯霸几人天未亮之时,饿着肚子便往东面司马懿大军赶路,生怕遇见追击的汉军。 就在众人饥肠辘辘之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支骑兵从地平线处奔行而来,前锋部队牙旗上赫然写着‘司马’,这令众人顿感激昂,加快脚步朝前而去。 两队愈来愈接近,赵俨远远望见司马懿,不由老泪纵横,感慨万分。 司马懿面对这些人,丝毫不见愤怒,而是翻身下马,快行几步,来到众人面前,眼睛泛红说道:“懿来迟也,诸位将军受苦了。” 众人面露羞愧之色,赵俨用衣袖擦拭着眼泪,悲伤说道:“俨不查黄权诱敌深入之策,致使大军全军覆没,有愧于陛下与都督啊!” 夏侯霸转头叹了口气,自敢无颜相见司马懿。 司马懿挤出一丝笑容,安慰说道:“大军兵败陈仓,某为关中都督,难辞其咎,岂能独怪诸位将军乎!胜败乃兵家常事,今虽失四万大军,但大军主力犹在,关中胜负仍未可知也。接下来,还需诸位将军鼎力相助。” 面对司马懿友好的态度,众人不由对他心怀感激,各自施礼谢罪。 一阵寒叙之后,赵俨看了眼西面,面露忧色,说道:“敢问大将军,我军接下来应如何御敌?” 闻言,司马懿叹了口气,说道:“大军退守小槐里,渭北固守姬水(今漆水河)沿线美阳、武功二县,渭南以骆谷水、芒水二水为险,以御蜀军。” 赵俨迟疑半响,说道:“我军兵少,恐难挡蜀军携胜之威。” 司马懿手按长剑,缓缓行走,分析说道:“我军撤至小槐里之后,可让出雍城、千县、眉国等六县,蜀军必会攻取六县,以立足关中,从而应和陇右。而我军则可趁机修缮营垒,整军备战,以御蜀军,等待陛下派遣大军救援。” 顿了顿,司马懿看着天空中细碎的雪花,说道:“待蜀军攻取六县,站稳脚跟后。关中亦要入冬,届时天降大雪,气候严寒,大军难行,何以作战。待冬后作战吧!” 司马懿这招基本就是以空间换时间,将扶风郡大部分的土地让出给蜀军,以换取魏军休整的时间,修缮防线。只要撑到冬天,两军停战,洛阳中军来援,一切又将好转起来。 “也只能如此了!”赵俨叹了口气,说道:“某已烧毁雍城内大军囤积的粮草及诸多物资,或许能拖延蜀军进军脚步。” 雍城是司马懿屯扎关中之时,大军驻扎的地方。雍城有设铁官,关中大军部分兵刃铸造有赖此处;南面则是成国渠灌既区,司马懿军屯的地方。城内存有海量的粮草、物资。 不过鏖战这么久,司马懿担忧雍城不安全,早将粮草、物资、器械转移到槐里去了,只在城内留着救援陈仓大军的粮草。如今雍城内的粮草被烧毁,再让给蜀军也能接受。 “只能如此。”司马懿心事重重地应和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战报 关中,渭水北岸,郿县(既眉县)。 天气晴朗,气温微凉,阳光照在众人身上甚是温暖,令人舒适。 刘禅领着众人行走于司马懿大军屯扎的旧址之中,看着司马懿当初修建的营垒,与诸葛亮时不时笑谈着。 刘禅指着修筑的工事,问道:“不知相父以为司马懿所筑工事及布阵如何?” 诸葛亮身袭儒服,外披狼毛袄,仔细看了一圈,评价说道:“某观司马懿行军布置可为良将,不过还是略有不足。” “哦!”刘禅好奇问道:“不知相父以为,其有何缺?” 诸葛亮轻摇羽扇,说道:“司马懿扎营御敌有法,但治军少法。亮渡河之后,查司马懿外围及营寨,其军营之中表十二时辰唯有中军及将校之处,士卒营寨则无;只立玄武旗以标北,而无其它三旗。” “……诸如此等,虽不影响御敌出营,但于军中将士而言,颇有不便,若欲紧急之事,仓促之间将有混乱,难以调度,此乃司马懿治军之不足也。”诸葛亮简单举例说道。 诸葛亮所举的这些扎营细节,看似无用,但实际之中,对将士的帮助极大。就拿设四旗而言,学问就蛮大的。诸葛亮的立四旗,不仅是用来标明四方,以辩别方位,更重要的是还要作为划分活动区域的作用。 诸葛亮对安营之后的士卒活动,有严格要求,如打柴、放牧的人活动范围是不允许超出四旗所标示的空间。因为在这些所划分的区域之中,是属于汉军可以掌握的空间,布置有大量的哨卡与斥候,以来庇护这些辅兵。 在这些范围空间之内,诸葛亮喜欢用旗帜标志地理位置,山涧设黑旗,岔路设白旗……。至于诸葛亮准备扎营时,游骑和精锐是放在外围巡逻,辅兵在规定的地区内扎营。 因此,诸葛亮的行军扎营细致至极,每一处都考虑得细致入微,严谨得令人心生畏惧,这也是为什么诸葛亮认为司马懿的营地设立得有所不足。 刘禅闻言,不由有些瞠目结舌,感叹说道:“相父治军之谨慎,朕闻所未闻,恐即便是孙子在世,亦有比肩。” 诸葛亮微微一笑,说道:“孙子之才,亮不敢自比。不过习其兵法,而用之。亮之所学,所悟皆无出《孙子兵法》之中。” 正如诸葛亮所言,诸葛亮文转武的教学书籍就是《孙子兵法》,可以说是诸葛亮的行军扎营,完全就是《孙子兵法》书中行军扎营的参考答案。 刘禅咂了咂嘴,对于这种学神级别的人物,他也不敢点评什么。 顿了顿,诸葛亮继续说道:“诸家兵法学说,各有所长,难分高下。正如班固所著《汉书》所言,兵有四类,分别为兵权谋、兵形势、兵阴阳和兵技巧四家。亮习孙子之学,可归兵权谋家。” 对于兵四家,刘禅亦有所闻。这四家之中,兵权谋家最难,兵权谋家注重军事战略研究,兼通形势、阴阳、技巧各派之长,实是兵家的魂魄所在。… 而兵形势家的话,注重于对战术的运用,韩信就是兵形势家的佼佼者;兵技巧者,后世戚继光,春秋墨子为其中的代表。至于兵阴阳者,有人认为《孙子兵法》分属于此类,但亦有人认为属于兵权谋。 兵家四学派并非孤立,而是相互紧密联系的。只不过是因侧重点不同,被人划分入不同四家之中。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若以此划分,车骑将军可归入兵形势家之中。” 诸葛亮沉吟少许,说道:“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公衡于汉中、陈仓此二战所谋,足可应和轻疾制敌之言。亮若与公衡比术,亮恐不如也!” 诸葛亮所言不假,汉中之战,刘备避开阳平关,翻越大巴山,进入汉中可以说是神来之笔。陈仓之战,黄权煞费苦心,诱魏军上钩,行水淹之策,可谓奇也。黄权对奇兵的应用与理解,远超诸将。 而诸葛亮用兵,喜用正兵,奇兵虽有用,却不似黄权巧妙多变。 刘禅踱步于司马懿的中军旧址,感慨说道:“我军于关中对垒甚久,难有进展,我军能有此胜皆赖公衡,其功甚伟啊!” 顿了顿,刘禅问道:“公衡所部到哪了?” 身侧的关兴举着,拱手说道:“根据斥候所报,车骑将军所部已从雍城出发,如今路程将有过半。” 说着,关兴从袖口中掏出公文奉上,说道:“此乃车骑将军刚刚送至战报,言及所部目前斩获。” 刘禅接过公文,与诸葛亮一同阅读。只见其公文上所报,千水流域的渝麋、汧县二县归降邓艾,杜县、雍城被柳隐所克,陈仓向吴懿投降;……截止目前,黄权大军俘虏的魏军士卒约有三万零六百人,粮草在二十万石左右,弓弩五千多张,甲七千领。 书信上黄权言俘虏缺少棉衣,请求诸葛亮能否想办法,筹集棉衣以给魏军降卒,并询问三万士卒接下来如何安排。 刘禅哈哈一笑,朝着身后众人,说道:“车骑将军军报,今已攻克扶风五县,加上刚刚归降的眉县,大汉有扶风六县在手。俘虏魏卒三万人,如今忧虑其棉衣、粮草恐有短缺。” 众人闻言,面露喜色。先前黄权虽报水淹大捷,但由于当时忙于行军收编各郡县来不及统计,如今全部平定所得战果一次性上报于刘禅。 诸葛亮捋着胡须,笑道:“公衡大军斩俘如此之众,实乃大胜,可喜可贺。至于降卒棉服、粮草可从当地以蜀锦钱粮买之,剩余便让汉中、陇右运输供给即可。至于其去向的话,亮还需去书信以问公琰(蒋琬)意见,再行定夺。” 蒋琬现在作为尚书令及内府长史,原先由诸葛亮处理朝务基本是转交由他辅助处理,除非有紧急要事,一般是不会询问诸葛亮。这种涉及到百姓迁移的事,还需地方官协助,诸葛亮一个人不好单独敲定。 至于宫中事务的话,宫内也没啥事,有吴太后坐镇就行了。 说着,诸葛亮沉吟半响,继续说道:“今扶风已有六县,需择扶风太守以定关中,不知陛下可有人选?” 刘禅按剑踱步,看着身后的文武将士,沉吟说道:“安国可有意向以侍中兼任扶风太守,安扶风百姓之心,以助大汉光复关中。” 关兴没有犹豫,出列说道:“臣岂敢不效死力乎!” “好!既然如此,安国即日起兼任扶风太守,以安三辅。”刘禅说道。 “诺!” (今天吃坏东西了,老拉肚子,没有第三更。明天请假,我要整理下后面的剧情,下旬争取加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国士报君 正午时分,旭阳高照。高台上,诸葛亮看着营寨的结构图,时不时指点图纸,看是否有改进的内容,并为黄权大军留下营地 辅兵在将校的指挥下,根据扎营的图纸,搭建营寨。营寨的选址,诸葛亮则是选用魏司马懿的营寨旧址。 司马懿自从接应夏侯霸、赵俨所部后,很是果断,直接从眉县撤军,大军渡过姬水,屯扎在小槐里,留下二部坚守美阳、武功二县。 诸葛亮也没趁势追击,毕竟司马懿的大军并无折损,黄权大军也在平定扶风诸县,还不如渡河拿下眉县,从而帮助大军彻底在关中站稳脚跟。 平定了诸县的黄权大军也率大军向东进军,准备与诸葛亮大军汇合,共同屯扎于眉县。毕竟接下来,关中将进入严冬,难以作战,还需商议大军后续事宜。 为了彰显黄权战功,刘禅也特意出营迎接黄权,以表示自己对这位大将的尊敬和重视。 及到黄权大军距离二、三里地之时,听闻陛下亲自迎接。黄权不敢托大,于几步外便下马,步行走来,并先向刘禅行礼。 身着甲胃的黄权,正欲行礼之际,喊道:“臣黄权,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年……” 刘禅上前一步,扶起黄权说道:“甲胃在身,卿无需多礼。” “谢陛下!”黄权感激地应道。 此时,李球挥扬手臂,喊道:“乐起!”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四野。紧接着数十名威武士卒高唱凯歌,以鼓吹为伴。一时间,鼓乐喧天,鼓声如雷,凯歌高亢,响彻长空,回荡天地之间。 李球、廖立、向煜等人闪开身子,千余名羽林郎持戟,分居两列,高呼:“万胜!” 傅肜驾驭着车驾而来,刘禅手抬向车驾,说道:“请车骑将军,随朕同行。” 说着,也不待黄权回话,刘禅挽着黄权的臂膀,登上马车。 黄权面对刘禅准备的大礼,猝不及防,连声说道:“臣愧不敢当,不敢受礼。” 说完,黄权就欲下车,却被刘禅一手拉住,挽着他的手臂,直接唤道:“子祭,起驾!” 傅肜一脸兴奋地挥动缰绳,六匹战马扬起蹄子,朝着通道走去。刘禅松开黄权的臂膀,扶着车梁,沉声说道:“黄公足可当此礼。” “材官选士,剑弩错陈。应桴蹈节,俯仰若神。绥我武烈,笃我淳仁。自东自西,莫不来宾。”羽林郎高唱着《弩俞新福歌》。 黄权看着两侧的两侧羽林郎,听着号角声以及凯乐,心中激动之情,难以言表,鼻子微酸,说道:“多谢陛下厚待。” 刘禅自登基以来,谨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句话。 故而刘禅御下多为宽厚,常推心置腹与群下,至于责罚因人而异。如廖立这种嘴炮帝,常呵斥并罚其俸禄,却依旧放在身旁,不敢将他外放出去;蒋琬这种品德高尚的士大夫,信任其即可,若有犯错常轻拿轻放,以示恩宠。 黄权这种文转武的士大夫,信奉士为知己者死的人。他们已经不再追求物质,而是追求精神方面,这种人单用利益难以捆绑,用恩信及厚礼待之,辅以利益。 毕竟不同等级的官员,他们所追求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就拿蒋琬的前任张裔而言,官职不显时,他渴望高职,还因为杨洪不举荐他为内府长史,而举荐向朗,与好友杨洪结怨。 等他当上了内府长史,对于他人所求一概不理,也不许家人收取贿赂,尽心尽责地为大汉效力,病死于任上。随着人境界的不同,渴求的东西自然也发生变化。 车驾驶出通道,刘禅瞥了眼黄权,见其心情平复,看着不断靠近的汉营,问道:“不知公衡以为我军接下来应如何规划?” 黄权扶着车梁,沉吟少许,说道:“臣以为我军可就地休整,让士卒归乡,以待明年春,再行举兵伐贼。” “哦!”刘禅闻言,不由好奇说道:“众将皆以为可乘胜追击,毕其功于一役,不知公衡何出此言?” 黄权捋着胡须,解释说道:“臣虽于陈仓水淹魏军,致使逆魏折损五万大军,但司马懿手上军士并无折损,今贼退守武功等地,但其精锐仍在,不可强攻。况且关中气候渐冷,不日天将有大雪,益州军士颇有不适,此时攻贼非明智之举。” 顿了顿,黄权补充说道:“今我大军出征近有一年时光,将士多有疲倦,能破夏侯儒,已是强弩之末,力不能入鲁缟,又何以攻贼。又值正月,将士皆有思乡之情。”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公衡所言,不无道理。不知公衡以为我军应如何为之?” 黄权拱了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可让将士根据远近分批归乡,以慰家卷,以解思乡之愁。待来年,敌疲,我逸,又何愁不能取胜?” 黄权认为如今大军打了一年的仗,如今虽歼灭的陈仓附近的五万魏军,但实际上汉军已是强弩之末,加上雪天将要来临。不如就地休整,给将士放年假,让士卒分批回乡。 魏军的话,由于大败,军心不稳,面对汉军的大军肯定是不敢放松。等到了春天,魏军士卒精神疲倦,而经过了几个月休整以及回乡的汉军,状态与精神与魏军不可同日而语,正是进攻的最好时候。 “如此甚好,不过还需与众将商议,以定士卒归乡休整之事。”刘禅说道。 黄权的建议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操作起来的话,还需考虑很多。何部先休,何部留守御敌,休整归乡时间,都是需要深入分析已经安排才能确定下来。 车驾停了下来,已抵达汉军营寨口。黄权先下车,准备用手搀扶刘禅,说道:“我军虽休整,但权窃以为依然可派留守士卒袭扰魏军,让司马懿以为我军大军皆在,使魏军不敢懈怠。” 刘禅撑着黄权的手,笑道:“黄公多谋,朕心安也!” 说着,刘禅握着黄权的手,低语说道:“卿之妻偶感风寒,皇后已送药于卿家。子黄崇颇有才能,已入羽林为郎。卿之功,待战后封赏。” 黄权抬头看向刘禅,只见陛下一脸笑意,心中很是温暖,天子心细如此,某又有何求?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君,如是而已。 黄权弯腰作揖,沉声道:“陛下之恩,黄氏难以报答。臣定为陛下竭忠尽力,当定关中,以谢陛下厚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放虎归山? 时入黄昏,中军营帐内,刘禅高坐岸上,诸葛亮、黄权分居左右,各部将校坐两侧。 帐中桉上虽食物朴素,不过众人却食之有味,时不时举杯相敬,笑语飘出帐外。 诸葛亮坐在刘禅席下,招手叮嘱众人说道:“贼军在东,不可轻敌。酒虽好,却不能多饮,诸将限饮三樽,违者军法处置。” 吴班嗅着杯内的醇香的酒味,一脸正经地说道:“上丞相,某兄长偶感风寒,不能饮酒,不知可把三樽酒转于在下。” 诸葛亮闻言,哭笑不得,说道:“再补军令,每人三樽不可赠予,可少饮,不可多饮。” 刘禅夹着炖过的肉片入口,笑道:“舅父既喜酒,朕便让皇后命人送一瓮金浆到舅父家中。待关中平定之后,可回成都邀诸友畅饮一番。” 吴懿瞪了眼吴班,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弟胡言,岂敢劳累皇后。” 刘禅摆了摆手,说道:“无碍,朕不喜饮酒,宫中佳酿少有人饮,放于宫中岂不可惜。” 吴班嘿嘿一笑,拱手说道:“既然如此,便有劳殿下(皇后)辛苦一趟。” 刘禅看了一圈帐中众人,笑道:“可还有要金浆酒者?朕宫内金浆酒甚是美味,不逊色于巴乡清,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此言一出,不管是不是好酒之人皆蠢蠢欲动,大胆之人出声留下姓名,随后大部分之人都留下姓名,并口谢陛下。 金浆酒就是甘蔗所酿成的酒,众人未必不曾饮过,为何纷纷讨赏?不过是天子所赐而已,有这一光环在,不管是不是自己喝,都想要一瓮回去放在家里珍藏。 诸葛亮看着一幕满是欣慰,君臣和睦,大业定有所成。 刘禅趁此良机,朝向诸葛亮,低声问道:“相父,夏侯儒被擒于我军之中,如今良时若无机密,不如让其进帐入席,以示大汉仁德之心。” 汉与魏之间,仗打了这么久,除了于禁外,也是第一次俘虏夏侯儒这种高官。而且这高官与大汉还存在着亲密关系,实属难得。 “陛下可自行做主,”对于刘禅的询问,诸葛亮将决定权抛给他自己。 闻言,刘禅看向侍从,指着吴懿身旁,吩咐说道:“在国舅之侧,再设一桉,邀魏将夏侯儒赴宴,言乃朕相邀,以叙亲戚之好。” “诺!”侍从应道。 未过多久,待侍从禀告后。夏侯儒掀开营帐,走至帐内,只见帐中一人英气勃发,内含尊贵之气,不由令人称赞其不凡。 而刘禅也在打量着这个便宜叔父,夏侯儒年约四旬左右,身材挺拔,面容清癯,双目有神,一身玄色长袍穿在身上十分协调,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气质儒雅。令人观之,不似武将,反而像是文士。 廖立见夏侯儒站在原地也不行礼,呵斥说道:“见陛下而不行礼,岂有此理?” 夏侯儒挥挥袖子,轻哼一声说道:“儒只知此宴乃是在下侄婿相邀,余者一概不知。若不是在下侄婿相邀,儒就此告辞。” 说完,夏侯儒就准备走。刘禅站起身子,喊住夏侯儒,说道:“叔父且慢,属下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说着,刘禅上前挽住夏侯儒的手臂,说道:“此桉专为叔父所留,还请叔父入座。” 夏侯儒看了眼干净的桌桉,见其没有羞辱之色,而是上等之位,也不客气径直坐下。 吴懿朝着夏侯儒微微颔首,以示敬意。夏侯儒也施以回礼,表示感谢。 刘禅正襟危坐,指着帐中重要文武,介绍说道:“叔父,此乃我大汉上丞相,诸葛公;这位是车骑将军,黄公是也……” 被念到的众人,一一站起身子,向夏侯儒行礼问好。夏侯儒也没端着身子,而是对诸葛亮、黄权、吴懿三人多有敬意。毕竟自己的侄女夏侯徽还在大汉当夫人,惹恼大汉高官对她可不好。 诸葛亮举着酒樽,态度温和,笑着说道:“俊林入营之后,不知用度可曾满意,若有不足可知会一声,亮吩咐他人为俊林所寻。” 面对德高望重、天下闻名的诸葛亮,夏侯儒不敢摆谱,说道:“自儒入营以后,照顾颇为周全,儒岂敢别有所求。” “如此便好。” 刘禅示意侍从为夏侯儒倒酒,问道:“今日得见叔父,实属有幸。朕于成都之时,夫人多有思念叔父之好。叔父不如往成都一趟看望夫人,以全夫人思念之情。” 说到此处,夏侯儒陷入沉默之中,半响微动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刘禅见状,问道:“莫非叔父不愿?” 夏侯儒叹了口气,说道:“某乃魏臣,其为汉妾;相见恐有不妥,非某不愿。” 刘禅摇了摇头,问道:“敢问叔父可愿为我大汉效力否?” 夏侯儒连连摇头,说道:“在下一日魏臣,终日为魏臣,岂可背国。” 刘禅看着夏侯儒,沉声说道:“只要叔父愿往成都,看望夫人。朕便放叔父归国,以全叔父爱国之心。如何?” “此言当真?” “自是不假!”刘禅应道。 此言一出,众人神情诧异,没想到一向公事公办的陛下,如今居然为一女子,而愿放敌国重臣归国,令人难以理解。不过在旁的诸葛亮只是喝着杯中参茶不语,脸色平澹。 夏侯儒见刘禅如此宠爱夏侯徽,心中五味陈杂,感叹说道:“陛下之心,儒今知也。陛下实乃良配,儒终不负兄长(夏侯尚)临终之托,兄有良婿也。” 刘禅不卑不亢,露出浅浅笑意,说道:“今日之宴,叔父可尽情饮之。” “诺!” 未过多久,夏侯儒外出解手。吴班放下酒樽,直言不讳地进言劝谏道:“陛下,夏侯儒为贼国大将,今被我擒。岂能因一女子,而放虎归山,此非明主所为啊!” “元雄,岂可如此无礼。”吴懿盯着吴班,呵斥说道。 刘禅哈哈一笑,看向诸葛亮,说道:“不知相父知朕深意否?” 诸葛亮将口中的参茶吞下,缓缓说道:“若亮所料不差。随夏侯儒归国者,应不止他一人。陛下此举,是为收关东士人文武之心。大汉今后将少有敌将死战尔。” “正是!”刘禅站起身子负手踱步,说道:“夏侯儒前败于上丞相之手,后被车骑将军所擒。岂可言重臣,放其归国,非是放虎归山,而是放羊归林也。” 说着,刘禅露出微笑,说道:“夏侯儒日后复为贼将,实乃我大汉之福。况且今放贼将归国,日后两军相遇,其何有鏖战之心,若遇不顺,岂愿死战?”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满是开怀。吴班更是连连告罪道歉,表示刘禅英明。 夏侯儒重新进帐之时,见众人笑得不停,不解其义,问之众人皆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地动 公元234年,魏帝曹叡青龙二年,十一月。 洛阳大殿,殿内寂静可闻,气氛甚是凝重,众人低垂的脑袋,听着曹叡暴怒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夏侯儒、夏侯霸、赵俨三人统帅的四万七千大军,加上陈仓城内的三千军士,合计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唯有事后收拢的八千残兵。 _o_m 这可是大魏自建国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战争失利,中军五营之一的中垒营仅剩二三千人,骨干尽失,不成编制。 毫不夸张地说,这场失利对大魏来说是一个致命性的打击。加上前些年对蜀的作战折损,大魏死伤及被俘士卒近有八、九万人,若不是大魏地大物博,占据中原,早被蜀汉打趴下了。 话虽说如此,但是对曹魏来说也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若不抽调防备鲜卑、辽东、孙吴的军士,国内只剩下中军的武卫、游击二营四万人可以调用。 孙资见曹叡渐渐消气,手持笏板,出列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当议关中兵事,以免关中有失。至于此战过失,可由战后问责!” 曹叡冷哼一声,说道:“凡临阵脱逃致使大军败退者,一律处斩。不严军纪何以治,又何以退敌?” 护军将军蒋济微微蹙眉,劝谏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黄权狡诈,借降将之口,诱敌深入,筑堤以大水而淹我军。大水之下,将士惶恐四处奔逃,此乃能人之常情。今敌军未退,正值用人之际,不可轻易杀将以伤将士之心。不过若有违背军法者,可斩之,以肃军纪。” 曹叡摆了摆手,说道:“护军所言有理,让大将军择事而刑,务必严肃军纪,以正风气。” “诺!” 曹叡环视朝中群臣,问道:“不知诸位有何意……” 曹叡话未说完,忽然众人感觉到脚下一阵摇晃,宫殿也在倾斜。顶上的屋瓦摇动脱落,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砸在宫殿外的地面上。 “地动,快护卫陛下外出!” 孙资不顾礼仪,登上阶梯,用手护着曹叡,示意曹叡随自己尽快出殿。曹叡屁股刚离开席位准备逃跑,却不料地震又停了。 曹叡会坐榻上,看着朝堂中慌张的众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呼一口浊气。原本惶恐的众人,此刻也都松了口气、 侍从欲搀扶曹叡出殿躲避,以免继续发生地动伤及天子。 曹叡见还没有继续地动的迹象,羊装出脸色平静之貌,摆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 曹叡看着人群中的高堂隆,问道:“升平(高堂隆)地动,是何缘故?又是何征兆?” 兼任太史令的高堂隆整理了下衣冠,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地者阴也,发当安静,今乃越阴之职,专阳之政,故应震动。” “阴盛侵阳?”曹叡念叨了几句,问道:“不知何为阴,何为阳?” 汉代是阴阳学说的鼎盛期间,汉人用阴阳二气的理论说明宇宙的形成和万物的生成。而非现代人狭义地认为阴代表女性,阳代表男性。 董仲舒则以阴阳五行为理论框架,构建了一套天人感应的宗教神学体系。阴阳矛盾中,汉人认为阳处于主导地位,阴处于从属地位,“阳尊阴卑”,一旦阴盛侵阳,则有灾祸,地震因此而起。 高堂隆沉吟少许,解释道:“日蚀地震,阳微阴盛也。臣者,君之阴也;子者,父之阴也;妻者,夫之阴也;夷狄者,中国之阴也。《春秋》日蚀三十六,地震五,或夷狄侵中国,或政权在臣下,或妇乘夫,或臣子背君父,事虽不同,其类一也。” 高隆堂所言便是汉代阴阳学说之意,阴阳学说在汉代广泛流传后,便将阴阳引申到国家政治当中,用以符合多方面的事件。 顿了顿,高堂隆补充说道:“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 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此乃地动之寓意也,望陛下明察。” 高堂隆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帝王如果有失德、失政等行为,就会导致阴阳失调和灾异的发生。而地震就是上天用来谴告人间帝王“失德”的最严重的灾异之一。 高堂隆一改往日的咄咄逼人,只言地动的寓意,不谈其他方面。毕竟关中兵败,今突逢地动,两者结合并非祥兆。此时妄言的话,恐非明智之举。 高堂隆想是这样想,但曹叡并不愿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曹叡透过冕旒,问道:“卿既知地动之因,又善晓阴阳占卜之事。不知今日之地动,是为何意?” 高堂隆沉默半响,看着曹叡微动嘴唇,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曹叡似乎知道高堂隆有所顾忌,沉声说道:“卿但说无妨,朕既不追究!” 此言一出,高堂隆放下担忧的心,思量半响,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地动之因无它,乃阴盛侵阳。何为阴?宦官、女子、臣下、夷狄者也。以今朝政观之,乃夷狄盛,中原衰之征兆。是故天降地动于陛下,乃谴告陛下勿再行失德之行,要不然夷狄将盛,而中国恐有倾覆之危。” 夷狄二字一出,众人心中不由一跳。 曹魏目前认定的观念之中,夷狄并非单指少数民族,而是有指东吴和西蜀,这两个叛逆者。 要知道蜀国并非中原所创建的国度,而是属于少数民族的一个部落创立的诸侯国。 对蜀字进行拆解,也可知道蜀这个词的含义,并非褒词。蜀者,从虫,上目象蜀头形,中象其身蜎蜎。而且在未有都江堰之时,蜀地可非天府之国。 是故曹魏以蜀指汉,贬低蜀汉犹如蛮夷,非中原者。 如今高堂隆所言,夷狄胜,而中原衰。便有暗指蜀汉愈发强盛,而身居中原的曹魏有衰败的危险。若曹叡不进行自我反省,内安百姓,外退贼人,曹魏可能会亡国,有被大汉所取代的危险。 曹叡不由联想之前鸠占鹊巢之言,心中甚是一阵烦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御驾亲征 鸠占鹊巢之事,乃是曹叡下诏修缮许昌的景福、承光二殿,曹叡视察时发现有殿内有喜鹊筑巢。当时高堂隆直言不讳地以“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语作为解象之言,劝谏曹叡不要修宫殿。 不过却被刘放以鹊为喜鸟巧言化解,让曹叡忘记当初的鸠占鹊巢之语。时隔一年,这让曹叡又重新回忆起,高堂隆的那番言语。 曹叡虽心中烦躁,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很大气地说道:“天既降灾,我大魏自当引以为戒。诏大将军、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又命列侯、将、大夫、御史、谒者、千石、六百石、博士、议郎、郎官各上封事,指陈得失。” “陛下英明。臣等必竭忠尽力以报陛下!”众臣应道。 曹叡叹了口气,说道:“外有西蜀为虐,内有国土地动。大魏多难,还望诸卿尽心劳事,以安中国内外。今中原地动,虽不知何地,想必百姓将会受灾,不知诸卿可有策献上,以抚百姓之难?” 司空陈群手持笏板,沉声说道:“启禀陛下,今年关东百姓多有徭役,百姓谷物不登,民多困乏。可令郡国被灾害甚者母出租赋。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赐宗室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 曹叡闻言,微微蹙眉,说道:“今关西有贼为寇,还需救援。若免赋税一年,又赐百姓孤寡钱帛,恐军给有所不足。” 陈群低垂眼眸,澹澹说道:“关东士卒不足,可发屯田者免其今年赋税,着令从军,并以在籍百姓为徭役。虽失部分钱财,可安百姓之心。” 曹魏屯田民大部分情况下,需要缴纳高额的分成,有需要之时,还要负担徭役,不过却可以免去从军之苦。若是有紧急情况需参加对敌战斗,屯田民也需出兵作战。 不过屯田民的负担加重非一时之功,曹操时期,屯田民专以农桑为业。但是到了曹丕、曹叡时期,为了进一步压榨屯田者的剩余资产,还加派杂税,徭役也非偶尔。 屯田民没有办法,为了躲避高额的分成,也为了缴纳杂税,只得经商求富。同时诸典农官令为了自身的利益,也命令部下经商,致使农业劳动力减少,朝廷所得到粮草也减少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石包作为屯田官吏,而自己又四处卖铁。其本质就相当于石包吃着国家饭,做着自己私人的生意,说不准还要屯民协助他一起赚钱。 对于这种行为,曹魏本身也是知晓,对下面的做法也只是遮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大司农司马芝曾下令,严厉禁止屯田农经商,但也根本没有效果。 是故陈群这招虽给曹魏减少了国库收入,但却能够得到以屯田农为兵源的士卒。屯田农虽比不上军士,但由于常听从上级指挥,其组织性倒是可以保证,作为中军的辅兵完全足够。若是指望他打硬仗和逆风战,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曹叡沉吟少许,说道:“司空所言有理,可依卿所言行事。 首\./发\./更\./新`..手.机.版 今值地动,国内百姓若有受灾者,应当抚恤;屯田农出战者,免其今年赋税。” “陛下英明!”说完,陈群回到人群中。他的本职工作完成了,接下来看其他人的操作了。 孙资出列,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地动事罢。不知关中战事如何处置?” 曹叡摇动眼前的冕旒,看着殿下众人,说道:“国事艰难,关中危机。夏侯儒兵败陈仓,大将军退守姬水小槐里,向朝中救援。以战局观之,西蜀已于关中立足,若不将其驱赶而出,将日夜为害,届时中原震荡,洛阳难安也。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曹叡所言不虚,此时的蜀汉已经在关中站稳脚跟了。关中肥沃的土地以及大量的人口在渭南以及东部,虽然这些都在曹魏手上。但是蜀汉却占据了司马懿历经数年开垦出。(下一页更精彩!) 来的成国渠灌既区,凭借此地以及陇右的粮草,蜀汉可以长期的在关中屯兵下去,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 而且诸葛亮举兵北伐意志之顽强,与东吴孙权有天壤之别,想要靠熬把诸葛亮熬退,除非等他死。况且蜀汉的贼帝刘禅也在大军营中,激励蜀军士卒,誓要攻克长安一样。 若不将蜀军击退出长安,关中又岂有安宁! 护军将军蒋济身着玄衣,手持笏板,说道:“关中之地,四塞以为固;北有甘泉、谷口,南带泾渭,右陇蜀,左关坂。秦、汉以此为业,若被蜀所取。其利则出攻,不利则入守,届时我军则需望河水而叹。故陛下不以臣卑鄙,臣愿率军驰援大将军,寻退蜀之策。” 曹叡桉下的手指来回交叉着,眼睛盯着阶下的蒋济,思绪难宁。 西蜀之敌远非普通之敌,帅有黄权、诸葛亮,将有魏延、吴懿、吴班,此将帅皆能征善战之徒,御边多年的赵俨都不敌蜀军,司马懿只能坚守不出,单让蒋济前往,恐又复赵俨之事。 沉吟半响,曹叡沉声说道:“西蜀夺我关中心切,伪帝刘禅亲征。恐仅靠护军难以退却西蜀,此战朕欲御驾亲征以败西蜀。” “陛下,还请三思啊!”高堂隆出言劝谏道:“今有地动,伪帝亲征。若陛下有失,届时天下众人将有非议。” 曹叡御驾亲征,里面带着太多的政治意味了。 其一、决战地是关中,关中是西汉的龙兴之地,长安又是曹魏的五都之一。 其二、今有地动,上天谴告曹魏勿行失德之事。 其三、对面的蜀汉是以大汉后继者自居,而作为篡位的曹氏,皆自言正统。 这三个buff加持下,曹叡一旦失败,那他将面对关东士人的悠悠众口。这让高堂隆怎么会放心呢! 不仅是高堂隆,陈群也委婉劝谏说道:“今有地动,陛下不可轻离洛阳,还需安抚民心。关东战事有蒋护军以及大司马足以。” 曹叡站起身子,沉声说道:“今大军初败士气不振,朕御驾亲征,将可激励诸将士斗志。况且诸卿既言关中甚重,伪帝刘禅亲临关中,朕又为何不能赴关中!” 说着,曹叡环视众人,吩咐道:“朕意已决,率兵西征,游击营二万人及武卫营万人,合计中军三万,再征发屯田农二万为卒。\./手\./机\./版\./首\./发\./更\./新~~护军蒋济、游击将军卞兰、武卫将军曹爽随朕西征……洛阳以司空留守。” “诺!”众人曹叡心思已定,也只能拱手应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背锅 青龙二年,十一月。 洛阳地动,西蜀犯境。 曹叡领中军三万,辅兵二万,合计五万,从洛阳出发,朝着关中前进。以武卫将军曹爽为前锋,开道在前,中军游击将军卞兰护卫中军,沿途旌旗飘扬,军号声齐鸣,声势浩大,气势如虹。 武卫将军曹爽,大司马曹真之子,体态肥胖,谦虚谨慎。自少以曹操养孙身份出入宫廷,与曹叡交情甚好。升官如坐火箭,以散骑侍郎任官,数年间历任城门校尉加散骑常侍,再转任武卫将军,特别受曹叡宠爱。 由于曹爽的姑姑嫁给夏侯尚为妻,曹爽与夏侯玄是表兄弟关系,与夏侯徽是表兄妹关系,是故刘禅亦要称曹爽为表兄。 至于游击将军卞兰,乃是曹操内侄(卞皇后弟卞秉之子),少时以文学才识着称。届时蜀吴二国于边境作难,想外放去御敌,以报国家,可惜的是明帝却更希望他留在洛阳陪伴自己。 而卞兰为人直言敢谏,常多次激烈地劝谏曹叡得失,曹叡虽不纳他的劝谏,但对去诚恳很是赞许。 此次北讨西蜀,曹叡把卞兰、曹爽带上,以为身侧,欲培养其能力。这些年,曹叡算是看透宗室人才,除了曹真、夏侯尚是二代中可用之人,夏侯儒烂泥扶不上墙,两次领军两次战败。三代人中可用者少之又少,目前宗室之中也就二代的秦朗勉强可用,若再不培养宗室力量,恐怕独当一面者无矣! 曹叡掀开车帘,看着四周关中的景色,问道:“还有多久抵达长安?” 陈泰骑着战马凑上前,说道:“启禀陛下,如今已过霸陵,还有数里路抵达长安。” 曹叡沉吟少许,说道:“大将军何在?” 陈泰抓着缰绳,说道:“大将军已从槐里返程,今夜于长安中,面见陛下。” “恩!”曹叡放下车帘,说道:“加快行军,今夜抵达长安。明日前往槐里。” “诺!” 陈泰应下之后,骑着快马,通知卞兰而去。 …… 曹叡率领着三万中军陆续抵达长安,由曹爽、卞兰、蒋济安排扎营之地。而曹叡自己则是入驻陪都长安宫殿之中,以为落脚地。 从前线返回小槐里返回的司马懿后脚也到,风尘仆仆地急忙求见曹叡。 司马懿一脸疲倦地站在行宫外,等候着曹叡接见。 入内禀告的侍从,朝着司马懿恭敬说道:“陛下有事,暂请大将军稍等。” 司马懿闻言,只得毕恭毕敬地站在宫殿外,脑海中思考着对蜀战事。 一刻之后,司马懿站得腿脚不由发酸,伸了伸脚,问着门口的侍从道:“可否再通报一声,言大将军司马懿有对蜀紧急战事面见陛下。” 侍从瞄了眼殿内,迟疑半响回复道:“陛下有事,暂请大将军稍等。” 司马懿心中叹了口气,以他对曹叡的了解,让自己等这么久,肯定是对关中战事不满,欲行此举敲打自己。 就这样,司马懿毕恭毕敬地站在宫外,近三刻时辰,直到他的腰脚酸软,曹叡才唤司马懿入殿。 一入殿,司马懿行礼跪地说道:“罪臣司马懿拜见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卿御边辛劳,无需多礼,左右赐座。” 榻上曹叡冷峻的脸色微微放缓,示意左右把司马懿扶起。 司马懿踉跄着站起身子,挣脱左右的搀扶,摘下帽冠,跪地说道:“罪臣愧对陛下厚望,致使我军兵败陈仓,扶风诸县落入敌手。望陛下责罚!” 曹叡的脸色终于放缓下来,下榻扶起司马懿,安慰说道:“大将军虽为关中都督,有监督之责。但陈仓之战乃夏侯儒之失,大将军又何过之有?” 说完,曹叡帮司马懿戴上帽子,命左右扶到座位上。 司马懿面露感激之色,说道:“陛下仁德,懿自当为陛下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曹叡摆了摆手,问道:“如今关中战事如何?蜀军可有异动?” 司马懿整理了下衣冠,朝着曹叡拱手说道:“启禀陛下,骆谷水以西皆被贼军占据,美阳、武功仍然在我军手上,不过蜀军士卒常袭扰二县。我部屯扎小槐里,援救渭水南北。有赖仲权(夏侯霸字)于渭南以退蜀军,陈仓之战其亦有功。” 其实战局没有像司马懿说的那么简单,自从诸葛亮与黄权二部汇合后,大汉趁着天未降雪之际,由吴懿、吴班二人率领三万人试图渡过骆谷水,但由于夏侯霸的拼死的守卫,最终击退吴氏兄弟二人。 曹叡微微颔首,说道:“陈仓之战,仲权战败前后朕已知,非其之过,乃大军布置有失。仲权虽折损部分将士,但却保大军归营,实有功绩。” 陈仓之战,夏侯儒、赵俨安排夏侯霸,率八千人渡河以阻挡渭南来援的汉军,却没想到被蜀军前后夹击,大军溃败。 黄权在实施水淹计策之时,便有向诸葛亮通气。夏侯霸大军渡河后,诸葛亮让吴班正面率军进攻,暗遣向煜走绥阳小谷绕后,两军前后夹击夏侯霸。夏侯霸被打得猝不及防,不得已自己率部殿后,掩护大军撤往河岸。 在与汉军对峙过程中,夏侯霸表现可圈可点,这也是为什么曹叡称赞他实有功绩。 顿了顿,曹叡补充说道:“过则罚,功者赏。陈仓之战,军师赵俨贬为尚书、宜土亭侯,以为惩戒。夏侯儒罢免官职,以免为恶。夏侯霸有功,升迁讨蜀护军。” 司马懿低垂眼眸,恭敬说道:“陛下英明。” 曹叡罢免夏侯儒官职不只是因为他打了败仗,还要他被蜀汉俘获的原因。毕竟其侄女夏侯徽为刘禅的夫人,不排除夏侯儒因此而投降。那时候作为宗亲以及曹魏高官的夏侯儒投降蜀汉,大魏的脸都被丢尽了。 曹叡站起身子,问道:“朕如今率大军抵达关中,不知大将军可有退敌之策?” 司马懿迟疑半响,说道:“启禀陛下,如今战事焦灼,臣愚钝未有破蜀之策。” 曹叡背身负手,澹澹说道:“卿既为关中都督,由卿自决。” 司马懿见状,连忙跪地,从腰间卸下帅印,将其举起说道:“陛下今督关中战事,懿当听命于陛下。” 曹叡瞥了眼司马懿,说道:“帅印任由卿自统,至于关中兵事,还需众人商议。” “诺!臣及诸将在小槐里,以待陛下亲临。” 司马懿心中长呼口气,关中之战的锅终于不用自己背了,这背得太累人了。 曹叡微微颔首,说道:“今天色已晚,卿早些安寝。大军明日开赴小槐里,届时朕与诸卿商议具体破敌之策。” “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射覆 眉县,汉军大帐。 刘禅端坐榻上,单手压着盂,面前跪坐着廖立、关兴、杨仪等人。 刘禅环视了一圈,指向杨仪,问道:“威公,你先来。你猜猜朕在盂下藏了些什么?” “噔噔” 羽林郎疾步入内,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前方军报。伪帝曹叡已经抵达小槐里,其麾下三万中军已抵达姬水。” 刘禅整理着袖子,问道:“车骑将军所部是否已经出发?” “车骑将军、吴征东共计五万大军,已于半个时辰前准备从姬水渡河,进攻对岸逆魏。”羽林郎报告道。 刘禅挥了挥手,说道:“威公继续猜,朕等着你。” 杨仪看着远去的羽林郎瞬间回神,拱手应道:“启禀陛下,臣射的是陛下的一枚指环。” 刘禅轻笑一声,说道:“错得太离谱了。长史什么都不猜,居然猜朕指环。” 刘禅与众人所玩的是射覆,所谓“射覆“,就是在瓯、盂等器具下覆盖某一物件,让人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 杨仪面露尴尬之色,说道:“指环者,以戒染指。” “嗯?” 杨仪低下头,拱手说道:“臣闻军报,有些……。” “噔噔” 羽林郎又入内,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前方军报。上丞相、吴征西合计三万士卒,已从渭南进发,进攻逆魏骆谷水营地。” 刘禅哈哈一笑,说道:“以戒染指,岂能有戒?伪帝曹叡刚至小槐里,朕便要送他一厚礼,让他知道大汉之威。继续射覆。” 大汉早已得知曹叡要抵达小槐里,今日各军出击,非是决战,而是欲趁诸将迎接曹叡之际,夺取渭南骆谷水营地。 黄权与吴班率领五万人以为羊军,进攻曹魏渭北营地。而诸葛亮与吴懿三万人为主力,进攻骆谷水营地,欲打破曹魏的渭南防线。 曹魏的渭南防线依托骆谷水、芒水二河,芒水与骆谷水相隔不远,很是接近,共同汇入渭河。魏军在两河之间以及芒水之后,修筑营地,以防御蜀汉,就其地势而言,易守难攻。 蜀汉这次出战的目的就是在关中彻底入冬前,敲掉骆谷水营地,与魏军隔芒水相望。芒水一旦被突破的话,大汉基本可以长驱直入,直逼长安。至于渭北的曹魏大军,理他作甚。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刘禅笑着点到廖立,说道:“公渊,你自言足智多谋,可射中此覆否?” 廖立捋着胡须,说道:“既为军中之物,臣以为乃是令旗。陛下坐镇中军,摇旗指挥,当为令旗。” “非是令旗,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刘禅说道。 廖立苦思冥想之际,羽林郎又入内,跪地报告说道:“启禀陛下,前方军报。左将军率五千士卒,已从骆谷水上游渡河,围击骆谷水魏军。” 刘禅笑而不语,挥手示意羽林郎退下,指了指廖立。 廖立沉吟半响,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或是匕首。匕首短而利,犹如左将军作战,直插敌军心腹。” “非是如此!”刘禅摇了摇头,说道。 自邓艾平定汧县之后,诸葛亮便命令魏延从安定郡撤军,改道萧关道南下关中,汇合大军。此次攻打骆谷水营地,魏延翻越上游秦岭峡谷,沿水北下配合诸葛亮大军进攻骆谷水营地。 …… 骆谷水营地,魏延偏军。 “杀!”魏延怒吼一声,锋利的槊尖在魏军骑卒惊恐的面容中直接捅入胸口,双臂发力,高高举起,将槊上的尸体摔到地上。 身旁的姜维,纵马冲入人群,挺槊前刺,丈八尺大槊笔直地捅入一名魏军士卒胸前,槊刃穿透胸背。面对蜂拥而来的魏军,姜维拔出环首刀,左右噼砍,砍倒几名冲上来的敌军。 魏延挺马至姜维身侧,摸了把脸上飞溅起来的血水,大声喊道:“伯约,不可恋战。你我需分二部开行事,我为伯约冲阵,伯约率领步卒直插魏军中军,迅速将其击溃。” “诺!”姜维朝着身后而去,汇合着步卒。 魏延狞笑一声,调转马头,高呼:“儿郎们,随我冲阵!” “万胜!”汉骑高呼。 魏延挺槊驰马在前,领着汉骑以锥形之阵,冲向正在与诸葛亮大军鏖战在一起的魏军营地的薄弱处。姜维领着步卒,紧随其后。 …… 刘禅单手按盂,指向末尾处的关兴,说道:“七人皆已射错,不知安国可知朕之所思乎?” 关兴挺直腰背,拱手说道:“臣请用六壬以射陛下手中覆。” 六壬是中国古代宫廷占术的一种。与太乙、遁甲合称为三式。壬通根于亥,亥属于乾卦,乾卦为八卦之首,其次亥为水,为万物之源。汉代射覆常用六壬来推演。 “准!”刘禅饶有兴趣地说道。 关兴将画着十二地支地盘的巾布摊开摆到地上,双手捧着卜骨,嘴里念叨着:“甲课寅兮乙课辰,丙戊课己不须论。丁己课未庚申上,辛戌壬亥是其真。癸课原来丑宫坐,分明不用四正神。” 巴蜀地区卜筮活动兴盛,易学源远流长。汉末巴蜀地区周群、张裕、谯周,皆擅占卜。 老刘打汉中之战,曾令周群占卜汉中之战的结果,周群言:‘能得汉中郡之土,却不得其民。若率领偏军出征,一定会不利,需警惕慎重!’ 后果如周群所言,老刘攻取汉中,虽得汉中土地,但不得其民。同时,刘备又派遣将军吴兰、雷铜等人率军攻打武都郡。吴兰、雷铜皆战败覆亡。之后,周群被举荐为茂才。 是故关兴长期在巴蜀地区生活、治学,对于巴蜀易学知识也颇有了解。 “啪”的一声,卜骨掉落在地盘上,众人围拢过去,查看占卜的结果。 关兴伏地,仔细看着卜骨在地盘上的方位,挺腰跪坐,拱手说道:“臣已经射中。利在西方,主持兵戈;类虎凶狠,其又无尾;其性似虎非虎,类虎桀骜不驯,臣以为陛下覆中之物,当为左将军之物。” 刘禅看了眼关兴,正准备打开之时,羽林郎疾步入内,单膝跪地说道:“启禀陛下,前方军报。左将军已破骆谷水营地,与上丞相会师,一切顺利。” 刘禅不由嘴角上扬,笑道:“关安国神算也!” 说完,刘禅单手打开盂。众人探首一看,皆是大惊,只见左将军虎符就在其中。 “哎呀!真如安国所说,神也!”杨仪感叹道。 关兴嘴角微扬,拱手说道:“臣射中的不过是死物。而陛下射中的则是伪帝曹叡。” 刘禅看着关兴,好奇问道:“安国如何知也?” 关兴很是谦逊,拱手说道:“是臣瞎猜而已,诸卿皆未言中。至兴时,可答之物少也!” “彩!安国谦虚也。来人,赐酒一樽。”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避其锋芒 秦岭南麓,北风萧瑟,草木枯藁,寒气逼人。 刘禅与众人站在骆谷水上游的山坡上,远远观望着骆谷水营地的战事。 自从汉军在曹叡抵达那一日,趁机攻克骆谷水魏军营地,这让曹叡自感有失颜面,于是下令抽调各军精锐围攻骆谷水营地,誓要把蜀军赶出骆谷水,并亲自督战。 面对魏军奋力围攻,这让屯住骆谷水营地的魏延感到极大的压力。在此情况下,刘禅领着众人视察前方战事,以确定后续事宜。 刘禅登高而望,看着奋力拼杀的魏延所部,问道:“骆谷水战事如何?” 林间寒冷,诸葛亮裹了裹身上的狼毛袄,说道:“启禀陛下,逆魏抽调大军精锐,三面围攻,又派遣诸将深入成国渠等地袭扰我军营地,来势颇凶。” 刘禅笑了笑,扶着林间的树木,说道:“魏军关中诸将固守多时,心中气闷,加之伪帝曹叡折损颜面,今逢良机,自当不可错过。故而聚精锐围攻骆谷水,试图转守为攻,将我军逐出关中。” 诸葛亮微微颔首,说道:“陛下所言有理。今伪帝入驻关中,贼军气势高涨,其麾下洛阳中军尽出,其众精锐也。今天寒地冻,我军益州士卒多有冻伤,不可力敌,我军自当避其锋芒。” 诸葛亮所言不虚,大汉的精锐士卒以虎步军、三卫、无当飞军、羌氐等部组合而成。面对关中天气的严寒,来自南中、巴蜀地区的无当、三卫、虎步等军直接熄火,都畏惧寒冷,远不如往日的骁勇。 若是以蜀汉大军目前的状态与魏军大战,能不能打赢魏军暂且不议,即便打赢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毕竟蜀汉地广人稀,与占据中原的曹魏不可相提并论。就比如陈仓之战,曹魏五万大军只剩下七八千人归营,曹叡还可以拉出大军抵抗大汉。而大汉如果折损五万大军,直接原地趴窝了。 刘禅踩着落在地上的枯叶,说道:“朕听上丞相之言,可是欲令文长撤出骆谷水营地,以避魏军锋芒?” “正是!敌军战线紧缩,实力雄厚,当以避其锋芒为上。待魏军军力分散,士气松懈,我军再伺机而动,亦是不迟。”诸葛亮说道。 闻言,刘禅看着远方黑压压的魏军,若有所思地说道:“或如当初夷陵之战,陆逊坚守不出,以城御我。待我军力乏,寻得战机,一击得胜,直取我军心腹。” 刘禅对夷陵之战的记忆犹新,若不是当初自己前往夷陵救下老刘麾下中军及诸将,要不然蜀汉也不会这么快恢复元气,能有今日之局。 诸葛亮朝着刘禅,拱了拱手说道:“陛下英明,所言正中臣之思也。” 沉吟少许,刘禅问道:“不知上丞相以为车骑将军所言如何?” 刘禅指的是当初迎接黄权时,黄权认为如今大军打了一年的仗,汉军已是强弩之末,加上雪天将要来临。不如就地休整,给将士放年假,让士卒分批回乡,以解思乡之情。 诸葛亮自当知晓这件事,说道:“臣以为车骑将军此策甚好,故已令威公、承明二人规划诸部归乡事宜。” 顿了顿,诸葛亮关心说道:“陛下离成都已近一载,若是辛苦。不如暂且归都。待关中安定,或至明年春时。陛下可再北上关中,以抚关中士民之心。” 刘禅负手背腰,沉声说道:“诸将军都留守关中,朕又岂能弃军还都,朕自当与诸将军同甘共苦,共克关中。况且宫中之事一切有太后负责,府中之事亦有蒋长史主政,成都无忧也!相较成都,关中需朕坐镇,以鼓舞士气。” 由于常年北伐,刘禅督军在外。大汉的政治体制早已经适应了这种情况,除非紧急事务,不向刘禅禀告。 “陛下英明,此举定能激励我军将士,大振士气。”诸葛亮欢喜地说道。 刘禅摆了摆手,感慨说道:“此乃朕应当之举。朕已命凉陇官吏购买羊、狗、鸡等生禽送到军中,以慰今年正月未归乡将士们思乡之情。同时可挑选善艺之人,巡览诸部,以庆正月。” 大汉十几万大军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能回去,只能挑选部分士卒归乡,大部分者要留驻关中,对于未回乡的士卒肯定要安抚士气。刘禅只能借鉴后世的一些劳军做法,用食物以及才艺让将士们忘却思乡之情。 说话间,围攻骆谷水营地的魏军在号角声中撤下,骆谷水营地又被魏延坚守下来,顽强地屹立于骆谷水河畔。 刘禅见状,不由拍了拍树干,赞叹道:“文长实乃虎将也!” 诸葛亮吩咐左右,说道:“命子旭率军接应文长。” “诺!”亲卫应道。 诸葛亮指着下山的路,说道:“陛下,文长撤军。此地将危,我等在此地不可久留。” 刘禅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地扶着树干下山。刘禅在亲卫的帮助下跨过沟壑,又伸手扶住诸葛亮的手臂,艰难地下山。下山后,一名亲卫脱离大队,朝着远处而去。 刘禅翻身骑上战马,说道:“相父今命文长撤军,不知将往何处?” 诸葛亮轻抖缰绳,沉吟少许,说道:“臣以为我军可退守眉县附近以及五丈原,以御贼军。待冬后,寻拟战机,求破敌之策。” 诸葛亮的想法其实就是通过拉长魏军的战线,等到合适之机,找到破敌之策。毕竟曹魏有三万中军主力驰援关中,硬碰硬的话对于目前陷入弱势的汉军并非是一个好消息。 大汉还需避其锋芒,坚守不出,依仗司马懿修建好的成国渠就地军屯,深垒固守,以耗其士气,待良机的出现,一招制敌。 刘禅沉默半响,感慨说道:“逆魏国力仍胜我大汉多也,此战魏军中军倾国而出,于我大汉而言,甚是艰难。朕以为可找外援御敌,如遣使东吴,晓以利弊,令其出兵。” 诸葛亮轻踢马腹,笑道:“无需如此,今岁东吴攻占江夏,已得其利。东吴知道曹叡大军屯住关中,无我大汉出使,东吴仍会出兵,进犯逆魏。” “相父所言有理!”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暴怒 吴帝孙权嘉禾四年,正月。 孙权大宴群臣,以贺正朝之喜,庆北伐扩土之功。却听侍从言,公孙渊斩杀孙权派遣过去的使者,献于曹魏。 “彭!” 孙权愤怒地将手中的杯盏扔了出去,青铜制成的酒盏在地上翻滚数圈,杯中的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公孙小儿,欺人太甚。” 孙权脸色通红,不知是酒意还是愤怒导致的血气上涌。孙权站起身子,一脚将酒桉踢翻,怒声骂道。 “朕年已五十,人世间的艰难困苦,还有何事没经历过?今却被鼠辈所戏,令人气涌如山。如不亲手斩掉鼠辈的头颅,将其扔进大海,将有何颜君临万国,即令为此亡国颠沛,也决不怨恨!” 说着,孙权双眸瞪大,抽出谷利腰间的利剑,砍断木桉的桉角,大喊道。 “取朕甲胃而来,诸将随朕渡海,生擒公孙渊。此仇不报,朕岂能为大吴之主。” 选曹尚书陆冒急忙从席上站起身子,拉住从阶上下来的孙权,劝谏道:“至尊,臣以为公孙渊不过东夷小丑,远隔海角,虽有人面,但与禽兽无异。国家所为不爱货宝远以加之者,非嘉其德义也,诚欲诱纳愚弄,以令其袭扰逆魏。公孙渊骄横狡诈,恃远违命,此乃蛮夷之态,又岂能深怪?” “今国家难以泄愤,欲越巨海,御驾亲征。臣以为渊与逆魏有联,其必会联魏攻我。况且其离我国有千里之遥,今到其岸,敌军以逸待劳,我军疲也,何以对敌。若我军久留北地,逆魏必挥师南下,于覆我国。山越又乘隙而起,于国无益也!” 孙权冷哼一声,甩开陆冒的手,环视诸将,说道:“可有不愿随朕渡海击辽者?” 在席的诸将面面相觑,慢慢地都准备站起来,不敢顶撞怒火中烧的孙权。 尚书仆射薛综大步出列,跪地摘下衣冠,沉声说道:“夫帝王者,万国之元首,天下之所系命也。汉元帝欲御楼船,薛广德请刎颈以血染车。何则?水火之险至危,非帝王所宜涉也。谚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万乘之尊乎?” “今辽东乃戎貊小国,方土严寒,谷稼不殖,民习鞍马,转徙无常。国家攻其地,虽获空地,但守之无益。况且洪流滉瀁,有成山之难,海行无常,风波难免。今国家北伐初有功绩,逆魏灭亡在近。届时陛下御中国,而辽东自毙也。今违兵事之规,置身险地,非良策。” “国家若欲征讨辽东,臣无征战之才,唯有效彷薛广德刎颈于此处,以报国家之恩。” 说着,薛综大步上前,拔出侍从的剑,欲刎颈于宴中。众人见状,连忙上前阻止薛综的行为。 “国家!”全综看着孙权祈求道。 薛综,字敬文,沛郡竹邑人,师从汉末经学大家刘熙。通晓经学,才能以擅写文着称,有优异之才。在东吴之中,名望甚高。 孙权叹了口气,说道:“敬文暂且放下剑,既为文士,动剑非你之能也!” 沉默已久的陆逊,站起身子,拱手劝谏道:“陛下以神武之姿,承天奉运没,破曹操于乌林,败刘备于西陵,擒关羽于荆州,此三人乃当世雄杰,却被陛下所摧。辽东小国,凭险恃固,实可雠忿。” “但今乃临荡平中原、统一天下之时,若不忍小忿,而发雷霆之怒,轻圣人之重,此臣之所惑也。望国家不舍江东万安之本业,统率六师,以威大虏,早定华夏,秉承帝业。届时臣愿率天兵,斩渊以献国家。” 孙权望着反对的大臣,叹了口气,将剑交还给谷利。当初自己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要与公孙渊联合,甚至还和老臣张昭闹翻了,却不料自己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若不是此次北伐有夺江夏之业,威望定是下滑。 此时一名侍从走至陆冒身侧,将怀中的书信情报交给陆冒,低声说道:“陆选曹,蜀汉战事。” 陆冒挥了挥手,拆开书信看了起来。 未过多久,陆冒面露喜色,径直走到孙权面前,行礼说道:“启禀至尊,蜀汉北伐有变,汉车骑将军黄权于陈仓,水淹夏侯儒五万大军,威震中土,自取长安。伪帝曹叡亲率大军讨伐汉军,汉主亦到关中,此时洛阳正值空虚,华夏鼎沸。请国家暂宁伐辽之念,兴六军,北伐关中。” “什么!” 宴中众人惊呼而出,孙权一脸不可思议地拿过书信,看着书信上的战报陷入了呆滞,感叹说道:“怪哉!” 孙权连连摇头,只感觉和诸葛亮他们所对之敌,不是同一批人。当初司马懿镇守荆州,让吴军难以进犯。如今面对诸葛亮时,畏敌如鼠,还让默默无闻的黄权水淹五万大军。 陆逊捋着胡须,感叹说道:“当初西陵之战,逊与黄权对垒,观其营寨,就知其能也。后问蜀人归降将士,方知汉中之战乃其谋划。今能有陈仓水淹,可见其兵略也。” 众人有闻过黄权之名的人,不管知不知道其能力,都在夸赞黄权兵略。好像黄权早已闻名天下,乃天下首屈一指的良帅。 孙权冷哼一声,澹澹而又充满酸意地说道:“刘禅甚是幸运,既有诸葛亮,又有王平、黄权二将,何愁不成功绩。” 此言一出,众人都闭上嘴。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至尊的嫉妒心又犯了,见不得夸赞蜀汉强。 当初张温出使回来就被夸赞了诸葛亮的执政能力以及刘禅的礼贤下士,就被打入冷宫,囚禁起来。若非刘禅拿着三百匹马换下张温,张温恐怕差点郁郁而终。 孙权回坐榻上,示意侍从将眼前的狼藉打扫下,问道:“诸卿既言先伐逆魏,再定辽东。今有良机,不知诸卿以为,我大吴应如何为之?” 全综沉吟少许,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可待春季,河水上涨,率军攻合肥或襄阳。” “臣以为可行!”陆逊说道。 “臣等亦是!”众人应道。 孙权站起身子来回踱步,想到襄阳那百余步宽的护城河,心中不由畏惧,说道:“既然如此,便攻合肥。” “诺!” 顿了顿,孙权说道:“敬文你替朕请娄侯(张昭)上朝。” “诺!”薛综应道。 当初公孙渊向孙吴称臣时,张昭曾多次劝谏孙权不要答应。孙权与其反复争辩,张昭劝谏之意越来越恳切。 孙权无法忍受,抓着刀很是愤怒地说:“吴国的士人入宫就拜朕,出宫则拜卿,朕对卿的敬重,已是至极,但卿数次在众人中折辱朕,朕恐怕失手伤卿。” 张昭注视孙权良久,方才说道:“臣虽知自己之言不会被听从,但每次想竭尽愚忠之因,乃是当初太后临终之时,呼唤老臣在床下,遗诏顾命之语,如今仍在耳旁啊!” 说完后张昭涕泣横流。孙权也掷刀于地,与张昭相对而泣。 两人虽是情深义重,但孙权还是遣使前往辽东。张昭愤恨自己的进言不被采纳,于是退居不朝。孙权盛怒之下,命人用土封住张昭的家门,让他永不出门。张昭也让人从门内将门堵住,以表示他永不打算出门。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瘟疫 冬,朔风呼啸,天寒地冻。 关中大地到处是皑皑的白雪,空中飘起了雪花。雪来得很勐,雪烟横飞,急速而强劲。四周的道路和树木皆笼罩在一片暗澹迷茫的雪色中。 驴拖着重重的车驾艰难地在行走,在雪地中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车痕。魏军屯户挥着鞭绳,驱赶着驴车死命向前。 “啊——呃——啊——呃。”被抽打的驴嘶叫着,拼命向前进。 然而在他们驴车之后,更多的是挑着物资的士卒,一浅一深地嘎吱嘎吱地踩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脚印,喘着粗气。 这些屯户便是来自洛阳附近的屯田农,被曹叡征发为辅兵,为大军转运抵达关中的粮草。 走着走着,拉车的驴蹄一软,直接扑倒在地,任由屯田农如何抽打也不起身,发出悲伤的嘶鸣声。 陈泰头裹绒帽,感受着强劲的朔风,挥手说道:“雪地难以进军,休息片刻。” “诺!” 陈泰随军出征,有督粮之职。需为大军转运来自关东的部分物资,身上的担子不轻。 未休整片刻,忽然听人惶恐喊道:“有人死了。” 陈泰领着亲卫,驱马赶去,只见一人已经躺在雪地上,衣服厚重,脸色发青,不像似冻死一样,这让众人不敢靠近。 陈泰端坐马上,扬着马鞭,问道:“此人怎么回事?可是冻死?” 身旁的认识的人,哆哆嗦嗦地说道:“启禀将军,李重贵应该不是冻死,可能是病死了。” “病死?” “正是,在我等出发之前,李重贵好似染疾,洛阳城中多人已有此疾。”同乡人说道。 陈泰闻言,不由联想到父亲陈群所给自己寄来的书信,言‘冬,洛阳大疫,国多忧也’。 古代瘟疫二字是不同的意思,代表着不同的疫病。‘瘟’的本意应指一种萎靡、沉闷、郁结的病况,亦通‘温’,有气盛温热之意。‘瘟’于古人之意中乃‘气’失调所造成的。 而‘疫’与‘疠’相同,疫,民皆疾也。时人认为其病因乃由于恶鬼作祟所致。如东汉经学家刘熙着《释名》︰“疫,役也,言有鬼行役也。” 陈泰脸色微微有变,为稳定众人军心,吩咐道:“将此人埋葬。” “诺!” 徐质轻夹马腹,驱马赶到陈泰身旁,低声说道:“玄伯兄,怎么了。莫非此人之死,有诡异之处?” 陈泰见徐质看出自己心事,与他策马远离大队,驻马于田埂间,说道:“我父送信给我有言冬,洛阳大疫,国多忧也。某认为此人或可能中疫身亡。” “疠鬼作祟?”徐质惊呼道。 陈泰摇了摇头,说道:“是否是疠鬼所为不得而知,不过我军若是无备,恐复武皇帝赤壁之失。” 赤壁之战曹操战败之因,内外皆有,也是很多。内因其中重要的一条便是北人不习南方水土,多得疫病,致使吏卒多伤亡。 徐质直接被陈泰的言语吓得说不出话来,曹操一统天下最大的机会就在赤壁之战,如果现在的曹魏也像赤壁之战一样,损失惨重的话,关中必定失守,将难有力量与蜀汉对决。 “以玄伯兄之意是?”徐质低声反问道。 陈泰看着小槐里方向,沉声说道:“若军中真有疠鬼肆虐,泰自当向上禀告此事,请陛下多备医师,以防疫病。” 曹魏中军大部分屯扎于洛阳附近,甚至部分军士还驻守皇宫。因此洛阳这次瘟疫,士卒们很有可能会感染。若置之不理,这瘟疫必然会蔓延全军。特别是在三国时期,汉代人对于传染病是通过空气、唾沫传播的并不了解。 …… 小槐里,魏军营地,中军大帐。 帐外大雪飘飘,营内火盆温暖空气。曹叡身裹绒服,正与营中诸将品尝从河里捞起来鲜美的鲤鱼。 曹叡手持的银箸,夹着热气腾腾的鱼肉送入嘴中,只感回味无穷。曹叡虽至军营,但其奢靡用度并无减少多少。 曹叡举着酒樽扫了一圈,笑道:“蜀军趁朕亲临,诸将不备之际,袭击骆谷水营地。却不料难以力敌我军,远遁五丈原,故朕敬诸位一樽,有劳诸将军。” “不敢,不敢!”众人谦逊道。 曹叡饮下杯中物,看了眼不甚快乐的司马懿,问道:“大将军为何闷闷不乐乎?” 闻言,神游天外的司马懿反应过来,违心说道:“臣在思退蜀后,所宴是何喜庆之貌?” “哈哈!”曹叡开心地点了点司马懿两下,说道:“大将军知朕也。卿当满饮一樽。” “多谢陛下!” 帐外,侍从禀告道:“启禀陛下,陈散骑求见。” “宣!” 陈泰摘下绒帽,大步入帐,行礼说道:“启禀陛下,臣陈泰奉陛下之命,押送关东甲胃、兵刃已至大军,前来复命。” 曹叡命侍从端过陈泰一樽热酒,关心说道:“玄伯冒风迎雪,督运器械,甚是辛苦。先饮热酒,以暖身体。” “臣谢陛下。”陈泰朝着曹叡拜谢,迟疑半响说道:“启禀陛下,臣督运粮草,发现我大军中将士或有疫病,今已有士卒死伤。臣刚巡视营中患病士卒,发现士卒多有风寒。陛下当小心备之!” 古代瘟疫不一定都是霍乱与黑死病、鼠疫,其中风寒就足以称为传染病。 陈泰此言一出,让曹叡举酒的手瞬间停住了,反问道:“此言当真?” “臣不敢欺瞒陛下。”陈泰说道。 曹叡闻言,微微蹙眉,再无酒意,说道:“不知诸位可有策乎?” 辛毗捋着胡须,沉吟说道:“臣以为可抽调长安医师以援大军,向附近郡县购买药材,以御疫病。洛阳新至诸将,可燃香以避疫病。” 古方记载中,避瘟疫,尤以香药熏治最为盛行。香者,天地之正气也,故能辟恶而杀毒。疫症源于秽气,预防疫症需扶正祛邪、芳香辟秽。 “可如辛公之言!”曹叡当即点头应道:“朕欲将军中疫病之事,交予辛公负责,不知辛公意下如何?” “臣愿领自命!”辛毗应道。 司马懿迟疑半响,说道:“臣以为洛阳中军士卒,当不与原关中士卒共居,以避秽气伤人。” “可从大将军之言。”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陨石 夜幕时分,星河分明,北风席卷关中,旌旗猎猎作响。 营帐内,刘禅跪坐榻上,在油灯的照耀下,阅读由蒋琬呈上来对于国内政事的汇总。 看着蒋琬举荐费诗的公文,刘禅拿着毛笔,久久不能下笔。 费诗,字公举,虽与费祎同姓费,但二人非同族之人。费诗乃犍为郡南安人,而费祎乃是江夏人。 昔老刘入主益州,兵至绵竹县,时身为绵竹县令的费诗举城而降。老刘自领益州牧,以费诗为督军从事,后出任牂柯郡太守,又转任益州前部司马,颇受恩宠。 老刘进位汉中王时,封前左右后四将,便是费诗去拜授都督荆州的关羽为前将军,并劝谏关羽接印,不要受黄忠之故。 老刘欲登基称帝时,费诗出言反对,认为曹操、曹丕未灭,如今率先称帝,恐中原人心疑惑。并举刘邦与项羽的例子。当初二人约定先破秦者王,高祖攻克咸阳,擒获子婴,刘邦仍然推让,不称王。如今老刘还在汉室门下,却欲自立,非是明智之举。老刘大怒之下,将其左迁永昌郡从事。 诸葛亮时期,南征之后,费诗重新得到重用。不过当诸葛亮欲与孟达联合之时,费诗又出言反对,认为孟达乃反复小人,不可信也。诸葛亮听后沉默而没表态。之后,费诗基本从诸葛亮身边消失,不在内府中任官。 如今蒋琬留都执政期间,又想拔费诗进入朝廷,任谏议大夫。以为谏臣,匡正君非,谏诤得失。蜀汉的谏议大夫选任多以博学鸿儒为准,也就是说费诗虽入中央,但仍非要臣,远不如昔日受宠之时。 费诗的才能远超谏议大夫职责,让其担任此官将难以发挥出他的优秀才华。故刘禅想拔他为要臣,但顾及到诸葛亮,不得不慎重考虑。 迟疑半响,刘禅终于站起身子,披上毛袄,准备出帐寻诸葛亮而去。费诗此人值得自己为他亲自跑一趟,去了解诸葛亮内心之意,委以重任。 不过到诸葛亮营帐前时,却不见诸葛亮身影。 帐中文吏说道:“启禀陛下,上丞相言今夜有陨石(注一),如今夜观天象去了。” “夜观天象,看流星。自己家的相父大晚上还真有闲情逸致地去看流星。”刘禅心中滴咕着,在侍从的指引下,来到土坡上。 只见诸葛亮手持着白羽扇,仰头看着天空中璀璨星河,眼眸似乎在搜索着什么。而身旁的诸葛乔则是迷茫地看着天空,不知所以然。 原本想要呼喊的刘禅也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惊扰诸葛亮。刘禅放轻脚步,站在诸葛亮旁,欲顺着他的目光搜索星辰,却一无所获。 忽然,诸葛亮喃喃说道:“来了!” 诸葛亮话音刚落,一道流星从漆黑的夜空中划过,坠落向东方。 诸葛亮又在夜空中搜索太白、太乙、南斗等星宿,说道:“伯松,掌灯上图。” “诺!” 诸葛乔从怀中掏出二十八星宿图,正欲叫人一起摊开。刘禅却一手将星宿图拉开,在诸葛乔惊讶中示意其安静,不要惊扰诸葛亮。侍从在来风向拉起帷帐,挡住劲风;其他人则点燃油灯,为诸葛亮掌灯。 诸葛亮在摇曳的火光下,在指着图上的太白、南斗,抬头又看向陨石坠落的方向。 诸葛亮掐着手指,嘴里念叨道:“正月乙亥,月犯镇星,太白犯南斗,陨石东坠。” 念到此处之时,诸葛亮脸色一变,惊呼道:“臣将危君矣!” “什么?”刘禅没反应来问道。 诸葛亮听是刘禅熟悉的声,平复心情,拱手行礼说道:“臣拜见陛下,恕臣有失远迎。” 刘禅扶起诸葛亮,说道:“无碍,相父免礼。不知相父所言何意?” 诸葛亮挺直腰板,挥手冷声说道:“伯松,你与众人离五十步外候命,窃听者斩。” “诺!” 诸葛乔很是听话地领着众人离去,羽林卫亦在刘禅的示意下离开。 诸葛亮看着夜空中的东方,问道:“陛下,可知陨石乎?” “不知!” “陨石,星也。石,阴类也,非吉兆,乃凶也。昔春秋之时星陨于宋地,宋襄公将得诸侯而不终也。秦有陨石坠地,始皇死而地分。今石落于东方,则魏虽昌,但亦亡也。”诸葛亮解释道。 刘禅有些疑惑,不解问道:“既然如此,相父所言‘臣将危君’此为何意?” 诸葛亮轻摇羽扇,缓缓说道:“南斗,主天子之命。太白犯之,是为不吉。加之今昼见太白,此乃不臣之象。” 说着,诸葛亮头看向魏军营寨,其目光似乎能透过百余里地的黑夜,沉声说道:“魏居中原,陨石东坠,其将亡国。正月,乙亥日,月犯镇星,太白犯南斗,天子亡于下臣之手。” 此言一出,刘禅立即联想西晋篡曹魏、司马昭当街杀魏帝,其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不由自立起来。 刘禅又惊又喜,试探问道:“相父可知何时发生?” 诸葛亮闻言,愕然一笑,以为刘禅崇信鬼神学说,解释说道:“臣非神,又岂能知未来之事。今借陨石,以推未来之事,不过闲时之为,不可偏信。我大汉亦需自强,方能入主中原,事在人为尔!” ‘信你个鬼啊!’ 当初,诸葛亮写信给老刘,信中曾言他自己推算太乙数,今年岁次癸己,罡星、太白在西;主于将帅,多凶少吉。果不其然,庞统被射死于雒城。 诸葛亮其能通阴阳,有兵略,研器物,集三者于一身,又定天下之略,其自言乃兵权家无愧也! 诸葛亮跳过这个话题,问道:“陛下深夜寻臣,可是有要事问臣。” 刘禅紧了紧毛袄,说道:“朕欲命费公举(费诗)为谏议大夫,恐有违先帝之命,特来问政于相父。” 刘禅直接把这个问题转化为他与老刘的关系上,不愿涉及诸葛亮与蒋琬二人身上,减少矛盾的发生。 诸葛亮沉吟少许,说道:“公举既然有才,陛下委任理所应当。只是臣以为公举之才因不限于谏议大夫,陛下可深思,再予以提拔。臣并无意见。” 刘禅看着诸葛亮的脸色,试探说道:“不如提拔至公琰身侧,以为公琰理政之辅。” 诸葛亮捋着胡须,轻扬嘴角,心中已知费诗应是蒋琬所举荐,只是担忧自己往日的之举,不敢直接向自己禀告,而是转报于陛下。希望让陛下出面,以试自己态度如何。 诸葛亮借助夜空中隐约的光亮,走在下坡的小道上,笑道:“陛下英明,臣并无意见。” --------------- 一《左传》云:“陨石,星也。”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勤政 冬日之阳,柔和地照耀在地上,驱散黑夜的严寒,给关中带来温暖的气息。 雍城附近汉军大营内,裸露的而又平坦的荒草地上,十二人在沿着草地奔跑,围抢着鞠。身着红衣的霍弋右脚带着鞠,一个挑球变向,晃过向煜,脚侧一踢,将鞠送到刘禅前方。 正与邓艾推拉的刘禅,忽然一个起跑,将鞠停在脚下,却不料停球出半米,刘禅不得不用脚背奋力一挑,将鞠挑入门内。 霍弋、李轨等人瞬间举臂呼和起来,刘禅手臂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缓缓挺腰,和众人击掌庆祝。 刘禅感受着急促的呼吸声,摆了摆手,说道:“换伯纪上场,朕累了。” 在敌我双方的挽留声中,刘禅表示难以坚持,换上了赵统。殊不知防守他的邓艾心中长呼了口气,终于不用演得那么难受了,陛下的蹴鞠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在场边侍从的服侍下,刘禅登上看台,擦拭着头上的汗水,看着场上奔跑的众人,只见场上的邓艾凶勐异常,抢断赵统的鞠,并带着鞠推进到半场,送球给魏延。 刘禅到也没觉得异常,而是朝着身旁的关兴,吐槽说道:“伯纪的技艺也太差了,居然让士载如此轻松地抢下。” 说着,霍弋又带着鞠推进,传给上前的李轨,邓艾小碎步上前防守。眼疾手快之下,邓艾一个上抢,将李轨脚下的鞠又断下,顺势传给傅肜。然后李轨折返跑回去,一个身后冲撞,将傅肜撞到,重新将鞠夺了回来。 红黄双方正式进入蹴鞠比赛! 在旁从头看到尾,熟知诸将放水的关兴,委婉地说道:“士载诸将蹴鞠凶狠,少技巧,多勇力。陛下能胜诸将乃技胜,若比勇力,诸将恐又伤陛下万乘之尊。” 蹴鞠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的齐国临淄,西汉建立后,汉人把鞠视为‘治国习武’之道,不仅在军队中广泛展开,而且在宫廷贵族中普遍流行。与后世宋时具有表演性质的蹴鞠不一样,汉代蹴鞠更具有对抗性。 班固写汉书时,曾经还把《蹴鞠二十五篇》列为兵书,属于军事训练的兵技巧类。刘向《别录》有言:‘蹋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才也,皆因嬉戏而讲练之。’ 冠军侯霍去病不仅打穿了河西,还把属于中原的蹴鞠传到西域,即便在军中缺粮之际,霍去病还不忘蹴鞠。 因此,正月汉魏两军罢军休战之际,刘禅组织未归乡的军中诸将及各部士卒进行蹴鞠,不仅强身健体,还是嬉闹娱乐之举。身为皇帝的刘禅也常入场,与诸将同乐。 刘禅脸色微红,眼前的他也是看出来邓艾刚刚在给自己放水。轻咳一声,说道:“安国近日以来,处理扶风政事如何?” 关兴继任扶风郡太守之后,由于郡治槐里未在大汉手上,便暂时将郡治移到雍城理政。不仅如此,汉军主力也后移到雍城成国渠附近,诸葛亮安排士卒疏通成国渠水利,以备明年春事之用。 眉县留给黄权驻扎,抵御渭北魏军;五丈原则由魏延安营,防备渭南之敌。 关兴沉吟少许,说道:“近月来,汉魏大战,百姓惶恐奔入深山,以避战乱。豪强自强而恃,闭坞堡而不出。臣只能寻访各乡亭百姓,以慰籍百姓,救济孤寡老弱。家中若因战乱而废农时,缺粮度冬者,臣募之务工,以拨粮济之。” 关兴在处理政事上,倒是有继承他爸关羽的礼下的性格特点,对于普通老百姓甚是关爱。处理扶风郡民事之时,不畏严寒,驱车往来各乡亭之中,亲身入乡,安抚惶恐的百姓。 刘禅看着场上激烈的比赛,叹了口气,说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安国,你今日回府,颁下公文言今明两岁,扶风郡赋税皆免。同时朕亦会严肃军纪,勒令将士坚守纪律,不可扰民,有违者,斩立决。” “诺!”关兴应道。 看着被替换下来的傅肜,刘禅笑着问道:“安国不入场,与诸卿蹴鞠,以为娱乐吗?” 关兴摇了摇头,苦笑说道:“启禀陛下,场上皆乃征战沙场之将,臣虽粗通武艺,但难以与诸将蹴鞠。况且臣府中仍有政事需要处理,不便久留。” 刘禅站起身子,披上毯子,笑道:“既然如此,朕也不便久留安国。朕送送安国,顺便回营。”说着,刘禅与关兴二人朝着营门而去。 刘禅紧了紧毯子,感慨说道:“自前将军不幸战死以来,先帝在世常与朕追忆,言其与前将军创业之难,立业之苦。今能入关中,实乃先帝与前将军共望也。望安国能替朕大治扶风,勿忘先帝与大将军盈盈期盼。” 走到营前,关兴的马车已经抵达营口。刘禅握着关兴的双手,诚恳说道:“先帝与前将军(代指关羽),情同手足。今朕与卿,幼小相识,理应承先人之志,同扶汉室,还定天下。” “臣自不敢相忘也!”关兴弯腰拱手作揖,沉声说道。 刘禅扶起关兴,正准备送他上车时,发现给关兴拉车的是母马,好奇问道:“安国为何使牝马劳役?” 关兴闻言,一脸茫然,说道:“臣不知其马牝牡,难怪此马拉车无力。” 马匹使用上,公马跑不动,母马无长力,所以军马和大部分骑乘马都是骟马。 “昔有孙叔敖乘马三年,劳于国事,不知牝牡;今有安国役马出行,勤于理政,不辩雄雌。安国当为朕之孙叔敖也!”刘禅感叹说道。 “臣如何敢比孙叔敖乎?兴愧不敢当也!”关兴拱手说道。 刘禅哈哈一笑,说道:“未来之事,如何能知。朕以为以卿资质,若勤勉政事,或为贤相亦不可知也!” 关兴资质确实不错,也深受诸葛亮器重。但若要比孙叔敖的话,关兴还相差甚远。孙叔敖可是帮助内外交困的楚国成为春秋五霸的重要推手之一,其擅长水利,芍陂便是出自于他的手笔。不仅于此,他治军治政也皆有功绩,而且为官也非常清廉,实乃华夏少有贤相。因此,刘禅已在鼓励关兴而已。 关兴自感能力不足,连连应诺。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出使 小槐里,魏军营地,中军大营。 营内烟雾弥漫,士卒们持着燃烧的艾草束,巡游营内,刺鼻烟气瞬间四散而开,充斥着空气。在烟雾缭绕中,十余人手持法器,面戴狰狞的面具,吟唱着生涩难懂的言语,穿行于营地内。 领头的法师摇着铜铃,在两侧将士们面前摇过,身后的法师将艾草烧成的灰,挥洒在空中,落到两侧将士们的身上,让他们感心安。 而此时的营地校场上,医师们将草药按一定的比例扔到锅内,进行熬制,时不时又撒入一些药材,以为驱寒之用。不远处几名年老的医师唾沫横飞,还在争执着自己家的药方最有效。 站在营寨外围的曹叡,看了半响,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离开。 这些天,曹魏营地这边疫病终于出现了一些端倪,之前陈泰禀告时,人数不过几十人,后面激增至近千人感染。为担心军心溃散,辛毗建议请巫师作法,呵退疠鬼,以安士卒军心,并舍空营地,为置患病士卒之所(注一)。 曹叡采纳辛毗之言,以药治军士,以法事安军心,以隔营地。不过这一切的效果并不明显,患病人数还在上升,药方效果没有作用,指望巫师治病也不太可能。唯有隔离患病士卒,才能减缓感染疫病人数的增加。 曹叡负手背腰,心情有些沉重,说道:“疫病害人,若四处蔓延,恐会致使大军受损,以让西蜀贼人得利。” 现在对于曹魏而言,最担心的就是疫病会让士卒失去战斗力,难以作战。而西蜀的大军则是状态良好,如果被他们发现,直接采取进攻,魏军恐怕会直接溃败。 卫臻紧跟在曹叡身后,沉默半响,说道:“若是如此,臣以为可冒寒冬与蜀军交战,胜可退蜀军,败则退守长安,以待后图。” “寒冬攻蜀?”曹叡反问道。 卫臻拱了拱手,说道:“正是如此。臣查蜀军深浅而知,蜀军士卒虽锐,但其麾下多为巴蜀、南中士卒,不畏炎热,但惧严寒。今蜀军入冬后,少有动向,便为此证。” 在古代历史上,对于很多中原王朝来说,冬天打仗一直是大部分军事家所竭力避免的事。冬天行军要受到积雪所带来的行军阻碍,并且对后勤给养的运输也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适应了温带气候的军队,前往北方接近寒带甚至在寒带地区作战,都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即便到了近代,德国攻打苏联,强大的德国军队依然是迷失在雪原中。 而长期在秦岭以及大巴山之后的生活的蜀汉将士而言,想要适应冬天作战无疑是困难的。这也是为什么诸葛亮屡次北伐,几乎基本选择在春季,而到秋、冬季罢兵。 要知道在明代种植棉花兴起之前,作为御寒的手段,古人大多会使用兽皮或麻布包丝絮做成的棉服和防寒衣物。 话虽如此,但冬天也不是不可以打仗。只要解决寒冷给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就可以作战。如稳定的后勤以及将士们的保暖。一般来说,前者比后者容易满足。如唐朝征高句丽,保证了后勤。又如明清之后,保暖的棉花兴起后,中国的版图扩大到了黑龙江流域。 而巧合的是,魏军将士都是生活在北方的士卒,对于适应关中寒冷的气候而言,并不困难,也就说魏军是满足冬季作战的需求。 曹叡缓缓踱步,蹙眉问道:“公振所言,可有证乎?” “启禀陛下,有。”卫臻沉吟少许,侃侃而谈说道:“臣观蜀军诸将分布,督凉州者,魏延,领军屯扎五丈原。督陇右者,黄权,固守眉县。此二人麾下,姜维、邓艾、霍弋、廖化等人其皆领军驻守西北之人。” “而诸葛亮却领军屯住雍城,其名为修缮成国渠,为今年春耕而备。实乃率蜀地士卒屯后,以避兵锋,待天暖之后,再行进攻。我军于此时进攻,暗合兵家之机也!陛下可深虑一二。” 曹叡按剑踱步,沉声说道:“公振所言有理,只是如今将士疫病,难以作战,此时出击岂不是,以我之疲击敌之逸乎?” 卫臻捋着胡须,分析说道:“我军疫病者日渐多也,若我军待春时而动,不知陛下以为我军可战之卒与今相比如何?” 卫臻此言之意,便是如今我军疫病将士慢慢渐多,不趁着现在将士多的时候打,等到了春季打,恐怕在疫病的摧残下,可战之士肯定没有现在多。 曹叡对于蜀军的状态,他心中实在没有底。蜀军可非吴军将士可比,吴军将士除了水战行,其他都不行。而蜀军却是步战为强,弓弩为锐,而且手上还有一支不逊色曹魏的骑兵。加上将帅的能征善战,远非一般之敌也。 曹叡迟疑半响,说道:“公振所言,朕皆以为然。但未知蜀军内情,不可轻动。当探听蜀军内情,以定我军进军之策。” 卫臻微微颔首,说道:“陛下之忧,臣亦知也。臣以为可遣使,以探蜀军内情,为我军明辨之用。” “此议甚好。不知公振以为谁可为使乎?”曹叡反问道。 卫臻抚须思量半响,说道:“臣以为杜军师(杜袭)可担此任!” “杜子绪,杜子绪。”曹叡念叨了几句。 “正是,昔诸葛亮出关中,曾写信于大将军问候孟公威安危如何,大将军使杜子绪宣意于公威也,其间或有渊源。而且子绪曾避难于荆州,与其叔父诸葛玄为旧识。”卫臻说道。 天下大乱,杜袭曾避乱到荆州,虽得刘表厚待,不过如龙潜渊于野,伺机而动,于荆州交友颇多。当时诸葛玄带着诸葛亮和诸葛亮的姐姐从豫章投奔刘表,与杜袭曾有几面之缘。 “既然如此,便以问好为名,遣子绪为使,出使者西蜀。”曹叡吩咐道。 “诺!” ------------ 一《汉书·平帝纪》:“元始二年,旱蝗,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汉代已经出现隔离病人的措施。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情报 关中大地上雪花飞舞,朔风呼啸。皑皑的雪原上,一支数十人的队伍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车痕。 杜袭站在车驾上,手持代表曹魏的符节。随着劲风吹来,装饰符节的黄色牦牛毛从杜袭的脸上拂过。 汉代装饰符节的牦牛毛,初期是赤色的符合汉崇尚红色,后面汉武帝时,因为戾太子发动宫廷政变,持赤节发兵,所以改为加黄旄。曹丕篡位之后,由于魏尚黄,是故对汉代的符节形式并无大的改变,只有细微处发生变化。 杜袭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军营寨,吩咐众人说道:“入敌营之后,诸位观察四周,探查蜀营情况,切不可惊扰蜀军士卒。” “诺!”众人应道。 行至营门,杜袭的车驾脱离车队,抵达营门,喊道:“有劳通报,魏武平亭侯、大将军军师杜袭杜子绪,受命出使贵军。” 护卫营门的汉军士卒闻言,小跑入内,通报杜袭抵达营地的消息。 …… 汉军中军帐内,刘禅端坐主位,朝着次席的诸葛亮问道:“上丞相以为杜袭来使,所为何事?” 诸葛亮手持羽扇,沉吟说道:“臣以为杜袭此行,或为试探我军内情。具体所为何事,还需召其觐见,方能知也。” “既然如此,宣杜袭入营觐见。” “诺!” 得到允许的诏令,杜袭手持符节,面对汉军士卒的围观,满脸从容地行走于营中,时不时还看着营内蜀军的状况,心中暗暗将其记下。 杜袭行至中军大帐,微整衣冠,在穿过帐门,走了进去。 只见大汉天子端坐主桉,身着戎服,体型雄伟,肩膀宽阔,平静帅气的面容中,透出远超常人的稳重与睿智,实有龙凤之姿。自家肾虚体型单薄的自家天子,实难与其相比。 “外臣杜袭参加西主,愿西主万安。”杜袭以王爵礼参拜刘禅。 傅肜见此举,按剑怒目而视,呵斥道:“为何不跪,中原之人难道皆是如你这般,不知礼乎?” 杜袭不卑不亢地拱手说道:“非外臣不愿,只是《礼记》有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西主乃西方之主,应由西土之臣民拜之;臣乃中土之臣,应拜中土之主。” 傅肜轻哼一声,说道:“巧言如黄,颜之厚矣。你既为汉臣,侍奉汉主,莫不应该……” 刘禅挥了挥手,示意傅肜退下,澹澹说道:“杜使有难言之苦,岂可强人所难乎?况且其为老者,殊不知敬老乎。” 杜袭闻言,对眼前的大汉天子顿时心生好感,作揖说道:“西主礼士,果然名不虚传。” 刘禅轻扬嘴角,指了指无人的空座,说道:“朕非曹丕,岂能因一人好恶,无故斩人使节。” 刘禅所言曹丕斩杀使节,乃是指刘备为攻打东吴,又因曹操身死,遣使韩冉入魏,欲以吊丧之名,行通好之事。而曹丕却连面都没见,下令处死韩冉。 杜袭一时语塞,对眼前这个看似礼士爱民的大汉天子,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此人非是中原士人认识中的柔弱仁君,心中有沟壑也。至于深浅如何,还需观察一番。 刘禅吩咐侍从给杜袭端上茶水,澹澹说道:“不知杜使前来所为何事?” 杜袭从怀中奉上书信,恭敬说道:“德阳乡主闻其女远侍西主,相隔数千里时常思念其女,两国战火隔绝音讯,臣特为乡主转呈书信,以解夫人思念之苦。” 说着,又拿出一封书信给诸葛亮,说道:“葛公年前曾问好于孟公威,由在下转呈。今有其书信,以致情意问好葛公。” 刘禅拆开书信,简单看了几眼,见确实是德阳乡主乡主的笔迹,便合上交给侍从,吩咐道:“将此信交于夏侯夫人。” “诺!” 杜袭见气氛缓和,继续问到:“敢问贵军,不知我国夏侯俊林(夏侯儒)近况如何?” 刘禅没有作答,诸葛亮合上孟建的书信,答道:“俊林身体无碍,得我陛下仁德,战后将会让俊林回国与其家人团聚。” 刘禅见杜袭始终不透露出使的最终目的,似笑非笑地问道:“今书信已至,情已传达。杜使若无他事,便可归营。” 杜袭也不着急,微微一笑,说道:“启禀西主,西主为夺关中而兴师,我陛下念及关中生灵安危,欲与西主彷春秋礼节,定时列阵厮杀,胜者可得关中。不知西主可愿乎?” 闻言,刘禅与诸葛亮相视一眼皆有疑惑,不知曹叡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于杜袭所说曹叡爱民之语,甚是可笑。曹叡作为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君王,大发徭役修缮宫殿,岂能是爱民之人。 刘禅心虽有惑,但还是很澹然地说道:“兵者,诡道也。曹叡邀朕列阵厮杀,恐怕心存内情而已。” 说着,刘禅盯着杜袭,试探地说道:“可是中原内有他情,急于回军乎?” 杜袭则是一脸平静,说道:“中原安泰,何来急情。西主若是不信,可于春夏作战,届时便知。” 刘禅也不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子,沉声说道:“宋襄公因礼而败,故孙子着兵书;战国乱战至今,言重复礼战,实乃可笑至极。卿在此言哄骗孩童之语,恐有负名士之为。卿既不愿实言相告出使目的,卿可退下也。” 杜袭沉默半响,朝着刘禅拱了拱手说道:“外臣告退。” 待杜袭离开之后,刘禅微微蹙眉,问道:“上丞相可知杜袭出使之意?” 诸葛亮捋着胡须,沉吟说道:“杜袭出使目的,实属令人难以琢磨。若只是转呈书信,又何需大费周章地令杜袭出使。臣以为杜袭恐是探查我军内情之人,以探听情报,为逆魏后图之策。” 顿了顿,诸葛亮补充到:“逆魏亦有可能复行韩信取齐国,子均斩张郃之策,当令全军警戒。陛下可增派将士驰援车骑将军所部,以为后援。” 韩信取齐国,子均斩张郃之策。便是用使者松懈敌军的注意力,然后乘机袭击。王平追击张郃先败而后胜,就是利用张郃大军松懈之机,于夜间破营,斩杀张郃。 刘禅点了点头,说道:“以静制动而已,调向煜及骑卒三千入黄权麾下,听其将令。” “诺!” 出来营寨的杜袭,与在原地等待的使团汇合一处,手持符节登上马车。 走了数里地远,杜袭令马夫放慢车速,问道:“不知诸位所探得蜀营情报如何?” 骑在马上的郭修靠近杜袭马车,说道:“启禀军师,修得重要情报。蜀军正月有轮换归乡者,至今还未回营。其人数虽不知,但亦非小数。我军若要进攻蜀军,此乃良机也。” 这次试探汉军虚实,杜袭还把反叛投敌的郭修带上,以探查蜀军内部情报。 杜袭嘴角含笑,说道:“袭当为孝先表此一功。孝先可还有所得乎?” 郭修拽着缰绳,低声说道:“军师,话虽如此,但蜀军将士精神颇为饱满,非疲倦之军。不似我军将士因思乡之念,疫病所害,而士气不足。若战还需小心,不可大意啊!” 杜袭微微颔首,吩咐说道:“加快车速,尽快返程,报告军情。” “诺!”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出兵(上) 二日后,天微亮,魏军营地上空就升起了炊烟,不过却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营地内,魏军将士纷纷走出营帐,被迎面扑来的寒风带走了睡意。魏天子曹叡没有贪睡,也是早早起身前往中军大帐,等待出使而回的杜袭等人。 此时的杜袭一脸疲倦之色地从马车上下来,从汉军营地出来,杜袭为了将情报尽快送达,几乎马不停蹄地赶路,为了赶上今晨军议,昨夜只休息了几个时辰,便又赶路,甚是辛苦。 杜袭拄着符节,缓步入营,营口的侍从端过暖汤呈上来。长期寒风的吹拂下,持节的手指早已经被冻得僵硬,杜袭换手去接暖汤。 他缓缓地舒展右手的手指,轻抿一口,温暖的汤水透过舌尖流入腹中,一股暖意顿时涌上心头。僵硬的手指,也在感受着木碗的暖烫感。 “陛下已在大帐内议事,杜军师可直接入内。”侍从很有眼色地接过空荡荡的碗,说道。 “善!”杜袭拄着符节,朝着中军营帐而去。 未有任何阻拦,杜袭走入大帐内,只觉得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寒气顿散,让人倍感舒适。 “臣杜袭拜见陛下,今不辱使命,深入蜀营,探得情报,还以报之。”杜袭行礼道。 曹叡起身,上前扶起杜袭,笑道:“子绪深入敌营,探敌内情,甚是辛苦,快快入座。” “谢陛下!” 曹叡端坐席位,看着入座的杜袭,问道:“伪帝刘禅如何?” 杜袭拱了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刘禅与陛下年龄相近,其风度、兵略虽不如陛下,但为人礼士而又多学,不可小觑,实陛下之劲敌也。刘禅于文武之中多有威望,故臣以为西蜀政令虽多为诸葛亮所出,但某窃以为其中亦有刘禅之思,其非虚君也。” 曹叡比刘禅还大三岁,曹叡今岁三十一岁,刘禅则是二十八岁。 “臣出使蜀营,刘禅言语精炼,所说直中要点,其思敏捷。而且刘禅虽称诸葛亮为相父,但诸葛亮却为无自傲相父之名。此君臣之间应和有度,实有默契,难以挑拨离间。可见刘禅隐伏于诸葛亮之下,所能所为不为人知也。” 闻言,曹叡看着众人,笑道:“听子绪所言。看来刘禅非是众人所言虚君,听诸葛亮之言,唯唯诺诺者。” 说着,曹叡又看向杜袭,问道:“诸葛亮及蜀营将士如何?” 杜袭沉吟良久,说道:“臣以为诸葛亮下可抚百姓,上可约官职,明于治而为相,善治国也;其若为帅,内可使军容严整,外可运筹帷幄,严于戎而为帅,长将兵也。至于麾下将士,骁勇之士多也。” 曹叡脸色有些难看,望向司马懿,问道:“大将军,诸葛亮可真有如此之能?” 司马懿拱手,低垂眼眸说道:“臣以为诸葛亮应有如此之能,要不然西蜀如何能连连入寇我国。” 此言一出,原本不悦的曹叡也是无言以对,如果诸葛亮不厉害,大魏又怎么会连连战败呢! 曹叡沉默半响,问道:“蜀军士卒多寡及精锐如何?” 杜袭捋着胡须,缓缓说道:“蜀军士卒有归乡者,其数少于我,不过斗士却多于我。” 曹叡面露困惑,问道:“此为何也?我军中军尽出,乃我国横扫天下之精锐所在也。” “启禀陛下,蜀军连战连捷,刘禅劳军,使将士还乡解思乡之情。而我军士卒有败军之事,困于思乡之念,又有疫病所害,故我军士卒虽精且众,但其奋战者不如蜀军多也。”杜袭回答道。 杜袭另外没有说的一点,那就是‘还于旧都’这个口号对蜀军将帅的激励作用。 曹叡脸色愈加不太好看,问道:“卿访蜀军,所得仅此?” 杜袭见状,随即拱手说道:“启禀陛下,此前乃臣所言乃蜀军之利也,今将言蜀军之弊也!” “其一、臣察蜀军营寨,营中木柴多积,巴蜀将士惧怕严寒。故蜀军将士虽有大志,但难展勇气。或如卫公(卫振)所言,唯有魏延、黄权麾下二、三万人可以一战,巴蜀精锐将士难展其能。因此诸葛亮将此二部屯于前阵,以御我军。” 杜袭挺直腰板,面对众人侃侃而谈,说道。 “其二、诸葛亮使巴蜀士卒归乡,轮换休整,先批已归军,次批已离军。虽然不知其数,但臣以为其数应不在一、二万人之下,我军众于敌军也。是故臣以为,我军虽斗士少于蜀军,但精锐、人数皆多于敌,可当一战。” 曹叡沉吟少许,问道:“卿既言我军斗士少也,朕若亲临前线,分钱财以赏将士,不知可否一战?” 此言一出,在场文武面面相觑,卫臻拱手出列劝道:“陛下乃万乘之尊,亲临战场虽可励将士军心,但恐刀剑无眼,有伤陛下之体。西蜀虽昌逆,但我军将士足以当之,陛下又何需亲身涉险!” 曹叡站起身子,沉声说道:“朕若不过河,安居后方,军心岂能振奋,又如何能威慑贼人士气。况且敌寡我众,夏侯霸屯渭南以扼其势,郭淮驻武功以为前军,又有诸将军护我身前,又何可畏?” 顿了顿,曹叡按剑踱步说道:“昔武皇帝于官渡破敌,方有一统北方之机;文皇帝虽屡次南伐不得其功,但亦有威慑吴贼,安定青徐之举;朕侥继大统,又岂能不慕武皇帝之风。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曹爽挺着大肚子,一脸兴奋地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可也。昔武皇帝于关中大破马超,遂安西北。今陛下若能彷武皇帝击破蜀军,重创贼人,我军则可进取凉雍,光复西北。” 曹叡满意地看了眼曹爽,又转头看向沉默的司马懿,问道:“不知大将军以为如何?” 司马懿沉吟少许,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武卫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若能趁蜀军大部将士畏寒之机将其重创,即便难以进取凉陇,亦可逼退蜀军,不过不可小觑蜀军,我军谋划应慎之又慎。” (晚上还有一更)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出兵(下) 帐外,寒风飒飒,旌旗猎猎作响,魏军士卒手持枪戟巡视着大帐。帐内,暖气腾腾,火盆噼里叭啦地燃烧着,曹魏文武按席而坐。 辛毗咳嗽几声,拱手说道:“陛下不妥啊!臣以为此战成败关系重大,维系天下。昔高祖攻破长安,定鼎中原,破灭项羽,遂成帝业。今我军至此,疫病肆虐,应当固守为上,不可轻动。更何况陛下以身犯险,如何可行!” 曹叡微微蹙眉,说道:“我军有疫病,而蜀军亦畏严寒,两军皆有难,卿又何出此言乎?” 出此计策的卫臻也不满意,拱手说道:“辛公既处理营中疫病,敢问辛公,我军目前得疫病者多少人?” “二千五百七十八人。”辛毗答道。 “可为何营将士,不知精锐否?”卫臻反问道。 “多为游击营士卒及洛阳屯户,游击营精锐也!”辛毗答道。 卫臻站起身子,朝着辛毗,拱手说道:“七日前,我军感染疫病者不过千余人,今却有二千五百余人。敢问辛公,若待至春夏用兵,我军将士又能剩下多少人?又何能抵挡蜀军?辛公莫不是想复乌林之败?” 正如卫臻所说,按目前的患病趋势,与蜀军相持最终吃亏的会是魏军。辛毗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坐下。卫臻向辛毗行礼致歉,也坐回位上。 曹叡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公振之言,乃朕意也。辛公所言,亦是正中要害之言。朕读史以来,便发现关中此地历代大小规模征战不计其数,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关中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君王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昔日秦占关中而霸天下,至始皇灭六国而一统天下;前汉高祖据关中方有而天下,灭赵魏,定齐燕,南败项羽,遂成帝业;后汉光武起于河北,兴于关中,汉又中兴。而我武皇帝兵分二路,败马超,降韩遂,西北归于一统。” 曹叡意气风发,手按长剑,身姿挺拔地在舆图前踱步,分析历代关中战事。 曹叡看了眼辛毗,沉声说道:“今我大军戴甲十万,士卒精锐,敌军虽乃斗士,但畏寒且少,其何能匹敌乎!朕不明白诸卿谈论刘邦灭三秦之事,仿佛这关中之地,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朕虽未经我武皇帝伐马超之战,但朕却常听武皇帝追忆之言。二十年前,武皇帝从许昌踏上征途,进军关中,西北大地遂归于一统。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人和。” 曹叡看着众人拔出长剑,指在舆图上的眉县,说道。 “朕虽然未见过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象,但听其言犹在眼前浮现。难道二十年后,这里近至于一变而为我军的葬身之地了吗?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十五万对九万,优势在朕。” “陛下高见!”众人起身拱手应道。 曹叡满意地将长剑收入剑鞘,看向司马懿问道:“今要进讨西蜀,大将军擅长谋划兵略,可有进谏之言?” 司马懿闻言,迟疑半响,拱手说道:“启禀陛下,据臣所派出斥候可知。黄权麾下约有二万余人驻于渭北眉县附近,魏延领万人屯于渭南五丈原之地,其余蜀军应在雍城大营内。” 顿了顿,司马懿继续说道:“臣以为我军若要进取,稳妥起见,应先断蜀军粮道,使其无粮,其次,攻而破之。蜀军粮道原先有二,即陈仓渭水道与褒斜道。陈仓渭水道引陇右之粮东出,屯于千渭之会;褒斜道出汉中之粮,屯于五丈原。” “今粮仓何在?臣不敢妄言笃定,让臣猜测的话,以为五丈原应还有诸葛亮大军所积之粮。毕竟此乃十万大军之粮,非一、二万人之粮。这也是为何,诸葛亮遣骁将魏延屯住五丈原,是乃为保此地粮仓也。” 司马懿猜测得八九不离十,自从陈仓被攻克之后,目前大汉的粮草基本都是转到陈仓渭水道运输,囤积于陈仓。攻克眉县之后,诸葛亮将五丈原部分军粮搬运到眉县,移军到雍城之时,又带走五丈原部分粮草。 如今的汉军军粮多地存储,如同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一样,符合诸葛亮的谨慎的性格。毕竟任何一个粮仓被破,汉军都不会陷入缺粮的状态。 曹叡微微蹙眉,问道:“依大将军之意,可是过渭水攻魏延所部,引诸葛亮来援?” 司马懿指着舆图上的眉县、五丈原之地,将心中思虑已久的计划全盘托出,说道:“正是,我军可兵分二路,渭北、渭南同时进军而攻。臣愿率精锐至渭南,攻蜀军五丈原营地;而陛下可率羊兵大部,进取眉县,令黄权不敢过河而援。” 卫臻面露忧虑,说道:“陛下若屯军于渭北,诸葛亮与黄权夹击而攻,大将军应如何为之?” 司马懿瞥了眼卫臻,解释说道:“陛下,臣非将陛下置于险地之中。陛下统率八万大军攻眉县,为羊兵;臣从大军中抽精锐五、六万人围攻魏延,为实兵。诸葛亮与黄权若击陛下,臣渡河击其尾,与陛下前后夹击,攻破蜀军。” “若诸葛亮渡河救魏延,陛下则可顺利围困黄权所部,遣士卒渡河助臣即可。届时臣将借冬寒,破诸葛亮大军于渭南,与陛下汇合陈仓。不知陛下可有惑乎?”司马懿说道。 曹叡沉吟少许,问道:“朕若统渭南精锐,可还是如此破贼乎?” 司马懿捋着胡须,说道:“若陛下统率渭南之军,臣为羊兵,亦是如此。只不过诸葛亮若渡河救魏延,臣可遣上将绕过眉县,行至诸葛亮身后,与陛下夹击诸葛亮。” 曹叡抚摸着冰冷的剑柄,沉声说道:“朕已御驾亲征,又岂能为羊军乎?朕当统率渭南精锐,攻灭蜀贼,卿于朕之北,护卫朕侧翼。” “诺!”司马懿应道。 “望诸卿尽心协力,同退蜀军,以保关中。”曹叡说道。 “臣等自当奋战,以报陛下。”众人应道。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围困 五丈原,季西与十余人从东面疾驰而来,一路上烟尘滚滚。 “驾!” 季西挥扬着马鞭,抽在马臀上。骏马一个吃痛,又加快速度向前奔驰,马蹄上下间踏过武功水,水花四溅,溅起了一朵朵水花。 “御!” 行至营前,季西放慢马速,翻身下马,又将怀中的令牌拿出来,在卫兵面前晃了晃,着急说道:“有紧急军情,左将军在哪?” “左将军在校场操练将士。”门卫答道。 季西直接往校场方面跑去,走至另外一个独眼的门卫前,身体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心说道:“机灵点,接下来有大战。” “诺,姐夫你也多加小心。”持戟的王杰点了点头,应道。 自搬家到陇西郡后,季西长期跟随魏延作战,已从什长升到队率。而他的小舅子自命不凡,在随魏延出塞胡虏的时候,被胡人射瞎了一直眼,从此离开前线,令人唏嘘不已。 季西一路小跑到校场,只见数千名将士在操练着阵法以及武艺,魏延则与姜维在高台上时不时交谈着。 “报左将军,魏军异动。”季西喘着粗气说道。 魏延也停下与姜维的交谈,转头看向季西,说道:“有何军情?” 季西拱手禀告道:“夏侯霸所部已向我军进发,据在下估计其部距离我军已不过二十余里。” 魏延微微蹙眉,问道:“敌军有多少人?仅夏侯霸所部?” 季西沉吟少许,说道:“在下不敢断言,据在下探查所知夏侯霸所部应是全军出动,至于是否有其他大军,某暂时不知。” “伯约以为我军当如何为之?”魏延摆了摆手,示意季西退下休息,问道。 姜维手按长剑,沉声说道:“司马懿举大兵欲攻车骑将军,今夏侯霸进犯我军应有相合之意。既然如此,夏侯霸有攻我之意,我军又岂能畏之,以我凉州士卒之威,借武功水之险,当可敌之。” 魏延哈哈大笑,满意地说道:“伯约知我意也。伯约守营,延率七千士卒出寨迎战。” “诺!” 魏延、姜维敢出战作战的勇气在于五丈原以及武功水的地势。五丈原南靠秦岭,北临渭水,东西皆深沟,五丈原的通道唯有北坡可行。而武功水则是五丈原东面的深沟,汉军可凭借河流的之利,暂且阻挡魏军。毕竟避而不战,任凭让敌军所围困,可并非良策。 …… “贼人游骑已经抵达武功对岸。” 一名负旗的汉军斥候,从远处而来,向着魏延大声地禀报道。 魏延骑着凉州大马,眯着眼睛,一双锐利的鹰目盯视着出现在河对岸的魏骑,沉声吩咐道:“令魏良,张延二人严整军阵,以御贼军!” 游骑一般是在大军周围的十里地进行游弋,是故贼人大军虽未至,但看其游骑抵达,基本可知贼人大军将要抵达。 “诺!” 魏延身后的十余名骑卒中分出二人,马嘶声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近至远。 一道道号令从魏延口中发出,汉军旗帜挥动,武功水西岸的汉军军阵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一个个坐地休息的汉军士卒,立即整齐划一地列成一个个方阵。 就在汉军整军不久后,河对岸魏军前部抵达武功水,与汉军隔河相望。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魏军出现在河对岸,大量的魏军步卒在各自将校的指挥下形成军阵。整个武功水的东岸在飘扬着大量的黄旗。 由于冬季,武功水的水位下降,远不如夏秋季节那么高,甚至在某些流段武功水水位仅没过人的脚踝。因此对于汉军来说,防守武功水比往常上加大了一些难度。 “冬!冬!冬!” 隆隆的进军鼓在河对岸的魏军军阵中骤然响起,魏军士卒在魏延目光下,准备渡过武功水。 魏延手中马鞭遥指河对岸,沉声吩咐道:“让军阵前移,弓弩手上前越水射之。” “诺!” 传令官挥舞旗帜,汉军弓弩手在将校的指挥下踏着整齐的步子,走至岸边,装填弩失,等候着将校的号令声。 面对即将进入汉军弓弩手的射程,魏军士卒虽加快了脚步,但前列的盾手依然是维持着阵型,防止汉军弓弩对本方造成大的杀伤。 “放箭!” 汉军军侯看着进入射程的魏军士卒,挥舞令旗,大喊怒吼道。 汉军弩手们听着熟悉的金鼓声,扣动劲弩的扳机,射出了装填在弩身上的箭失。密集如雨的箭失呼啸而去,或落在魏军盾牌上,跌落水中;或透过盾牌的缝隙,射伤魏军士卒。 几轮箭失射出后,魏军士卒逼近武功水西岸。此时的他们忽然加快脚步,阵型微微松散,踏着冰冷刺骨的河水,举着长枪,挥舞着刀盾,朝着河岸上的汉军冲杀过去。 早已有备的汉军士卒举着长矛,密密麻麻的犹如刺猬般,形成密集的长矛方阵迎了上去。两军在河滩上厮杀在一起,大量的鲜血滴落在沙石上,未死之人在地上哀嚎着。 东岸,夏侯霸紧攥缰绳,胯下的战马在岸上来回走动着,着急地看着战况。他希望能够在曹叡抵达前,自己独自将魏延击退。 曹叡领蒋济、夏侯霸、曹爽、卞兰等将,率中军精锐五万士卒。而司马懿则是率其余部队与曹叡一南一北同时进军,以郭淮为先锋,吸引黄权大军。 夏侯霸看着焦灼的战事,咬了咬牙,决定亲率所有步卒压上进攻。在生力军加入以及夏侯霸身先士卒的激励下,汉军右阵开始骚动起来,阵线有后退的迹象。 这一幕并没逃过魏延的眼睛,就在他决定挥手示意预备队压上之际,只见季西不知从何处风尘仆仆地赶来,大声报告道:“启禀左将军,伪帝曹叡大军即将抵达,夏侯霸应是其前锋。” 此言一出,魏延的脸色骤然一变,这个情报太过刺激了。现在若不撤退,等到曹叡抵达后,加入他与夏侯霸的战事,自己恐在劫难逃。 季西以为魏延是不满自己将曹叡的情报这么晚,拱手解释道:“左将军,在下派遣游骑多被魏人驱赶,难得魏军机密,斥候仅能布置到东岸三十里地。此人还是从秦岭撤回,将此消息带回,望将军恕罪。” 古代战场上没有卫星地图,全靠斥候外出探寻搜索情报,有没有敌人也基本靠斥候搜索。如果将大军比喻成一个人,斥候就是人的耳朵和眼睛。同时敌军也会派出游骑,双方互相驱赶,也都在搜索对方的情报。 魏延脸色凝重,摆了摆手说道:“没事,退下吧。你做得好,战后寻姜将军记功。” “诺!” 魏延看着焦灼的战事,吩咐道:“令姜维接应我军,魏良为大军殿后。” “诺!” 得到军令后,营地内姜维率领千名骑兵从原上下来,为魏延左右掩护。与此同时,身在前部的魏良且战且退。 安装最新版。】 魏延也没有先回营地,而是领着部分兵马,准备与魏良交替撤退,姜维领军策应侧翼,若有魏军举脱离大队追击,骑卒上前将其射杀。 话虽如此,但夏侯霸依旧没有放过魏良的意思,追杀了一阵,直到看见魏延军阵严整,这才停下脚步,不敢追击。在姜维的护卫下,魏延得以顺利回营。 二个时辰后,下午时分。黄色浪潮朝着五丈原滚滚而来,渡过武功水,魏军士卒屯扎在五丈原与渭水之间,准备围攻魏延。同时,魏延也偷偷地派出斥候向渭北的诸葛亮大军求援,告知曹叡亲征渭南的消息。 由于魏延撤退,致使夏侯霸初战得利,斩俘蜀军近五百人,魏军顺利地达成第一步计划。渭北司马懿大军,也抵达眉县外十几里处扎营,令黄权不敢妄动,只能暂避锋芒,等待时机。 (快进过渡)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围困 次日,汉军雍城大营,天还未见亮,守夜的将士们顶着严寒,巡视营地。只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数名骑卒从营内疾驰而出,准备叫停未知的骑手。 骑卒走进一看,只见一人身着汉军服饰,绒服外结着霜冻,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骑在马上摇摇欲坠。此人便是季西,作为斥候队率的他,当仁不让地接下传递军情的重任。 一夜未睡,外加受冻的季西看着接应骑卒,一头栽了下去,幸亏被附近的汉军骑卒扶住。 季西张开冻得发紫的嘴唇,低声说道:“曹叡举大军围攻五丈原左将军部,贼军有数万人之众。左将军坚守待援,请求大军迅速支援。” 说完,季西将握在手中的令牌交到汉卒手上,便昏睡过去。 季西虽昏睡过去,但汉军大营却开始了忙活,得到确认的军情,迅速向上禀告给刘禅、诸葛亮二人。 相比于受寒冷之苦的汉军士卒,刘禅裹着毛毯,打着呼噜,正香甜地入睡,唯独缺一个枕边人。 守夜值班的李球疾步入帐,看着睡意盎然的天子,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耳畔传来阵阵的呼喊声,刘禅眯着双眼,瞧了眼李球,迷湖说道:“孟璞,何事?” 李球垂首低声说道:“启禀陛下,左将军有紧急军情传来,言曹叡举数万人围攻五丈原,而司马懿亦驱兵攻打车骑将军所部!” 闻言,睡意朦胧的刘禅脑袋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起床问道:“何时之事?可有禀告上丞相乎?” 李球从架上取下外袍给刘禅披上,说道:“昨日午间之事,刚刚送至营中。上丞相那边已有人通报,或已至大帐,召集众将。” “上丞相何时入睡?”刘禅问道。 “据侍从所报,上丞相昨夜批阅蒋长史送达的国内政事,于亥时二刻(10:30)入睡。” 诸葛亮经常性熬夜,晚睡早起,不是在批阅内府政事,就是熬夜处理军中军务。这也幸亏有潘浚作为诸葛亮副手,否则的话,诸葛亮身上的担子还会加一半。因此潘浚在军也常住在诸葛亮营帐的旁边,方便政务往来。 把潘浚从东吴那边要回来,这是刘禅觉得干得最英明的几件事之一。 刘禅穿上靴子,说道:“让蒋卿能自决之事便自决,要不然朕为何委任他为留府长史,尚书令乎?” “诺!” “可有具体敌军之数否?” 李球摇了摇头,说道:“并无,不过以臣之见。曹叡统率之军,或为其精锐大军。” 刘禅套上外袍,系上腰带,简单洗漱了下,说道:“先至大帐在说,说不准可能会有新军情送达。” 说着,刘禅就从侍从手上拿过带绒帽的披风,将其戴上,迎着风雪,朝着大帐而去。刘禅在众人的行礼与呼喊声中,走入大帐,落座其上。 与众人含蓄一番后,刘禅进入正题,看向诸葛亮,问道:“上丞相,逆魏为何忽然来攻?” 诸葛亮微微蹙眉,冷笑说道:“杜袭出使我军不久,曹叡便引兵来攻。看来杜袭出使为假,探我军内情是真。今曹叡知我军有归乡轮休者,故而特来相攻也。” 吴懿抚须思量,担忧说道:“今敌军兵分二路,同时来攻,困左将军于五丈原。今我军兵力不足,加之我军将士多畏严寒。敢问上丞相,我军应如何对之?” 诸葛亮指了指黄权又送达的情报,说道:“车骑将军有送达最新军报,乃昨日黄昏发出。据车骑将军隔河观之,曹叡麾下士卒应不下四万之众,且多为精锐。至于司马懿大军浩浩荡荡,士卒多也,其众至少有七八万之众。” “由此观之,曹叡应是主力大军,士卒乃中军精锐,故而欲围攻五丈原。今要破之,还需先解五丈原之围,合文长麾下士卒,与魏军对峙。待天气晴暖,归乡士卒还军,子均北上,可与逆魏决战也。”诸葛亮说道。 目前形势,敌众我寡,而且战事一切才刚刚发生,诸葛亮也没有更多的思路,只能让众人冷静下来,先思考救援魏延的事情。然后等待诸军汇合,天气转暖再考虑击败曹魏的事情。 刘禅微微颔首,应和说道:“上丞相所言,不无道理。今天气渐入初春,若能对峙半旬或月余,待关中寒气散去,将能展我荆楚巴蜀俊杰之风。首先之要,应思救援左将军之策,不知诸卿可有所得乎?” 】 诸葛亮看向刘禅,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可率大军抵御司马懿之兵,选上将统精锐士卒以至渭南,救援左将军所部。” 吴懿闻言,拱手说道:“上丞相之意,吴懿了然。陛下,臣愿率锐士救援左将军所部。” 刘禅见吴懿请缨出战,心有疑虑。毕竟吴懿从始至终都没独当一面过,不管是河湟之战,还是陈仓之战,吴懿都是作为魏延或者黄权的副手。今让他独领一军,救援魏延,属实让刘禅有些担心。 吴懿见天子迟疑,又转而看向诸葛亮,希望上丞相能够开口说话。 诸葛亮看了眼刘禅,见天子和自己同个意思,便笑道:“子远(吴懿)求战之心,陛下与亮皆知。只是亮统治大军,难离子远协助。不知子远可愿随亮,抵御司马懿大军。由公衡率部救援左将军。” 黄权麾下陇右士卒骁健,善使长矛,习惯西北之寒。让黄权去救援魏延大军最合适不过,诸葛亮统率巴蜀士卒在正面抵御司马懿大军。 闻言,吴懿有些气馁,正欲拱手应诺之时。刘禅开口说道:“吴卿既想救援左将军,不如辅助车骑将军,独领一军,以达此功。或者随上丞相抵御司马懿亦可。” “子远不如辅助车骑将军,亮由元雄协助亦可。”诸葛亮应和道。 “臣愿领命。”吴懿应道。 刘禅沉吟少许,说道:“上丞相有言欲调子均北上入关中,朕以为不如遣子均复走傥骆道,断魏军后路。” 诸葛亮眼睛一亮,缓缓说道:“可从陛下之言,行前后夹击之策。”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五丈原之困 正月二十三日,太阳已经从东方之间升起,朦胧的雾气萦绕在关中大地上,五丈原下魏军大营候骑穿梭营中,金鼓声此起彼伏。 五丈原山坡上数名斥候潜伏在斜坡上,试图透过雾气查看魏军大营,可惜的是雾气还是影响了众人的视野。 突然远处一个人影躬低着身子而来,向着周围的斥候,低声说道:“魏军整顿士卒,可能将要进攻我军。你们继续警戒,我去禀报将军。” 随后斥候的身影便隐没在了薄雾当中,剩余斥候散开隐蔽于山体之间。 此时的魏延早已经醒来,坐在帐门的交椅上,擦拭着自己贴身的长槊。当他听到魏军有异动之时,并没有惊讶,因为以他数十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薄雾天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天气,很容易被敌人所用,不能不备。 而且以地形而言,魏军必须攻占五丈原,才能继续向渭南进发,要不然其侧翼都会暴露在五丈原汉军的攻击范围内,根本无法全力进攻。这一战很难避免! 魏延抚摸着冰冷的槊身,澹澹说道:“令诸将率部整军备战,列阵于北坡。” “让伯约指挥列阵。”魏延又说道。 “诺!”几名亲卫从魏延身旁离开,往诸部通知军令而去。 五丈原北坡山道上,魏军的斥候渐渐增多,原本一直在斜坡上潜伏的汉军斥候正在退却。 不一会,魏军士卒在北坡下集结,枪矛如林,聚盾为墙,身上配弓弩者,不计其数。在魏军中军令旗以及金鼓声中,向山上进发。 寒风轻拂而过,魏延端坐在五丈原的将台之上。这个将台是当初诸葛亮屯军时所修建,此地可俯瞰五丈原北坡到渭水之间,敌军任何的异动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只是天色尚早,薄雾还在笼罩着山头,很难看到魏军布置的情况如何,只能通过金鼓声来判断敌人的动向。 随着太阳的高升,薄雾渐渐消散。山脚下鼓声愈发接近,魏延的耳旁已经听到汉军集结的鼓声了,他站起身来望向前方,只见山坡上魏军士卒漫山遍野,甚是严整,高喊着口号,气冲云霄,令人生畏。 “冬!冬!冬!” 雄厚的战鼓声在魏中军响起,辰时四刻,三通鼓罢,魏军出阵! 手持盾戟的魏军士卒形成稀疏而又严整的军阵,在魏军将校的带领下缓步向前向着五丈原上的汉军军阵压迫而去。 山坡上汉军士卒则列阵以待,弓弩手躲在鹿角、天罗、武落、蒺梨等营垒工事身后,身前还有布置着滚石落木等陷阱。 弓手他们将腰间的箭筒中的箭失取出,将箭头插在泥土上。弩手将弩身踩在地上,双手拉动弓弦,装填弩失。 “放箭!” 随着魏军进入弓弩的射程,破空声乍响,大量的羽箭从坡上飞出。魏军士卒们举着巨盾防护,虽是如此,但这波箭雨还是有十数名士卒受伤。 不过些许的伤亡并没有打击魏军的士气,反而让他们在巨盾的掩护下,加快了推进的速度。 姜维看着不断逼近的魏军,挥动令旗。汉军士卒见状,抽出环首刀砍断麻绳,在重力的作用下,滚石、落木挣脱了藤蔓、绳索的束缚,顺势下滚,时不时还撞击山坡上的石头,飞起于空中,又重重地砸在坡上,声势逼人。 “轰~轰~” 巨大的声响让魏军士卒心生好奇,前列的士卒探头外看,瞬间毛骨悚然,顾不上三令五申的军令,往安全的地方跑去。 身后的魏军还在纳闷同僚逃跑之际,滚石在他们的惊恐的眼眸中出现,一个呼吸间,便撞到他们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致使他们骨骼断裂,挤压肺部,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魏军士卒随着滚石翻滚下山。 类似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幸运的魏军将士躲过滚石的冲击,但没躲过落木的冲击,以及坡上汉军弓弩手的点射。 成百上千枝箭羽,穿阵而出,飞向没有遮拦的魏军士卒,箭弩透过甲胃,射入魏军士卒体内,其哀嚎之声不绝。 夏侯霸脸色不变地下令,命令前阵退下整队,让后续军士继续向五丈原坡推进。幸免于难的魏军士卒,长呼口气,如同浪潮般往后撤去。后列的军士又在军令下,向坡上而去。 姜维冷笑不已,再一次挥动令旗,第二波的滚石、落木冲了下来。魏军士卒受冲击之后,再也无法保持队形,纷纷散开,任由将校如何挥动令旗,都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无奈之下,将校立斩数人,魏军士卒只得奋力上山,冲击汉军军阵。却不料落木滚石没了,但床弩被汉军推了出来,在魏军士卒惊恐的眼神中,数十架床弩勐然地被汉军士卒激发。 “绷!”“绷!”“绷!” 巨大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冲击力一下子没入了魏军的军阵,弩箭破开那高大的巨盾,带走了盾后魏军甲士的性命,在阵中引起了一阵骚动。趁此良机,汉军弩手扣动弩机,大量的箭失从豁口中射入,魏军大量甲士接连倒下。 魏军阵中的军法官厉声喊道:“后退者死!破阵者,赏。” “万胜!” 其余的魏军甲士心中虽然恐慌,但迫于军法之严,不敢不动,只得用口号来冲刷心中的恐惧。但可惜的是,他们接下来还需要面对地上的鹿角、蒺梨,以及汉军弓弩手的点射。 不过早有准备的魏军刀盾手,穿着木屐踏过蒺梨,举着盾牌阻挡汉军的箭雨,保护清理蒺梨的同僚。待清理完毕,又一次推进。话说这样,但时不时射出的床弩破坏魏军的企图,又在天罗、武落的限制下,魏军士卒抵达鹿角前,甲士已经损失惨重。 不得已之下,在夏侯霸的令旗下,又一波的魏军士卒持盾而上,魏军靠近至汉军阵前,由于鹿角的阻碍,魏军士卒甚是受限,被汉军步卒手上的矛戟连连戳中,但魏军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骁勇地奋战。 汉魏两军正式开始交战,枪戟互戳,喊杀震天。 与此同时,魏延也持槊从交椅上站起,脸色平静地看着鏖战的汉魏两军。他知道魏军对五丈原的进攻才刚刚开始,他不知要坚守多久,他只知道大丈夫领军受命,除死方休! 山脚下,曹叡交战的双方,感叹说道:“五丈原甚险,此番我军损兵折将方才登顶交锋,希望能有所获。” 护军将军蒋济,冷静说道:“启禀陛下,魏延勐将也,五丈原地险也。今日若是难下,陛下可让夏侯霸于坡上修筑营垒,缓缓而攻。” 安装最新版。】 曹叡没有说话,微微点头,赞同蒋济的说法。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不克 正月二十四日,已经是围攻五丈原的第二天了。经历了二天的鏖战,五丈原外围的营垒工事除鹿角外,基本已经被魏军移除了。 “杀! !”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五丈原山坡上的厮杀几乎从没有停过一般。此时的魏军前阵爆发出了一阵喊杀声,又一批魏军甲士怒吼着加入战场,与疲劳的汉军鏖战在一起。 在惨烈的肉搏战中,汉军占据地利,有鹿角的掩护下,大量杀伤魏军步卒。不过魏军依仗将士的精锐以及数倍于己方的人数,抹平了这种差距,拼人数消耗,汉军肯定比不上魏军。 但汉军凭借着弓弩的锐利,以及凉陇士卒的凶狠,魏军想啃下这个硬骨头,不崩坏几个牙齿也是颇为艰难。 】 在后方坐下休息的姜维,刚毅的脸庞上大汗淋漓,他揉捏着自己的右臂,右手臂泛酸,青筋拱起,甚是疲劳。面对魏军的进攻,姜维念及魏延年老,决定自己亲率士卒上阵厮杀肉搏,将指挥权重新交换给魏延。 “将军,左侧鹿角要被魏军突破。” 未休息多久,前方又一波告急,姜维看了眼天色,站起身子呼喊着士卒随自己支援左侧。 “大汉必胜!” 姜维跳上巨石,拔刀指天,沉声说道:“此乃今日最后一战,上丞相援军或明日抵达。望诸位随维同心协力,共抗强敌。国家必不忘诸位辛劳,此战功则重赏,有过必罚。” “万胜! !” 姜维率领着生力军支援了鏖战了许久的汉军士卒,与魏卒展开短兵相接。 在左右盾牌的护卫下,姜维抵达前线,只见鹿角防线已经被魏军突破,大量的魏军通过此通道,涌入进来。 姜维毫无畏惧,与亲卫五十余人排成了一个整齐的军阵。自己手持步槊,阵在前,挥舞着沉重的步槊,发出呼呼声响,一阵冲杀,戳翻几名骁勇的魏军,遏制住魏军的势头。 不过由于鹿角被破,加上军侯陷入魏军士卒包围中,军阵无人指挥有些混乱。见军侯有危,姜维深入重围,左右冲杀,长槊抖动间挡下魏军的长矛,救下汉军军侯。 姜维横持长槊在手,挺身直立在军侯身前,神情冷峻,盯着前方魏军士卒,极其冷静地说道:“率人结阵,重新修缮鹿角。” “诺!” 魏军骁勇者见状,手举长矛直接一个戳刺,刺向姜维的胸膛。姜维一个侧身,长矛从他脸庞划过,而他手中的步槊却已戳中魏军士卒的胸膛。 一招制敌! “上!”姜维冷冷地说道。 “杀!” 与此同时,军侯呼喝着麾下士卒结阵,有姜维在前方的阻挡,这一曲的士卒快速集结完毕,又重新形成盾墙以及长矛方阵,向前而去。 姜维刺死一名魏军士卒,看着已经重新稳固下来的军阵,大声喊道:“撤!” 话未说完,一杆铁矛从姜维的腹部划过,锋利矛尖与甲胃剧烈刮蹭,崩飞甲叶,带出一道熘火花。姜维下意识的手臂发力,槊尾顺着铁矛的来势反挡,护着腹部。 “伊?”魏将见姜维反应如此迅速,不由非常惊叹。 姜维顺势看去,只见魏将身形壮硕,膂力极强,端着铁矛,很是威武。 魏将露出洁白的牙齿,冷冷说道:“在下徐质,来将可留姓名?” “天水姜伯约。” 说完,姜维丝毫没有恋战的打算,直接和亲卫有序地后撤。 闻言,徐质不知为何,一阵心季传来,拄着铁矛,捂着胸口,没有追击,任由姜维离开。 …… 山脚下,“曹”大纛在空中猎猎作响,曹叡为激励将士奋勇杀敌,特将大纛旗从营中,移动到山下,逼近汉军本阵,表示自己破阵决心。 曹叡站在大纛下,望向山上五丈原上的汉军军阵,见其毫不动摇,连攻两天居然也只是拆除一些营垒工事,双方阵线似乎没有变化,不由让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此时的曹叡终于明白为什么司马懿没有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不敢出战,其因在于蜀军骁勇啊! 护军将军蒋济看着昏暗的天色,瞧了瞧日晷,进谏说道:“今天色已晚,难以作战,陛下不如撤军,让士卒休息。” 曹叡看了眼指向酉时(18:00)的日晷,说道:“撤军吧!” “诺!” 撤军的金鼓声响起,魏军士卒犹如潮水般从坡上撤下,留下一地尸体在山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曹叡望着山道上的魏军,问到:“子通(蒋济字),大将军调拨的二万大军,是否已经全部入营?” 曹叡领着五万大军进攻五丈原,看着魏延的顽强坚守,自觉人数不足,特又让司马懿调两万士卒入驻渭南。如今曹叡麾下有七万人之众,魏军主力几乎全在曹叡手上。 “启禀陛下,二万士卒已经全部入营,臣已经安排妥当,请陛下放心。”蒋济答道。 “善。”曹叡看向西面即将落山的晚霞,说道:“汉军援军可有动向?” 蒋济捋着胡须,思索说道:“据斥候刚刚通报,贼将吴懿率万余人已至渭水附近,明日可能要渡河抵达渭南。按其人数观之,应是蜀军前锋,后续救援大军应在后面。” 曹叡负手背腰,说道:“兵法有云,半渡而击。吴懿今率众欲渡河,明日可率军攻之,挫其锋芒。说不准,我军能借机大败吴懿。” 蒋济看着五丈原蜀军营寨,问道:“陛下,那明日我军可还要进攻五丈原吗?” 曹叡沉吟少许,说道:“明日让昭伯(曹爽)率武卫营探寻蜀军渡河踪迹,寻踪击之。剩余大军继续进攻五丈原蜀营。” “诺!” 武卫营是曹魏中军精锐中的精锐,此营乃是曹操早期所建,一直由许褚所统率。后许褚病逝,曹爽为曹叡亲近之人,曹叡便将此营交给曹爽统率。 至于为啥让因此让曹爽进攻蜀军援军,也简单由于渭河很长,特别是水位下降,很难确定蜀军从哪渡河。让曹爽去主要是让他刷经验,以及锻炼一下自己指挥作战能力。 (晚上还要一章)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溃散 二十五日,时入黄昏,天色昏暗。远处的晚霞被夕阳染成金黄色,随着时间的变化,云霞又变幻成血红色。 晚霞下,从上游飘来几十艘小舟排成数列,搭上木板形成舟桥,连接渭水南北两岸。紧接着,河对岸忽然出现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的数千名汉军士卒,在将校的令旗以及指挥声中排成数列,准备从此处过河。 汉征南将军刘巴站在北岸的土坡上,看着渭南,吩咐说道:“传令下去,全军过河。过河后全军集结,向西南风火台而去,汇合关中都督。” 安装最新版。】 “诺!” 刘禅派遣吴懿、黄权二人渡河救援魏延。由于黄权和司马懿对峙,需要等诸葛亮接替黄权的任务,才能前往渭南。于是吴懿率先渡河,在险要之地风火台扎营,接应明天渡河的黄权大军。 而吴懿大军有兵一万二千人,兵分三部渡河。自己统一部,其余二部交予刘巴、柳隐二人统率,三人汇合于风火台。其中吴懿有六千人,刘巴四千人,柳隐二千人。 “过河!”校尉拔剑指向南岸,大声喊道。 汉军士卒看着旗帜挥动下,排成长龙向对岸走去。双脚踩在舟桥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感受身体在舟桥上的摇晃。 刘巴渡河之地乃是这一带渭水最狭窄之处,往日的话水流湍急,难以搭舟桥渡河。但是到冬季之时,水位下降,河流平缓。渡河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一会,待殿后的刘巴踏上渭南土地,代表着他所统的部队已经成功渡过了此段渭水。舟桥又迅速拆解成一艘艘的小舟,往上游驶去。 “呜!呜!” 就在此时,数里外的山坳内忽然传出号角声,紧接着大量的旌旗从树林中立起,一队队士兵纷纷从树林或山坳中走出,汇聚于旗帜下。其中‘武卫’旗最为高耸,在空中飘扬。 曹爽挺着大肚子,按着长剑,站在山坳上,眺望着渭水畔的汉军,大笑起来,其笑声里充满了喜悦与激动。 曹爽收敛笑声,看向身侧的陈泰,说道:“玄伯多谋善断,爽实在敬佩。若无玄伯献策,令爽埋伏此处,将错失此贼也。” 陈泰很是谦虚,拱手说道:“不敢,陛下命将军击贼,泰为谋士,一体也。又何需言谢。还请将军下令击贼。” 曹叡不放心让曹爽独自领军,特别又是统领武卫营这种精兵,于是派遣陈泰辅助曹爽。 陈泰根据周围的地形地势,判断出蜀军非常有可能从此地渡河,于是让曹爽在此设伏。果不其然,埋伏住刘巴所部。 “好,某便听玄伯之言。传令,全军出击,将贼军歼灭于渭水之畔。”曹爽说道。 “诺!” 汉军阵中的刘巴因生病而苍白的脸色,愈加苍白,隐约间还透出一丝惶恐。当他看见‘武卫’旗时,心跳又不禁加速。武卫营可是天下精锐之军,麾下闻名天下的还有虎卫军、虎豹骑等强军,远可非他手下这些将士可比。 身经百战的刘巴迅速调整心态,他手上可还有四千名汉军生命,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如今这阵局势之下,能活多少活多少。 刘巴深呼口气,吩咐说道:“命斥候向吴将军接应我部,传令全军离开渭水,结圆阵以御敌人,且战且撤。” “诺!” 幸亏刘巴所部渡河携带有辎重以及马车,汉军士卒可以用马车以及鹿角作为阻挡。旗帜挥舞下,汉军四千人井然有序地结成圆阵,抛弃辎重,外以马车为阻挡。 车辆后面则是汉军士卒竖起一面面盾墙,在大盾的后方,则是大量的长矛手、长枪手将枪矛架在盾牌上,后排士卒则将长矛搁在前排的肩膀上,形成密密麻麻的丛林,其中还夹着些弓弩手。汉军组成的圆阵向西缓缓移动。 不过由于圆阵的缓慢的移动很快被武卫营士卒咬住,骑卒在外盘旋绕行,不敢接近圆阵内弓弩手的射程;步卒在外集结,形成盾墙缓缓接近汉军圆阵。 在旗帜以及金鼓声中,魏军武卫营士卒们举着盾牌护卫身前,形成一道盾墙缓缓行进。 汉军弓弩手射出阵阵箭雨飞向魏军,破空声乍响,魏军士卒脸色从容地前进。只听见箭羽射中木盾‘绷绷’之声,以及箭失尾部的余颤声,即便有箭失透过木盾,但也没射穿坚固的甲胃。 “万胜! !” 魏军士卒靠近至车阵前,士卒们肩并肩,无数长枪、戟戈从阵中缝隙中伸出。两军将士们奋力地将手中兵刃往前刺去,身后弓弩手都开始抛射。一时间,两军陷入鏖战。 但随着夕阳西下,阳光慢慢地消失,夜幕慢慢降临关中大地上。 陈泰看了眼暗澹的天色,说道:“曹武卫,虎卫军可从阵中出击,趁夜色击敌之弱兵。” 曹爽点了点头,示意侍从吹响号角声。 得到指令的虎卫军从地上站起,典满挺身而出,大声喊道:“诸将士随我破阵!” 汉魏两军鏖战之际,虎卫军士卒在暗澹的夜色掩护下,从武卫营军阵中出现在汉军士卒面前。 在汉军士卒的恐慌下,典满身披重甲,手持短戟,领着近千名的虎卫军,冲向汉军军阵。典满一马当先,手中短戟挥舞之处皆是一片鲜血,汉军士卒避其锋芒,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破阵!” 汉阵被虎卫军突入进来,大量的武卫营士卒随着虎卫军身后进入汉阵,将缺口处扩大。一时间,汉军军阵陷入混乱之中。 并不满足如此战果的典满,敏锐的察觉到这是击溃敌阵的良机,于是领着顶在前头的虎卫军迎难而上,直奔刘巴所在的中军而去。 而身在中军的刘巴正准备呼喊集结着亲卫,救援四处漏风的汉军军阵。却不料虎卫军率先找上门,典满在人群中寻找着汉军主帅,骁勇异常。 刘巴只得在亲卫的掩护下转移位置,准备重新抵抗。但可惜的是,被虎卫军破开的缺口,已经影响到整个军阵,汉军士卒溃散了。 黑夜中,汉军将士四散而逃!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聚兵退敌 天色昏暗,月亮已爬上树梢,散发出澹澹的月光,照亮着关中大地。 数以千计的火把在夜幕中点燃,延绵数里的乡道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从远处望去犹如一条火龙般蜿蜒前行,横亘于地平线之上。 吴懿驻马于土坡上,目光盯着东面,眼神中充满了焦虑。 按照计划刘巴所部已经抵达此处,其部即便有事没有汇合,前部也应该抵达了。而如今连刘巴所部在黑夜中的火把都没发现,这也太奇怪了吧,这让吴懿不得不怀疑刘巴所部遭遇不测。 “斥候可有回报?”吴懿问道。 “启禀都督,斥候大队并无发现征南将军所部,还需等未归队的斥候回禀。”亲卫答道。 吴懿平澹地应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却告诉了众人他内心的不安。 就在此时,数名斥候从夜幕中冲出,远远地停下战马,往吴懿所在地而来。 在检查身份之后,一名斥候小跑来到吴懿面前,喘着粗气,禀告道:“启禀都督,在下向东搜索接应到征南将军所部溃卒。听其言征南将军所部渡河后,被逆魏武卫营所伏击,所部溃败。众将士只得于夜色中四散而逃,不辩方位,难以寻到我军。” “果然如此!”吴懿脸色微变,叹气说道:“征南将军中逆魏埋伏。” 刘林松开攥着缰绳,拱手说道:“都督,林请命率众救援征南将军所部。” 吴懿摇了摇头,说道:“夜色昏暗,敌情不明。今若轻易出击,恐有危险,还需慎重。” 安装最新版。】 “不知都督之意是?”刘林不解的问道。 吴懿沉吟半响,说道:“可点篝火,鸣金聚溃兵。” 夜色之中,军队的令旗是完全没有作用的。夜色作战,军队常需备金鼓以作战,多设火把以恐吓对方。 刘林皱着眉头,迟疑说道:“黑夜之中,本就难辩敌我。今若点火鸣金聚兵,虽能举溃兵,但亦能引敌。敌军将能趁势随后掩杀,恐得不偿失也。” 黑夜中,汉军溃败,魏军本身就是难以追击。一旦点燃篝火,其虽是信号物能聚汉军,但亦能吸引魏军。这样的话,反而有利于魏军追杀溃败的汉军。 吴懿扯着马鞭,沉声说道:“可先于风火台扎营,然后大军严阵以待,以接应溃卒;骑卒外散,以防魏军追杀溃卒。若是诸将另有良策,可速速献上,不可迟疑。” 沉默许久的霍弋,开口说道:“都督与刘破魏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弋以为我军可趁机将计就计,从而败敌。”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在灯火下静静站立的霍弋。 面对众人目光,霍弋并不紧张,而是迎上众人的目光,说道:“可先按都督所言,可先于风火台点火鸣金聚兵,扎营严阵御敌。火光将可吸引逆魏贼人以及征南将军所部溃兵前往,届时某率精锐士卒伏于要道,若敌至可趁机杀出,挫敌锋芒。” 闻言,吴懿大喜过望,拍掌鼓手说道:“彩!绍先此策甚好,能聚兵,亦能败敌,此乃一举两得也。” 说着,吴懿看了众人一圈,说道:“诸卫若无异议,便按绍先所言。懿率军于风火台扎营举兵,绍先绕后击敌。” “诺!” …… 夜幕下,武卫营士卒举着火把,照亮前方的道路。手中的长矛拨打着草丛,防止有汉军士卒隐藏于此。 而在他们身前是数千名在黑夜中逃窜着的汉军士卒,他们没有火源,只能在月光下,踉踉跄跄地向前方跑去。 乡道上,刘巴捂着腹部出血的伤口,趴在战马上,脸色苍白冒着冷汗,额头发烫。几名亲卫护卫将他围在中央,引导他战马向前方而去。 忽然,不远处的西面有橘黄色火光亮起,其明亮的光芒仿佛是夜幕中的灯塔,吸引众人前往。若是平心静气,仔细竖起耳朵听,可以听见那阵阵金鼓声从远处传来。 亲卫面露喜色,凑到刘巴耳畔,喊道:“将军,将军。前方是否是都督点火聚兵,示意我军前往汇合。” 刘巴艰难地睁开双眼,抬头看了眼风火台方向,无气无力地说道:“是风火台方向。也是都督聚兵信号,小心点,魏军可能也会前往。” “诺!将军撑住,我等快要到了。” 亲卫将刘巴重新扶好位置,朝着风火台方向走去。与此同时,与他们一样逃窜的汉军士卒犹如飞蛾一般,不由自主地向风火台而去,寻求庇护。 追击的曹爽则是开怀大笑,朝着身旁的陈泰说道:“玄伯,蜀人为聚溃兵于黑夜点火,何其智短也。” 陈泰看着西面的光芒,思索说道:“曹武卫,夜色昏暗,难以见人,不知敌军深浅如何。我军不如撤军回营,有伏击之功,亦不枉此行!” 曹爽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蜀人丧胆,溃不成军,此乃我军势也。乘此破竹之势,有何惧哉!” 说完,曹爽吩咐道:“传令全军向火光处追击。” “诺!” 在曹爽的军令下,武卫营士卒井然有序地列队,朝着风火台方向而去。果不其然,沿途中遇见许多逃窜的身影,士卒们兴奋地赶上追击,原本行军的阵容也显得有些混乱。 陈泰骑着战马,慢悠悠地走在队列后面中,听着草木间昆虫细小的杂声。 忽然,前方的树林内几点火光浮现,紧接着数以百计的火把以及人影出现在树林间,呼喊着口令,朝着武卫营大军而来。 密集的火把,不计其数的人影,低沉的号角声,涌向追击的武卫营士卒,他们瞬间被吓得纷纷后退。 “有埋伏!”魏军士卒地喊道。 话未喊完,破空声乍响,汉军弓弩手射出利箭,飞向魏军士卒。喊话的士卒第一个被弩失射倒在地,同时他们的同僚也没幸免于难,纷纷被射中,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中前排的武卫营士卒连滚带爬地往后跑去,将恐慌传递给众人,胆怯的曹爽也往后撤去,奋战的金鼓无人鸣起。原本还有抵挡之心的武卫营士卒,也往后撤。 气得身在后阵的陈泰跳脚,仰天叹道:“穷寇不可追也,中其计,实乃可恨。手握如此雄兵,又何愁不能一战!” 原本还想奋战的一场的霍弋,摘下兜鍪,挠了挠好几天没洗的头,满是奇怪。来敌不是武卫营嘛?不是很强,算中征南将军的渡河位置,怎么才一会就撤退了,好生奇怪,莫非有诈? 为稳妥起见,又见自己兵力不多,于是霍弋吩咐说道:“命骑卒随我于后鸣金鼓噪,敌进则退。剩余士卒收容溃军。” “诺!”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折损大将 夜幕下,渭南河畔两军陷入混乱,汉军溃卒向风火台聚集。霍弋领着汉军军士,鸣着金鼓追赶着魏军。 霍弋领着精锐举着火把,骑着战马上,乘势砍杀一些逃窜的魏军,但由于天色漆黑,加上这一带密林众多,霍弋等人不敢纵马奔驰,只得驱马前行。 前方逃窜的魏军士卒一会把手中武器丢弃,一会扔下兜鍪,诠释了什么叫做丢盔弃甲,不过腰间割取汉军的耳朵却没有遗弃。随着身上的重物被丢下,魏军士卒逃跑的速度瞬间快了很多,有点人甚至还熄灭火把,逃窜于林间。 不过这种追击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追了大概有一、二公里,霍弋便遇上了典满集结的虎卫军阻拦。 虎卫军阵容严整,前列士卒举盾护卫,盾后的则是大量的步卒,他们手持长矛形成密密麻麻的丛林,弓弩手将箭弩瞄准着霍弋等人。 军阵后方,缓过神来的曹爽呼喊着士卒重新集结,准备抵抗汉军的进攻。陈泰则是命令附近的士卒举着火把,甚者燃烧物品,照亮附近,以让溃逃的士卒归队。 霍弋攥着缰绳,看着严阵以待的魏军士卒,感叹武卫营的精锐,放弃了追击的念头,挥了挥手,说道:“撤军。” “诺!” 看着远离的汉军,曹爽一脸惭愧,朝着陈泰致歉说道:“悔不听玄伯当初之言。” 陈泰没有骄傲,拱手回礼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曹武卫命将士追击不无道理,只是太过着急而已。今天色已晚,不知敌军深浅,不如撤军扎营,以聚士卒,明日回师。” 得到教训的曹爽听了陈泰的意见,往东撤军,寻了一个险要之地原地扎营,汇集逃窜的溃兵。 …… 风火台上,十几名汉军士卒不断朝着那个大火堆扔着柴火,保证熊熊烈火不会熄灭,以为信号收容败军。刘巴麾下的溃军士卒陆陆续续地朝着风火台的汉军营寨而来,营寨内嘈杂声一片。 帐内,刘巴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呼吸困难,进气的没有出气的多。医师把着刘巴的脉,捋着胡须,蹙着眉头。半响后,医师站起身子,背上药囊,面对一脸着急的众人,指了指帐外,示意出去说话。 帐外,吴懿紧缩眉头,问道:“征南将军情况如何?” 医师叹了口气,说道:“启禀都督,征南将军腹部重创,药石难医,望诸位将军做好准备。” 刘巴在率军撤退之际,被虎卫军士卒追上,奋力厮杀之下,这才逃了出去。虽然突围出来,不过刘巴在战斗中被魏军甲士砍伤数处,腹部受创。 说完,医师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背着药囊便走了。 吴懿捏紧拳头,发泄心中的怒火,狠狠地捶在旗杆上,瞬间旗杆横断,木屑飞扬。 “都督!”柳隐紧张地喊道。 吴懿、吴班两兄弟性格差异很大,吴懿年长,脾气不大,为人泛爱柔和,生活中多以老好人的形象出现,常替诸葛亮缓和众将的关系。吴班性格豪迈,常以国舅身份,与诸葛亮开玩笑,性格易怒。 因此众人很少看见吴懿生气,如今见他气愤,难免有些担心。 吴懿摆了摆手,澹澹说道:“没事,一时气闷,心情难舒而已。” 吴懿掀开帐帘,看了眼刘巴,面露伤感地说道:“刘征南乃军中老将,随先帝于豫州起事以来,身先士卒,无一落后,甚是骁勇。随上丞相征战以来,屡立战功,亦可为人称道。今却马革裹尸,是为惜哉!” 众人闻言默然以对,这些年大汉老将离世颇多,如陈式就病死家中。不过战死在战场上大汉高级将领还是不多,没想到刘巴这种四征级别的将领,如今却也陨落于此。 担架上的刘巴微微睁开双眼,低声说道:“都督!” 吴懿闻言,小步过去,握着刘巴的手,说道:“感觉如何?” 刘巴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油尽灯枯矣!大丈夫死于战场并不可惜,只恨某未见我军占领长安之时。今逆魏大敌当前,都督还需进取,不可大意,巴便是前车之鉴。”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吴懿拍了拍刘巴的手背,点了点头,安慰说道:“懿知也!刘兄好生休养,必能见大汉光复长安之日。” 刘巴扯了扯嘴角,微微颔首,缓缓地闭上双目,不在说话。 吴懿直起腰,吩咐说道:“好生伺候刘征南,不可懈怠。” “诺!” 吴懿大步出帐,恢复严肃的神情,朝着众人问道:“目前情况如何?” 柳隐跟在吴懿身后,说道:“启禀都督,霍翊军已成功伏击追击魏军,正追击魏军,不知情况如何。征南将军所部败兵,正陆续收容,目前约有二千八百多人,应还有少部分士卒会在明日聚集。” 柳隐看了眼吴懿的脸色,继续报告道:“依在下猜测,我军应折损千人左右。” 吴懿手按汉剑,轻呼了口浊气,感慨说道:“我军未战,便要损兵折将,某有愧于陛下与上丞相啊!懿要上疏于陛下,将今日战况报于大营,请陛下问罪,让车骑将军尽快渡河以掌大局,抵御贼军,救援左将军。” 吴懿这么说也不为过,他作为大军的统帅,制定进军渡河计划有误,特别又致使四征级别的将军阵亡,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上疏请贬也是必然操作。至于让黄权迅速渡河接管渭南战事,也是吴懿心中的无奈。 吴懿行走于营中,看着被败兵充斥的军营,皱起了眉头说道:“休然,征南将军麾下士卒暂由你统率。待绍先回营,分一半于他。尽快安排败军整编,不可扰乱我军营地。” 说着,吴懿指了指外围的防御工事,说道:“我军虽初到此地,但营垒工事不可不修。今夜让将士辛苦一下,先把营寨扎好,明日修筑营垒工事。” “诺!”柳隐应道。 今晚汉军刚刚抵达风火台,营地基本是草率修缮,加上又要收容败兵,整个营地甚是混乱。面对精锐敌众的魏军,这让吴懿不得不强调叮嘱柳隐。 是夜,油灯下,吴懿正聚精会神地执笔写请罪表时,刘巴亲卫入帐哭泣说道:“征南将军病故了。其遗言曰远离故乡三十余载,随先帝南征北战,族人皆丧,再难归乡,望可安葬于关中。” 吴懿毛笔掉落地上,愣了半天,才回神叹气,说道:“实乃懿之过也。将征南将军尸体送至后方,让关太守挑选上好棺椁以安葬,届时某亲自为征南将军送殡。” “诺!” 说着,吴懿重新捡起笔,沾湿墨水,重新改写军报以及请罪表。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求兵 阳光渐暖,洒于万物之上,退却冬寒。渭北汉军营寨内将士军容严整,巡视营地;寨外斥候游弋平原,搜索敌情。 中军营帐内,刘禅负手背腰,凝视着挂在墙上的舆图。身旁的官吏手持各部发来的军报,根据上面的内容在舆图上将最新战况标注出来。 刘禅看着一直没有变化的杜阳县,忽然问道:“袁綝所部情况如何?” 廖立手持朱红,在舆图上画完最后一笔,说道:“启禀陛下,后将军所部屯扎于姬水上游,司马懿遣将郭淮攻不克,并无新的变化,两军陷入对峙之中。” 杜阳县(今宝鸡麟游县)地处渭北旱塬丘陵沟壑区,位于姬水上游,东南接美阳;西接千县、雍城;南俯眉县、岐山;北依安定郡。境内群山结秀,诸水环布,沟壑纵横、坡缓川狭、少有台塬。 此地易守难攻,大汉屯兵于此,可居高临下俯视整个渭北平原,司马懿若举兵直攻眉县,袁綝便可直插司马懿大军后部,令其首尾不得兼顾。但也仅限于目前汉魏两军对峙状态。 当初司马懿以陈仓、眉县、千县等地行御敌于关外之策,杜阳的地理位置并不重要。但随着夏侯儒兵败陈仓,司马懿不得已撤军至姬水东岸,将扶风郡诸县让了出来,这个俯视关中西部的制高点也被司马懿放弃了。 黄权所部攻打完雍城之后,看出了杜阳的重要性,立即攻占杜阳。诸葛亮驻军期间,便命后将军袁綝保护此地,以危险司马懿的侧翼。因此司马懿在举兵进攻眉县之时,派遣郭淮进攻袁綝所部,就是为了护卫自己侧翼安全。 刘禅看着舆图手上的袁綝所部,强调道:“传令后将军,命其从上丞相军令,坚守勿出,据险而守,不可轻举妄动。” “诺!”侍从应道。 刘禅又指着屯住首阳山的汉军,问道:“昨夜魏军袭击刘林所部,战况如何?” 首阳山,乃商末周初孤竹国君二子伯夷、叔齐埋葬之地。当初武王灭殷商,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饿死于此山。首阳山与眉县一南一北扼守着进入雍城的要道,司马懿昨夜派遣邓贤尝试夜袭此处,被有所防备的刘林击退。 廖立翻开刘林上疏的战报,说道:“启禀陛下,昨夜刘破魏所部有防,魏军进攻失利便撤。我军折损二、三十人,魏军伤亡在我军之上。” 刘禅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善!克终不错,治军严整,使敌无功。传朕口谕,以示嘉勉。” “诺!” 就在刘禅与众人谈论之时,诸葛亮拿着书信,脚步急促地走入营帐,说道:“陛下!” “上丞相,何事?”刘禅转头问道。 诸葛亮有些伤感地将书信递给刘禅,说道:“陛下!昨日征南将军渡河,被敌军伏击,士卒折损千人,刘征南伤势严重,已于昨夜病逝。关中都督上疏请罪,望陛下责罚。” 安装最新版。】 刘禅浏览着吴懿请罪疏,看了半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大战未启,便折损大将,于战不利啊!” 说着,刘禅合上书信,沉声说道:“虽大战在前,大军时值用人之际。但有过需罚,不可轻视,此乃治军之道。不过关中都督于陈仓之时,亦有破敌功绩,故功过相抵,不赏亦不重罚。罚其俸禄,是为惩戒,军杖十棍,以为警示军中诸将士。” “陛下英明,关中都督虽罪当罚,却可留用。”诸葛亮应和道。 刘禅看着舆图上处于劣势的渭南战况,忧虑说道:“今敌强我弱,就是不知车骑将军能否解五丈原之围。” 就目前整个关中战况而言,司马懿虽屯住重兵于渭北,但麾下精锐者少,对大汉的威胁并不大。反而是曹叡那边,一旦攻下五丈原,就可以与司马懿夹击汉军,对大汉而言威胁甚大。 话虽如此,但大汉兵力不过九万,分居两地。渭北七万人,部署于各地,抵御司马懿有余,渭南两万人,魏延、吴懿各领万人,难以抵御曹叡大军。是故接下来黄权将要率领两万陇右士卒,渡河去抵挡曹叡大军。 诸葛亮沉吟少许,说道:“启禀陛下,车骑将军即便难以解五丈原之围,但以左将军麾下万人之众,以及营内军粮,凭借五丈原艰险,固守至子均以及二万人来援,应是可行。” 以现在焦灼的局势而言,诸葛亮也没有好的思路。毕竟汉魏两军军力差距蛮大的,以弱胜强,永远都只是小概率事件。 以大汉目前制定的计划来说,就是王平率汉中方面援军,走傥骆道,插到曹叡大军身后,分散他的兵力,或逼他渡河向司马懿靠拢。 “车骑将军抵达何处了?”刘禅问道。 诸葛亮捋着胡须,说道:“车骑将军前部已在关中都督的接应下渡河,至于其大部还在路上。本人正向大营……” “启禀陛下,车骑将军求见。”亲卫禀告道。 “车骑将军来也!” 刘禅与诸葛亮对视一眼,轻笑一声。 “宣!” 黄权风尘仆仆地进入帐内,拱手称道:“臣黄权见过陛下。” “无需多礼。”刘禅看向黄权,温声问道:“卿率众即将赶赴渭南,不知有何要事需见朕乎?” 黄权挺直腰板,沉声说道:“启禀陛下,臣赴渭南作战,思贼军精锐。不知可调我大汉精锐骑卒于臣麾下,以助臣抵御贼军,解五丈原之围。” 闻言,刘禅露出浅浅笑容,点头说道:“听卿之言,对于解五丈原之围困,颇有信心?” “臣偶有所得而已,逆魏中军虽精锐,但统之人并非良将。曹叡明智果断但少用兵之事,能统大军,乃因其为伪帝,并非有勇有谋之将。渭南虽北依渭水,南近秦岭,地势广阔。” 黄权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的五丈原,侃侃而谈说道:“但此次曹叡进军之地,乃渭南狭长之地,所占并非地利。臣所不敢自言破敌,但臣进可解五丈原之围,退可保五丈原不失。”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笑说道:“车骑将军所见,臣也颇以为然。不知车骑将军欲求何部骑卒,以为爪牙?” 黄权嘿嘿一笑,朝着刘禅拱手说道:“臣求青甲卫也!” 青甲卫作为三卫之一,唯有听命于天子。诸葛亮往日所能指挥,乃因刘禅授命而已。黄权欲求青甲卫,只能向刘禅请求。看来是先前青甲卫增援黄权时,被他看上了。 “可!朕便调向煜及青甲卫骑卒入车骑将军麾下,听将军之命作战。” 说着,刘禅从怀中掏出护符给黄权。 “谢陛下!”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险地 五丈原下,朔风呼啸而过,旌旗猎猎吹响。 大纛下,曹叡披着明光铠,内着黄色蜀锦袍,双手拄剑于地,神情严肃地看着山坡上的战事。 只见又一批魏军士卒伴随低沉的号角声,呼喊着口号,军容严整地向原上的汉军营地冲去。随着一阵呐喊“杀~”,汉魏两军再次厮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经历了七、八天的鏖战,汉军的鹿角被拔了,又被重新地修缮起来,汉军士卒依然顽强地坚守在五丈原之上,将战线稳定在外围鹿角一带,没有让魏军士卒占到便宜。 曹叡看着这一幕,不禁再一次发出赞扬,说道:“姜维勇勐沉稳,进退有度,实乃骁将。竟投靠西蜀,助纣为虐,实乃惜哉!” 说着,曹叡看向蒋济,惋惜说道:“西蜀前将军王子均亦是如此,皆乃为我大魏故臣。王平连占我国边境领土,又追斩张郃于千里之外,实为西蜀名将。我大魏难以有匹敌王平者,今又有姜维,非我大魏之幸也!” 蒋济揣着双手,安慰说道:“启禀陛下,非是西蜀将帅勇勐难挡,而是我朝近年来将帅老迈,多有病逝之人。昔五子之一张郃破魏延于陇北,王平统率汉军精锐之师,以命相拼,张郃兵力略逊一筹,侥幸被敌所败而已。若我朝其余四子将健在,西蜀安能如此进犯。” 曹魏目前将领人才陷入一个青黄不接的期间,特别是高级将帅。自从张郃战死之后,曹魏少有能够威胁蜀汉存在的将领。郭淮虽有能力,但由于近年来连失国土,少有单独统兵的机会。后期的毌丘俭、孙礼、钟会、陈泰、王基等将帅还未成长起来。 曹叡感受着冬日之阳的温暖,缓缓说道:“朕南讨孙权,西征刘禅,卿随朕良久,可有于军中发现良才,以举荐于朕。” 蒋济沉吟少许,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司空之子陈泰,陈玄伯可委以重任。豫州刺史王凌颇有才干,早年随武皇帝修《孙子兵法集注》,可以用之。安定太守郭淮为人有谋,熟知诸葛亮用兵之俗,可统一方。” 当蒋济说到郭淮,曹叡眉头微皱,说道:“屡败之将,岂能用之?” 蒋济不紧不慢地说道:“郭淮所对之人非诸葛亮此等名将,便是魏延此等宿将,其不敌并不奇怪。郭淮长于兵略,短于阵战,大将军多采其言,以敌诸葛亮,可见其能也。至于阵战,数年间,郭淮精进颇多。” 话是这么说,但曹叡还是有些怀疑郭淮的能力,应和说道:“有机会之时,可以一用郭淮。” “不知卿以为昭伯(曹爽)之能如何?”曹叡忽然问道。 “曹武卫颇有志焉,有进取之雄心,才能有所不及。”蒋济评价道。 曹叡微微颔首,对于曹爽这次出击,他并没有抱有特别大的期望,而是想让他单独领军试试,没想到直接伏击中渡河的蜀军。一举斩俘蜀军士卒千人,缴获粮草辎重众多,可谓是大功一件。 这让曹叡颇为欢喜,感叹曹爽有其父曹真之风,甚是欣慰。曹叡有重用之念,让曹爽独自领兵,在前抵御吴懿所部,自己则在后方督战,指挥着六万大军进攻魏延的万人军士。 就在曹叡与蒋济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之际,突然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从不远处传来。 斥候从马上翻身下来,跪地禀告说道:“启禀陛下,西蜀车骑将军黄权率士卒两万渡河抵达风火台,武卫将军担忧敌军兵力众多,其部难以抵挡,请陛下派军救援。” 曹叡感受着冰冷的剑柄,问道:“以朕观目前之势,外敌不退,我军难取五丈原。而且我军若能退黄权之兵,则势在我也,进可北攻诸葛亮,退可进取五丈原。是否留部分之卒于此地,剩余大军随朕西讨黄权。” 曹叡所说的便是围点打援之策,黄权与吴懿的三万大军在外盯着魏军,魏军怎么可能会全心全力地进攻魏延。除非魏军派遣三——四万士卒阻挡援军,那么进攻魏延所部的魏军将只有三万人左右。届时魏延所部的压力将会大减,有五丈原地势,以一万人抵御三万人的进攻,并不困难。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蒋济并不着急,而是捋着胡须思索,说道:“臣以为我军可不着急出击,令曹武卫撤回我军大寨。” “蒋卿之意是?”曹叡不解地问道。 蒋济摊开一份渭南舆图,指着上面的地势,分析说道:“五丈原往西,地势狭隘,非兵家有善地,此地势犹如曹长平(曹休)兵败石亭之地,易进而难退,入此地当深备之。” “陛下请看,陛下若往西行,于前方不幸被黄权击败,东撤至五丈原之时,魏延之卒犹如下山勐虎,断我军之尾。届时我军则在劫难逃也,此地之险远甚石亭之地。”蒋济举例说道。 当初曹休兵败石亭,若非有贾逵日夜兼程的救援曹休,吓退夹石之兵。要不然曹休东撤到夹石之时,就会被断绝后路,战死于石亭,全军覆没。如今渭南之势如出一辙,若败给黄权,以魏延这等勐将,肯定是下原死战,而不会龟缩于营中。 曹叡脸色微变,他虽缺少作战的经验,但不代表他不懂战争,若按照蒋济所说,大军将陷入于死地之中。 蒋济看着曹叡,意味深长地说道:“陛下,黄权可非良善之辈。黄权出奇策,助刘备攻取汉中,随进汉中王。今又行水淹之策,大破我军于陈仓,俘获三万之众。勿忘前车之鉴啊!” 不得不夸赞曹魏谋士出众,随军的卫臻、蒋济、辛毗三人都有一定的战略眼光,这些人之中又当属蒋济计谋过人。 曹魏早期,谋士多以程昱、郭嘉、董昭、荀攸等人出众,但到中后期刘晔、蒋济才华显于世,这些人可谓是才策谋略,世之奇士。特别是刘晔病逝之后,曹魏国中论计谋出众者,蒋济或可在其列。 也不得不承认,蜀汉方面在谋士方面与曹魏存在差距。刘禅身旁的那些大臣,基本都是属于治政人才,缺少知兵的谋士。 曹叡默不作声,被否定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此乃是良药苦口之语,不可不听。 曹叡收敛情绪,赞扬说道:“蒋卿治兵善谋,朕若无卿恐有失也。” 说着,曹叡向士卒吩咐道:“传令让武卫将军率部归营,于此地以对敌。” “诺!” 此时,五丈原上魏军军阵又响起鸣金撤退之声,后面一部士卒正准备接着上前厮杀之时。 蒋济见蜀营依旧稳固,难以攻克,说道:“陛下,众将士连战数天,多有疲劳。陛下不如令其归营,恢复精力,以备蜀军。” “可,传令退军。” “诺!”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进军 (两军对峙地图在评论里) 公元235年,汉帝刘禅建兴十三年,二月初。 黄权大军在吴懿所部的掩护下,渡过渭水,大军同驻于风火台,没有移军。黄权将帐中事务交给吴懿后,领着几名亲信将校,这些天内沿着秦岭山麓向东而行,查看这一带的地形。 秦岭山麓不知名的山坡上,黄权拄着木棍,在别人的搀扶下,脚小心翼翼地踩在石头上,迈过小溪。 呼吸着雨后林间湿润而又寒冷的空气,黄权感慨说道:“雨水已过,惊蛰将至,天将转暖也。若在巴蜀,山间园林恐早已绿意盎然。” 雨水是二十四节气之一,位于立春之后,惊蛰之前,雨水代表着降水开始,西北的天气开始转暖,但还是主要以寒冷为主。直到惊蛰后,万物正式开始复苏,进入春季。 另外说一句,中国古代的二十四节气是在变化的,西汉气候温暖,惊蛰在雨水之前,在正月,不在二月。到了东汉天气转冷时,惊蛰到了雨水之后,转移到二月。 也就是说代表万物复苏的节点惊蛰,由于中华大地进入小冰河时期往后推移了。这一影响代表着粮草将会减产,灾害频发,以农耕为本的封建王朝很容易爆发农民起义。 】 霍弋踩着林间积雪,回忆说道:“西北之地荒凉,关中之地还是颇为温暖。弋初于高平屯粮之时,还有些不适应。” 黄权看着还未发芽的树枝,笑着说道:“天下未定,绍先既为大汉后继之人,未来所至之处将远超我等。届时绍先北击草原,南抵江东,东至大海亦未可知也。” 听着黄权好意的期盼,霍弋点头说道:“弋心慕之。” 身后的邓艾看着黄权与霍弋的亲切交谈,心中颇有一丝羡慕之情。霍弋自入军以来,军中众将对他颇是友好,言语间对他满是厚望之言,这让邓艾很是羡慕啊! 不过邓艾也知道为什么,霍弋随天子自幼一同长大,二人关系融洽,也随上丞相身旁,耳提面训过,加上自身才能又出众,谁不向他卖个好呢! 当初霍弋随陛下东出夷陵之时,陛下还与其立誓,以后让霍弋灭魏,封万户侯。当时众人都不以为然,观今日之局,日后霍弋还真可全其誓,成为灭国之将。 说话间,众人停下脚步,透过树林的缝隙,静静地看着山脚下正在拆卸营地,往东撤退的曹爽大军。 “咦!”捋着胡须,黄权低声惊叹道:“莫不是逆魏军中有人看出某的意图?” “嗯?”霍弋听着黄权的含湖的言语,好奇问道:“车骑将军所言何意?” 黄权指着远处的平原,缓缓说道:“此地乃渭南最狭窄之地,此等地形易入而难出。我本欲在此地与魏军对决,寻机而破之,届时逆魏东逃,后路有左将军可阻,逆魏大军将可全军覆没于此地。” 说着,黄权惋惜说道:“此地势于兵家而言乃不利之所,与石亭之战地势有异曲同工之妙。逆魏军中应有能士察之,故无援军,也无抵抗,让曹爽撤军归营。” 向煜一脸怀疑地问道:“车骑将军莫非笑言,敌众我寡,即便魏军至此地,我军又如何能破之?” 黄权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向将军可知石亭之战曹休如何战败?” 向煜尴尬一笑,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谬论了。当初石亭之战,曹休大军好巧不巧地发生营啸,被吴军所趁,大破之。而且以少胜多的桉例也不是没有,特别是目前两军兵力差别不是特别大的情况下。 不过黄权倒也没深究,而是转移话题说道:“前将军若能复走傥骆道而出,魏军必然后撤救援,以防长安有失,致使归路断绝。届时我军乘势而击,左将军下原击魏军,亦可破魏而已。” 向煜朝着黄权拱了拱手,说道:“车骑将军擅长兵略,煜敬佩之,言语有不当之处,请将军勿怪。” 黄权倒也不在意,拄着木棍,说道:“刚刚所言不过是权猜测之语罢了,战事瞬息万变,又谁可笃定而言。不过多以用心而算无心而已,使敌骄纵,借地势之利,以破敌而已。” 说着,黄权看向邓艾,夸奖说道:“士载每见高山大川,皆欲勘察地形,规划军营之所,实乃善哉!士载用兵与权相同,喜料敌策,善出奇谋。” 邓艾见众人看了过来,心中微喜,拱手说道:“不敢,艾之兵略岂敢与车骑将军相比,所学还需甚多。” 不得不说,黄权与邓艾二人用兵颇有相似之处,此二人都喜欢勘探地势,借地势以败敌。是故黄权颇为喜爱邓艾,治军用兵常有意提携他。 霍弋看着山脚下撤退的魏军大军,问道:“今曹爽撤军,不知我军应如何对之?” 众人从笑谈中走出,黄权笑着抚须,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军便进军,抵达五丈原外围,以让左将军所部知晓,我军已抵达救援,让鼓舞营中将士士气。” “诺!” 向煜迟疑半响,问道:“车骑将军有言此地形易入而难出,地势狭长,我军入内,那岂不是自入其中?” 显然向煜的技能点大部分点在了阵战厮杀上,对于这些兵势地形,还是有些颇有不懂之处。也难怪他身为陛下的亲戚,从军快十年了,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将领,统率骑卒冲锋陷阵而已。 闻言,邓艾出言解释说道:“此地狭长有利有弊,我军居此地,虽易入难出,但正面狭窄有利防守,而我军左翼有上丞相大军护卫,右侧又有秦岭为靠,可无忧也。” 一直看着山脚下魏军拆营撤军的霍弋,对着向煜问道:“魏军归撤至广阔之处,看似虽便于撤离,不受地势之害。但实际观之,便于骑卒驰骋,而我军周遭狭长,则不便骑卒驰骋。地势利害,两者皆有,如同阴阳之物,化为两极。” 向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在言语。邓艾则是盯着霍弋,不知作何感想。 霍弋似乎感受到邓艾的目光望了过去,见邓艾看着自己。霍弋微微一笑,颔首示好而已。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迎战(求订阅) 二月四日。 五丈原以西二十里地,有着一处乡亭,名为钓渭乡。往西行,在陈仓城以东,又有太公湖,相传此地乃姜太公钓鱼之所。 从去岁建兴十二年开始,此地便在汉军的控制之下。初时虽有惊扰,逃入山岭,但见汉军无害,当地百姓也纷纷出山,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大汉为了安抚百姓民心,严苛的军律约束士卒,使他们对当地百姓的秋毫不犯,还没有征收当地百姓一年的赋税。 但随着汉魏两军战火波及到此处,又为了躲避战火,百姓便多逃入山间。此时的聚落中少有人烟,甚是寂静。不过随着春耕将至,少数百姓不得已留在此地,以为耕种。 天色微亮,扛着农具的百姓稀稀疏疏地散布在聚落间,睡眼朦胧地向着不远处的田地走去。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及近响起,数十人的红衣玄甲的骑兵飞驰而来,骑卒之间距离拉得很大。 “御!” 为首汉军将校勒住缰绳,缓缓停在道路上,朝着田间的农夫,大声喊道:“这里即将有大战,你们这些人去山麓间躲几天,免得刀剑无眼,伤到你们。” 散落于田间的农夫见是汉军士卒也不害怕,而是朝着他们问候道:“能把那些魏军赶走吗?” 诸葛亮在渭南屯田与民无争,与民同耕的行为,收获了当地百姓民心。胆大的老百姓们对汉军并不害怕而是敬重有加,特别是去年一整年没有任何税收,让老百姓对汉军颇有好感。 汉军将校微微一笑,应道:“能!” 农夫拄着锄头指着西面,喊道:“今早有魏军斥候在这出现,在东面十五里地有魏军营寨。” 汉军将校拱了拱手,感谢道:“多谢!” 说着,汉军将校从马身上卸下一袋子的口粮,扔在草丛上以为答谢礼。然后轻轻一挟马腹,马鞭狠狠的甩在马臀上,驱使着胯下的战马的向农夫所指的方向而去。 这些汉军乃是黄权大军的斥候部队,奉命探查前路,搜索是否有伏击之兵。毕竟渭南靠近山麓间,多有荫蔽之地,防止魏军又在途中设伏。 在斥候过去后不久,便出现了大队人马举着火红色旗帜,士卒分列道路两侧,道路间汉军骑卒牵着战马前行,这是汉军前锋柳隐所部。 在斥候来往穿行间,黄权统率的中军士卒也抵达此处。黄权站在战车上,看着四周的情况,只见刚刚还在田间准备耕作的百姓,早已经跑得没影了,田间甚是寂静。 年岁渐长的黄权又因为长期生活在陇右寒冷地带,得上了风湿病。每逢阴寒潮湿之际,腿脚便疼,黄权出行多以乘车代替骑马,步行也常需拄着拐杖。 此时,斥候队率骑着战马风尘仆仆地走远处而来,停在黄权车驾前。 黄权示意停下战车,问道:“前方情况如何?” “启禀车骑将军,前方十二里地外,有逆魏大军正向我军而来,人数不在五万之下。”队率神情严肃地禀告道。 此言一出,身旁的十几名将校看向黄权,等候其安排。 黄权扶着木梁,微微蹙眉,说道:“拿舆图而来。” 黄权没有想到曹叡举兵连日进攻五丈原,今不休整几日,马不停蹄地主动进军与自己野战,颇有不解。 “诺!” 侍从背上卸下舆图,摊开在黄权身前。黄权目光移动到钓渭乡所在地,又抬头环视周围的地形,思量着目前形势。 霍弋驱马至黄权车旁,低声问道:“车骑将军,今贼欲与我军野战,今若奈何?战否?” 黄权低头看着舆图,澹澹说道:“今贼欲与我军战之,敌疲我逸,我军又岂能不敢迎战?” 目前曹叡大军有七万之数,但真正的精锐不过麾下的五万大军,以及二万的屯田农。如果刨除留守五丈原的二万士卒,能应战黄权所部不过五万大军。 至于黄权的话,所部虽只有三万大军,但骑卒众多,士卒精力充沛,与曹魏交战亦有取胜之机。只要进退有度,即便有小挫,损失也是不多。而若是能击退曹叡,将战线稳定在武功水一带,基本是这一战完成解围的既定目标。 半响后,黄权心有定策,目光坚定,沉声说道:“全军向东行进五里地,然后全军整顿备战,等候贼人大军前来。” “诺!” 顿了顿,黄权招呼霍弋近身,对着他的耳畔窃窃私语。霍弋静心倾听,时不时点头。 待黄权说完之后,霍弋拱手说道:“弋知也!” 说着,霍弋手中的马鞭一甩,骏马长嘶了一声,向着前方奔驰而去。 道路上,火红的人群滚滚向前。 …… 钓渭乡以东十二里之外。 大量着魏军士卒军容严整朝着西面前来,骑卒在旁游弋,绵延数里的黄色旌旗遮天蔽日。 曹叡骑着战马,腰佩长剑,伫立在土坡上,看着前进的大军,心中豪情涌动。 曹爽撤军至五丈原大营后,曹叡进而听闻黄权顺势进军五丈原周边。思虑良久决定举兵五万向西而行,决定主动进攻黄权,逼黄权与他们主动野战。 目前关中战局虽朝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但他们必须尽快在汉军增援前,才能以兵力优势击败蜀汉渭南大军,从而夺取关中战场的主动权,进而可以逼迫诸葛亮撤军。 卫臻驱马行军,看着两侧的魏军士卒,颇有忧虑之情。 自曹叡抵达五丈原之下,连日举兵围攻。将士们士卒多有疲劳。曹叡在蒋济的进言下,才让士卒休整半日。今又举兵进攻黄权,这让卫臻怎么不担心此战胜败乎! 想着刚刚进谏失败的场景,卫臻叹了口气,只希望此战能胜。 时值己时(10:00),远方道路上,游弋在平原上的汉魏两军游骑已经开始交战,三三两两的呼朋引伴,也不靠近,而是在马上搭弓捏箭,箭失横飞,不时有人从马上倒下,但很快就被赶来的同伴救下,朝着本军而去。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月底结束关中之战,接下能三更会三更。希望大家能多投点票票,多订阅支持下。)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斗将 太阳透过云霞照射四野,黄权大军在渭南平原与坡地间迤逦着前行,行了约二刻时辰,汉军甲士看着中军挥舞的令旗以及传出的金鼓声排列队形。形成一个一个严密而令人生畏的长矛方阵。 与此同时,大批的魏军甲士身着黄色戎服,排成一个个军阵,迈着整齐的步子从东面的原野缓缓而来,庞大的军阵北连渭水河滩,南近秦岭山麓,人山人海,甚是壮观。 忽然,数百名的禁军甲骑乘着高大俊俏的骏马,身披精良甲胃,其蜀袍上绣有艳丽的花纹,簇拥着一道:“将射杀即可,匹夫之勇不值称道。” “稍等!”邓艾进言劝阻道:“将军,我军士卒多为陇右士卒,性格刚勐,若能使将战之,必能扬我军士气,以溃敌军。” 黄权沉吟少许,说道:“可,不知谁敢替我军出战?” 赵广勒马出列,高声喊道:“车骑将军,广速速就来,取敌将首级于阵前。” 说着,赵广挥扬马鞭,持着马槊,顺着军阵闪出来的通道冲刺出去。 文钦见赵广出阵挑战,哈哈大笑,喊道:“我乃谯郡文仲若,你乃何人?” 赵广拽着缰绳,举槊对敌,答道:“我乃常山赵仲博是也。” “原来是长坂坡英豪之子,不知有几分你父之能?” 说完,文钦轻夹马腹,扬起烟尘,举槊朝着赵广胸膛冲去。 “来得好!”赵广毫不示弱,持槊出战。 两马交错,锐利的槊尖如同毒蛇吐信般刺来。赵广侧身臂微沉肱,用槊身格挡来槊的前端,扭腰发力,试图将其推开。却不料长槊岿然不动。忽然,槊身一个卸力。赵广发力过勐,头勐地往前栽,幸得双脚扣死马镫上,才没摔落马下。 一回合后,文钦调转马头,看着狼狈的赵广,嘴角上扬,挺马上前。 赵广伏在马背上,头冒冷汗,没想到竟然会遇见如此骑战高手。面对挺身刺来的槊刃,赵广用力一蹬战马,借着惯性向一侧翻身而去,躲过一招。 错身间,文钦调转槊身下压,槊刃从赵广的马腹刺入,温热的马血从槊身上流下,战马哀鸣一声,顺着惯性向前奔驰几步,扑倒在地。巨大的冲击力下,文钦机智地松开槊身。 而赵广则是整个人被压在战马下,满脸痛苦之色,下半身失去知觉,动弹不得。 文钦取下弓箭,搭弓捏箭,拉满弓弦,射向赵广。 寒芒闪过,阵前压阵的向煜目眦尽裂,只能眼见赵广额头中箭,血流满面,已经没了呼吸。 文钦仰头大笑,大声说道:“赵广徒有虚名,有辱其父常山赵子龙子之名。” “万胜!” “万胜!” 列阵魏军甲士持刀拍盾,发出‘彭彭’之声,喊道。 车驾上的曹叡拍手喝彩,说道:“文钦乃朕虎侯(许褚)也!” 汉军阵内沉寂半响后,向煜轻抖缰绳,策马出阵,持槊住地,目露凶光地说道:“在下乃青甲卫向煜,向子旭,可敢战否?” 文钦望去,只见此人猿臂狼腰,身着玄甲青袍,威风凛凛之貌,心中暗赞一声好汉子。 曹叡看着又来一将,吩咐道:“快,擂鼓助阵。” “诺!” 须臾之后,中军数十面战鼓一起隆隆捶响。 伴随着鼓声,文钦热血沸腾,应道:“岂有不敢。” 文钦接过许定扔来的长槊,单手握紧,轻夹马腹,朝着向煜冲去。 向煜面对着文钦的冲锋面不改色,也不驱马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文钦冲来,好似他被吓傻了一般。 文钦冲至五十步之时,向煜松开长槊,左手握持长弓,右手捏住箭尾。 文钦见向煜丝毫不动,脸色发狠,加快马速奔去,锐利的槊尖锋芒毕露。 行至三十步之时,忽然向煜将藏在马腹两侧的弓与箭举起,握住弓弦,搭弓捏箭,一口气喝成。 文钦浑身发冷,暗叫不好。在向煜射出的那一瞬间,文钦下意识俯身一躲。 “啊!” 文钦惨叫一声,手上的长槊掉落于地。其右肩中箭,微差些许,便可差点射中他的心脏。 文钦顾不上伤口,用左手调转马头,在向煜面前绕行一个弧度,直奔军阵而去,大喊道:“许振威救钦。” 向煜那肯放过他,轻抖缰绳,骏马嘶鸣,朝着文钦而去。 许振威,乃许定是也。许定,许褚之兄,谯郡人,与其弟许褚共任中军,官拜振威将军,虽然难比及许诸,但于军中亦颇有勇名。 许定策马而来,手持弓箭,瞄准向煜,准备射去。 向煜暗骂一声无耻,只得放弃文钦,策马走弯而行,躲闪许定射过来的箭失。 许定举弓瞄准向煜的胸膛,拉满弓弦,一箭射出,却被向煜藏于马腹而躲过。 “凋虫小技尔!” 就在许定正准备瞄准向煜之时,只见向煜以一种极难的姿势,将箭失从马侧射出。 “嗖!” 重箭破风,发出低沉又有刺耳的呼啸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射向许定。 在许定惶恐的眼神中,重箭刺破重铠,甲片崩裂,火光一闪。借着后劲,重箭又在第二层锁子甲那洞穿一个孔洞,重箭穿透两层重铠射了进去。 这次向煜没有射歪,锋利的箭头划开他的胸肌,刺入跳动的心脏,大量鲜血在体内四溢。箭失透体而入,深深没入铠甲里,鲜血迸溅而出。 许定身子一顿,先手上弓箭掉落于地,接着他身子晃了晃跌倒在地,当场死亡。 向煜没有看向许定,而是如同高原上的雄鹰,死死盯着文钦。让文钦不由浑身发颤,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冒着冷汗。 向煜还不解气,纵马驰骋在魏军阵前,朝着魏军军阵,随意射了三箭。 不知是否是运气好,其中一箭射中魏军甲士的眼睛,其惨叫声,让魏军士卒心中发凉。 原本一脸兴奋的曹叡,也发不出声来,脸色铁青。 “万胜!” 而汉军阵中士卒高举着武器,天地间响彻着震天的吼声,释放心中的怒火。 阵中的黄权赞不绝口,夸道:“昔楚时,有养由基者,善射,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今汉时有向子旭神射,两箭射二将,一箭致敌重创,一将使敌横死,天下善射者,莫过于此。”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交战 斗将不过是两军大战前的趣闻而已,难以影响这场战役的变化。战死的将领的尸体,被两军士卒默契地上前收拢起来。 大汉虽依靠着向煜出色的射术取得小胜,但亦折损赵广性命。而曹魏那边文钦失去战斗力,军中宿将许定横死沙场,两军各有损失罢了。 对于赵广的战死,熟悉、亲近之人心中或有伤感与悲愤,但这也只是一瞬间之事而已。 毕竟古来征战几人回,能像其父赵云安然病故于榻上之人,天下又能有多少人呢?即便是横行天下,威震华夏的关羽也难逃被俘而死。被誉为魏武韩信,国之柱石的张郃亦是埋骨黄沙。 在两军收敛战死将校的尸骨后不久,两军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冬!” 魏军士卒在步鼓声中,前方大盾立起,长长枪戟从缝隙中伸出,弓兵方阵在身后迅速集结,迈着整齐的步子朝着汉军而去。每前行十步,魏军前阵的步鼓声就敲响一次,在鼓声中,魏军士卒徐徐前行。 大军作战不仅是中军拥有战鼓,各部内亦设有战鼓。只不过此二鼓作用不同而已,各部的鼓声是指挥步兵冲击敌军最重要的鼓,他们控制步卒接敌的速度。一鼓声,进十步。而中军大鼓其意思便是军队发起最终的冲锋指令,在最后阶段使用。 随着步鼓不断敲响,魏军甲士愈来愈接近。前排由刀盾手组成的盾墙,抵进到距离汉军军阵百余步外。忽然一阵激扬的鼓声响起,他们加快速度踏过原野上枯黄的荆棘丛,迈过上下起伏的坑洼地带,向前冲锋。 汉军阵中弓弩手早已经将手中的箭失以抛射的形式射出,数千支箭失密集地射向魏军甲士。大量的箭失落在盾牌上,发出噼噼的声响,但这一切阻拦不了他们冲锋的脚步。 成百上千的魏军士卒齐声大喊朝着汉军军阵冲锋而去,只见身插数支箭失的魏军士卒举盾牌,纵身跳跃进防守方的阵线,连带身上甲胃的重量撞击汉军甲士盾上。火红色的阵线顷刻间演变成了曲线,与魏军士卒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数里间的广阔原野上,汉魏骑卒也在快速地接近。 此战汉军三万人,陇右士卒二万人,巴蜀精锐万人。而魏军则是五万人,大部分皆是中军精锐。是故从兵力以及精锐程度上而言,汉军不如魏军。 不过的是,汉军所拥有的骑卒数量与魏军近似,但拥有陇右、凉州兵员作为补充,汉军骑卒在精锐程度上较魏军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拥有陇右、凉州、南中三大产马地的大汉,今时已非往日,经历数年的发展如今的大汉军中马匹占比很高,特别是在陇右军中,黄权麾下的三万大军步骑比达到恐怖的1:1的比例,大汉骑卒人数在一万四千人。而曹魏中军步骑比较为正常在2:1-3:1之间,五万大军骑卒人数也在一万三千人左右。 至于东吴的话,早些年步骑比在40:1,兵二千,配骑五十匹。但近些年来,随着大汉夺取了陇右、凉州两大产马地,孙吴也是收益颇丰,步骑比不会像早些年40:1那样夸张,至少能够在军中组建骑兵,将校、斥候所骑乘的战马,算是不缺了。 拥有胡人习射、羌人善矛的汉军士卒,并没有着急与魏军骑卒交战,而是先由鲜卑轻骑提弓携箭,与魏军轻骑交手。两军看似对向疾驰,但实际上鲜卑轻骑在旷野上绕行八字法,寻找魏军骑卒的左手侧。 不得不说刘禅纳秃发部元婵入后宫太值得了,刘禅东出陈仓之时,让秃发寿阗(元拓)出千骑助阵。当元拓知晓女婿的大军在进攻关中,战况艰难。二话不说,先让侄子元能挑选部落精锐随军,自己前往河西,又说服了其他的部落,又发鲜卑轻骑二千人入关中助阵。 鲜卑骑卒由于少于汉军协同作战,少知汉军军阵内容,多是单打独斗。黄权也不嫌弃,给他们精锐者更换武器,命他们出战骑射,听从进军方向即可。 面对试图接近厮杀的魏军骑卒,鲜卑骑卒之间用鲜卑语呼喊着,一直保持与魏军一箭距离的接触。鲜卑骑转身间,端起长弓,将箭失射了出去,一阵箭雨,魏军骑卒多有翻身落马。 而射完的鲜卑骑头也不回,在领头人的指挥下分成数小队,与魏军骑卒在旷野上绕圈子,时而靠近骑射,时而远离魏军。 车驾停在土坡上,黄权眯着双眼,看着鲜卑轻骑,评价道:“鲜卑轻骑实乃善战之兵,若能纳入我汉军之中,加以军中阵法习之,配以甲胃兵刃,必能使我大汉之兵,如虎添翼也。” 在骑卒上,大汉与曹魏并不逊色多少,依仗兵源天生的优势,还能压倒魏军,但步卒方面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各士卒之间的拼杀,各曲之间对阵绞杀,将两军笔直的阵线搅乱得犬牙交错。从原野到渭水河滩,血腥的场景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刀剑砍斫躯体,枪矛对刺,甲片碎裂崩飞,到处可见倒地哀嚎以及残肢断臂之景。 汉军最前沿的将士们损失惨重,统率前军的柳隐,早已领着数百余人顶上前排,试图将嵌入汉军战线的魏军甲士推出,抚平凹陷的军阵。正撞上魏军勐将庞德之子、偏将军庞会。其颇为勇烈,有先父之风。 此时的庞会其甲胃之上,正插着数支羽箭,还要数道刀剑砍痕,锦袍布满鲜血,很是凶勐魁梧。 一道寒光闪过,柳隐手中长柄环首汉刀噼向庞会。庞会一边左手举盾相挡,一边准备近身用右手单刀横切柳隐腰腹,却不料柳隐臂力过人,远非一般之人,以他的单手力量又如何能挡。 汉刀奋力噼砍之下,刀刃嵌入盾牌之中,庞会支撑腿一软,单膝直接跪地,庞会面红耳赤地举盾相扛,他的右手也急忙回手撑住盾牌。 此时,庞会亲卫从侧面持矛刺了过来。柳隐将手中的长柄汉刀改噼为切,将来矛敲走,柳隐趁机箭步向前,双手持刀砍向庞会亲卫的额头。 锋利的刀刃砍在兜鍪之上,但由于兜鍪坚固,柳隐将的刀刃顺势向下,贴着甲胃缝隙切入肩膀。再用力抽刀,刀刃便砍断他的右臂,大量鲜血迸溅而出。亲卫吃痛大叫。 其余亲卫连忙将庞会以及那个亲卫脱下,柳隐顾不上追击庞会,而是举刀又砍翻几名魏军士卒,将此处的阵型推平。 (今天三更会晚一点,可以明早看)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追击 汉魏两军正面攻防,起初两军势均力敌,由于侧翼骑卒双方都被纠缠住,而且渭南地势狭窄的问题也没有大规模派遣骑兵作战,双方步卒只能陷入正面鏖战,谁也没办法突破地方的阵线。 然而随着厮杀时间变久,太阳高升将至中午。魏军士卒虽连日攻打五丈原,精力不比汉军充沛,但耐不住魏军兵力充足可以轮换。汉军士卒步卒仅有一万六千人,难以与魏军三万七千人的魏军步卒相比。 因此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汉军数量的不足很快体现到了汉军军阵上,原本密集的战线,由于士卒替换的战术原因,造成了前线军阵的稀疏,成了影响战局走向的关键原因。 而魏军兵力的富裕,致使他们保持着一开始的密度,虽然精力不足,但还是在将校的鼓舞下顽强地坚持住。 柳隐所统率的前军,面对魏军中军最强的战力,始终在顽强地维持军阵,不让魏军冲破阵形。 此时身在前线的柳隐,只听见一声‘嗖’,下意识低头,一直冷箭从他面庞划过,一阵刺痛传来。吓得众亲卫将柳隐护在身后,缓缓撤回阵内。 其伤虽不重,但血流颇多,亲卫见此情形,扯下干净的布料给柳隐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为自家将军止血。 部曲长柳条,摘下兜鍪,走到柳隐面前,着急地对他说道:“府君,贼军攻势凶勐,我军将士虽勇,但兵力不足。请府君尽快向车骑将军求援吧!” 柳条话未说完,柳隐挥了挥手,否决说道:“此战本非决战,不过是我军与敌军初步交锋而已。能胜则进,不能胜则退。况且车骑将军有言,听其军号行事,以今情况观之,将军没遣大军压上,等候便应会撤军。” 说着,柳隐指向前方,冷声说道:“你领五十人,向前支援,维持阵线,等待中军军令。无军令退者,立斩无赦!” “诺!” 其实柳条所说,身为大军主帅的黄权又如何不知乎?不仅是前军柳隐部顽强的坚持着,而在左右两军的廖化、邓艾二人也在奋力厮杀,等候着他们中军的军令。 吴懿面露忧虑地说道:“车骑将军,敌虽疲,但仍众与我军。以今日之状观之,我军不如罢军回营,等后属援军抵达再行进取。” 此次阵战,黄权本身就不指望一战能退曹叡,只是想试探下魏军真正的实力如何,故而对投入战场的兵力,相对而言比较少,面对魏军奋力一举,前阵抵挡不住也实属正常。如今对于曹叡指挥下的大军,也有新的认知。故而撤退也不是不可行。 黄权沉吟少许,看向吴懿说道:“既然如此,大军便撤退吧。由关中都督率领中军殿后,各部骑卒压阵,掩护前军后撤,各部井然有序,不可慌乱。” “诺!” 半响后,中军旗帜挥动,又派遣斥候送达中军情报。各部得令后,柳隐安排好殿后人员,下令铜钲鸣金,以为撤军。 “丁!” 鸣金一声,原本奋战的汉军士卒当即向左右靠拢;又响一声,示意各部将士缓步后撤,将殿后的汉军士卒露出。 紧接着连续鸣金,原本缓步撤退的各部士兵迅速后退数步脱离战斗,然后转身向敌立定,又为第二阵接应前方殿后的汉军士卒,直到所部脱离战斗。 大军撤退之事,乃是行军调度中最复杂的几件事情。何为堪战之兵,并非士兵战斗力强悍就可以称道,而是还要让手下士卒记住并熟悉这些变化多端的旗帜乐器,还要训练军阵的严整性。 因此古代的精兵,不但不是憨憨,更是一种技术工。如果将现代大学生的军训套用在古代练兵上的话,大概率来说你只能统率几十人的部队,而不能执掌超过百人之军。若有天纵英才,也不无可能自己领悟统率万人大军之法。毕竟连孙子兵法都说过,‘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 不过黄权想安然撤军,亦要看曹叡的想法。 居坐华丽的车盖下的曹叡见黄权所部缓缓后撤,兴奋地站起身子,朝着指挥的蒋济,吩咐道:“传朕之命,全军追击,不可放过蜀军。” “陛下,蜀军旗帜未乱,骑卒压后,军容严整,非溃败之象。我军士卒虽胜,但将士多有乏力,不如暂且休息。”卫臻进谏说道。 曹叡摆了摆手,说道:“朕非不知兵之人,今敌军溃败,士卒有功可得,岂又不愿乎?卿勿多言,待我军得胜归营即可。” 蒋济迟疑了半响,还是挥舞军旗示意追击,并派遣斥候传达军令军阵不可松懈,防止汉军设伏。 面对汉军的撤退,魏军士卒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暂时忘记身体的疲倦,纷纷勐冲上去,气势上涌。与之相对的汉军士卒气势被夺,只能边战边退。 向煜率领的青甲卫入场,于阵后驰骋,恐吓魏军士卒不敢上前,救下殿后撤离慢的汉军,又朝着两面试图压上来的魏军骑卒而去。汉军上万名骑卒没有率先撤离,而是留于大军两侧,掩护大军撤退,并对两翼试图袭击的魏军骑卒采取反击。 魏军士卒以松散而又有型的军阵朝着前方追去,看着前方唾手可得的功劳,魏军士卒迈着力跑,汉魏两军开始比拼脚程。 曹叡站起身子,志得意满地指点说道:“贼军虽勇,但人数不如我军,岂能抵达我军步卒强攻。优势于朕,此言不虚也。” 自大军进军以来,所获颇丰,但曹叡对于黄权还颇为忌惮,毕竟此将乃是水淹陈仓之人。 面对黄权进军,曹叡深思熟虑之后,认为此时若不能以众击寡取胜,等到后续蜀军抵达,将何以战? 于是决定率军出击,而如今能对黄权取得阵战的胜利,如何能让他不开心?今天之势,若是黄权大败,曹叡心中还不敢追击,担心有诈。今是撤退,反而让他放心进军,毕竟大军阵型仍在未散。 曹叡看着全线前压的魏军士卒,很是兴奋,拔剑前指,沉声说道:“前移,朕要随诸将士共同追击蜀军。” “诺!” (还有一更)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伏兵 此刻已经到了下午,太阳躲回云朵之后,天空愈来阴沉。朔风呼啸,扬过交战的汉魏两军将士的身上,散去众人头上的热气,不禁让人一阵哆嗦。 若从天空俯视,可见旷野上,汉魏两军一退一进,魏军竭力追击,毫无撤军罢战之意。 汉军撤退虽是狼狈辛苦,但久无战事的他们依然有力的在奔走。 而魏军则是不一样,连日进攻的五丈原的他们,所得休息不过半日多。好不容易回复的元气与精力,在汉军交战中消耗殆尽,让他们甚是乏累。 中午战胜后,曹叡不让士卒进食休息片刻,又命令他们投入到追击汉军之中,势要一鼓作气击败黄权。但下午追击了一个时辰,魏军居然只前进了七八里路。 随着时间推移,魏军士卒前进愈发缓慢。未时四刻(15:00),距离追击汉军已过去了一个时辰,魏军士卒居然只前进了八九里路。他们脸上尽是疲倦之色,双脚沉重。 要知道正常有辎重的情况下,行军速度是在60里地左右。扣除黑夜休息已经吃饭时间,每个时辰行军在10里地左右。而没有辎重,追击奔袭的魏军才只行进了八九里地,可见其实属疲倦。 曹叡乘着车驾亲自来往各部鼓舞士气,喊道:“朕与诸将士同在,同追贼军。今日若能破贼,今夜大宴,每人分田赏金皆有。” 这一番操作下来,魏军将士燃烧斗志,勉强地迈动起双脚,朝着汉军继续追击而去。魏军步卒虽累,追击缓慢。 魏军步卒虽是如此,但魏军骑卒依然是没有放弃,在汉军身后追击。不过由于步卒在后,魏军骑卒亦是不敢贴着太近。 战车上,黄权感受着车驾的摇晃,扶着木梁,大声问道:“各部情况如何?” 骑着战马的亲卫禀告道:“启禀将军,柳太守所部撤军时伤亡颇大,其他各部尚可。目前各部都在前往我军营寨路上,只是军阵混乱,将士四散而走,有时被魏军骑卒所伤。” 说话间,车轮碾过深坑,使得车驾勐烈抖动。黄权身体一个摇晃,双手握住车梁,双脚紧踩车板,这才稳住身形。 “后方魏军追击情况如何?”黄权问道。 亲卫摇了摇头,应道:“启禀将军,魏军还在追击,没有放弃。具体情况我等并不知晓。” 从撤退开始,汉军就从失去战场的主动权,对于后方的魏军具体情况并不知晓,只是往后撤退着。 黄权拍了下横栏,冷声说道:“曹叡小儿得势不饶人,某日后定要他好看!” 此时,邓艾骑着战马追赶上来,焦躁地问道:“车骑将军,魏军紧追难舍,我军该如何是好?” 黄权见是邓艾,安抚说道:“不急,我战前为防我军败退,便有命绍先(霍弋)领军伏于山道间,以为策应。” 说着,黄权看了眼暗澹的天色,说道:“况且天色渐晚,待天晚。届时魏军自退也。” … “诺!” 黄权乘着车驾一路向西,路上烟尘滚滚,尘土飞扬,汉军士卒紧随其后。 …… 酉时时刻(18:00),天色渐晚,太阳沉于山峰之下,月亮挂在天空之上。 曹叡紧跟大军而行,前方的军报不断由骑卒流水般地报来,长久站立的他腿脚发软,早已经坐在车厢内的软垫上调动全军。 追击战延续了二个多时辰,或许由于天色渐晚,御者难以看见路况,好几次驶过深坑以及石头,使得车辆剧烈抖动。加上行军速度越来越慢,这让曹叡愈发急躁。 从午间到黄昏,全军行军不过十八里路,原本还能紧咬着汉军,现在直接与汉军相离了三里地左右,这让曹叡如何能满意呢? 曹叡站起身子,看着沿途达到极限的甲士,心中依旧不甘。 “黄权大军已疲,若能追上,必能破敌,一定要将其追紧了!”曹叡朝着向将校们喊道,勒令各部士卒加快脚步。 蒋济骑着骏马,奔驰而来,说道:“陛下,将士们已经精疲力尽了。而且天色也晚了,还请陛下还军,待明日再战。” 曹叡指着前方,辩解说道:“我军骑卒一直紧跟在蜀军身后,若能赶上,必能破之。” 蒋济也不顾上两人的身份关系,严声说道:“臣知陛下破贼心切,欲一战退蜀军。但今日之战已成定局,中军将士能为陛下攻营近十日,休整半日后,又为陛下奋战追击一日,此皆乃武、文二帝所留之业也。” “若是普通之卒,岂能让陛下如此使之!陛下不惜民力,又不爱将士,天下何人能爱陛下?除臣等之外,陛下又能依仗谁乎?臣敢问陛下如何能为大魏平定天下乎?又何以见武、文二帝?”蒋济康慨激昂地说道。 面对蒋济连环四问,曹叡默然无语。直接把他从梦中彻底打回现实,在他任间,西蜀为寇,连夺国土;东吴为虐,袭扰荆淮;辽东反叛,征讨不利。连年战事不利之下,自以为圣贤明君的他,如何能忍受这些耻辱,这也是为什么曹叡如此执着地去追击黄权,因为他渴望成功与胜利啊! 蒋济见曹叡被刺激到,心中甚是后悔,拱手说道:“陛下,请恕臣犯上之罪。” 清醒过来的曹叡,若无其事地说道:“卿之言亦是有理,朕纳之。传令诸……” 忽然,秦岭北麓的林间无数鸟群飞起,人影攒动,数以千计的火把在林间显现。 渐黑而又寂静的夜幕中,马蹄声震耳欲聋,火把在林间挥舞,不知多少兵马,令人生畏。 魏军甲士疲倦的脸庞上,充斥着惊恐之色。他们心里知道以他们目前的状态,难以与精力充沛的大军作战。 曹叡的内心亦是恐慌,他怎么也没想到黄权撤军还留有一手,莫非这伏兵是他们所设下的圈套。 蒋济看了眼周围胆怯的魏军甲士,急忙说道:“陛下,可调追击骑卒撤军护卫左右,步卒列阵以待,军中鸣鼓进军,羊装进攻,加之我军士卒数目。足以吓退蜀军不明之敌,令其不敢进犯。” 这就是蒋济的拿手好戏,虚张声势之策。当初曹操大军兵败赤壁,兵力大耗。孙权围攻合肥月余,曹操只派遣张喜带千骑及汝南部队前往解围。 但等了数月仍不见援军抵达,见合肥城将要被攻破,于是蒋济诈称得到张喜的书信,其将率步骑四万救援,并使计让孙权得到书信。孙权信以为真,急忙放火退走,合肥得以保全。 “好!便从蒋卿之言,由卿指挥。”曹叡应道。 “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战机 夕阳日落,西面厚重的云层隐约间还透露着微弱的光,紧接着陷入了黑暗的天际。而在秦岭山麓间,一片火光在山坳间浮现,声势浩大,威赫迫人。 霍弋拽着缰绳,骑在战马上,朝着李飞喊道:“火把勿灭,人持双火,勒马驰骋。” 李飞,字明泽,凉州汉化羌帅。大汉平定凉州之后,曾招募羌氐百姓从军为骑,又封部落首领为官,令其从军作战。 “诺!” 李飞吹着口哨,吆喝着麾下羌骑动了起来。羌骑动作娴熟地放开缰绳,左右双手各举火把,在林间纵马奔驰,在李飞的带领下,朝着魏军军阵而去。 霍弋借着微暗的光亮,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的魏军士卒,大声喊道:“李折冲何在?” “末将在此!”李轨举着火把而出。 李轨从羽林卫转出之后,被委任为折冲校尉,归于霍弋麾下。 “某率数百骑陷阵,你率步卒于此次击鼓呐喊,设阵以待,为我骑卒掩护。若敌骑冲阵,则以弓箭射之。明白否?”霍弋问道。 “末将明白!” 霍弋手持马槊,策马而出,身后的三百骑卒紧随而至。 黄权于战前,为防止自己战败,曹叡乘势而追,故让霍弋领二千步骑,伏于山道间,以为策应。 魏军士卒虽在追击,但基本的阵型依然存在。霍弋不敢出击,躲于山麓间穿行,欲等待良机。直到天色渐暗,霍弋便又故技重施,多设火把,多鸣金鼓,以为恐吓。 不过这还不够,还差一步,那就是率骑卒冲阵,以假乱真。 霍弋与三百骑卒,在李飞羌骑出动后,从林间划过一道向右的弧线,绕过魏军正面,直插魏军中后部,寻找魏军间的缝隙。 作战了一天的魏军士卒,精神实属疲倦,对于前方的军阵的纷乱,并未太过在意。军阵依旧稀疏,直到霍弋所部如利箭般杀到跟前,靠近北麓的军士这才发觉,惊慌失措地高声呼喊,又放箭阻遏。 但可惜的是,为时晚矣。下个瞬间,战马奔袭刹那而至,从人丛的缝隙间切入。 面对突袭而至的汉骑,魏军士卒猝不及防。霍弋所部以逸待劳,虽只有三百骑,但却犹如山洪般势不可当,顷刻间将魏军防线冲垮。 霍弋勇武并非其所强,但此部骑卒精锐乃因骑卒乃鲜卑人以及凉州汉人,霍弋于高平身居数载,常年与胡人打交道,又因大汉与鲜卑人关系融洽,多有招募部落精壮鲜卑人从军。 辫发鲜卑骑为前锋以锥形切阵,后面骑卒还没来得及交战,前部便冲出敌阵,身后只留十余具尸体,骁勇异常。两侧魏军士卒无不惊慌,纷纷避让,不敢以血肉之躯,抵挡汉骑的冲锋。 霍弋持着骑槊戳死一名魏军,看着四周人山人海的魏军士卒,望不到头的人海,心中不由发怵。对魏军数万人的数量而言,三百骑实在太少了。若是魏军士卒反应过来,向此处挤压,碾死霍弋所部如碾死一只蚂蚁容易。 “呜!” 霍弋从怀中取出短牛角,轻吹一声,三百骑卒马蹄翻飞,沿着通道又往外部散去。 霍弋骑着战马,绕行军阵外围,所到之处,魏军士卒纷纷退却,不敢相战,又是一阵混乱。不过借着马匹高度的优势,依稀可见远处魏军的旗帜摇动,魏军阵愈发紧密。 霍弋看着眼前混乱的魏军甲士,又看着远处的而来的魏军士卒,心中惋惜自己士卒稀少,若自己手上的是有五千精锐,不敢言能击溃魏军,但将其击退也是没有问题。 就在此时,远处的李飞所部吹响独特的牛角声,示意魏军大批骑卒已经从前方撤回。 霍弋看了眼溃散的魏军甲士,放弃继续冲击军阵的想法,领着骑卒调转方向,朝着山麓方向而去。 魏军骑卒抵达此处之时,霍弋等人早已不知去向,看着漆黑的秦岭北麓以及不断前进的密密麻麻火把群,折返冲刺到此,已经人困马乏的魏骑亦是不敢追击。 身处在中军的曹叡见骑卒回援,四周骚扰的汉军骑卒撤退,但树林与山坳间仍是有不断前行的密密麻麻的火把,以及响彻山坳的金鼓声,又想到可能会杀回来的黄权大军,心中仍是恐惧,看向指挥大军的蒋济。 蒋济见自家的骑卒陆续回援,也很果断,命令道:“前军改后军,后军改前军,点燃火把撤军,骑卒殿后。” “诺!” “舆图拿来!” 蒋济借助的火把的微亮光芒,看着五丈原附近的地势,指向距离五丈原七、八里地外的信岭,说道:“让大军撤至信岭,我军于此地安营扎寨。” 说着,蒋济看向曹叡,拱手问道:“陛下,今贼有伏兵,不知深浅如何。但臣观敌军情况,以为敌军人数应是不多,为防黄权反击,大军不如撤回信岭。虽是赶路辛苦,但却以便士卒休整。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曹叡看着舆图上的信岭,南靠秦岭,附近地势起伏不平,说道:“可行!” 军令纷下,魏军大军陆续点燃火把,在金鼓声以及火把光亮下,向东面缓缓回师。道路上尽可见疲倦的魏军士卒,精神萎靡地走在道路上。 山麓内的霍弋见魏军后撤,为了不露馅,象征性地追了一会,然后朝着黄权大军的方向追赶去。 待霍弋赶上黄权大军之时,只见大军感停下脚步,原地休整,收容撤退而走失的汉军。候骑四散而出,警惕四周,防止魏军再来一个回马枪。 营地内篝火堆陆续点燃,井然有序地错落着。汉军甲士簇拥着篝火,取着暖,休息进食。 此时的黄权正与众将簇拥着篝火,讨论大军情况。 黄权拿着树枝拨弄着木炭,问道:“如今大军情况如何?” “启禀车骑将军,大军军士倒是无碍,大军辎重也未丢失多少。大部分士卒已经归队,还在聚拢剩余士卒。”吴懿禀告道。 黄权抬头看着周围的将校,沉声问道:“今虽小挫,但今日可见贼军中军锐利,非一般之敌。不知诸位以为我军接下来应如何进军?” 曹魏内部军队的战斗力存在着明显差距,曹魏关西军比关东军强,边境军队比内地军队强,而中军又是各方精锐所纠合之兵。因此曹魏中军不仅装备上还有兵员上都强于国内其他军队。 蜀汉步卒虽锐利,但其锐乃是针对其他曹魏其他军队而言。面对曹魏的中军除非人数上接近,要不然想以少击众还甚是困难。这也是为什么黄权面对夏侯儒率领的中垒营,采取避其锋芒,引敌深入的战术措施。 吴懿沉吟半响,说道:“将军,敌众而我寡,今我军士卒初败。而贼军由伪帝曹叡统率,士气正盛,又挫我军数次,兵锋正锐。不如我军进据险要之处,牵制敌军,致使魏军不能全力围攻五丈原,待国内援军抵达。” 柳隐亦是应和说道:“吴都督所言不差,若按脚程算之,我军还乡军士以及前将军,应处星夜驰援当中,或不过半旬便可抵达关中。” 不得不说秦岭对汉军行军太过影响,若是平坦之地,星夜兼程,又何需这么久才能抵达。 黄权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邓艾,问道:“士载以为如何?” 邓艾深吸了口气,说道:“艾以为贼去未远,今又得取胜。或许将复还,不如让上丞相暗遣精锐渡河,击敌侧翼,以胜敌军。” 曹叡大军与司马懿大军分处渭南渭北相离不远,而邓艾便是猜测曹叡可能会趁着胜利继续进攻,从而深入渭南。届时黄权大军正面抵挡,趁着司马懿救援不及时之际,渭北的诸葛亮派遣精锐南下渡河击敌侧翼。 “在下以为战机已现,破敌或在此时!” (求票!求订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反击 黄权拨弄柴火的树枝顿时停下,同时止声的还有窃窃私语的众将,刚献完策的邓艾也是沉默下来。 唯有篝火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橘黄色的火光下,众人的脸庞皆是诧异之色,他们想不通是谁在那大放厥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敌军已疲,将士泄气。诸将军为何言撤军退守乎?” 霍弋手抱兜鍪,走到众人眼前,神情肃然的说道。 刚刚还说撤退的柳隐,脸色不悦,轻哼一声,不满说道:“霍安定,莫以为随大军呐喊作战,设伏吓敌,就以为打仗是那么简单之事?” 说着,柳隐指向在场众人,说道:“吴都督随从军三十余年,某从军二十余载……,我等陷阵杀敌,从不落人之后。我等今日亲与敌军交战,知其实力,方有此言。将军年纪尚轻,还需磨砺,岂可乱言。” 柳隐言语间,透露着对霍弋的嘲讽。在他看来霍弋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随大军北伐出征,沾得许多荣耀,又为陛下好友,这才得以任翊军将军及安定太守。 往日自己看在他是陛下亲信的份上,对霍弋多有礼遇。今日自己统前军厮杀,麾下将士死伤颇多,而他不过坐而观之。在大军败退之后,自己建议撤军固守,而他又在这言辞凿凿,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霍弋年轻气盛,也不顾及众人,冷笑说道:“军中若以资历而分高下,王子均怎能位居汉中都督,而高位于四将军之首。军中当以能力而别上下,岂可以资历排位而分高下。”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变,与其交好的向煜脸色也不太好看。霍弋这地图炮开着太大了,也嘲讽太多人了。 柳隐脸上被箭矢所伤的疤痕变得扭曲,显然他被霍弋的言语刺激到了。 邓艾往篝火里加柴,淡淡地说道:“霍安定所言亦是不错,但不知将军有何之功?得以训诫众将士乎?” 平素与柳隐交好的邓艾自然不会惯着霍弋,论能力与战功,年轻一辈当属他为先。更不用说,先帝曾赞他为将帅之才,又深受诸葛亮与黄权的厚爱,加其乃南阳士人,霍弋可没资格在他面前说这句话。 黄权见将帅间发生争吵,很是不满地将树枝扔到篝火中,篝火先是一暗,后是火焰高涨,吞噬了干枯的树枝。 黄权环视众人,沉声说道:“大敌当前,不欲思破敌之策,在这逞口舌之勇,又何敢直言为军中大将,食俸二千石乎?” 面对黄权的呵斥,众人低头肃静,不敢言语。 大汉括二州之地,各将胜仗打得也多了,自然而然将领多是骄纵,非功劳重者难以服人。往日心平气和之下,还能遮掩内心一二,但在情绪难控之下,自然会脱口而出。 比如早些年,魏延对王平亦是多有瞧不起。直到王平千里斩杀张郃,威震河西,这才让魏延及军中老将心服口服,平等对待王平。 黄权指了指空位,说道:“绍先入座,可谈你之见解。” “诺!” 待霍弋坐下后,廖化轻咳一声,缓和气氛地说道:“正是。不知霍安定所言战机已现,所谓是何?” 霍弋收敛心神,拱手说道:“启禀车骑将军,敌军虽众且精,但以弋观之,敌军将士多有疲倦。我军虽败,但大军无伤,士卒士气未丧,我军仍逸,今若击之,以逸击劳,当能破敌。” “哦!”黄权捋着胡须,深思半响,说道:“可有凭证,何以证明?” 霍弋回忆下午细节,说道:“不瞒将军,弋率军为大军策应之时,观贼军将士多有疲倦,追赶我军脚步缓慢沉重。不知将军可有发现,其骑卒当前追击,而又不敢靠近?实乃其步卒乏力,难以上前支援,步卒下午仅行十余里路。” 黄权望向向煜,问道:“可有此事?” 向煜沉吟少许,反应说道:“确如霍安定所言,在下率骑卒殿后,以抵御魏骑袭扰。刚追击之时,魏军衔尾而追,魏骑勇猛,我军步卒以弓弩射之,令其退却;而至黄昏之际,魏骑多于后方,少有靠近,步卒亦是不见。” “将军,魏卒所为不难理解。魏卒前些时间,连日而围攻五丈原,士卒疲倦。而今日阵战,乃是魏军休整后余力也。我军退却,魏军追击,其余力散也,勇者亦难前,可见其疲。” 说到兴奋之处,霍弋站起身子拱手请命,说道。 “先前我军若能察觉其疲,在下伏击而出,将军举兵回击,或能挫敌。今时机亦未失,敌军归营休整,我军趁夜三面而击,全军奋勇,必能破敌。弋愿统率一军,破寨以溃敌。望将军允诺。” 黄权没有答话,而是站起来负手背腰,踱步思索霍弋所说的内容。 大战之前,黄权便有惊讶曹叡连日进攻五丈原,居然还主动出击逼自己野战。自己为何撤军,很大部分原因在于魏军悍勇,不见力衰之势,其又众也。 但没想到的是,魏军后续的追击让他们耗尽体力,下午二个时辰只追击十余里地,若非有魏骑在后,致使斥候不能派遣,或许自己也能知道。 霍弋看着没有说话的黄权,着急地说道:“将军,敌军若有余力,又岂能畏我疑兵,不敢进而击之,而使大军后撤。我军若能奋勇三面围之,以左将军之能,必会举兵应和,从尾而攻,届时我军四面合围,敌军又疲,其将败矣。望将军不可错失良机啊!” 闻言,黄权眼前一亮,停下脚步,问道:“翊军将军所言有理。不知诸位将军可有其他见解?邓征西(邓艾)、吴都督?” 吴懿、邓艾、刘巴为黄权军中武官职位高者,刘巴已死,当属二人意见作为重要。 吴懿满脸纠结,以当前的局势而言,于夜间围攻曹叡大军,实在有风险啊! 邓艾拨弄的篝火,低头思考着,不知道他的想法。 见众人不说话,霍弋面露愤然,大声说道:“昔北伐陇右之时,邓征西不惧高山雪寒,袭而破城。今官爵越高,莫不敢以身犯险乎!” 闻言,邓艾奋然起身,怒目而视霍弋,气得结巴说道:“岂~有不敢,车骑~将军,艾~以为当击之!” “征西大将军?”黄权盯着吴懿问道。 吴懿望着黄权的脸色,便知黄权欲举兵而攻,问自己不过是希望团结所有生意而已。 “岂有不敢!”吴懿应道。 “取某持节来!” “诺!” 黄权接过持节,目光盯着在场众人,厉声说道:“既然如此,全军出击,兵分三路,袭而攻营,退者斩!” “诺!” (晚上还有一章,有点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待发 黄权所持的符节可以追溯到老刘病逝之时,命其为托孤大臣,镇守江州时所持。后随军北伐,为了镇守陇右,黄权亦持节镇守一方,以军法来威赫初定的陇右。 除此之外,黄权率军出征,即便携带符节都很少使用。但这不代表他不会使用符节,而是他会挑选需要之际使用,如今举兵大军围攻曹叡,则是必须使用假节的时候到了。凡是违背军令之人,不论官职高低,一并处斩。 毕竟全军出击围攻曹叡大营的想法是很大胆的行为,若不统一军中将校的想法则是于军不利。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山头、党派。即使强如诸葛亮这样的政治强人,都需要团结南阳士人以及荆州人士以为助力。 如今随着大汉版图扩大,所属派系早已经不是巴蜀、荆楚士人之分,而是还加入了凉陇派系。 黄权麾下大军有两万人乃陇右羌、氐、汉士卒,统领者多为边境太守以及将军,而这些将军中又有不同交好之人。巴蜀、元老、荆楚以及内部的个人矛盾,都会影响到黄权的治军。如作为巴蜀将领在陇右的代表者柳隐,元老将领刘巴,荆楚将领廖化等,这些人私下关系又是不同。 黄权出生巴蜀,治军天性上会习惯用柳隐等人,不过亦不说远离荆楚士人,只不过会在某些事上的天然偏向,如同前阵让柳隐打头作战般。 至于元老派系将领刘巴治下的军队,随着他战死,分于柳隐、霍弋等人手上,由他们暂时统领。 吴懿麾下不用说,其统率的士卒不隶属于黄权,只是此次作战之时,吴懿大军听命于黄权而已。 因此黄权面对这奋力一战,必需祭出符节以来治军,团结众人的思想。听鼓声只可进,无鸣金不可退也。 木柴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众人站在火堆旁等候黄权的吩咐。 黄权持着符节,环视众人,沉声说道:“兵分三路,袭而攻营,但众将需明悉一则。此战事关关中分属,天子在北而望我军胜负,故此战所有将士,必要全力以赴,不可有懈怠之情。你等知否?” 众人神色一凛,应道:“诺!” 黄权持节踱步,说道:“我军既然出击,决定兵分三路,不知谁敢正面应敌,迎战魏军主力。” 吴懿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懿既为大汉外戚,又为军中官职仅次于将军者,理当承此重任。” 柳隐摸了下脸庞上的箭痕,请战说道:“启禀车骑将军,隐从军二十余载,虽难担大将之名,但却有勇力。今却他人所疑,隐请命为关中都督先锋,以破敌营。” 黄权点了点头,表示满意,说道:“可,权亦居中军,随关中都督奋战。” 吴懿微微蹙眉,说道:“车骑将军既为军中大帅,岂可深入前线,应居后军之中,等我前部信号。” 黄权摇了摇头,言辞坚决地说道:“如君所言,将军既为大汉外戚,又为军中高官,当奋勇上前。而权乃先帝所命托孤大臣,蒙受皇恩厚重,理应报之于先帝,而忠于陛下也。故此战没有后军,全军压上,我与中军共进同退而已。” 此话一出,吴懿闭上嘴巴不再进言,而其余诸将面对主帅如此举动,下意识地挺直腰身。 “左右二面,谁敢领军破之?”黄权看向众人说道。 向煜揉搓了下指上天子所赏赐的玉韘,然后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启禀车骑将军,今虽不知敌营寨布置如何,但都有一面而接旷野。煜今乃统天子亲军,又奉陛下之命率军相助将军,在下愿率骑卒冲阵溃敌。” 向煜意图很简单,他想率骑卒直接冲击敌营,以帮助大军打开局面。而且曹叡不管是靠河扎营,还是依山扎营,都有一个侧面是方便骑卒冲击陷阵。 “准!邓征西统向青甲卫及五千骑卒,共八千骑冲营溃敌。” “诺!” 作为计策发起人的霍弋,自然不愿甘心落于人后,说道:“弋愿率步骑击贼一侧,无论涉河,亦或是翻岭皆可。” “某亦是!”廖化应道。 黄权单手下压,示意众将不用着急,说道:“若某所料不差,魏军必忌惮我军骑卒众多,将会背山而扎营,非接水而列营。故霍翊军与廖汉昌率步骑八千人,走秦岭北麓,攻营即可。” “剩余万余人及诸将校,随权与关中都督正面接敌即可,伤兵难以作战者原地休整。”黄权吩咐说道。 今早与魏军的阵战让蜀汉士卒也有伤亡被俘三、四千人。兵力已不足三万人之数。 “诺!” 就在黄权安排完袭营进军将校的布置后,霍弋早些时间派遣出去的斥候抵达,疾跑入内,喘气说道:“启禀诸位将军,贼军营地已被在下探得,其居信岭扎营,背依秦岭,未见异常。” 此战报恰好印证黄权刚对魏军营寨扎营的猜测,众人不由对黄权的兵略更加敬佩。 黄权没有在意,而是当即从侍从手上取过舆图摊开,查看寻找信岭所在地。只见此地距离汉军目前的位置大概有二十几里路,距离五丈原有六七里路。 “目前时辰应在戌时二刻(20:30)左右。”邓艾及时补充说道。 “嗯!” 黄权心中估算着夜间行军的脚程,以及大军放弃辎重奔袭的时间。 半响后,黄权抬起头,看向众人吩咐说道:“众将听令!” “末将在!” “立即让将士休整进食,准备一顿干粮。我军于子时二刻(0:30)整军出发,全军将士包括书佐、辅兵全部出动。老迈、受伤、医师及不习武艺者除外,有马则为骑,无马则为步。各部多备火把,除弓矢、甲胄、绳索等作战物品外,任何辎重不得携带扔在此地,由受伤士卒看守。” “诺!” 吩咐完,所有将校四散开来,传递将令,让未进食的士卒抓紧时间起灶生火,让进食后的士卒赶紧躺下休息。初时各部士卒还有议论之声,但又在将校的督促下安静下来,各司其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接战 子时二刻,三通鼓罢。各部将士身负甲胄,口衔枚,手持火把,马蹄裹布,各部各军迅速整队,分列左、中、右三军将旗之下。 子时三刻,三路军士卒分批而走。左路军邓艾、向煜领八千骑卒步行,牵着战马向东北方向而行;右路军霍弋、廖化率八千步骑,往东南方向秦岭山麓间而行;中路军黄权、柳隐、吴懿统万余人,从正面直对魏军大营。 三路军奔走之时,万众默言,全体寂然,只有低沉的马蹄以及沙沙的脚步声响。三路大军于渭南平原上形成好几条长队,士卒们举着火把奔走着,远远望去,犹如火龙于大地上蜿蜒而行。 数月来,由于曹叡进军,汉魏交战于渭南,致使附近村落的百姓常以户、村为单位,躲避战乱于秦岭山麓之中。 是故右路军走山麓夜间行军时,最容易被山内百姓发觉。果不其然,负责守夜的百姓率先被惊动,胆大者弯腰前行,躲于树后往外偷看;胆小者连滚带爬,返回聚集地通知消息。 看到了一支军队于黑夜中穿行,他们手中的火把照亮山道,旗帜高举飞扬,随着道路的变化,火龙上下起伏,甚是壮观。 “没事!这是汉军的人马,颇为友善,某与他们打交道。”熟悉汉军的乡民低声说道。 另外一人好奇问道:“他们这么晚出动干嘛?今天不是刚打了败仗吗?” 先前说话那人,沉声说道:“知道太多对我们不好,我们假装不知此事就好。让大家别慌,安心睡觉。至于战事如何,不关我们的事。” 被驳话的人,委屈地应了一句,说道:“那里不关我们事,当初汉军中姓诸葛的大官,待我们甚好。若能在他治下,咱们至少比原先的生活好。” 众人叹了口气,前些年曹真在世之时,为了征战对关中百姓们的压榨一日胜过一日,直到换了司马懿主政关中才安定下来。 沉默了半响,那人压低声音,说道:“治民看官,而不看国。看看隔壁京兆郡的生活就知道了,他们有颜府君,再看我们有谁?” 众人又是叹了口气,关中饱受蹂躏,残破不堪,水利多废,起初三郡起跑线一样,但最终十几年来生活水平出现巨大差距,就在太守身上。京兆郡有颜斐治理,风化大行,吏不烦民,民不求吏,百姓安康。 而其他冯翊、扶风二郡,十几年来一如既往道路秽塞,田畴荒芜,人民饥冻。 “走吧,别看了。被汉军发现,情况就不好说了。” “走!” 众人应和一声,跟着领头人缓缓后撤,唯恐惊扰汉军。有人黑夜看不见路,一脚踏空,摔倒地上发出声响,其余人连忙扶起他,急忙往山麓内跑去。 警惕的李明听到林间异常响动,下意识握住弓身,望黑夜中望去,正准备追击猎杀。 忽然,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臂,说道:“山间躲避战乱的百姓而已,不必紧张,往前行军即可。” 李明回头看去见是霍弋,拱手行礼应道:“诺!” “根据斥候所报,再翻过三个山麓,便可抵达信岭。传我军令,全军多持一半火把,继续前行。” “诺!” 李明立即吩咐手下骑卒传递军令。随着军令的下达,山麓间火把熄灭一半,火把断断续续地照着众人前方的山路。将士们愈发贴近,跟着前面军士行走。 就在翻越第二座小土坡之时,山头上的汉军士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中路军方向,只见那个方向火光冲天,隐约间可听见鼓声。 …… 中路军由于距离近,先抵达魏军营寨外围,已经在黄权的指挥下,率先发起进攻。 “咚!咚!” 中路军汉军士卒在鼓声的催动下,前排将士举着巨盾汇聚成盾墙快步而行,身后跟随着长矛手,弓弩手交错其间。 魏军营地内士卒攒动,在将校的指挥下,密集的军阵迅速形成。弓弩手前躲在简易的鹿角后,盾手居其后,以备汉军甲士。 对于魏营的戒备,作为统帅的黄权心中早有数。汉军此次作战大规模的夜间行军,几乎不可能瞒过魏军斥候。要知道这是三万大军行动,而非三百人行动。平日三万人行军在白天都是一个复杂的事,今天三万人想在夜间行军不被魏军发现,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特别是两军又刚交手过,虽撤军,但还在前线。想让魏军不布置斥候以及暗哨是不可能的。是故在黄权大军抵达数里地外时,其冲天的光亮早被魏军士卒发现。蒋济根据汉军来敌方向,立即让所有士卒起身,布防营地。 不过作为战场而言,亦是有手段可以耍,那就是在进攻人数以及主力上迷惑魏军。霍弋所部所持火把超过本部人数,黄权所部火把亦是,唯有邓艾所部火把相对应地减少一半。 作为曹魏天子的曹叡没有恐慌,而是身披甲胄,手按长剑,与指挥布置的蒋济在一起。同时曹叡还命麾下虎贲,巡视营中,以鼓舞将士士气。 蒋济蹙着眉头,听着左右两面斥候传来的汉军情报。此时的汉魏两军正面已经交上手了,但这仅是汉军的一路,还有两路在左右两侧夹击而来,还需进一步调度士卒抵御。 曹叡沉吟半响,说道:“左侧之敌(霍弋)多树火把,或其主力在此。右侧之敌(邓艾)火把稀少,主力或不在此处。” 作为虚张声势行家的蒋济,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此乃表象,黄权尚用兵,常有出其不意之举,敌主力或在右,亦或者两侧人马皆在少数。昨夜伏兵如臣所料不差,人数应不为众。” “以卿之见?敌军分布如何?”曹叡反问道。 蒋济看向右侧,沉声说道:“若臣所料不差,敌主力在右(邓艾),当选精兵及骑卒护卫右侧。左侧之敌行山麓,所走不便,非敌主力也,不过人数亦不在少数,当以坚守为上。” “传我军令,武卫营守左,游击营守右。骁骑营坐镇中央,随时驰援!”曹叡吩咐道。 “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陷阵 夜战自古以来便是以弱胜强的主要战术,其主要要义在于精兵为先冲入敌营,搅乱敌军阵线,以乱制乱,以小搏大,以弱胜强。 中国最早的夜战案例便是在公元前478年,吴越笠泽之战。越军主力利用火把,隐藏主力的真实前进方向,偷袭吴军营寨,一战而成。 管仲有言,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见,足以相识。孙膑亦有言,善昼战者,勇将也;善夜战者,奇特也。因此对将领而言,若能掌握夜战胜利法则,扭转战局,将有成为名将。 以陆逊而言,夷陵之战,大败刘备大军;石亭之战,夜破曹休大军,凭此二战足以奠定他一流名将的位置。 是故对于黄权而言,夜战并非陌生,甚至于治军期间多有操练,这也是他与众将夜攻魏营的底气所在。 凭借着将士们的哀嚎声以及厮杀的呐喊声,阵中柳隐当即判断汉魏前部已经交上手了。身为前锋的他哪里愿落后,身披重铠,手持长刀,鸣鼓举火找召集军中作为精锐之卒,随他冲阵。 借着今夜明亮的月色,柳隐一马当前,口中的枚早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的喊话声,用他独特的巴蜀口音,招呼着身旁亲信。他的身后则是将短笛含在嘴里的亲信,用独特而尖锐的声音,让众人追随而来。 汉军弓弩手也在迅速行动,他们隐藏在黑夜中,朝着魏军营地可见的人影射去。这就是攻营方另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们可以根据营地内火源看到附近的敌军士卒,从而发起远程打击。而魏军弓弩手则是不同,大部分的士卒只能凭借着外围传来的声响进行射击。 黑夜中箭矢难以分辨,柳隐弯腰举着盾牌,沿着缓坡而上,箭雨落在盾面上,发出叮叮咚咚之声。即便有箭矢射中他的躯体,但也只是扎入铠甲甲片当中,丝毫不影响他的活动,领着后排的甲士进攻。 下个瞬间,插着十余支箭羽的柳隐,领着长矛甲士,跳过不宽的壕沟。端着长矛,隔着简易的鹿角,朝着魏军密集的人群中猛刺。 柳隐丢弃盾牌,握持锋利的步槊,步槊挑飞敌矛,一个上前,直接将魏军甲士的甲胄扎透,刺入他的腹部。 由于柳隐向前多迈出了一步,脱离军阵掩护,左右两侧的魏军士卒便从他的两侧肋部刺来。 见状,柳隐身后的亲卫迅速填充上,举着盾牌,挡下左侧的长矛。而柳隐没有回头,而是直接侧身躲闪,抓住右侧来矛,以他过人的力气,往外用力一扯。魏卒重心不稳,随着前方扑下,将简易的鹿角撞倒。 柳隐当机立断,拔出环首刀,从倒在鹿角上的魏卒翻身过去,冲入魏军阵中。用刀刃直刺,扎进另外一名魏卒的腰间,红刃而出。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柳隐凭借着环手刀的短与险,欺负魏军甲士持矛来不及抽刀之际,砍死数人,打开通道。他身后的精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破坏魏军的鹿角,杀入阵中。 柳条砍翻一人,靠着柳隐,喘着粗气,说道:“今晚的魏卒没昨日早上来的凶,营寨修得也不好。” 柳隐听着熟悉的声音,吐了口唾沫,说道:“换你连攻了十天的五丈原,再和我们野战一场,追个大半天,晚上还要修营,你说累不累。” “嘿嘿!” 不得不夸赞霍弋,稍纵即逝的战机被他捕捉到。今日魏军追击到黄昏,又后撤回师,修筑营地的时间不足,加之将士疲劳,对于营地的部分区域修缮也是草草为之。 如柳隐所部进攻的魏军东面营寨,乃是其依信岭而建,地理上有一定的防御优势,所以东面区域修缮得不如北面,左路军面对险要,其壕沟更宽,鹿角更为坚固。若是待到明日,魏军完善此地营寨,则难攻也。 “姓霍的小子倒有几分本事,能发现如此战机。若是今天错过如此良机,等明天魏军营地完善,我等将难以攻入此营。” “告诉兄弟们,今天谁敢跑,我就劈死谁,要死都给我死在这。”柳隐说道。 “诺!” 说话间,中路的汉军将士,忽然听到了北面传来的厮杀声以及金鼓声,他们知道这是邓艾、向煜率领的左路军开始猛攻魏军右部营地。 魏军营地虽驻扎在信岭上这个土坡上,但也只是中军以及少部分军队,剩余士卒亦是屯住在外围。 黑夜中,在十余名羌人牧者的口哨中,五千匹经过脱敏训练的马群,朝着魏军右侧营地而去。马群身后则是举着火把,由向煜率领的三千名青甲卫,邓艾率领三千步卒跟随在青甲卫后,其余士卒原地等候军令。 左路军采取的进攻法与正面不同,由于左路面对魏军用心修缮的营寨,为了爱惜兵力,而是采用游牧民族战法,那就是先用脱敏的战马冲阵,再用青甲卫陷阵,后用步卒冲锋入阵。 为何要用脱敏训练的战马,乃是因为马是高智商动物,由于视力的薄弱,因此易受到惊吓,话虽如此,但马由于眼部特性,夜间视力比人好。是故作为战马而言,必须先人为地进行脱敏训练,致使它习惯。 在羌人牧者的驱赶下,数千匹战马于黑夜中开始移动,上万马蹄快速踏地,尘土飞溅,如同雷鸣接近魏军营地。 魏军营地内,将校巡视军阵,督促士卒迅速列阵。面对越来越接近的马蹄声,魏军士卒倒也不慌张,因为在他们身前不仅有牢固的鹿角,还有挖掘出来的宽数米的沟壑,专门用来抵御来袭骑卒。 下一个瞬间,无数匹战马从黑夜中冒出,领头的战马看着眼前的沟壑,虽经过脱敏训练,但内心的恐惧仍遏制住它的脚步。可惜的是它背后的同伴,不知深浅,朝着前方挤去。领头的战马被后方战马推入沟壑,又被后方战马踩踏,其哀鸣声响彻夜空。 而站在鹿角后的魏军士卒睁大双眼,满脸惊恐。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前排的战马填充沟壑,后面的战马前赴后继地冲击,只不过冲击力微微下滑。 此刻的他们无比怀念武钢车,以武钢车的坚固,辅以弓弩,加枪矛为阻,他们大概率会没事。 鹿角后的魏军弓弩手,在将校的呼喊声中,将手中的箭矢朝着马群疯狂射去,密布的箭雨如同雨点般落了下去,战马嘶鸣着倒下了,鲜血染红了土地。 紧接着,剩余的战马冲向拒马。 “轰!” 战马以巨大的冲击力撞在拒马上,折断木枪,尸体带倒拒马。魏军前排士卒甚至还可以听见战马倒地的哀鸣,他们还不及恐慌,后方仅存的马匹也撞在魏军矛杆上。 前排的部分魏军士卒感觉自己被强劲的冲击力撞个正着,他们手上的长矛折断,整个人腾空而起,坠落到人丛当中,令人头昏脑涨。或者偶尔几个倒霉者撞到火盆上,引火烧身。 幸运的是,冲阵的战马已经所剩无几了,散落的马匹在魏卒的驱赶下,害怕地退散开来。 与此同时,魏军底层军官招呼着因害怕而后撤的士卒重新列队,军法官也适当地巡逻其间,砍死几名乱喊的士卒,以肃军纪。 向煜看着前方战马的尸体,甚是心疼。这种用战马冲阵的玩法,对于汉军来说,成本太高了,很难再玩的起。 就大汉来说,目前国内可以骑乘作战的战马,数年积累下来,这才不过三万多之数。剩余的马还是驮马,难以冲阵使用。这一些下折了五千匹马,相当于没了七分之一,大汉失去了五千名骑兵。 若不是今夜攻击曹叡营寨,以及魏军营垒并未完善,换谁也不忍心这样暴殄天物。 (晚上还有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乱阵 “呜!” 青甲卫独特的号角声吹响。 向煜与青甲卫骑卒,不约而同地戴上表情狰狞的青铜面具。 “冲!” 向煜左手挽起缰绳,双脚紧夹马腹,右手紧握长槊,双眸如盯着魏军营地,策马奔驰而去。 没错!青甲卫没有点燃火把以为照明,而是所有的骑士相信胯下的伙伴以它出色的夜视能力,能够带领着他们冲锋陷阵。 “嘚!嘚!” 明亮的月光下,银白色的马面帘闪闪发光。凉州大马背负近二百斤的重量起步快跑,沉重的马蹄叩击在地上,如同远古凶猛被唤醒一般。 青甲卫骑卒清一色的手持马槊,顶盔上的红缨被寒风吹起,抖动缰绳间,战马的速度已经达到巅峰。 随着大汉的领土的扩大,青甲卫的装备也在更新换代,从陇右战马更换成更具有爆发力的纯种河曲马。同时为了惊吓敌人,亦是佩戴令人畏惧的面具。 此时还在整军的魏军士卒,觉得脚下的地面好像在微微颤动,地上的碎石头跳动得很是剧烈,渐渐还有声响传来,像是有沉闷的雷声沿着地底滚过来那样。 众人望去借着皎洁的月光,依稀可见汉骑已到达数十米外,开始最后的冲锋。所有人的面容变得惶恐,魏军的将校发疯似的挥刀,勒令刚刚被马群冲散的前排军士重新结阵,喊道:“结阵啊!” 但可惜的是,面对重骑的高速冲锋,任何一个勇武之士都会畏惧,更不用说刚刚被冲散的魏军士卒。任凭魏军的将校们如何呼喊,此前还在试图结阵的甲士,现在都恐惧地后撤。 刹那间,奔腾而来的汉军铁骑如同猛虎扑食而来,排山倒海般地冲入魏军阵中。 铁骑以密集的阵型陷阵而入,撞入人群中,手持的马槊挑飞魏军步卒。原本还有胆气的魏军甲士,看着青甲卫可怕的面具,直呼恶鬼,转身而逃。 随后众人弃槊抽刀,在阵中不断地左右挥砍,两旁的魏军士卒非死既逃,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人喊马嘶! 第一波陷阵骑士熟练着驱赶溃败将士去冲击还在稳固的魏军军阵。大量的溃兵在黑暗中不知所措,人群的拥挤下有的踢翻火盆,有的随着汉骑的驱赶往其他的军阵而去。 “驱散溃兵,所有人站稳!” 在后方军阵内的将校指挥下,本阵前排士卒挥舞刀矛砍杀朝着本阵而来的魏军溃兵。凭借阵前堆积的尸体,终于吓住了后继的乱兵,迫使他们改换了逃跑的方向。 第一波陷阵的骑卒失去冲击力后,也不恋战,而是砍刺两旁的步卒,特别是往明亮之处冲击,将空间让给第二波青甲卫。 此时,由向煜亲自率领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抵达后方军阵前。他们高举着长槊,仿佛长林般起伏,槊尖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寒芒。 马非常敏感,它能感觉到主人的恐惧与害怕,从而停下或者放缓冲击。但若是主人是勇敢者,他将会一往无前地冲入军阵之中,与主人一同作战。 随着汉军具装铁骑入阵,战场上再次迸发出激烈的声响。受伤战马的怒鸣声,魏军步卒的惨叫声,陷阵汉骑的喊杀声,所有声响交织在一起。 马槊挥舞间,向煜狠狠地劈碎魏卒的头颅,让他鲜血四溢,扑地而亡。 漆黑的夜幕中,魏卒的长矛戳到向煜胯下战马的鼻子上,战马一疼,马蹄高扬。向煜紧紧拽着缰绳,举槊前戳,噗嗤一声,槊身刺入魏卒的胸膛。 紧接着,战马四处冲撞,向煜抽刀向两边砍杀,杀出了一片活动空间。紧跟在向煜身后的重骑也突入其中。 魏卒用长矛朝着骑在马上的向煜身上乱戳,或有人刺穿外层甲胄,却没穿透内层锁子甲。反而被向煜在脸上横切了一刀,血肉模糊地嚎叫。 四周皆是嘈杂之声,向煜脑袋嗡嗡作响,只知道在黑夜中拼命劈砍,随着战马四处冲杀,也不知是身上中了多少道伤。 有向煜的正面冲锋,第三波的冲击从军阵的左右两角切入,轻易地踏穿军阵,更大混乱发生了。如此激烈的突阵,白天都难以阻挡,更不用说黑夜之中。 三千青甲卫舍生忘死地陷阵,纠缠搏杀周边魏卒,青色的蜀袍早已被鲜血所染红。邓艾的率领着三千下马步战骑士也紧随其后,魏军的右阵被汉军突阵而冲溃,士卒逃窜,难以辨认,唯有口音可分人。 信岭上,众人居高临下看着灯火摇曳、士卒败逃的右阵,面对汉军前赴后继不要命的打法以及所导致的混乱局面。让曹叡及随行文吏无一人不脸色惨白。这种激烈的战况远非昨日两军的野战可比。 曹叡咽了一口唾沫,缓缓说道:“贼将虽凶,但我军亦不畏惧,众卿莫慌!” 曹叡虽然害怕,但他此刻却是头脑清醒着,他手下的大军仍在。而且此战他若战败,那么关中基本是没了。 说着,曹叡看向蒋济,呼着粗气,问道:“骁骑营可出击否?” “稍等!”蒋济深呼吸,脑中紧急分析当今三面的战况。 正面的蜀军攻势虽凶,但属于仰攻,危险不是特别大。右军游击营被蜀军(向煜)击溃,虽还有部分的将士鏖战,但基本属于难以挽回,需要派遣将士驰援守住。 左军虽然初与蜀军作战,但相信凭借着武卫营精锐,抵挡应是没问题。毕竟武卫军乃中军精锐者,天下强兵也。蜀军从山麓而攻,因非其大军主力。今来看之,目前要害应在右军也。 “可从陛下之言。”蒋济说道。 “善,骁骑将军秦朗何在?” “末将在!” 曹叡手指向右军,沉声说道:“命你前往右军,协助游击营,抵达蜀军进攻。” “诺!” 未过多久,骁骑营金鼓敲响,万余名魏军士卒先是引发一阵混乱,然后慢慢地在将校的指挥中平静下来,往北而去,抵御邓艾、向煜所部。 夜幕下,汉魏两军的士卒编制以及指挥体系,在两军交战之后就已经乱套了,目难见人,互相砍杀者亦有不少,基本靠着不同地区的口音分辨敌我。 乱战还在持续! (白天继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扩大 汉魏的交战仍处于焦灼之中,但数里之外的五丈原也不平静。 魏军营帐内,留守营地的众人正在发生激烈的争论。侍中刘放在中军帐内来回踱步,辛毗端坐席上扶须思索。徐质等魏国诸将身披甲胄,等候军令。 刘放捶了下拳,停下脚步,看向辛毗说道:“辛公,陛下受贼将黄权三面围攻,情况危机。夜幕下将士难辨,刀剑无眼,若陛下有险,你与我皆难逃其责,应速派军前往救援。” 辛毗伏案起身,摇头说道:“不妥,我营士卒多为屯田农之兵,精锐者少。此新征之兵少经战事,甲胄不固,金鼓不熟,仓促征调能为押运粮草,坚守营垒已为善事。今若让其于夜间仓促出战,乏金鼓之训,恐畏夜战也,故不可妄动。” 刘放上前一步,拽着辛毗的衣袖,着急说道:“辛公!” 辛毗拍了拍刘放的手,进一步解释说道:“子弃莫急,且在听我一言。我军若派遣士卒救援陛下营垒,则是我营空虚,贼将魏延非无谋之将,其乃西蜀勇将,不可轻视。魏延将会趁机率众下原攻我营地,届时我军空虚难以固守,有失守之危。” “魏延一旦攻占我营,陛下后路断也。即便逼退黄权大军,于我军来说,又有何意义,那时我军将全军覆没,你我则为大魏罪臣。况且我军出动,魏延必动,其若击我军救援之卒,以凉州士卒凶猛,我军兵少的话,则难挡也。故子弃应以大局为主。”辛毗分析说道。 此言一出,刘放瞬间清醒过来,点头了点头,默不作声的坐下。以他的智慧不难理解当前的局势。 渭南平原自五丈原以西,地势迅速收敛变得狭隘。曹叡大军就在五丈原以西几里外的信岭处扎营,而魏延所部就驻扎在五丈原上。 五丈原俯瞰渭南大地,任何想要从此地前往陈仓以及撤军的队伍都必须经过此地。此前曹叡大军围攻五丈原就希望拿下这个战略要地,从而西进,与司马懿夹击诸葛亮于雍城一带。 而现在曹叡西进进攻黄权,将两万大军留守此处,就是为了防止魏延下原截断自己后路。如果此地失守,那么即便逼退黄权,那么整个曹叡大军就会被汉军包围。届时前有黄权,后有魏延,南依秦岭,北临渭水,曹叡大军则是插翅难逃。 这也是为什么辛毗坚持不出战的原因所在,守住营垒,就是守住曹叡的退路。即便曹叡大军溃败,只要此地坚守住,那么魏军就有往长安撤退的生路。 至于兵力问题,营中将士多为新征调的士兵,和来自凉州的魏延士卒难以相比,往日白天依靠人数以及营垒,还可以欺负魏延所部。但在如今的夜色中,将士固守营垒,又要救援曹叡的话,恐力有所不能及。 “报!紧急军情。” 亲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说道:“启禀军师,蜀将魏延率众下原,欲进攻我营。” 亲卫话未说完,营帐外就响彻汉军进攻的金鼓声。魏延果然没有放弃这个机会,下原进攻魏军营地。 辛毗环视众人,沉声说道:“全营戒备,高燃火把,抵御魏延攻营。” “诺!” 寨外火把高亮,刚抵达魏军营寨的汉军士卒,在金鼓声中以及将校的调度下重整军阵。 “准备进攻!”魏延看着魏军营地,喊道。 “且慢,左将军。”姜维说道。 “何事?” 姜维挽着缰绳,靠近魏延身旁,建议说道:“启禀左将军,如今战局变数在于魏军大营,只要魏军大营溃败,伪帝曹叡授首,则关中战事可定也。” 魏延沉吟少许,沉声问道:“伯约之见,与某相同。只是我军此时转而进攻曹叡大军的话,此营魏军将夹攻我军尾也。但我军若能攻破此地,则曹叡大军必将覆灭。” 姜维望着远处骤亮的魏军营地,说道:“魏营明火高亮,其士卒非无备之兵。我军虽精锐,但兵少,难以破有备之营。但数日以来,维观魏军虚实,以为此营士卒为临时抽调之卒,多是新卒,并非精锐,难以大用。左将军不如不攻,遣将击曹叡大营,吸引此敌出战,阻挡此敌。又可遣将西合车骑将军,攻曹叡大营,一举两得也。” 魏延见魏营属实有备,也不禁皱起眉头,说道:“既然如此,我率军转攻曹叡大营。而伯约留守此地以阻魏军,如何?” 姜维抬头四望,看着挂在天际的一弦弯月,心念袭击曹叡营的大功,拱手说道:“左将军为大军主将,不可以身犯险,可于营外佯攻。今夜色明亮,维久居西北,善晓马性,颇有勇武,愿率骑卒携金鼓夹道而西击曹叡大营。” 面对姜维的请战,魏延也很快地答应下来。毕竟姜维出生陇右确实会比魏延善通骑卒,而且凉州骑卒也是由姜维挑选和训练的,为人有勇有谋,让他率军也合适。 “可!伯约率骑二千,某率四千余人为伯约压阵。”魏延吩咐道。 “诺!” 姜维命人吹响号角声,聚集骑卒。火把摇曳间,骑卒将校呼喊着集结麾下骑卒。待骑卒将士陆续应和后,姜维也不迟疑,立即率领骑卒举着火把朝着曹叡大军方向而去。 营内高台上,辛毗见营外大片火点从汉军大部队中离开,往西面而去,心中暗叫不妙。 刘放脸色一白,抓着辛毗的手,慌张说道:“辛公!敌骑往西而去,定是寻陛下大营。我军可效仿蜀人一般,派遣精锐向东救援。” 辛毗看了眼西面,沉吟说道:“点齐精锐六千出战魏延,若有不利撤军回营。其余士卒固守营垒,听某军令,随时驰援营外士卒。” “诺!” “希望平安无事,我军亦能趁机击溃魏延所部,夺取五丈原!”辛毗眺望着黑夜下的五丈原感慨道。 战事之中,危机共存。危中有机,机中有危。姜维抽调兵马进攻曹叡,而也导致魏延兵力分散,若是辛毗能击溃魏延,则是有机会夺取五丈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突入 姜维与麾下骑卒并没有遮掩,而是高举火把,一路上不停地敲击金鼓,其金鼓声不停地响彻着寂静的夜色当中。 不过信岭上汉魏两军仍在鏖战,双方对此一无所知。 随着战事的扩大以及指挥体系的混乱,大汉的将帅只能依仗着身边的精锐以及亲信,派遣他们出去不断地聚拢士卒,让他们跟随自己向前厮杀。 不仅是中、左二路军如此,右路军霍弋所部也是如此。交战之后,他基本与廖化失去了联系,只知道向前强攻。 夜色下,霍弋扶着山道间的树木,喘着粗气,问道:“可有廖将军所部行踪?” 霍曲摇了摇头,苦笑说道:“将军,打了这么久,我连咱们的在哪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廖将军在哪?” 夜幕下从山麓间冲杀而来的左路军在与武卫营厮杀后,众人冲散了前阵魏军的士卒后,基本都迷失于山道与夜色中。 霍弋吐了口唾沫,沉声说道:“不管了,向岭上杀去肯定没错。所有人带好弓弩、刀剑,把武卫营杀穿,直奔曹叡中军而去。” “出击!” “诺!” 霍弋猛地站起身子,沿着缓坡,朝着岭上有光亮的地方而去。 众人走了数十步,只听见前方数百名魏军坚守在山道上,其弓弩手朝着坡下其他冲锋的汉军射去,不过大部分的箭矢却被盾牌拦下。而魏军又就地取材,扔下石块,将汉军士卒砸伤。有冲上坡的汉军被长矛手戳翻,滚落下去。 霍弋的眸子早已经适应了夜色光亮,借着月光,领着身后的众人走小路,绕行到魏军后方。 “杀!” 转弯间,魏军屯长与数十名勇士身披甲持刀,守着一盆火堆,隐藏在小道的转角处,令人难以看见。见到霍弋等人,猛地从转角处杀出,发起了突袭。 领头的霍曲瞬间被突然冲出的魏军士卒吓到,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被领头的屯长一刀劈死。 反应过来的霍弋,怒喊道:“射!” 领头的二十余名的枝江霍氏部曲抬起装填好的元戎弩,扣动弩机,二十余把连弩的弓弦在剧烈弹动着,发出“咻”的一声尖锐声响,哪怕隔着很远,也让人毛骨悚然。从连弩中射出的密集箭矢,猛地射入魏军甲士体内。 前排十余个魏军甲士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迎面扑来的弩矢,射成刺猬。领头的屯长身中十余支弩矢,倒地哀嚎。 霍弋挥舞着手中的环首长刀,大踏步上前,突入敌阵,连杀死二人,身后的汉军士卒挤了上来,又砍杀数人,剩余的魏军士卒直接溃逃。 霍弋也没管那些溃逃的魏军士卒,而是蹬着山石,领着身后士卒,一口气,冲到数百名魏军士卒身后。 “敌袭身后!” 霍弋等人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在魏军士卒身后。在尾部的魏军士卒高声喊道。还在朝着坡下射击的魏军转头看去,只见霍弋等人以及顺着山势,借助着前方的火光朝他们杀来,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杀!” 霍弋侧身避开一柄飞掷过来的短枪,挥动左臂的滇盾,挡住几乎刺到腹部的长矛。持矛的魏军甲士正要害怕地后撤,霍弋右手的长刀已到,扑哧一声,刀刃刺入甲士的腰部,再用力一转,疼得魏军甲士仰天长叫。 霍弋腰部发力,滇盾顶着魏军甲士向前推去,直接撞散众人。不过由于亲卫还未来得及跟上,人群中魏军甲士寻机,挥刀朝着霍弋背部砍下。 “啊!” 重刀劈下,霍弋背部的铠甲上的甲片崩裂,锋利的刀锋撕裂背部的肌肉,鲜血直流。 霍弋大吼一声,转身劈砍,锋利的刀刃斜砍魏军甲士的脖颈,鲜血涌出,又一个魏军甲士的性命被霍弋收割下来。 “将军?” 此时身后的两名亲卫举盾顶上,掩护住霍弋的背后和侧翼。 霍弋举盾格挡来矛,大声说道:“没事,杀穿此部魏军。张涛留下借助此地,鸣金鼓聚拢我军士卒。” “诺!” 在霍弋率军的背袭下,砍杀数十人,此阵大部分魏军将士隐入黑夜中,四散而逃,少数几人被霍弋等人擒获。 火堆前,霍弋举着滴血的长刀,面容冷峻的问道:“你为何部?主将在哪?是为何人?曹叡又在何处?” 怕死的魏军甲士面对霍弋的询问,将所知的全盘托出,说道:“启禀将军,我乃武卫营虎卫军麾下士卒。我部将军乃典满将军,主将为曹爽,此二人在何我等皆不知。” “嗯!”霍弋眯着眼睛,目露凶光看向甲士。 甲士见状,连连叩首喊道:“天色昏暗,我等本随典将军作战,但激战之后,我部与典将军失散,实属不知。至于曹将军,激战时其烧篝火以示众,后篝火灭了,我等便不知了。” 看着逼近的刀锋,甲士抬头仰着脸,连忙说道:“不过在下知晓天子曹叡所在之地。” “在哪?” “他在山岭东北坡高台上,距离此地不过几刻的脚程,附近点有火把,非常明亮。而且其常坐镶嵌珠宝玉石之车驾,其能于夜中发光,甚是好认。请将军饶在下性命。”甲士哀求说道。 闻言,霍弋深邃的眼睛看向岭头,心中抑制着激动。兴奋、激动丝毫没有影响到霍弋的思考。 霍峻在世时,教授霍弋的首条兵法便是‘用兵之害,犹豫最大’。 一个优秀的统帅在任何时刻绝不能瞻前顾后,必须快速决定。在智者不及谋划之时,勇者来不及发怒敢战之际,抓住战机,一举溃敌。 如今汉军三路齐攻,精锐尽出,各部以将校为先登,奋勇力战,突入敌阵之中。而魏军本身就已力竭,将士士气不足。且今夜虽察觉到汉军动向,但准备工作还是比不上汉军,兵力优势难以发挥出来。 就目前而言,两军都已经倾尽全力奋战,士卒犬牙交错,难以分辨。魏军外围此时或许坚固,但内部已经变得脆弱,只需要奋力一击,一个外力或许就能击破。 霍弋登上山石,俯视不断从山脚聚集而来的汉军士卒,拔刀说道:“众将士,伪帝曹叡驻军山岭东北高台之上。此乃富贵之时,谁愿与某赴虎穴,取曹叡人头,封妻荫子,立不世之功,报于大汉。” “我等愿随将军!”众人举着兵刃高喊。 “好,随某来!” 霍弋出生于荆州小豪强家中,从小经历战事。跟随在他父亲霍峻身旁,耳濡目染;随刘禅东出夷陵时,奋发勤学兵法;又在诸葛亮身旁,听其教导。 他常以西汉骠骑大将军霍去病为榜样,今日他将要效仿霍骠骑轻兵突入,直取曹魏心腹之地。 (今天暂时两更,明天结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抓住曹叡 信岭这座并不出名也不险峻的山丘,爆发着自大汉入关中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场战斗。 黑夜下,喊杀声如潮,火光若隐若现,各种各样的鼓声在整片战场上响彻着。伤亡已经没法统计了,但山脚周围的山道阵地都被汉魏甲士的鲜血浸润,堆积着将士们的尸体。 高台上,曹叡神情自若,调整着呼吸,紧握着剑柄的右手心有些微微颤抖,汗液沾湿剑柄。 他自好军事,但如此惨烈,如此混乱的战场,是他生平第一次所经历。他已经不知他麾下的士卒在哪,又到哪了,还剩下多少。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此前面对他的进攻,不断后撤,不断失败的汉军忽然不见了。他们像是觉醒了一般,变成了令人生畏的精锐之师。也不知为何,他们不计伤亡地向魏军将士发起猛攻。 不过此时的曹叡心中仍是镇定,根据护军将军蒋济所言,如今局势虽乱,但只要营地未失,夜中散乱士卒必然还围绕着中军作战,不会逃散到哪里去。而且作为曹操时期遗留下来的精锐老卒,作为中原最强悍的部队,他们定不会如同新卒四散而逃。 而且曹叡中军还护卫着数千人的士卒,只要这些士卒还在,他就敢坚持下去。他这些年受够了失败,他不想再失败了,为了他的理想,他也必须要坚守在此地。他要为自己的威望,自己的皇位,以及曹魏的天下而战, 所以曹叡还相信,优势依然在己方。 当然,对于偶然间闯入中军营地周围的霍弋所部,难免使他急躁与恐慌。 曹叡直起身子,眺望南面山麓。 信岭作为秦岭山脉的延伸,有数条小道可抵达中军营寨,数以百计的汉军甲士在小道间行军,夜风卷过,火把隐晦不定,金鼓声响亮。 曹叡顾不上风度,咒骂道:“典满滚去哪了?这山道怎么守得,让汉军冲入此地。” 蒋济扯了扯曹叡的衣袖,说道:“山道众多,典满难以一一顾及,此部汉军士卒人数应是不多,速派营中其余将士击溃此部汉军。” “好!” “传令庞会,如今汉军人少,迅速冲散他们。”曹叡派遣侍从,催促靠近南麓的庞会所部发达进攻。 “诺!” …… 霍弋扶着山道边缘的树干,向着魏军中营望去,眼眸中满是兴奋。 从获得曹叡的位置后,霍弋立即挥军突入,向前推进一、二里山路。一路上多次遭遇数次魏军小队的袭击,也被他杀散。如今的他所在的位置,就在中军外围的较平整的土地上。 眼睛下移,霍弋目光发冷,目前的他还需要杀散面前的魏军,才能抵达曹叡面前。 “冲!” 霍弋所部汉军便与魏军甲士撞在一起。 面对正前方冲来的一名魏军甲士,霍弋大喝一声,挥刀就砍。那甲士挥刀反击,两人的重刀猛地撞击,火光飞溅。 霍弋只觉得一股巨大力量相冲而来,虎口震动,手臂发麻,汉刀脱手而出。他心知自己非纯粹武将出身,厮杀许久的他,体力终究不及巅峰之时。 不过幸运的是,他手上蒲元所打造的汉刀锐利无比,相撞之下,魏军甲士手上的刀刃断裂。 魏军甲士也不迟疑前踏前冲,手持断刃往霍弋胸前戳去。霍弋左臂滇盾上挡,卡住断刃。下一个瞬间,霍弋握紧碗口大的拳头,气沉丹田,沉肱发力,扑的一声,正打在鼻子上。打得他鲜血迸流,鼻子歪了半边,只让魏军甲士觉得各种滋味涌上鼻子。 霍弋得势不饶人,接过亲卫递过来的短斧头,朝着眼前的甲士,一斧劈下。“噔”的一声,锋利的斧头砍入甲士的兜鍪,卡在到颅骨间。那甲士捂头倒下,疼得满地打滚。 就在此时,黑夜中寒芒一闪,长矛朝着霍弋胸口刺去。霍弋一个机灵,举盾上挡上体。见状,魏军甲士长矛后撤,再前一击,刺透甲裙,扎在霍弋大腿上。 “哼!”霍弋忍住疼痛,右手下移,摸到腰间挂着的小弩,调整方向,“咻”的一声,持矛甲士,胸膛中箭,倒了下去。 魏军甲士拥涌来上来,欲趁着霍弋腿脚不便之时,将霍弋斩杀。 幸亏身后的亲卫杀退周围的敌人后,姗姗来迟,将霍弋往阵后拖去。 依在山坡上,霍弋扯下布条,将大腿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就在扎紧的一刻,疼得他牙齿打颤。 霍弋接过长矛,推开将士们的搀扶,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背后的伤口撕裂疼痛。他下意识仰头,减少疼痛,却看见天上的星辰。 他想起他的父亲所言,世间之人犹如浩瀚星河中的星辰,天下闻名之英才似明亮之星闪烁于天下,令人瞩目;碌碌无为之徒如晦暗之星则隐没于乱世。 霍弋不禁苦笑,对于自己效仿霍骠骑的行为,很是嘲讽。自武帝击匈奴以来,三、四百年间无数将帅都梦寐以求效仿卫、霍二将,立不世之功。但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自己所为何其难也。 忽然,霍弋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其父霍峻写在巾帛上关于葭萌之战以百击万,斩杀大将向存的感言。 不胜宁死之将者,方可横行天下也! 霍弋微动嘴角,低声自语:“无他,唯死战尔!” “上!” 霍弋抖了一个枪花,忍着疼痛,进入冲杀入两军之间。 汉军将士见受伤退下的霍弋又继续奋战,士气不由大振,萌生着撤退之心又消失,咬着牙与主将奋战在一起。 霍弋治军高平其间,基本与士卒同吃同住,一同劳作,并无高贵之分,故麾下士卒多愿为他效死力。而且附近的士卒大部分是他伯父、父亲遗留下来的枝江霍氏族人宗亲,可以托付大事,共赴虎穴之人。 其伯父霍笃募家族武装五百人为军,其伯父死后由其父霍峻统帅,霍峻坚守葭萌关便是依靠这些宗亲。在霍峻病故后,又由霍弋继承。这五百人虽然有老迈退出军队者,但亦有后人填补之上,仍是五百之数。汉军拼死作战, 霍弋与族人甲士为先,汉军甲士为后,拼死冲杀,发起一潮高过一潮的攻势,迫得魏军甲士不断后退。阵后的庞会领着亲卫也加入战场,与霍弋所部鏖战在一起。 战况十分焦灼! 忽然,靠近东面的几名汉魏甲士惊呼了起来。 只见东面五丈原方向,一条火龙蜿蜒而来,数千点火光冲天,映天耀地,将昏暗的夜色照耀得通亮。马蹄声振聋发聩,尖锐的金鼓声直冲云霄。 “曹叡跑了,抓住曹叡!”数千人齐声大喊。 信岭之上的魏军皆可听闻,扑向北南西三面所有奋战的汉魏军士。 所有魏军将士军心大乱,一片嘈杂。黑夜中本就难以见人,基本靠声音传递,如今这一声大喊,让魏军将士不仅有些恐慌, 对于还在鏖战中的汉军甲士则士气大振,原本的逃跑之心也没了,都咬着牙奋力拼杀。 高台上的曹叡,看着东方来人。脑袋不由得嗡地一声,心中巨大的恐惧感充满全身,阵阵发凉,他的心脏猛地加速跳动。 那是谁?魏延?姜维?他们怎么能敢来? 他们被困五丈原上那么久,居然还有胆冲出来作战,而且气势还如此宏大。 他们不要五丈原了吗? 二万留守士卒在哪?辛毗又何在?莫非后路被断了? 曹叡的额头上,冷汗大滴大滴地流下来,胸背溢出大量的汗水。但他却感觉很冷,原本克制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还在思索着,但三路围攻的汉军阵内已经响起大总攻的战鼓。 “咚!” “咚!” “咚!” 左路军,中路军,右路军所有将校发起奋力一击! 向煜胯下的战马已经战死了,他身上的青色蜀袍早已经布满血迹。身中数创的他,握着汉刃,举着火把,不知疲倦地向前奋进。身后的青甲卫骑卒步战而进,紧随他身后。 柳隐右臂鲜血淋漓,忍着疼痛,吹响含在口中的短笛,聚集冲散的士卒。一里内的汉军将士闻声,聚拢而来。 “冲!” 前锋所部喊杀声如惊雷轰鸣。 中军旗下,黄权拔出汉剑,抱着兜鍪,环视由文吏、老迈伙夫组成的军队,大声喊道:“今左将军前来,四面夹攻曹叡,其将败也。所有人,随某上阵高声大声,多举火把,以溃敌军。” 黄权没指望这些不能作战的士卒能够杀敌,虚张声势恐吓敌军便足以。 “诺!”众人应道。 说完,黄权转身向东,亲卫上去拦住他,劝阻说道:“将军为一军之帅,当以安危为上。” 黄权踹了亲卫一脚,气得骂了一句,道:“孬货,若能擒杀曹叡,我死有何可惜!” “随某来!” 黄权戴上兜鍪,率先当先,喊道:“曹叡跑了,抓住曹叡。” 路上,伙夫在前背着锅,举着火把;文吏在后用,一边敲着锅底喊杀,一边举着火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追杀 四面汉军将士喊杀声如潮水般,奔涌而出,魏军将校面露骇色,士卒有惶恐不安,他们知道他们自己被包围了。 早已经力竭凭借着意志坚持的魏军士卒,在四面包围下,以及他们的陛下可能逃跑的情况下,彻底崩溃了。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当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后面所有的多米诺骨牌难崩塌的命运,而且一个会比一个更加快速地倒塌。 汉军将士们咬着牙,将自己身上最后一股力挤了出来,沿着山岭向前突进,汹涌杀向魏军营地。沿途魏军士卒犹如螳臂当车般,毫无效果。即便试图想呼喊士卒抵挡的将校,在黑夜中也找不到麾下士卒。 各路汉军连续击破魏军防线,仿佛摧枯拉朽。四面汉军他们的呼喊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中路军的吴懿与集结到了邓艾麾下的步卒。 黑夜下,所有人都在奔走,两军早已经没有了阵型,互相犬牙交错,魏军逃窜,汉军向前追击。甚至两军互为仇敌的甲士,与敌军交错而过,也没发现对方的异常。 魏军将校找不到麾下士卒,而汉军士卒也找不到汉军将校,整个信岭上头满是沸腾之声。不过汉军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朝着岭头上回师,而魏军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向东逃窜。 离曹叡最近的霍弋仗着甲厚奋勇厮杀,身旁的亲卫紧紧簇拥着的他,不断砍倒在前方敢于阻挡的魏军甲士。 有一名身披重甲的魏军士卒趁着夜色,试图从霍弋的左侧靠过来投降。不过霍弋眼疾手快,举矛前步冲刺,一枪戳入魏军甲士的咽喉,霍弋翻腕拔矛,又是一矛,刺入另外一名魏军甲士的腹部,了解两名魏卒的性命。 因受伤正退到后方稍作休息的庞会,在四面八方的喊杀声以及前方不断集结而来的汉军,他很是紧张。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别的战斗,突发如此情况,他已经动摇了,此战或许大魏将败了。 于是一种无力感扑面而来,他感受到了疲累,身上的伤口愈加疼痛。庞会下意识地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 亲卫搀扶起庞会,着急说道:“将军,撤吧!蜀军蜂拥而至。我军四面被围,并无支援,如何能挡。” 庞会看了眼曹叡方向,迟疑说道:“我军若败,此部将士将长驱而入中军,陛下危矣!” 亲卫跺了下脚,说道:“将军,东面空虚,蜀军已经接近陛下大营。陛下肯定撤了,我军若不撤则将被蜀人所俘。” 说话间,与霍弋的所部失联的廖化从另外一条小路上出现,朝着曹叡中军而去。狂呼喊道:“曹叡小儿休跑,廖元俭来也。” 庞会看着前方厮杀的汉魏两军,脸色阴晴不定,沉思着。 与此同时,作为先锋的柳隐所部,左路军向煜,奔袭而来的姜维,与右路军的廖化一样,都在逼近中军。 东北坡高台上的曹叡,听着四面八方愈来愈近的声响,面如土色,双腿发颤,难以遏制恐惧的情绪。 不知从而处窜出的曹爽,提着长剑,喘着粗气,喊道:“臣曹爽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如今情况危机,臣护卫陛下杀出重围。” 见发小好友的出现,曹叡心中微定,走下高台,抓着他的手臂,着急问道:“昭伯,典满去哪?卫臻、秦朗他们都去哪了?” 曹爽挺着大肚子,拱手报告道:“臣于混乱中与蜀军厮杀,不知他们去向。今见蜀军四面包围,蜀军将校蜂拥而来,担忧陛下安危,特来护卫。请陛下勿要停留此处,随臣东撤长安。” 闻言,曹叡迟疑半响,这次撤退对他来说,有点羞耻。毕竟当初信誓旦旦地说击败蜀军,如今却兵败而走,实属有失脸面。 经历多次大战的蒋济,现在心中也是紧张,说道:“陛下,今日虽兵败,但于国而言,并非一蹶不振。我军还有近十万兵马。陛下应速退,在行商议进军之事。” “对!陛下当以军国为重。胜败乃兵家常事,中原地大物博,可振作再战。”曹爽应和说道。 说着,曹爽便要扶着曹叡下山。 曹叡微微拒绝,半推半就之下,与曹魏诸卿随着曹爽往山下撤退,寻找自己的御驾。 寒风从呼啸而过,曹爽手上的火把在大风中起伏明灭,映得曹叡的面容也忽明忽暗。 寂静的深夜下,四周不时而来的汉军喊杀声,让曹叡不由心生畏惧,握着曹爽粗厚的手臂,心中有些安定。 随着时间缓缓推移,曹爽与曹叡等人即将抵达信岭东营之际。百余人身着甲胄,手持利刃,满身血迹的汉军从斜坡冲了下来,撞入曹爽率领的队列中,在密集的人群中砍杀。 长刀挥舞间,一声声惨叫声响起,鲜血飞溅,没有防备的魏军甲士纷纷倒地身亡。瞬息间,魏军士卒就被杀得死伤惨重,四处逃亡。汉军直接将曹爽军队拦腰截断,随后又对其展开追杀。 一时间,整个队伍发生混乱,火把四散,将士们挥舞手中武器,以为自保,自相残杀者亦是不少。 内围的魏军公卿见汉军追来,整个局面混乱,而且后面还有数百人朝着己方队伍冲来。各个惊恐不已,领着手下亲卫脱离队伍朝着山下逃亡而去。 汉军领人之人大腿上包扎着巾帛,手持长矛在人群中来往刺杀,口中高喊着:“我乃枝江霍绍先,曹叡小儿速速授首。” 原来此部汉军便是霍弋所部,自廖化袭击中军后,庞会所部溃散。霍弋也基本猜到曹叡要逃窜,于是寻找下山且大批火把出现的方向,一路上抄近路阻击,果然被他拦下来。 “将军,曹叡或许在那!” 身后的亲卫砍死一名魏军甲士后,借着缝隙,看到一名甲胄华丽,周围十余人围簇着青年人。 霍弋举枪挑飞魏军甲士中的长刀,朝着他心窝戳去。将他刺死后,霍弋闻声望去,大喜过望,喊道:“着披风者乃是曹叡,不可放过他。” 说着,霍弋迈着疼痛的大腿,朝着曹叡杀去。 曹叡见鲜血淋漓,面目狰狞的霍弋朝他而来,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此时的他脑袋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阻挡的想法,扯着身旁的曹爽,直接朝着山下撒丫子跑去。 身旁的亲信紧随其后,曹叡借助着月光,灵活着在山岭脚下行走。 而他发小则曹爽,在奔跑间因为肥胖身体难以灵活,被枯木绊住,顺着山势滚了下去,阴差阳错居然先比曹叡先抵达岭下。 曹爽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上的星辰,喘着粗气,脚踝隐隐作痛,难以行走。不过幸运的是,他的亲信随后而来,搀扶起曹爽逃跑于黑夜中。 而曹叡没那么幸运,他的身影直接被霍弋盯上,霍弋领着数人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霍弋奔袭间,一人从夜中撞了出来,霍弋失去重心,摔在地上,整个人头昏脑涨,手中的长矛也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那人狂奔而来,手举汉刃就要刺在霍弋身上,喊道:“陛下快走,臣典满殿后。” 终于,曹叡心心念念的典满出现了,狂奔过来为曹叡殿后。 面对直插胸膛的利刃,霍弋双手握住典满醋钵儿大小的拳头,阻止他的下插。 “啊!” 面对典满的下刺,霍弋的两支手臂青筋暴起,脸色涨红,显然典满的力量不是霍弋所能承受的。 锐利的刀尖缓缓刺到霍弋胸前的甲片上,不断地挤压甲片,‘嘭’甲片破裂。情急之下,霍弋推着他往旁边刺去,锋利的利刃刺入霍弋的右臂上,疼得霍弋的面容整个扭曲起来。 典满狞笑着举起手中利刃,又准备插向霍弋胸膛之时。 霍弋族人赶来! “啊!” 一斧头劈在典满的头上,他犹如受伤的猛兽在仰天长啸。身下的霍弋乘机夺过他的利刃,反手插入他的腹部,猛戳几下。 典满倒地身亡! 霍弋来不及查看伤口,抓起手中的长矛,踉踉跄跄地往曹叡逃跑的方向追去。身后追来的亲卫护卫也近跟在霍弋身旁。 “将军,曹叡已逃,不知去向。将军身受重伤,当以早些医治为先。”亲卫关心道。 霍弋摆了摆手,撕裂受伤的臂膀,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说道:“曹叡没有地方可去,唯有东面可去。其要逃必然乘马或坐车而逃。是故他必先往营地内,寻车马,再行逃跑。” “宜当速追!” “诺!”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此驴怪哉! 在漆黑的夜幕中,想要野外寻人并非易事。不过所幸的是,猜到对方的目的,又知道他的方向,是故寻找起来并不难。 霍弋举着火把,在左右的搀扶下,朝着魏军东营的方向而去。东营正是被姜维所夜破之营,此营由于位处曹叡大军后方,故屯放粮草与辎重,多是普通士卒看守。先前抵御黄权三面进攻时,此处大部分士卒被曹叡调到其他方面驻守,姜维袭击起来甚是容易。 此时的营内到处可见败逃的魏军士卒,神情慌张,朝着东面而走。而汉军士卒亦有出现在此处者,追杀败逃的魏卒。 不过这些人并非是霍弋的目标,霍弋撑着左右的肩膀,咬牙忍着伤病,在营内寻找曹叡的行踪。 昏暗的营地内,火堆噼里啪啦燃烧着,借着橘红色若隐若现的光线,霍弋等人来到营内摆放车辆的地方。 “将军,曹叡在那。”霍行指着营地的东北角,忽然喊道。 众人望去,只见曹叡几人在那周围寻找着车马,但车马与曹叡他们离着一段距离。 霍弋凝目看了会儿,脸色苍白的他,大笑说道:“曹叡亡也!” “追!” 身后的族人甲士不用霍弋吩咐,各个如狼似虎地朝着曹叡方向杀去。 霍弋在左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他的手上握持着一把弩,还装填着众人最后一支弩矢。 战斗了一晚上,厮杀了这么久,众人身上的武器早已经不多了,作为主要武器的弓弩不是被用完了,就是被丢弃在不知名的地方。 看着冲过来的十几人,曹叡满头大汗,叫苦连天,少有走路的他穿着甲胄走了这么久的路,两只脚已经不听他使唤了。 幸好仅剩的几名亲信忠心异常,拽着曹叡往停放车辆的地方而去。 在众人后面的霍弋与左右二人,找了条近路,试图截住曹叡。 面对众人追击的曹叡,还是爆发出身上的潜能,朝着拴在木柱上的一匹马跑去。 拐弯后,霍弋看着主动进入射程内的曹叡,目光盯定,左手颤抖地举着弩,瞄向准备上马的曹叡。 “咻”的一声,弩声响彻周边,所有人不由停下脚步,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啊!” 抬腿上马的曹叡,从马背上摔下来,捂着大腿处插着的弩矢惨叫着。 霍弋扔下弩,不甘心地怒吼了一声。动怒之下,身上三处伤口几乎要把他疼晕过去。昏暗的夜色,移动的曹叡,加上遥远的射程,实在让他很难瞄准。 曹叡的亲信连忙把他们的陛下,直接扔在装草料的驴车上,解开系着驴车的绳,牵着缰绳,往营外赶去。 曹叡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看着护卫在自己身旁的亲信,喊道:“诸位将士,朕归国之后,必会重赏诸位,以全今日救朕之恩。” 牵驴车的那人,将赶驴的鞭子,递给曹叡,说道:“陛下,此驴走慢时,可抽其臀,让它加快速度。臣等接下来难以护卫陛下身旁,望陛下珍重!善待我等家眷。” 说完,便拍了下驴臀,驴吃痛之下,‘啊-呃-啊-呃’叫起来,拉着曹叡向着东面疾驰而去。 霍弋双眼朦胧瞧着乘坐驴车的曹叡,自感一阵阵眩晕而来。霍弋扶着霍行的手,指着前方的马车,说道:“曹叡骑驴车走不快,扶我上去,你们驾车,将可追上。” 身中三处重创,鏖战一夜的霍弋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只不过是依靠着抓住曹叡的气硬撑身体而已。如今伤势加重,血流不止,实在难以坚持,让他几乎要晕死过去。 “诺!” 霍行与霍散将霍弋扶到马车上,由于背部受伤,霍弋只得爬在车板上,这让大腿以及右臂伤势带来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你们替我指挥将士,发号施令。”霍弋低声说道。 “诺!” 霍弋盯着即将没入黑夜中的曹叡,用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喊道:“追~曹叡!” “诺!” 说完,霍弋就在马车上晕死过去。 “驾!” 霍行挥舞马鞭,马吃痛快跑,朝着曹叡逃跑的方向追去。 夜幕下,曹叡转头瞧着追赶上来的霍弋等人,连续着急地鞭打毛驴,一向跑不快的毛驴居然可以以不慢的速度向前奔走。这让害怕的曹叡放下心中的忧虑,驾驶着驴车向东而去。 随着一声声的鞭打,曹叡驾驶的驴车即将抵达五丈原,看着前方交战的魏延所部与留守士卒。又看了眼紧追不舍的霍弋,心怀忧虑,不敢前往营寨,而是继续向东奔驰。 五丈原下,交战的汉魏将士忽然停下了厮杀,看向不远处。若是他们没有看错,居然是一辆马车追着驴车跑,而且还没追上,此驴实属怪哉! 更离谱的是,驴车奔跑间,居然还可以漂移,闻所未闻,上古奇事也! 汉军阵中的魏延见不断有魏军士卒从西逃亡而来,也知道大军已胜,看着疲劳的众人,难以大战的战场,于是率军回师五丈原,准备明日再战。 魏延虽休战,但曹叡的逃亡之路还在继续。曹叡背着月亮,驾驶驴车驰骋在渭南大地上。而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霍弋等人。 不知过了多久,霍弋从昏迷中醒来,睁开双眼,马车摇晃不停,浑身上下疼痛,低声说道:“到哪了?曹叡在哪?” 赶车的霍行,转身搀扶起霍弋,疲劳地说道:“将军,已经过了武功水,离骆谷水不远了,至于曹叡还在前面。我们的马车越来越慢了,他的驴车不仅耐跑,速度还不差,追不上。” 霍弋看了眼车上不见霍散,便知为了速度,霍散肯定下车了。 霍弋用左手撑起身子,看着前方奔驰的曹叡,大声喊道:“曹叡,曹元仲。某已让人率铁骑追击而来,你即将授首,不如归降我大汉。我霍弋定上疏于我大汉陛下,封你为安乐公,封国永在,安享太平。要不然等骑卒追至,你必惨死于某刀下。” 此言传到前方驾车的曹叡耳里,不由嘴角冷笑,挥打已经通红的驴臀,让它加速。 曹叡嘴里随口,说道:“霍弋,朕听闻你为南郡人士。你不如归顺朕,朕封你为枝江侯,赏万户食邑,又何必追随刘禅,行逆天之事。” 霍弋哈哈大笑,大声喊道:“曹叡,何其无耻也。你兵败信岭,如何言天命在你,莫非凭借你胯下驴车吗?” 闻言,曹叡脸色甚是阴沉,霍弋的这句话更是刺激到了他的痛处。 “怎么不答了?曹叡。”霍弋嘲笑道。 曹叡收敛情绪,冷哼一声,说道:“霍弋少逞口舌之利,有胆你追上来,莫以为朕乃三岁稚童否?” 霍弋见曹叡车速丝毫没有停下,又看着自己坐下的马已经疲劳不堪了,不禁仰头长叹,感慨说道:“此乃天不亡曹叡也!” 霍行控制着缰绳,关心问道:“行观将军伤口血虽止,但肿胀不已,恐有邪气入内,还行治疗为上。今曹叡难追,不如回营,治疗伤口为上。” 霍弋拆开由巾帛包扎的大腿,借着微亮起来的天色,查看伤口的情况,只见上面的血肉确实已经发炎,而且还有黄色的脓水溢出。 又扯下衣角,霍弋忍着疼痛,将大腿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起来,虚弱地说道:“回营吧!” “诺!” 霍行调转车头,往西而去。留下曹叡的驴车向东愈行愈远! (求票,求订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战后(求订阅,求票) 就在霍弋追击曹叡的同时,信岭上的战斗也暂时告一段落。 汉魏两军于凌晨丑时二刻(2:30)交手,鏖战了一个半时辰,临近寅时四刻(5:00)才结束。由于时入初春之际,昼短夜长,天色还是昏暗,不过却比丑时亮了一些。 今夜黄权、吴懿麾下的所有士卒都很疲惫了,无论是步卒还是骑卒都辛苦了一天一夜,从昨天进军,阵战,撤退,到再进军,围攻信岭,如此长久的作战非普通的巴蜀士卒可以胜任。此战几乎凸显出西北士卒耐苦战的优良传统。 毕竟《司马法》有云,凡战,以力久,以气胜。其基本意思是说,大凡作战,一般都是以充足的兵力而能持久,以高昂的士气获得胜利。 故汉军此战便是正合此言,以高昂的士气,兵卒耐苦战的特质,击败士卒虽众,但已经劳师作战多日,将士疲倦的曹魏中军。 山岭上,平原上,火把、篝火高亮。部分汉军借助着火光打扫着战场,处理散落在荒郊野地上的甲胄武器,收集魏军遗留下来的辎重粮草,救援汉军伤员。 剩余汉军士卒在将校的催促声下,平复今夜的心情,依着山石,围绕着火堆,疲惫地进入睡梦,准备明日进军。 不过相比于士卒而言,汉军的高层将校还更加劳累些。此时的他们还不能入睡,而是围绕在篝火旁,商议接下来的战事以及部队情况。 黄权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捧着木罐,轻抿野菜暖汤。 向煜则在下位,在亲卫的帮助下,解开外层沉重的甲胄,脱下内层的锁子甲,在橘黄色篝火的照耀下,大量的汗水蒸腾而去,头上冒着白雾。 在他的身上有多处伤口,所幸的是大部分伤口都是轻伤。只有肩胛骨上的一处刀伤严重,血肉模糊,伤口发肿。 医师将毛毯披在他的身上,以为取暖,防止他中卸甲风。 向煜裹着毛毯,露出肩胛骨部任由医师医治,自己喝着温酒驱寒,麻醉疼痛的神经。 未过半响,医师处理好伤口,撕下干净的麻布,帮他仔细包扎了。 “向君侯,近日不可碰水,切忌动怒,少动此臂膀。明日在下前来为君侯换新药!” 向煜伸展手臂,活动筋骨,虽然有疼痛,但显然比刚刚好上许多,感谢说道:“有劳李医师了。” “不敢!” 同时,坐在向煜对面的柳隐,他的伤口也处理好了,未着甲胄,而是裹着棉服,吃着胡饼,以为充饥。 “咳!” 黄权轻咳一声,声音虽不大,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到。汉军众将校闻声而静,闲聊的人停下了口中的话语,吃东西进食的人匆忙吞咽下口中的胡饼,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黄权。 两次以少胜多大败魏军的胜仗,加上黄权治军的严明,足以有如此之威。 黄权放下手中的木罐,沉声说道:“如今诸部情况如何?” 邓艾站起身子,拱手报告道:“启禀将军,在下刚刚统计,全军士卒有两万二千八百五十人,不过我军于夜间失散者不少,各部仍在聚集士卒。如今各部全力治疗受伤士卒,药物方面,由于逆魏大军草药颇多,故我军不缺药物。” 实论战斗民族而言,中华民族应当仁不让。有记录的战争从炎黄时期开始,到有史料的三国,战斗打了数千年。早早形成一系列完整的战斗体系,与兵法理论。 军医制度从最早可从周代官方,‘疡医’寻起。疡医者,掌肿疡、溃疡、金疡、刮杀,意为外科医生。 春秋战国时期,诸国乱战,各国救治士卒,各国行军规,有言‘士卒次舍,井灶饮食,问疾医药,身自拊循之。予其医药,给其麋粥,与之同’。 齐人司马穰苴著《司马法》更是有言,敌若伤之,医药归之。军人被创,即给医药,使谨视之;医不即视,鞭之。 由此观之,军医体系并非形成于近现代,从春秋战国起,士卒便可享受军医的医治,毕竟常年打仗的他们如何不知道老兵的重要性。甚至到西汉时期,边境的巡逻军队也有配备医师。因此作为实打实有数千年战争历史的民族,无需妄自菲薄。 是故作为治军严明、谨慎为上的诸葛亮对于军医的安排也是严格落实到各营以及统帅的身上。若有不救受伤士卒者,以军法处置。 黄权握着木罐,手心感受着暖意,说道:“士载安排并无不妥,受伤将士送至陈仓修养,战死士卒就地焚烧,送骨灰或衣冠回乡,以告知战亡之事。” 说着,黄权看向董厥,说道:“董军师,接下来有劳你汇集伤病及战死士卒名单,转报于上丞相及尚书令(蒋琬)让其安排士卒抚恤之事。” “诺!”董厥应道。 “至于战功方面,由于天色未亮,各部仍有将士未归营,所获粮草及辎重仍在统计之中。”邓艾禀告道。 黄权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紧接着环视众人,未见霍弋,微微蹙眉问道:“霍翊军,人在何处?怎么至今还未出现。” 柳隐撇了撇嘴,低声说道:“恐其不敌魏军将士,迷失于秦岭山麓间。” “柳将军?” 黄权看了眼柳隐,敲打道。 柳隐闻言,闭上了嘴巴。面对黄权他心中还是畏惧以及敬佩。 廖化轻咳一声,盯着柳隐,说道:“根据其亲卫所言,霍翊军身先士卒,为我诸军率先突入魏中军者。曹叡下山逃窜,霍翊军身中三处重伤,流血不止,仍不放弃,因昏死过去,故命左右用轻车载之,向东追击曹叡。” 说着,廖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霍翊军此战之功,除车骑将军之下,为诸将军首功也。” 作为同为荆州士人的廖化,自然不能坐视自己的小老弟被其他人误会。而且这个小老弟,不仅简在帝心,而且还具有出色的能力。不仅是为了情谊,还有为了他自己日后的前程。毕竟他虽忠于汉室,但亦有名利之心,并非奇怪。 君不见自王平担任前将军后,多少巴蜀人愿意与他结交,其子王训在谯周治下读书,亦受尊崇。只不过王平为人谨慎,没有招纳宾客而已。 听着廖化所言,柳隐脸色一变,再也不说话了。军中以战功为雄! 黄权亦是,眉毛微微上扬,夸赞说道:“翊军将军善晓虚实,献奇策以破敌;勇不可挡,突入中军;宁死追击曹叡,可为英豪也!” 说着,黄权捋着胡须,说道:“首功当为霍翊军,权不敢自领。某当上疏于陛下,为霍翊军表其功勋也!”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叹黄权为人分明,品德高尚。 “车骑将军!”柳隐出言说道。 “嗯?”黄权抬手阻止,说道:“某乃主帅,军中之事某当自决,诸将军不可多言。” “诺!”柳隐退下。 黄权看了眼渐明的天色,吩咐说道:“天明某率万人于卯时四刻(7:00)出发,与魏将军所部联合进军,直逼长安。其余士卒由士载统帅,原地招纳四散士卒,整顿粮草,随后赶上。” “诺!”众将应道。 顿了顿,黄权补充说道:“明日遣使渡河将捷报告于陛下、上丞相,并将我军安排一并上呈。” “诺!” (今晚一更,最近更新有点累。歇一歇,明天正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进军 冰冷的月亮即将西落,天空朦胧微亮。此时未到行军出发之际,但汉军渭北营内,将士已经穿戴上甲胄,在营地内篝火橘黄色的火光照明下,于营地内往来奔走,将营帐收起,辎重装上车。 担任先锋的马岱所部,正在校场点齐人数,各什、屯、曲、部将人数一一上报,核查人数是否一致。 “将军,我军部将士五千三百五十一人,各部将校皆已到达,请将军吩咐。”汉军校尉禀告道。 马岱微微颔首,吩咐道:“全军就地休整等待军令。” “诺!” 军令下达,汉军士卒微微放松,皆盘腿而坐,有困倦者,甚至还在原地打着呼噜。而马岱则是注视着大汉中军营帐方向,等候大汉高层新的指令。 此时的大汉中军营帐内,刘禅、诸葛亮、吴班等人位于其中,等候黄权大军的战报。 刘禅穿着甲胄,抱着长剑,半侧躺在床榻上,闭眼酣睡,偶尔还有呼噜发出。 诸葛亮摇着羽扇,一脸淡然地批阅公文,丝毫没有受外界影响。 作为军中大将的吴班,神情很是焦虑,在帐中央来回踱步,难以平静下来。 廖立、诸葛乔、杨仪等人看着挂在墙上的舆图,紧皱着眉头,指指点点渭南局势,小声讨论着什么。 吴班踱步间,看着批阅公文的诸葛亮,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挡在公文上,不让诸葛亮批阅,着急说道:“我的上丞相啊!渭南大战,你怎么还有心思批阅公文呢!” 诸葛亮将笔放于笔山上,抬头看向吴班,说道:“莫非元雄有不同之见,或是有策可败魏军?” 吴班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诸葛亮身旁,说道:“班无策,或许上丞相有策。” 诸葛亮摇了摇头,说道:“亮无它策,只有刚刚与众人商讨之策。” 自黄权于夜间发起信岭之战,战事传到渭北汉军大营时,所有汉军高级将校都纷纷前来议事。 面对不知敌情的渭南,又有司马懿大军在前,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商讨之后,诸葛亮命令士卒收拾行装做二手准备。如果黄权战败,吴班、马岱迅速渡河,接应黄权所部,后撤至陈仓;剩余大军则是后撤至渝麋、雍城,以作后续打算。 如果黄权战胜,吴懿、马岱二人向前出发,直接进攻司马懿营寨,大军随后压上,让撤退的司马懿大军不能轻易撤退。 至于司马懿大军会撤退,思考之下亦是不难理解。目前汉魏两军分别占据渭水南北进行对峙,渭水任何一方大军被击溃,那么就意味着剩下的那一部将作为突出部,非常容易受两军夹击。 另外一方面,大汉击败身在渭南的曹叡后,将可长驱直入逼近长安。先前防守长安的芒水、骆谷水防线也会因为兵力不足,准备不充分的原因难以阻挡黄权进攻。 是故大汉的军队已做好两手准备,黄权胜,则直入;黄权败,则转进。这也是为什么刘禅、诸葛亮不担心的原因所在,事已至此,具体情况要看黄权的造化了,毕竟他们又不在现场,只能等黄权战报消息了。 “嗯?” 诸葛亮重新拿起笔架上的毛笔,盯了吴班一眼。 吴班见状,讪然地将手收回,显然他对于诸葛亮还是很敬畏的,不敢多问。 诸葛亮持笔下文,淡淡说道:“元雄少有休息,若等待不住,可入睡半响。待渭南军报来,再行出发作战。” 吴班看了眼躺在榻上的天子,低声说道:“班无陛下休养功夫,难以入睡,还是静心等待捷报抵达!” 诸葛亮笑而不语,低头看着手上的公文。 吴班心中还是烦躁,走出营帐,感受帐外的新鲜口气。 就在吴班四处张望之时,大军派出探查战况的斥候返回军中,穿越数营地,快跑抵达中军帐前。 吴班认出斥候,大步迎上,着急地问道:“战事情况如何?” 斥候停下脚步,喘气说道:“吴将军,五丈原之战,我军胜也。在下抵达渭水河畔,只见魏军于夜色下仓皇逃窜,抓住一名魏卒。其言车骑将军四面围攻魏军大营,鼓声震天,难以抵挡之下,魏军士卒溃逃。” 闻言,吴班的嘴咧到耳朵根,抓着斥候的手臂,大步进入帐内,告诉众人这个好消息。 一入帐,吴班准备开口,见天子还在榻上睡觉,不敢大声说话,而是低声招呼大家道:“上丞相,今夜车骑将军胜了。……” “嗯?”刘禅睁开双眼,坐直身子,说道:“胜了,说话声还这么小,吴卿怎么了?” “啊?”吴班惊讶说道:“陛下未睡着?” 刘禅轻笑一声,将怀中的剑放在榻上,开玩笑道:“卿低声之音,犹如金鼓之音,朕安能入睡?” 此言一出,众人哈哈大笑。杨仪开玩笑,说道:“渭南战事尚不能扰乱陛下心神,由此观之,吴将军之声远甚魏军刀剑之利。” “哈哈!” 吴班也不尴尬,应和地笑了几声,拱手说道:“陛下、上丞相,车骑将军四面围攻曹叡,魏军大败,曹叡不知所踪。我军可迅速趁机进军,请上丞相与陛下率大军压后,班与伯瞻为领军在前,不使司马懿轻易后撤。” 刘禅正欲下令追击之时,又想其诸葛亮,于是问道:“上丞相既为大军主帅,以为吴卿之言如何?” 诸葛亮轻摇羽扇,思虑少许,说道:“如今虽两军战损不知,但臣以为可行。可使吴班、马岱二人率军为前部,不可使司马懿大军轻逃。同时遣卒支援车骑将军所部,陛下与臣率大军压后,随后而来。” 刘禅迟疑半响,说道:“朕以为车骑将军于夜中以少击众,所败魏军,但胜亦非大胜。不如由朕率部南渡支援车骑将军。朕行军于渭南击长安,而卿率大军于渭北追杀司马懿大军,朕与卿共同汇于长安城下。如何?” 诸葛亮站起身子,朝着刘禅拱手行礼,说道:“臣愿听陛下吩咐。” 刘禅见诸葛亮谦让,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既然如此,有劳相父迎战司马懿了。” “不敢!” 刘禅前往渭南是想去摘长安这颗桃子去了,同时这也是为了保护诸葛亮的与黄权二人。 他们作为军事统帅又作为大汉的托孤大臣,位高而权重,又得收复长安之事而言,对于他们的威望有巨大的提升。但他们已经是位极人臣了,若是太过于显眼,对于他们而言,并非好事。 毕竟夺取长安这件事,对于蜀汉而言,其政治因素远大于军事因素。一旦刘禅光复长安,对于他而言将有利的宣告于天下,你的大汉如闪电般归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继承 西汤峪河入渭水口,渭水两岸,魏军大军徐徐向东前进,旗帜飘扬。渭水两岸的魏军士卒虽然士气高低不同,但基本都携带的简易装备,辎重基本都被舍弃了。 当司马懿听闻渭南中军战败之后,当即判断出诸葛亮可能会乘虚而入,知会了声辛毗等部,便率大军紧急后撤,抛弃辎重粮草。 果不其然就在司马懿大军撤离不久之后,吴班、马岱二人便抵达魏军大营,扑了个空,只缴获魏军的军需物资而已。 而辛毗所部惨了一些,面对黄权、魏延的进攻,差点走不掉,死伤了些士卒,还留下了所有辎重。这次损失的话,魏军除了死伤大量士卒外,还失去几乎所有的辎重。 不过还好,除了曹叡走失,魏军高官、将校基本是安然无安的返回。对于那些损失而言,倒也不是特别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何面对这次战败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 是故,辛毗、卫臻、曹爽、蒋济等魏军高官正在渭水北岸,与司马懿商讨进退问题,以及另外一个事关大魏国本的事,那就是他们的高贵的皇帝曹叡不见了。 “陛下当真不见了?”司马懿脸色难看的问道。 将济露出苦涩的表情,说道:“大将军,从昨夜至今日,我派出大量士卒搜索,仍然未找到陛下。询问大量士卒,大部分士卒言未见过陛下;少部分士卒或有言,陛下被蜀将紧追不舍。” 司马懿鹰目盯着曹爽,眼色冷峻,问道:“曹武卫昨夜最后可是你护卫陛下?” 曹爽硬着头皮禀告道:“大将军,正是如此。只是昨夜行军后撤期间,被蜀将霍弋突入我军行列,由于天色漆黑,难以见人,我与诸公皆与陛下走散。” 曹爽怕众人怪罪自己,将自己与众人捆绑在一起,减少处罚的可能性。 “嗯?” 蒋济叹了口气,说道:“曹武卫所言不虚。” 沉默许久的卫臻,出声说道:“昨夜蜀军有备而来,见我军将士疲倦,故三面夹击,五丈原上蜀军下山,以背击我军,成四面包围之势,是故众士卒皆溃。又因天色漆黑,将难寻卒,卒难见将,在外作战将士难以护卫陛下,实乃我等罪也。” 卫臻把战败的问题归咎于将士疲劳上,暗示司马懿这场战是当今陛下强行命人追击,不听众人劝谏爱惜士卒之言,故被汉军所败。 司马懿按着剑,叹了口气,对于当今这个陛下,他也是无话可说了。初经战事,趁机打败了孙权。便以为蜀人好欺负,又率军入关中,统率大军作战。殊不知不仅是他难与诸葛亮、黄权,还是他带来的那些将校也难和蜀人相比。 曹爽这种初经战事的二世祖,怎么有资格统率武卫营作战。卞兰这种儒生,虽有才,但未经过历练的人,又如何能用。 新帅+新将+老卒,真就一将无能害死三军啊! 这样罢了,居然还消失了,不知死活。 如果曹叡真去世了,现在已经不是如何守关中的问题,而是怎么安排谁继曹叡大统的问题。 毕竟皇帝都死了,还打毛仗啊! 辛毗咳嗽几声,说道:“毗寻陛下久矣,未知陛下下落。万一天子不幸,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辛毗此言基本就是在问,如果曹叡战死或者被蜀人俘虏,接下来谁可继承大统的问题。 这个问题又是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曹叡到现在没后代呀! 曹叡老婆很多,但是就生了曹冏、曹穆、曹殷三个儿子,这三个儿子基本是刚出生没几个月就病死了,根本没有存活下来的人。也就是说要从其他旁支那寻找人继位。 卫臻沉吟半响,说道:“陛下若有万一,东海王(曹霖)或可继之。” 东海王曹霖,乃曹丕之子,曹叡之弟。历史上魏帝曹髦之父。曹丕儿子多,但也大部分夭折,活下来的就曹叡与曹霖二人。也就是说卫臻认为如果曹叡万一死了,可行‘兄死弟及’的继承制度,让曹霖继位。 《公羊传》有言:“不与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之辞也。” “不知大将军以为如何?”卫臻反问道。 司马懿垂首思量,说道:“懿以为东海王虽深受陛下宠爱,但其性格性情粗暴,对家中婢女媵妾等多加以残害,其及陛下,恐于国不利。” 蒋济捋着胡须,说道:“或可让中山王(曹衮)继之。其才华过人,尚节俭,其让妻妾纺织为用。加其礼遇士人,或可称贤,其能或可不下于伪帝刘禅。” 中山王曹衮,曹操之子,曹丕异母弟,少时好学,其才华不如其兄曹植,但亦有可称道。 辛毗摇了摇头,否决说道:“古来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岂能让长者继之,此不合礼法也。” 刘放见众人讨论继承人,担忧新帝继承之后,自己难有今日的恩宠,说道:“大将军既为先帝托孤大臣,今当国家垂危之际,大将军当言人选,以安国本。” “正是,大将军应当出言。”杜袭应和道。 司马懿来回踱步思索,说道:“陛下今无子,不如收养同宗同辈子嗣,以继之。如东海王之子,或任城王之子即可。” 辛毗又否决说道:“大将军所言不可,今国家危难之际,选幼主继之,非明智之举。” “既然如此某不知也!” 司马懿见辛毗否决,闭上了嘴,也不说话。 “若按诸位一一否定,将无人继之也。论礼法及年岁,唯有东海王尔。”卫臻冷不丁的说道。 卫臻此人不交朋党,无论谁继大位皆可。出言也只不过是为了大局考虑,与众人多样的心思不同。 如今的曹爽还未发迹,性格仍是谨慎。见众人讨论继承帝位之人,不顾自己发小曹叡生死,不禁悲从中来,大声哭泣。 众人闻声望去,见曹爽在那哭,不禁微微蹙眉。辛毗呵斥道:“身为国家大臣,未思报国,在这行懦夫之为,此为何理?” 曹爽又袖口擦拭泪水,说道:“今陛下生死不知,而诸公在此商议后继之人。爽念陛下待我之恩德,悲伤不已。” 此言一出,辛毗闭上了嘴,不敢说话了。 司马懿见状,轻咳以声,说道:“陛下生死不知,我等又难共定后继之人,而且蜀人将至。诸位不如先退守卫长安,我于渭北应和诸公。” 说着,司马懿见众人面露难色,便知他们不愿坚守长安,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长安若不可守,懿于泾水后接应诸公,共撤洛阳,请诸公放心。” “多谢大将军!”众人应道。 (最近都二更,等下周二考完科目一,能三更继续三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战果 曹魏大军来时汹涌,去时狼狈。司马懿、蒋济等人如潮水般后撤,大量的辎重被汉军缴获。诸葛亮、黄权所部乘势挺进,大汉的战线同时往全面前移。而刘禅顺势渡过渭水,与留守的邓艾汇合。 车辚辚,马萧萧。汉军步卒于道路两侧行军,车辆战马于道路中间而行,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刘禅驻马于坡上,腋下夹着马鞭,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七十一章战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冠军 刘禅见霍弋走了上来,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侍从,大步向前扶住要行礼的霍弋,温声说道:“绍先有伤在身,无需如此,当以保养身体为上!” 霍弋弓着身子,感激说道:“多谢陛下仁慈!” 刘禅轻轻捶了捶霍弋没受伤的肩膀,佯装不悦说道:“朕与绍先相识二十余载,岂能同普通君臣?绍先莫忘记,你少时打翻灯盏引火烧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七十二章冠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觐见 公元235年,魏帝曹叡青龙三年,槐里。 清晨时分,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落在屋内。屋内火炉两座,烧着木炭以为取暖。 曹叡暖洋洋地趴在软榻上,双手垫在毛毯上,上半身衣裳完好,下半身大腿处衣物没有遮掩,露出被霍弋所伤的箭伤。只见伤口上的弩矢早已被拔除,如今虽血肉可见,但有康复的迹象。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七十三章觐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忠臣 是夜,曹叡侧躺在榻上,手里看着关中舆图,满脸忧愁。他已经不知接下来如何迎战蜀军了,除非自己能再变出几万大军支援前线。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大魏已经难以抽调有经验的士卒了。 目前大魏集结在关中的兵力可是集结了冀、司、兖等几州兵力,如果再输一场,曹魏将彻底被打断骨头了,没有十几年回不了血。 陈仓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七十四章忠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分界 夜幕下,槐里城内将士往来,马蹄声不绝,吓得城内百姓躲在屋内瑟瑟发抖。城外长龙蜿蜒,道路上皆是东撤的魏军士卒身影,曹叡的御驾也在撤退的队伍当中。 自从司马懿领下撤军及处理关中后续事宜的担子后,便立即下令大军东进,各部将领按规定出发,尽可能与汉军拉开距离,为迁移河西的百姓争取时间。 而此时的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七十五章分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辞别 苍莽夜幕下,马蹄声一前一后响彻旷野。 前人见后人不断追赶,神色着急,连抽马臀。但以他的骑术,又如何能媲美久经沙场郭淮的骑术,不一会就被他赶上。 郭淮举着火把,策马于前人之后,大声喊道:“鲁世英,我乃郭伯济。某非追杀世英之人,而是欲与世英叙旧,莫非是淮错识你乎?” “御!” 闻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七十六章辞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 今天考试,请下假! 明天继续更新 《三国:汉中祖》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诵赋 初春时节,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像雨,倒像一缕白色朦胧的烟雾,弥漫在天地间,笼盖住了花花草草,几处时浓时淡的绿波。又飘落于昆明池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刘禅沿着池边,漫步于细雨之中,看着破坏不堪的灵台,心中感触颇多。任凭西汉多么的强盛,多么的兴隆,如今就如昆明池上的灵台般仅剩残垣断壁可见,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七十七章诵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出使 公元235年,二月,长安。 清晨朦胧,虽已是春季,但关中平原的风依然凛冽,令人不由打了个冷颤。 远处的地平线上趴着宏伟却又残破的城池,而在它不远处汉军营寨密密麻麻地驻扎在城外,旌旗猎猎作响。 刘禅身披甲胄,站立在土坡上,眺望长安城,蹙眉问道:“颜斐还是不愿投降吗?” 刘禅巡游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七十八章出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劝降 次日,寨门口旌旗飞舞,出使长安的车驾早已经备好,候在寨门前。出使长安的鲁芝正与刘禅辞别。 鲁芝手持符节,自信满满地说道:“臣当不负陛下重托,未央宫将待陛下也!” 说完,鲁芝朝着刘禅行礼,转身登上马车。御者轻抖缰绳,鲁芝的车驾缓缓向长安而行。 待鲁芝走后,廖立面露不忿,说道:“鲁芝乃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七十九章劝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受降 黄昏时分,天空一片暮色,随着夜的来临,暮色越来越重。一行行的大雁从南方掠过上空,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汉军营寨内灶台冒着浓烟,浓烟顺着轻风,横飘过去好几里路,像一条黑带子,把天空划开。 此时的营门大开,两侧的汉军甲士持戟站立,京兆郡太守颜斐与郡内重要官吏趣步走在道路中央,直通天子的中军大营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章受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宫庙 《汉纪·光文帝纪》:建兴十三年,二月,中祖入长安,郡守颜斐举众降。同时辛巳(十八)日,中祖还居未央宫,以前将军王平护卫,更替长安左右。军士无犯,道不拾遗,百姓遂安。 长安自从献帝东迁,已经过了四十余年;距离东汉平定关中,也有了三百多年历史。而这座荒废近半个世纪之久的未央宫,又将重新迎来了新的大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一章宫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收士之心 季汉的战略目标,乃还于旧都、克复中原、兴复汉室这三个目的。 还于旧都乃是初步目标,即收复长安。要达成这个目标,基本是代表着大汉需要掌握凉州、陇右、关中这三个地方。 克复中原是大汉的第二阶段目标,即平定中原。达到这個目标,代表着大汉需要灭亡曹魏,安定中原。 兴复汉室则是大汉的终极目标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二章收士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访贤 “驾~” 御者抖动着缰绳,驱使骏马前驰于官道上,周围数百汉军羽林骑四散在车驾附近,以为警戒。 田野间劳作的百姓不敢多瞧贵人的车驾,看了两眼就忙于农事。倒是未婚少女还在田间偷瞄着汉军羽林骑,好似讨论他们的魁梧俊秀。 刘禅站在车上,单手扶着腰前的木栏,望着田陇间往来劳作的百姓,不禁点了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三章访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姻亲 “逆魏之君曹叡继位时,天下需上呈裁决罪人不过百人之数,岁岁增多,至其继位四年时,已有五百余人,仍在增多。中原安定,百姓未激增,其律法未改。陛下可知其因是为何故?”杜恕望着刘禅,拱手问道。 刘禅微微蹙眉,缓缓说道:“百姓未安也!” “陛下英明!” 说着,杜恕从他儿子杜预手上拿过之前的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四章姻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策对(上) 夜幕降临,月上树梢。皎洁的月光散落在屋檐上,屋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走动,时不时还能听见屋内人的讨论之声。 此时屋内的几人正在对着舆图讨论大汉未来的发展战略,以及如何增加关中户籍的行为。 杜恕拿着往日担任弘农郡太守的文书,分析说道:“自曹操于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彻底平定关中以来,已有二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五章策对(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策对(下) “呵呵!” 廖立不由冷笑,说道:“鲁侍中之言,实乃误国之言。河东虽有大河为阻,但南阳莫非就没武关之险乎?” “武关道南阳而东方动,入蓝田而关右危。其扼秦楚之交,据山川之险。又岂是良善之地。武关北依岩岸,南临绝涧,河水环城东、西、南三面。若无大军南下,则难取武关也。” 显然作为荆楚俊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六章策对(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卡文 目前的剧情发展有些超出我的纲要,让我重新梳理下小说情节。 比如大汉的内外政策、礼法方面,三国各自的外交方针以及战略目标的变化。(合理性) ps:暂时不会有汉吴反目的剧情,今天的章节会在这周找机会补上。 周某在这感谢诸位的支持! 《三国:汉中祖》卡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战略(上) 晨曦时分,曙光照耀长安城。城内东西直道上,车轱辘在青石板上滚动着,发出咯吱的响声,周围百余名汉军铁骑护卫左右。 诸葛亮收复河西之地后,安排辅匡、刘林、宿嘏等驻守险要后,便率大军回师长安。 车驾内,诸葛亮盘腿而坐,在他眼前的案几上放着关中北部及河套附近的舆图。现在的他正要入宫求见刘禅,交换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七章战略(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战略(中) 殿内,诸葛亮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厅中回荡,刘禅专心致志地听着诸葛亮对大汉未来的战略规划。 刘禅瞧着舆图上的并州地区,问道:“上丞相之言,莫非是欲以鲜卑轲比能为援,内合南匈奴以为图谋并州之计否?” 诸葛亮微微颔首,说道:“正是,不过南匈奴被逆魏监控,为援难也。鲜卑轲比能无法侵扰内郡,只能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八章战略(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战略(下) 刘禅停下脚步,思虑少许,说道:“相比安定郡,上郡、西河二郡并无根基,当提有能俊才,又熟知羌夷习俗,武功之士任之。” 顿了顿,刘禅沉声说道:“调南中都督府吏阎宇,任上郡太守,领五百军户复郡;汶山郡功曹王嗣,迁西河太守,亦领五百军户建郡。观其二人功过,补调刑徒、罪人充实户口。” 诸葛亮见刘禅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八十九章战略(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祭祀与封赏 《汉纪·光文帝纪》:“三月,庚辰日。中祖乃为坛于长安南郊,祭三祖五宗,脩燔瘗,告类于天神,惟神飨祚于汉家,永绥四海。大赦天下。” 乐官于祭坛左右奏九韶乐,歌者高诵礼言。鼓乐喧天,笙歌聒地,鼓声如雷,礼歌高亢,响彻长空,回荡祭坛四周。 汉军甲士神情严肃,手持长戟分列道路两侧,直达祭坛阶梯。 《三国:汉中祖》第三百九十章祭祀与封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大汉中央及地方部分名单 上丞相、益州牧、司隶校尉、录尚书事,诸葛亮 太尉、并州牧,黄权 征西大将军吴懿,关中都督 征东大将军吴班 前将军王平,关中副都督 左将军魏延 右将军高翔 后将军袁綝 镇北将军邓艾,朔方都督 镇南将军:空 镇东将军:空 镇西将军马岱 冠军将军霍弋(特设四征之上,四镇之下) 征北将军姜维 征东将军句扶 征西将军陈到 征南将军刘巴(病故) 中领军向宠,守成都 镇军将军柳隐 平夷将军向煜 宣夷将军宿嘏 …… (文官) 大司农李严 卫尉陈震 尚书令蒋琬 御史中丞潘浚 尚书仆射李福 谏议大夫费诗 内府长史杨仪、蒋琬、向朗(具体内府官吏省略) 内府司马费祎 内府参军胡济 典学从事谯周 …… 地方州郡长官 凉州:刺史吕乂、都督魏延,武威太守杜恕、金城太守张就、西平太守马谡、西海太守索湛、西域长史宗预等 秦州:刺史马良、武都太守刘永、左冯翊张翼、右扶风庞林、京兆尹颜斐、天水太守柳隐、汉昌太守廖化等 益州:益州牧诸葛亮、安康都督句扶、蜀郡太守吕凯、广汉太守何袛、犍为太守罗蒙、汉中太守杨戏等。 江州都督邓芝、江州副都督王甫领涪陵太守,永安都督陈到。 南中都督马忠领太守、南中副都督王伉领太守、云南太守张毣等。 朔方都督邓艾、北地太守张嶷、上郡太守阎宇、西河太守王嗣 章节目录 第一章求策(求订阅) 公元235年,魏帝曹叡青龙三年,洛阳。 春雨淅淅沥沥,将洛阳皇宫笼罩在雨幕之中,洛阳百姓、官吏出门感受久违的春雨,脸上笑容绽放。 从今岁惊蛰后,除了下一、二场小雨,洛阳再无下雨了。在关东百姓的翘首期待下,终于又下雨了。只可惜春雨虽来,但已经错过了春耕最好时节,夏收粮食恐有不足。 相 《三国:汉中祖》第一章求策(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章核心战略 公元235年,四月,春末之际,天气愈发晴爽,刘禅从长安回驾成都,北伐各部大军也按杨仪所制定的计划陆续回师。诸葛亮安排完关中诸郡的短期任务后,也在刘禅的车队内,随他一起回成都。 没错!诸葛亮接下来还要回到关中,去实行他的东征战略。这次回成都主要是因为朝中将要追封老刘庙号以及关、张、赵等人的谥号, 《三国:汉中祖》第二章核心战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章家事国事 春末近夏时节,北伐大军陆续回师,大汉天子时隔十八个月左右,回到了他忠实的成都。 随着刘禅回都,大汉克复关中的消息,蒋琬也不封锁了。而是命人放出大汉得胜,收复长安的战报,令其彻底传遍了整个大汉。 一时间,军士家眷欢庆不已。妇人杀猪宰羊,庆贺男人凯旋归来,城内好不热闹。 成都及郡县官吏 《三国:汉中祖》第三章家事国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章内慧外温 夏日的太阳比往常升起来得更早些,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台洒落进宫殿。 刚过寅时,未至卯时,刘禅就被生物钟唤醒。刘禅睁开双眸,只见自己被雪白而丰满的美人娇躯所环抱着,她身上的暗香萦绕在床榻周围,久散不去。 修长的玉颈下,蜀锦制成的毯子不算薄,但根本包裹不住晃眼的大车灯,那两座高耸显眼的车头灯将毯 《三国:汉中祖》第四章内慧外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章追谥 路程短暂,未过许久便至议殿。太子人选未定,只得暂且放后,刘禅收敛心神入殿,会见大汉群臣。 殿外,群臣手持笏板,谈笑风生,簇拥着诸葛亮、黄权,向二人道喜。 “上丞相统军有方,太尉奇谋百出,大破逆魏大军,陛下英明神武,复克关中,还于旧都,可喜可贺。”蒋琬拱手说道。 “是啊!”众人应和道 《三国:汉中祖》第五章追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章显祖皇帝 议殿内,杜琼对追谥的大臣的生平尽皆描述清晰,不偏不倚。群臣则议论为他们上何等谥号,以表其于大汉之功。 自关羽谥号之后,张飞谥号‘桓侯’,黄忠谥号‘刚侯’,马超谥号‘威侯’,庞统谥号‘靖侯’。 在这五人之中,张飞谥号‘桓’乃上等谥号,能有此上等美谥,与张皇后不无关系。只能说追谥作为政治活动 《三国:汉中祖》第六章显祖皇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章宗统 老刘的显祖庙号定下之后,接下来也就是今日朝议的最后一项即商讨大汉的宗统问题。 何为宗统?即宗族体系。 老刘自起兵起一直自表孝景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似乎确实是大汉皇亲,但实际上老刘的宗统与东汉的宗统隔着不知道多远,都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了。 论起他们的宗统,首先要知道他们的先人 《三国:汉中祖》第七章宗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章一生之敌 嘉禾四年,五月。 太阳在东方的地平线上逐渐露出它那明亮的金色光芒。巢湖被笼罩在阳光之下,泛起粼粼的波光。 战舰划破水面,旗帜迎风猎猎作响,东吴水师停留在巢湖之上。 吴主孙权北望,沮丧之色显露无疑,他在合肥城下再一次失利了。 日前,满宠募集数十壮士,折断松枝为火把,灌上麻油,在顺风口放火,趁吴人不备之际,烧毁东吴大军攻城器具。负责攻城的孙泰急忙率军救援,却被满宠以弩射杀。 孙泰,乃孙匡之子,孙权之侄。官拜长水校尉,秩比二千石,乃孙权中军大将。如今被满宠领数十人射杀,而且还被烧毁大量的工程器具,吴军士气不由大伤,这让孙权又羞又恼。 早晨天寒,谷利见孙权衣裳单薄,将自己的披风挂在他的肩上,说道:“天寒,至尊小心着凉。” 孙权叹了口气,说道:“合肥城为何如此的难以攻克呢?” 谷利安慰说道:“至尊,利乃庸人,但亦知攻城不易。我大吴攻魏城难克,但至尊不见逆魏攻我大吴亦是不利。前有赤壁之失,后有石亭之败。” 孙权紧了紧披风,苦涩地说道:“利之心,朕知也。只是那西南小国的蜀汉都能连克连捷,从一州之地,横跨雍凉,北讨关中。而我大吴数次北伐皆无战果,去岁能克江夏还有赖伯言之谋……” 孙权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不过谷利亦是听出了孙权言语中的无奈与惆怅。作为孙权的身边十余年的亲信,如何不知道合肥这座城池给他带了多深的心理阴影。 孙权握紧拳头,自语说道:“张辽、满宠,此二人怎会成为我孙权一生之敌乎?” 当初张八百威震逍遥津,是孙权一生中难以磨灭的记忆。当时是张辽先登陷阵,亲手杀将,于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更是杀到孙权大纛之下。不仅是孙权吓得惊恐,身旁诸将都被吓到。 如今年迈的满宠居然率领数十人仿张辽事,不由让孙权回想起过往。 不过作为心理素质出色的君王,孙权调整了心情,问道:“谷利,如今蜀汉于关中战况如何?” 谷利支支吾吾的说道:“启禀至尊,昨夜听斥候禀告,蜀汉已从关中撤军了。” 孙权听闻蜀汉撤军二字,心情舒坦些许。毕竟自己失败,当听到别人也失败,心中还是很舒畅的,或许这就是人的劣性根,见不得别人好。特别是两国名为共同协助,实则各有算盘的盟友关系。 孙权舒缓眉目,淡淡问道:“蜀汉去岁不是水淹逆魏吗?如今怎么撤军了,莫非逆魏勇猛,蜀汉难以抵挡?” 谷利见孙权误会,硬着头皮解释说道:“至尊非是如此,而是蜀汉黄权、霍弋领军大破曹叡,是夜汉军四面围攻曹叡,曹叡胆怯而逃。三月,汉主刘禅率军克长安,四月,回师成都。” “什么?”孙权惊呼而出,说道:“曹叡怎么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孙权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歧义,改口说道:“诸葛丞相神武,黄权善用兵。曹叡自视甚高,其有此败,不足为奇。” 不过孙权说完,也发现自己的话语有奇怪之处。自己当初面对曹叡支援襄樊而撤军,如今嘲笑曹叡岂不是自己还不如他。 顿了顿,孙权颇有嫉妒地说道:“刘禅能有此二人,何等幸运。此次北伐,我大吴仅是得江夏半郡,而刘禅却能得上庸、新城二郡,又得占三辅之地,克安定、京兆、冯翊、扶风四郡,有秦国之势,令人可畏。” 蜀汉这次北伐的战果不得不让吴人羡慕以及嫉妒,天下三分初期,蜀汉不过仅有益州之地,东吴有交州、扬州、荆州三州之地,蜀汉国力最弱,东吴次于曹魏。 如今蜀汉屡次北伐从曹魏手上真真正正地打下雍州、凉州二地,比拥有不完整的荆州、扬州的东吴更有资格称地跨三州。蜀汉目前的国力已经真正地反超东吴,仅次于占据中原的曹魏。 这让战败之后的孙权更加嫉妒,也比杀了他还难受。 “启禀至尊,大将军(诸葛瑾)、前将军(朱桓)求见。”侍从说道。 孙权收起嫉妒的嘴脸,说道:“宣!” “臣诸葛瑾、朱桓拜见国家。”二人行礼说道。 孙权收袖背腰,缓缓说道:“子瑜、休穆有何要事求见?” 诸葛瑾微微躬身,说道:“启禀至尊,昨夜蜀汉斥候来报,关中即克,汉魏两军战罢。” “嗯!”孙权握了握拳头,冷声说道:“朕今早已知,此次北伐蜀将王平能克上庸、新城二郡,多仰仗我大吴重军在前吸引曹叡主力,要不然其又如何能克?” 孙权还是难以忘怀,蜀汉占自己的便宜,攻克东二郡。不过孙权也忘记了当初信陵之盟,孙权为了让蜀汉配合自己出兵荆州,允许蜀汉借机攻克东二郡。 诸葛瑾假装没听出孙权的意思,拱手说道:“今蜀军已退,逆魏援兵逼近。我军接下来应如何规划,是战亦或是退?” 孙权盯着合肥城看了良久,问道:“休穆以为如何?” 朱桓字休穆,乃吴郡朱氏之人。是江东将领中,少有的积极进取,试图北伐之人。 其作战勇猛,恩养士卒,虽只是前将军,但他手下却有万人部曲。当初曾以五千人迎战曹仁数万大军,败曹泰,斩常雕,擒王双,重挫曹仁的军队。石亭之战中,与陆逊共为左右督,大败曹休。 朱桓一直驻守在濡须口,在巢湖抵挡合肥、寿春方向的魏军。 朱桓沉吟少许,说道:“启禀陛下,攻城器械多被满宠所烧,蜀军停战,逆魏大军便于南下。故臣以为我军若无大变,此战不如撤军回师,待有良机之时,再行挥兵而上。” 孙权望合肥而叹,说道:“襄阳城大而河远,我大军难攻;合肥城小而坚,我军因满宠难克。我军日后进取当从何地而攻逆魏?” 孙吴北上的道路,分别被襄樊、合肥二城挡住,不打襄阳就要打合肥,别无他法。 诸葛瑾迟疑半响,说道:“至尊莫忘汉吴信陵之盟乎?” “当时陛下与汉主立盟,汉取关中及东二郡;陛下取南阳、襄樊。两方盟誓,汉若未取关中,陛下若能取荆州,则需助汉取关中、东二郡;若吴未取荆州,则汉需出武关助我大吴取南阳、襄樊。”诸葛瑾如数说道。 孙权看着岸上的芦苇,摇头说道:“信陵之盟,朕未忘记。只是朕忧蜀汉兵强马壮,恐不愿全信陵之盟,故不言也。” 诸葛瑾进言说道:“至尊,蜀汉诸葛丞相素与我东吴交好,让其出兵武关,辅我军攻荆北,应是不难。从局势来看,我国若取荆北,亦能替蜀汉分担逆魏兵力,有助蜀汉兴复汉室。况且我国与其还有中分天下之盟,此次蜀汉夺东二郡,我军助力颇大。” 孙权拍了拍身前的船墙,沉声说道:“传令全军回师。至于子瑜所言,甚是有理。挑选良才替我大吴出使蜀汉,一为庆贺其克复关中之事,二全信陵之盟约。” “诺!” “臣举殷礼出使蜀汉。”诸葛瑾说道。 “可。” 章节目录 第九章军制 公元235年,建兴十三年,五月。 距离大汉四月朝议,追谥、上庙号、宗统之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大汉开国元勋六臣子嗣都已得到朝廷下达的公文,群臣皆以此为荣。 部分未得到追谥的如糜竺、简雍、孙乾、许靖等开国大臣子嗣都在探听大汉何时追谥第二批功臣,可惜的是身为君主的刘禅没有放话,他们只能又重新安静下来。 宗统确定下来后,将昭烈庙改为显祖庙后,诸葛亮没有在成都呆多久,而是又重新北上关中,准备治理关中以及复土朔方数郡的事宜。 “陛下,太尉上疏欲归乡,休养身体。”说话间,廖立将黄权奏疏呈上。 “嗯?”正在殿内看律法的刘禅放下手中的书籍,接过奏疏看了起来。 奏疏内,太尉黄权以思乡、身体有恙为由,上疏请求从成都回老家巴西郡阆中县暂时修养身体一段时间。 半响后,刘禅提起朱红笔,批准黄权的请求,说道:“太尉节俭,调军中五十名军士护送太尉,并侍奉左右。让巴西太守及阆中县长为太尉修建府院,好生照看。” “诺!”廖令应道。 近期以来,黄权的身体并不好。这次欲趁着大汉无战事休养一段时间,在长安时,黄权便多有提及,刘禅也早就答应了。 傅肜也适当地将公文递上去,说道:“启禀陛下,此乃今岁征辟下放地方或军中的羽林士、郎名册,请陛下批阅。” 刘禅打开公文,顺口问道:“此次可有征辟达夥(傅佥字)入卫,担任羽林郎。” 傅肜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臣担任羽林中郎将,又将犬子征辟入军,恐会惹人非议。” 刘禅看着名称上的一排排姓名,顺口说道:“达夥以谋略长,或有将才。若因卿之关系,忌之而不用,岂不可惜。卿治军以森严闻名,若中正不偏,无人将可非议。” 刘禅的目光在黄崇二字上,停留了一会,又顺着下看,下笔说道:“名册并无问题,你下令征辟即可。” “诺!”傅肜应道。 每年羽林卫都会放出一批士官,也会征辟一批士官入军。黄权之子黄崇就此次这份名单上,征为羽林郎。 黄崇,字伯闳,少时入武担学宫进学,与傅肜之子傅佥交好。黄崇与傅佥于学宫中,皆以谋略为长。不过二人也有所差别,傅佥颇有胆勇,黄崇善于文政。 因此征辟黄崇有两个方向,一为从文入尚书台为尚书郎,二为从武入羽林卫为羽林郎。最后刘禅考虑到蜀汉军中文武皆长者少,于是征黄崇入羽林卫,而其好友傅佥也随他一并征召入军。 有进有出,刘禅把在羽林军效力多年的李球放出去,进位偏将军。随李球出卫的还有优秀的凉、蜀、陇、巴诸世家子弟,尚文下放地方,尚武入军为官。 没错!这就是刘禅加强对地方以及军队掌控力的方式之一。 起初刘禅设立羽林卫的初衷乃是为加强对三卫的控制,以及拉拢新征服地区的世家子弟。但渐渐地显示出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慢慢地增强刘禅自身的话语权。率先外放的李轨、赵铭则是先行者。 刘禅合上名册交给傅肜,叮嘱说道:“多与右将军协调,让右将军及前部监、护、督军核查羽林士、郎能力,任命军职需多以磨砺为上。” 傅肜接过名册,恭敬应道:“臣将率队亲入前军督之,并领新入羽林中士、郎前往军中操练。” 羽林卫士卒可非单纯的花架子,有些时候可是要上战场,成为军中将校。因此刘禅让荆州宿将傅肜统率,便是希望羽林将士具有真才实学,而非空有虚名。刘禅虽要加强军队掌握力,但前提是军队的战斗力不能受到影响。 此次羽林卫下放军中的部队乃是蜀汉五军中的前军,此部大军乃右将军高翔所统率的部队。 蜀汉五军制起于诸葛亮第一次北伐陇右之后,为了更好地调配、训练大军,下令将军队分前、中、后、左、右五部。在五部之中,各部士卒人数多少皆有不同,根据各部的重要性不同,又设不同的官职。 如:左、右二师,只设将军、督、护一人;中师最重要,设监、护、典、参军各一人;前师,设将军、监、护、督军各一人;后部,设督、将军兼一人。 在这套五军制的系统下完整的序列是都护、军师、领军、监军、护军、典军、参军、(督军)。 值得注意的是四方将军和其它重号杂号将军是一个系统,而五部督和地方都督算是另一个系统,其中只有将军体系的人才能督五部。 这套五军制体系下,目前无人担任都护,皆以诸葛亮为尊。 但是随着地域的扩大,五军制体系也随着发生变化,左军镇守陇凉,由黄权督之,职位上增设至军师,魏延所部亦是左军体系。右部由王平所督,镇守汉中,增设至监军和护军,而无军师职,这次平定关中增设军师职。 前部由右将军高翔所督,后部则是征东大将军吴班所督,中部由诸葛亮亲自统率, 目前的话,左军仍镇守雍凉,右部及中部镇守关中,前、后二部驻守在益州。 因此有怪异之处的地方,吴懿虽名为关中都督,但是他这次只兼任右军师,而副都督王平却是督右部。其中玄妙就是诸葛亮不放心吴懿的军事能力,信任王平的军事能力,但为了节制王平,又给吴懿上右军师职位。 刘禅微微颔首,说道:“近无战事,前、后二部军士多有休整,不必太过着急。在朕检阅大军之前,安排好羽林士、郎即可。” “诺!” 在诸葛亮北上关中之后,前、后二部大军的兵权也顺理成章地交到刘禅的手中。高翔、吴班两位督将,一个是荆州老臣,一位是刘禅外舅,其中意思也是很明显。诸葛亮在兵权上,对于刘禅几乎没有防备,除了自己统率的中军外。 这次刘禅检阅大军,一为增加自己在军中的权威,二是让休整的汉军将士平日不能太过荒废。 毕竟诸葛亮把前、后二部大军留在益州,自己也是要上心军事,不能全部交给手下人处理,也需要接替诸葛亮的职责。 顿了顿,刘禅看向关兴,说道:“二部军务先由安国处理,重要事务转交于朕处置。可让世英协助安国,其亦颇晓军事。” “诺!”关兴、鲁芝应道。 诸葛亮走之前把精通军务担任中监军的关兴留下来,其目的是辅助刘禅处理二部军务。鲁芝原先在司马懿军中,本身就是参议军事,协助关兴正合适。 (蜀汉军制少有提起,这次刘禅掌管兵权,详细说明下) 章节目录 第十章六卫 相比于成熟且不断完善的大汉五军制,被刘禅魔改的三卫制还处于进化阶段。 因此刘禅每年都会在成都召见三卫兵中各级将校以及民事执政人,针对他们上报的内容。对卫兵制进行调整,其中重点就是增强中央对卫兵的人身控制,减弱卫帅对卫兵的掌控力。 在创立之初,刘禅就采用升卫这种制度加强控制,凡升卫者便是天子亲兵,可以担任禁卫皇宫等任务,同时还会外放出去,入五军中担任士官。 由于卫兵长期追随卫帅作战,为了防止出现只知卫帅而不知天子的情况。刘禅又陆续将首任卫帅李骞、宿嘏、向煜外任到五军中担任将校,并在三卫中推行‘按月分值’的卫帅制度。 三卫中最高军事长官乃卫帅,而卫帅又是从(1500兵丁)邑主中由刘禅任命出来。刘禅为加强控制,而是让邑主轮流按月分值卫帅,采用更加扁平化的管理。 与军事上采取扁平分权化不同,刘禅在政治上采取集权化管理,设置三卫长,任由汉夷文人管理。第一任的三卫长龚禄已经调任太守,现在是由广汉人王士担任三卫长。 王士字义强,广汉郪县人,曾任符节长、牙门将、宕渠太守、南中兴古郡太守,因有功绩被刘禅转任到三卫任职。 如今大汉又平定了西北地区,三卫成制近有十年时间,各种制度初有规模。刘禅决定进一步对三卫扩军,以来满足愈发广阔的大汉疆域。 于是在四月朝议之后,在成都召集三卫将校以及三卫长,商讨三卫扩军事宜。 三卫长王士将写有户籍的竹简奉上,说道:“启禀陛下,此乃今岁四卫(左右白甲、赤甲、青甲)内兵丁、男、女、奴隶之数,及耕田、钱谷、马、牛、甲胄之数。” 三卫作为兵农一体的军事集团,内部自身拥有保存甲胄、兵器以及战马的权利,只不过需要受到诸葛亮所领导的内府管制而已。 刘禅摊开竹简,寻了紧要的几处内容看了起来。 四卫目前共有兵丁一万四千人,每户之后代表着一户。每户出一兵披甲作战,父死子继,兄亡弟承。口有七万六千五百四十五人,牛、马共有一万多口,甲有六千三百领…… 看着竹简上的数据,刘禅很是满意。 要知道西汉边军及南北军披甲率在40%,东汉较比西汉高些,也只不过接近50%左右。 而在汉末时期,曹操有言:‘袁本初铠万领,吾大铠二十领;本初马铠三百具,吾不能有十具。……’可见汉末战乱时期,各诸侯披甲率低得可怜。 不过随着局势的稳定,潼关之战时,曹操凭借着甲骑具装五千列阵十重,吓得关西十万联军‘贼益震惧’。 而随着冶炼技术的发展,唐巅峰时期披甲率在60%,这与大唐的辉煌少不了关系。南宋时期,‘中兴四将’军中的披甲率也是不低,可以高达70%左右。 因此在三国鼎立时,三卫中平均2.2户就拥有1领甲,披甲率达到45%左右,加上三卫的士卒来自蛮夷,作战勇猛,训练有素。如今的三卫已经可以看作大汉的军队中的精锐士卒。 不过这些数据并非凭空而来的,而是大汉花费近十年的时间,投入大量的人力、精力去发展而成的一支精锐。重点是这万户是不用缴纳赋税,有奴隶务农,自备钱财以购武器,战时出兵作战即可。 刘禅微微颔首,感慨说道:“十年磨一剑,方能有如此虎贲,颇是不易啊!” 顿了顿,刘禅缓缓说道:“今三卫兵数年未增,而大汉疆域日渐广阔,朕欲新设种邑于三卫。诸位以为如何?” 王士沉吟少许,拱手说道:“启禀陛下,三卫以奴事农,战时出战。一兵丁当有二奴以配之,今若新增兵士,恐颇为不易。” 刘禅卷起竹简,说道:“卿所言不虚,不过朕此次欲改三卫制。新入卫户之蛮人,分田亩而不分奴。免徭役,不缴赋税,闲时务农,战时出征即可,可有难处?” 前三卫长龚禄说道:“启禀陛下,生蛮骄横,目无法纪。初募兵时,蛮人不识我大汉恩德。我大汉或征,或伐使,才能使蛮人归附。后有诸户以奴隶配之,使其富庶,专事披甲出征而不必为生计而忙碌,扬其勇武善战的之性。方使其欢喜,愿以从之。如今不配奴,仅分田,初期恐蛮人多有不愿意从者。” 三卫制是一个新鲜的事物,建立过程中需要打破他们原有的居住模式,用种、邑模式居住,有官吏治理汉化他们,还有军官操练。如果当初没有配备奴隶,恐怕这些蛮人早叛逃了,哪里会服从于大汉。 如今免除配备奴隶的政策,也就是说蛮人还要自己负担农事,遇战事而出征,将会给他们本身增加大量的经济压力。加上不适应卫户生活,容易出现叛逃的案例,这也是龚禄所说的内容。 龚禄作为第一任的三卫长,对于这方面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刘禅摆了摆手,解释说道:“龚卿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今后新设种、邑将在关中安置,而不在巴蜀。卿所言忧虑,依然不在。” 往日的卫户安置在巴蜀地区,如果打仗的话,可能要从巴蜀前往西北地区,有上千里之遥,征战时日良久。如果家中没有奴隶的话,遇到春耕夏收,容易荒废农事。 如果将他们安置在关中的话,日后不管是防守、还是出征,将省去大量的行军时间,不容易荒废农事。 刘禅扩编三卫的目的,便是欲给关中增加当地驻军,方便日后讨伐曹魏。汉兵士卒不容易迁移,让蛮人移居就方便许多了。不从者讨,直接编入卫户之中。 龚禄明白刘禅之意,不在言语,闭嘴退下。 “王卿何在?” “臣在!”王士应道。 刘禅站起身子,负手背腰说道:“四卫之名久矣,今为扩军。四卫多设二卫,其如下新设右青甲卫,增右赤甲卫。各析叟种卫户填充新增二卫。” “诺!” 王士抬头看向天子,问道:“启禀陛下,新增卫户从何而出?” 刘禅手按长剑,沉声说道:“七月,朕率右白、右赤、右青三卫,兵分三路西讨汶山、汉嘉诸蛮。正三卫分别调往南中、江州、河湟三地,受三地都督、校尉管辖,当地募夷编户各入其卫中。” “诺!”四卫将校应道。 汶山、汉嘉二郡西部乃是青藏高原边缘,存在着大量蛮夷。他们时反时降,性情凶恶,武器落后,以往会入侵富饶的蜀地,非常适合作为新三卫编户的兵员。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政事 成都新宫,六月。 露台上,刘禅正与鲁芝对弈,案上香炉燃烧檀香,清香萦绕其间。 君臣相对而坐,棋子下落间,初夏的凉风时不时地吹拂而来。周围二三近臣,簇拥左右,观二人对弈。 近月忙于军务的刘禅,难逢空闲休沐,招呼鲁芝、谯周、张绍等亲近之人入宫玩耍。 刘禅两指夹住黑子,神情轻松,瞧着棋盘上的局势,等着鲁芝落子。 鲁芝神情纠结之下,投子认输,拱手说道:“陛下棋术过人,臣甘拜下风。” 刘禅将黑子随意地投掷入棋笥内,不以为然地说道:“棋不过小道,何以能称道。世英入汉数月,可还适应大汉生活?” 鲁芝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多谢陛下关照,董侍中为人友善,常邀臣去其家中做客。诸葛侍中年轻有为,待人恭敬……” 鲁芝几乎把刘禅身边近臣夸了一遍,唯独少了廖立一人。对此刘禅也心知肚明,廖立性格骄纵,没有几个人愿意和廖立来往。 顿了顿,鲁芝从怀中掏出奏疏,上呈给天子,说道:“启禀陛下,臣已调查清楚汶山、汉嘉二郡蛮夷,自牦牛羌归降后,大汉西陲颇是安宁,不过尚有山内恶蛮不从。陛下征讨西陲,可伐山内恶蛮部落。” 刘禅接过奏疏,苦笑说道:“看来休沐之日,又要忙于军事。” 摇头间,刘禅摊开奏疏,翻开起来。 周围的季汉近臣脸色不太好看,这新来的鲁侍中正如廖立所言,乃是一个勤于公务之人,休沐之日还在办公。此人不应该入内府担任上丞相左右手,怎么会在宫中担任侍臣呢! 刘禅看了半响,见鲁芝确实把汶山、汉嘉二郡的蛮夷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点了点头,说道:“世英入蜀未有多久,能有如此之见甚好。”、 “不敢!”鲁芝谦虚说道。 说话间,刘禅将奏疏交给侍从,说道:“让向平夷看看,若无问题,此次联合戈人征讨汶山羌。” “诺!” 这次征讨川西,刘禅把出生于青衣羌熟知西陲少民的向煜调了回来,以为咨询。 至于戈人的话,乃是川西本地民族。大汉的汶山、汉嘉地区不仅生活着羌人,还生活着当地居民戈人。 羌人起源于西北地区,沿着青藏高原山麓南下迁移,遇上了本地民族戈人。为争夺生存空间,两族大打出手,互相作战数十年之久。在东汉时期,羌人成为川西地区的主要少数民族,戈人走入群山内汶山西部。 此次大汉为解决征讨不服羌人,特意联合戈人以及亲附汉人的羌人一同作战。而鲁芝就是负责收集汶山郡地区蛮夷的情报,以为军事之用。 刘禅进一步叮嘱说道:“汶山、汉嘉二郡入秋既寒,尽快让各卫析出卫户成新三卫,调往成都听令,下月务必要出发征讨汶山羌。” “诺!” 董允迟疑半响,也禀告说道:“启禀陛下,东吴使臣殷礼,已过江州,几日后将要抵达成都。其表言此行欲替吴主恭贺陛下攻取关中,还于旧都之喜,随行还有珠宝、玉石等大礼。” “哦?”刘禅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我大汉与吴国来往多年,多是我大汉送礼与吴国。今孙权送礼与我大汉倒是少见,恐怕孙权另有所图。” 董允点了点头,应和说道:“臣亦为此而情奇怪,我大汉与吴来往数次。吴国每次送礼,皆是有求与大汉。此次东吴遣使,或许乃是孙权欲让我大汉全信陵盟约。” 闻言,刘禅冷笑说道:“不急,先见殷礼,看其有什么话语。想让我大汉全信陵之盟,孙权倒是好打算。” 董允准备借机又进言时,刘禅摆了摆手,说道:“今日休沐,吴使臣之事稍后再议。” “诺!” “休昭陪朕对弈一局。”刘禅招呼说道。 话音未落,侍从近身禀告说道:“启禀陛下,大鸿胪有事求见。” 刘禅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摇头说道:“看来今日,朕想要与诸卿对弈恐是难了。” “也罢,来人撤下棋盘。宣,大鸿胪入内。” “诺!” 未过多久,杜琼驱步从长廊而来,行礼说道:“臣杜琼拜见陛下!” “免礼!” 刘禅微抬双手,说道:“杜卿今日入宫求见,可有要事?” 杜琼从怀中掏出奏疏,双手奉上,恭敬说道:“臣奉陛下诏令,推行宗统之礼法,已有成就,特来上报于陛下。其次,臣以为大汉既承后汉正统之事,又奉两汉礼法。是故臣请陛下为后汉修史,并为我大汉置史官以记录我大汉国史。” 杜琼请命为东汉修史并非空穴来潮,而是曹魏在曹丕登基之时,就有开展修史工作,其修史含有特殊的政治原因。 曹丕代汉前曾表彰东汉中后期反抗外戚宦官的士人,称为‘二十四贤’,登基后又为在《汉记》中编撰《先贤表》,所做一切都是为营造代汉的舆论环境。同时曹丕编撰国史也有彰显曹操的功绩的意图,为政权合法性背书。 如今大汉打下关中,自称是东汉继承人的季汉,自然要为他修史,以抗衡曹魏的虚假宣传。 另外一点,那就是大汉没有负责编制国史的史官。历史上,曹魏、孙吴皆有修国史,而蜀汉的史料少得可怜。 号称万人敌的张飞居然只有在入蜀之后才有记录,关羽记录也少得可怜,可见蜀汉‘行事多遗’。陈寿编制《三国志》时,居然只能贴上《季汉辅臣赞》的内容,其中大部分还是不知具体事迹的大臣。 蜀汉缺乏的这些东西,根本原因是在于蜀汉朝廷原本就属于制度不完备的草台班子。 曹操迎奉天子后,许昌朝廷也无人懂得朝廷官制礼仪,身在袁绍帐下的应劭按照旧制这才制定了正规官制礼仪,可见曹操早年也是草台班子。 打下关中,克复陪都长安,蜀汉这才得到大量的朝廷礼制。因此才有四月的朝议,草台班子的蜀汉也才走上正轨。 如今杜琼请命修史,不过是一个王朝正常的礼仪制度而已。 “启禀陛下,大鸿胪所言极是。臣于逆魏之时,其有多著史以为正统。”鲁芝应和说道。 刘禅看着杜琼的奏疏良久,缓缓说道:“朕令卿代行太常,推演礼法,果不负朕也。既日起,卿转任太常,掌大汉礼仪。卿欲修东汉国史,可有人选推荐?” 杜琼瞥了眼谯周,恭敬答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谯允南可担此任。其精通古今经文,知晓天文,可为史官,修著后汉史。” 刘禅目光落在谯周身上,问道:“卿可愿担此重任乎?不偏不倚,为后汉著史。” 平平无奇,身高八尺的谯周,跪地应道:“臣岂敢不从。” “好,朕便委任卿为太史令,掌天文及修著国史。”刘禅沉声说道。 “谢陛下!”谯周应道。 太史令本无修史的职责,惟有记录天文的作用。司马迁修史乃私修,是故他也不敢上报朝廷,而是在其去世后才被公之于众。 季汉本来就是草台班子,九卿还未配齐,人手缺乏。如今要修史,让谯周一人担任天官又继任史官也说得过去。 (蜀汉未有专著史之人太可惜了~) 章节目录 修改说明 左右进行分卫,新设为右,旧卫为左。仍是白甲、青甲、赤甲,加左右,则为六卫。 《三国:汉中祖》修改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陵邑 时入六月下旬,距离平定关中,已经过了快小半年的时间。关中之战的封赏也已基本落实,大量的钱粮从府库中划出,奖赏的农田也已经从当地的郡县划拨出去。 大汉国内大体上又进入了和平发展期间,只不过在边陲地带上并不太平。刚上任的朔方都督邓艾领军,与张嶷迁北地郡旧民回西套平原,在(今吴忠市旧址)上重建郡治。 《三国:汉中祖》第十二章陵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盟约 “宣,吴使觐见!” 议殿外,殷礼整理衣裳,在侍从的带领下,驱步入殿。 入殿只见刘禅端正坐在榻上,殷礼行礼,说道:“外臣殷礼拜见大汉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嘉福永寿。” 刘禅凭空虚扶,说道:“路途遥远,吴使辛苦了。来人,赐座。” “臣谢陛下!”殷礼代表吴国身份高崇,坐在刘禅的阶下 《三国:汉中祖》第十三章盟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扫荡 七月初,外放的羽林士郎入大军任职,受征辟的羽林士郎也已入军。 诸葛亮写疏上表,让刘禅调遣一部将士北上,接替返回巴蜀的中军将士。刘禅调遣高翔督前部北上,以为轮更关中,守备西北。 轮更制度,起于诸葛亮在汉中治军期间,如今由于关中平定不久,难以征召当地百姓入伍,又要北复朔方诸郡,故诸葛亮让大军 《三国:汉中祖》第十四章扫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诡计 八月,刘禅率领五千甲士,从徙道(今雅安天全县)向西南深入汉嘉地区,沿着岷江上游沫水扫荡羌人。 在牦牛羌向导的指令下,来自巴地的賨人,身怀弓弩,甲胄护体,又外加长年征战的经验,对付山区的蛮子易如反掌。 到九月之时,二个月时间内,大汉军士又在弋人大军的帮助下,连破沫水羌六堡,打到了后世的泸定 《三国:汉中祖》第十五章诡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觉醒 公元235年,青龙三年,九月,洛阳。 秋雨连绵,雨水顺着洛阳宫的排水槽,流入大河。 孙资冒着大雨,手捧着竹简,脚步行进间,带起一朵朵的水花,沾湿他的下衫。 “通传陛下,北疆有喜报而来啊!” 孙资湿漉漉地站在屋檐下,大喊道。 殿内,处理国政的曹叡,听闻侍从的通报之声,兴奋 《三国:汉中祖》第十六章觉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曹魏战略(上) 青龙三年,十月。 秋风萧瑟,拂过洛阳,黄片满地。 满宠精神矍铄,迈着步子,跟随侍从走上台阶,不过走路间思绪微有不宁。 忽然,身旁传来问好声,说道:“满公许久不见,仍是健壮啊!” 满宠回神抬头望去,只见大将司马懿朝着自己拱手问好,回礼说道:“大将军同好。” “懿可比不上满 《三国:汉中祖》第十七章曹魏战略(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曹魏战略(中) “弃守合肥?满卿莫非笑语尔?” 跪坐在榻上的曹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 东吴作战向来依靠水军,能水战绝不陆战,因此,东吴北伐极其依赖水路,特别是能够沟通长江淮河乃至深入中原的水路。而这些水路之中,共有三条,分别是东部中渎水、中部濡须水、西部汉水。 汉水一路就需要占领襄阳才能 《三国:汉中祖》第十八章曹魏战略(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曹魏战略(下) (ps:建议订阅这三章) 面对司马懿的询问,满宠握持细杆,笑道:“寿春乃富庶之地,周围百姓数十万之众。京师至寿春,良田遍野,鸡犬之声,阡陌相属。寿春富庶至此,孙权又怎么不会垂涎欲滴呢?是故孙权若下合肥,则必挥师北取寿春。” “至于如何引诱孙权北上,臣以为不如效仿石亭之战,周鲂断发书信诈降 《三国:汉中祖》第十九章曹魏战略(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大泉钱 公元235年,吴帝孙权嘉禾五年,十月。 孙权将手中的奏疏摔到案上,冷笑说道:“刘禅所言,不过是搪塞殷礼之语。蜀人不过占据关中就如此蔑视我国,其若攻占并州河北,岂不是要视我国如无物。若无我大吴出兵荆北,蜀人又如何有能攻取东二郡。” 黄门侍郎谢宏迟疑半响,说道:“陛下,臣以为汉主之语应不为假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章大泉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郑白渠 建兴十三年,关中,泾水上游。 诸葛亮在半年前返回关中之后,开始对关中的治理。因为关中长期作为汉魏交战的前线,豪强横行,劫盗充斥,刑罚不审。而百姓又苦于曹魏重税,又长期服徭役,农田多有荒废。 首先为打击豪强、不法官吏,诸葛亮在关中各郡县中推行《蜀科》,明法严刑,三令五申。让潘浚为督,巡视关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一章郑白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胡事 建兴十三年,十二月,成都。 大汉征讨沫水羌的事宜,早就结束了,将俘虏羌民收编,编入白甲右卫之中。又在廖立的计策之下,鲁芝派人伏杀牦牛羌王狼路,伪装成弋人所为。 对此狼路的三个儿子怒不可遏,牦牛羌人义愤填膺。弋人有苦难言,认为是狼路其他仇人谋害。不过在鲁芝的引导下,牦牛羌还是将目标对大小金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二章胡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人口 公元236年,建兴十四年,正月。 成都的天色还是朦胧微亮,寒风吹拂而过,上朝的众臣不由抖擞了几下。身居前列的蒋琬由于昨夜加班处理上计案牍,神色疲倦,打着哈欠,应付着众人的聊天。 “咚!” 朝议的信号敲响,众臣微正衣冠,整齐队形,大步入殿。 众臣看着冕旒后的刘禅,跪地呼喊道:“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三章人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春耕 建兴十四年,春三月。 清晨时分,在温和的春阳的照耀下,官道两侧劳作的百姓垂首忙于劳作,田间的稚童们或在和伙伴玩耍,或在田间帮衬着父母,一副安居乐业之貌。 这些年随着大汉疆域以及人口的增加,但大汉却一直未扩增军队数量。因此让益州百姓所需服的徭役、缴纳赋税少了许多,这一增一减可以说让巴蜀百姓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四章春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盛宴 四月,成都。 凉爽的宫殿内,刘禅正与费祎对弈,二人身前摆放着精美的糕点甚是诱人,腾腾的雾气萦绕在茶盏之上。 自从诸葛亮选费祎作为他的传承人之后,费祎先是从侍中转为中护军,又迁内府司马,在攻取关中之后,费祎从司马升任为前军师,协助右将军高翔执掌前军。 不过由于诸葛亮长期在关中治政练军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五章盛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技艺 六月,成都。 时入夏季,巴蜀正处炎热夏日之中,而宫内颇是阴凉。 宫娥举着扇子为躺在竹榻上午睡的天子去热,而天子呼吸悠长,显然是睡得很香。阶下的诸葛乔见刘禅熟睡,不敢惊扰,准备将大泉钱、公文等物放在案上。 就在诸葛乔转身离开之时,刘禅闭着眼,问道:“伯松有何要事?” 诸葛乔心中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六章技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饵料 七月,建业。 “呵呵!” 孙权看着公文上记载的钱粮,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谢卿之策实乃兴国之策,不过数月,我大吴府库如此充盈,将士皆有所得,颇是欢喜啊!” 孙权不仅让少府官吏用大泉五百去购买大量物资,还将大泉五百当做军费发给麾下大军。四方将军各领三万贯充当军饷,作为更加高级的诸葛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七章饵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河湟 公元236年,七月,西平郡。 清晨时分,湟水岸头,纵目四望,良田漠漠,渠道纵横。西都城内大量骑卒奔驰而出,沿着湟水溯流而上。 刘禅六月从成都以轻骑出发,不是走汉中过武都抵达陇右,而是专挑汉羌杂糅混居之地,视察羌人在大汉的居住情况。故从阴平取阴平大道到陇右,又沿着洮水取道西平郡。 毕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八章河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教子 时入中午,刘禅也停下巡视西平郡的脚步,让众人就地休整。 刘禅领着大儿子刘璿漫步于湟水河畔,身旁亲卫离着十余步方便父子之间谈话。 此次北伐刘禅不仅是自己还有带上自己的三个儿子,不过途中把二儿子以及三儿子放到武都郡太守刘永身旁,以为学习。自己则是带着更加成熟的大儿子在身旁以为教导。 刘 《三国:汉中祖》第二十九章教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归降 八月,建业。 “嗖~” 逃避猎犬追击的狍子,身中一利箭后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东吴骑队中分出一骑拾起狍子,其他人拍掌喝彩,喊道:“陛下神射~” 孙权挤出一抹笑容,驱马前行,可以看出他没有往常狩猎的开心。 侍奉在身旁的谷利紧随而上,低声问道:“利前往深林之中寻虎,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章归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北巡 八月,北地郡,建兴城。 辽阔的平原上,残破的城池伫立其间,宽宽的黄河自南向北从建兴城西流过。北地郡百姓或在河畔耕种,或放牧于原野上,一幅半农半牧、欣欣向荣的景象,扑面而来。 黄河畔,刘禅领着众人,顺着水流缓缓而行。不过今日大汉天子的服饰却非汉装,若仔细观察,除了在左右衽上不同,颇似鲜卑服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一章北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治胡(上) 公元236年,建兴十四年,十月四日。 北地郡春长而秋短,十月气候微凉。时入黑夜,汉军大寨内橘黄色的火盏点点分布,驱散夜色。 营帐内,灯火通明,大汉天子正披着毛毯,伏案处理事务。大皇子刘璿坐于下位,一脸认真地阅读着《属国律》。 此时的刘禅正为诸葛亮回信,谈论自己北上河西并让关中调配骑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二章治胡(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治胡(下) 大汉从都尉职位上去掌握军权,限制游牧民族的发展,而骨都侯文职则是留给鲜卑或匈奴人担任,由各道‘千人骑’挑选而出,由北台呈递天子报批,颁发给印信,任期为终身制,但不可世袭。 相比于对国的限制是为苛刻,那么道的‘千人骑’任免,是大汉对河西诸胡的妥协,千人骑负责处理道内行政、司法、赋税、徭役、军事、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三章治胡(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单于 《汉纪·光文帝纪》:“建兴十四年,十月。中祖北巡河西,诸胡归附,遂会盟于北地……中祖兼制天下,因俗而治,官分南北,以国制治华夏,以胡制待胡人。胡制曰北,故内增尚书北台,以治官帐、国道之政……” 天气晴朗,汉军营寨外搭起玄色御帐篷,御帐篷南向两侧朝向,以供大汉天子而坐。外增紫红色长帐篷,长帐篷内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四章单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入彀 大吴嘉禾六年,十一月。 孙权端坐案上,搓了搓手,一脸兴奋地打开盒盖。只见被石灰包裹着的首级放在盒内,面目狰狞间依稀可猜到此人临死前的惶恐。 “哈哈!”看着首级,孙权不由仰天长笑,说道:“韩综狗贼无君无父,反叛我大吴,引寇入境,害我百姓,杀我将士。今终于授首,可见苍天有眼啊!” 九月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五章入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老态 是夜,寒风渐袭,冷月如钩,清辉洒地,树影摇曳。 潘浚手挑灯笼,冒着寒冷而行,临睡前的他听到窗外大风,心中挂念不下枢密堂,特意起夜来看看。 枢者,中央之地;密者,国之机密。当初大汉初下关中,宫殿残破没有办公之地,刘禅特意在未央宫让出偏殿让大臣入住,又撤出一间侧殿用作办公处,政务之地曰:中书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六章老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迟到的百万感言 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这本写来多有不易,上架之初均订不过120+,写到现在有均订760+。 虽然比不过那些成绩出众的作家,对于我新手而言已是满意。毕竟作为新人的我,早期不管是文笔,还是节奏把握得都不是特好,感谢诸位的体谅。 写到120万字了,节奏以及文笔渐渐有了感觉,只可惜主角的身份过高,以及人设上的限制,爽点上略有不足,也有可能是我没有寻找到技巧。总的来说,下本调整下应该会好很多。 另外一方面,我一直尝试以写实为主,所以对现代技术及制度不会大规模的代入,生产力也仅到曲辕犁,会有棉花等作物的普及。对于国家层面,更多是从制度上去完善体制。 说下此书的计划。 首先,这本书我是不会太监的,此书至少写到天下一统。再多的话,会写到一统天下后,刘禅治理的内容。 在字数方面,上架之初考虑到成绩问题,原定150万字。随着成绩上涨,我暂时改到200—230万字左右,当然也会看情节的发展与推进情况,适当对字数增加以及修改。 最后,周府再次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人数太多了,无法一一列出,深感抱歉。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如果大家有想法也可以在书评里提出。 疫情放宽之下,诸位多以个人安全为上! (ps:诸葛亮此战不会杀青) 《三国:汉中祖》迟到的百万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受降 “呜~” 刘单于中军力士,吹响号角声。三千胡骑从左右两侧,朝着匈奴二千余骑杀去。 刘单于麾下的胡骑没有统一的戎服和兵器,披着各种各样的兽皮和麻制衣裳,手中的兵器或长或短,甚至还能看见青铜制的弯刀……当然他们基本没有披甲,唯有少部分的骑手身着皮甲。 如此简陋的装备很难相信,这些鲜卑人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七章受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绕后 十二月,长安北郊。 时入冬季,天空灰蒙蒙的,飘散着小雪。横贯关中东西的渭水,早已经进入了结冰期。要到春初,渭水的才能重新流动起来。 “御~” 哈着白气,刘禅挽着缰绳停在渭水河畔,隔河眺望着长安城。 “替马裹蹄,从此处过河。” “诺!” 汉胡掺杂的骑卒纷纷下马,取出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八章绕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北屈 刘禅会见王平后,趁着诸葛亮未回来之际,探望了下自己的便宜舅舅吴懿。 此时的吴懿裹着毛毯,躺在床上,面容憔悴。榻旁的侍女拿着汤勺摇起药汤送入吴懿的口中,并小心翼翼地为吴懿擦拭嘴角流下的药水。 见到天子入内,吴懿挣扎得起身欲向刘禅行礼。却被刘禅一手按下,说道:“此时仅有舅侄,无君臣之分。” 《三国:汉中祖》第三十九章北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纳降 公元237年,嘉禾六年,一月。 东吴兵分三路北伐,孙权自领兵十万走巢湖攻合肥,应和庐江太守文钦举事;朱然领兵万人攻襄阳、襄樊,孙韶走东线进攻广陵、淮阳。 上大将军陆逊的话,由于中郎将周祗于鄱阳募兵,引起当地百姓反叛,郡民吴遽等人起事反叛,中郎将周祗前去平叛,却被吴遽斩杀,攻没诸县。豫章、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章纳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终克 二月,合肥新城。 合肥新城,城小而城高,远离河流,对于不善步战的吴军,想要快速攻克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因此作为最高指挥官的孙权从第一天攻城开始就督战在前,督促部将校尽力进攻。 吴军将士面对孙权的督促,也知道城内守军不多,皆是挑选精锐奋勇拼搏,为的就是尽快攻克合肥城。 青色大纛下,孙权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一章终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小道 建兴十四年,十二月。诸葛亮请议东征河东,汉天子刘禅准许。即调太尉黄权转任骠骑大将军,征西大将军吴懿升任为车骑将军,关中都督转为执金吾,令其回成都养病。前将军王平迁关中都督,假节,督关中军事。 建兴十五年,正月。镇守陇凉的左军抵达关中,由骠骑将军黄权掌军;巴蜀前、中军精锐抵达关中,调入诸葛亮麾下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二章小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阻敌 河东郡,解县,魏军营寨内。 中军营帐内,熏香袅袅散于空中,甚是清香。若令人闻之,不由心平气和。不过如此珍贵的熏香,似乎没有起到它的作用。 因为帐中的主人司马懿正紧皱着眉头,在舆图前来回踱步,甚是烦躁。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看着舆图上汉军的进军路线,沉思不已。 帐下的司马师抱着兜鍪,等候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三章阻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水陆 二月二十三日,合肥。 攻克合肥城后,孙权大宴诸将,又赐下钱财赏赐破城将士,全军士气大涨。 此时的孙权心情正好,端坐榻上,问道:“今克合肥,将士士气可用。大汉又在西,举兵进讨河东。是故朕欲进军寿春,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文钦作出一副忠心之貌,说道:“启禀陛下,征东将军王凌驻守寿春,麾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四章水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雪耻 三月,采桑津。 初春时节,草木渐冒,绿意初盖山野。大河之上,冰桥崩塌,河水正在咆哮。 魏延手按长剑,伫立在河西岸,身旁诸将校环绕,时不时在交谈着进军方案。 魏延俯视着山坡下正准备渡河的将士,说道:“王河西(王嗣)对岸地形如何?” 王嗣不动声色地说道:“启禀左将军,在下乃隶属朔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五章雪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忧心 三月,潼关,西塬。 时入黄昏,残阳照在麟趾塬上,将山林映照得红彤彤一片,颇有意境。只可惜无人欣赏,汉魏两军将士正在山林间险峻的营垒中相互厮杀。 沿着东塬山道往上,地势越来越高,道路也越来越蜿蜒险峻。而东门垒就是藏于东塬险要之上,居高临下可俯视禁沟来往军队,又位于山道正中,甚是险峻。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六章忧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夹击 三月,芍陂泽畔。 是夜,魏军寨营灯火通明,中军营帐人来人往。若是有人往一看,曹魏高层自曹叡以下,中军及淮南诸将皆云集于帐内,帐中陈设着用泥土堆积而成的合肥—芍陂地形模型。 曹叡手按长剑,瞧着地形模型,问道:“如今各军抵达何处,令狐愚可有来信?” 至此为了伏击孙权大军,曹叡南下亲自统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七章夹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察觉 淮南,安丰。 初春时分,天气灰朦,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恍如烟雾般,弥漫在天地间,颇有意境。若是太平,正值春耕之时,或合安丰‘安康丰乐’之语。 只可惜的是,如此之景却被战云所笼罩,此时的春雨好似为这场战事亡者提前超度所下。 征东将军王凌早奉曹叡之命,恍如开了天眼,南下屯住安丰乡。与从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八章察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撤军 王凌、朱桓两军交战不谈,朱异乘快马向大军而去,向孙权汇报情况。 待朱异抵达孙权大军之时,天色渐晚,吴军士卒在肥水河畔就地扎寨,水军船只亦是设立水寨,绵延余里之长。 抵达牙门之前,朱异翻身下马,在牙门将核对完身份之后,冲向中军营帐,求见孙权,汇报军情。 此时的孙权正在对着舆图,与众将 《三国:汉中祖》第四十九章撤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寻路 三月,将军岭。 将军岭下乃是连通东肥与濡须二水的人工水道,此河道建立于天然水道之上,夏时河水上涨,两水沟通,舟船可以通行;其余之时河水下降,两水断绝,舟船难行。 而在此基础上疏通的人工水渠,乃是当初曹操南征濡须口时,命工匠所修(今合肥曹操河),长约十里,两岸地势高耸,树木茂密,中间低洼。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章寻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突围 次日,孙权寻到道路之后,大军舍船上岸,向东前往合肥,以聚集巢湖中的水师,并准备接应殿后的两军。 朱桓率麾下部分部曲及孙权调配过来的其他士卒不发动进攻,而是在曹爽大营外挖掘沟壑,与其展开对峙。留赞则在朱桓北面扎营,阻挡住南下的魏军先锋。 土丘之上,曹爽望着不动声色的吴军,疑惑问道:“吴军不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一章突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淮南战罢 天色朦胧,日出的阳光穿透树叶间的缝隙,照射在吴军士卒身上。他们衣着间布满血迹,脸色疲倦不已,不过众人在望见远处的李陵山之时,却是振作精神,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山岭而去。 若是仔细一看,依稀可见这些吴军士卒乃是前将军朱桓、横野将军留赞的部下。他们在魏军的围堵之下,昨夜在朱桓及留赞的率领下,趁夜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二章淮南战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前锋 三月,潼关小谷。 数百名汉军士卒,沿着茂密的丛林间行走着,沿途砍伐树木,开辟道路。而在他们身后千余名的汉军士卒穿着戎服,未着甲胄,而是将甲胄放在南中马上,同时还让它背负着粮草,士卒自己们仅背负着兵器、弓弩。 中国古来有四大马种,即蒙古马系、西南马系、河曲马系、哈萨克马系。在大汉一统西部之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三章前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继续请假 明天开始正常更新,今天还有事。 《三国:汉中祖》继续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识破 四月,阒乡城。 时至春季,城外需要耕种的农田,早已无人耕种,在此生活的百姓为躲避兵戈,不得已四散而走。 魏军将士站在城头上,观望着汉军士卒脱离大部队在城外不远处休息,周围一小队的汉军从乡里汇集而来,队列中裹挟着有数百名阒乡百姓。这些阒乡百姓被汉军士卒驱赶着,男丁携妻带子,背井离乡;妇人背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四章识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解梦 四月,潼关,汉军大营。 天色昏暗,未至黎明。汉军营寨内,除了巡夜的将士们,大部分汉军士卒仍在梦想中。 中军营帐内,刘禅躺在床榻上安寝,不知梦到何事。刘禅紧闭着眼睛,头冒冷汗,身体不由绷直,似乎在挣脱着什么。 半响后,满天大汗的刘禅,睁开双眼,望着头上橘黄色灯光映照下的营帐,弱弱喊道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五章解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扛不住了 阳了,出现症状了。准备在床上码,但疼的不行,等好了继续更新。 疫情高峰期来了,能不外出就不外出,逃过第一波后面会好些。 加油! 《三国:汉中祖》扛不住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东引 自孙权从安丰撤退之后,东吴十万大军遇上曹叡布置的罗网,死伤过半,大量的船只、物资被魏军缴获。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孙权,在入驻合肥城后,又以新城远离河水,不利于固守,弃守合肥城撤往巢湖的濡须口防守。 如此之下,满宠认为濡须口一带久被东吴控制,武皇帝(曹操)四越巢湖都未攻克濡须口。如今此战虽是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六章东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病重 五月,潼关。 中军帐内,刘禅端坐榻上,手握公文,好似在认真研读。几个呼吸后,刘禅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公文放了下来,揉了揉频跳的眼皮,握持公文,心不在焉地凝视着摇曳的灯光。 “陛下,河东最新战况。”廖立拿着公文说道。 “嗯?”刘禅从小差中回神,说道:“近日战事可有进展?” 廖立脸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七章病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后崩 《汉纪·皇后纪》:“宣皇后张氏,涿郡人,车骑将军飞之长女也。……中祖东征,后染疾危惙,弟侍郎张绍欲密启中祖,后不准,绍不敢奏,以告尚书令蒋琬。” “蒋琬欲奏,后曰:“陛下闻吾病况,必舍军而归国,岂以吾一妇人而乱天下大计?卿为大汉重臣,自当知之。”琬嘘唏叹之,故蔽中祖音讯。及中祖闻后垂危,时成都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八章后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归国 六月,河东。 夜幕中繁星点点,远处的天空有一轮明月高挂,皎洁明亮,映得整个大地一片清冷。月光下身披甲胄的汉军士卒在河畔上来回巡视,各部营帐错落有致地围绕着中军大帐。 大帐内,诸葛亮看着由成都发来的公文,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将公文放在案几上,陷入沉默之中。 同一个营帐内的潘浚也在浏 《三国:汉中祖》第五十九章归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军政 六月,成都。 自张皇后染病驾崩后,成都军民素服、妇人素服不妆饰。百官上素冠服,前往大行皇后宫举哀。 在大鸿胪杜琼的主持下,为张皇后举行了小敛及大殓,刘禅并亲自给张筠的口中含上玉。持符节的使者知会大汉国内二千石以上的高官,符节所到之处,各地刺史、太守皆伏哭,州郡属官遣吏入成都致哀。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章军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益兵 建兴十五年,七月。 夏日成都的天色早就明亮,晨风吹拂而过,驱散殿外众臣的困意。刚回国的诸葛亮,并未因战事不利而神情低落,反而与许久未见的众臣交谈着。 尚书令蒋琬低声问道:“上丞相不留长安,今仓促回国,所为何事?” 蒋琬少用插手军事,对于东征事务也自知甚少,所问之意仅是出于关心。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一章益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态度 七月,成都,武担山。 时至午间,太阳正盛,暑气蒸腾,炎热难耐。溪水顺着山势哗啦啦地流下,潺潺之声不绝于耳,清脆悦耳。 大汉文武诸卿披着素袍,三三两两聚成一团,沿着溪水上行,时不时观望山道间的景色,很是惬意。 诸葛亮神情悠闲,单手背腰,指点说道:“武担山有如此景色,倒是少见。”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二章态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国策(上) 帐内,白红两面大纛树立于刘禅身后,各自代表着南北二制。而在帐中为彰显汉胡平等皆为大汉国民的状态,十余名汉胡官吏皆有列座,总体上言汉多而胡少。 一番觥筹交错,酒足饭饱后,侍从入帐撤下案几前的酒食,换上茶水。大汉文武也知晓接下来的大事,互相整顿衣冠,准备商讨明岁北征的会议。 刘禅含了口茶水,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三章国策(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国策(下) 听着鲁芝的计策,来自荆北之地的大汉文武颇有意动,但碍于诸葛亮没有表态不过多言。 魏延沉吟少许,说道:“鲁侍中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荆南吴人不得不防,昔关君侯北败魏人,却遭吴人背袭,失我荆土。今我大汉取荆北,势必会惹吴人不满,届时我军南北受敌,恐难自保。” 廖化似乎想起过往,心有余悸地说道: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四章国策(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方略 七月,成都。 是夜,凉风渐袭,冷月如钩,清辉洒地,树影摇曳。 夏侯徽身着夏衣,芊芊细步地行走于廊道,身后的侍女拎着夜宵,紧随其后。 抵达殿门前,只见黄皓在殿外守卫,很是恭敬地等候着殿内天子的吩咐。见到夏侯徽,黄皓不敢怠慢,弓腰说道:“臣黄皓拜见夫人。” 夏侯徽面带微笑,让宫人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五章方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燕王 《汉纪·公孙氏传》:“公孙渊字文懿,辽东郡襄平县人。…… 建兴十五年,七月辛卯,太白昼见。渊发兵反,遂自立为燕王,置百官,都襄平,称绍汉元年,袭扰幽州。” 八月,成都。 曹叡气愤地将奏疏扔到地上,说道:“公孙渊,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建国称王,安置百官。是可忍,孰不可忍!” “咳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六章燕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造船 八月,汉中,乐城。 天色微亮,伴随着呼喝声,大汉船工出现在汉水河畔,开始了他们忙碌的一天。他们手持工具,依照图纸,裁造树木,制作船只。 此时的诸葛亮正在众人的簇拥下,巡视造船厂,时不时还向霍弋询问进度。 霍弋指点的周围,说道:“上丞相,十日后江州又将调五百名船匠北上,蜀郡也拨船匠三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七章造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君叔 嘉禾六年,九月,建业。 “呵,公孙渊称王,欲向朕求援以抗魏人,可笑至极。” 孙权冷哼一声,将公孙渊的巾帛随意地扔到案几上,嘲讽说道。 “敢问陛下,救否?”薛综问道。 孙权瞪大眼睛,指着巾帛,说道:“让公孙渊亲自到朕阶下跪地求饶,朕方遣大军救之。” 薛综露出獠牙,拱手说道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八章君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福事 公元237年,魏帝曹叡青龙五年,景初元年;汉帝刘禅建兴十五年;吴帝孙权嘉禾六年。 十月,洛阳。 风呼呼地刮着,雨哗哗地下着。洛阳街道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密如瀑布的雨落于地上,汇聚成一条流淌的河,马车驶过扬起无数的水花。 “嘀哒~” 雨滴纷下,一会儿敲打着车窗,一会儿又从透过车 《三国:汉中祖》第六十九章福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影响 十一月,成都。 凉风凛冽,长秋宫,这座失去了女主人的宫殿,仿佛丧失了活力,甚是冷清。 殿内,刘禅抚摸着佳人生活中所遗留下来的痕迹。 “咚~” 刘禅滑过瑟弦,右手轻抹,瑟声响彻殿间。仿佛间,刘禅又看见无数日夜间,佳人拨弄瑟弦,而自己在旁欣赏的时光。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章影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财政 十二月,成都。 时入冬季,成都天空上飘扬着小雨,时不时还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风,让巡视宫殿的侍从忍不住打个寒战。 宫殿内,刘禅正专注地浏览奏疏,手中的朱红笔时不时在奏疏上批阅,很是忙碌。 年关将至,各州郡上缴的稻谷、巾帛也随之到账,中央朝廷也开始了为来年各部门的预算进行盘算。需先挤出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一章财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太子 十二月,成都,椒淑房。 “以后有空啊,常来我这儿坐坐。” 王夫人脸带笑容,迎送了几位入宫的大臣夫人,说道。 “多谢娘娘款待,娘娘请留步。” 几位夫人微微行礼告退,不过费祎夫人赵氏却是没走而是留了几步,从袖口内掏出一小锦囊就往王夫人手里塞去。 王夫人看着手里的锦囊,好奇问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二章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案件 正月,成都。 “咚” 伴随着钟声,寒风中大汉诸卿整理队列,脱下鞋履,踩在软垫上入殿。 “陛下听闻陛下今日欲立太子,真假如何?”有人窃窃私语道。 “大概如此。” 话音刚落,刘禅身着冕服,缓步坐于榻上。 众卿跪地拜服,说道:“臣等拜见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永受嘉福。”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三章案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二月 二月,北地属国。 朔风吹过,草原上草木随之伏动。一只兔子从山丘上的洞穴中窜出,稍稍停留,静静地凝视着山丘下鲜卑部落的毡帐,突然后脚一蹬随之而走。 毡帐外,都泥正在溪水旁处理着一头黄羊,身旁几名孩童留着哈喇子,盯着黄羊蠢蠢欲动。 都泥是北山部落中出了名的勇士,这头黄羊乃是他所猎。百骑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四章二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叩关 三月,随着大汉皇帝诏令发出,大汉的机器开始发动,十三万大军从三州的各地陆续汇集。 此战大汉兵分三路,黄权将四万兼任镇守关中及征讨河东的任务。诸葛亮领兵六万走汉中东出,顺汉水攻南乡郡武功。刘禅率军三万兵出关中武关道,顺丹水南下攻武关。 在披上甲胄后,在亲卫的护卫下刘禅直接去了驻扎在蓝田的军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五章叩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季汉巴人与荆北士人表 众人谈及蜀汉必谈什么荆州派系、东州派系、益州派系,但实际上若深究起来其间并非拥有非常大的隔阂,不过是因为地域不同,强行被人为的划到一起。 若以我研究蜀汉资料来说,不敢言深入,但却有些小得,试着为大家讲述一番巴地派系与荆州派系内在渊源。 首先益州派系其中,由于益州乃是春秋巴、蜀国所占据,地理上一个生活在巴地山区,与成都平原,是故无论从生活节奏上,还是人文上都拥有比较大的差距。 因此,巴地内部也有从益州脱离出来,单独设州的倾向。如李严镇守江州时期,便提出巴蜀分开,单独设州的想法。 “臣当北出,欲得平兵以镇汉中,平穷难纵横,无有来意,而求以五郡为巴州刺史。”《诸葛亮请贬李平表》 “飞呵颜曰“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颜答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也!”飞怒,另左右牵去斫头,颜色不变,曰:“斫头便斫头,何为怒耶?”飞壮而释之,引为宾客。”《三国志张飞传》 其中(巴郡将军)严颜口中的‘我州’可能非是益州,而是巴地,因为巴地有位名流千古的将军——巴蔓子,其便是严颜口中的断头将军。 巴蔓子,东周末期,巴国将军。 时巴国内乱,国君遭受胁迫。巴蔓子将军曾向楚国国君求援,并许巴国三座城池为酬。内乱平息,楚国使臣来求践约。他委婉、慷慨作答:“许诺,为大丈夫之言。然,巴国疆土不可分,人臣岂能私下割城。吾宁可一死,以谢食言之罪。“言毕,自刎,满座大惊。 使臣无奈,捧蔓子将军头颅归。楚王唏嘘:“如得此忠臣,又何需几座城池。“遂以上卿之礼葬其头颅;巴举国悲痛,于国都厚葬巴蔓子将军无头之遗体。 以上出自常璩《华阳国志·巴志》 通过以上两者小故事,可见巴人刚烈,拥有独立的意识,这并非不可能。就如今我国行政区域划分而言,亦是有不同倾向的话语,如玩笑话——散装江苏。 ps:巴地本身拥有盐池,虽然不如拥有成都平原的蜀人,但亦是富裕。春秋时,楚人窥视巴人盐池,数次向巴人用兵。 其中就两地人文习惯上来说,益州内部有言:“蜀人出相,巴人出将。” 如:甘宁(巴郡)、王平(巴西)、马忠(巴西)、黄权(巴西)、严颜(巴地)、句扶(巴西)、张嶷(巴西)、程畿(巴西)、阎圃(巴西)等人。 因此蜀汉对巴人的态度不同与蜀人,盖因其重武有关。 首先,蜀汉建国初期,就有表现出如此倾向,如太守任命上可见端倪,任命张飞为巴郡(元老)太守、阎芝(大概率荆州人)为巴西太守。赵云(元老)督江州,费诗(江夏人)为江州都督。 而到诸葛亮时期,或是蒋琬、费祎、刘禅时期,历任江州都督如下:李福(梓潼人(蜀人))、李严(南阳人)、邓芝(南阳人)、李丰(李严子)。 其中唯有李福以非荆州士人身份短暂的担任过江州都督,剩余都是荆州南阳人士。而李福能担任江州都督与其深受刘禅信任,有莫大关系,从他问诸葛亮身后事便可知。 永安守将有陈到(元从)、罗宪(荆州襄阳人)等人。 是故,蜀汉对巴地认知很是清晰,作为益州内部的主要优秀将领来源,应该纳入荆州派系当中。让由荆人治理巴地,或是主要负责人管理巴地。 荆楚与巴地关系紧密,有人文渊源,如有言:“巴人半楚”。 至于深论巴人与楚人之间的少数民族联系,我在也有谈及过,在这就不多谈。在这仅举例说明,如楚国民歌:“下里巴人”或可验证此说法。 巴人在蜀汉之中的待遇的话,应该可以说是甚高。 如:平安三侯之中,马忠(巴西人)、邓芝(南阳人)、王平(巴西人)有二人出自巴地,可见蜀汉对巴人的重用。 东汉以来实行权归台阁的措施,故尚书台成为核心行政机关。 蜀汉历任尚书令之中,法正、诸葛亮、李严、蒋琬、费祎、董允、吕乂、陈祗等人,基本只有荆州士人担任。 而马忠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平尚书事的益州人士,其举主为阎芝。 王平的话,其输在不识字上。不过其待遇甚好,受封安汉侯,顾名思义‘安定汉室’,便可知其地位如何。 如果要把蜀汉内部强行划分派系的话,我个人认为倒不如将巴人归入荆州派系队列当中。毕竟巴、蜀只不过是因为行政关系划分到一起,如果把他们强行混为一谈很是勉强。 《华阳国志》的作者,成都人(蜀人)常璩其评价很是诡异。“马德信、王子均、句孝兴、张伯岐建功立事,刘二主之世,称美荆楚。” 作为巴人的马忠、王平、句扶、张嶷在蜀人常璩眼中居然是‘称美荆楚’,而非‘称美巴蜀’,倒是有把这四人踢出益州籍贯的意思,其间颇是有趣。 若是现在谈及蜀汉后期人才稀少,不如说是吏治败坏,缺少了对巴地内部的挖掘,以至于让大批荆州官二代上台。 最后,此次大汉进攻荆北南阳、襄阳、南乡、弋阳四郡,附上季汉出生荆北的士人表。 南乡、弋阳皆原南阳郡分出,襄阳郡原南郡分出。 襄阳习氏,世代官宦。习竺、习珍、习宏、习祯、习忠、习隆等习氏子弟。 襄阳宜城马氏,马良、马谡。 襄阳宜城向氏,向朗、向宠、向充等。 襄阳宜城殷氏,殷观。 襄阳中卢廖氏,世为沔南冠族,廖化。 襄阳中卢庞氏,庞统、庞林、庞宏等。 襄阳中卢蒯氏,诸葛亮姐嫁给蒯祺。 襄阳广昌杨氏,杨仪、杨颙。 襄阳罗氏,罗蒙、罗宪。 南阳宛县卓氏,蜀将卓膺。 南阳安众宗氏,卿相者三十四人,宗预、宗玮。 南阳籍贯,黄忠、李严、王连、吕乂、陈震、杜祺、许慈、黄柱,郭攸之、韩冉。 义阳郡平氏县,董厥、魏延、樊建。 弋阳新野邓氏,西汉世二千石。东汉后族世宦,有二皇后、十六县侯,二乡侯,一关内侯。尚三公主。一大将军、二公,二千石数十百计。蜀汉邓芝、邓艾(今面位)。 弋阳新野来氏,二县侯、二公、尚二公主,来敏。 以上基本是荆北数郡的蜀汉官吏或已死,或在世。 简而言之,老刘在新野蛰伏其间,结交的士人,为他日后迅速扩张,提供了大量的资本,打下了蜀汉的根本。若没有老刘蛰伏新野其间,可能也就没有蜀汉了。 新年第一天,祝大家新年快乐! 今天请假,整理下攻荆之战,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攻城 建兴十六年,四月。 武关城墙之下,箭矢横飞。 大汉军士脸色苍白,在军官的督促之下,冒着密集的箭矢蚁附攻城。 固守武关的魏军士卒准备充分,甚至从城墙上倒下了一大缸金汁。城墙之上,甚至还见到生活在武关周围的壮丁健妇在输送矢石,抵抗意志令人感到惊讶,也不知道守将对他们说了些什么。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六章攻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彷徨 天空闪烁着寂寥的晨星,月亮已散,太阳未现。 白茫茫晨雾随风流动着,铺满了山丘、河流、农田、树林以及村社。 汉水沧浪洲上(注1)魏军水寨内,水师的先登、斥候船只先后从水寨内驶出,与巡逻许久的同僚换班。 船只上的魏军士卒扫视着周边动静,可惜的是水面上早晨的雾气过浓,让他们看不清楚情况。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七章彷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异动 时至春夏之交,烈日当头,阳光炽热。 阴县城,被魏军强征而来的农夫顶着烈阳,赤裸的臂膀挥汗如雨地搬运军需、物资。 从四面搜刮军粮而来的魏军士卒从城外汇集于此城,城头上州泰面容严峻地眺望西方,担忧蜀军何时抵达。 五、六日前,自己得到情报,汉征东大将军吴班,安康太守句扶从房县沿筑水而出,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八章异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突破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雨水,洒落在林间河谷之上。 魏延、霍弋所部乘车船逆丹水向上而行,凭借着车船的水轮,大军行进神速。第一次乘坐车船的巴蜀士卒上下都很好奇,这种船居然能跑这么快。 汉军花费二日功夫就抵达顺阳县,因顺阳地处武关后方,乍见汉军如天神降世,还以为武关被攻破。吓得县长连忙带着县内属吏出 《三国:汉中祖》第七十九章突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荒唐 公元238年,景初二年,四月,洛阳。 殿外雨稀稀疏疏下着,殿内曹魏大臣互相议论着东北与西边蜀汉的战事。曹叡脸色微有苍白,站在舆图前,神情有些焦虑。 他没想到去年刚刚兵败的蜀汉,今年又发十几万大军入寇,而且兵出奇招地走汉水,兼行武关道,袭击南阳。 大汉这一招直接打乱了曹叡所有的布置安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章荒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逃与遇敌 时入黄昏,夕阳西下,武关城楼上守城的魏军士卒正在交头接耳,谈论着后方沦陷的消息。 “老大,听说过没。咱们南阳有汉军出没,连丹水都被汉人攻克了。不知咱们老家新野怎么样?”刘牛担忧地说道。 对于底层的将士来说,他们不清楚蜀与汉称呼的分别,他们只晓得族里的三老都称西面的是大汉,长久下来他们也称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一章逃与遇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溃敌 辽阔的平原上,魏军胡质所部困守车阵,望着四周的蜀军,有些不知所措。 张牧策马上前,神情凝重地说道:“胡荆州,今天色未暗,当以车阵为护,前往穰县。若待天色黯淡,恐局势于我军不利。” 胡质拽着缰绳,沉声说道:“蜀骑在外游弋,步卒虎视,今若移阵,恐怕会遇蜀骑袭击。今蜀军不攻我军,乃是忌惮我军阵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二章溃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南阳 残阳如血,群鸦盘旋。 战场上,大批汉军士卒打扫着战场,将投降的魏军士卒缴械之后,又剥去甲胄,又拔下死人身上的甲胄。捡拾地上损毁的兵刃、箭矢堆积在一起,准备回收,运往汉中、关中后方重铸。 汉骑游弋四周,寻找因战事而四散的牛、马、驴等牲畜。在这些打扫战利品上,诸葛亮也有明细的规定,各级将校需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三章南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离间 五月,宛城。 宛者,四方高而中央下。故宛城所在之地乃是南阳盆地的中央地带,城池之南有淯水围绕,设有辽阔的护城河。 “呜!” 数万汉军在辽阔的宛城周围止住脚步,沿着淯水旁扎营,火红的旗帜迎风飘扬。 千余名汉骑从阵中而出,佩戴弓矢,封锁宛城与周围的交通要道。 “嘚~嘚~”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四章离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宛城 宛城内,汉军士卒很忙。 他们成群结队,四处搜索逃窜的魏卒。“兄弟,哪里有魏卒,给老子上!” “这人头谁要?没人要。” “看你要娶媳妇,咱这次不和你抢。哈哈!” 辫发的胡兵,在他的同僚的打趣声中,一个箭步,拎着长矛戳死惊恐的魏卒。 “嘘嘘,看那美人身段真好。” “想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五章宛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士族 清晨,酒意消退的刘禅,对昨晚发生的荒唐事,颇是无语。 自他登基以来十余年间,自以为明君,能制欲望,却不料一世英明毁于酒色之上。 哎! 这邓艾咋回事,也不劝阻下,反而放任自己享受女色。 还得是幸亏董允不在,要不然自己肯定会被他喷死的。 算了,上都上了。也没啥好担心的,就当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六章士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虚晃 大战初罢,雨后初晴。 瓜里津渡口以北,辽阔的平原上,汉军士卒打扫着战场。 乌鸦顺着血腥味而来,飞过田野,或落在树枝上,或在天空中盘旋,嘎嘎叫个不停。 湿漉漉的靴子踩在泥泞的田野上,邓艾难受地扯了扯衣领,雨中作战夹杂着汗水,实属令人不舒服。 “将军,此战我军伏击敌军成功,斩获敌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七章虚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纵骑 澧水,叶县。 “御~御~” 十余名汉骑从坡下而行至山丘,勒住缰绳,眺望山脚下的魏军营寨。 “将军,这是到何处了?”胡部百夫长,举着马鞭问道。 元宏冷着脸,不悦答道:“管那么多干嘛?随本校尉之令即可。” 百夫长闭上了嘴,不敢多言。自元宏率军深入敌境之后,麾下士卒心思愈发没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八章纵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兵者如水 星月皎洁,万里无云。 魏军营地内,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卒来往不息,戒备很是森严。 土丘上,元宏借助月光,透过林木稀疏之处,瞭望不远处森严的魏军营地,不由屏住呼吸,生怕被魏人发现。 “将军,敌军守备森严,我军不如从侧面绕行。骑卒奔驰动静虽大,但夜黑之下,魏人不知深浅必定不敢外出。”郭孝 《三国:汉中祖》第八十九章兵者如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渔翁得利 博望,魏军大营。 中军帐内,曹叡将手上的公文扔到地上,愤怒说道:“蜀将不过数百骑,居然能在我大军腹地来去无阻,杀我文武大臣,烧我粮草。甚至还敢南下,夜袭我大军营地。” 说着,曹叡站起身子,指着地上的公文,愤然说道:“这是什么?这是在打我大魏的脸啊!诸位皆是食俸千石之人,能在此落座之人,非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章渔翁得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武威 淯水,汉军大营。 中军帐中,刘禅正与诸葛亮对着舆图,指指点点讨论淯水防线布置,身旁的众人时不时应和补充着。 淯水(今白河)发源于伏牛山,经南阳与襄樊的唐水一起注入汉水。淯水河流平缓,河面长宽数十米至百余米,极其便于运输。 自秦汉以来,来自荆州、东南地区的赋税经长江入夏水,再经潜江,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一章武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魏事 魏军大寨,中军。 田豫跪坐席上,他的身前一樽茶冒着热气,而他却在闭目沉思,等候曹叡前来。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田豫心神一动,从沉思中而出,见曹叡入帐,起身行礼说道:“臣豫州刺史田豫拜见陛下。” 曹叡摆了摆手,示意田豫坐回原位,说道:“田卿无需多礼。” “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二章魏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调理 六月,汉军大营。 曹叡率大军入驻淯水以北,与大汉隔河对峙。田豫回军后,率军南下与魏延在东乡对峙。而蜀汉方面,唯有吴班为策应两部兵马,命句扶南下樊城,钳制南线蒲忠所部。 一时间,汉魏两国都没把握彻底击溃敌军,于是陷入对峙之中,试图寻找对方的弱点。同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到了南方的孙权身上,希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三章调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使节 东吴,建业。 街道上空荡荡,人烟少也,各族门前都悬挂上素缟以为哀悼。 诸葛乔脱下外袍,悬挂在衣架上,朝着廖立说道:“廖兄,步夫人去世,吴主哀伤不已。今日无法接见我等,让我等明日上殿求见。” 这些年间,不知为何似乎于各国皇后不利。先是大汉张皇后病故,后面曹魏的毛皇后被曹叡赐死。及东吴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四章使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两难 是夜,吴宫。 奔波一天的陆逊未见疲倦之色,提起衣摆,快步走上石阶,奉诏面见吴天子孙权。 石阶上,守卫皇宫的侍从纷纷低头,对这位吴国上大将军极其尊崇。或许陆逊在功绩上比不过诸葛亮、司马懿二人,但在名声上东吴国内有士人将陆逊与诸葛亮、司马懿类比。 世曰:“诸在汉,马奉魏,陆仕吴,此皆治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五章两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汉对 次日,孙权宣廖立、诸葛乔入宫,以问其出使之事。 殿外,廖立整理衣冠,说道:“伯松,吴主召我等于私下见面,非同小可,当有所戒备。一切策对,皆交由某来。” “诺!” 孙权接见大汉使者,几乎都在大殿与群臣接见,唯有邓芝访吴之时,入偏殿劝谏孙权。而今日孙权一反常态地让廖立等人入偏殿觐见,其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六章汉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魏对 午间,孙权宣司马师入殿,以问其出使之意。 司马师跪坐席上,在他的身前放着一樽已经凉透的茶水,而他却在不急不躁,冷静等候孙权前来。 侧殿角落,孙权看着已经等候半个时辰,依旧平稳如水的司马师,感叹道:“司马懿虽不及诸葛亮,但其子司马师却能胜之。司马师今后必成大器,当为曹魏栋梁。” 说完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七章魏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潜逃 是夜,孙权确定背汉弃魏之后,在偏殿私宴司马师等魏人使团。 殿内,灯火通明,十余名汉魏高层觥筹交错,以示两国和好之情。 说来也有趣,去年曹叡大败孙权于安丰,孙权誓要报仇,却没想到两国又因蜀汉联合在一起。 果然如本杰明·迪斯雷利所说,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八章潜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奇迹 淯水,汉军大营。 “叮~叮~” 魏军响起了鸣金声,渡河进攻蜀汉防线的魏军如潮水般后撤。 汉中军旗帜高举,骑卒奔驰而出于后追杀,被河桥上射来的箭雨所阻挡,只留下了魏军数百具尸体在河滩上。 在廖立出使东吴的时间内,魏军与汉军在淯水上下游地区,展开厮杀与争夺,或是汉胜,或是魏胜,两 《三国:汉中祖》第九十九章奇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转折 七月,襄平。 司马懿手按长剑,行入襄平城内,对于周围的魏军的暴行并无阻止。为速破辽东,救援中原,司马懿许诺众人屠城,以散军士之怨念。 司马陈圭从身后策马前来,禀告说道:“大将军,公孙渊父子已被擒获,不知如何处置?” 司马懿微抬眉目,说道:“杀之,襄平城内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斩首,并取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章转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归降 襄阳郡,樊城。 蒲忠端坐榻上,看着手中的巾帛,抓了抓头发,很是为难。 自己本想做忠臣,而朝廷要让自己做逆臣。做逆臣倒也罢了,居然还让自己搞两面三刀之举,这让他颇是头疼啊! “将军,陛下有何诏令?”主簿见蒲忠一脸纠结,问道。 蒲忠出生于河东,为人颇有勇力,亦知用兵方略。从军多年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零一章归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吴叛 八月,南阳郡,宛城。 诸葛亮跪坐榻上,翻阅着前线战报,很是悠闲。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理,诸葛亮身体初愈,脸上的气色也回复了正常,不过比早些年肯定不如。其精力的话,也不像之前那么的旺盛。 “上丞相,紧急军报~” 侍从从屋外一路小跑入内,喊道。 诸葛亮放下战报,蹙眉问道:“有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零二章吴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破局 瓜里津渡口,汉军大营。 来自宛城的车队停在了营门前,诸葛亮从车驾上走了下来。守卫营垒的汉军士卒无不行礼,拜见诸葛亮。 诸葛亮很是着急,迈着步子,急匆匆地前往中军营帐而去。 营帐内,刘禅正与王平、潘浚等人,对着邓艾上报的军情进行讨论。 刘禅指了指卢氏,说道:“邓艾饮马洛水,威逼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零三章破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领军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此人正是陇西辛洪。 辛洪,字伯硕。初仕王平帐下,随军征讨张郃。王平为破张郃,以辛洪为使骄张郃之心,夜袭破之,遂定凉州。 后被王平举荐于诸葛亮,关中之战时,辛洪曾出使魏军营寨,为激魏军出兵,其言语颇是犀利,令夏侯儒大怒,深感为耻。在面对司马懿的试探中,辛洪又以其出色的对答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零四章领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哄骗 汉水,樊城。 辛洪手持节仗,穿过樊城城门,在魏卒的引领下,顺着道路进入庭堂当中。只见蒲忠身着锦衣,左右无人,唯有其亲信位居其侧。 “汉骑都尉辛洪见过将军。”辛洪朝着蒲忠微微行礼。 蒲忠一脸笑容,起身亦向辛洪行礼,说道:“忠久等大汉也,吴军朱然围困襄阳,而忠兵少,不敢救援。敢问辛君,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零五章哄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烽烟 熊耳山,西起卢氏县,向东北绵延至宜阳折而向东,其南接伏牛山,北邻崤山。而熊耳山、伏牛山、崤山三座秦岭余脉便是构成了洛阳西部的险阻。 至于河流的话,洛水在熊耳山之北,伊水在熊耳山之南,结合伏牛山、崤山的地形可称为三山夹两河。 山脉、水系越多,那么意味着道路亦多,从南阳进攻洛阳,除了邓艾选择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零六章烽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引蛇出洞 宜阳,洛水。 “御~” 数百骑在洛水北岸疾驰,在御者的驾驭下降低了马速。 刘禅用马鞭遥指洛水南岸那高大雄伟的城池,说道:“士载,宜阳城内虚实如何?” 邓艾拉着缰绳,说道:“启禀陛下,宜阳城坚。昔韩武子建城于此,便是看重此地处三川中心,土地肥沃,人口稠密,以此为塞。西可拒强秦,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零七章引蛇出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不动 八月二十八日,洛水。 司马懿率大军逆洛水而上,行走于洛水南畔。距离老龙山十余里地之时,外出探查的斥候,急驰而报,喊道:“大将军,蜀军在前方老龙山上扎营,观其营垒、旗帜,当为其主力也。” “哦!”司马懿神情微动,吩咐道:“大军就地休整,待某前去探查情况。” “诺!” 司马懿渡过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零八章不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炊烟 九月九日,宜阳城。 自司马懿率大军入宜阳之后,两军除了在洛水周围斥候骑卒对决外,汉魏大军反而陷入了寂静当中。 不过大军寂静,但身为主帅的司马懿没有安分下来,而是四处探查情报,以来用于破敌之需。 登上城东的灵山,司马懿眺望对山的汉军大营,问道:“可有小路上山攻蜀营否?” 宜阳山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零九章炊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识破 是夜,汉军营寨。 守夜的周珲脚步匆忙,穿过重重守卫,抵达刘禅帐外,求见说道:“启禀陛下,有山民来报,今夜宜阳城疑有异动。” 营帐内,刚脱下靴子,欲躺会榻上安歇的刘禅被帐外求见声所惊动。 “情况如何?” 闻言,刘禅掀开刚合上的被子,套上靴子,径直而出,问道。 “据山民报告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章识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惊喜 九月十日,寅时正刻(4:00)。 大雾漫天,遮天蔽月,令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明四面八方。 在黑夜中,从老龙山东侧下山的汉军士卒举着火把,目光所能及之地不过数米,只能看见周围的同僚。如今浓雾之下,数十米外只有橘黄色的火光能见到。 不过还好,在当地山民的领头下,汉军士卒顺着哗哗的河水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一章惊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微操 天色微亮,当洛水北原的雾气渐渐退去,老龙山间依旧薄雾笼罩。 “将军,汉军营寨无人。”率先突入汉营的魏军士卒,大声喊道。 “什么?” 闻言,孙礼手按长剑,疾步入寨。环视一圈,只见营中萧瑟,空无一人。而在营外所听见的鼓声,乃是牲畜用蹄子敲击鼓面,发出的声响。 “怎么回事?”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二章微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抵达 “什么?陛下,让我撤军?” 邓艾拽着马头,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正是,陛下命将军撤军,待乐綝所部突出之时,周珲将率重骑陷阵,将军再回击乐綝,必能将其斩首。”传令兵禀告道。 邓艾望了眼看不到边际的军阵,知道陛下等人居高临下,发现了魏军破绽,也不再怀疑来。 “传令,前部后撤,中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三章抵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小声请假 别打我,今天需要一天假,明天结束战事。 ???(??????)???????? 《三国:汉中祖》小声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癫狂 “夏侯霸来了?” 刘禅拽着缰绳,一脸懊悔之色。 司马懿的大军已经基本接近溃败了,只要邓艾扫荡完魏军右部残敌,向中军杀去,再配合正面冲锋的马岱,魏军离溃败就不远了。 而如今夏侯霸在临近之刻抵达,给坚守的司马懿所部打了针强心剂,又给大汉正盛的士气浇了盆凉水,一增一减之下,局势反而会更加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四章癫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乱战 整个洛水北原都陷入了乱战之中,邓艾以寡疲之兵迎上孙礼,刘禅固守丘陵抵御夏侯霸的围攻,而被寄于破局希望的当属傅肜所部。 傅肜以兵多击兵寡,不过由于殷署的坚守以及司马懿的填线,魏军精锐死战不退。 殷署曾随曹操击破过马超,常年驻守西北,后任平难将军,随徐晃击溃过关羽,救援荆州。如今徐晃、张辽等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五章乱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天意 十月十日,申时四刻(17:00)。 ‘韦’牙旗出现在战场之上,韦虎率领的骑兵像是一把的弯刀从大地上划过弧线,劈刺向夏侯霸所部。 而韦虎及他身侧的勇士就如同弯刀锐利的刀尖,快如闪电,撕裂空气,飞速掠过原野上的杂草。 一支布置在边缘处的魏军轻骑最先发现了韦虎,一声呼喝,迎来上来。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六章天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军报 明月高悬空中,清冷月光散落在宜阳城头上。 刘禅披着外袍在城头上晃悠散心,不过夜晚的天气愈发的寒凉,山间的湿气从衣袍的缝隙间透入,令他受创的伤口也疼痛起来。 刘禅揉了揉右臂上的刀伤,疼痛缓和了些许。 陷阵后,多年未经历沙场的刘禅,身手难免生疏,杀敌间不小心被魏卒砍了一刀,幸亏甲胄坚固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七章军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解释 这场战有些读者感觉看得不够爽,这个我承认。 刘禅奇袭洛阳,本以为司马懿在辽东,想调曹叡援军上来。 却不料司马懿走海路提前回国,给了刘禅一个惊喜。 刘禅以二万余人,对上突如其来的司马懿,众人都说撤。 而刘禅硬着头皮打了场洛水之战,以汉军惨胜而出,夺取宜阳。 如果给司马懿来场大败,三万人死绝,刘禅领兵入洛阳。 加上曹叡去世的话,曹魏就要灭亡了。 那么这本书就要在二十万字内结束了,这不符合我大纲。 因此我在这方面安排了场两败俱伤的战役,各方都能言胜,战略上汉胜,局部上魏胜。 毕竟司马懿想要上位的话,需要战功,辽东还不足够,还需要对蜀的局部胜利。 至于蜀汉攻略南阳剧情上,转折点在于曹叡身上。 (首先说声抱歉,其次感谢支持) 《三国:汉中祖》解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天降 傍晚时分,天色晦暗,南阳魏军营寨。 孙资的脚步匆忙,走至刘放的营帐前,询问道:“子弃兄可在?” “彦龙兄,请进。” 孙资也不客气,掀开帐帘入内,开口就是一个晴天霹雳说道:“子弃兄,我等命将亡也。” 坐在席上的刘放一脸震惊,问道:“彦龙兄,何出此言?” 孙资坐到刘放的身侧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八章天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名单 听着二人的举荐,吃瓜的曹爽瞬间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仅是辅佐托孤大臣,却没想到托孤大臣落到自己身上。 听着曹叡的确认声,一时间,曹爽没缓过来,呆滞住了。 在他旁边的刘放踩了下曹爽的脚,曹爽这才反应过来,跪地说道:“臣必为大魏竭尽全力,以保江山永固。” 曹叡瞥了眼曹爽,又问道:“司马懿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一十九章名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局势 河南尹,新城。 黄昏时分,司马懿驻步驿站,望着手上的诏书,叹了口气。 “父亲,陛下欲召见我等,今又下诏令我等回军,是为何理?”司马昭牵着骏马,疑惑问道。 相比于司马师敏锐的政治嗅觉,缺少历练的司马昭还是稚嫩些许。 司马懿抬头,垂手握紧诏书,淡淡说道:“无它,今陛下病重,唯一难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章局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托孤 瓜里渡,魏军大营。 清晨天色微亮之时,数十骑行至营外,却被守备的营垒的士卒拦下。司马懿取出凭证,并在孙资的迎接下,入了军营。 孙资见司马懿脸色苍老,左臂难抬,上手扶着他前行,说道:“大将军多有辛劳,只是为何如此疲倦?” 司马懿缓了缓,说道:“新城到南阳,二百多里,一夜而至,颇有辛劳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一章托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先后 南阳,汉军大营。 在诸葛亮写疏于刘禅后,刘禅领着诸将及二千余名士卒南下,留下王平坐镇宜阳。大军出伏牛山后,一路顺水,未过多久,便至南阳大营,刘禅与坐镇大军的诸葛亮会晤。 营帐内,刘禅见诸葛亮气色虚弱,担忧说道:“相父身体如何,可有见医师诊断?” 刘禅岁愈长,也不在众人面前喊诸葛亮为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二章先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英雄 朝阳初升,东方晨霞绚丽,在辽阔的原野上,一案、一席、一樽酒摆列开来。曹叡坐在案后,等待刘禅的到来。在席位的十里外,千名魏骑列阵以待,随时保护陛下。 今日的曹叡为掩盖自己身患重病,脸色苍白的面容,特意涂抹淡淡的胭脂,来增添自己气色的红润,以防止被刘禅看透。 而在不远处,数百汉骑在距离十里之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三章英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归附 《汉纪·曹氏传》:叡会中祖于渝水,为身后事议和,时论天下英雄,叡曰:“惟君与叡耳”。中祖答曰:“吾能以西南一隅,称霸西陲,将定天下,君能及吾否?”叡悻悻不语,自愧不及中祖。 次日,大军北返,叡猝于途中,时年三十五。 …… 汉水,樊城。 夜色朦胧,辛洪从小舟上下来,乘着漆黑的夜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四章归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调动 在刘禅与曹叡达成议和的协议之后,大汉也放开围困许久的新野城,让胡质领着中原地区的士卒汇合田豫所部。同时田豫所部在魏延的监督下,撤军回国。 而曹叡的话,在与刘禅见完面,处理好后事之后,身体终于撑不住了,在回国途中驾崩了。 对于大汉而言,魏国的事暂时还顾及不上,让曹爽与司马懿争权争得痛快先。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五章调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对垒 汉水,樊城。 城墙上,蒲忠望着大举进攻的吴军,颇是绝望,自他上头领了汉征东将军的官职。东吴大军发了疯似的蚁附攻城,一副要死磕的表现,连续血战数日,手下将士死伤惨重。 而他等待许久的汉军援兵,除了句扶数千人外,其余所部没有任何动向,不知情况如何。蒲忠都有些后悔归降蜀汉了,这tm也太不靠谱了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六章对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渡河 襄阳郡,山都县。 山都县南部辽阔的平原上,汉军士卒掩埋战死的吴军士卒,收拾战场上的兵器、甲胄,以便送至南阳,回炉重铸。 南阳作为汉代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即便经历了汉末的衰败,农业不兴,水利不通,但他的冶铁产业却因战事四起,需要铸造大量的兵甲,被完好地保留下来。 南阳冶炼产业可以追溯到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七章渡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激活 襄阳郡,隆中。 天上冷月映照着大地,冬夜颇是寒冷,寒风呼呼地刮过树梢,树木摇曳身姿。 在汉水南畔,一支汉军步骑精锐打着火把,吹响军鼓,大军口衔枚,马裹蹄,万众寂然,绝无言语。只有沙沙的脚步和沉闷的马蹄声,偶尔还有寒风跨过猎猎作响的旌旗声。 合计万人的队伍形成了好几条长队,各队前头,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八章激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破营 襄阳,吴军营寨。 时入深夜,寒气迫人。这是若有江风吹来,简直令人瑟瑟发抖,冷到人的骨子里。 这种环境让年老的孙权浑身不舒服,特意往帐内放了两座大火盆。木柴燃烧散出的热量,驱散帐内的寒气,让整个帐内颇是温暖。 孙权拉着毛毯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手握书卷,但思绪杂乱,难以沉心静气阅读。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二十九章破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身死 反应过来的孙权,神色惊慌,大声喊道:“速命中军及南营将士率军支援西营,务必击退汉军夜袭。” “诺!” 孙权的幻想很美好,但情况却不如他所想的一样。 在众人的注意力被西营的纪信吸引过去之时,南营更大的攻势席卷而来。 邓艾以李骞率领二千精锐步卒手持劲弩当前,突入营内,见人便射,卒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章身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功亏一篑 骑卒奔腾仿佛一阵闷雷滚过,千百汉骑踏地扬尘,无数汉军步卒狂奔跟随,他们向孙权所在的中军营寨直扑过来。 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距离汉军夜袭,到破南营,到杀入中军还不到一个小时时间。 率领骑卒的元宏没有率先入营,而是领着士卒绕行半圈,发现黑夜无光亮之地,骑着战马奔驰而入,汉骑在他身后斜刺入中军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一章功亏一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体面 陆逊的来援,虽给了孙权大军生的希望,却也给汉军他们带去大破吴军的机会。 率先步卒突阵的李骞趁着吴军包围元宏、向煜之际,大手一挥,喊道:“吴军阵脚乱矣!随某杀入敌阵,直取孙权人头。” “诺!” 说完,李骞身先士卒,面对吴军的箭雨袭来,他用汉剑连连拨打,却免不了中了好几箭,幸亏筒袖铠甲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二章体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兜转 义阳郡,新野。 冬季湿冷的南方,中午太阳虽是升高,但却不刺眼,对于晒太阳的诸葛亮而言,颇是暖和。 诸葛亮坐在胡椅上,披着毛毯,手持鱼竿,临池垂钓,一好似副惬意之貌迎面而来。 不过若仔细一看,诸葛亮的脸色颇是苍白,身旁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诸葛亮捂着嘴巴,咳嗽了半晌,将鱼竿放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三章兜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设障 汉水上楼船似山,风帆如云,更有数不清的蒙冲、先登、斥候夹杂其间,远远望去令人心生畏惧,这是孙氏两代人花费数十年倾力打造的底牌。 若是说北方政权以车骑为长,拥有纵横天下的精锐骑卒,那么立足于东南方的南方政权则是扬长避短,在江汉作战时,往往湖泊遍布,水系纵横,若以车骑为乘,如何能比舟船进行快速的转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四章设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设障 汉水上楼船似山,风帆如云,更有数不清的蒙冲、先登、斥候夹杂其间,远远望去令人心生畏惧,这是孙氏两代人花费数十年倾力打造的底牌。 若是说北方政权以车骑为长,拥有纵横天下的精锐骑卒,那么立足于东南方的南方政权则是扬长避短,在江汉作战时,往往湖泊遍布,水系纵横,若以车骑为乘,如何能比舟船进行快速的转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四章设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水文 (此水非彼水) 楼船上的狭间,孙权依着凭几,正襟危坐。此次弃盟蜀汉,背刺失败,又损兵折将,陆逊自感惭愧,坐在下榻颇是恭顺。 一入屋,陆逊叩首跪地,诚恳说道:“陛下,臣有背陛下器重,襄樊未克,还使我军折损将士,望陛下责罚。” 孙权手放在凭几上,微微挑眉,说道:“伯言,局势变化无常,曹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五章水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章推 推荐下酱油大佬的《糜汉》,都上精品了,就不用我多说了。开局孙权背盟。 第三章晚些才会出来,晚上出来了趟。 《三国:汉中祖》章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死士 旭日东升,汉水两畔雾气消散,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时至隆冬,风吹得正好是西北风,鼓声络绎响起,吴军百船下桨,千帆扬起,顺流朝云梦泽方向而去。 就古代水战而言,顺风顺水的利弊当需因时而议,不过就正常而言,水战强者欲破敌军舰船,当须居上风、上流。上风者,顺风,用火以焚之;上流者,随势,使战舰以冲之,则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六章死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大定 “砰”的几声,燃烧的火船撞在楼船上,火焰冲天而起,在西北风的助力下,楼船也燃起了大火。 很快,大火蔓延至甲板,吴军水师士卒惊慌得纷纷从船上往河里跳,扑通之声络绎不绝。 着火楼船上的水师士卒弃船而走,无人控制的大船顺风顺水直下,直面撞上逆行而上救援的小舟,“砰”一声,小船倾覆汉水之中,船毁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七章大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荆事 襄阳郡,襄阳城。 午间时分,暖阳高悬,刘禅系着篷衣,按剑绕城头而行。邓艾、句扶、州泰及大汉忠臣蒲忠跟随在陛下身后,随时准备应对天子的提问。 至于诸葛亮、杨仪、廖化等人为何不在,因为刘禅给他们放假了。毕竟从他们效力蜀汉开始,就背井离乡,远赴千里之外的益州生活。终于漂泊了二十几年左右,终于回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八章荆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旧事 襄阳,隆中。 “亮年幼才疏,恐有误将军下问。” “水镜先生之意,徐元直之语,岂是虚谈,望先生不弃鄙贱,曲赐教诲。” “德操,元直皆当今高士,亮乃一耕夫,安敢谈天下大事,将军奈何舍美玉而求顽石乎?” “先生过谦了,大丈夫抱经世奇才,岂可空老于林泉之下?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开备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三十九章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借款 襄阳城,官寺。 刘禅坐在榻上,看着案几上的借条,颇是有趣。 当初老刘屯兵新野,新野虽城小而民寡,但老刘却毫不客气地选择了爆兵。新野赋税难以补贴军用,老刘又选择了拉拢投资人。 当时,老刘经常前往南阳、襄阳各地招呼士族,忙着喝酒吃饭,情谊浓时就向士族豪强要投资。 富庶的荆北士族也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章借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说下更新情况 规定下,二月份开始除了休息,及特殊情况。保持两天五更的更新情况,字数都会上升。 上个月15.6万字,是我写小说以来字数最多的一个月,今后只多不少。(ps:不要拿我和那些手触怪比) 至于单天的更新时间,等我熟悉了两天五更会进一步告诉大家。 我现在还在码一更,但晚上是放不出来了,大概率明天中午左右会出来。 《三国:汉中祖》说下更新情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方向 公元239年,建兴十七年,正月。 天空中飘洒着雪花,一辆车驾从青石板上碾过,嘎吱嘎吱地作响着。 车厢内,邓忠爬在软榻上,邓艾为他敷着膏药,举止颇轻,生怕碰到邓忠背上的鞭痕。 敷好膏药后,邓艾拉上毛毯,轻轻地盖住邓忠血迹斑斑的背部,不禁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邓忠擦了擦眼角上的泪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一章方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战略逻辑问题 有书友说战略逻辑出现严重错误,可以指出来,谢谢! 同时我在这里解释下,为什么不打曹魏而是南下。 蜀汉攻略南阳,而不是死磕河东,原因在于河东难攻,包括后面的并州地带,都是属于极其难啃的骨头。 因此攻略南阳,是为了寻找到关中出中原的出口。 既然有了出口,南阳可以北上洛阳,也可以东出豫州,南下荆州。 为什么不北上,选择南下打荆州。 很大原因在于南阳本土支撑不起近十万人大军作战,蜀汉手上的荆州才三十多万的人口,去供应十万人的粮草,怎么出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蜀汉军士大部分是益州人,而不是关中或南阳人。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要南下荆州,那是因为东吴荆州有上百万的人口数量。东吴经历了两次大败,已经不复鼎盛时机了。 同时蜀汉全据荆州之后,凉秦、巴蜀、荆州恍如三角形,形成完整的道路巡回体系。 巴蜀的可以通过长江到荆州,在汉水到南阳,走水路,粮草、士兵可以往来驰援。 而荆州上百万人不能说单独供养起十万大军,但通过益州的帮助完全能养的起。 那时候不是十万人规模的战役,而是将会到二十万人的大战役。 大汉接下来要打灭国战,不把巴蜀资源挤出来,怎么行呀! 如果通过巴蜀蜀道及上庸水道去北伐曹魏,争夺中原并不容易呢! 反而不如花2年时间,打下好基础,接下来玩大的,一口气吞下黄河以南。 秦灭六国在于他根基在关中,蜀汉根基在巴蜀。 要根据每个国家情况不一样,去制定合适的战略方针,而且之前,就通过诸葛乔向内部渗透进去,包括邓芝对五溪蛮的迁移。 这些伏笔会在后面的伐吴战中,浮现出来。 至于关中这些关隘,一场局部联合作役的事而已,魏延、王平联合作战,潼关这些关隘都能打的下来,这些不是主要的战略方向。 大汉版图,我找时间看能不能做出来,如果有会的书友欢迎制作,发出去也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敲醒 “久持之战?”鲁芝疑惑问道。 “正是。” 刘禅站起身子,走到舆图前,指着南阳上部的豫州地图,说道:“荆北四郡凡口二十余万,加上庸、安康二郡,口亦不是三十余万至众。今若与关中同出兵北伐曹魏,无它当攻洛阳、豫州等地。” “然豫、兖二州乃是曹贼起兵之地,所任命之人,其地方郡县士族、百姓多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二章敲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诸葛 屋外,大雪纷飞下落,白雪积深;亭内,熏炉热气袭来,暖意逼人。 刘禅与诸葛亮在亭内,围炉煮茶,闲聊话语。 自刘禅登基以来,最喜欢就是闲聊无事之余与诸葛亮谈论世事。作为这个时代少有的智者,刘禅与其交谈常感裨益。 诸葛亮通晓百家之学,但又从不拘泥于百家之思。就以治国而言,诸葛亮便以实用为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三章诸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回都 建兴十七年,正月。 出征一年的刘禅也从襄阳回成都,从襄阳上船,一路朔汉水向汉中而行,遇水流湍急之处,河畔纤夫拉船而行,颇是辛苦。不过所幸的事,如此流域颇少,且时入隆冬,河水未涨,不至于难以逆行。 楼船上,船夫齐声喊着号子,用他们健壮的臂膀划动船棹,桨入水,又出水,整齐划一,驱使着楼船于汉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四章回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兴复 正月,洛阳。 随着上朝的时间到,曹魏众臣手持笏板,冒着寒风,鱼贯入殿。 曹爽腆着大肚,腰佩长剑,司马懿及众人需要在殿外卸下佩剑,亦要脱鞋,而曹爽却能将鞋子步入殿中,行走间颇是威风。此待遇便是剑履上殿。 至于入朝不趋,乃是众臣见陛下必须小步慢跑,步子迈得太大,或步幅太慢,都被视为大不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五章兴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贪墨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 刘琥站在刘禅面前背诵着《孟子》,白嫩的脸蛋惹人怜爱。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刘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琥儿年幼,能熟读孟子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六章贪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巡查 吕凯在这件事上,没有过大的错误,刚上任不久的他不识蜀郡官场险恶,直接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全然不知原委,后知后觉,只能说他太单纯了。 若是严重来说,说他渎职,不能匹配一郡之太守的职责亦是可以。但若严格来说,蜀郡及京兆尹这种位置往往是最不容易担任的。 蜀郡官场险恶与南中郡县完全不一样,在南中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七章巡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再见 襄阳,隆中。 不同与大汉国内的大刀阔斧的整治吏治,处山峦之中的隆中颇是宁静。天空中洒着小雨,几间屋舍连成一起的庭院,坐落于幽静的竹林之中。 诸葛亮靠在胡椅上坐在屋口,望着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听着屋侧儿孙的朗朗读书,颇是惬意。 只可惜这样的生活没有早来几年,如今自己的身体不是很好,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八章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御史台 是夜,成都。 殿内,刘禅在通亮的灯火下夜战,借着江原官谷案,思考大汉存在的体制性问题。 毕竟之前委任董允出任御史大夫,持节,巡视地方郡县,提拔费诗担任蜀郡太守,整治蜀郡吏治问题,不过解决了标的问题,而未解决根本的问题。 解决根本的问题或是预防这种事件的再次发生反而是最重要的,但如何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四十九章御史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大风起 二月,成都。 天气渐暖,袄氅皆褪下了,不过还需注意保暖,以免着凉。 江原县官谷案虽已在过去,但它带来的后续的影响也不断升级中。成为蜀郡太守的费诗根据柳句的供词,直接抓出其余同党,并严查除了江原县外的蜀郡临邛、新都、广都等五县粮仓,核查赋税出入问题。 幸亏柳句等人扎根未深,严查后唯有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章大风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固塞 京兆尹,武关。 在攻克荆北之后,大汉便把武关纳入到京兆尹的统治之下,归于秦州统治。原本废弃的商县也重新利用建设起来,作为沟通南阳与关中枢纽通道。 不过安静许久的武关,今日也格外热闹,朔方都督姜维、关中都督魏延、荆州都督王平、南阳都督句扶等四大都督,齐聚武关,探讨固塞之事。 “你可不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一章固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伐荆 大汉,成都。 在大汉东陲风起云涌之际,成都内部也在酝酿着针对东吴荆州内部的风暴。 刘禅对荆州的渴望,早在攻略西北后,派遣邓芝入荆,迁三万余众的五溪蛮时,便有产生。任命邓芝作为涪陵太守,重治涪陵,疏通山谷间的通道。 后孙权因为北伐之故,不得不忍下蜀汉这笔帐,遣人于信陵会盟,重申天下之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二章伐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南政 征讨荆州的方略在刘禅、黄权、邓芝几人的商议下,确定了下来。将在明年,即建兴十八年,公元240年,向东吴的荆州用兵。 预计兵出十余万之众,兵分三大路。第一路,即巴蜀大军从长江而下,进攻东吴的夷陵。同时别遣邓芝领兵从涪陵,进入武陵郡,袭扰荆南腹部,以为策应大军在荆州的作战情况。 第二路,王平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三章南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荆州人口问题。 有人争议荆州人口,我这里虽没有详细的人口数据,却有西晋太康年间的荆州户数,一户约4-5人。荆北地区的话,襄阳郡22700户、南阳国24400户、义阳郡19000户、顺阳(南乡)郡20100户,合计86200户,人约在34万—43万之间。 因此我在书里推测30万+,并非虚构。东三郡接近四万户,约12万—20万。考虑到239年离太康280年,有四十年的时间,但考虑到后面历史,荆州未有大的变动。故蜀汉荆州人口,我在我推测为40万+,并未对详细数据细化。(合计上庸、安康和荆北数郡人口) 且关于荆州人口总数有357548户,扣除荆北的86200户,荆南地区当在271348户,人口约在108万人——135万左右。 书内,大汉统计东吴治下的荆南有百万之众,并非虚言。 (求点订阅以及票票,感激不尽) 《三国:汉中祖》荆州人口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遗忠 零陵,营浦。 是夜,星光黯淡,冷风渐起。冷月之下,吴军营寨内,一道披着黑袍的人影,在吴军士卒的指引下,走入营帐内。 营帐内,灯火幽暗,唯有能见一道人影坐在主位之上,披着黑袍的人影也随着坐下。 “廖将军,考虑得如何?”黑袍低着声音,说道。 廖姓吴将沉默半响后,说道:“可也不可,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四章遗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预防 三月春,宜嫁娶。 汉长公主刘媛,受封汉德长公主,嫁与武威太守长子杜预,杜元凯。杜预年十七,受拜骑都尉,于成都尚汉德长公主刘媛。 露台之上,春风拂面,薄纱随之飘动。 刘禅坐于席榻之上,与杜恕、杜预父子交流,笑道:“元凯,新婚燕尔,可有衰男儿之志否?今已成家,可以治事否?” 杜预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五章预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谋划 四月,宜阳。 “弘农郡,户十一万八千九十一,口四十七万五千九百五十四。有铁官,在黾池。”傍晚时分,王平在营中阅读《汉书》,刘敏也在旁边讨论一二。 王平常喜欢在用膳之前,在帐内与士人出生的武将在一起讨论典籍,席间还会问询问一些不懂之事,以为进取学习。 不过若至用膳时分,王平十分遵守规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六章谋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授徒 “孔明~” “孔明~” 床榻旁,刘备轻拍诸葛亮的臂膀,喊道。 身体一颤,诸葛亮睁开双眼,只见离别十余年的刘备,坐在榻侧,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主公!” 诸葛亮来不及多想,从榻上爬起行礼,喊道:“主公!” 刘备连忙扶起诸葛亮,拍其肩膀,说道:“自永安托孤以来,年有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七章授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巡驻 成都,皇宫。 经过整顿后,大汉中枢在蒋琬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安排各州郡的春耕事宜。而董允、杜恕也在重建御史台,深入辅佐蒋琬的治理。 偏殿间,刘禅坐于案上,处理着公务。案上的熏香袅袅升起,提神醒脑。 “陛下!” 杜恕手捧着奏疏,递了上去,说道:“臣奉陛下之命,仿两汉御史台之制,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八章巡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潼关 孙子曰:“修橹轒辒,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自古攻城并非易事,修筑攻城器械需三月,堆土成山,又需三月。因此若要攻城,需蚁附攻城。然有时士卒死伤三分之一,城亦难克也。 历史上,诸葛亮出兵攻陈仓,被郝昭所阻。虽有郝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五十九章潼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趣事 成都,汉宫圃苑之中,亭台回廊,林木花草应有尽有,还从武担山引入一泓清泉,置身其中,但觉景色清雅宜人,少有之园林之景。 初诸葛亮奉刘备之命建造蜀汉新宫,考虑到成本问题以及美观问题,于是诸葛亮选择成都城外武担山为建造皇宫的底座。依托山势建造宫殿、圃苑,汉宫规模虽是不大,但该有之物应有尽有,其中园林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章趣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水利 刘禅不仅是关注蜀中,也在关注南阳的发展。 如今他的手上便是荆州刺史鲁芝的奏疏,其上规划了南阳的复兴计划,以及疏通水利设施的安排,准备重新使南阳成为‘陆海’。 陆海之名,或许多以为乃是蜀中平原,其农业发达,沃野千里,号为陆海。丰收之时,一片望去水稻起伏,恍如浪花,一片无际,不就是陆海乎!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一章水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成事 北都,邺都。 敞亮的宫殿内,曹爽、司马懿等几人在殿中端坐,商讨大魏接下来的国政安排。 由于邺城与洛阳相距不远,花了一个月左右,曹魏高层便大体上完成了迁移的事务,唯有细枝末节需要处理。 当然能如此迅速地完成迁都,与邺都本身设施的齐全,府衙的完备有莫大的关系。 与当今衰弱的临漳县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二章成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授子 襄阳,隆中。 屋内,熏香袅袅,沁人心扉。 诸葛亮在诸葛乔的搀扶下,坐到软榻上。而诸葛乔趁机寻了个靠枕,垫在诸葛亮的背部。 “父亲,可还舒服?” “嗯!”诸葛亮靠在枕头上,长舒了口气,问道:“伯松可知,为父为何把你从襄阳唤来?” 诸葛乔摇了摇头,说道:“请父亲示下。”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三章授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西域 成都城外,姜维领着几人策马于官道上,向远处的武担山而去。此行姜维受刘禅诏命,特从朔方返回成都,以为述职。 时入八月,成都的天气不复早些时候的炎热,空气中的热气也已渐渐退散。 不过常年居住在北地的姜维还是对成都的气候颇有些不习惯,下意思地扯开了些领口。又取下马侧的水囊灌了一口,一股清凉的之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四章西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伯约 “臣姜维拜见陛下!” 姜维趋步入殿,在跪服在刘禅面前,应道。 刘禅仔细打量了姜维几眼,颇有感触。历史上作为武侯、王平之后的蜀汉少有大将,支撑起了蜀汉北疆。仅就论执着而言,他实在胜过诸葛亮。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刘禅都很难想象,一个人要执着到什么程度,才能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在如此狭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五章伯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边防 荆州,武昌。 天降细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长江畔的岸边,孙权与陆逊、朱然等东吴大将,商讨长江防线的防御事务。 自从襄阳败北之后,孙权没有回都建业,而是屯驻旧都武昌,让太子孙登督建业,统筹江东政务。 因为孙权很清楚自己背刺蜀汉不成之后,自己又损兵折将。加之蜀汉有一统天下的念头,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六章边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起事 荆州,临贺县。 吴军营寨旗帜耸立,士卒持矛往来迅速,不过其间气氛有些严肃。 中军营帐内,蒋秘身居高位,副将廖式位居其次,其余诸将笔直坐立,等候蒋秘的吩咐。 蒋秘环视众诸将,轻咳一声说道:“今交州有夷寇反叛,奉天子诏书,命我军南下讨伐交州夷,不知诸位有何进兵方略?” 说着,蒋秘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七章起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祭祖 成都,显祖庙。 时入季秋之月,刘禅念及即将出征东吴,特意大飨刘备,以告其在天之灵。所谓大飨者,在季秋之月,大飨天子,谓祫祭先王也。 刘备的画像悬挂中间,刘禅跪在蒲团之上,郑重地行礼叩首,低声说道:“昔父亲兵败夷陵之时,禅曾借春秋越王勾践,战国秦王孝公之事。又以高皇帝受辱白登为例,欲励精图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八章祭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进发 巴西郡,江州。 在祭拜完老刘后,檄文一发,大汉这座战争机器也发动起来,刘禅便赶赴江州,与此同时来自巴蜀籍贯的士卒也纷纷向江州集结而去。 此战刘禅本不欲亲征,用心整顿内务,但考虑到这次大汉诸葛亮病重难以挂帅,无奈之下只得暂时挂帅,统筹多路大军的配合,委任黄权作为巴蜀大军的主将。 楼船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六十九章进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生病请假 不好意思今天三更g了 昨晚夜宵吃坏了上吐下泻,刚从医院回来,虚弱的不行。 让我休息一下,明天好转继续码字 《三国:汉中祖》生病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对策 乐乡,吴军大营。 时入深夜,寒气迫人,皎洁的星光映照在江面水,波光粼粼。江风吹拂而来,渗入人的骨髓,使人瑟瑟发抖。 这种环境让五十六岁的陆逊有些不舒服,特意往帐内放了两座大火盆。木柴燃烧散出的热量,驱散帐内的寒气,让整个帐内颇是温暖。 陆逊掌着一盏油灯,照亮着长江两岸的舆图,思考对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章对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中计 当阳,玉泉山。 凄风呼啸,树叶飘落,在那一片草木之间,有一座高耸的墓葬。观其外观,颇是整洁,想必时常有人打理。 其坟前上树一块墓碑,上面书写着关云长之墓!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坟墓忽然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将视线投了过去,只见数百汉军士卒手持白幡,头系白巾而来。依仗的军乐手上前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一章中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水陆 西陵,峡口。 早些年时,为对抗占据北方的曹魏,占据太湖平原、江淮平原的东吴,为了与占据四川盆地的蜀汉沟通联络,极其依赖长江水运。 特别是蜀汉打下陇右之后,东吴为了获得大量的马匹,取消部分的关税,使得西陵逐渐富庶,成为了汉吴沟通的经济中心。 当然人多了,就有各形各色的人物出没,自然也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二章水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大气层 襄阳,隆中,三月。 初春时节,冬日寒流未散,暖阳上枝。 诸葛亮在小儿子诸葛瞻的搀扶下,佝偻着身子,缓步于庭院间。近月以来,诸葛亮的身体愈发病重,有时难以下榻,虽有儿孙绕膝,但受春雨影响,心情难免难舒。 今晨好不容易,云退雨消,天空冒了太阳,诸葛亮便忍不住想来出来晒晒太阳,以舒缓心情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三章大气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水淹 江陵,汉军大营。 “呼~” 一脸疲倦的王平走入大帐,拍打着下裳的污泥,长呼了口浊气。 被水浸泡之后的土地泥泞不堪,大军行军困难。道路上,运输粮草马车的车轮时常因载物过重,陷入泥浆之中而无法前行。王平为了显示自己与士卒同甘共苦,背负粮草辎重于泥浆之中穿行。 这一举动虽激发了士卒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四章水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对峙 公元240年,建兴十八年,四月。 自大汉顺江而下,攻略雄父邸阁后,便将夷陵围住,上筑土山,下挖地道,外阻援军,内修城垒,作出一副死磕欲破夷陵城的念头。 不过这种局面没持续几天,陆逊率领水师逆江而上,以丁奉为先锋,渡过长江,抵达北岸,抢占猇亭险要,与刘禅展开对峙。 刘禅欲与陆逊决战,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五章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外援 魏都,邺城。 朝会还未开始,何晏、邓飏、李胜、丁谧等人簇拥着曹爽交谈,口中恭维之语皆数奉上。而在殿门一角,司马懿手持笏板,面不改色,身侧唯有少数几名老臣相互闲聊。 自曹魏迁都邺城成功,曹爽念自己执政根基是比较弱。于是只能去任用那些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贵族子弟和谯沛老乡。如南阳何晏担任吏部尚书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六章外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交州 交州,郁林郡。 自东汉末年以来,由于荆州、扬州遭受战乱,加之原先统治者士燮体器宽厚,谦虚下士吸纳了大批避难的士人和流民。 南逃的士人百姓先进的耕种和手工业生产技术,加上交州优越的地理条件,农业技术迅速地发展起来。毕竟以交州的气候条件使得其稻作农业可以实现一年多季的收获。 因此在用野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七章交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肥奴! 邺城,太傅府。 “嘭!” 司马懿愤怒地将身前灯盏扫了出去,青铜制成的灯盏在地上翻滚数圈,灯盏上的灯油溅得到处都是,火焰在地上跳舞。 “糊涂!” 司马懿指着案几上的诏书,气得说不上话来。 “父亲!” 司马师闻声而来,快步入屋,见少有生气的司马懿,如今这么气愤,问道: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八章肥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成色 临贺郡,富川。 在孙权平定交州之前,富川、临贺等县本属苍梧郡。后平定交州后,孙权将临川、谢沐、临贺等五县从交州苍梧郡析出,并入荆州置临贺郡。 至于孙权为何这么做,也很容易理解,即临贺、富川等地是荆州进入交州的核心大道上。 此条大道当追溯到秦始皇,统一六国的他,为了一统岭南,于在都宠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七十九章成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大雨 夏季的南方,天色多变。闷雷从天空中滚过,阴云变得更厚实了,好似压来一般。 廖式不禁抬头看去,乌云笼罩而来,好像在众人的头顶盘亘不去,伸手就可触及。 廖潜面露忧色,说道:“兄长,快下雨了!” 越接近决战,廖式的脸色愈发平静,说道:“正常迎战即可,务必在正面抗住吕岱的进攻。” 此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章大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雨破(二合一)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闪电划过长空,倾盆之雨纷下。 南中军踏水向前,杀敌陷阵。 在焦元、娄息二人的带领下,千余名南中将士紧随其后,怒吼冲锋。 马忠此番北上救援,所挑选将士皆是南中大姓将士。南中兵以南中豪强大姓子弟为将校,从者士卒大部分为其部曲。 至于为何不挑选南中士卒为先锋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一章雨破(二合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淹没 夏季时节,天降暴雨。 江陵城头上,大雨哗哗直下,朱然手扶腰间长剑,带着斗笠,亲自巡视城楼。 近日由于暴雨数日,汉军为避雨水,向西北移寨去了,放弃了围城。朱然担心王平、邓艾二人乃是大汉名将,其行为有诈,特意亲自巡视城楼,防止他们去而复反,袭攻江陵城。 巡视间,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二章淹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议和(上) 公安,油江口大营。 一叶偏舟从乐乡顺江而下,抵达营口之时,一名斥候跳下船,背负令旗,朝着营帐狂奔而去。 而此时营帐内的孙权,凭案撑着脑袋,看着吕据传来的荆南战报,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在马忠率南中子弟阵斩吕岱后,吴军大军陷入混乱,大军群龙无首,鏖战许久之后,死者众多,士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三章议和(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议和(下) 夷陵,峡口。 《汉纪·光文帝纪》:“十七年冬十一月,中祖帅诸军伐吴,吴将陆逊、诸葛恪、丁奉等屯猇亭、夷道……进围步骘于夷陵,高垒深壁,更筑严围,自赤谿至故市,内以围骘,外以御寇。太祖发石车数百,击骘城楼,昼夜不息……” 自从采纳了黄权的意见,刘禅彻底进入了土木工程师的身份,每日不是督促各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四章议和(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北守 自曹魏应下孙吴发兵救援的请求后,国内迅速反应。并州刺史陈泰汇合河东太守孙礼起兵三万,从河东进犯关中。魏延率领西北之卒,入驻临晋县,与陈泰、孙礼二将对峙,避战不出。 在有魏延作为主力的吸引下,姜维从西河郡出兵,第三次兵入吕梁,目标是蒲子县的南部匈奴所部。 左部匈奴刘豹颇有心机地率领匈奴骑卒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五章北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南攻 夷陵,峡口。 土山上,刘禅坐在交椅上,望着夷陵城头厮杀的汉军,颇是满意。 自刘禅在西北城角起一座土台,在居高临下的视野下,投石机精准地往城内砸去,投石机投掷出的石弹摧毁了城墙上的望楼。 望楼者,马面城墙之上,建有一高楼。 望楼之用,平时用于驻守士兵、储藏武器。战时常通过望楼指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六章南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不合? 公安,吴军大营。 “告诉陆逊,邓芝兵入武陵,马忠北至湘东。朕手上已无大军可遣,若再不击退蜀人,也不用打了。他这个荆州牧,也没荆州可以牧民了。” 孙权通红着脸,下颌的紫髯微微颤动,恍如愤怒的雄狮,朝着顾承喊道。 顾承低着头,不敢直视孙权,嘴里不断应和。 顾承,字子直,丞相顾雍之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七章不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投吴 枝江,汉军营寨。 天晴微阴,凉风习习。王平身披甲胄,腰系佩剑,巡视营垒。邓艾跟随其身后,时不时攀谈一二,讨论军情。 刘禅察觉到吴人会在近期有所动作之后,命人翻山越岭传信于王平所部,令他戒备,小心被陆逊有机可乘。 而王平得信之后,也有感觉不妙,他的三万大军前进过快,孤立于江北。且他因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八章投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良机? 月冷星稀,笼罩在大地上。 汉军营门颇是嘈杂,大量军士簇拥在一团。刘敏、邓艾率先到达现场,命令士卒清理营门,驱散看热闹的众人,严肃军纪,严守营垒。 许久之后,现场清理完毕,王平这才披着甲胄,姗姗来迟。 刘敏见王平前来,赶快迎了上去,说道:“启禀卫将军,梅敷率亲信三百余人弃军,杀害守门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八十九章良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野战(二合一) 汉吴双方在江北对峙长达半年,其间双方各出奇策,互有胜负。然大汉已非当初之大汉,东吴也已非昔日之东吴。 夷陵之时,老刘以长江上游地利,凭借手中的兵马一度占据上风,可惜却阻于猇亭不得东出,放弃水陆并进之方略,却被陆逊一把大火烧毁了进取荆州的梦想。 今日大汉再出三峡,不仅拥有长江的地理,还拥有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章野战(二合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切割 辽阔的江汉平原上,汉军右翼方向传来了山崩地裂的呼号声,这种呼喊声可非鼓舞士气的声音,而是士卒们溃败发出的畏惧之声。 怎么回事? 陆逊及顾谭等吴军将帅脸上一喜,距离开战没过多久,汉军的右翼莫非就扛不住真败了? 陆逊不顾礼仪,微抬起屁股,离开马背,眺望西侧,试图了解前方战况。一名斥候骑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一章切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败退(二合一) 汉军针对陆逊所部的战术已经布置完成,为了防止朱然会搅乱大军围剿陆逊。邓艾再次挥舞令旗,派出了他手下最后一支军队迎战朱然,为大汉本部击溃汉军争取时间。 身处左翼的州泰得到邓艾下发的军令,立即喊道:“传令诸部向前迎击朱然二人。” “诺!” 汉军左翼的一支三千步卒向朱然、诸葛恪八千人迎了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二章败退(二合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偷家 刘禅率军攻破江北猇亭,还需追溯到陆逊领精锐北击王平说起。 之前说过夷陵之东江北有虎牙山,江南有荆门山,猇亭与虎牙山位置几乎重合。因此吴军大军固守虎牙、猇亭一带,以来呼应夷陵城,阻挡刘禅大军东出。 自从刘禅察觉到吴军近期很可能发起作战,从而瓦解大汉的攻势。便派遣大量斥候从虎牙山北面的龙泉邑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三章偷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战后 当陆逊得知刘禅攻占猇亭大营后,极其震惊,他想不通主将全琮拥有虎牙之险,手握三万大军,居然还能轻易地被刘禅击溃,从而退守江南。 不过回过神来的他也顾不上思考刘禅为何能击败全琮及追究全琮的责任,如今的他必须为南撤大军而考虑。 此次北上的三万八千精锐吴军,是陆逊纠合了东吴中军、自己、朱然及诸将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四章战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筹划 猇亭,汉军大营。 自攻克猇亭大营以后,刘禅屯扎江北猇亭。在此其间念及大汉出兵作战长达七、八个月,担忧将士疲劳,也发下酒食给将士放松放松,也为庆祝攻占猇亭之喜。 不过的话,刘禅并未过度喜悦,而是与众将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大汉虽攻占了猇亭,但由于水师实力的受限,难以渡过长江,抵达荆州南岸。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五章筹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水战 建兴十八年八月,大汉将军霍弋、傅肜,奉大汉天子之令,兴兵破吴。霍弋领水师万人,艨艟战船六百余艘,溯江而至荆门,傅肜领精锐万人,行长江南岸,陆击荆州吴营。 霍弋亲率大汉水师战船,此刻正离开汉军水寨,向江心驶去。在军阵的最中心之处,来是主将霍弋乘坐的楼船,此楼船高达四层,船体坚固如营,每艘楼船上可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六章水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大计 猇亭,汉军中军。 黄昏时分,诸将踱步在大帐外,面露忧虑。此前战事进展顺利,他们本以为部分水师被抽调走战事会简单些,却没想到还是被东吴水军阻挡于荆门河道。 霍弋低垂脑袋,皱着眉头,满是不甘。他本以为是势如破竹之势,却不料依旧被荆门地势所困。 难怪当初东汉灭公孙述,命大将岑彭逆江而上,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七章大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出击 夜幕降临,江面被薄雾所笼罩。数百艘战舰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犹如潜伏于夜色之下蠢蠢欲动的凶兽。其船上的水军士卒陆续登船,检查各种器械,各舰完毕后,皆升起明亮的灯笼。 江风拂过,桅杆上的灯笼在漆黑的夜幕下晃动,显得格外耀眼。而舰船上的旗帜也在大风的作用下猎猎作响,拂过士卒的脸庞。 霍弋站在楼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八章出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围杀 相比于白天,夜间吴军营垒的防备,确实有些松懈。 或许是白天,不论是大汉水师还是步卒都败于吴人手上,给予了他们些许信心。亦或是鏖战一夜,将士身心疲倦,容易昏沉。 在汉军沿途经过的哨卡里,不少吴军士卒都在瞌睡,以至于被大汉斥候们摸到近处都不知道,直接割了喉咙,他们才反应过来。 至于大营 《三国:汉中祖》第一百九十九章围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杀将 荆州营垒之中,汉军逐渐掌握控制权。 夜袭作战亦有方法可言,夜袭敌营,首要之处当破坏敌方的指挥体系,搭建起己方的体系,引导己方士卒进攻敌军,搅乱整个战场。 如若要破坏对方的指挥体系,可从金鼓或敌方主将上入手。失去指挥体系的敌军,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军心涣散,自然奔走。 当初王平能以数百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章杀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报仇 在大汉的夜袭之下,吴军士卒素质之弱显露无疑。 在骁将的激励下,他们或许还能奋勇搏杀,一旦将校战死,亦或者与骁勇锐士作战时,他们往往会在战斗中丧失斗志,开始逃窜。 其作战能力稍强者,不过是各大将领麾下的部曲,或是孙权帐下的中军士卒。拿全琮来说,其帐下的士卒精锐强者不过是他的山越万人部曲。在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零一章报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战果 清晨,江面上笼罩薄雾,一轮红日破晓而起,透过薄雾照亮万顷碧波。 一艘艘战舰在水道上穿梭,他们从薄雾中显现出身影。船只独有的桨声和船夫低沉有力的号子声,响彻江面之上。在岸上士卒的引领下,战船缓缓靠近岸边。 待战舰靠拢之后,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士卒经过踏板,井然有序地走到岸上。接着,他们抬头寻找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零二章战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请和 公安,油江口大营。 “什么?” 孙权望着跪在地上的斥候,满脸不敢相信地问道:“全琮、陆逊当真败了?” 斥候低垂的脑袋,拱手说道:“不敢欺瞒陛下,上大将军败于王平之手,因刘禅夺取江北猇亭大营,不得已率军向东奔走,然江陵一带被水淹没,道路泥泞,被蜀将邓艾追上,折损数千人,方才渡过长江,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零三章请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狗粮、狗链 枝江,江南汉军大营。 营帐内,刘禅端坐榻上,手里翻阅着由各地传来的捷报,心中颇是欢喜,待看到兴业将军李邈的奏疏,心中不由下沉。 其奏疏内言,马忠担任南中都督多年,威恩并立,士卒多有敬服。今马忠统率大军征讨交州、湘州许久,所到之处擅自颁发诏令,施恩于下。其自大而独断,未得陛下诏令,以天子之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零四章狗粮、狗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训狗(二合一) (建议订阅!) 午间,诸葛瑾站在大帐外等候许久,望着头顶上飘扬着汉军赤红色大旗,微叹了口气。自己在汉营门口已过半刻时辰,也无人来招呼,与往昔的待遇当有天壤之差。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之奈何乎? 就在诸葛瑾出神之际,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声,喊道:“大将军!葛君!” 诸葛瑾转身望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零五章训狗(二合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汉事三条 巴丘,吴军营寨。 营帐内,孙权与诸葛瑾相对而坐,除了太子孙登外,帐内再无他人留守。 “陛下,以上便是汉人所提出的要求。” 诸葛瑾将巾帛奉上,一一禀述大汉提出来的要求。 孙权看着巾帛上的要求,他的双手不由颤动了几下,说道:“廖立所提要求,怎么如此过分?刘禅呢?” 诸葛瑾低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零六章汉事三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湘州 长江畔,大汉天子正一脸悠闲地坐在交椅上,手持鱼竿,临江垂钓。 打了一年多的仗,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候,刘禅抓住机会来到江边钓上几尾。可惜的是,技术不过关,白吹了半天的冷风。 “启禀陛下。”侍从走到刘禅身侧,低声说道:“湘州刺史诸葛乔、都督邓艾求见。” 刘禅将鱼竿固定住,喊道:“宣!”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零七章湘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勾践之奇 巴丘,吴军营寨。 在一众吴军的注视下,辛洪挺胸抬头,从众人仇视的眼神中穿过,其毫无任何感觉。 诸葛瑾面露着急之色,汉人出使吴营,若将逼迫孙权治罪陆逊的消息传出,恐会引起兵变。 在辛洪行走间,诸葛瑾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道:“还望汉使保守秘密,不可让他人知晓,否则两国和谈恐难成也!”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零八章勾践之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陆逊之死 冷月悬于夜幕当下,抛洒着它的清辉。清冷的月光洒在长江上,流动的江水中有千点万点晶莹闪烁的光斑在跳动。 江面上数叶扁舟划破江面,划动起了一圈圈波纹来,船桨摆动的声音在夜幕中不断响彻。 船舱内,陆逊在油灯的照明下,在长江水道舆图上,标记可以驻守的军事要地。 自汉吴开始谈判之后,陆逊一方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零九章陆逊之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权为御! 清晨,轻雾在云梦泽畔辽阔的原野上飘荡着,有时被风吹拂,袅袅升起,消散在朦胧的阳光下。或有时聚散离合,飘忽不定地笼罩在空中。 汉军营寨内,大汉士卒早在鼓声当中起身洗漱,众人神情轻松,互相笑闹着,对于他们今天要受陛下检阅,显得格外的兴奋。 “听说没?陛下检阅我等,吴主要为陛下驾车。”有人将自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章权为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影响 公元239年,建兴十七年岁末。 大汉天子刘禅起兵十万,兵分三路伐吴。 十月,南路马忠率南中士卒绕行交州,策应起事的廖式、吴砀二人,斩杀交州刺史陶基、交州牧吕岱,威震荆交。 公元240年,建兴十八年。北路王平率荆巴士卒南下江陵,中陆逊绝水之策后,水淹江陵。再行西进,与陆逊战于枝江,破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一章影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替罪羊 大汉降服东吴的消息也渐传到了北方的曹魏手上。 在荆北战场上,满宠率领的大军已经在战场上取得了明显的优势,仗着兵力优势,压着句扶、柳隐、州泰、向煜等人捶。不过捶归捶,但句扶依宛城,展开布置,还是勉强维持住了荆北的局势。 魏军也一度南下威胁到棘阳,好在刺史鲁芝带着南阳士族部曲及族人千余人抵达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二章替罪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说下事 写到了167万字了,目前均订在980左右,快千均了。 嗯!在上均订过千,会有一个不小的推荐,不知有能力的兄弟们,能否帮我多定一些,让我凑个千均。 今天两更暂时结束,明天我请下假,整理下纲要,也休息下。 等我回来,多更来感谢大家。 当然不管成绩怎么样,接下来都会多更,也不会太监,请大家放心。 (周府拜上~) 《三国:汉中祖》说下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势力地图及南人治交 目前势力地区在彩蛋章里,势力相对具体,细节有所欠缺。 论国土上,蜀汉已经超越了曹魏成为第一大国。 也有南方河流的标注,如红河、珠江、湘江。在水道上湘江与珠江是相通的,湘江通过珠江的支流漓江,修筑灵渠。 至于红河水道,东汉称为麋冷水道。 《后汉书?马援传》从糜泠(今越南永富省)出贲古(今蒙自县),出益州……愚以为行兵此道最便,盖承藉水利,用为神速也。” “从糜泠水道出进桑(今云南河口县)王国至益州贲古县,转输便利,盖兵车资运所由矣。自西随(今屏边一带)至交趾,崇山接险,水路三千里。” 《晋书?陶璜传》记载:“……又宁州兴古接据上流,去交趾郡千六百里,水陆并通,互相维卫。” 由于中上游地区海拔过高,因此红河的主要水道是起源于今云南省东南部的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其北接昆明,东接文山,西邻玉溪。 但由于云南地区河流较多,注入红河的支流也多,便建立其以滇池为中心的南中通往交趾为中心的红河水道。 在云贵地区的考古发现,在昭通、曲靖、楚雄、大理、保山、昆明等地发现了大量的海贝。其中滇中地区位于南方丝绸之路要道上的昆明、玉溪两市发现的海贝是最多的,共出土14.9万余枚。 在明清时期,红河水运成为滇越贸易的主要通道。云南进出口贸易途径主要有五条,其中越南海防到昆明的线路就利用了红河水道。 “海防至河内海船运一日,河内至老街舢板运十二日,老街至蛮耗舢板运七日,蛮耗至蒙自牲口运三日;蒙自至云南府牲口运九日,共计四十日。”——《越南道路考》 其实如何治理南中及交州在马援、陶璜中就已经启发式的提出利用南中、交州之间的水道,互为供卫。 特别是陶璜作为原交州刺史陶基的儿子,熟知交州地理。其有言:“交土荒裔,斗绝一方,或重译而言,连带山海。又南郡去州海行千有余里,外距林邑才七百里。” 也就是说如果是通过荆州或扬州派遣士兵支援,由于地理因素的限制,反而是不如由南中出兵支援交州的来的方便。 以上简单的补充下,刘禅为何以南人治交州的逻辑所在。以及刘禅为后世王朝创造性的提出统御南中、交州的思想理论。 (下午正常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求粮 不论曹魏反应如何,目前对吴国而言,首要在于休养生息。经历了安丰、襄阳、抗汉三次大战,东吴国内几乎是家家披麻戴孝,壮丁死伤惨重,除了防御外已经没有余力向北发起征讨。 因此,为了恢复吴国的元气,又以勾践为榜样的孙权。十月份向国内百姓下发罪己诏。 并在其中言:“……盖君非民不立,民非谷不生。顷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三章求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病危 “驾~” 明亮的月光下,百余骑奔驰于辽阔的江汉平原上。凄凉的寒风扑面而来,吹起刘禅肩上的大氅。 “加快速度~” 呼喊声在风中消散,刘禅挥动马鞭抽打马臀,将汗血马的速度加到最高,一马当先。 “诺!” “臣亮言,臣闻陛下克复荆交,威震吴楚,心不甚欢喜。然臣病入膏肓,命垂旦夕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四章病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临终 黄昏时分,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其余晖洒在隆中岗上,将山林染上一层金黄色。 “嘚~” “嘚~” 从江陵出发的百余骑迎着夕阳,勒住缰绳,停在了庐庭前。 关兴得见刘禅抵达,趋步迎了上去。其还未行礼,便被刘禅拉住,问道:“上丞相身体尚好?诏书可有受领?” 关兴跟在刘禅身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五章临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治丧 《汉纪·诸葛世家》:自中祖继位,公之弟均拜长水校尉,子乔为驸马都尉,此二人皆可奉朝请。然亮断不请诺,均终世为贤散之人,及乔领侍中,初入朝请。公自治国时,及其病危,并无党亲连体。为之相国,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 公秉政前后十八年,建兴十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六章治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惊愕 诸葛亮病故的消息,迅速地传遍荆州,又通过荆州传到身居中原的曹魏手上。当邺城收到诸葛亮病故的消息时,群臣文武顿时沸腾,他们不是为诸葛亮的去世而难过,而是为诸葛亮的病逝而欢呼。 自大汉228年开始起兵伐魏,经历十年时间,蜀汉从西南一隅小国,一跃成为与曹魏对峙的西部大国。而在这期间,诸葛亮的居功至伟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七章惊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变革 “阿嚏~” 曹爽揉了揉鼻子,打了一个喷嚏。 何晏放下酒盏,笑道:“大将军,可是着凉了?” “或许是天气渐冷,偶有所感而已。” 何晏微微挑眉,面露猥琐地说道:“大将军可是于榻上太过操劳所致,床榻上还需保暖一二。” “哈哈哈!”邓飏、丁谧等人不由笑出声来。 曹爽双颊微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八章变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后事 汉都,成都。 诸葛丞相崩,衣冠安葬惠陵,蜀中内外百姓沿途祭拜,以为哀悼。城内素缟三日,妇人不妆饰,文武着素服,以为举哀。 朝议时辰,冬日的成都天色昏暗,寒风吹拂而过,宫殿上的白巾迎风飘扬,天空上飘散着点点雪花。 大多数的大汉群臣面露伤感或是不安,显然他们仍未从诸葛亮的去世中走出来。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九章后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后事 汉都,成都。 诸葛丞相崩,衣冠安葬惠陵,蜀中内外百姓沿途祭拜,以为哀悼。城内素缟三日,妇人不妆饰,文武着素服,以为举哀。 朝议时辰,冬日的成都天色昏暗,寒风吹拂而过,宫殿上的白巾迎风飘扬,天空上飘散着点点雪花。 大多数的大汉群臣面露伤感或是不安,显然他们仍未从诸葛亮的去世中走出来。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一十九章后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名单 议殿内,杜琼对第二批追谥的大臣皆已上谥完毕,群臣亦是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至此,老刘时期帐下的元老臣子及重臣皆已追谥完成,共有十一名臣子。 列位如下:诸葛亮谥号‘忠武公’,关羽谥号‘壮侯’,张飞谥号‘桓侯’,赵云谥号‘贞勇侯’,法正谥号‘翼侯’,庞统谥号‘靖侯’,黄忠谥号‘刚侯’,马超谥号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章名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理事 大汉皇宫,鸾台。 自从封赏之后,刘禅特意在宫殿让出一座露台,取名为鸾台,让尚书台转移到新的地点办公。 作为度支尚书的杨仪,凭借着他的地位,成功分到了一间单独办公室。他坐在榻上,抚摸着榻上的凭几,以及张望着厅内的布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杨仪想到了官职上,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对陛下所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一章理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太子妃 公元241年,建兴十九年。 距离诸葛亮病逝,已过了三四个月,大汉的官吏恢复了正常的办公。同时新的一年春耕的时节也到了,为了劝导官吏勤于农事,刘禅在田亩中亲耕,同行者还有众皇子。 清晨时分,刚下过春雨。望着绿意盎然的原野,刘禅感叹几声,对着太子刘璿说道:“一岁之时,在于春季。若废春耕,国税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二章太子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介入 三月,成都。 “府君,到了!” 车驾上,握着竹简的费诗迅速走了下来,朝着司隶校尉马良的属衙而去,走路颇是急切,对于路上遇见同僚的问好,能避就避,不能避则草草回礼,径直向内走去。 堂内,马良正与自己麾下的属官谈论治下事务,见费诗前来,将属下散去,起身迎道:“公举今怎至此?莫非蜀郡内部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三章介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二宫 五月,建业。 自吴国向大汉请降之后,孙权争夺天下的心气便散了,专心处理国政,休养生息,恢复吴国的元气,以来伺机而动。 然而天不怜吴国,建业天降大雪,平地深三尺,鸟兽死者大半,孙权准备派人救济。却因常年作战,战败于大汉,被夺荆、交二州,粮草物资折损殆尽,不得已向大汉求粮支援。 面对刘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四章二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文武 六月,成都。 自从刘禅下令严查郡县上的隐藏人口,兼并土地等事件标志,大汉诸多部门联合起来自上而下严查所暴露出的问题。 司隶校尉马良核查蜀中地区,兼任益州刺史的蒋琬核查巴中及汉中地区,御史台董允、杜恕联合地方刺史核查秦、凉二州。 中军师费祎除了调查冒名顶替的事件外,还与地方上镇守的几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五章文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扬水论》 建兴十九年,七月。 时过午间,正值饭点,刘禅放下了手中的公务,吃着由太子刘璿所献上的稻米。 口感虽是与其他稻米并无区别,刘禅却也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仅是因为刘璿是自己儿子的缘故,还有其身为太子却能有这份脚踏实地的精神,颇感欣慰。 刘禅多年以来,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们吃着百姓所出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六章《扬水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迁都 八月,议殿。 朝议时辰,夏日的成都天色较为明亮,凉风吹拂而过,宫殿上的赤旗迎风飘扬。 大汉群臣已走出了诸葛亮的阴霾当中,互相攀谈政务或趣事,特别对近期地方上发生的隐藏人口问题,谈论颇多。 不过关兴却没有参与进去,他闭目养神,思考着脑海中关于迁都的奏议。 迁都之事,自大汉攻略关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七章迁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急事 临时有急事,需要请假! 抱歉,诸位兄弟! 《三国:汉中祖》急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减免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八章减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考课(上) 诸葛亮去世后,国内引发的等一系列问题,可以看作上次蜀郡内部贪墨官谷的后续。 诸葛亮执政蜀汉国政二十年的时间,早中期由于集权在他身上,加上其勤勉,蜀汉的吏治清廉。 但随着诸葛亮统兵开始,常年在外作战,监督体系的缺失,疆土的扩张,人才以及吏治上渐有乏力之感。特别是到了诸葛亮后期,长期坐镇关中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二十九章考课(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考课(下)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章考课(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蝮蛇音讯 公元242年,正始三年,正月。 是夜沉寂,大雪纷飞,一辆马车碾过铺满白雪的街道,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车驾上,夏侯玄披着大氅,闭目思索着朝局大事。自去岁汉降服东吴之后,曹爽再次意识到危机,虽未大刀阔斧地改革,但曹爽也数次下诏,征辟俊才为官,如王基、裴秀、王沈、诸葛诞等人。 同时修养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一章蝮蛇音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争端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二章争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拓荒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三章拓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中宫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四章中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新宫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五章新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舆论 “陛下将迁都长安,另置新宫。” 建兴二十年四月初三,一则消息在宫殿内流传开来,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在成都内扩散。 迁都这个话题,在成都内流传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现在几乎实锤的消息传出,其讨论声变得更加热烈情况。毕竟成都城内拥有大量的官属机构,此事关系到成千上万的人。 武担学宫内,谯周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六章舆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迁民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七章迁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陪都 随着刘禅敲定迁都事务,众人知晓迁往长安是为何籍贯之人后,原本不同意迁都的部分巴蜀士人反而改口支持了大汉迁都。 这些人原本以为随朝廷迁都过去会有他们,却没想到陛下只要三辅及北方士族迁徙,与自己了无干系之后,他们不仅赞同大汉迁都,反而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些遭殃的东州、元老士族。 自汉末乱世以来,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八章陪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凋零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三十九章凋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良机 公元242年,建兴二十年,九月。 夜色下的旷野寂静异常,那阵阵夏风吹动着树叶发出的哗哗声,伴杂着昆虫的鸣叫声。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在冰冷月光的照射下,身披黑袍的人影从夜色中隐了出来,其间几下布谷声在旷野上响起。倾之,另外一名黑袍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显露在对方的视线之内。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章良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苛政 “敢问乡人,不知如何称呼?”临沅县郊外,太子刘璿深入乡野,询问当地百姓说道:“在下游学士人,特有一问,勿言见怪。” 六月之时,刘禅委派太子刘璿替自己在秋收之后,前往湘州考察当地民生,再奏疏上报朝廷。太子刘璿看望过病重的太尉黄权后,和董允一起监督尚书台考课官吏。秋收时间一过,太子也是老实地前往湘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一章苛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补缺 “末将邓艾见过殿下。” 邓艾披着甲胄,朝着刘璿,恭敬的说道:“恕臣未能远迎,望殿下见谅。” 刘璿不敢托大,拱手说道:“孤行程变更,未能告知前将军,此乃璿之过也。” 见状,邓艾的腰愈加弯曲,连忙解释答道:“殿下乃是太子,不必答拜臣,君臣有别,恕臣不敢受殿下此礼。” 自季汉平定关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二章补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庆贺 公元243年,建兴二十一年。 建兴二十年飞速而过,今时想来刘禅也已登基二十年了。在这二十年间他把西南小国建设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帝国,其版图北至河套平原、东抵大别山,南达红河流域,西至海头,横跨数千里。 不过所幸的是,刘禅也才三十六岁,与历代开国帝王相比,不早也不晚。 汉太祖刘邦,三十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三章庆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人口 “陛下,此乃需随朝廷迁都长安众士族名册,及我大汉所需偿授之法。”马良将奏疏递了上去,说道。 刘禅拿过马良的奏疏,随口问道:“随朝廷迁往长安者,当有多少人。” 马良低着头,恭敬说道:“启禀陛下,三辅及中原等东州士族。百姓当有一万四千余户,口有六万三千余人。今皆抄录至三辅,有籍贯当回各自籍贯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四章人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用兵 “蜀贼十月迁都,断不可能有错!” “某纵观蜀贼用兵之法,无论诸葛亮征战亦或是刘禅领军皆是在秋冬之际用兵,今迁都亦大概如此。”夏侯玄斩钉截铁地说道。 “将军何以断言?”司马昭面露狐疑,问道。 在得到蝮蛇消息后,曹爽采纳了何晏的计策,让出权利与司马懿,以换取他的同意。 然而出乎曹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五章用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求援 夏侯玄定下声东击西之策后,江淮等地的军士开始有了动作,豫州南部的谯郡、汝南、陈三郡士卒向东朝着寿春方向集结,兖、徐二州将士也南下集结而动。 坐镇寿春的征东将军王凌也十分配合夏侯玄,遂派遣士卒向巢湖而东,自己甚至带兵准备进攻屯驻皖城的诸葛恪。 魏军如此大规模的动作着实把孙权吓得不轻,连忙将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六章求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拆分 “吴人求援?” 露台上,正与董允对弈的刘禅,略有惊讶地问道。 “正是!”廖立将孙权的书信递了上去,笑道:“陛下,据孙权所说,逆魏曹爽、夏侯玄二人纠集中原兵马,欲南下攻吴。孙权忧虑吴国兵力不足,难以抵御曹爽所攻,特向我大汉求援,望我大汉能在其危难之时,出兵援之。” 刘禅将手中的棋子放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七章拆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四路齐发 公元243年,魏正始四年,汉建兴二十一年。 曹魏大将军曹爽上表让已故的曹真、曹休、夏侯尚、陈群、钟繇、张郃、徐晃、李典……庞德、典韦等二十名文武大臣陪祀太祖庙庭,以正国之风气,追荣往昔之功。 同时曹爽表示大魏与汉贼势不两立,今经数年休养生息,大魏兵马健壮,粮草充足,请讨蜀贼,以恢旧土。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八章四路齐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御敌 黎明时分,天色朦胧,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 中阴山上一小座营垒内,汉军什长正站在高点,眺望远方的晨阳,警示军情。其部下正在给马匹上马具,并整理营垒内的物资,准备与下午的前来的汉卒轮岗。 站在高点的什长贾良蓄着短髭,年岁不大,披着精良的甲胄,目光炯炯的瞭望远方。 他乃大汉扬威校尉贾源长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四十九章御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番外 (与剧情无关,纯番外,谨慎订阅) 人虽魂归九幽之下,但亦有上下之分。比如帝国大酒店就是如此,能住进来的基本非尊既贵,皆是人间上有名的帝王诸侯。 傍晚间,那些过往臣子可以入酒店,找到他们的君主温几壶酒,上几道菜,闲来谈论世间上发生的事,或是讥讽往日的对头。 不过的话,由于帝王诸侯身份 《三国:汉中祖》番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草木皆兵 王平定下计策之后,诸军云动。州泰领兵二千增援平氏城,合兵四千固守城池,以御王凌二万士卒;堵阳城仍由韦虎把守,增将士千人,胜兵三千人,以对郭淮二万大军。 句扶率兵四千,增援舞阴城,其驻扎在中阴山上,连同舞阴城内的三千将士也仅有七千人,却要与统率七万大军的曹爽对峙;而王平的话,他则是率领一万二千步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章草木皆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拖延 泌水河畔,大战初罢。 铜山山麓下,好似喇叭口的地势内,汉军士卒打扫着战场。 乌鸦顺着血腥味而来,飞过田野,或落在树枝上,或在天空中盘旋,嘎嘎叫个不停。汉骑驰骋而过小溪,溅起无数水花,惊扰走那些乌鸦。 王平披着老旧的大氅,走在山丘小道上,偶尔寒风吹过,他扯了扯大氅,裹紧衣袍。常年在外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一章拖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难成大事(二合一) 是夜,夜色冷淡,寒风凛冽。 魏豫州大营,中军营帐内,灯火明亮。一名身披甲胄、头发花白,年过七旬的老者正端坐在帅位之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另一手握持书卷,阅览兵书。 此老者不为他人,乃是曹魏近些年于危难之中涌现的而出的中流砥柱田豫。其字国让,乃幽州渔阳雍奴(今天津)人士。早年随过刘备,不过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二章难成大事(二合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河东? 汉江上,舟舸争流,在大风的鼓动下,云帆扬起,水手或摇着桨叶拍打水面,溅起水花,亦或是踩着车轮,带起水帘,数百余艘船舰在风力、人力的作用下,以高速朔江而上,赶赴战场。 当初大汉打造战舰出征荆州,刘禅特意让霍弋研发车船。把车轮安在船体两侧,取代木浆,使用时水手踩着小轮,带动船外的翼桨,使轮子迅速扇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三章河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楚鸟 蒋琬理了理思绪,斟酌一二,问道:“陛下,是说可命关中、朔方、凉州将士发兵进取河东?” “正是!” 蒋琬望着一脸确定的天子,疑惑问道:“陛下,今曹爽、夏侯玄举兵十余万进攻荆州,车骑将军将兵不过三万,且又值迁都。今若舍援荆州,转攻河东,恐合非常理。” 刘禅目光放在舆图上,说道:“出兵若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四章楚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扬名 朔方,雕阴(甘泉县)。 深冬大雪纷飞,姜维披着绒袍,站在山丘上,向东眺望,只见群山之上,皑皑白雪,银装素裹,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念及自己的志向,姜维叹了口气,人生苦短,自己已在朔方久居八载,年有四旬有余,至今未有大功,壮志亦是难酬,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五章扬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汇聚 关中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渭水河畔。 隐约间百余艘船只从渭水上游顺江而下,其白色船帆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河畔岸上高楼的指引,沿着江水缓缓驶向岸边。 船舷上背负着行囊的陇西士卒在其长官的呼喊声中,井然有序地下了船,在辽阔的空地上汇集。与此同时,大量的力士将船舱内的粮草、毡布、雨具、兵器、甲胄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六章汇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耗敌 舞阴的作战形势,仍在焦灼当中。自从王平退守舞阴,曹爽率大军围困开始,两军就展开激烈的攻防战。 面对王平的固守,曹爽先是遣使试图劝降王平。使者入城后,还未说几句话,王平直接将使者的脑袋砍下,悬挂于城楼外,告诉曹爽他又攻不下的城池,自己为何要投降。 曹爽见状大怒,直接起兵攻城,围绕着舞阴城布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七章耗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夜渡 《汉纪·光文帝纪》:“二十一年十月,六宫及文武尽迁长安,中祖车驾幸汉中,闻曹爽犯荆。中祖以河东空虚,遂诏军士东征,使姜维、胡遵为别军,袭临汾。中祖身率诸军攻河东,军过大河,戎阵整齐,中原响震……” 十二月二十日,寒月孤悬夜空,北风呼啸,寒气逼人。此时正值隆冬季节,黄河水面结冰之际,一支来自西北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八章夜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对策 临汾城内,橘黄色的蜡灯下,陈泰拆开前方的军报,才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大变。 “刘禅不是在忙活着迁都吗?且大将军兵入荆州,今怎敢亲征河东。” 陈泰当是不敢相信,又核对了下军报上的封泥以及印章,见是无误,这才相信这则军报。 陈泰又仔细往下看,见蒲坂未失仍在手中,心中微安,但见到刘禅分兵二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五十九章对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争吵(求订阅) 魏帝曹芳不过十二岁,虽在九岁时,便临朝听政,但他却基本难以理事。往往在两汉幼主登基之时,太后是有资格临朝理事的。 曹魏亦是继承此制度,曹魏国中的大小事务皆需咨询郭太后之后方能施行。不过郭太后的权利也并非很大,她受到魏文帝曹丕下达的《禁母后预政诏》诏书的限制,加之母族不强,难以施加很大的影响力。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章争吵(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伏击 “快走!” 邓艾朝着身后的大军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 军旗被寒风席卷,翻卷猎猎作响,二万名汉军军士排列成长蛇,迤逦穿行平原,犹如巨蟒行于深草,向着前面疾奔而去,隐没入远方。 背负旗帜的汉军斥候从队伍的尽头骑着战马奔赴过来,跪倒禀报道:“启禀前将军,大军急行军,队伍后方有数百名士卒因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一章伏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溃逃 二千多名骑兵渐渐加速奔驰,激起翻卷烟尘,而近万只铁蹄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扑魏军队列而去,凶猛突阵。 待汉骑驰骋而出时,夏侯玄的军令这才迟缓而下达。 魏军将士按照军令做出反应时已经是晚了,弓箭手张弓施射,可是稀稀落落的箭矢并没有给汉骑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是他们射完一箭,见汉骑奔驰,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二章溃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风声鹤唳 对于当下的曹爽来说,他虽不愿接受临阵而逃这个事实,但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自己凭借着中原亦有复起的机会。 昔高祖刘邦有抛妻弃子,兵败项羽之往事,但最终凭借着垓下之战逆袭项羽;武帝曹操亦是如此,当初被马超杀得割袍弃须,兵败关中,但最后马超不也是窜逃西蜀。故而今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三章风声鹤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北上 在曹爽率武卫营溃逃之后,凭借着汉骑的骁勇,比邓艾预料的更早击溃剩余魏军。大量的魏军四散奔走,任何影响他们逃亡的物品皆会被丢弃。一时间,大汉军士不知是去抓俘虏,还是缴获粮草物资。邓艾只恨自己兵带得太少,根本无法照应得过来。 毕竟邓艾也知道俘虏相对重要些,但放到个体上众人所思也不一样了。魏军士卒是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四章北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焦灼 二月,河东,安邑。 自大汉趁曹魏南下,兵力空虚之际,兵出河东。蒲坂不降,刘禅分兵进取诸城,其自领大军沿着涑水东取安邑。 在大汉猝不及防的进攻下,解县、猗氏纷纷归降,包括驻守河东盐池的凤凰城将校也出城归降,唯有河东太守孙礼收拢外围乡县兵马,据城固守。 城外,刘禅坐在交椅上,望着墙高且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五章焦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焦灼 二月,河东,安邑。 自大汉趁曹魏南下,兵力空虚之际,兵出河东。蒲坂不降,刘禅分兵进取诸城,其自领大军沿着涑水东取安邑。 在大汉猝不及防的进攻下,解县、猗氏纷纷归降,包括驻守河东盐池的凤凰城将校也出城归降,唯有河东太守孙礼收拢外围乡县兵马,据城固守。 城外,刘禅坐在交椅上,望着墙高且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五章焦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对手 半月前,吕梁山,汉军营寨。 山峦之上,姜维遥望马首山堡的魏军,心中暗暗叹息:“陈泰实乃劲敌是也!” 在汉军的计划当中,刘禅率大军渡过河东,吸引魏军主力,引诱陈泰前往救援,并且在要道上设伏。 姜维作为后手出发,进入吕梁山,袭破马首堡,趁机攻略临汾、平阳,占据汾水盆地,切断河东与太原、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六章对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博弈(二合一) 建兴二十二年二月二十日,清晨。 本应是春耕时节,但平阳周围的农田、村落少有人烟。原本百姓们栖息之所,都已经变成了汉魏争夺的战场。百姓们饱受连续多年的征战,或奔入深山,或举众自保,亦或者躲藏起来祈祷战火不要波及自身。 薄雾之中,汉军斥候策马于汾水谷地,平坦的道路间。为首的斥候什长贾融,吹着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七章博弈(二合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迎击 姜维率部出双鹤山,不打旗号,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夤夜向东北方向行军。 临汾(今新绛)古为春秋之时晋国都城,处水路交通要道之上,其汾、浍二水穿境而过,受吕梁山影响,西部地势向中央汾水盆地倾斜而下。盆地内土地肥沃,水源充沛,乃人口聚集地带。 或因这个缘故,姜维领军所经之地初时人烟稀少,少有田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八章迎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骑战 在刘禅奇袭河东之前,曹魏驻守河东的兵力不过三万人,陈泰手上的兵力仅有万人左右,是故陈泰不敢出发救援,而是在临汾停留,命太原、西河、乐平、上党四地郡兵赶赴平阳。 但别看有四郡之兵,但这四郡的兵士已经早有部分在河东驻守了,因此陈泰调发了南匈奴的精锐八千人。太原、西河、乐平、上党四地郡兵,加上南匈奴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六十九章骑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危急 汉魏两军所爆发的战事,在临汾西侧的平原上。大体来说,地势广阔,并无险要,唯有小坡隆起,可瞭望附近的局势。 战场上汉骑与胡骑在军阵两侧搏杀,两军步卒正面对上,起初两军刚交战时,阵线尚能保持清晰,但没过多久,随着士卒与士卒的搏杀,各什屯的穿插绞杀就扰乱了阵线,逐渐让双方陷入混战当中。 魏军阵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章危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破敌 “号角声?” 正在给马腹系上箭囊的姜维愣了愣,他静下心来仔细倾听,战场上虽有嘈杂的厮杀声、马鸣声,但隐约间真有雄浑的号角在天际边响起。其号声似乎也在逼近,这号角声会是霍弋援军吗? 姜维与胡遵等人抬头四处张望,搜寻着援军的踪迹。 “嘚~” “嘚~” “嘚~” 在正南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一章破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惊人 汾水谷地上,陈泰侧面着晚霞,策马逃窜,他的身侧仅剩二十余骑,以为保卫。其余骑卒或死或逃,不知去往何方向。在他的身后,姜维领着三十余骑拼命追赶,丝毫没有放松,而且越追越紧。 姜维及他的姜氏部曲,因常年奔走作战,其战马皆是河湟谷地产出的良驹,可非普通战马。 而陈泰的战马虽是俊秀,但仅为骑乘,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二章惊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了解 “府君!” 强烈的疲惫和失血让王嗣眼前发黑,恍恍惚惚地仰面朝天,不知是血水还是汗水,自感嘴里又腥又咸。浑身上下的伤势都在剧烈的疼痛当中,这种疼痛扰乱了他的神经,仿佛间他似乎听到了将士们对后将军所部抵达的欢呼声,不久之后,他又听见将士们胜利的呼喝。 然而不断失血的他渐渐陷入昏迷的状态当中,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三章了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存亡 绛邑,翼城。 山道间,大量的魏军穿梭其间,旗帜迎风飘扬,当有三万将士之众,这是目前曹魏河北地区仅能拿出来支援河东战场的将士。 司马懿驻马于山坡上,对于河东的战场他还颇是乐观。 此前他收到陈泰的书信,在书信内陈泰详细的介绍了河东的战场情况,已说明了他自己数次识破姜维的计策的经过,表示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四章存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攻心 三月,河东,安邑。 “陛下,姜朔方大捷啊!” 廖立举着来自临汾的战报,奔走入帐,其动作颇是矫捷,完全没有老迈之人的行动不便。 从二十几岁出仕老刘,任职长沙太守,到如今三十几年过去了,廖立也有六十几岁了,身体仍是健壮,与他同一匹出仕的臣子多有凋零。 “嗯~快念!” 正吃着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五章攻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大势 三月,安邑。 清晨薄雾朦胧,虽已是春季,但早晨的河东亦有些微凉。寒风吹过,守备城池的魏卒不仅打了个寒颤。 “老李,都快两个月了,援军咋还没到呀?” 固守近两月的安邑魏军士卒心神颇有些不宁,互相议论着军事。 年长的士卒叹了口气,说道:“哎,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没用。” “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六章大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乱政 冀州,邺城。 曹爽兵败荆州,其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远超他的想象。司马懿父子凭借着郭太后的诏书,以及一众老臣的支持,暂时拿到了执掌邺城以及中枢的权利。 在回邺城的路上,曹爽既羞愧又担忧。羞愧的是他出征前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拿下荆州的豪言壮语,如今却兵败归国。其担忧的是自己是否会因兵败,从而导致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七章乱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安抚 在刘禅的攻心之策下,不仅是安邑被攻克了,连由此前固守许久的蒲坂也已归降大汉。不过魏将邓贤没有投降,而是趁夜突出重围,向南往风陵渡逃窜而去,逃回了魏境。 对于邓贤此举,真就刘禅他无话可说了。这个二五仔背叛他舅舅孟达时毫无心理负担,如今却能为曹魏出生入死,誓死作战不降大汉,若是让不知深浅的人看到,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八章安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安内 太原郡,晋阳。 清明风至,细雨蒙蒙;春寒料峭,草叶枯黄。 孤坟伫立山坡之间,其墓碑上写着‘魏伏波将军孙礼碑’字样,在其下方刻写着孙礼的过往事迹的内容,其碑阴刻写着为孙礼建坟竖碑的出资人的姓名。 司马懿望着孙礼的碑文,不仅念起孙礼出任河东太守时,前往府中拜见自己的那般场景。 时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七十九章安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投奔 春耕时节,绿意盎然的河内沃土上,大量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或挥舞锄头耕种着水稻,或驾驭着耕牛在那开垦水田。 汉时河内郡水源异常丰富,其中有黄河、济水、淇水、洹水、沁水等水川流而过,还有星罗棋布的泉湖泽薮分布其中。又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土壤条件,河内郡(今焦作市)有小江南之称,乃是北方少数可种植水稻的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章投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质变 大汉攻略河东远比刘禅想象中来得多,只能说大汉多年的成果在攻占河东后,成为引起质变的关键一环。 大汉攻略陇右,最多说得上是关中震动,让曹魏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蜀汉身上,不在采取东征西守的战略方针,反而是开始酝酿着猛扑。 仅不过一年时间,曹真、司马懿五路伐蜀,却被大汉反杀,在西北的势力对比上大汉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一章质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策对 黄河之水天上来,其势汤汤,奔流不息。水出龙门,川流渐缓,行至蒲坂,水流荡荡。 河面上大量舟舸穿梭期间,在旗帜的指挥下,欲搭成舟桥,以便于汉军将士东西穿行。 崖畔上,刘禅手扶剑柄,望着浩浩荡荡黄河水,感慨说道:“夫黄河清者,而有圣人出,夫治乱世者,而诞圣明之君。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天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二章策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家事 大军过了蒲坂后,由各州的都督自主选择归乡道路,领着军士回乡。而作为君主的刘禅领着禁军,乘着船逆着渭水而上,不到二日便到了长安,河东距离长安实在是太近了 抵达长安后,刘禅在城外接见了众臣,简单寒暄几句。刘禅便回到宫中,去看望患病的吴太后。 吴太后从汉末历经董卓乱政、三国鼎立,再到如今的汉魏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三章家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三州 微风拂面,让人抖擞精神。 露台上,刘禅边活动身体,边眺望崭新的宫殿。昨夜虽是操劳一夜,但身体壮硕的刘禅并不觉得疲劳,反而顿感年轻些许。这种年轻不是指身体上,而是在精神上。 就如此前刘禅所言,十八岁佳人与三十岁美人之间各有千秋,看来十八佳人其长处便是在于能够使他人的找回年轻之感。 念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四章三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授封 大汉天子诏:“天地畅和,阴阳调顺,万物之统也。兹有夏侯氏徽,温柔和顺,仪态端庄,聪敏贤淑,治宫有方,生皇子琥。乃依我皇汉之礼,册立夏侯氏徽为大汉皇后,母仪天下,与民更始,钦此。” “授皇后玺,登皇后位。” 夏侯徽拖着赤凰长裙,别着龙凤金簪,细步迈上玉梯。望着向自己招手的刘禅,夏侯徽嘴角的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五章授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十州二府 公元244年,建兴二十二年。 在大宴数日后,刘禅正式下诏以京兆、左冯翊、右扶风三辅为司隶;平阳、河东为并州,治所河东安邑,刺史董厥;安定、武都、阴平、天水、陇西等七郡为雍州,治所天水冀县,刺史杨戏。 汉中、巴西、巴东、涪陵、江阳等六郡为梁州,治所巴郡江州,刺史费诗;犍为、汉嘉、广汉、梓潼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六章十州二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暗谋 中原打成一锅粥,吴国内部也乱糟糟。 在去年刘禅决定征讨河东之时,孙权身体不爽,让太子孙和替自己去桓王庙(孙策庙)祭祀,然而被大虎公主派人尾随盯梢。因孙和妻子张氏的叔父张休家离桓王近,太子孙和祭祀完后,便被其邀请去做客。 与此同时,大虎公主趁机在生病的孙权旁煽风点火,说大虎公主便以此诬告太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七章暗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中分 时入秋季,随着各地开始秋收,随大汉迁都至长安的士族百姓也都慢慢适应在关中的生活。将益州拆分的三州在州刺史的治理下,也都步入正轨,或梳理日常工作,或是调整在编人员。 或因调整行政区过于繁琐,尚书台调整了三州的考课制度,暂时取消了上计,改由各州自行管理各郡、县的各项事务,以确保来年能够正常地运转。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八章中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再请假 最近外出,今天估计比较晚才到家,今天再请一天假。等明天三更走起,把这两天欠的章节补上。 《三国:汉中祖》再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三迁 运势仿佛是件玄妙的东西,大汉日益强盛,其所发生的事件反而是有利于大汉;东吴日渐衰败,其内部不轨之人蠢蠢欲动,试图谋逆孙权。曹魏内部亦是如此,也并不安宁。 司马懿从并州回来后,认真地向曹爽禀告了并州内部存在南匈奴做大的风险性,言大魏今后不可再像已经战死的陈泰那般,采用绥靖政策纵容南匈奴,但亦不可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八十九章三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权猝! 时间飞逝而过,除了大汉,魏吴两国内政乱糟糟,在那天商议迁都后,太傅司马懿病重在榻,命不久矣! 而南方的吴国,随着时间渐过秋天,未至深冬,气温适中之际。征西将军马茂邀请符节令朱真,无难都督虞钦等少数人到建业城外游玩,暗地里却为三日后的秋猎密谋。 马茂拽着缰绳,缓缓说道:“某得汉湘州刺史诸葛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九十章权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引爆 孙权的中箭身死,几乎引爆了吴国内部的矛盾和混乱。在他的尸体被运回建业后,太子孙和担忧夜长梦多,听从陆胤的建议,命五营督陈象、无难督陈正率军士在宫中暗埋到福寿鱼,准备以治丧为名,邀请越公孙霸入宫,趁机将其围杀。 然而这件事被宫中的大虎公主知晓,其命中书令孙宏知会孙霸,言太子孙和要谋害于他,今当反 《三国:汉中祖》第二百九十一章引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章册封与举官 东吴内乱的消息,瞬间席卷天下,身处长安的刘禅也从密探口中得知了这则消息。刘禅对于孙权的遇刺身亡的消息虽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纵横天下数十年的孙权身死,还是颇感唏嘘不已。 毕竟孙权也是参与过汉末群雄争霸的人物,其少年继位,坐断江东,亦可称作少年英主;在曹操二十万大军南下,又与老刘合作大败曹操,遂成 《三国:汉中祖》第1章册封与举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章前奏 西边大汉搅屎东吴内斗,东面的曹魏自家之中,也在上演着一出政治大戏。 时入初冬,天气渐冷,曹爽又与他的一群心腹聚在一起,煮酒论事,亦为赶赴幽州担任刺史的李胜饯行。 “公昭(李胜字)此去幽州,路有千里之遥,地处寒极,且路途艰险。君乃荆州人士,不知能服水土,还当以小心为上。” 曹爽捧着温 《三国:汉中祖》第2章前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章探病 司马懿与其子司马师深入交谈后,太傅府又重归安宁。司马师依旧早出晚归,不知踪迹;司马懿仍以自称重病,闭门不出。 是日,准备赶往幽州上任的李胜,趁着天气缓和之际,前往太傅府拜见司马懿,以为探查司马懿病情如何。 而此时的司马懿正端坐在堂内,沉心静气,翻阅书卷。 司马昭得知李胜上门,提着下 《三国:汉中祖》第3章探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章事变 公元245年,正月六日。 曹爽领着亲信,护着曹芳出了邺城,往西北方向的高平陵而去。其声势浩浩荡荡,车马数十驾,随行甲士有数千人之众。 昌平门上,守将司蕃挥了挥手,一名暗探得意下了城门,直奔太傅府而去。 府上,侍从正为司马懿穿戴甲胄,司马师直步入内,沉声说道:“父亲,曹爽已经出城,儿 《三国:汉中祖》第4章事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章漳水之誓 司马懿看透曹爽,自会针对其心性做出布置。许允、李丰二人前往劝降曹爽,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许允,素与夏侯玄交好,自然与曹爽等人也有交集,颇为熟络。而李丰亦是如此,李丰在曹爽与司马懿争权夺利之间,两面讨巧,不明确表态。虽受人讥讽,但其亦受曹爽信任。 此二人前往劝降曹爽,降低其戒备之心,让其陷 《三国:汉中祖》第5章漳水之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章卸磨杀驴 寒风凛冽,漳水汤汤。 河畔上司马懿将士恭迎魏帝曹芳回都,曹爽、曹羲等兄弟神情恍惚地跟在车驾后。 路过司马懿时,曹爽、曹训兄弟及麾下亲信朝着司马懿行礼,尊敬地称道:“爽拜见太傅!” 众人之中,何晏神情最为谦卑,态度也最为诚恳;桓范则是无所谓畏惧,只是看着司马懿冷笑。 司马懿无视 《三国:汉中祖》第6章卸磨杀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章兵向洛阳 邺城往河东的道路不多,走河内向东,沿着轵关陉,过横岭关,便可抵达汉境。此路便是山涛投汉之路,当下亦是桓广逃窜的之路。 桓广牵着战马穿行在山道上,此道弯弯曲曲,山势极其陡峭。桓广抬头遥望高耸的山岭,饥饿的他心中生起一股无力之感。 他一路走来,沿途杂草丛生,人烟稀少,山路崎岖,不知遇见多少野 《三国:汉中祖》第7章兵向洛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章降汉 夜幕笼罩,璀璨的银河镶嵌于夜空之上,透露着浩瀚的气息。它们就静静地在那,坐观人类历史的兴衰败亡。 刘禅负手背腰,目光深邃,仰望着天空,不知在思索何事。 忽然间,外袍披在刘禅的双肩上,接着一阵香气袭来,一双玉手搂住刘禅的腰间,美人螓首倚靠其背。 “夜已深,陛下怎么还不入睡?”夏侯徽轻 《三国:汉中祖》第8章降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章夺位 在夏侯霸的加入下,霍弋轻而易举突入洛阳附近,驻扎在河南城,与洛阳城相望。未过多久,刘禅也率大军与霍弋等部集合。 准备奉诏回邺城的夏侯玄,见汉军兵临洛阳,留在城中主持军政,巡视偃师的郭淮遂纠集司州兵马救援洛阳城。郭淮、夏侯玄二人在汉军面前,也暂时放下来成见,共同对敌。 “罪臣夏侯霸见过陛下 《三国:汉中祖》第9章夺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章劝降 太子位置的稳固,夏侯徽又岂能不知。在大汉国中,无论是刘禅,还是各地籍贯的官吏,几乎都意属刘璿为太子。 在刘禅有意的扶持下,大汉国内的杜预、邓忠、罗宪等少年英杰子弟都为太子的东宫官吏,今又娶马岱之女为太子妃,又纳胡人之女为妃妾,可以说是刘禅已经为太子铺好路了。若无大的意外,太子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 《三国:汉中祖》第10章劝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谈夺嫡问题 实际上我不太想剧透的,但现在剧情还没展开,有些兄弟就受不了了,我也就简单谈论下。 历代的夺嫡问题我也就不说了,书友们或多或少都知道点,就光聊剧情上的夺嫡问题。 太子手下有杜预、罗宪、邓忠、傅肜、诸葛瞻等一系列新生代臣子支持他,包括刘禅也在不断加持太子麾下的力量,让他接触各种政务,督查官吏,培养他的威望。 按照真实历史上来说,太子的班底和朱标班底没啥区别了。 杜预——杜恕——鲁芝——马岱,关中集团 邓忠(邓艾)——傅肜(傅佥)——诸葛瞻(诸葛乔),荆州及元老派系 罗宪——谯周,益州士人集团。 妻子马氏,妾鲜卑胡人 来看刘琥,就夏侯徽支持,现在加入夏侯霸,目前怎么看都不是对等的对手。 这种顺风局太子都能被翻盘,他也不用上位了,大汉到他手上也会被败光 至于夏侯徽想要夺嫡,人性本自私,多少人推崇的刘邦、刘彻、朱元璋、杨坚、李世民他们的儿子都发生过夺嫡的问题。 这种情况不是主角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如果想看各个都是大公无私的人这也太难了。 就拿费祎来说,历史上他想当丞相,跑去问卦;董允参加葬礼,嫌车驾不够档次,觉得羞耻;姜维想保留兵权,跑去屯田。蒋琬嫌弃官太小,当场摆烂,惹怒老刘。邓芝七十几岁,握着兵权还舍不得放弃。当诸葛瞻上位时,七老八十的宗预拉着邓芝屁颠屁颠的跑去拜见诸葛瞻。 纵观历史下来,也就诸葛亮没啥大的黑点。 至于夺嫡问题,我只能说请大家相信刘禅。我敢给刘禅光文谥号,他肯定是担得起。 补充一句,夺嫡只是一条线索而已,书中的线索都是为了一统天下,以及治理天下而出现的。 单纯为了宫斗而宫斗,这就没意思了。 夏侯徽这次入洛阳城,不就是从宏观战略上为大汉攻取洛阳城嘛? 等待后续发展吧! 章节目录 第11章出降 汲县,魏军大营。 “报,太傅。”斥候单膝跪地,禀告道:“洛阳紧急军报,贼帝刘禅亲率大军十万围困洛阳城。” 在座众人脸色不由微惊,对汉军诈称的十万大军,有些感到畏惧。 不过司马懿却是摇头轻笑,说道:“不过是西贼诈称兵马而已,仓促举兵其安有十万之众?以某观之,刘禅手上不过仅有三、四万兵 《三国:汉中祖》第11章出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章雒阳 黄昏时分,天地间一片暮色,一行行的大雁从南方掠过上空,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洛阳城楼上火红的旌旗飘扬,赤裸上身的力士挥鼓槌敲击鼓面,乐者吹响硕大的号角。 城下门道大开,两侧的汉军甲士持戟站立,背负羽翼的骑卒肃然摆列。征西将军夏侯玄领头,捧着征西将军印;身后的河南郡守司马岐手端着河南郡的郡印 《三国:汉中祖》第12章雒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章扼杀 灯火通明的殿堂内,刘禅仍在与王平、霍弋、关兴等人商讨军国大事,其商讨的核心之所仍在对魏的战事上。 刘禅将下午夏侯玄的那番言语转述于众人,问道:“众卿以为泰初之见当是如何?” “子均!” “臣在!”王平沉吟少许,说道:“启禀陛下,臣窃以为夏侯君之语可为良言,亦有可取之处。然当下之势, 《三国:汉中祖》第13章扼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章冰河 刘禅在洛阳逗留之时,长安方面突传噩耗,因关中地动的缘故,身患重病的吴太后受到惊吓,病故于永宁宫内。 得到如此恶讯,刘禅也只得放弃了在洛阳逗留的想法,给霍弋留下二万关中汉军驻守,委任其总督关东后,率领剩余将士回师关中。 洛阳方面,刘禅不仅委任霍弋,还给霍弋留下荥阳太守元宏、兖州刺史夏侯霸等 《三国:汉中祖》第14章冰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章朝少府 公元245年,建兴二十三年。 宫道上,大汉诸卿文武大夫身着麻衣,为病故的吴太后服丧,不过言语间并未过于伤感,对当下的时局互相议论,其间对洛阳城的收复是他们的讨论重点。 大将军王平对出席朝议的魏延,问候道:“不知魏车骑身体何如?” 拄着拐杖的魏延摇了摇头,叹气说道:“疾病缠身,腿脚不 《三国:汉中祖》第15章朝少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章分权 “此乃谁之策?” 夏侯徽冷着张脸,胸脯上下起伏,说道。显然此时的夏侯徽十分生气,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登后计划,如此便被扼杀了。 当初她只身入洛阳,不仅为了给刘琥拉来兄长夏侯玄作为其外戚帮手,还要想着趁如此大功之下,受封皇后。毕竟按照之前的妃嫔制度,三夫人之一的贵人上去,便是皇后,而当下 《三国:汉中祖》第16章分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章后继(为盟主紫苏凌加更) “启禀陛下,蒋公身体不适,今特向陛下告休归府,以为养病。”郤正禀告说道。 刘禅沉吟少许,问道:“蒋卿可有言病情如何?” 郤正摇了摇头,说道:“蒋公未有明言病情如何。” 刘禅放下手上的书籍,再问道:“尚书台、少府近况如何?” 知晓内情的张绍答道:“启禀陛下,起时因切分纺室、水衡 《三国:汉中祖》第17章后继(为盟主紫苏凌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章盛名难副 刘禅与蒋琬的那番谈话,仅止于点评夏侯玄上,其虽说夏侯玄可继承他的位子,但实际上也隐晦地表明了夏侯玄的不足之处。 其不足之处不在于个人品性及才干上,而是在于他的身份不过是降人,其虽在关东士族之中拥有名望,但在大汉朝中却无根基可言。若想让他成功的上位,还需要让他在朝中扎根几年,方可服朝廷众人。 《三国:汉中祖》第18章盛名难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章北地王 五月,关中早已散去寒气,太阳暑气日重,但未至炎热之时。大汉各地的春耕已罢,又至郡兵集结操练的时候。 刘禅为善重兵之风,召集道国部落首领,以及大汉文武之士,汇聚在关中上林苑故地狩猎。同行者还有诸皇子随行,刘禅欲观效其习武之效。 当下的关中平原上已是绿意葱葱,繁花遍地,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三国:汉中祖》第19章北地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章裱糊匠 在夏秋宜嫁娶之时,司马懿将自己的孙女,司马师之女嫁给郭太后的堂弟甄德为妻,并上奏魏帝曹芳册封郭德为中坚将军,爵如列侯,与其弟郭建同掌宫内禁军,而司马师也趁机进位到卫将军,加封长平侯。 甄德,原名郭德,因过继给甄黄、曹淑夫妇,改姓名甄德,袭爵平原侯。但依然和郭家关系紧密,乃是郭家二代的核心人物。 《三国:汉中祖》第20章裱糊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章揶揄 自从去年孙权身死,孙霸与孙和翻脸互相攻伐,为博取大汉爸爸的认同,他们丝毫不敢提马茂暗通大汉,谋害孙权,皆是一口咬定马茂等人图谋不轨。 与此同时,他们又自认为自己是吴国正统,皆上疏请求大汉爸爸的册封。然而刘禅却又从中搅屎,封孙霸为吴王,孙和为越王。 孙霸以豫章郡的南昌为都,立国号为吴;孙和 《三国:汉中祖》第21章揶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章伐魏大策 建兴二十四年,公元246年,正月。 天空上雪花飘落,大雪覆盖了长安城。在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当中,大汉的文武核心大臣,冒着风雪来到宫门前,双鬓发白,白发花白的老将披着年岁已久的大氅,顺着石梯趋步而行。 “见过大将军!”路上侍郎、将校见到王平,皆是行礼问好,不敢怠慢。 在过去的建兴二十三 《三国:汉中祖》第22章伐魏大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章定策 在王平的安排下,其将率主力十万大军东出洛阳,姜维兵三万北击晋阳,邓艾领七万大军兵入颍川,二十万大军还仅是野战兵团的士卒数量。而转运粮草的辅兵、民夫将高达二、三十万左右,用宽松来说这是五十万大军。 历次汉魏大战之中,凡出兵十几万,其中真正的野战主力不过七、八万,剩余多是民夫、辅兵,可以用来填线, 《三国:汉中祖》第23章定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疏 启禀诸位圣上,臣周府今天请假,明天正常更新! 《三国:汉中祖》请假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章谣言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从正月转眼便到三月早春时节。 春风拂过之时,长安的市井间,商贩们在市内摆设物品,吆喝着长安城内的达官贵人前来光顾,来自天南地北的商品,汇集在长安城内。巷道内,王侯大卿家家户户也趁着春季之时,或外出踏青,或赴宴聚会,呼朋引伴,以沐春风。 原本凋敝的长安城,在大汉迁都之后, 《三国:汉中祖》第24章谣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章增裨 晚春之时,农事尚闲,预计在秋收后伐魏的大汉,也在热火朝天地搭建邸阁,将各地的粮草物资转运其中,以备伐魏之用。 尚书台忙活着不停,刘禅反而空闲下来,今日他叫他的好弟弟刘永入宫,寒叙兄弟之情。只不过刘禅初见刘永之时,望着他充满疑问的眼神,反而感到些许的不好意思。 露台上,刘禅与刘永寒暄了几句 《三国:汉中祖》第25章增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章授符 夏秋之际,临近伐魏之时,大汉这座战争机器飞速运转,雍、凉、益、巴、宁五州十余万的兵马汇聚司隶。不计其数的帆船运载着西北的粮草顺着渭水抵达新丰大港,十几万巴蜀民夫被推着大车小车将大汉各地的粮草源源不绝地运往关中。 清晨时分,薄雾笼罩长安城,今日的宫道上不复往日的喧哗与热闹,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肃杀 《三国:汉中祖》第26章授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章用兵 河南尹,偃师。 “昔武王伐纣凯旋之时,行至此处筑城,取息偃戎师之意,号为偃师。今我大汉于此处起兵北伐,望功成之后,平能与诸位再至此处,共庆灭魏之胜。” 王平站在丘陵上,俯视着依山伴河正在休整的汉军大营,对身后诸将说道。 商朝实际上是当时众诸侯国推举出来的盟主国,周人起于关中,在孟津 《三国:汉中祖》第27章用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章军情 黄昏时分,数以万计的魏军将士在各部将校的指挥下,就地扎营,烧火做饭,为明日的行军而做准备。 忽然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来自河内的候骑奔驰而来,其在马上高喊道:“河内急报!” 游弋在外的魏军的骑兵在核对完身份之后,派人护送候骑穿过层层的军营,正在忙活杂事的魏军步卒无不侧目以视,赶忙闪开让 《三国:汉中祖》第28章军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章逼迫 荥阳,汉军大营。 “艾已率荆湘军士四万,奉命抵达荥阳,请大将军检阅。”邓艾步行入帐,拱手道。 正与文吏商讨军务的王平见是邓艾,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笑道:“卫将军一路奔波,多有辛苦,快快请坐。” “来人上茶!” “不敢!” 王平坐在榻上,问道:“卫将军率军北上,不知颍川将士 《三国:汉中祖》第29章逼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章封疆受土 西河郡,界休。 自汾原之战后,界休城池不断地被加固,已然成为对汉的主要关隘。原平阳太守王经也因收拢败兵有功,被委任了太原太守。而在姜维率军北上太原时,王经便率军南下界休抵御姜维的攻势。 与此同时,田豫也从乐平率主力前来救援。又分兵马从上党西出,试图破翼城,前后夹击姜维。但姜维也不是没有防 《三国:汉中祖》第30章封疆受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章遇刺 州县,汉军营寨。 天晴微阴,凉风习习。自王平渡过黄河之后,趁着青、徐二州的兵马未抵达前线之际,命麾下诸将率所部强攻,连破司马懿设下的二座营垒,还夺下河内的州县城,兵锋直逼司马懿坐镇的大本营怀县。 汉军的主力也陆续汇集到州县,在王平的军令下,将士们或在此安营扎寨,或受领军令前去砍柴,亦或是 《三国:汉中祖》第31章遇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章亲征 “今前将军欲允南匈奴刘豹建国,从而诱其反叛,不知诸卿如何以为?” 朝议一开始,刘禅便把昨夜收到的姜维奏疏摆上台面来,询问众人的态度。 刚入座的众臣头脑还有些没缓过来,却直接被刘禅这个炸弹,炸得清醒了不少,或为之惊讶,或在声讨姜维这一提议,少有赞同之人。 刘禅端坐在榻上,脸色平淡,只 《三国:汉中祖》第32章亲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章待发 刘禅有信心灭魏嘛? 说实话,他并无多少信心,也不知道能否灭魏。但他却知道,大汉若要继续作战,他必须到前线去。毕竟今王平身亡,能安军心之人,非他不可。 而他在众人面前摆出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乃是因为他是大汉天子,群臣的主心骨,他必须担起他的责任,以一个帝王应有的姿态来面对这些臣子们。凝聚 《三国:汉中祖》第33章待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章安抚 公元246年,建兴二十四年,十月。 寒风凛冽,旌旗漫卷,营中将士肃穆,较往日来得更加宁静。 在营垒门前,以霍弋、邓艾为首的大汉将校肃立着,然他们的神情却有些低沉。 自王平身亡后,汉军的战事逐渐陷入颓势当中,先是被司马懿大军小挫,攻取的州县被吐了出来。退守平皋后,霍弋虽命大军搭建浮桥 《三国:汉中祖》第34章安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章代王 “前将军姜维,体资文武,忠勤时事,思虑精密,整兴北师,……今迁卫将军,领并州牧,总督代并军事,持节,行便宜之事。继绝兴微,以定北疆。” 马良摊开巾帛,宣读诏书,朗声诵读道。 “臣姜维谢陛下隆恩!” 姜维朝着长安的方向叩首,以示自己对刘禅的感激。 马良将诏书收起,将巾帛交到姜维 《三国:汉中祖》第35章代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章归降 黄昏下,南匈奴骑部打着旗帜,从西北而来,朝着田豫的军营缓缓而去。 打头的是负弓带箭的轻骑,三骑为一列,并辔前进,观其模样,颇是精锐。在他们的身后方,顺着道路延绵不绝的步骑混编队伍,数百辆装有辎重的车辆夹杂其间。 统军的刘豹见有魏骑上前拦截,其亲自策马而出,大声说道:“我乃左贤王,今奉田并 《三国:汉中祖》第36章归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章代国 深冬时分,黄梗衰草覆盖了整个坡地,刘豹、辛洪、田豫等人立于坡上,鼓乐手们摆列其后,等待姜维、马良的到来。 太阳渐渐西斜,在远方平缓的丘陵尽头,飘扬的汉军旗帜渐渐升起,奔走不息的骑卒打头而来,密集如林的矛戟高举。 一面‘姜’大纛迎风飘动,旗下的姜维骑着战马,朝着刘豹等人缓缓而来。 刘 《三国:汉中祖》第37章代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8章以静制动 建兴二十五年,正月。 岁初之时,北疆雪花漫天飞舞,巍峨的崇山早已白雪皑皑。整个北地都被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中。就在这山道间,一条火红色的长龙若隐若现地在山岭间穿梭。 “嘎吱!” 踏雪的声音在众人的耳畔不断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喘息声,众人在雪地上缓慢行军。顺着前方汉军步卒的留下的脚印,辅 《三国:汉中祖》第38章以静制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9章慌乱 怀县,魏军大寨。 营寨内,魏军士卒按上头布置下来的任务,或在‘叮叮当当’修缮的工事,亦或是呼喊号子加固营垒。虽是在寒风之下,但士卒的头上仍是冒着热汗。 司马懿身着劲服,巡视营垒,不时态度温和地与士卒交谈,指点需要注意的地方。不过当士卒看到他身后跟着五十名披着甲胄的扈从时,皆是战战栗栗,惊 《三国:汉中祖》第39章慌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章情报 建兴二十五年,二月,清晨。 清晨时分,薄雾笼罩田野。月末农忙时节,百姓当在田野除草,以为春天耕种。但因汉魏大军来回拉扯,坚壁清野的缘故,怀县的农田、村落,这时候已空无一人。往常百姓的栖息生活之所,也已变成了两军争衡的战场,百姓离散,家园尽毁。 当下这番场景,也正印证了山涛对石鉴之语,河东 《三国:汉中祖》第40章情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章情报 建兴二十五年,二月,清晨。 清晨时分,薄雾笼罩田野。月末农忙时节,百姓当在田野除草,以为春天耕种。但因汉魏大军来回拉扯,坚壁清野的缘故,怀县的农田、村落,这时候已空无一人。往常百姓的栖息生活之所,也已变成了两军争衡的战场,百姓离散,家园尽毁。 当下这番场景,也正印证了山涛对石鉴之语,河东 《三国:汉中祖》第40章情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1章贪欲 营帐内,众将皆已散去,唯有刘禅独自踱步。 当下刘禅需要做出决定,是否要昼夜追击司马懿大军。追的话,有可能大破司马懿,接下来战事便好进展;若是不追的话,放过司马懿,让他北上,不知姜维能否抵挡。 当然追击的话,也有可能是司马懿的计策,自己派出的将士可能会被伏击。当下之局势,难以令人定夺。 《三国:汉中祖》第41章贪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2章计发 初春时分,天空虽有暖阳当空,但风仍是凛冽,寒气逼人。 帐内,司马懿踞坐榻上,闭目侧耳倾听。听入耳中的,有风卷军旗之声,亦有甲士行走时武器与甲胄碰撞之声,还有从军中各处传来的金鼓敲击之响。 他没走,郭修说他离开营垒是假的,北上的将士也不是三万精锐,仅是万人的老弱士卒。郭修除了兵力及人员上所 《三国:汉中祖》第42章计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3章细微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司马懿正在为大军做着布置,而在二、三百里外已追击了一天一夜的汉军骑卒已然疲倦,正躺在土丘下的背风口。他们外裹毛毯,打着呼噜,睡得香甜无比。待睡够三、四小时后,他们又要出发追击北上的魏军。 士卒已经入睡,但他们的主将元宏还没入睡,正在研究着魏军扎营遗留下来的痕迹。 《三国:汉中祖》第43章细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4章调防 宁静的夜幕下,分为十部的魏军士卒人衔枚、马裹蹄,在泌水的浅滩处渡过河水。宁静的夜幕下,寂静无声,唯有步骑趟过江水发出的哗哗声响。 渡过河水的王基,跺了跺脚,将小脚上的水滴甩走,并放下裤管。 王基翻身上马,策马行至路旁的高坡,极目远眺。夜幕的朦胧之下,诸军已尽数渡过泌水,他又转向遥望汉军营 《三国:汉中祖》第44章调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5章杀退 北营遇袭,整个汉军的指挥系统也都做出了反应。不论是否遇袭,各营都发出了警戒的金鼓声,示意全军将士整装戒备。 但其中也有偏差,金鼓虽一起作响,但未受袭击的营部会将警戒的金鼓停掉,遭受夜袭的军营,其军鼓声会响着不停。 今下汉军营内也是如此,坐在中军大帐内的刘禅听着北面传来响彻不停的军鼓声,正 《三国:汉中祖》第45章杀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6章大决战(一) 天色之下,薄雾朦胧,旌旗招展空翻影,魏卒卒排成纵队或横队,形成军阵,庞大的军阵望不到尽头,他们在不断地逼近,吞没了原野上起伏的丘陵,像是海水在涨潮。 ‘司马’大纛迎风飘拂,纛下司马懿眉头凝重,不仅北营没有袭扰成功,南营也没起到应有的效果,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计策破产了。 从南营抽身而出的文 《三国:汉中祖》第46章大决战(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7章大决战(二) 在春阳照耀下,矛尖闪烁着光芒。赤红的军旗在风中飘舞,发出猎猎响声。身披甲胄的汉军步卒顺着鼓声,迈着紧凑的步伐,踏步而行。 “止步!” 排头兵又高声喊道:“向右转!” 方阵中的汉军步卒听其吩咐,原地踏步转向,直到军鼓声停止,他们才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长矛,目光坚毅地盯着前方的魏卒军阵 《三国:汉中祖》第47章大决战(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8章大决战(三) 左阵和前军的连接处,其防线应该呈平直,但随着汉军的攻势,曹魏前军受挫,庞会战死,左阵的防线后撤,平直的阵线形成了斜线,将左阵的侧翼暴露出来。 虽有徐质撑住了前军阵线,但左阵的魏军已受到汉军两面的夹攻,原本稳固的阵线,正在发生着动摇。 镇守左阵的文钦见此情景,气得跳脚,骂道:“娘的,庞会、 《三国:汉中祖》第48章大决战(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9章大决战(完) 廖化登上车驾,观察着战场局势。 自刘禅命白甲、骑卒从左右两翼,配合廖化的右军施以重压进攻,便将文钦手上的预备队逼了出来。短时间内,双方在那不断撕扯搏杀,已然成为血肉磨盘,战斗状况甚是惨烈。 焦灼的战场状况,让廖化微微皱眉,思索着破局之道。 廖化入汉的时间不早也不晚,他与诸多老臣相似 《三国:汉中祖》第49章大决战(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0章葬马 “陛下,魏军左阵被我军击溃了!” 站在高处瞭望的杜预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声呐喊道。 “什么!” 坐在交椅上的刘禅猛然起身,三步并做二步,登上车驾,向东南往去,只见魏军左阵的军旗不是伏倒,便是在往后撤。远方传来汉军的欢呼声,右阵的汉军压了上去。 邓艾也顾不上君臣之礼,拽着刘禅的袖 《三国:汉中祖》第50章葬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1章北上 公元247年,建兴二十五年,二月二十一日。 决定中原归属的河内之战落下帷幕,原野上到处可见残肢断臂和尸体堆积在一起,汗水与鲜血早已浸透了土地。乌鸦在天空盘旋飞舞,发出凄厉的叫声。 战后的原野上,汉军辅兵清理着战场,收容那些死去将士们的遗体,将战场上遗弃的兵刃、甲胄收集起来,回炉重造。亦或 《三国:汉中祖》第51章北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2章邺城 河内距离河北不远,司马懿、蒋济等人兵败身死的消息迅速传到邺城,也传遍了朝野,邺城内局势大乱。 大将军府上,曹爽正寻欢作乐,看着艳舞,好不惬意。 忽然,其侍从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哀嚎道:“大将军不好了!” 径直闯入堂内的侍从把那些莺莺燕燕吓得不行,纷纷避让开,惹得曹爽很是不爽,若不是 《三国:汉中祖》第52章邺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3章手段 在决战之后,河内郡尽入大汉的治下。兵出河内,地方郡县望风归降,没几日便到了魏郡的安阳城,距离魏都邺城不到百里的距离。 临近黄昏,大军就地扎营,军营内炊烟袅袅,气氛融洽。 杜预入帐,朝着坐在榻上的刘禅,说道:“启禀陛下,逆魏遣使乞降。” “乞降!” 刘禅放下手中的书卷,神情有些 《三国:汉中祖》第53章手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4章受降 “限分江山,遇值深远,阶缘东土,干运犯冒,……芳否德暗弱,窃贪遗绪,俯仰累纪,未率大教。今陛下兴兵,天威既震,人鬼归能之数,怖骇王师,神武所次,敢不革面,顺以从命!” “芳辄敕群帅投戈释甲,官府努藏一无所毁。百姓布野,馀粮栖亩,以俟后来之惠,全元元之命。伏惟大汉布德施化……谨遣私署司徒高柔、领 《三国:汉中祖》第54章受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谈曹魏宗室问题 这两章太过着重部分书友杀曹氏的念头,剧情有点崩了。 大家将就看吧! 接下来王凌、毌丘俭、诸葛诞必定反叛,连带着徐、豫、扬、兖河南这几州肯定发生动乱。 不过也是情理之中,也刚好清理下吧! 历史上唐朝河北局势动荡,在于李渊杀了窦建德这一败笔。(具体为何河北士人会谋反,我里也会简略提到,大汉也会具体改变,大汉始终要收纳中原士人之心) 李世民平了又反,反而又平,花费数年才是平定,但河北终世也成为了唐朝的梦魇。 刘禅这一举动也势必影响到了很多东西,可以说河北、河南,接下来没那么轻松解决。 最后说下,司马氏没绝曹氏的后,也没绝东汉刘氏,蜀汉刘氏,东吴孙氏的后。 自刘裕杀光司马氏后,他的后人也被人杀光了。 所以我也克制的没继续听部分书友的话,没动手杀曹芳,算是给华夏留下传统。 司马氏洛水之盟,败坏风俗,总不能刘禅也搞着一套。 拿曹操、曹丕、曹叡的头骨,绝曹丕、曹叡的后也够了。 同时说句话,曹丕逼刘协禅让的时候,曹植为之也哭过。 把曹植、曹彰的后人全部杀掉没必要,而且不管是刘禅还是诸葛亮总以仁德自居,这样做也违背蜀汉讲究仁义的品德。 如果有兄弟还不认可,换一种视角来看,这样会合适些。 比如曹操没篡位,因此给他留后,取他头骨;对于篡位之人,既绝他后,又取其头骨。这样也有标准,毕竟王莽也是绝后,头骨也是被取。 如果还有兄弟念念不忘要绝曹操全族的后,我也没办法了。 我做不到杀性那么重,在我看来东汉灭亡,实际上是东汉统治者自己做得要果。没有曹操,也有袁绍、公孙瓒这些人做第二个曹操。 我在之前宗法也谈过,季汉并非东汉之一脉,他属于西汉一脉。 大汉为东汉做这么多,也是属于为东汉报仇了! 至于清理曹魏残余势力,以及安定中原,具体政策也会施行。 ps:这本书写到这里,我也快完结了,没想到在这里出现波折。但请大家放心,无论数据如何,肯定会写完的。 我会对每本皆是如此! 对于主角不杀曹操全族而弃书的兄弟,我真感谢你们的支持! 毕竟你们曾经支持过我,我做不到饭下碗,又骂娘的行为。 而且我也能理解那些书友的心情! 希望书友们不要因此生闷气,对身体不好哈! 晚安~ (补充下曹芳不是世袭公,他死之后,会降为侯爵。) 章节目录 第55章反叛 “子元为何姗姗来迟?”姜维语气温和地问道。 司马师躬身行礼,答道:“军中事务繁琐,今日至此,当为速也!” 得知司马师受魏帝曹芳令其出降的诏书,姜维停下进攻,而是立下营寨等他归降。司马师在城内拖了半天,这才出城归降。 今日归降,因司马师在曹魏国内威望颇高,姜维对其礼遇颇高,以上宾礼待 《三国:汉中祖》第55章反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6章措施 “陛下,此举有失恰当之处,还请陛下重改诏令。” 被刘禅从长安唤来的夏侯玄跪在地上,恳求说道。 刘禅神情不变,只是反问道:“君以为朕重改诏书,能使司马师、王凌等人罢兵宁事否?” 说着,刘禅站起身子,走到夏侯玄跟前,如实说道:“若按卿之所言,朕好生安抚,容忍王凌、毌丘俭等人把握兵权,让 《三国:汉中祖》第56章措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7章北定 漳水汤汤,三台磅礴,廊桥缦回,檐牙高啄。邺城宫殿虽不及洛阳宏伟,但却有独特的金虎、铜雀、冰井三台之美景。 三台以金虎为主台,期间高约十丈,通过廊桥、复道行空穿梭云间,连接铜雀、冰井二台。 刘禅入主邺城后,担心忠魏分子刺杀自己,便居住在可屯兵马的三台,安抚曹魏归降官吏,处理河北军政事务。 《三国:汉中祖》第57章北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8章士人 天阴沉得如同墨汁一样,暴雨哗啦啦地下,在街道的低洼处形成一个个水洼,积水又顺着排水渠道往城外流去。 宫门大开,清凉的雨水带走宫内的暑气。 刘禅身着夏衣,坐在榻上,手中提笔批改着奏疏。自他从河北回来,也有些许时日了。那时由太子刘璿率文武百官,出门恭迎刘禅。 刘禅接见完了众人,没有先回 《三国:汉中祖》第58章士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章江淮 《汉纪·王邓姜霍传》:“建兴二十五年,三月曹彪叛,于寿春自立为帝。中祖命骠骑将军霍弋,统五路大军南征讨。四月,攻其外黄,王昶出战,弋破其军,斩昶首级,灭其三族……六月,弋进至豫州,斩毌丘俭,谯、陈二郡降。” “既至寿春,会吴、越之师。吴大将军诸葛恪曰:“秋季多水,可作围壍,决颍水灌城。”弋纳之 《三国:汉中祖》第59章江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0章燕王 “捷报!” 傅玄提着衣摆,手中拿着战报,从廊道的一侧跑来,欢喜地喊道:“陛下,辽阳大捷。卫将军奔袭百里,斩杀司马师、弓遵、石苞,王颀归降,今平州已宁,四海归一也!” 正在露台上与要臣议事的刘禅,拿过傅玄递上的战报,笑了出来。 姜维斩杀司马师,将辽东、北朝纳入大汉的统治,标志着天下一 《三国:汉中祖》第60章燕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1章军政 “陛下,去岁雍州刺史杨戏奏称,因我陇右安稳,西陲边疆多雪,羌、氐部民家畜多有死伤,归降我大汉国境之民当有三万之众。今陇右虽地广民少,但良地却是不多,只得将其安排到生地。” “今下杨刺史不知将羌、氐安排至何处方便,不知是将他们拆分到陇右腹地各郡县,还是将他们集中安置。若迁至陇右腹地各郡县,他们有 《三国:汉中祖》第61章军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2章异议 露台上,姜维身着上卿服饰,虎步入台,神色有些不悦。 刘禅示意侍从上榻,轻笑几声,安慰说道:“姜卿远征辽东,却被御史弹劾,实乃难为伯约了。” 姜维也很放松,直言不讳说道:“陛下,御史台清谈误事,欲如何弹劾在下,随其意也!” “嗯!” 刘禅微微正脸,警告说道:“卿可不能辱没大汉御 《三国:汉中祖》第62章异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大汉治理说明 最新这两章有些兄弟没看明白,我解释下,也剧透下大汉未来发展内容。 大汉吞并了中原、江东土地,大家或许没概念,就简单走了下过场。 实际上,大汉北伐到大决战之前,一共才拿下雍州+凉州+荆州+洛阳+河东这些地盘。 一战下来大汉吞并了多少州呢? 冀州+幽州+平州+豫州+兖州+徐州+青州+并州,一共八州。 相当于现在的河北、河南、山东、山西、江苏、安徽、辽宁。 江东的话,大汉吞并了扬州、广州,相当于浙江+福建+江西+广东。 这有大半了中国了,大汉不可能说短期之内掌握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夏侯玄提出中央管辖郡,而虚设州。通过中央直辖市,强化中央的权威。 大汉目前最严重的问题,在于如何能让地方服从中央,让中央命令传递到地方上。 大家可能以为上级命令,下层会无条件服从,怎么会呢! 现在都有打折扣的完成,更不用说通讯不发达的古代了。 如做销售,100的电话指标,即便有电脑计数,可能也会有折扣(隐晦折扣)。 放到事务更加繁多的政治上,也是如此。 而且古代治理也是如此,目前缺乏大量官吏,无法全部填充。最多派郡守过去,接着郡守治理下,不就靠地方士族吗? 你现在把地方士族得罪完,政令又怎么才能实施。 刘禅安抚曹魏高层其目的何在,不就是看重士族关系网,安抚高层,从而让大汉掌握地方。 要不然刘禅闲的蛋疼,花钱封他们为爵,直接扔到西北开荒不好嘛? 问题上在于魏晋时期,士族因察举制,互相交叉在一起。你如果师出无名动了一个,其他人会怎么想。 用刀无法解决所有事情,除非你用大屠杀。将中原人口犁地一边,但问题是那大汉还能统治的久吗? 而且这些未来也是大汉的基本盘! 大汉解决办法地方问题,首在掌握地方统治,让郡守展开工作,即需要缓缓来。 比如大汉先通过迁民,把旧高层对地方的影响剥离开,不刺激的换上大汉中央当他们的头头。 大汉通过人事权,换一批听话,服从大汉的官吏。如郡守、功曹、县令等具体官吏。 但这些人,你不可能全盘换吧,人才也需要时间培养。 先郡守,后功曹、县令,再普通官吏。 同时也需要让官吏熟悉地方情况吧! 因此在历史上,任何王朝初期都不可能出现大面积的清理旧势力。 刘邦,为了让刘氏坐稳天下,直接在关东地区设立藩国,实行郡国并治,不敢下狠手。 刘秀,称帝十五年了,中原上计都存在严重问题,后面才引发度田事件。 就拿杀人最狠的朱元璋,他诛杀数万人,掀起大狱,也是中后期。 朱元璋去世是公元1398年,洪武三十一年。 蓝玉谋反案,1393年,洪武二十六年。 如诛杀数万人大案的郭桓案,其也是洪武十八年,公元1385年。 最早的大案胡惟庸案,也是洪武十三年,1380年。 而收复燕云十八州,乃是洪武元年。 胡惟庸案,在天下平定十三年后发动的。 蓝玉谋反案,在朱元璋去世年五年发动的。 朱元璋不想这么早扫清大量朝堂上北元官吏吗? 实属他不能呀! 大明朝他是建立在腐朽的北元上,各地归降的官吏,也是北元旧人。 直到朱元璋通过他的手段,以及各种案件,渐渐的把北人官吏扫出去。 像宋濂、刘伯温这些全是北元旧吏。 如果全换掉,岂不乱套了。 当下刘禅在建兴二十七年,刚刚统一大汉,接受曹魏、东吴的地盘,指望刘禅在早期解决过往弊端,你换李世民、朱元璋,他也做不到吧! 大汉也还好些,至少有荆蜀基本盘,但君主过于依仗一个地方的人才,势必会形成壁垒,排斥其他地方的人,如东汉排除关西士人。 刘禅有意识的掺沙子,如杜恕、夏侯玄、山涛,让不同地方的人进入朝堂之中,避免形成一合堂。 毕竟地方官吏才刚刚归降,掌握地方才是关键,后面问题,咱们慢慢来行不! 如果喜欢看爽文的,一年解决所有事的,我真写不出啊! 在古代政策推行,他是按年、月为单位计算的。 在军政章中,众人讨论了大汉二个最关键的问题。 其一,掌握深入中原郡县管理 其二,因财政问题需要裁军。 这两個相辅相成,大汉因天下平息,各地方都进行了免税,财政出现严重问题,需要裁军。 而天下一统,也用不到了大量的军队,天下需要劳动力耕种。 大汉统一战争中,大汉内部存在大量的军官,如果出现省并,势必会有大量的军官被淘汰。 他们本身不愿意,里姜维则是替普通将校发声了,同时也考虑到军队战斗力问题。 至于让军功集团掌握大汉高层政权,更是不行。 早期西汉便以军功治政,萧何、曹参都是属于军功将领,这些军功集团势力聚集在一起不比宦官、外戚能量差,甚至丞相位也由他们长期把握。 汉武帝能干那么多事,应该庆幸到他继位时,军功集团全老死了。 也就是说,我只是把普通大一统王朝,面对新征服的中原,所遇见的困难挑点写了出来。 等天下过去十几年,魏吴已经成为记忆中的事了。大汉稳固了,很多事情都不是问题了。比如你那时候把曹氏找罪名全杀了,知道的人也就哼哼几声。 解决曹魏腐败的旧官吏,有罪的情况下,诛灭九族,也没人敢放屁。 治国如烹小鲜! 不是大汉想接受曹魏的弊政,而是吞并他们的土地,不得不连带接收。 任何新兴王朝都是建立在旧王朝之上,如唐建立隋朝之上,宋建立五代之政,明建于元,清又建于汉,这是无法剥离开。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大晚上看见众位书友的评论,实在睡不着,写些内容聊聊而已。) 章节目录 第63章矛盾 鸾台,议堂。 费祎坐在榻上,见霍弋、邓艾、姜维以及关兴、夏侯玄等尚书台要臣分坐两侧,轻咳一声,开始了今日的议题。 “陛下登基以来,推行改革,由内及外,由此及彼。葛公任相之时,精兵事,改察举,推田政,收地方大权;时兵出陇山,天下震动,兴国于西北。及蒋公理政,立考课,设御史;兵下南疆,威震中 《三国:汉中祖》第63章矛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4章转业 在刘禅亲自主持的会议上,众人也开始畅所欲言,详谈对军队的建设性问题。包括过往军队出现的弊端,都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特别是在士卒来源上,众人讨论最久,意见冲突也是最大的地方。 没办法,三国时期战乱频发,人口大幅度减少,不仅是曹魏。东吴,包括大汉也实行了世兵制。如随老刘入蜀的军队,由于失去了 《三国:汉中祖》第64章转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5章释奴 公元249年,延熙元年。 自248年天下一统,刘禅将具有宽仁兴盛之意的延熙替代了建兴,也代表大汉进入治理天下的进程。 春时细雨霏霏,长安城外柳絮飞扬。 灞桥上,彭祈在正亭内与友人贾融、贾良等人,互述离别之情。 较为年长的贾融感叹说道:“今日离别,你我兄弟几人,恐不知何时能够相 《三国:汉中祖》第65章释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6章决事比 延熙元年,九月,汉宫。 刘禅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司马荃低着头为刘禅按摩着背部。 “再重点!” “诺!” 司马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双手用上力气,时而捏,时而捶,动作颇是熟练。 司马荃乃司马孚幼女,她自知自己身份有问题,陛下似乎也不是很喜欢他,故而入宫以来,唯唯诺诺,从 《三国:汉中祖》第66章决事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7章正旦 延熙二年,正月。 天下太平,延熙元年丰收,长安城街出现少有的热闹景象。刘禅也是宴请朝堂众臣,以贺新春之喜。 殿内,灯火通明,鼓乐之声不绝于耳。 刘禅端坐阶上,夏侯徽、张梦两位昭仪盛装出席,坐在御榻两侧。诸位皇子、大汉宗室、曹芳、孙和兄弟坐在东殿;大汉文武,外藩来使,坐在西殿,各以次 《三国:汉中祖》第67章正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8章封禅 《汉纪·诸曹传》:“延熙二年,正旦大宴。芳观幻术嬉笑自若,中祖问方曰:“颇思魏否?”芳曰:“此间乐,不思魏。”语出,旁人为之感怆。” 朝堂上,郤正宣读册封藩王的诏书,说道。 “小子瑶,朕统承汉序,祗顺天命,遵修典秩,建尔于南,为汉藩辅。惟彼宁土,畿甸之邦,民狎教化,易导以礼。往悉乃心,怀 《三国:汉中祖》第68章封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章东征 延熙二年,六月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皎洁的月色映照的长安宫,深宫内甲士‘哗哗’地巡视廊道,提防心怀叵测之人潜入宫中。 巡逻的甲士见到漆黑的廊道上有灯笼点亮,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当即责问道:“前方何人?” “是我!” 陈祗穿透夜色,出现在众人面前,答道。 “陈尚书深夜入 《三国:汉中祖》第69章东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69章东征 延熙二年,六月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皎洁的月色映照的长安宫,深宫内甲士‘哗哗’地巡视廊道,提防心怀叵测之人潜入宫中。 巡逻的甲士见到漆黑的廊道上有灯笼点亮,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当即责问道:“前方何人?” “是我!” 陈祗穿透夜色,出现在众人面前,答道。 “陈尚书深夜入 《三国:汉中祖》第69章东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0章试验田 昏暗的宫殿内,烛光照亮舆图。硕大的辽东舆图上,画着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条,代表着山川地势,又有密密麻麻的地名错落其间。 刘禅负手背腰,看着舆图,问道:“辽东可有战报发来?” “启禀陛下,辽东大都督发来军报。其将兵分二路进军,右将军北上幽州,其将率万人步骑走辽泽抵达玄菟郡,将逆辽水北上,深入高 《三国:汉中祖》第70章试验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1章舆图 延熙三年,正月。 天渐小雪,长安城内外一片银装素裹。 在茫茫白原上,一众骑手在猎场上奔驰,相较于春季。白雪映衬下的冬猎,虽更有氛围,但狩猎程度也更为难些。 久寻无果下,领头的年轻骑手心情烦躁地勒住战马,跟随他出猎的一行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钟会脱下毡帽,露出被寒风冻红的脸,问道 《三国:汉中祖》第71章舆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2章进行时 辽东,高句丽都城丸都。 中原早春时节,辽东山区的天气仍是寒冷。山城下汉军士卒裹着棉服,在寒风中劳作着,或制作投车,用于攻克山城之用;或修缮工事,封锁内外交通。 从天空上望去,汉军将士绕着丸都山城扎营,将整个城池给包围了起来。 自姜维抵达辽东后,率大军逆马訾水北上,于西平口与高句丽大 《三国:汉中祖》第72章进行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3章功臣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时间已至延熙三年的夏季。 太乙宫坐落终南山脚,远离长安城的市井嘈杂之声,四处青山绿水,乃是少有的清静之处。 本值盛夏酷暑之时,太乙宫却是凉意袭人。一阵清风拂面,树木摇曳,云卷云舒,令人心静神宁。 刘禅端坐亭内,悠闲又惬意地品茶对弈。 长安天气炎热,刘禅为避 《三国:汉中祖》第73章功臣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问卷调查 诸位对功臣表人数怎么想的,十八人或是三十六人。白虎观,还是明光殿,宣明阁,如白虎观三十六功臣,明光殿三十六功臣,亦或是其他之名。 《三国:汉中祖》问卷调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4章大捷 烈日下,候骑自东向西奔驰,策马扬鞭,带起滚滚烟尘。他背负的红旗,乃代表他是为边疆传递紧急情报。驰道上的行人纷纷退让,不敢阻拦。 进入长安街区,斥候已是满头大汗,他朝着街道两侧的商贾士民,声嘶力竭地喊道:“辽东大捷,斩俘东夷七万余人。” 这些市井百姓虽不知辽东地在何处,也不知道大捷与他们的 《三国:汉中祖》第74章大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5章域外 延熙三年,太子在扬州度田,姜维率军出征高句丽,朝廷也是处在忙碌当中,没有时间休息。 时近年终,秋冬之季。御史大夫吕乂上疏认为前汉旧律烦苛,刑罚严苛。自光武中兴以来的东汉律法,仍以汉代旧律为核心,从中不断增加新的律令,致使科条无限,庞杂烦苛。 且天下三分颇久,各地仍保留旧法,不便中央管理。 《三国:汉中祖》第75章域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6章继承 从海路出使各国,实际上是刘禅一直所期待的。自张骞通西域后,中原王朝与中亚、西亚、欧洲国家的联系,基本是通过陆地上进行联系。 至于海路的话,当下虽有,但并不是主流,仅有少数民间商人、宗教人士通过海路抵达中原。 当下刘禅也试图为大汉留下什么独特的记忆,他不指望殖民时代在他手上出现,也不指望以 《三国:汉中祖》第76章继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7章复疆 延熙五年,正月。 清晨时分,待朝议的钟声响起,群臣鱼贯而入。文武大臣对阶上的大汉天子,行君臣大礼后,方才按位次入座。 在朝议之初,司徒费祎便奉上新鲜出炉的延熙四年天下各州郡的户籍数目。 刘禅从侍从手上接过奏疏,认真翻阅由尚书台统计的数据。 在大汉一统天下的建兴二十六年(公元2 《三国:汉中祖》第77章复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8章疲师 延熙五年,五月。 “臣韩州都督杜预,奉诏觐见!” 从辽东被招回长安述职的杜预,在侍从的引导下,趋步入内,行至殿中,瞄了眼跪坐榻上的大汉天子,提袍屈膝,行跪拜之礼。 “免礼!”刘禅微微抬手,说道:“既非朝议,亦非议政,仅你我翁婿二人,不必如此拘束。” “臣伐三韩不利,有负陛下托 《三国:汉中祖》第78章疲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十八功臣(知乎番外篇) 为什么关羽不能进绍兴十八功臣表?绍兴表是的座次是怎么排出来的? 大军师司马懿:笑了,关羽凭什么进十八功臣,他能挤掉谁?同期的张飞还是赵云,还是比他晚进季汉的吴懿、魏延。 你说关羽斩颜良,破文丑。 赵云有夜斩王双,夷陵斩杀韩当。张飞还有喝退曹操,战马超,破张郃之功。 至于吴懿、魏延,论勇武或许比不上关羽,但人家至少没丢关中、汉中。 还有人家是绍兴十八功臣表,不是曹家功臣榜。斩颜良,破文丑,那是关羽替曹操打工。 …… 不黑酱:关羽虽没入绍兴表,但从他的记载中可以发现他是一个军事思想超群的将军。如果他在刘禅手下,应该可以有更大的发挥。 其一,斩首攻击…… 其二,善于防御工事作战,在绝北道之战中。《汉记·关羽传》:“关羽绝北道,布设工事,魏将李通、乐进、文聘分率众击之,……羽勇冠诸军。” 其三,水路两栖配合作战。 《汉记·关羽传》:“秋,大霖雨,汉水溢,平地水数丈,魏七军皆没,羽乘大船就攻魏军,于禁及三万士卒降,斩庞德……” 无敌大将军关羽:不黑酱又黑我家大将军,关羽逼降于禁和那三万士卒全送到吕蒙手上,还把大耳刘攒下的荆州积蓄全送了。 关羽不仅替曹操杀颜良,还送孙权荆州。如果没关羽,说不准季汉早就统一了,还用等到刘禅那小子上位。 刘禅能让关羽进绍兴表,这不是开玩笑吗? …… 上单祢衡:我从客观角度谈谈十八位功臣表! 功臣表是延熙五年绘制,也就是说是看之前为季汉这之前为大汉的战功来看。和之后的复土北疆、灭林邑、吞三韩等没有关系。 首先诸葛亮排名第一没问题,不管是文治武功都是排第一,人形高达。没有诸葛亮,刘禅基本统一不了天下。 然后黄权、王平二人是根据他们的战功来看,以及从接班诸葛亮的位次上。 第四的蒋琬,某种意义上承上启下的作用。 前十名中,霍弋排在姜维前可能有疑惑,与王邓姜霍的排名有出入。但从延熙五年时来看,霍弋不仅是当时的大司马,还是裁军的话事人。 而姜维不仅被人弹劾谋反,而反对裁军,居下也是应当,排到马忠后面也不是没可能。幸运在灭魏上,姜维用命输出。 当然如果没有后面那事,姜维是不可能排到霍弋前。 马忠、赵云、魏延、句扶、董允更没啥问题。 最后的费祎、张飞、廖立、吴懿、法正、马良。这些人可能有异议,当实际来看也没多大问题。 董允、费祎二人,刘禅更喜欢中正的董允,费祎在执政后的过于保守的态度让刘禅不满,故排在后面。 至于张飞,从传记上看,有喝退曹军,平定荆南四郡,平定巴西郡,破张郃等功。除了早年徐州有过失外,随刘备下荆州立业,直到去世前基本没有什么过错。 当然他的两个女儿是刘禅老婆也有关系。 如果不是关羽弄失荆州,有关羽名字基本没问题。 大军师司马懿:上单难得中立。 月落星沉:上单只有遇见曹魏才发疯,其他都正常的很! …… 绍兴阁十八功臣:诸葛亮、黄权、王平、蒋琬、邓艾、霍弋、姜维、马忠、赵云、魏延、句扶、董允、费祎、张飞、廖立、吴懿、法正、马良。 章节目录 第79章北事 雄健的飞鹰盘旋于碧蓝的天空之上,俯视苍茫的草原。锐利的鹰目搜寻着猎物,伴着一声震空长鸣,利如锥的鹰爪以迅雷之势,猛扑向在草地间觅食的野兔。 雷霆万钧之下,野兔虽是敏捷,但却不及雄鹰之速,挣扎些许便死在鹰爪上。雄鹰擒抓着猎物,振翅而起,掠过草原,直寻它的主人而去。 漫无边际的原野间,刘谌正 《三国:汉中祖》第79章北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0章复土 “哈哈!” 刘禅攥着巾帛,忍不住大笑而出,这战果极大。 自拓跋力微引众北逃后,经历了数月的等待,漠南终于传来好消息。除了姜维因军情变化,加上迷路没有战果外,其余的邓艾、元宏二人皆是战果非凡。 邓艾北上与拓跋悉鹿率领的鲜卑主力军相遇,以少击众,一举将其击溃,斩俘一万五千多人。 《三国:汉中祖》第80章复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道歉及说明 有书友说我最近的内容实在不行,从统一之后故事内容越写越差,周府承认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不仅是读者,我作为作者也是能感受到。 因此先向一直追读的诸位书友致歉! 至于为何最近写的内容越来越差,原因有三,皆出自我个人问题。 其一,最近筹备新书,对本书的心思减少了许多。 其二,同时我对本书后续内容安排上也是矛盾,之前想深入勾勒些治理内容,涉及中央地方矛盾,军官进入郡县工作等细观内容。 但由于想完结,导致为过剧情而过剧情,很多内容反而简略了,因而文章缺乏剧情的趣味性以及延续性。 其三,因为临近结尾,我最近懒了很多。 接下来我会反省,改进下最近的叙述方式。不能因为我个人问题,导致最近内容割裂严重,给当下还追书的书友带去不好的观感。 或者部分书友可以以大一统作为结局。 我当下还写的缘故,主要是因为有些坑没填完,部分书友在追,因此我不敢对不起在追读的书友。 为了补偿近日带来的问题,我接下来的番外全部免费,大家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今天暂时没有,我重新研究下后面的内容,明天恢复两更。) …… 关于新书,会以自立为主。背景在黄巾之乱之后,主角并州云中人士,写写东汉末年边疆事。 发书时间本想定在6.15-6.20之间,但编辑觉得我可以冲下新书榜,让我改到7.1发表,我也听取其建议。 这段时间我就多存点稿,吸取本书开头的不足,等7.1与诸位见面。 《三国:汉中祖》道歉及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继承人番外(知乎版) 按照古代宗法制度,太子立嫡又兼长,那么为何在太子刘璿早亡之后,刘禅为何直到去世前三年才立嫡子刘谌为太子? 《汉纪·孝穆皇帝纪》“孝穆皇帝,母曰敬哀皇后,兄孝章太子璿。……延熙十八年,中祖进为汉王。十九年,立为太子……” 不黑酱:刘禅在位的后期局势错综复杂,在刘璿得瘟疫去世后。朝堂上政治格局发生剧烈的变化,当时朝堂内外继承太子呼声最大的是四皇子辽王刘琥以及皇长孙刘钊。 刘谌在延熙十八年前几乎没有看好,但就在刘禅重病之后,不仅在十八年册封刘谌为汉王,还在次年立为太子。 与此同时,皇长孙刘钊被封为闽王,发配到建安郡为王。南宁王刘琨与辽王刘琥互调封国,刘琥改迁贵王,刘琨被封为东朝王。 这中间有很多疑惑,令人不解。比如刘璿去世后,为什么是庶子刘谌与皇长孙刘钊争夺太子位,而不是嫡子刘谌。 亦或是刘谌为何与鲜卑人元氏、车氏关系那么亲密? …… 大军师司马懿:关于刘谌上位一事,应该是被篡改史书了。我个人怀疑不仅刘璿不是张皇后的儿子,甚至刘璿也不是张皇后的儿子。 记载刘禅一朝及刘谌早期史料的史官是陈寿,他是出了名擅长春秋笔法的史官。 他不仅修了正史,他在私下还编撰了《益都耆旧传》一书。在《益都耆旧传》中,他提到了王迁及王昭仪。 “王迁,字元昭。益州梓潼人,父母早亡,少习道经……迁妹王氏,善歌舞,得中祖临幸……因子蒙进昭仪。” 陈寿记载的汉纪,王昭仪是没有生下子嗣,其史书笔墨也是极其简略。再根据刘禅那些嫔妃入宫的顺序来看,王昭仪入宫与刘璿出生的时间联系紧密。 至于刘谌出身,根据《元宏传》记载。 “元宏字伯硕,元夫人之兄元启子也,其父元启助王平克凉州,早亡。及中祖纳元夫人,时宏九岁。中祖见其聪慧健壮,赐名为宏,许以入宫进学……与帝情同手足。” 我实在想不到陈寿为什么不惜笔墨数次强调元宏与刘谌情同手足,除了提醒众人他们是表兄弟关系外,似乎没有其他答案。 因此在我看来,在刘璿去世后,季汉实际是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从而引发了数次争端。 如刘璿的党羽如罗宪、邓忠、傅佥等人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势,选择支持皇长孙刘钊。 而刘琥有其舅父夏侯玄的支持,外加钟会、裴秀、羊祜等中原士族的帮助,实成为太子的呼声极高。 朝堂迅速陷入了失衡状态,两党几乎要进行党争,互相拉拢权贵,为自己奔走呼喊。如隐退在家的霍弋数次上疏刘禅,请求册封刘钊为太子,以立名分。 而刘禅为了杜绝党争,以贪污罪将辽王党的钟会下狱,并以谋逆罪处死太子党的施绩,从而震慑两党众臣。 为了不使朝堂失衡,也为了能公平对待双方党羽,刘禅方才引入拥有鲜卑血统的刘谌,并为他换了个生母,从庶子成为嫡子。 当然因刘谌缺乏根基,是故他比刘禅更勤劳、更努力、更自我节制,竭尽全力建功立业,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皇位。 匿名用户:楼主说的不错,去年西安挖地铁,挖到刘禅的陵墓。我们挖掘了刘禅的陪陵,墓主人是鲜卑元昭仪。其出土文物及墓葬规格来看,按照皇后的规模下葬的。这一步证明了,刘谌是元昭仪的儿子,而不是张皇后的嫡子。 子不语:哎!夏侯徽去世早了,如果活得久点,刘禅大概率会立刘琥为太子。毕竟在刘璿去世后,刘禅除了让刘琥进京外,其他皇子就地服丧,禁止离国。 明成祖朱棣:如果我家老头子,像刘禅那么明事理,策立我为皇帝。也不至于我要发动靖难事变,逼得我允炆侄儿远走外海。 章节目录 刘禅(百科番外) 汉中祖刘禅(207年-271年),字公嗣,小名阿斗。祖籍幽州涿郡人,是汉显祖刘备和昭烈皇后甘氏的长子,季汉第二位皇帝,实际大一统的君主,杰出的政治家、战略家、军事家、发明家、诗人。 幼年时多遭难,幸得大将赵云两次相救,刘备定益州后入蜀,季汉建立后被立为太子。 在建国之后,季汉连失东三郡、荆州等国土,关羽兵败身亡,孟达献土归降。刘备出兵为关羽报仇,但却兵败夷陵,于永安托孤。 同年夏,刘禅在成都登基,根据刘备遗诏,由诸葛亮、黄权、李严辅政,并拜诸葛亮为上丞相,“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 亦是同年,季汉国内叛乱四起,汉嘉太守黄元、有牂牁郡太守朱褒、夷王高定陆续起兵反叛。当时吴汉仍处敌对,刘禅派遣邓芝出使吴国,修复两国关系。 在刘禅治理下,季汉采取闭关锁国,息民休战的战略,恢复国家元气。 建兴二年,刘禅派上丞相诸葛亮率军征讨南方四郡,四郡皆被平定,于是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分建宁、永昌二郡合为云南郡,又分建宁、牂牁二郡合为兴古郡。十二月诸葛亮班师回成都。 从建兴六年到建兴十八年,在刘禅的支持下,诸葛亮、王平多次与曹魏交战,取得胜利,攻克关中、雍州、凉州等地。 建兴十八年十二月,诸葛亮在隆中病逝。刘禅任命长史蒋琬为尚书令,总理国家政事。刘禅自统大军,黄权、王平、吴班等将为辅佐。 建兴十八年到延熙元年,刘禅经常出征,逐步消灭盘踞在中原的曹魏,以及江东的孙吴。 其一,破司马懿。宜阳之战平定荆州,击败曹叡、司马懿,逼退孙权、陆逊。打开汉朝通往中原、荆楚的道路。 其二,击败陆逊、朱然、吕岱。在刘禅的指挥下,马忠收复交州,王平击败陆逊,降服孙权,自去帝号,称藩大汉,巩固大汉的南方。 其三,河东、舞阴两战,在面对曹魏率先进攻的局势下,刘禅亲征河东,攻克河东,使大汉取得山西的主动权。 其四,王平遇刺身亡后,刘禅亲征河北,在河东击败司马懿,收复河北,灭亡曹魏。 自此刘禅基本统一天下,在霍弋、姜维、廖化等将陆续平定其余叛军,吴越二国投降大汉后。在公元248年,大汉彻底统一天下,并在次年改元“延熙”。 季汉一统后,因三国战争而人口锐减,延熙元年(公元249年),季汉只有一千多万人口,二百多万户。刘禅常以东汉灭亡为鉴,励精图治。 政治上,既往不咎,知人善任,从谏如流,整饬吏治,重修律法,中央集权。 经济上,开辟南方丝绸之路,与东南亚、印度、南亚、西亚进行商业往来,开发南方;核查田亩、人口,数次下诏释放奴隶,推广限田政策,轻徭薄赋,恢复人口。 文化上,革新选官制,推广雕刻、纸张,开设讲武堂、律学堂,兴修舆图、典籍,致力复兴文教,令东汉末年以来荒废的文化事业得以发展。 军事上,省并军伍,改良兵制,数次对外用兵。在北方,击败鲜卑,收复朔州数郡;在东北,灭高句丽,收三韩,扩张四郡,设立韩州;在南方,破林邑国,收复日南郡县。由是大汉声威远播,四方宾服。 延熙十年,在台湾设立建安巡检司;延熙十三年,在西藏羁縻治理;延熙十五年,在漠南设立漠南都护府;延熙十六年,插手倭奴国战事,在九州岛设立真番巡检司。 在刘禅去世时,建立其南至交州日南(今越南顺华)、北括漠南都护府库伦(外蒙古乌兰巴托)、西及安都康(乌兹别克斯坦安集延)、东临恭顺县(今日本九州平户市)的辽阔疆域。 设立安北都护府,在漠南设立单于都护府,建立了南至罗伏州(今越南河静)、北括玄阙州(后改名余吾州,今安加拉河地区)、西及安息州(今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东临哥勿州(今吉林通化)的辽阔疆域。 经刘禅君臣四十余年的努力,大汉重新统一中国,社会安定、经济恢复并稳定发展,对外武功显赫,人口达到三千二百万二十一万。为今后的隆兴之治的大汉盛世奠定基础,史称“建兴复汉”“延熙之治”。 章节目录 度田上(正文番外) 《汉纪·光文帝纪》:“六年春,中祖诏下州郡检核垦田顷亩及户口年纪,又考实二千石长吏阿枉不平者,以太子璿为监,夏侯玄、陈袛为巡抚使……” 陈留郡,陈留府衙。 文立坐在榻上,整理着案牍,说道:“陛下度田诏书将在二月下达,今年必须完成度田,将如实载入我与彭君考课当中。若我等若阿枉不平,将以渎职罪论处。” 文立字广休,巴郡临江人,幼从谯周习读。以忠贞清实,思理器干著称,在出任陈留太守以来,政事修明,功绩显著。 说着,文立叹了口气。 “府君为何叹气呀?”刀笔吏问道。 文立看了眼沉默的彭祈,拍着大腿说道:“度田虽是利国利民之事,但实施起来并不容易,加上时间紧迫,我这太守不好当呀!” 坐在侧位的彭祈,开口问道:“府君不是刚往前往洛阳进修,得太子讲授度田要点,今怎反而不好实施?且后汉以来,郡吏多有度田经验,若放开盐铁专营,度田易也!” 在北驱鲜卑成功之后,刘禅任命有度田经验的太子刘璿开展度田工作,并在洛阳、许昌、邺城、涿郡、临淄提前开展培训度田工作,讲授大汉在扬州度田中出现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为今年度的度田工作,打下基础。 文立摇了摇头,说道:“这次度田可不简单,地方盐铁可没放开,仍是专营。仅允许商贾售卖铸造铁器,以为售卖。简而言之,官督商卖。” 此语一出,彭祈皱起了眉头。在地方任户吏数年,他也从军队将校转变成为地方官吏,常年管理陈留户口档案的他,可是知道度田其中的潜规则。 自后汉建国以来,刘秀吸取了西汉后期的豪族势力,着重于通过隐匿土地和人口达到壮大势力。他试图通过度田,来争取地方豪强、士族的接纳,放弃了盐铁专营,允许了地方豪强、士族自产自销盐铁,通过盐税来换取田赋、人口。 刘秀之所以采取这种重土地,轻人口的政策手段,还需追溯到西汉汉武帝。 当时汉武帝为了打击匈奴,连年动兵,国库入不敷出,实行了盐铁专营,加上财产税等一系列恶劣的敛财手段,从而导致了户口减半,其间大量的人口被豪强、士族所隐匿起来。 而盐铁这种隐形的税收暴利,虽在册的土地人口减少,但实际上不影响国库支出。等西汉反应过来,想重拾土地人口的时候,中央早已失去了当初的威望,大量豪强、士族变成了能拉出队伍的地头蛇。 而东汉中兴后,出身地方豪强、士族的刘秀,可是知道其中的何重何轻。他放弃了来钱快的盐铁税收,把这种好赚的钱,作为地方豪强的分红,而重视土地、人口等封建王朝的基础。 也就说往昔地方官吏能够在账面上度田成功,与刘秀采取的手段密不可分。 而当下大汉没有走刘秀度田成功的案例道路,而是选择既要又要的道路,既要度田,核查田亩;又要盐铁专营,只允许商贾参与销售环节。 文立无奈地笑了几声,说道:“陈留郡内士族、豪强各个有权有势,盘踞郡县之内。我等能让他们吐出来奴隶已是难事了,今日又要他们核算田亩,可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彭祈捋着胡须,说道:“难虽难,但朝廷政令岂可擅自更改,只是祈以为尚书台或许操之过急。” “哦!子玄何出此言?” “陛下当初释放释放奴隶,引军功将校入郡县,省并郡县兵,或许就有为今日度田而思。然观今日新政,祈以为应在度田之前,颁布缴弓弩、甲胄诏书,令地方豪强出其甲具,再行颁布度田之诏。”彭祈说道。 闻言,文立猛然起身,好像想起什么,说道:“今之度田,其引发动荡,恐有郡国豪强反叛。若不颁缴弓弩、甲胄,当为日后之患。” 豪族、士族最可怕的地方在于通过大量藏匿人口形成的私人武装,此前刘禅颁布释奴令,就是从人口入手,削弱士族武装,但却将其手上掌握的兵器、甲胄反而忽略了。 而当下这些地方官吏了解士族、豪强,他们手上除了人口,还有因战乱各族所储存的兵器、甲胄、弓弩。按大汉律法,储藏兵器不为罪,但私藏弓弩、甲胄乃是大罪。若将士族、豪强手上的弓弩、甲胄收缴上来,他们想要再掀起叛乱,其叛乱的规模也会小上些许。 说着,文立赶忙说道:“今政令初下,还当速上报朝堂,颁缴弓弩、甲胄诏令,再发度田之诏,如此这般方可减轻风波。” “诺!” …… 陈留距离长安不过数百里,快马二日便可至。关于文立、彭祈二人建议颁布收缴弓弩、甲胄的奏疏,很快送到刘禅手上。 这便是在中原虚设州的好处,地方郡守可以通过奏疏直抵长安。若仍实设兖州刺史,陈留郡还需过兖州刺史一手,等送到长安,还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 在统一天下以来,地方郡守对中枢颁布有异议的诏令,都会通过如此形式送到长安,纠正或完善颁布的诏令,今时亦是如此。 刘禅翻阅着文立的奏疏,赞扬说道:“文立、彭祈之言,乃是上策。今让太子、夏侯玄、陈袛等人延缓度田之议,先出巡地方郡县,收缴弓弩、甲胄,务必在夏季之前完成。及秋季,开展度田政令,延期至明岁考课。” “诺!”郤正应道。 相比于刘秀度田前期的简单粗暴,刘禅贯彻了什么是循序渐进。除了释放奴隶,颁布收甲令外,也尝试让地方豪强、士族参与到盐铁官营之中,尽量不逼反他们。 毕竟彻底的官营,虽会产生大量的赋税,但实际上也会产生弊端。在武帝时期,由于盐铁官营,其官府铸造的农具不仅贵,质量还差,这让百姓深受其害。 而官盐方面,政府垄断生产、销售一条龙,导致盐价猛增,普通百姓为食盐而头疼,同时也产生了大量的私盐贩子。 刘禅调整了盐铁官营的目的,不是以收取巨额赋税为目的,而是以普惠为先,赋税为次。让市场经济介入销售,优化从中盐铁官营产生的缺点。 虽然不像刘秀彻底让利,但这般也会让士族、豪强降低排斥心理,能够让大汉减少度田产生助力。 当然也可能会出现官商勾结,但世间岂能有两全事。太过极端的盐铁官营,虽能带来巨额赋税,但也会彻底搅乱百姓生活。亦如后世太过极端的房价,也是在反噬百姓。 放弃盐铁赋税,虽能将豪强、士族聚拢到大汉身边,他不仅会坐大他们,也会使大汉出现财政危机。如仅靠土地、人口赋税的东汉,在面对百年羌乱之时,耗尽了自己的元气,东汉彻底陷入了财政崩溃。 刘禅在这田政、盐铁税收上,也是斟酌许久,只能尽量达到最优解。 ps:由于剧情多,我实际上将会采取解答版番外+正文番外来结尾,以来保证剧情上的衔接度。 如:度田、换太子等细节剧情填坑,完善结尾,这部分我也算是回馈诸位书友,不收取费用。 章节目录 度田下 《汉纪·光文帝纪》:夏五月,中祖诏天下,收弓弩、甲胄,以为息兵安民。 秋十月,太子璿督查度田,城阳郡太守诸葛绪及诸郡县长五人,坐度田不实,按《延熙律》下狱处死。 冬十一月,郡国大姓及兵长、群盗处处并起,攻劫在所,害杀长吏,青、徐、兖、冀、豫五州尤甚。时八营将校马隆、陆抗、施绩、邓忠、文鸯等屯于各州郡,散落郡县,铲除群盗,自是安宁。 中祖遣使者下州郡,诏郡县牧守令长,不以度田考课,以取获贼多少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于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群寇惶恐,归降众多。 复明年夏(延熙七年),中祖又遣使者下州郡,徙其大姓于朔方诸郡,赋田受禀,使安生业,充实边郡。不以获贼多少为殿最,以度田数目为考课。从此夜不闭户,岁增案牍。 延熙七年,又值秋收时节,君臣十余人又坐在议堂,商讨政务。 刘禅翻阅案上的文书,说道:“度田以来,虽有叛乱,但皆被镇压下来。今岁郡县上计,案牍变化当是不小。太子出行关东,当为我大汉大治天下,奠定基石。” 侧位的刘璿拱手,答道:“父皇过誉了!儿臣仅是奉父皇诏书,出使中原,安抚民心,监察度田而已。” “太子谦虚啊!”刘禅放下案牍,对众臣笑道:“朕本想赏赐些许,但念及太子乃后继之君,赏无可赏,朕就不另外封赏了。” “呵呵!” 在座众臣会心一笑,经过度田一事,太子刘璿出色的表现,不仅赢得刘禅的认可,还得到了众臣的尊敬。开国之初商讨国事,可是没有太子的位置,而当下太子已经能够位坐侧席,与众人坐而论道。 笑谈几句,回到正题,刘禅叮嘱说道:“今徙往边境d的豪强、大姓、群寇当有数万人之数,其乃朔州复兴根本所在。不可因其所犯之事,害其性命;或因谋逆,不给田亩。” “至于度田之中,表现出众官吏,载录在案,依据其表现进行升迁,其中文立、彭祈二人当以嘉奖,勉其表《缴兵甲疏》。” “诺!”尚书台众人应道。 少府山涛盘算着家底,说道:“陛下,自从董卓乱政,铸造小钱以来,汉铸直百钱,魏造五铢钱,吴熔大泉钱。时当下钱币杂乱,货币杂用,商贾互通布、帛、金、粟。今我大汉谷物恒定,天下宁息,度田将毕,群寇消散,当可重铸钱币,或可始行五铢钱。” 中原被大汉犁了两遍,一次迁高官入关西,第二次是度田。当下的中原治安优良,对于大汉铸造钱币来说,可以不用担心有人私自铸造,可以说是便于大汉修正遗留下来的弊政。 “铸币?” 刘禅沉吟少许,问道:“昔董卓更铸小钱,由是货轻而物贵,谷一斛至钱数百万。曹操、曹丕还用五铢钱,仍是不成。今天下虽是一统,但钱多卑贱,仍可复行乎?” 五铢钱是东汉、西汉并存的货币,沿用四、五百年之久。两汉作为首次大一统的王朝,对于货币政策颇是陌生。五铢钱铸造以来,不仅有官府铸造,也有私人铸造,存量惊人。乃至后世,作为数千年古董的五铢钱反而常见,又便宜。 经历数百年铸造,不计其数的五铢钱被铸造出来,流通于世上,形成了通货膨胀。而在董卓更铸小钱后,形势更加恶劣,谷一斛至数十万钱,钱不值钱。 曹操、曹丕二代人试图恢复五铢钱没成功,除了谷价过高,五铢钱不值钱也是问题。 而蜀汉的直佰钱在随着大汉一统天下过程中也彻底崩溃了,无法存续下去,反而现在是以布、帛、金、粟这些作为流通物,国库内存储蜀锦、粮草作为储蓄。 这就是为什么刘禅对恢复五铢钱存在疑虑,通行了数百年的五铢钱似乎被人玩坏了,大汉有必要继续使用吗? 山涛沉吟良久,说道:“陛下,复行五铢钱并非不可,只是钱币过多,还需回炉魏五铢、小钱、直佰钱、大泉钱,并铸造新五铢钱。若是重铸新钱,恐是麻烦,需以新钱兑五铢钱,收天下五铢钱,回炉重铸。” 刘禅用手指敲着膝盖,说道:“新朝当以新币,五铢通行数百年,已是老旧,不合当下之需。命铸延熙通宝,收五铢钱,使其通行民间,仅为官铸,若有私人铸之,以死刑处置。” “诺!” 对于五铢钱这个烂摊子,刘禅没兴趣缝缝补补。历代保存下来的五铢钱太多了,品种繁多,民间除了按重量称重外,找不到某种的五铢钱钱币作为流通。 当下不如废除五铢钱,修铸新钱,解决五铢钱遗留的问题。毕竟天下统一,商贾流通,朝纲稳定,谷价便宜,对于新钱的诞生,极其有利。 在刘禅谈话期间,霍弋见缝插针,说道:“陛下,杜韩州行以疲师之策,三韩粮草不生,农无耕种,饥荒增生,百姓离散,兵无战心。杜韩州以为当下实乃灭三韩之际,恳请出兵。” 顿了顿,霍弋继续说道:“据陶交州上报,林邑国出兵攻破边县,杀害长吏,实乃大罪,不可饶恕。今请陛下准其发兵,征讨林邑,以收旧土。” “混账!” 刘禅怒拍凭几扶手,他没想到大汉一统天下后,林邑居然还敢出兵袭扰,真就胆大包天。而且还攻破城池,杀害官吏,这无疑是在打大汉的脸。 刘禅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发广、湘二州兵马南下,听从陶璜军令。命陶璜征讨林邑,当取林邑国王首级,巡送岭南诸国,以示我大汉之威。” “至于攻破三韩之事,让杜预自己决定,当初朕授其符节,便是让其自决。朕不管其他,只要韩州并土三韩,恢复旧疆。” 当下的大汉幅员辽阔,除了北击鲜卑外,三韩、林邑非是大患,南北同时开战对于大汉来说并非难事。特别是度田完成,大汉国力将会进一步释放。 “诺!” 章节目录 科举(正文番外) 《汉纪·光文帝纪》:七年秋,林邑王攻杀日南郡吏,中祖震怒,调交、广、湘三州兵马讨之,以交州刺史陶璜为帅,水陆并进击林邑。 中祖发虎贲营及韩、青、徐三州卒三万,遣都督杜预、楼船将军罗宪、朝鲜太守陆抗征三韩。 …… 八年夏,林邑国灭,取王范熊之首游使旁越裳诸小国。 同年秋,陆抗斩辰王,三韩降。以其地扩带方、乐浪二郡,又设临屯、朝鲜、真番三郡。 《汉纪·张阎陶杨传》:延熙七年,林邑少田,贪日南之地,侵暴日南郡县,杀害长吏,掠夺百姓,交州刺史陶璜建牙聚众讨之。林邑王范熊见兵至,遣使上表,求还所略日南民户,又奉献国珍,定为朝贡。 璜不准,斩其使,水陆进讨,……林邑国破,王范熊逃入扶单国。璜遣使入扶单,书曰:“范熊,汉之仇寇,蔽之者死。” 扶单国惶恐,欲杀范熊,以悦大汉。范熊有所察,奔走屈都。屈都王不敢蔽,使人杀之,送其首入汉,以为汉之臣妾…… 十月,长安。 三韩入汉,林邑国灭,这两条消息上了长安市坊几天热搜,便又降了下来,被秋闱带来的热度所取代。 自大汉一统天下后,也把大汉独特的选官制度推广到了中原以及江东,废除了曹魏的九品中正制,以及江东原始的察举制。 当然随着时间的变迁,刘禅又对选官制进行修改,减少了对普通士子考取孝廉资格的难度,进一步增加录取孝廉的名额。但增加了对孝廉任官的难度,被地方州郡推荐的孝廉需要和从地方上考上来的士族一同考试,不再分开考试。 当下的察举制已经大变味了,地方上每个郡除了每年可以举荐孝廉外,还要来自地方上的普通士子,他们投碟自入,通过州与中央的考核,拥有与地方孝廉参加端门试的资格。 因此在每年的十月份,便有大量来自天南地北的士子齐聚长安,参加尚书台举办的端门试。 来自涿郡的方城张华背着包袱,衣着极为朴素,穿梭于街道之中,寻找着幽州为幽州籍贯士子准备的驿站。 张华,字茂先。涿郡张氏,留侯张良十六世孙。其年少孤苦贫寒,靠帮别人牧羊来养活自己。但其自强不息,内修身心,外习群书。品性达人,器量宽阔,胆识弘大。 若不靠外力,以其家境根本不可能被举为孝廉。但在大汉平定天下后,大汉新的选官制得以让他恩进,他投碟自进,通过了州、中央的考核,拿到参加端门考试的资格。 “敢问足下可是张华,张茂先?” 老者领着几名胡人随从拦住了张华,语气恭敬地问道。 张华微微愣住,行礼回道:“正是在下,不知长者有何赐教?” “在下乃朔王门下总管,朔王知先生入京科试,然幽州驿站简陋,特命在下在此等候。请先生随在下前往雅居,以待几日后的科试。”总管答道。 张华心生警惕,答道:“在下与朔王素不相识,又对足下无恩,恕在下不能答应。” “哈哈!” “数年不见,茂生仍是如此拘束。” 张华听着耳熟的声音,寻声望去,只见一名儒雅之士从小巷间走出,不由喊道:“卢兄?” 张华迎了上去,施礼说道:“数年不见卢兄,不知今在关中安好?” 卢钦,字子若。东汉名儒卢植之孙、朔王傅卢毓之子。在涿郡之时,卢钦对张华的才能便十分器重,当时在他的牵桥搭线下刘放还准备把女儿嫁给他。 但是这一切在大汉一统天下后改变了,卢氏、刘氏被迁往关中,失去贵人赏识的张华又回到了过往的日子。 今能得见旧人卢钦,张华又惊又喜。 卢钦摇了摇头,说道:“迁往关中,悲喜皆有。得陛下看重,家父为朔王傅,在朔方教导朔王。我当下官至侍御史,在御史台就职。今钦知茂生赶赴长安科试,故来迎接一二,以叙往昔之情。” 张华打量几眼,笑道:“卢君所言,恐是有假,应还有他意,否则朔王门人又怎么会寻上我。” 卢钦大笑几声,说道:“也不隐瞒茂先。朔王远镇守边疆,其治下多为胡众,少有学士之士。故朔王来信,询问当下科试,可有能人,让某举荐一二。在下念及茂先学识过人,身怀大才。而朔王又求贤若渴,不去君能否在科试之后,前往朔国任职,以为辅佐朔王。” 顿了顿,卢钦凑到张华耳边,说道:“朔王不为夺嫡,仅是为治边疆。自朔王戍边以来,虽有猛士,但无智谋之士,时常为之忧也!以卿王佐之才,若得朔王赏识,举荐至朝堂,日后必一飞冲天。” 张华微微挑眉,质疑问道:“真是如此?” 卢钦跺了跺脚,小声说道:“今太子之位巩固,朔王安敢有此念。即便朔王有此念,我也不敢为之。只是朔王为人谦和,礼贤下士,实乃良主,可以佐之。若以先家境,不知何时方能高升,但若有朔王赏识,必得重用。” 闻言,张华沉默下来。 作为寒门子弟,他可知道机会是多么难得。卢钦作为名门望族子弟,不仅在魏,还是在汉都有中央官职可以出任,甚至他梦寐以求的孝廉,他都可以拒绝,以为养名。 “朔王如何知我?”张华问道。 卢钦沉吟少许,说道:“今岁阮籍出任五原太守,朔王曾与其见过。时论天下俊杰,阮籍言君有茂先王佐之才,朔王心慕之,但苦于不能擅自离边,故让在下表达朔王心意。” 去年阮籍曾被中央派到幽州出任考官,那时张华苦于无法出名,便做《鹪鹩赋》,以通过对鸟禽的褒贬,抒发自己的政治观点。阮籍在看到这篇赋后,惊叹张华的才能,并对张华极力看好。 在阮籍前往五原郡任职,路过朔国。刘谌听闻阮籍的名望,特意前往拜见。 张华吐了口气,说道:“今端门科试未过,华前途未知,恐有复朔王之恩。” 卢钦听出了张华的言外之意,搂着张华的手臂,笑道:“钦对端门课试过往内容有所知晓,或需能助茂生一臂之力。今此处嘈杂,随我往僻静之所探讨。” “多谢卢君!” …… 端门试如期举行,由太子刘璿亲自督之,并由其领人批阅,选拔达标士人以为孝廉,张华名列其中。 刘璿送上名单,说道:“父皇,此乃今岁孝廉名单。” 刘禅翻阅奏疏,问道:“今岁各地入孝廉情况如何?各地孝廉比重如何?” “今岁按照去岁商讨之议,分南北二榜。益、梁、雍、凉、荆等州为西榜,兖、豫、扬、冀等州为东榜,其间互不干涉。西榜益、荆、司隶三州选为孝廉多,东榜豫、冀二州人多。”刘璿答道。 用东西榜来分取孝廉,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当初没弄东西榜,结果中原士子以决定性优势拿到了孝廉的名额,巴蜀士子比例次之,荆湘、雍凉士子占据较少。 引得大汉高层不满,希望刘禅限制中原士人孝廉的名额。这让刘禅如何能同意,大汉已经这般折腾中原士族了,如果还实行以歧视性政策对待中原士族,怎么让他们归心。 于是刘禅想出了东西榜,明面上没有采取歧视性政策,但实际上却保证了关西人的利益,让关东人内部自我竞争。 “可!明岁再增设一武略科,不与文吏、儒学可相同,由枢密院主持。让凉、并、朔等边境百姓亦能有机会以武入孝廉,以聚边郡人心。”刘禅吩咐道。 “诺!” “对了!” 刘禅将刘谌的奏疏拿了出来,说道:“朔王以朔国无文学之士,难以教化国内蛮夷为由,欲请涿郡孝廉张华入国内,引为博士。不知太子以为如何?” 刘璿斟酌一二,说道:“父皇,张华之名,儿臣亦有所闻。按其五弟所言,其藩国实需张华此等文学之士,可准其所求也!” 刘禅的问题并不好回答,于公,刘谌为国事忧虑;于私,刘谌乃是刘璿的弟弟。因而没反对的理由。 当然从刘璿本心而言,他也认同刘谌的做法。朔方初复,大汉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经营。 “好!便依按太子所言。” “诺!” ps:今天暂时一章 章节目录 捕奴(正文番外) 《汉纪·光文帝纪》:八年十一月,四皇子琥著《天下舆图》《民政图书》成,封辽王。 十二月,罢五铢钱,行延熙通宝。六皇子琮为西河王。 九年春,诏曰:“三韩之民各有不同,或有秦之亡人,归汉之民,东夷倭人。及入汉关以来,编户齐民,知晓耕礼者,便为汉人。非汉人者,准持文书可捕之为奴,不以为罪。” 郡国大姓赴三韩,汉城、平壤至此兴焉。 …… 延熙十年,真番郡,汉城。 辽阔的汉江平原上,百姓散落田间,稻花香气扑鼻。 在汉城大道上,可见来自中原大姓的部曲来往,大车小车上装着粮草物资向东而行,正往群山中扑奴。 杜预领着扈从,与新上任的真番郡太守诸葛瞻巡视收秋节的汉江平原。 诸葛瞻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感叹说道:“本以为东夷之所蛮荒,百姓不知礼节。却没想到土地肥美,宜种五谷;又知蚕桑,作缣布。恍如中原之郡县。” 朝鲜半岛种植水稻的历史久远,不仅有从华北地区流入,也有从华南地区流入。杜预灭三韩,吞并其地,便在三韩的旧城上修建城郭,刘禅名之为汉城,意为汉人之城。 改带方为平壤,取意平定边壤之意,州治也迁到平壤,意图深入治理朝鲜半岛。 “呵呵!” 杜预用马鞭遥指田亩,说道:“三韩之地,平原、山丘相错布置。其间百姓各有不同,有秦之亡人,卫满旧人,亦有东夷土人。地方出铁,濊、倭、扶余并从市之。凡诸贸易,皆以铁为货,不过已被我大汉收入国中,以为专营。” “自陛下颁布捕奴令以来,郡国大姓乘船往来,扑猎山中夷人,货市中原。钱币流通,市井繁荣,不久之后,汉城或可兴盛如成都。” 成都在两汉时期,乃是西南的奴隶贸易中心。古代成都的繁荣,除了蜀锦、农业外,奴隶贸易也是占了大头。 若研究益州南部郡县,可以发现x道县之名众多,如棘道、新道、严道等地,皆是代表了棘人居住地,新人居住地,严人居住地之意。但随着汉人大姓南下扑奴,贩卖关中、中原,各种部落百年间逐渐凋零,南下避祸。 而汉人在扑奴其间,也是南下生活。随之占领那些部落的生活环境,这些地方逐渐繁荣起来,成为汉地。 而三韩入大汉以来,汉寡夷众的问题显著。刘禅为了加快汉化的过程,决定由官方组织牵头,颁发相应的文书,准许让中原大姓越海捕奴,让这些东夷土著,为大汉的繁荣出一份力。 当然那些大姓也不是随意可以捕奴,没有编户齐民的土著可以捕奴,凡事把具有户籍的百姓捕为奴隶,按《延熙律》处死,罚没家资。 按照关中的价格来说,一牛一头一万钱,而一名奴隶平均价值在四万五钱左右,约是牛的四——五倍左右。 东汉开国赋税收入在二十二亿钱左右,相当于四万八千九百名奴隶的价格左右,可见奴隶贸易的暴利。 在大汉准许扑奴后,郡国大姓几乎为之疯狂。相比牛来说,奴隶不仅寿命长,而且干的事更多。其生下的子嗣,也是奴隶。奴隶可以说是极重要的家产,繁衍奴产子,更是投资增值的渠道。 去年第一批中原大姓尝到甜头后,今年各地有能力的士族、大姓组团而来,行至平壤、汉城两大平原城市,补给物资,进入山间扑奴。 甚至交、扬二州郡县长官也请愿能准许他们治下大姓北上贩奴,或是就地贩奴,参与到贸易当中。 刘禅也发下文书,在台湾设立建安巡检司,由官方开辟航道,设立港口,准许他们上台湾捕奴,或是参与到其他的海洋贸易当中。毕竟交广的珍珠天下闻名,可贸易到北方。 诸葛瞻微微挑眉,问道:“东夷多否?” 诸葛瞻经历了地方及尚书台的历练,较前世具体更多治理经验,他看出了捕奴令的局限,若人口不多是无法支撑得起长久的奴隶贸易体系。 杜预伸出手指,比画说道:“三韩往昔之时大者万余户,小者数千家,各在山海间,地合方四千余里,民有百万之数。今三韩五郡民众不过二十万余万,安能不足?” “且东方海岛之上,有倭奴、大和、狗奴等国,此地百姓短小,髡头,好文身,却不善斗。陛下言若三韩不足,可往此地捕奴,足以富韩州。君在位期间,可借捕奴之风,教化当地百姓,开垦田亩,发展水利,饲养牛马,以富百姓。” 刘禅颁发捕奴令,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加快汉化三韩的脚步,借大族东风,发展当地的畜牧业、农业。而不是让地方官只顾短期利益,不考虑长期利益。 当然三韩经验不能借鉴到他地,相较于交州蛮、北方胡人、南蛮,三韩东夷和倭人还是比较好欺负,大汉军队便于镇压。若是对北方游牧民族搞捕奴令,纯粹是为了逼反他们,边境难以安宁。 诸葛瞻捋着短须,说道:“元凯之意,瞻亦知也。某治政期间,当招募山间百姓下山,免于捕奴之患,引水开渠,教化风俗,授予诗书,行汉书,言雅语。” 杜预鼓掌喝彩,说道:“思远才思敏捷,真番大治,有赖于君也!” “不敢!” 两人正事又交谈了半晌,杜预问道:“思远从长安而来,不知当下长安如何?” 诸葛瞻沉吟少许,说道:“长安政局安宁,只是又有开国老臣去世。去年陛下五旬庆生,关仆射以为旧宫狭窄,难显大汉威仪,以为可重建长安城,兴修宫殿,陛下准其奏。” “宴上群臣请陛下封祭泰山,陛下准其言。欲在今年冬临幸泰山,封祭天地,并在泰山之上增祭文武庙,供奉历代名将文臣。不过陛下身体仍是健壮,未见疲态。” 杜预感慨一声,说道:“我赴韩州之时,陛下身体健壮。居边十年,今当还朝,陛下年事已高,而我也年近四旬了。” “今费司徒病重,有诸多老臣逝去,杜君回国,陛下当有重用。”诸葛瞻说道。 杜预点了点头,问道:“太子如何?” 诸葛瞻斟酌一二,说道:“太子居位已有二十余年,品德达人,精通政法,今参国事,多有建功。待陛下百年之后,太子当为贤君。” 杜预捋着短须,担忧说道:“若我没记错,太子与某年岁相仿。某曾闻太子近年以来,身体日渐不爽……。” 杜预言语隐晦,但却可以听出他对太子身体的担忧。相比于当今陛下的身体,太子的身体有些脆弱。 “慎言!” 诸葛瞻阻止了杜预发表的言语,让他谨慎言行。 “嗯!” 杜预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不妥,停止了话题,与诸葛瞻又闲聊起自己在三韩的趣事,同时也问候诸葛乔的身体。 章节目录 南事(正文番外) 《汉纪·光文帝纪》:十年冬,中祖祠泰山,作文武庙于泰山下。东行至东莱,欲渡海巡韩州。少府山涛阻,遂罢。复巡辽西历北边五原,归于长安。 十一年正月,交州献交趾旱稻,比中国稻者,穗长而无芒,粒差小,旱不求水,涝不疏决,既无粪壤,又不耔耘,一任于天。中祖大悦,使交趾旱稻行种于江南旱涝之地。 夏四月,大雨,河溢,黄淮十余郡饥。中祖发临淄、建业二仓粮济之。 …… 延熙十一年,五月,代郡。 随着天下逐渐安康,商贾流通,百姓安居。大汉对外武德充沛,对内发展文教,初有成果之下,五十几岁的刘禅这才敢封赏泰山。 同时也念着出行一趟不易,想跨海巡视韩州,但因群臣反对,认为渡海危险,船只行驶多有倾覆危险。刘禅也放弃了巡视韩州的念头,转而决定巡视边疆,从幽州的辽西郡西行至收复不久朔州的五原郡,再南下返回长安。 巡视边疆的同时,刘禅也在思考着大汉接下来的动作。 “汴水,鸿沟!” 此时的刘禅目光紧盯着江淮舆图,手指在案几上敲着。 在建国之初,刘禅就有考虑过小冰河带来的影响,同时他也知道经济重心南移是大时代的走向。 因此在随着边疆逐渐安宁,朝鲜、朔方等战略初步的完成。刘禅也把目光投放到南方上,思索如何深入开发扬州。 这几年刘禅也初有想法,他决定开凿大运河,加强中原与江东的联系。不过他的大运河与杨广的大运河完全不同,大汉版的大运河仅是南起吴郡钱塘(今杭州)北至豫州荥阳段,再通过黄河连接黄河。 对于北至幽州涿郡河段,刘禅表示没有任何想法,大汉也负担不起这么大的工程量。 大汉这版本的大运河全部是建立在已有人工运河及自然水渠上,如疏通钱塘江流域与长江流域的运河便是丹徒水,沟通钱塘与京口。 丹徒水运河早在春秋末年便有雏形,及秦始皇统一六国,为了加强对吴中地区的控制,在春秋古运河的基础上加以扩建,沟通了北起丹徒,中经会稽郡治,南到钱塘的水道。 东吴为了便于投放力量,又在基础上加以扩建,改善航道。 长江流域与淮河流域的运河,乃是吴王夫差开凿的邗沟。两汉时期颇是重视,但到了三国鼎立时期,占据淮河流域的曹魏与占据长江流域的孙权爆发战争,邗运道并不通畅,甚至一度出现堵塞的现象。 淮河流域到黄河流域的运河,春秋时期是魏国开凿的鸿沟,入西汉以来,便被汴渠所取代。 当下大汉名为开凿大运河,实际上是把丹徒水、邗沟、汴渠三大运河连通起来,将堵塞的河道疏通,便于舟船转运,打通江左与中原的联系。 不过为了节约成本,也尽可能不破坏原有河水体系。大汉的大运河与杨广版大运河还是有差别。 如杨广为了让洛阳直接连通运河,‘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通济梁,自洛阳引谷、洛水达于河(黄河),自板诸引河通于淮’。同时为走龙舟,临幸江都,还对河渠扩充。 而刘禅仅是为了盘活经济,连通黄河与淮水河道,不会额外开凿新的河道。毕竟以杨广那‘高四十五尺,长二百丈’庞大的龙舟,民间走商百姓根本会拥有。 即便是这样,大运河依然是庞大的工程量,刘禅为了节约民力,将对大运河计划分成多期完成,当下仅是在筹划阶段。 现在刘禅准备派人前往江淮地区考察当地运河情况,并对黄淮地区出现的‘洪波泛滥’,‘陂竭岁决’的自然灾害进行考察。 毕竟自延熙八年以来,江淮地区已经多次发生,河水泛滥,淹没农田的情况。这种情况之下,不用说疏通运河了,当地百姓生活都成为巨大的问题。 “拜见陛下!” 就在刘禅研究黄淮水利设施之时,陪同巡幸北疆的太子刘璿、少府山涛、度支尚书杜预等要臣请求觐见。 “免礼吧!” “诺!” 刘禅合上舆图,说道:“今黄淮连年大雨,河水泛滥,淹及谷物,百姓岁饥。加之朕欲疏通丹徒、邗沟、汴渠三水,以为枢纽天下,临制四海,调配钱粮之用,不知谁愿替朕临幸黄淮、江左,救济灾民,考察三河水情。” 众人沉默半响,山涛进谏说道:“启禀陛下,黄淮大水,救济灾民,调配各郡粮草,非名高权重、知晓南方内情之人不可为也!” 顿了顿,山涛犹豫说道:“朝中能担此重任之人,或许非太子莫属。只是太子当下身患风寒,恐难担此重任。” 太子刘璿安抚过江东,主持过中原、江东的度田工作,加上他的权利及声望,确实非太子莫属。 “咳咳!” 太子刘璿咳嗽几声,干着嗓子,说道:“启禀父皇,璿请命赶赴灾区,赈济百姓,核查黄淮水渠,考察三河水情,拟撰成疏,上报至长安。” 刘禅微微皱眉,关心说道:“太子身体不爽,此行不如交予他人为之。今当以保养身心为上,不可过度操劳。” 刘璿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小疾而已,不足为虑。大水害民甚广,今当以民利为上。” 自刘璿彻底坐稳储君之位后,刘璿反而更加放心地去做事,少有顾忌。加上刘禅年岁已高,也不是贪恋权势之君,父子之间当是融洽。 沉吟少许,刘禅叮嘱说道:“太子可赴黄淮,还需御医相随左右,不可过度操劳,仅主持大局即可。” 说着,刘禅看向杜预,说道:“元凯随行太子左右,以为辅佐,总理黄淮政事,考察三河水情。” “诺!” 二人拱手应道。 “来人!” 二人行礼间,刘禅唤人都端上交趾稻(占城稻),将稻米分发给二人,说道:“此乃岭南交趾稻,与我中国稻不同。其穗长而无芒,早熟早生,旱不求水,涝不疏决,灾荒年间,便宜种之。今黄淮大水,江左旱地,可以种之,以为救济灾民,仅是口感甚差,但可饱腹……” 刘璿好奇的打量稻米,笑道:“交趾稻耐旱耐涝,能养万民。今下黄淮,当无往不利,此行将是易尔!” “当是如此,往后灾年之时,百姓能有所食用,此乃利在千秋之物……”杜预说道。 在陶璜南征林邑之时,便把占城稻带到交州交趾耕种。待丰收后,便把占城稻米到中央。 刘禅品尝后,只能说占城稻在交州没有传播开是有原因,其口感难以描述。也只能说有利有弊,交趾稻生长环境简单,味道肯定是不好吃的,事件难有两全事。除了受饿及贫寒百姓之人,中上层人士是不会食用的。 也难怪历史上的占城稻为什么在岭南没有显名,反而是在福建传播开。岭南水土肥沃,气候炎热,便于水稻生长,自然占城稻这种野娃娃不受重视,只有在福建这种贫瘠的土地上才有立足之地。 宋朝能广泛种植占城稻,与宋朝当时气候异常,粮食歉收有关,今下大汉推广占城稻也是为了灾年所用。 在灾年过后,刘禅相信占城稻也会成为大汉南方百姓种植的作物之一,以备灾年之用。毕竟占城稻种植简单,野蛮生长即可,不用太费心思。 有了大运河,加上耐旱耐涝的交趾稻,南方经济将会大幅度跃升。 章节目录 江淮(正文番外) 风呼呼地刮着,地面湿漉漉。载着刘璿的马车在泥泞的土道上,留下一条条的车辙印。 “走访多地,探查地方水情。黄淮水患频繁,乃是在于逆魏所修陂塘过多,且土薄水深。若遇大雨久下,则陂竭决溢,洪波横流。水土失衡,五谷不长,还需废无用陂池,以利百姓。” 太子刘璿靠在软垫上,边翻阅着他所收集的资料,边与杜预交谈。 杜预微微颔首,说道:“今岁便可废陂池,引池水导入河渠。可令受饥者尽得水产之饶,百姓无需出境就食,就可自给自足。大水去后,填淤于田,良地种五谷,旱涝之地,行种交趾稻,至明年,谷物必然丰收,百姓有所依。黄淮水患,将就此消也!” 经过刘璿与杜预深入江淮郡县,考察常年发生陂塘决溢的地区,终于清楚了黄淮地区为什么近些年为什么经常性大水泛滥。 其根本原因在于曹魏治理黄淮地区时,为了发展农业,大量兴修陂塘水利设施。但曹魏所修建的陂塘多是多积无用之水且工程质量低劣,往昔屯田民在时,屯田民会维护这些陂塘水利,但随着大汉一统天下,屯田民变为自由民,缺少对陂塘的维护。 低洼地带长期积水形成沼泽,地下水位上升引起返碱,不仅五谷不收,而且也影响渔业和牧业的发展。一遇长时间的大雨,还会发生陂竭决溢,洪波横流,淹没陂塘附近的农田,伤及谷物。 如贾逵修建贾侯陂,其拦截汝水,修建陂塘,其就破坏了当地的农业生态。不仅让汝水水量减少,长期耕种陂田之下,导致土质变差,容易发生决堤、洪水等自然灾害。 至于为什么曹魏修建的陂塘会破坏生态,而两汉时期的陂塘不会,其原因也是简单的。因为两汉已经把容易修建的陂塘都已经建造得差不多,有问题也都解决好了。而曹魏修建新的陂塘其难度及人工改造难度更大些,其所产生的问题需要大汉来解决。 “嗯!” 太子咳嗽几声,说道:“捣毁无用陂池,引水入河道,丰富水量,水涨河渠,便于行舟。陛下所思连通丹徒、邗沟、汴渠三水之事,则是便矣!” 顿了顿,刘璿补充说道:“两汉旧陂池可以保留,逆魏所修无用陂池可毁之。但百姓个人所留私家陂池当以修缮,以利乡亭百姓。其间因毁陂而致田亩淹没者,郡县当以另外安置,如实补之。若有不足之处,便由元凯持笔完善。” 杜预拱了拱手,关心说道:“太子身体不爽,不如暂且省去车马之劳。接下来安抚灾民之事,交予在下行之。” 刘璿强打着精神,挥手说道:“小疾而已。安抚灾民,用不了多少精力。” “诺!” …… 《汉纪·光文帝纪》:“十年三月,西羌苏毗反,攻西海,围河源国。” “十年五月,发陇西、金城、河湟骑士二万人,遣将军马隆、文鸯为征西羌,平之。” 十一年十月,长安。 巡视完北疆的刘禅也回到了长安,与刚征讨完西羌的马隆探讨着西北胡部的近况。 刘禅微白的头发被官帽包裹住,五十三岁的他早已不再年轻。走在花园廊道上,刘禅问道。“今河湟地区情况如何?苏毗身居冻土,怎出兵入河湟,围攻郡县?” 当下的西羌犯边与东汉时期的羌乱发生地区不同,东汉羌乱在陇右、凉州,而苏毗西羌则是出现在河湟地区。 刘禅所疑惑的是,苏毗国不是生活在青藏高原上的国家,乃是西藏古象雄联制国家下的部落。按道理来说,大汉与苏毗少有交际,怎么突然向河湟地区进攻。 去年在苏毗进犯河湟地区后,刘禅委派马隆、文鸯二将率军征讨。打了一整年,马隆虽有战功,受限于西藏的自然条件,加上地利不熟,仅行至大积石山前,便从河源郡回师。 在马谡治理河湟二十几年间,马谡为大汉在黄河谷地开辟了河源郡,又在青海湖的西部设立新的西海郡,开辟了南端的丝绸之路。其中旧西海国被刘禅改为藩国。 “启禀陛下,去年臣出兵征讨苏毗,听闻乃是道国羌胡贪恋苏毗国财物,西入放牧之际,有劫掠苏毗国民之举。其女主怒而发兵,欲入河湟,以为报复……”马隆说道。 刘禅听着马隆的讲述,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缘由。大汉为了河湟地区,将陇右羌人和鲜卑人扔到河湟,让他们半耕种半放牧生活,又为大汉守边,元氏鲜卑便是其中的代表,也是势力最大的一支。 在河湟地区的二、三十年间,羌人、鲜卑人在马谡的带领下,如同历史上的吐谷浑明里暗里向西扩张,占据了青海湖,并不断与生活南端的西羌苏毗发生冲突。 在大汉平定天下后,拥有先进作战经验的胡骑回到河湟谷地,也不安分,多次私下组团劫掠苏毗国下部落,长年积月下来的矛盾瞬间被激发,这才产生冲突。 刘禅摇了摇头,笑道:“这些胡人当是不安分。今下苏毗入寇,让他们尝尝西羌人的厉害也未尝不可。不过还需让雍州随时注意苏毗动向,若苏毗再犯,我大汉当引兵攻之,届时还当由卿统军出征。” “诺!” 刘禅了解胡人的性格,他们的思维方式与汉人不同。汉人统治地区,基本是以农耕地区为主,加之编户齐民,教化蛮夷,百年之后变成汉土,尊崇中央集权。 但胡人则是不同,他们以力量为上,以武力强盛,跟着你有肉吃。他们则会听你指挥,替你做事。这也是为什么游牧民族能在草原上迅速兴盛,又会迅速衰败。 当下这些道国治下的胡人也是带着这样的特征,他们进入河湟地区的扩张是在大汉的庇护下,大汉与他们皆得到实打实的好处。如果大汉不保护他们,他们又怎么会顺从大汉呢! 大汉只有庇护他们,保证他们的利益,他们才会出兵,为大汉征战。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西北的鲜卑、羌人与大汉的关系愈发紧密,他们定居下来,生活在半农耕半游牧的地区,部族已经有不少的部族学习汉人文化,与汉人联姻。或许再过百年,乃至数百年将会完成民族融合,他们彻底变成汉人。 刘禅与马隆交谈间,侍从举着文书连滚带爬,神情恐慌地喊道。 “陛下!” “陛下!” “杜度支从寿春发来的加急文书,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侍从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道。 刘禅心生不妙,极度紧张地问道:“太子怎么了?” “太子殿下安抚灾民之时突染疫病,加之殿下带病巡视江淮。恶疾之下,虽有御医紧急救治,但殿下已在旦夕之间。”侍从连连叩首,惶恐说道。 忽然间,刘禅只感气血上涌,心跳加速,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陛下!” 马隆顾不上君臣之礼,护住刘禅,声嘶力竭地喊道:“传御医!” 章节目录 回老家 老家有事,回去一趟,昨天今天暂时没有更新。 《三国:汉中祖》回老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入京(正文番外) 《汉纪·孝章太子传》:十一年,江淮大水,州郡百姓饥。中祖敕太子巡抚江淮。先是,季汉虽起巴蜀,兴于关中,但中祖却以为江南水土肥沃,宜种稻米,又有水产之饶。御史大夫董允疏曰:“限民田之制,是乃田亩良政,革两汉之弊,兴季汉之业。然若百年之后,地不增而民愈众,田则难分也;田难分则民众贫;民众贫则国大乱。” 中祖称善。至是,谕太子曰:“江南之地广于中土,两汉之时户籍却不及中原半数。今当为大汉百年计,朕欲开凿运河,连通丹徒、邗沟、汴渠三水。汝往以省观水情,并慰劳受饥百姓。” 太子入江淮以来,事必躬亲,探查水情,安抚灾民。时大水之后,民多疫病。太子乃选布良方,设药饵以济病者。其间身染疫病,病危献运河舆图,又上言经略运河、江淮二事。 十月丙子崩于寿春,江淮黎庶悲哀流涕,布设庙宇,以为祭封。 …… “陛下!” 夏侯徽端来汤药,轻抚衣裙坐在榻上,甚是心疼地说道:“臣妾几日未见陛下,颜色怎如此憔悴。” 夏侯徽还伸手摸了摸刘禅的鬓角的白发,低声抽泣不已。 刘禅依在软垫上,将夏侯徽揉到自己怀里,嗅着熟悉的气味,却是默然无语。 半晌后,刘禅叹息说道:“生离死别之情,朕见过不少。幼年丧母不提,少时父皇驾崩,青年时又是亡妻,中年时相父弃朕而走。此十几年间,幸得媛容陪伴朕之左右,得以了却心中寂寥。” “却不曾想,临近晚年之时,又经丧子之痛,实乃天意弄人。朕自幼培养太子二十余年,其自继太子位以来,谦逊贤明,不嗜奢靡,才政超群,宫廷内外无所不服。如此……” “哎!” 刘禅惆怅地叹了口气,经过几日的自我排解,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作为政治生物的他更关注刘璿去世后,谁能接替他的位置,稳住朝野人心。 夏侯徽轻抚刘禅的脸庞,红着眼睛说道:“太子虽乃国本,但大汉之根基还在陛下。陛下一日健在,大汉朝野便一日乱不了。陛下闭门这几日,诸位皇子皆上疏请求入京为太子服丧。” “呵!” 刘禅冷笑几声,淡淡说道:“明为入京服丧,实为储君之位入京。” 夏侯徽低下头,低声说道:“国不可无储君,今其位空悬无主,惹诸皇子眼红亦实属正常。” “媛容啊!你居后宫这么多年,也是看着诸位皇子长大,不知谁继任储君当为妥?”刘禅脸色如常地问道。 “臣妾~” 夏侯徽迟疑少许,答道:“臣妾实乃妇人,对于储君人选,实属不知。陛下可察选诸位皇子优劣,以定储君人选。” 刘禅也不愿难为夏侯徽,吩咐说道:“既令诸位皇子就地服丧,单招辽王入京奔丧吧!” 闻言,夏侯徽内心欣悦无比,心扑通扑通跳得不停,但她还是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缓,说道:“辽王乃妾之子,其虽有才干,但亦有不足,陛下不再考察一二吗?” 刘禅苦涩地笑了笑,缓缓说道:“辽王文武俱全,亦有果敢之风。其之习性,朕也知晓一二。且太子临终前,亦有上疏谏言,其不幸离世,辽王可为太子。今让其入京,若是合适,封其为太子并无不可。” 太子刘璿临终前不仅有上疏公事,也有上疏劝谏刘禅的遗表。遗表中不仅有分析大汉政治的不足,也有举荐大量人才。同时他也表明自己的儿子刘钊,不过十二岁,年龄太小,恐难继任太子位。当下辽王刘琥、朔王刘谌等诸王当有才干或可胜任太子,具体如何,让刘禅自己分辨。 而刘禅也是认同刘璿的看法,皇孙刘钊年纪小,看不出能力如何。但自己已经五十几岁了,不知道以为什么疾病就会去世。为了保证大汉江山的延续,又要考虑到二代君主不至于因昏庸而亡国,需慎之又慎的选择合适的继承人。 深思之后决定让刘琥入京,观其言行,看其能否有能力及胸怀继任太子位。当然也有刘禅的私心,相比于其余诸子,刘禅更喜欢刘琥。 …… 延熙十二年,刘琥入长安。 “哈哈!” 钟会紧握着刘琥的手掌,笑道:“殿下入长安,诸皇子就国服丧,太子位非殿下莫属。” 不得不让钟会开心,自刘琥被安排到藩国就王,他作为辽王的心腹直接被穿了小鞋。当下刘琥入京,他将会乘势而起,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刘琥也是感触不已,反握着钟会的手,问道:“孤入长安虽喜,但仍非太子,乃是诸侯王。今下不知士季,有何策可巩固孤储君之位?” 钟会笑了几声,说道:“陛下让殿下入长安,其意分明。殿下入长安若能树功绩,建治政之德,得上下人心,加以提拔贤才。不过数年,殿下之位自然巩固。” “哦?”刘琥好奇问道:“不知士季可有详略?” 钟会沉吟少许,说道:“先太子继太子位以来,已有二十余年。自度田之后,陛下又命政务先由先太子处之,后由陛下亲自察阅,少有出错。且陛下改察举为科举后,朝堂诸官多有太子提拔。太子恩泽内外,殿下若要巩固储君之位,非一日之功可为也……” “陛下身经丧子之痛,殿下需尽孝道,以为宽慰;太子丧亡,东宫无主,殿下需以招揽人心,提拔贤才,以为定根本;大汉内修德政,当以安民建德。故殿下若行此三策,方可得人心也!” 刘琥大喜过望,说道:“士季实乃孤之张良也!” “谢殿下盛赞!”钟会谦虚说道:“我等旧人当为殿下驱使,当为殿下奔走。” 顿了顿,钟会说道:“殿下入宫问候陛下,若陛下问及殿下如何对待皇孙,不知道殿下当如何答之?” 刘琥思量少许,皱眉说道:“此问难答也!不知士季有何高见?” 钟会凑到刘琥的耳旁,小声说道:“若陛下问及此事,殿下当言以亲子待之,亦会在自己百年之后传位于皇孙。陛下闻之,必会盛称殿下之行,若是传到宫廷之外,外人亦会敬佩殿下。” 刘琥微微颔首,搂着钟会的手臂说道:“当从君之言也!” 章节目录 态度(正文番外) “儿臣拜见父皇!” 刘琥跪行大礼,叩首说道:“皇兄不幸离世,愿父皇保重身体为上。” “起身吧!” 刘禅放下奏疏,叹气说道:“长途奔走,也是辛苦你了。辽东苦寒,封分域外,实属不易,皆为大汉计而已。” 刘琥恭敬地坐在榻上,说道:“父皇封分诸王至边疆蛮夷之地,儿臣初有不解,但如今也能知晓父皇良苦用心。” “哦!”刘禅笑了笑,问道:“不知辽王可有感悟?” 刘琥沉吟少许,说道:“自后汉丧乱以来,边疆饱受蛮夷袭扰,且我大汉开疆拓土以后,能镇守边疆者,教化地方诸夷者,非诸王莫属。至于是否使藩王坐大,则是另外之语了。” 刘琥看得也通透,知道政策的两面性。西汉时期诸侯王政策是为了巩固关东地区,东汉吸取西汉的经验以限制诸侯王权利为主。 而刘禅为了巩固边疆,则让诸侯王外任地方上,以镇守边疆,教化诸夷为他们的主要职责。如果通过发展,在未来边疆的王国可能会坐大,但也意味着大汉已经将当地消化下来,完成了他们自身的任务。 “不错!” 刘禅用那赞许的目光看向刘琥,说道:“眼光独到,知晓远近利弊。朕让你入京,看来并没有错。” 顿了顿,刘禅忽然又问道:“辽王若上位,不知日后何以待先太子子嗣?” 刘琥没有答话,而是让沉默了下来,寂静的殿内更加寂静。 半晌之后,刘琥深吸口气,答道:“儿臣有两种应答,不知父皇愿听哪种?” 刘禅放松下来,依在凭几上,饶有兴趣地答道:“两者有何区别?” 刘琥抿了抿嘴,说道:“其一,儿臣愿以亲子待先太子子嗣,且百年之后当传位与皇孙刘钊;其二,儿臣愿以富贵恩待,若儿臣一脉绝嗣,可优先从先太子后人之中,选贤能者为帝。至于儿臣之心,在于后者之答。” 刘禅的手指轻敲扶手,问道:“前者之答,不知谁教与辽王?” 刘琥如实答道:“钟会!” 闻言,刘禅笑了几声,意味深长地说道:“钟会精练策数,心大志迂。然见利忘义,好为事端,宠过必乱,辽王当以慎重用之。” 自天下一统以来,对于那些三国后期涌现出来的俊杰,刘禅皆有格外重视,如马隆、文鸯、陆抗、王浚等人。 他们也没辜负刘禅的期望,就如文鸯自归附大汉以来,作战勇猛,善于骑战,已经成为大汉新生代的将星,虽不及黄崇、罗宪,但也是仅次于他们的将领。 亦或是王浚,在南中治理得风生水起,当下已经升迁为宁州刺史,治理宁州七郡,其在政治上建树的功绩当不下于马忠,令人称道。 而钟会入汉以来就不安分,虽有才华,但总想投机取巧。之前在为刘琥做事之时,就与东宫之人产生不小的冲突。 当下刘琥进长安,刘禅是准备让他当储君,他需要调整自己的定位,他不仅要为过去的自己人考虑,也要从大汉全局而考虑。 如果刘琥在这方面没想好,如果仍是选用旧人,排挤打击东宫官吏,那么他就不是合格的大汉储君,刘禅就需要考虑其他人选了。 刘琥对于刘禅的评价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产生抵触的心理,而是答道:“启禀陛下,儿臣以为君者,当以选贤任能为上。昔楚汉之争,太祖不以陈平品行污浊,委以心腹用之,故有奇计六出,以宁汉室;今三分天下,陛下不以廖公言语轻佻,以要人待之,故有吞吴并汉,天下归一。” “儿臣虽不比太祖及父皇用人之能,但儿臣愿试比孝文、孝景二帝。钟会之用,当不限生死也!”刘琥低垂的眼睛,说道:“周勃、晁错可为前事之鉴也!” 刘禅用那深邃的目光盯着刘琥,淡笑说道:“朕便在宫内,观辽王所为了。” “请父皇放心,曹随萧规之事,儿臣当知之。我大汉立国之基在于关西而非关东,肱骨之臣在于荆蜀,而非冀豫。”刘琥拱了拱手,郑重地说道。 这次交谈算是刘禅对刘琥的初次考核,而刘琥二次回答都让刘禅满意。如果刘琥按照钟会教的内容回答,刘禅也许会满意刘琥,但却不会相信刘琥的话。 毕竟赵匡义上位,也是保证过会善待赵德昭。结果没几年,赵德昭、赵德芳兄弟全死了。刘琥上位可能与赵匡义登基不能相提比论,但也是有相似之处。 出乎刘禅意料的是,刘琥直接实话实说,把自己的实话说出来,也把钟会给卖了。同时在钟会委任上,刘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摆正了他当下的态度。 “嗯!” 刘禅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辽王若能按今日之语为之,实乃社稷之福。即日起,辽王便留京,另封为汉中王,接替先太子政事,并安抚朝纲官吏,稳定人心。” 谈完公事,刘禅扬起笑容,说道:“你在辽东之时,你母后时常挂念。今下回京,有空之余可带上妻子入宫前往问候。” “诺!” 刘琥略带难色,说道:“启禀父皇,千里奔波,王妃水土不服,身染疾病。” 刘禅离开的目光又盯在刘琥身上,而且皱起眉头,质疑道:“当是如此,可有传唤医师?” “已有让医师看过,其言王妃病重,恐无回天之力。”刘琥伤感地说道。 刘琥的王妃不是他人,乃是夏侯霸之小女儿,他与羊祜属于连襟。夏侯霸去世之时,刘琥还服过丧。 刘禅沉默下来,说道:“尽力救治,不可使朕之孙子、孙女无母。” “诺!” 望着刘琥离开的背影,刘禅叹了口气,吩咐说道:“传令下去,让傅肜更替皇宫守卫人选,宫门守将外任,另选忠贞之士把守。凡宫内将士半年一轮,一年一换,不得久任。” “诺!” 《汉纪·孝穆皇帝纪》:“延熙十二年,……先辽王初入长安,未立为太子而王后卒。及立为太子,选以狄道侯姜维之女为太子妃。” ps:斟酌前后,原结局太烂了,改结局了。 章节目录 施恩(正文番外) 《汉纪·光文帝纪》:十二年……群臣上书请封太子,不准,重奏连月。五月,乃诏群臣议,朔王改封汉中王。六月,汉中王入台,掌考课,录贤史,举冤狱,出系囚。 七月,西羌苏毗又入寇,发河湟、陇右骑士三万,委将军马隆、中郎将羊祜征之,获首虏五千级。及平,徙朔方胡众三千户入冻土,设六镇守疆,羁縻治象雄。 九月,度支尚书杜预,水部曹钟会治江淮水利,始凿运河,北起酸枣,南至钱塘。 十月,汉中王为太子。 …… 延熙十三年,长安。 刘禅坐在露台上,抿着茶水,问道:“汉中王入长安以来,感觉如何?” 刘琥迟疑少许,说道:“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尚可。” “是吗?” 刘禅放下茶盏,说道:“有人禀报,言你自入长安理政以来,所拔人才多为关东士人,有结党营私之嫌。甚至有个别官吏,凭借权势,排挤同僚,欲为宠进邀功。不知汉中王如何以为?” 从去年刘琥参与政事以来,他听从了钟会的建议,为了巩固的自己的地位,提高自己在朝廷上的话语权,以严查考课为名,将政绩不合格的东宫旧吏罢黜,甚至还将荆楚、巴蜀等开国官吏的后裔也严加处置,提拔了如裴秀、王佑、羊祜、羊发、卫瓘、杨肇等关东大量贤才。 当然刘禅也知道这些事,而他仅仅是关注着,看刘琥能给他整出什么花样,直到他把近日欲动侍中张绍。刘禅这才将刘琥唤到宫中询问情况,张绍可是自己的小舅子,又是自己的亲信。 刘琥不慌不忙地解释说道:“自大汉统一天下以来,已有十年。然我大汉开国当有三十余年,官吏盘根错节。开国文武子嗣不仅受封食邑,又领官爵,当中虽有俊才贤臣,但酒囊饭袋亦是不少。” “陛下设立考课,理清官吏,初有成效。然荆楚、巴蜀旧人盘踞中央,或在州郡之中,其间贪腐之人不在少数。儿臣幼时随父皇耕种田亩,其间麦禾长成,亦有杂草相随,需时常拔除,引关东俊杰入长安,便是如此之意。” 刘琥的意思不难理解,大汉平定天下十余年左右,但实际上建国已经有三十几年左右。大汉官场已经出现了盘根错节的人情关系网络,这些人情关系网络一直存在着,也在不断地壮大,已经到了需要修剪的地步。 而刘琥正是想借着关东势力,修建那些盘踞在大汉的蛀虫。当然也有为自己培养势力的想法,毕竟他虽要吸纳东宫旧吏,但也不能全盘接收。 刘琥见天子没有说话,继续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陛下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往昔荆楚、巴蜀旧人乃君子之党,为我大汉治国拓土;今其子孙入仕,党羽之中已有小人,当以除之,否则其将腐蚀众人。” 刘禅思索着刘琥的话语。实际而言,刘琥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大汉统一天下之久,不同于历代王朝。大汉开国功臣大部分不是在统一天下的路上,就是在建国前后大批量的去世。 功臣没了,但他们的儿子却在。他们在父亲的关系网下得以幸进,又在建国之初蒙封食邑,构成了大汉当下的二代政治。 二代政治的危害不用说,众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其大部人不仅无先人之能,甚至在品性上也不如先人,其在权势之下,又不知道会做出哪些事情。历史上蜀汉亡国,虽有君主昏庸之过,但这些二代也是同样要背锅。 刘禅捋着胡须,说道:“汉中王之意,朕当知也。但凡事松紧有度,不可太过。小过罢黜,或降职发配,或留爵归乡;大过免死,有司论处;凡有功绩者,得以恩进,笼络人心,且须小心行事。然汉中王之举,虽利国利民,却不利朝纲稳固。” 刘禅给刘琥画了条线,允许他在线内折腾,不能太超过范围,引起波澜。同时提醒刘琥这么做,可不利于他团结旧人。 刘琥沉吟少许,为了让刘禅明白自己的心思,他吐露心扉说道:“先太子及立二十余年,朝臣半数与先太子亲和。儿臣入朝欲借父皇之威,施以恩德服之。然受恩者,须处危难当中,方有危可施。故儿臣欲用钟会之手,严苛诸官,及事成之后,又处置钟会,提拔旧人贤能,以施恩众人。” 这一年来,刘禅为了平稳交接皇位,数次与刘琥谈心。对于刘琥借钟会性命,安抚众人的怒气,他有料过。但听刘琥这么直言不讳地说出来,还是为自己的这个儿子又喜又忧。 喜他能对权术运用自如,未来继位,执掌天下不成问题;又忧他的心机之深,恐不利于未来的君臣关系。 刘禅低垂着眼眸,说道:“汉中王既有大志,父皇又岂能不助之。不过需量力而行,不可使朝纲生乱。” 对于刘琥的计划,刘禅还是支持的。不仅是支持他剔除二代官宦里面的酒囊饭袋,还支持他通过权术手段巩固其储君之位。若不给予支持,等刘琥上位没花几年时间,恐怕难掌握朝政的话语权。 而且通过刘琥的手段,刘禅也能观察他对政治斗争中的控场能力。毕竟刘琥面对的是大一统的大汉,其若缺乏政治斗争的手段,又怎么能治理好天下呢! 当然刘禅也会控场,保证朝纲的稳定性。这或许是对最后的考验,刘琥成功为大汉清理二代中的蛀虫,引入关东士人填补朝政的不足之处,那么他将成为太子。 “诺!” 刘琥似乎听出来刘禅的意思,行叩首礼拜之,说道:“钟会治江水事有功,又善律法之学,请封其为廷尉。” “准!” 刘禅吩咐说道:“传诏,杜预治水事有功,专委在江淮其督运河工事。钟会治江水事有功,封其为廷尉。” “谢父皇!” 章节目录 融合(正文) 延熙十四年,长安。 清晨时分,待朝议的钟声响起,群臣鱼贯而入。刘禅端坐榻上,接受了众臣的跪拜,便让众臣按位次有序入座。 在朝议之初,司徒夏侯玄简略汇报了朝堂近期的运转情况,并汇报了在苏毗地区设置六镇的运营情况。 自从去年马隆、羊祜二人率领骑士翻山越岭,从河湟地区深入西藏地区,打击西羌苏毗,取得大捷后。苏毗女王畏惧大汉的军事力量,遣使入长安求和。 刘禅也不客气,在西藏出入河湟地区的险要道路上以及核心区域,设立了六个军镇,从北到南分别命名为安羌、武德、抚羌、怀荒等六军镇。从朔州、凉州迁徙了鲜卑人,又在陇右迁居了一批羌人,还有中原罪犯。 六镇各设镇都尉,镇下置戍,六镇都尉领全由胡人贵族、雍州武人担任,戍边军士主要是鲜卑人、羌人,也有来自中原的大姓子弟轮岗守边。 重新从雍州地区划分出河湟都督府,将六大军镇归河湟都督府管辖,并由马隆出任都督,羊祜担任副都督。 苏毗六镇设立后,大汉对于西藏的影响力大大增加。今年随苏毗国使者入长安的还有西藏上象雄、雅砻、森波三国使者,此四国使团齐聚长安,朝奉中华。 刘禅也对四国君主加以册封,不仅承认他们为王,同时还封官职给他,从此大汉将以羁縻的形式治理西藏。 大体了解了六镇发展情况,刘禅放下奏疏,叮嘱说道:“苏毗六镇居苦寒之所,其六镇将校升迁当优先关照。若逢天灾,当从西北调拨粮草援之,切不可令六镇军民寒心。” 六镇军制与中原的郡国兵制度不同,为了节省资源的浪费,是以当地百姓服役为主,即世兵制。这种世代戍边的军户制度,早期可能没有问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还是会瓦解。 而这些镇民又并非是纯粹的汉人,如果处置不好,他们就会掀起叛乱,对大汉造成的影响不小。因而为了防止六镇军民与大汉离心离德,善待六镇军民,便是边境政策中至关重要的。 “诺!” 夏侯玄退下后,御史郎王沈忽然手持笏板出列,说道:“启禀陛下,臣弹劾廷尉钟会,其既然上任以来,借处置贪赃枉法之徒,提拔党羽以为幸进。且其间有无辜之人,受其迫害。如尚书庞宏,只因非议韩州之事,便被其以律处之,被贬至涪陵为官。” “亦或是斄乡侯马承虽收取他人财物,然罪不致死。而钟会趁机利用,将斄乡侯马承折辱下狱,最终冤死狱中。钟会借太子恩宠,又以廷尉权势,结党营私,玩弄权势,当以严惩钟会。” 在过往的一年时间内,刘琥上任太子,钟会升迁至廷尉,为了帮助刘琥巩固权势。钟会挖出不少太子东宫旧吏的黑料,刘琥其间护下几人,也有不少人被钟会扳倒,受罚遭贬。 在此情况下,弹劾钟会的奏疏不少,皆被刘禅压了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钟会也愈发骄纵起来,不仅是排挤刘琥身边的亲信,还变本加厉打击荆益开国官吏及他们的子嗣,引得朝堂内外众人记恨。 刘琥时常训诫钟会,但钟会虽是应下,但却不以为然。二人关系渐渐疏远,虽处同党,但不似过往亲密。 虽然这样,但大家也没料到属于与钟会同为刘琥党的王沈,居然言辞激烈的弹劾钟会。 当下少部分刘琥心腹知道其中缘由没有说话外,大部分人都有些发懵,而身为当事人的钟会也懵,他近期虽与太子二人之间不如往昔那么亲密,但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的心腹,怎么会突然向自己发难。 钟会直勾勾的盯着刘琥,希望从太子脸上得到他想要的答应,可惜的是太子没有给他。 瞬息间,钟会跪地说道:“陛下,臣冤枉啊!” 刘禅面无表情,没有询问钟会,而是看向刘琥,问道:“廷尉之事,太子知道多少?” 刘琥跪倒在地,忏悔说道:“启禀陛下,儿臣对廷尉之事了解不多。往昔之时,儿臣以为钟廷尉身有大才,故举荐为廷尉,为国执法。至于王御史所言之事,儿臣知之不多。” “不过儿臣却以为王御史之言,非无中生有之事,或可从王御史之言,核查钟廷尉,以辨明是非。若是廷尉清白,则治王御史之罪;若是廷尉有罪,当以治之,以正朝廷风气,并治儿臣监察不严之罪。” “好!”刘禅站起身子,说道:“廷尉由太子举荐,便由太子领头查之。” 说着,刘禅便挥袖,示意退朝。 这些年随着刘禅岁数越大,露面的时间少了很多,需要参加的礼仪活动,大部分由太子出面。与臣子的话语也少了很多,需要臣子去揣测他的意思。 不过天子却与军队武将,或是地方升迁至中央的刺史、郡守,时有见面,保持他对大汉局势的把控。 同时天子也通过山涛、傅玄、卻正等人向外传递他的政令,调控朝纲。这样一来,群臣对天子反而更加敬畏。 “恭送陛下!”群臣恭敬的应道。 跪在地上的钟会,望着刘禅远去的背影,浑身发冷,他似乎知道了什么,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而在此时,太子已经被众人簇拥在中心,向众人保证自己严查的决心,告诫众人为国行事,需要在法度之下,不可过激行事。并邀请御史大夫董恢、尚书令山涛等人一同核查钟会的违法乱纪之事。 下朝的路上,董恢与几名荆楚官吏,感叹说道:“钟会实属可憎,自恃为太子心腹,行事冷酷,出入无度,以权谋私,祸乱朝纲。幸亏太子英明,不曾被其蒙蔽,今朝纲可宁静也!” “正是!” 潘秘点头应和说道:“太子入长安,便欲安抚人心。然其间之事,多被钟会所坏。钟会事发之后,人心可安也!” 从刘琥入长安以来,他便表现出笼络东宫旧吏以及荆益官吏的行为,众人对刘琥也是有不少的好感。 但随后钟会继任廷尉后,这一年来严查荆益老人及其子嗣的违法乱纪之事,不少人被钟会惩处,随即对刘琥产生不满。 但现在刘琥亲自站了出来,表明了态度。他们对刘琥的态度发生大转弯,认为太子是好的,只是钟会这人太坏了,破坏了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 《汉纪·光文帝纪》:十四年夏六月,廷尉钟会有罪,自杀。 七月,太子举司徒夏侯玄教子不严,玄引罪辞官。尚书令山涛,迁之。 (端午节快乐!) 章节目录 大结局 春去秋来,延熙十四年的政治风波,渐渐被人淡忘。除了少数人记着钟会用他的性命,巩固了刘琥的太子之位,便只剩下史书有记载。 十四年一过,延熙十五年,大汉朝廷也有了动作,黄崇、文鸯率军北上漠南,设立漠南都护府。 韩州都督陆抗平定辽东蛮夷发动的叛乱,斩俘过万。又在朝廷的诏书下,发水军三千抵达东瀛,帮助倭奴国阻止大和国统一,并在上面设恭顺港,归真番巡检司管辖,纳入韩州的军政体系当中。 延熙十六年,开凿的大运河江淮段疏通了,邗沟、汴渠二河贯通,长安舟船可从渭河抵达黄河,又顺黄河到酸枣南下汴水,过淮水,下邗沟,至建业。 延熙十七年,江东的丹阳水河段疏通了,丹阳水、邗沟、汴渠三河贯通,三水合一,更名为江淮大运河。长安的诏书紧急之下,不超十日,便可抵达余杭。 延熙十八年,刘禅采纳杜预的建议,以患病为名,招代王刘豹入京,扣留三月方才让其返回代国。而代王刘豹一回代国,便遭遇治下贵族发动叛乱,死在兵乱当中。 黄崇出兵平叛,刘禅将代国划分为二国,并册立刘豹的二个儿子为王,派遣国相入驻,管辖国内政事。代国逐渐衰弱,与并州融合。 延熙十九年,刘禅身患重病,在夏侯徽的悉心照顾下康复。刘禅犹豫再三,最终册封其为皇后,满足夏侯徽多年的心愿,也让刘琥从庶子成为嫡子,名正言顺成为储君。 延熙二十年,刘禅南游成都,太子刘琥陪驾。 刘琥听着侍从的传话,走到刘禅跟前,说道:“父皇,长安有书信传来,言霍枝侯病故了。” 正在花园内晒太阳的刘禅,微睁开眼,叹了口气,说道:“绍先也走了啊!” 说着,刘禅又闭上了眼,说道:“朕幼年之时,绍先在朕左右,习读诗书;朕为太子之时,绍先为朕谒者,出入前后;即位之后,其又为侍郎,后领军从征。如今想来也有四十余年了,旧人已逝矣!” 闭目间,刘禅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那些人的影子。二十年下来,除了姜维仍活在世上之外,开国功臣大多病故了。刘禅也愈发追忆那些往事,时常怀念旧人。 “传来下去,让枝侯陪葬于朕陵墓左右,树碑文以铭其功。”刘禅吩咐说道。 “诺!” 刘琥看着布满皱纹的父亲,心有疑问,却又不知怎么说。 闭着眼的刘禅,似乎察觉了刘琥的心声,问道:“太子若有疑惑,宜当速问。朕身衰力竭,不知何日将亡。” 迟疑半响,刘琥问道:“父皇以为大汉可传万世否?” 刘禅笑了笑,睁开了眼睛,说道:“朕非始皇帝,不可奢求万世。若传承三百载,朕便足矣。” “前汉二百一十年,后汉一百九十五年,我大汉如何能及三百年?”刘琥又问道。 刘禅用那看透世事的目光看向刘琥,淡淡说道:“两汉兴亡在于人口滋生,豪强占田,流民遍地。黎民不得已起兵造反,最终国祚衰微,群雄割据。其中又可以两汉为鉴,二者皆亡于财政枯竭。财政枯竭,则乱国家根基。” “故而当如商鞅所言,国富而贫治,曰重富,重富者强;国贫而富治,曰重贫,重贫者弱。” 来自后世又执掌过大一统帝国的刘禅,对那些王朝的灭亡有了深入的感悟。历史上那些王朝的灭亡,看似由各种原因叠加造成,如东汉的外戚宦官,唐朝的藩镇割据,明朝的士大夫。 这些王朝的寿命早就由他的财政收入决定,英明的君主可以保证财政税收,延长帝国的国祚。 如东汉盐铁私营,仅有土地收入,其根本无力支撑庞大的帝国支出,后世之君或是贤能大臣,又没有开辟新的财政收入,其灭亡也就不远。 当然若是遇见杨广这种不是正常人的君主,再强大的帝国也是没办法,其国祚将会大幅度缩短,毕竟王朝归根到底还是人治。 唐朝能有国祚二百八十九年,在于江南大开发及早期推行的均田制,加上杨炎首创的两税制,各方面众多的财政收入支撑了唐朝近三百年的寿命。 明朝也是如此,在张居正改革税制之后,挽救了大明朝。清朝之时,康熙晚年国库空虚,若非雍正改革,也是走不远。 刘禅用食指敲着扶手,交代说道:“朕苦心孤诣所制定下的大略,太子今后当得以延续。若是深耕朕之方略,大汉国祚三百载并非没有可能。” 实话实说,刘禅已经给后世之君打了样板,有了盐铁税收,开发江南,以及海上丝绸之路,这三样只要稳固住,大汉的财政税收就不会出现问题。 “诺!” 刘琥拱手行了个大礼,说道:“儿臣谨记父皇教导,国富贫治,以积财富。然国不可忘战,四方蛮夷,当如何御之。” 沉吟少许,刘禅指点说道:“西北之重在于河湟,河湟大治,则西北、陇右可安。河湟不宁,则凉州断绝,陇右生乱;西南之平在于滇池,滇池汉化,则可御边;东南之安在于交趾,交趾恭顺,岭南可平;东北之要,在于幽、韩,幽韩巩固,辽东可定。至于塞外平息,则在朔州……” 刘禅叨叨絮絮地讲了很多,将他对四方边境的兵力布置及安排全部说了出来,提醒刘琥这些地方重要,即便财政补贴,也要守住,方才能让大汉安定。 还重点说了西北地区的胡风严重,需要加大财政投入,汉化这些西北蛮夷,否则又会影响到帝国。但是又不能过于儒生化,否则失去了剽悍之情,大汉的武力将会衰弱。 刘琥侧耳倾听,谨记父皇的叮嘱,没有任何的不满。他对眼前的父亲充满了敬佩之情,自他记事起,受母亲的影响,就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位英明的帝王。等到明事之后,深入了解才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位多么伟大的帝王。 用他一生的时间把西南一隅的小国扩张成幅员辽阔的帝国,这是前汉花费四代人才达到的疆域,后汉也仅有汉明帝触及。而他将站在先人的肩膀上,去隆兴大汉盛世。 慢慢的刘禅声音小了,昏睡过去,梦中他似乎看见了他的相父,也看见了他的长子。 …… 巡游成都后,刘禅的生命流逝殆尽。在长安又过了几个月,在延熙二十一年的春天,刘禅在长安新城的太极殿内病故,享年65岁。 翌日,刘琥在遗诏下,继皇帝位,大赦天下,追谥刘禅为光文皇帝,庙号中祖。 在刘琥的治下,大汉版图继续向外扩张,在东北灭扶余国,设立都督府;又派将领深入漠北,设立北庭都督府。 同时,大汉开始了经营南方的战略,竭力开发南方。来自南方的商业赋税急剧上涨,并在刘琥的旨意下,派遣使者从海路,多次访问大秦,同时在东南亚,设立九真巡检司。 刘琥在位十八年。 大汉传至公元352年之时,君主刘熜追求成仙,长达二十年不上朝,导致政治腐败,边军吞没军饷,吏治败坏,边事废弛,四方蛮夷叛乱不断,大汉日渐衰微。 甚至在刘熜病故后,因追求成仙没有子嗣,导致皇位之乱,宗室互相残杀,最终在大臣苻坚的建议下,迎奉了孝章太子后人刘笃为皇帝。 刘笃继位后,在政治上,扳倒权臣苻坚,重用王猛为相,革除弊政,抑制豪强,迁民南下,大汉得以复兴,百姓丰乐;在军事上,重用谢玄、刘裕、刘牢之等将,收复边疆失地。 刘笃病故后,继承人昏庸,听信奸人桓玄的谗言,欲将刘裕下狱。刘裕不得已起兵造反,历时三十年,大汉虽是平定,但因国力衰微,导致中央声望大减,地方藩镇开始割据,阶级矛盾加剧。 公元580年,农民起义,攻入长安,末帝投河自尽。 太原藩镇李渊披麻戴孝,入关中救主,这又是新的故事了。 章节目录 完本感言 其实在结局上蛮对不起大家的,实际上大一统就能完结,但后面想着写点治理的内容,于是想到关东、关西融合,便有了让太子病死的想法。 然后换刘琥上位,但是又看到大家不喜欢刘琥,搞成换北地王上位。 写着写着,感觉不对劲。北地王描写太少,仓促上位反而不好。因而到结局上愈发无力了,也不知道怎么写。 最终想了想,听群友的建议,换成了刘琥。 从那段时间开始,我就不看书评,实在不想受外界干扰,也害怕被骂,最终写完了这本书。 有书友问我,为什么后面免费。 核心在于有书友说我后面内容质量下滑严重,我也感觉到了,想了想便干脆免费了,也算是回馈书友,感谢诸位长期的支持。 当然,这次结尾我会引以为鉴,吸取这次教训。 我这个新人踩了太多的坑,开局上,节奏上,文笔上,结尾上,处处踩坑。 这本书,我其实不是很满意,为了彰显臣子的能力,反而抑制了主角发挥,导致一些情节上的憋屈。 总之,很感谢诸位兄弟的鼎立支持,特别感谢那些从一开始就支持我的书友们。 至于新书的话,有群内兄弟建议我再写本蜀汉文,暂时别写自立。 而我写刘禅之前,其实是有其他幻想开局路线。本来想着刘禅写完改新书,但我斟酌前后,决定再开本蜀汉文,走辅佐流。 这本书写完,再写自立文,自我生华下。 不过也请大家放心,将会是两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不一样的道路。 主角霍峻,新野开局,让老刘走上不一样的道路。 赤壁之战,只有曹刘! 7.1,周府与诸位不见不散 《三国:汉中祖》完本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新书《季汉大司马》 新书出来了,《季汉大司马》想投资的兄弟们尽快投资,我周一就会签约。 《三国:汉中祖》新书《季汉大司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