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第1章 落水 春日的阳光正暖,万物复苏,举目四顾,但见一片方圆几亩的大水塘,水岸杂草丛生。 “噗通”一声落水声中夹杂着一声女子的惊叫声,一个灰褐色的身影跌落水中。 正在田中耕种的刘老根抬起头来,侧耳细听,恍惚中听见像是村尾后山水塘中传来的,像是动物落水的扑棱声。 刘老婆子看着傻愣愣的刘老根疑惑的说:“咋啦?” 刘老根扭头“你有没有听见啥声音?” “我啥声音也没有听见,只听见老头子你的喘气声,累了想偷懒?” “你个老婆子说啥子呢,可能是我听错了。” 说着又弯下腰埋头干活,想着今年眼看着年景不错,应该会有个好收成。 此时村尾的大水塘,渐渐沉入水底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慢慢往上浮,忽然水底似有东西闪耀着微弱的光芒,又好似错觉。女子没多想,继续上浮,好不容易抓着岸边的水草爬上岸,便再没有一丝力气,她脸色苍白,神色也不同以往, 突然脑中似有什么汹涌而来,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女子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瑶塘村东头的房间内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女人忽然轻哼了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兰华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她愣了愣,脑中传来熟悉的刺痛,却比之前温和多了,一段陌生的记忆涌进她的脑海。 她穿越了。 原身是隔壁桃花沟一个土生土长的小村姑,家里有爹娘和三个哥哥,年满十六岁就嫁到了瑶塘村,婚后一年都没有怀孕,丈夫是家里的老二,爹不疼娘不爱的。 不过家中日子还算过得去,大小事务都有婆婆做主,大哥稳重老实,娶了同村的一个姑娘,这个大嫂倒是掐尖要强,婆婆知道她的性子之后不是很喜欢她,好在她的运气够好,一嫁进来就怀孕了,第一胎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现在育有二子一女,还有一个未婚的小叔和小妹都是性格沉默的人,倒也勤快能干,一家子的日子倒也算过得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两年前朝廷征兵,家里公爹、大哥和丈夫都在征兵的行列,在婆婆的强势压迫下,丈夫去服了兵役,一去不归,死在了战场上。 原身的苦日子是从丈夫走后开始的,原身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加上性格柔弱,经常被婆婆和大嫂磋磨。 这两年连着年景都不好,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小叔和小妹渐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恰逢原身饿了一天出门割猪草不慎摔倒,被住在后山脚下的猎户遇到扶了一把,不知被谁瞧见了,村子里就传起了闲话,婆婆为了五两银子的彩礼便将原身许给了那个猎户,今年二十五六岁,家里就两亩薄田,时长进山打猎补贴家用,也不过是勉强糊口,因此村里也没有人家愿意将姑娘许给他。 明天就是猎户来迎亲的日子。 “哟,二弟妹,你终于醒了,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你说你好好的投湖做什么?要不是那个猎户看见,你可咋办?”实际心里乐开花了,心想猎户看到你宁愿投湖也不想嫁,嫁过去可还有好日子过,哼!不过那猎户也是奇怪,都这样了,还送她回来。 “大嫂说笑了,我只是脚滑掉进湖里了,”林兰华看着大房周成才的媳妇吕桂花。 梳着干净利落的发髻吕氏嗤笑一声,看着林兰华清丽的容貌,即使生病也是楚楚可怜,招人怜爱,暗骂一声:嘚,真相了,那猎户保准也是看上这狐媚子的皮了,难怪勾的猎户花了五两银子也要娶,呸!还不是不下蛋的鸡。 “弟妹看起来已经好了,那便赶快起来做饭吧,一会娘他们都要回来了。”吕氏仗着生了两个儿子,没少奚落欺负林兰华,习惯性的发号施令。 可惜现如今的林兰华芯子换了,懒得理她,左不过明天就要去别人家了,还怕她做什么。 “大嫂好久没做饭了,今儿个你自己做吧,我实在没力气” “你说什么”吕氏惊讶的看着她,像是不认识一样。 “我说大嫂自己去做饭。”林兰华不紧不慢的重复一遍。 吕氏看林兰华这副淡淡的样子,这可和往日言听计从的她不一样呀? “弟妹怕不是想着明天就嫁人,有依仗了吧,作为大嫂我也讲一句,不过就是一个穷猎户,家里就两亩薄田,我估计娶你的彩礼都掏空了家底,嫁过去也没什么好日子过的!”吕氏嘲讽的看着林兰华,心想还不好好巴结我,要是嫁过去日子过不下去,说不定我还借你两斤粮食呢! “大嫂有这闲工夫和我在这掰扯,还是赶紧去做饭吧,不然娘回来可是会生气的。” “你给我等着”吕氏倒不敢真的和家里的婆婆对上,气呼呼的往外走了。 林兰华穿上鞋子,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十九岁的女人,面色苍白,容貌清丽,和自己现代的名字一样,容貌也相似。 林兰华出身军人世家,祖父、爸爸都在军队中职务很高,她也是从小锻炼,后来参军入伍,却不幸在围捕一伙军火走私贩的过程中中枪身亡,才穿到遇难的原身身上。 既来之则安之,都来到这个地方了,林兰华决定先观察观察再做决定不迟。 正准备起身时,院子外传来声响,下地干活的人回来了,周家有十一二亩地,每逢耕种的时候全家都下地干活,也就大房的吕氏仗着儿子躲懒在家里做饭。想着林兰华明年二嫁了,老婆子也没有要求她下地。 “都是死人吗?人回来也不知道打盆水来呀,还要老娘亲自动手。”周老婆子想起路上听到的老二家的湿漉漉的被那个穷猎户背回家,还有那些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就来气。 林兰华在屋里听着,也不理睬,径自收拾起明天要带走的东西,原身的东西属实不多,本来嫁妆里有一个大衣柜的,也被大嫂哄骗去了,其他也没啥重要的东西,不过就是收拾几身衣服。 周老婆子看两个儿媳妇一个都没出来,更来气,骂骂咧咧的接着小儿子打的水洗手。 林兰华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吕氏也做好饭了,林兰华径自走到桌边坐下,也不和其他人打招呼,桌上摆着黑面馍馍,水煮野菜,还有一盘算是奢侈的香椿炒鸡蛋,周老婆子瞟一眼林兰华“林氏你收拾好,明天那个猎户会来接你走,年景也不好,酒席也不办了,日后你就不再是我老周家的人了。” 桌上瞬间一静,周家老大周成才想说什么,正要开口,被自己媳妇拉了一把,又被老娘瞪了一眼,也闭上了嘴。周小妹和老三周成银也是默默垂下了头。 林兰华看众人的表情,估计他们私下里已经讨论过原身出嫁的问题了,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知道啦!”林兰华通过原身的记忆知道周老婆子在家说一不二,并且是一个要强的人,她这么说以后想必不会纠缠。 林兰华想着凭自己的本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应该是饿不死的,就是不知道那个猎户的情况,以后接触再说吧。 周老婆子看着林兰华这反应,想着应该不会想不开了,左右明天人就走了,也不懒得触她霉头。 第2章 出嫁 吃完饭,林兰华回到自己的屋子,左右无事,明天要带走的东西确认一下,察看到一半,大嫂吕氏走进来,扒开桌上的包袱翻了翻,一副生怕林兰华藏私房钱的吝啬样子。 “怎么?大嫂是来看看我缺什么,准备添点嫁妆吗?”林兰华本来懒得理她,偏她总是来找茬,以前也是常常欺负原身。 吕氏讪笑一声,接着理直气壮的道:“弟妹真会说笑,这是周家,你姓林,以后更是赵家人,我只是来看看,顺便提醒弟妹别带走周家的东西。” 林兰华漫不经心的道:“哦!大嫂说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以前的嫁妆箱子和衣柜好像还在大嫂那,既然大嫂说我姓林,以后也不是周家人,那周家也不好拿我的东西吧,大嫂自己还回来吧。” 吕氏有点心虚,但很快被气恼取代:“你放屁,那是你自己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 林兰华也不生气,依然百无聊赖的道:“是吗?我自己怎么不记得了,大嫂要不也好好想想。” “想多少遍,都是我的东西。”吕氏嘴硬得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 林兰华也不和她争辩,转身慢条斯理的走出房门,顺便把没反应过来的吕氏关在房间里,到杂物间找了一把砍刀,提着砍刀走向大房的屋子。 吕氏看到林兰华出去,没等跟上,就被锁在房间,瞬间“砰砰”的敲门,大喊大叫。 其他人都听到动静走出房门,看到林兰华提着刀走进了大房的屋子,惊呆了。 老大在爹娘房间里说私话,没在屋子里,几个小的也在爷奶屋里,林兰华没啥阻碍就走进大房的屋子里,顺手关上门, 找到自己的嫁妆箱子和柜子,几大砍刀砍得细碎,没有损伤里面的东西,但也任它们随意散落在碎屑上。 做完这一切,她拿着砍刀打开门,被周老大放出来的吕氏一看屋里的东西果然想自己刚刚在门口听到的那样,碎了一地,抬手一巴掌准备扇在林兰华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林兰华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举起刀挡在自己的脸上, 吕氏一见,忙收回手,口中大喊大叫道:“林兰华,你这个贱人,你这是做什么?” 林兰华笑眯眯的看着她道:“没干什么,就是把我的嫁妆箱子和柜子劈了而已,我这人爱干净,不喜欢别人用我的东西,想着也带不走,就毁了,爹娘、大哥大嫂应该没意见吧!” “这是翅膀硬了,”周老婆子看着这个不同以往的儿媳妇,没想到落了一次水,长进了,只要不涉及自己,她也懒得在这当口多事,转身回屋了,周老头听口风知道是老大家的贪老二家的东西,虽不高兴老二媳妇的做法,也没管。 吕氏咬牙切齿的道:“贱人,我......”说着又要上前动手, 还没到林兰华近前,就被人大力拉扯了一把, 周成才心中也不高兴老二媳妇的做法,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媳的德行,平时没少欺负二弟妹,讷讷道:“对不住弟妹,不过弟妹这做法也过了些。” 林兰华才懒得搭理他,淡淡看了他一眼,将砍刀放回去,就自顾自回了房间,也不管其他人作何想法。 吕氏还不服气,也被自己丈夫拖回房间了。 周小妹等大家都回房后,过了好一会,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来到了二嫂的房间。刚刚那场官司,她也听到了,不过没出门,随二嫂怎么闹都可以。 周小妹叫周兰,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在强势的母亲,加上后来也强势的大嫂的手下,性子沉默木讷,老实勤快,从前经常被林兰华照顾,和这个二嫂的关系最好。 “二嫂......”周小妹想着二嫂明天就要嫁到别人家了,日后都不会再回来,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妹怎么来了?”林兰华知道原身经常照顾周小妹,知道她大概也是舍不得原身,严格来说,这一家人都不算是什么彻头彻尾的坏人,也就婆婆因为原身无子,老二身死,迁怒原身,还有吕氏德行不好,很烦人,公公基本不管家里几个媳妇的事,小叔和小妹也是实诚人。 原身性子本就柔弱,加上丈夫死了,无儿无女,想着日后无依无靠,吃得也不好,身子才渐渐不好的。 “二嫂以后还会来看吗?以后我也不能再叫你二嫂了”周小妹低着头闷闷的开口。 “小妹以后要是想我可以来看我的,都在一个村子里。” “我会的二嫂,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周小妹想着自己即将说亲,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这是我给二嫂的。”周小妹留下自己一直珍藏的一朵头花,还是以前家里条件比较好的时候二哥给买的。她放下东西,扭头回自己的房间了。 林兰华看着桌上粗糙的大红色头花,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收进了包袱里。 第二天,林兰华一大早起来,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红色的衣服,还是以前原身丈夫给买的,为此还和老太太吵了一架。 林兰华没有出门去,就在房间呆着,周小妹端了一点早饭给她,吕氏昨晚应该被周老大教训了,今早也锁在屋子里,没出来。 “人来了,可以走了,”一早被周老婆子指使在门口守着的小叔子周成银在门外提醒道,说完在一边站着,没有说话。 林兰华拿起包袱,慢走出房门,听到消息走出来的其他人也走出来,点点头,也没什么表示。 “兰华以后就是你家的人了,这两年收成不好,家里又是这情况,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人你领走,以后你好好对待她。”周老婆子说了两句场面话,就让猎户把林兰华领走了。 林兰华感觉就和贩卖人口差不多,但林兰华晓得这个猎户无亲无友,独自一人,还是挺适合她的。 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人高马大,听说父母以前是逃难来的,身体亏空,母亲生下他不久就过世了,父亲赵老爹凭着点猎户的手艺,攒下两亩薄田,两间破屋子,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到十五六岁,因为积劳成疾也走了。从此十五六岁的赵大成凭着家里的田地和赵老爹传下来的猎户手艺一个人住在山脚下,独门独户的远离村里人。 赵大成也打量着身后的女人,容貌清秀,皮肤白皙,在这乡下是少见的好颜色。看着虽然身体还是虚弱,不过目光清明坚定,总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想着昨天从村后水塘边遇见晕倒在湿漉漉的她,赵大成眼里晦暗不明。 才走出不远,村子里听到消息的都在自家门口或者村里聚集的地方扎堆看热闹,赵大成和村子里的人不亲近,也没什么亲戚,一言不发的带着女人往前走。 “兰华..... 人群中发出一声呼喊,林兰华循声看过去,看见一个绿裙的姑娘,长相一般, 想了想,原来是里正隔房堂叔周老财家大儿子周金的闺女,叫周香草,和原身的关系还行。 林兰华不想和她过多接触,怕暴露,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周香草看着大家一下子全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涨红了脸,一句话也没说就跑走了。 林兰华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两人走远后,谁也没发现一双嫉妒仇恨的目光正瞪着他们。 走了两刻钟,终于看见了坐落在山脚下的农家小院,两间破旧的茅草土屋,篱笆围的小院很是宽敞,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烟,家里正在煮饭。 堂屋里出来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看着赵大成欢喜的喊道:“大成哥,嫂子,你们到了,快进屋,刚好饭煮好了。” “谢谢刚子,麻烦弟妹了。”赵大成向周二刚道谢。 周二刚之前上山砍柴,不小心走得深了点,摔了一跤,幸亏遇到进山打猎的周大成,背了他下来,不然非得在深山过夜不可,那里可是有不少豺狼虎豹出没,后来周二刚就大成哥长大成哥短的了。 这次赵大成娶媳妇,还是周二刚问了一嘴,才知道赵大成啥也没准备,临时叫上自己媳妇给收拾一桌像样的饭菜出来。 乡下小门小户的,年景不好,过不下去的穷人家嫁娶媳妇都是给了粮食或者彩礼就直接领着人走,不讲究办席面。 赵大成母亲早逝,父亲也走了,没人和他说过这些,他便什么都没有准备。 “大成哥,嫂子,快上桌吃饭了。”赵二刚的媳妇张冬梅端着一盘冬瓜炒鸡蛋进到堂屋。 “条件有限,咱就不讲那些礼数了,一起上桌吃吧,怎么没见铁牛?” “大成哥,铁牛在后院玩呢!” 正说着听到动静往前院来的铁牛叫了声“伯伯,大伯娘。” 铁牛听娘亲说过这个是大成伯伯娶的大伯娘。 林兰华跟着张冬梅一起去了灶房。 第3章 好兄弟 “那用嫂子操持,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嫂子是新娘子,只管安心坐着便是。”张冬梅看着林兰华笑着道,看她面上不见喜意。 “嫂子不要多想,大成哥爹娘走得早,也没个正经亲戚,不晓得成亲的礼数,不是故意慢待嫂子的,大成哥家里虽穷,但是心地好,也有本事,日子总会过起来的。” “我知道的,多谢弟妹和我说这些。”林兰华真心的说道,这个张冬梅人倒是不错,看着目光清正,也没有看不起林兰华二嫁的身份。 菜都端上桌了,林兰华单独坐一边,赵大成和周二刚一起,张冬梅带着儿子铁牛坐。 “这是我的好兄弟刚子,这是刚子媳妇和他儿子铁牛,刚子,弟妹,这是你嫂子,我是个粗人,也不懂礼数,今天大家见谅。”赵大成不是会说道的人,好不容易才说完刚子教的几句话。 “大成哥见外了,这娶了嫂子了,再生一个小娃娃,以后家里也热闹,一家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周二刚忙接话,林兰华长得好看,且看着不像是心眼多不安分的人,听媳妇说是个勤快人。 “是呀,大成哥,以后有嫂子在,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不是。” “谢谢刚子和弟妹,弟妹闲时也可以带铁牛来找我,做个伴。”林兰华看着二人真诚的说道,这两人看着就是实诚人,伸手不打笑脸人。 吃完饭,张冬梅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就和周二刚带着铁牛走了,家里就剩赵大成和林兰华。 两人面面相觑的坐着,一时也没人开口。 林兰华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汉子,应该是略收拾了一下,胡子是新刮的,还没刮干净,近距离看长得还可以,是硬汉脸,林兰华看着挺顺眼的。 “想说什么?” “我昨天在村尾后山水塘边遇到晕倒的你了,你身体怎么样了?”赵大成以为林兰华是不愿意嫁过来才投湖的。 “我没什么事,就是去割猪草,不小心滑了一跤,身子弱,在水里折腾了好一会,好不容易爬上来,却脱力晕了过去,昨天还要多谢你送我回去。”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赵大成声音越来越低的说着,脸有点红。 “我也有些话和你说,我落水身体还虚弱,咱们也不熟悉,我们就先相处,如果以后发现不合适就和离,我到时候会赚钱把彩礼还给你的,你再另外娶一个媳妇。”至于和离后怎么办,林兰华相信只要有准备,不至于活不下去。 赵大成听了,微微低下头,在林兰华看不见的地方眼里充满了狐疑,上次遇见她跌倒的时候,她眼里分明黯淡无光,了无生气,可是现在面前的人却好像变了一个人。 赵大成再抬起头时眼里的怀疑已经没有了,十分真诚大看着林兰华道:“这样也好,只要你不觉得委屈,我们就先相处看看,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愿意,想要离开,我会帮你想办法的,总不会真的看着你无处可去。”赵大成这人责任感还是很强的,不论林兰华身上是否有疑点,自己既然娶了她,就得对她负责。 林兰华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人不错,在这时代对她提出的要求也没有多说什么,在没有了解清楚这个时代的情况下好好相处也可以,万一以后无法离开这里,他也可以培养培养,还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赵大成看着林兰华也勾了勾嘴角,“这个事情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行了,就不要和其他人说了。” 林兰华点了点头,还挺感动的,赵大成这个人挺好的,要是走不了培养培养的想法更强烈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两人也不好就这么干巴巴的坐着,赵大成去砍竹子准备编制一张床,方便两人分床睡,反正他皮糙肉厚的睡哪都行。 林兰华回到房间,准备归整一下自己的东西。 就只有几件衣服,其他啥也没有,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柜子,柜子里赵大成的衣服就两身打着补丁秋衣,还有一床破旧的棉絮。 头顶的茅草顶还透着日光,屋子四周的墙壁是用泥土抹出来的,好些地方都已经开裂了,刚刚坐在床上时,也是破旧的床单下垫着稻草。窗户上的窗户子像泛黄的枯叶已经烂了好几个洞了。 林兰华想起刚刚周二刚和张冬梅走的时候带走的碗筷和凳子,估摸着这个家里就两副碗筷和三个破旧的瓦罐,两张凳子和一张桌子,墙角还放着几把沾着泥土的农具,其他就没有了,真真是家徒四壁。 林兰华有点疑惑赵大成是哪里来的五两银子的彩礼。 将衣服放在柜子里,林兰华看着天色也还早,这副身子又虚弱,就躺床上睡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天空的暖白染了金黄,似火般娇艳的霞光照进屋里时,林兰华才转醒。 林兰华打开房门,看着天际已经日薄西山,如浓墨重彩的水粉画,带走了愁肠与身处异世的不安,也平息了心中的焦躁。 她想,既来之则安之,父母有哥哥照顾,又都是心志坚毅的军人,会好好的。 “你醒了,我看灶房的饭菜够吃了就没有另做,你等我热热就可以吃了。”赵大成从前都是自己胡乱对付的,简单的饭菜还是可以做的。 俩人一起吃了晚饭,林兰华站起来收拾碗筷。 赵大成拦住了她,“你身体刚好不久,快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行。” 林兰华摇摇头,继续收拾,“我下午休息了好久,感觉好多了,这些就让我来收拾吧。” 赵大成看她坚决要干,也没有再拦着,“那我去后面的小溪里挑点水,很快就回来。” 林兰华白天来得时候看到了那条小溪,就在不远处,估摸着他回来天还没黑。 林兰华把碗筷洗干净,放进旁边破破烂烂的柜子里,打开柜子底下的门,里面有一袋糙米,小半袋泛黄的面粉,还有一些红薯和土豆,看着顶多够吃一个月。 收拾完厨房,赵大成还没有回来,林兰华趁着天还没有黑,在院子里转了转,发现后院有一小块菜地,看着被人收拾过,已经有浅浅一层绿意了,就是不知道种的什么菜。 林兰华看着后面的山林,知道这离那天她落水的水塘不远,她想起那天好像在水底看见了什么东西在发光,抽空可以再下去看看,正想着脑中似乎闪过什么,再去细想又想不起来了。 第4章 情敌 前院传来动静,林兰华走出来,看见了毫不费力的挑着两桶水的赵大成。 林兰华看着他湿润的鬓角,猜测他在小溪里洗澡了,才想起自己貌似好几天没洗澡了,穷人家不讲究,也没有那么多衣服换洗。 看着貌似是提给自己用的两桶水,林兰华脸不禁红了红,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味道,不然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想到这些。 “我刚在水里洗漱过了,我给你烧点热水洗漱一下。”赵大成边走到灶下准备烧水边说。 “家里没有洗澡盆,只有一个洗脸盆和一个洗脚盆,你先将就用着。”赵大成顿了顿,才想起家里没有洗澡盆,他平时都是直接冲凉水的。 林兰华点点头,简单擦洗一下也好。 赵大成将烧好的热水提到房间,把洗脸盆也拿给林兰华找来。 “多谢你,”林兰华真心的感激赵大成的体贴。 赵大成转身出门后,林兰华将房门闩好,给自己擦洗,换了一件半旧不新的里衣。 换好衣服,林兰华端着盆里的水去倒掉,赵大成默默的走进房里把桶提了出去。 林兰华看着赵大成的背影,想着一会要睡一个房间,有点不自在,不过没扭捏多久,毕竟以前执行任务,和几个大男人席地而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赵大成扛着今天新编的床进房间放好,看了看林兰华,抿抿唇,没有说什么,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走回来看着林兰华已经钻进被窝了。 林兰华转头发现赵大成正定定的望着自己,眼神在黑夜里晦暗不明。 林兰华暗暗心惊,自己貌似小看了这个男人,并且警惕力也低了不少,实在是不应该。 “你怎么了?” 赵大成摇摇头,“没什么,你快睡吧。”说完把身体转了过去。 林兰华看着他的背影,竹床上除了他什么都没有,即将进入夏日的春夜还很凉爽,并没有那么炎热。不过林兰华也看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体素质很强,要是在军队里,绝对是一个好苗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兰华闭着眼睛酝酿睡意,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她虽然是女儿身,但父母要求严,军事格斗、身体素质、军事理论以及其他同龄人要学的内容她也都会,就是不知道在这古代有没有用武之地。 林兰华转过头,看看赵大成,想着后面的大山,也许可以和他结伴去打猎,送去城里换钱。并且她还认识不少药材,也可以摘了拿去换钱。 不过林兰华从原身的记忆中了解到这个时代现在不是很太平,并且林兰华身处的这个叫大夏朝的国家,不知道地理方位,具体的朝代,从记忆中民众的生活习惯来看有点像历史上的宋朝。 这么想着想着,林兰华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竹床上的赵大成已经不在了,林兰华起身下床,走出房门。 赵大成正在灶房做早饭,听到动静,看到起来了的林兰华,“灶房里有热水,你去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饭了。” 早饭是粗粮粥,林兰华看着赵大成吃饭的样子,感觉那点粮食最多撑二十天。 “家里有什么活要干吗?” “家里就两亩水田,我都打理好了,后边还有一块我爹开出来的旱地,我也种上了红薯和土豆,家里暂时没啥事,你先好好休息。” “那我吃完饭去后山上看看,挖点野菜回来。”林兰华准备趁机看看这附近都有什么,顺便去她那天落水的地方看看。 “别走远了,我一会儿去山里砍点柴回来。” 吃完饭,赵大成和林兰华打了声招呼,就上山砍柴去了。 林兰华提着篮子,顺着野径,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村尾的大水塘。 草长莺飞,杨柳垂岸,好一幅明媚春景。 正是春耕播种的时候,大家都忙着耕种,水塘边也没有什么人,林兰华来到她那天落水的地方,没看出什么异常,准备等身体好点再来,先去附近挖点野菜。 水塘边就有不少马齿苋、蕨菜、水芹菜,也找到不少荠菜,林兰华一样挖了不少。 看着日头渐高,林兰华提着篮子回家了,她从原身的记忆中知道村里的人家都是一天吃两顿的,这会儿一时也不知做什么,赵大成也还没有回来。 林兰华这身子有点不中用,晒了会整个人就有点晕,她猜是身子亏空久了。 她打了盆水,洗了洗脸和手,去厨房烧了点热水,正喝着,听到前院有人叫她。 她出来一看,是昨天在村里叫她的那个周香草,林兰华打开篱笆,引着人到堂屋。 “小草,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我去给你倒碗水。”林兰华转身去了灶房倒了水,回来看着周香草探头探脑找什么的样子,灵光一闪,这姑娘不会是喜欢赵大成吧。 “看什么呢,喝水,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边说边仔细看周香草的神色。 “没看啥,我出来找点野菜,顺路来看看嫂子你,就你一个人在家吗?”周香草看着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不少的林兰华,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林兰华看着对面试探她的小姑娘,攥着的手,躲闪的眼神,估计这姑娘是真的喜欢赵大成。 “大成不在,上山砍柴去了,估计下午才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周香草摇摇头,端起碗喝水,垂下的眸子中闪着深深的嫉妒。 喝完水,周香草也没有多留,她本来就是假借挖野菜路过顺道来看看的。 林兰华看着这姑娘的背影,脑中闪过些什么,却怎么都没抓住。 晚霞散发着绮丽的光,夕阳的余晖撒在山脚下的茅草屋上,黄灿灿的,冒出缕缕炊烟,烘托出美丽和宁静的画面。 赵大成提着两只野鸡,扛着一捆柴从山中走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色,他想起那个有点奇怪的女人,知道她此刻在家中做饭等着自己,这种被人等待的感觉让他也有点恍惚,也有点欢喜。 第5章 危险 赵大成回来的时候,林兰华正做好饭,她没什么厨艺,煮了粗粮粥,还有凉拌蕨菜,还有一个野山菇汤,做了饭才发现家里啥调料都没有,就一点盐。 看着墙角绑着翅膀和脚的两只野鸡,林兰华招呼了声已经洗好手和脸的赵大成。 “快吃饭了,我厨艺不好,别见怪啊。” “我啥都能吃,你也吃。” “这两只野鸡,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明天再去山里看看,寻摸点野物一起,后天去镇上卖了,置办点物什。” “那明天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林兰华也想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东西。 “你也要去,山路难走,你......”赵大成看着坚决的神情,再看看她瘦弱的身板,一时语塞。 “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带我一块吧。”林兰华看着赵大成的眼神中带着点祈求,有点莫名的撒娇意味,再加上这副身子说话的声音娇娇软软,让人莫名想答应她的要求。 赵大成看她这副神情,心头跳了跳,忙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林兰华看着他红红的耳尖,想起刚刚自己发出的声音,她脸也有点红。 二人一时都没有在说话。 吃了晚饭,收拾好,两人各自洗漱睡觉,一直没人开口说话。 第二天,两人吃了早饭,各自背着一个背篓上山去了。 赵大成在前面开路,林兰华就跟在他的后头踩着他的脚印子,赵大成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林兰华看着两侧长到齐膝高的野草,看着前面开路的赵大成,还是顺手捡了一根木棍,总疑心草丛里会随时冒出一条蛇来。 在寂静的山林里穿行,四周古木参天,盘曲的老树虬枝遮天蔽日,春风拂来,没膝的丛丛野草随风而动,簌簌声响间混杂着连绵如雨的虫鸣,湿润的空气中还飘散着不知名的野花香气。 这片深山在村尾,水塘的另一边,平时也甚少有人来,偌大的山林里,茂林空旷,赵大成看林兰华抓着根棍子,担心她害怕。 “别害怕,这附近我经常来,没啥野兽,很安全的。” “我没事,咱们接着走吧。”林兰华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走。 赵大成看她的样子是真的不害怕,而不是假装镇定,心里思绪万千。 这山里最危险的不只是横行的野兽,还有崎岖的地形,分辨不清的方向,分辨不出是否有毒的野菜野果菌菇。 还有不知深山的危机四伏,才是最危险的,有些危险可以看见,但更多的危机却是看不见的。 村里的人从小就被大人吓唬不能进入深山,因为很容易迷路,就算运气好没遇见野兽,也可能因为困在山中饥饿而误食有毒的野果,更甚者,不小心踩进不知名的深坑,死在里头化成白骨也没人知道。 赵大成带着林兰华,没有走得太深,走到他觉得安全的地方,两人就停下了。 “这附近少有人来,你就在这转转,找些认识的蘑菇和野果,不认识的千万不要碰,有些不认识的漂亮的野花也不要摸,更不要采,有毒的。” 林兰华走得有些累了,抬手摸了把额头的汗:“听你这么说,我以后都不敢来了。” 赵大成听她这不在意的语气:“我是告知你深山里的危险,你不要不当回事,一会也不要离我太远,我就在这下两个陷阱。” “我知道了,不会乱走的,你放心。”林兰华身体素质虽没恢复,但是该有的警惕意识还是有的,在这深山里就是她走丢了也有自保的能力。 春末夏初交替之际,山里的菌子和野果还是很多的,这山里少有人踏足,不一会林兰华就找到好些野菌子,菌子都是一长长一窝,昨天晚上下了点雨,雨后菌子从枯树和铺在地上枯松针下冒出了头。 林兰华就像掉进福窝窝,捡得那叫一个欢,东一窝、西一窝的,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赵大成起先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捡菌子,像一只偷油的小老鼠似的,也没管,不一会儿,一转身就不见人影了。 “兰华......兰华......”赵大成看着地上的人留下的新鲜脚印,顺着脚印大步追上去。 林兰华现在是后悔极了,原来刚才她捡菌子走远后,一转头发现附近没了赵大成的身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她正准备顺着原路返回,谁知旁边突然冲出一只野猪。 林兰华看着嘶叫着向自己冲过来的野猪,转头就跑,她心中虽有千般技巧,但奈何这副身子弱,还不能和这长着獠牙的野猪相较。 仗着灵活的身体,林兰华倒是没被野猪追上,但是一直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看到不远处山坡下有一棵旁枝斜出的大树,有了一个办法。 借助地形的助力,林兰华蹬地一跃,抓住一枝较粗的旁枝,快速爬上树,坐在一个大枝桠处,还没喘口气呢,野猪已经冲到树下,看着树上打扰它睡觉的人,野猪不停的拱树。 林兰华看着树下的野猪,咽了咽口水,想吃猪肉了,又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处境,谁吃谁还不一定了,不过她刚刚跑的时候是大致顺着来路跑的,赵大成应该就在这附近,他们两人合力还是有很大机会拿下这只野猪的。 赵大成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只野猪正在拼命拱树,摇摇欲坠的树上赫然就是林兰华,不过赵大成远远看着,林兰华神情还算淡定从容,面上并无恐慌。 赵大成心中暗暗惊讶,没来得及多想,捡起地上的两块石头,用力掷过去,刚好砸在野猪身上,这可把野猪气坏了,转头向砸它的人冲过来。 赵大成七绕八拐的跑远了,林兰华看着野猪追着赵大成跑远后,才爬下树,小心的顺着他们的方向追过去。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赵大成解决了野猪,走回去找林兰华的路上看到她焦急的问道。 山中的野猪凶横,被它拱倒、咬伤、撞到严重者致死。 第6章 赚钱 “我没事,幸好我跑得快,没被伤到,你没事吧?”林兰华看着面色焦急关切自己的赵大成,心里有点庆幸和高兴,在这陌生的异世有个人惦念着。且刚刚要不是他来得及时,自己就算有把握制服野猪,多少也要受些伤。 “大成哥,刚刚多亏你了,救了我一命,不然我今天不死也得掉半条命。”林兰华真诚的感激道。 “没事,我也没啥事,你别乱走了,我把野猪引到我以前挖的陷阱里了,把它抬出来我们就回家吧。”赵大成看着林兰华的样子,应该没有伤到,放了不少心,但她这不听话导致遇到危险的做法,赵大成有点生气。 “都说了不要乱走,怎么这么不听话?” 林兰华也知道自己错了,乖乖承诺保证,赵大成才放过她。 两人走到陷阱边,里边的野猪已经奄奄一息了,流了一地的血,血腥气容易引来其他野兽,赵大成快速将野猪拉出来,估摸得有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赵大成一个人就可以拖动。 两人快速往回走,深怕血腥气招来其他野兽。 回到家已经是大中午了,林兰华估摸是下午一点多的样子,放下背篓,喝了点水,赵大成决定现在就带着野猪去县里卖了,趁着野猪刚死还比较新鲜。 林兰华今天的收获也很大,采到不少乌枞菌、平菇、松口蘑、草菇、木耳,其中乌枞菌做汤格外鲜美,是林兰华的最爱,她留下一些,其他的准备带着和赵大成一块去看看人家收不收。 “你要和我一块去,”赵大成看着眼前的林兰华:“从这到县里路程太远,我自己去就行,你就别去了,走了受罪,卖了野物的银钱我回来交给你,或者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我给你带来。” 林兰华皱眉道:“我走得了的,我和你一块去,还能帮你拿点东西,顺便置办点物什。” 赵大成看她态度坚决,皱了皱眉,抿抿嘴,最后只好点了点头。 赵大成家里有一辆手推车,将野猪搬上车,盖上稻草,在这上面压着柴火,赵大成推着车走在前面,林兰华背着背篓,提着两只野鸡跟在后面。 一路上没有遇见什么人,走了近一个时辰才走到县城,两人推着车,车上都是柴火,倒没怎么受人瞩目。 “一会咱们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哪里收野味。”林兰华边走边看,没找到摆摊的地方。 赵大成拦下林兰华:“我知道那里收野味,你别乱走,我们先过去问问。” 闻言,林兰华也没多说,跟着赵大成走了。 二人来到一家酒楼后门,拍了拍门,走出来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看到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哥,我是赵大成啊,之前来送过野物,”赵大成看李二牛的神情,估计是不记得自己了。 “哦,哦,大成哥,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李二牛看着林兰华手里的野鸡与背篓:“你们是来送野物的。” “是的,请小哥帮忙给掌柜的递个消息。” 李二牛爽快的答应了,经过后厨,转到大堂来到前堂柜台,和掌柜的说了消息。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还没到饭点,酒楼里也没有什么人,掌柜跟着李二牛很快来到了后门。 “赵小哥,”五福楼的李掌柜年四十许,脸方嘴阔,看着慈眉善目的,看到林兰华:“这位是......” 赵大成微微笑了笑:“李掌柜好,这是我媳妇,姓林,”说罢有些不好意思。 李掌柜惊讶了一瞬:“赵小哥成亲了,恭喜呀!” 林兰华落落大方的向李掌柜道:“李掌柜好。” 李掌柜看着容貌秀丽,虽着布衣却落落大方的妇人,心里暗想这猎户的福气倒是好,面上还是疑惑道:“你们今天来是......” 赵大成拿下手推车上的柴火和稻草,露出里面的野猪:“李掌柜,我们今天运气好,碰到掉进陷阱里的野猪,趁着新鲜就送来了,您看看收不收。” 李掌柜看了微微惊讶:“赵小哥好本事呀,这东西新鲜,收的。”翻看了山猪的血,体内的血还鲜艳着,也没有凝固,应该是一猎到就送出来的。 “野山猪难得,我整头都要,给二十五文一斤,赵小哥你看可卖得?” 市面上猪肉十八文一斤,二十五文得价格在赵大成得预估中,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也免得自己去市集上散卖:“这是内子采得菌子和昨日猎得野鸡,您看看可收。” “要得要得,你这野鸡我给六十文一只,菌子也收。”李掌柜看野鸡还活着,菌子也新鲜都收下了。 走出五福楼,林兰华计算了一下卖的钱,野猪卖了三两七钱,野鸡一百二十文,木耳、草菇、平菇价钱不高,也就五六文一斤,倒是乌枞菌十二文一斤,都快赶上猪肉得价格了,菌子卖了一百八十文钱,一共收获四两银钱。 趁着天色还早,两人赶紧去街上买东西。 两人在小巷子里找到一家小得打铁铺,买到了一个铁锅、菜刀、一把锄头、一把砍刀,家里菜刀和砍刀也就是将就着用的。 小铁锅花了五百文,菜刀和锄头各三百文,砍刀一百二十文,这一下子就花去了一千二百二十文,林兰华付钱得心里直叹气,这银子真是不经花。 两人走出铁匠铺又去了杂货铺,在里面买了一点盐、糖、蜡烛、碗筷、猪油和一些简易得洗漱用品,这就花了三百文钱。 林兰华想到还要买衣物和粮食,这都是基本生活用品,再说也不能把钱都花光了,瞬间捏紧荷包。 “大成哥,我们去买点衣服被褥,在买些粮食回家,这么一来这钱也不知够不够,咱们总要存一点来应急用,不能都花了。” 赵大成看着林兰华絮絮叨叨得念了许久,也没有不耐烦,反而觉得心里有点幸福,听得津津有味。 “你别担心,家里还存下一些钱,我以后也会努力打猎养活你的。” 林兰华看着赵大成一副不以为意得样子,也微微笑了笑,银子是赚来得,不是省来的,该买的基本生活用品还是得买。 两人问到一家比较平民的布铺,小二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热情的招待:“二位客官,是想买些什么?咱们新进的麻布,颜色质地可是整个县城头一份。” 小二看着两人的穿着一般,不是什么有钱人,尽量给他们介绍耐用又便宜的布料。 林兰华问了问店里的布料,粗布一匹一百八十文,麻布一百五十文,细棉布一匹五百文,林兰华买了两匹藏青色的粗布。 麻布她也买了两匹,也是深颜色的,主要是给两人打猎的时候穿的,麻布便宜,被树枝刮坏了也不心疼。 细棉布有点贵,咬牙买了一匹,给两人做里衣用,再加上一床棉被和一床褥子,总共花了二两银子。 第7章 置办 粮铺是布铺的伙计推荐的,两人拿着东西去了那间粮铺。 到了粮铺,问了价格,大米一斗一百文,一斗米是现代的十二斤半,合八文钱一斤,粟米一斤六文,白面七文一斤,黑面四文一斤。 粟米就是小米也称黄米,不过没有去壳,黑面是小麦没去壳磨成的面粉,吃起来硌得慌,还喇嗓子。 林兰华倒是习惯吃米饭,但是家里地少,基本全靠买,多烧钱呀,只不过现下也没办法,家里粮食不多了,只能先买一些回去。 最后林兰华买了五斗米,十斤白面,又买了一些绿豆、黄豆等粗粮,一共花了七百文钱。两人将布匹和粮食放在垫着稻草的手推车上,赵大成推着车,林兰华背着一些零散的东西,和着夕阳走回家了。 林兰华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牛车、驴车,想着以后赚钱一定要买一辆,不然还真有点废腿呀。 两人走山道绕过村子,回到家天已经暗了下来,不过两人的心情都还不错,赵大成把今天刚买的蜡烛点上,看着林兰华正在归置东西,他去了灶房,开始下米生火煮饭。 林兰华把东西放好,帮着赵大成烧火,别指望她做饭,她的厨艺和赵大成半斤八两,指不定还不如赵大成呢。 赵大成看着灶火旁的林兰华,心里很复杂,脑中思绪万千,他自然看出来她不擅长做饭,但之前刚子请他媳妇打听了林兰华的消息告诉他说这女人很勤快,厨艺也不错,和她一点都不相符。 吃完饭,累了一天,两人洗漱后就直接休息了。 林兰华背对赵大成躺在床上,她自然看出了赵大成疑心自己,不过看他没有揭穿,林兰华也假做不知,据这两天的观察,赵大成还算可靠,并且无父无母,也没有亲戚,很适合林兰华,林兰华感觉到自己和这具身体的融合程度越来越高,就知道自己是真的只能留在这古代。 从原身的记忆中知道这个朝代土地兼剧烈、农民徭役繁重以及大量征兵,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可以看出这个朝代正处于黄昏阶段,是一个王朝的后期,天灾人祸,危机四伏,随时有可能会发生暴乱,就是不知道天什么时候黑呀。 并且人口不断消减,有律法规定不允许无子的女人单过立女户,被休或者和离的女子只能回娘家。回娘家的女子日子也不好过,很快也会被嫁人另许人家。 原身娘家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倒是不错,不过林兰华不想回去,容易暴露不说,还不好施展,且原身娘家也穷,上头有三个哥哥,还有一个哥哥因为家里穷没有成亲,林兰华回去也没地方住。 林兰华之前还想着多攒些钱,以后离开了,只要有钱,也不至于无法生存。 但了解到这些信息后,她也有些迷茫了,这是走到哪里都需要出示身份证明的朝代,出远门还需要通行证也就是路引,没有这些就算有能力跑到其他地方也无法定居,还要担心被村民举报,后患无穷。 要是出去遇到祸乱,双拳难敌四手,她就是再强,三两个大男人能打过,三五十个,甚至三五百个呢,再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凭她林兰华一个人也是寸步难行。 娘家回不去,自己也不能单过,跑也跑不了,想来想去,先留在赵大成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像今天卖得了四两银子他毫不犹豫都给了她,就和他这么过下去也未尝不可。 且看赵大成的样子也不是不愿意的样子,虽然有些疑心自己,但也承担丈夫的责任,处处照顾自己。 她很是想得开,不似这里的女子看重名节胜过生命,要是以后真不适合,她再想想其他办法离开也行。 就是自己暴露的异常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要是说实话可别被当成妖怪,这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看来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理由告诉赵大成才行,好消除他的疑心。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林兰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买了粮食,林兰华第二天早饭终于吃上了一顿白米粥,虽然味道不比现代的滋味,在村里也算是奢侈了,还有一盘猪油清炒马齿苋。 吃完早饭,林兰华咂吧一下嘴,心想还是细粮好吃呀,就是太费钱,赵大成的饭量也大,村里的人家户吃菜少,主要靠粮食,昨天买的粮食也就能撑两个月,手上倒是还剩一两多银子。 这银子林兰华是不打算花的,留着应急,之后也要多去山里转转,赚点钱在手里,手里没钱,心里发慌。这世道也不太平,还是要屯点粮食。 昨天晚上洗漱的当口,才想起来没有买浴桶,家里的衣柜和碗柜也是破破烂烂的,该换了,不过这都是钱呐! 林兰华今天打算和赵大成一块去地里锄地,两人拿着锄头来到地里,春日里杂草长得快,几天不来,杂草就长起来了,不过家里这块旱地也不是很大,两人半上午的时间就侍弄好了。 赵大成要去看看水田的情况,嘱咐林兰华先回家去。 林兰华也有些累了,回到家休息一会,正不知道干什么呢,听到外面有人喊。 林兰华走出去,看见站在自己院门口的青年,正朝里面张望。 青年看见林兰华走出来,赶紧迎上来,叫道“小妹,怎么样?” 林兰华看着面前的青年,看着有二十来岁的样子,脸色黝黑,瘦瘦高高的,长得还行,看上去挺憨厚的。 林兰华想起这是原身娘家的哥哥叫林长胜,说起来林兰华一家也是好运,村里早年有一个落泊的童生,和林父关系好,林兰华几个哥哥和她的名字都是那个落泊的童生的取的,才不至于像村里其他一样叫什么春花、秋花、铁蛋、二牛的。 “三哥怎么来了?”林兰华打开门迎青年进来。 “小妹,家里人听说你被周家嫁给了一个穷猎户,担心不已,就叫我先来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 我去周家找你,她们说你不在那,叫我以后再也不要去了,我是和村里其他人打听了,才知道你在这儿的。” “他们没说错,我已经不是周家的人了,”林兰华神色淡淡的回答, 林长胜听了这话,捏紧拳头,气愤不已:“他们周家人凭什么,我一会儿回家去叫上爹娘和哥哥去他们家说理去,非让他们给咱们家一个说法不可。 小妹你也赶紧收拾收拾,三哥这就带你回家,以后就在家里,和这猎户的婚事不作数。” 第8章 被打 林长胜边说边拉着林兰华进屋去,催促她收拾东西。 林兰华看他是真的着急上火,也是真心疼自己,忙阻拦:“三哥,我在这过得很好,你们别担心。” 林长胜哪会信她,他拉着林兰华进屋来,看见家徒四壁的房间,破烂陈旧的家具,要带小妹回家的心更加坚定。 “小妹,你别骗我了,你看看这个家,你怎么会过得好呢?” 林长胜力气大,林兰华根本挣不脱,说话他也不听,两人正拉扯着。 一个拳头突然从侧后方冲出来砸在林长胜的脸上,把他打摔出去。 “你没事吧”赵大成拉过林兰华,护在身后,气势汹汹的盯着地上的男人,抬脚正要上前, “没事,没事,别动手,这是我娘家三哥。”林兰华见势不对,赶紧拉住赵大成解释道。 赵大成愣住了,他刚从田里回来,不想却看到家里有个男人拉扯林兰华,很是愤怒,就出手了,谁知道是自家媳妇的三哥。 解释了一句,林兰华赶紧把被打蒙了的林长胜扶起来:“三哥你没事吧,这是赵大成,你妹夫。”赵大成这回也尴尬,有点手足无措,也有点心虚。 林兰华看着赵大成这慌了手脚的样子,心里暗笑:第一次见就把自己大舅哥打了。 扶着林长胜到堂屋坐下,赵大成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林长胜反应过来觉得丢脸,不想说话。 最终还是赵大成看着林长胜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了:“三哥,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在欺负兰华。”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会欺负我自家的妹子,你无缘无故的打我一拳,你这猎户好不讲道理。 我告诉你,我妹子嫁给你,我们家人都不知道,一会我就带我妹子回家,你们俩的婚事不作数。”林长胜很气愤,心想这猎户劲儿也太大了,嘴角都破了,说话有些疼,但是气势不能输。 “三哥,我刚刚说了,我在这很好,不回家了。”林兰华忙接话。 林长胜看着冥顽不灵的林兰华:“小妹,你别担心,爹娘肯定也同意你回家去的,到时候你住在我房间,我皮糙肉厚的搭个草棚就行。” 看着一心一意为自己考虑的林长胜,林兰华也有点感动:“不是,三哥,我在这里真的还好,大成哥虽然家里地少,但是他能打猎,能赚钱,昨天还给了我一两银子呢。” 林兰华忙拿出昨天用剩的一两银子,以证明话的可信度。 又说家里新买了粮食,赵大成心疼自己都买得是细粮等等. “可是,他家就他一个人,连个亲戚帮衬的都没有。”林长胜还是不放心。 “别可是,没有亲戚也好,省得我应酬了,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吗?” 林长胜突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妹,觉得有点陌生,性子变了。 林兰华看着突然愣愣看着自己的林长胜,反应过来,原身性格软弱,是断断说不出刚才那样的话的。 边上站着的赵大成看着这情形,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三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兰华的。” 林长胜理都没理会他,直戳了当的问道:“小妹,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林兰华苦笑道:“怎么不一样了,可能是经过周家的事想开了一些,还是要自己立起来,才不会总被人欺负。” 林长胜看着妹妹这表情,瞬间觉得是小妹开窍了,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对对,小妹你以前就是太好性了,才会被欺负,现在这样就很好。” 林兰华也感慨道:“是呀,做人还是要强硬一点的好。” 赵大成看自己完全插不上话,就去灶房煮饭,下了足量的大米,煮了一个乌枞菌汤,炒了一个荠菜,一盘凉拌蕨菜。 饭做好了,兄妹两还也谈得差不多了,林长胜虽不满意这个比自己还大四五岁的妹夫,但小妹喜欢,也就没为难他。 看着碗里的白米饭,林长胜也不禁咽了咽口水,他们家人多地少,一年到头也难见一顿白米饭,这个碗里可是十足分量的大米呀。 林长胜生怕自己妹夫打肿脸充胖子:“你们手里有钱还是攒着多置办田地,都是一家人,随便吃点就好,不用特意招待。” 林兰华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三哥,没有特意招待,都说了你妹夫会挣钱。” 赵大成赶忙表现:“是呀,三哥,不够锅里还有。” 看着妹妹妹夫这豪气样,林长胜半信半疑。 三人吃完饭,林长胜看着忙前忙后的妹夫,自己妹妹倒是当起了甩手掌柜,心里满意了不少,虽然穷点,但是都紧着自己妹子。 林长胜准备回家了,家里忙,地多,人也不少,但是下地的人少,就哥三下地。 林父身体不好,这几年很少下地了,林母在家照顾他,大哥和二哥都娶了媳妇,也都各自有了孩子,张口吃饭的多了,家里压力也大,以至于林长胜已经二十了还没娶媳妇。 林兰华和林长胜说好后天带着赵大成回娘家一趟,让他带个话,也叫爹娘安心。 “大成哥,我有事和你说。”林兰华决定和赵大成谈谈。 赵大成看着她郑重的神情,心里也有点了然她要说什么事:“要说什么?” “相信大成哥也看出来了,我的性子和之前大不一样,一则是经过落水那一遭,想明白了好些东西, 二则,我落水的时候不知为何,因缘巧合脑中多出一段记忆,像是一个女将军的记忆,而且那天我从水里浮上来的时候,好似还看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发光。” 赵大成听到上一句的时候还合乎情理,结果下一句就让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林兰华看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不相信我说的,不然你问我村子里以往发生的人尽皆知的大事。” 赵大成还没理清思绪,听到她这句话,也不知作何回答。 沉默了一会,赵大成看林兰华坦荡的样子也相信了她:“你......,那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身体没啥事,而且因为女将军的记忆,我感觉我也有点子武艺,不过还没机会试一试呢。”林兰华为自己之后会武编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赵大成不怎么相信她会武艺:“你没事就好,会不会武的不要紧。” 林兰华看他不信:“你别不信,过两天我们试试,说不定你还打不过我。” 第9章 进山 赵大成虽自小打猎,又是男子,但是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还真不一定打得过林兰华。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赵大成看着林兰华得意洋洋的可爱神情,勾了勾嘴角。 触到赵大成的眼神,林兰华红了红脸,心里怪怪的。 还是赵大成先发了话:“你今天也累了,休息一会,我去砍些竹子,把家里的院子加固一下。” 赵大成心中虽不十分相信这个诡异事件,但也相信了六七分。 得了林兰华的一个解释,再加上因为招待大舅子多吃了一顿饭,赵大成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需得给自己找点事干。 自从有了媳妇,在看着家里摇摇欲坠的篱笆,赵大成觉得不是很安全。 赵大成提着砍刀就去了后山的竹林,很快就砍了两大捆竹子,拖回来。 林兰华休息了一会,也过来帮忙。 “大成哥,明天我们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找点野物,带去我娘家那边,行吗?”林兰华晓得赵大成爹娘走得早,好多礼数都不知道。 后天去林家,也相当于回门,这新女婿头一回上门,还是要提点东西才行,不然谁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赵大成知道林兰华是为自己好,省得自己到时候被几个大舅哥为难,欣然接受了。 这个他倒是恰好知道,还是好兄弟周二刚给他炫耀,带了什么东西上岳家,大舅哥对自己如何客气。 所以一听媳妇提起,他也想起来了:“我一个人去就行,山里很危险,你乖乖在家。” “我们一块去,你忘了我刚刚说了,我也会武艺,我可以帮你的。”林兰华再次强调了。 “不是,我是担心你,你在家待着,我一个人可以,”赵大成还是不希望她去。 “我要和你一起去,我知道山里危险,这次我一定不乱跑,遇到危险我立马爬上树,不会有事的。” 赵大成看无法说服她,只得无奈答应了,不过一再吩咐她不要乱走。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来,背着背篓,拿着刀进山了。 昨夜下了一场雨,二人行走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而前行,地上芳草萋萋,远远看去,好一幅和谐画卷。 偏偏一个同样早起的捡菌子的人看着,直勾勾的瞪着,心里越发嫉恨。 “香草......香草,你看什么,叫你几声了,你都不答应,赶紧捡菌子呀。”周香草的二嫂王氏看她愣愣盯着远处,轻推她一把。 周香草回过神来,垂下眸子,遮掩住眼中的情绪,乖巧的道:“没看什么,二嫂咱们快找菌子吧。” 一下雨,各种菌子都从泥土里冒出来,在后山外围的安全的山里,已经有好些村子里的人在捡菌子了。 遇到村里人,大家会打声招呼,再各自忙开。 赵大成带着林兰华走到上次去的那片山林的另一侧,让她不要乱走,他去看看之前布置的陷阱里有没有猎物。 这一次赵大成实在盯得紧,时不时还要喊一声,不应他就一直喊,林兰华实在没招,决定两人一块去查看陷阱,遇到菌子就捡,不再各自分开了。 查看了一圈,陷阱里猎物不多,只收获了两只野鸡,菌子倒是一路遇到了不少。 赵大成并不满意,带着林兰华在山林里打转,想找一两只心仪的猎物,明天好带去岳家。 山里危险,身边又有林兰华在,他不好去危险的地方。 看着日头已经偏西,还没有找到心仪的猎物,或许今天的运气就这样了,赵大成正准备带着林兰华出林子。 “嘘!”林兰华拉住赵大成,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侧前方,示意赵大成前方有动静。 赵大成细听,确实有轻微的动静,两人轻手轻脚的放下背篓,绕过前面的低矮灌木,朝着发出动静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茂密的树林中一只像鹿一样的动物在吃草啃嫩树叶。 赵大成拉着林兰华停下,示意她蹲在原处,不要乱跑,不等林兰华反应,赵大成就悄悄上前去了。 林兰华想拉住他,又怕把猎物吓跑了,环顾一下四周,心中有数。 她拿着砍刀悄悄的往猎物有可能逃跑的方向包抄过去。 悄悄走近了,回过头来看林兰华是否躲好的赵大成,见林兰华没在原地等他,而是从另一个方向朝着狍子走去。 心急如焚,唯恐她被狍子冲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弓搭箭,瞄准射出。 狍子感觉到危险连忙逃跑,第一箭落空了,赵大成赶忙要再来一箭。 林兰华看情形连忙扔出砍刀,砍刀飞过去砍在狍子后腿的大腿上。 狍子踉跄着拖着后腿拼命往前逃,被赵大成的第二箭正中脖子。 狍子倒地不起,林兰华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砍刀,看着狍子进气多出气少,也没有再补刀。 “你如何这般大胆?万一要是被冲撞了,你这弱小的身板如何受得住?不够你疼的。” 赵大成不赞同的看着林兰华,又气又无奈, 林兰华笑了笑:“没事,我说了会武的,你看要不是我,这狍子不就跑了。” 赵大成心里也惊讶林兰华掷出砍刀的身手,但心中还是对她不顾安危的做法有些气恼:“没有你,我也能射中的,下回不要再这样了,很危险。” 看他这气恼的样子,林兰华好笑道:“是是是,快走吧,一会到家,天都要黑了。” “啊,这是......”林兰华转身之际看到边上的植物,好像是山药藤。 走近一看,还真是,林兰华拉着山药藤高兴不已:“大成哥,你看看,这是山药。” “山药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赵大成茫然的看着。 林兰华向他解释道:“这东西叫薯蓣,能吃的是根系,和土豆红薯相似,还有你看藤上的小疙瘩,长大后可入药,叫零余子,俗称山药豆。 没想到咱们这地方会长这个,也不知道到多不多,不过现在还没成熟,等得到秋季才能收获。” 听了林兰华的话,赵大成仔细翻看了藤条,激动不已:“这是药材呀!我以前也见到不少相似的,应该都是,等秋天的时候我带你进山看看。” 林兰华道:“这不仅是药材,也是食材,到时候我们问问酒楼的李老板收不收,再去药铺问问。” “好,你咋知道这么多?”赵大成疑惑道,这东西在山里很多,没人认识,林兰华是怎么知道的。 第10章 回娘家 林兰华故作神秘:“当然是我脑子里的,我还知道很多药材呢。” 其实是林兰华的外祖父是一名中医,她母亲也略懂皮毛,耳濡目染,林兰华也识得不少药材,不过她只认得药材,不会看病,一些简单的腹痛腹泻之类的清热解毒的汤药,她到知道药方,再多就不清楚了。 “脑子里?也是那个记忆里的吗?”赵大成以为是之前说的将军记忆中的。 林兰华点了点头,也不多解释:“我认识的也不多,你扛着狍子,咱们快走吧!”林兰华把地方记下,回身朝来路走去。 赵大成扛着狍子跟在林兰华的身后,回到放背篓的地方,将狍子放在背篓里,背上背篓,一起回了家。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洗漱好,见赵大成忙着收拾狍子,林兰华主动去做饭了。 之前家里没个女人,赵大成一个糙汉子,不会晒菜干,腌咸菜,都是有啥吃啥,没有就不吃。 鸡鸭等更是没有的,成亲当天的鸡蛋还是周二刚的媳妇自己带来的,所以家里是啥菜也没有,只能吃些野菜。 煮着饭的功夫,林兰华看见赵大成收拾出了一点,想着自己好久没吃肉了,招呼着赵大成割一块狍子肉来炖。 赵大成看着林兰华那馋猫样,宠溺笑道:“野鸡就留在家里吃吧,狍子肉再留下一块在家里,其他的明天带去岳父家,给他们添个菜。” 林兰华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吃了那么多天素,确实是馋肉了。 林家就在瑶塘村的隔壁桃花沟,走路需要半个多时辰。不过这古代的乡下人家都穷,除非是置办盐、粮食等基本生活用品,大部分人家十天半个月都不去镇上一趟。 所以林兰华都嫁了两三天了,家里人才知道消息。 林兰华之前不知如何处理原身娘家,便有意忽略了林家,赵大成不十分清楚回门的规矩,也没提。 要不是林长胜找到家里来,两人想不到要来林家一趟。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赵大成背着大半只狍子,有个二十多斤的样子,再有十来斤大米,林兰华抱着一匹粗布和一包之前买的糖,早早就出门了。 林家人是一早得知林兰华今天带着新女婿上门,便都没有下地,一家人都在家里等着。 林家二嫂倒是叨咕了不少,嫌弃耽误了农活,且这个小姑子自嫁去周家,也不常回来。 再嫁这样的事,也不和家里商量一声,听说彩礼五两银子,家里好处是一份没沾,现下倒是要来家了。 林二嫂颇看不上小姑子柔弱的性子,家里三个兄弟呢,还都很疼爱她,偏她立不起来,这样还能被周家一家子欺负,也是醉了。 “爹,娘——”两人走到门口,林兰华就开口喊人。 林家有三个儿子,院子倒是宽敞,不过外围的墙是用差不多大的木头围起来的。 林父林母老早就翘首以盼了,林母很快走出院子开了门,拉着林兰华,眼泪花花的样子。 林兰华看着身形佝偻的林母,讷讷喊了一声:“娘......” “兰华啊,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呀!”林母粗糙的手拉着林兰华,一个劲的打量自己的女儿。 林父随后走出来:“快让女儿女婿进来,兰华回来是高兴事儿,偏你这老婆子这般做派,还不赶紧止了泪。” 林母擦了擦眼泪:“对对,快进来,这是女婿吧,快进来。” 林母也听老三说了,这汉子对兰华挺好的,如今看着长得高大健壮,生的也不错,心下还是满意的。 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还是要男人对你好才行,否则像在周家,家人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林兰华把粗布递给林母:“这是之前买的粗布,带来两匹给家里的小侄子做两身衣服, 还有糖,也带了一点来给他们甜甜嘴。 这是赵大成。”林兰华示意赵大成将带的狍子和大米拿给林父。 赵大成看着热情的林父林母,赶忙把背篓里的狍子肉和大米拿出来,笑着递给林父:“这是昨儿打到的狍子,给家里人添道菜。” 林父林母看着两人提着的礼,眼睛都看直了,这也太贵重了。 庄户人家女婿上门,家里穷的空手去,人家也不会多说什么,一包糖、点心、一刀肉或者一小坛酒,这些随便一两样也是拿得出手的,那像他们这样的,一出手就是二十多斤肉,还有糖、布匹、大米这些,也太败家了。 林母不想收,怕女儿女婿掏空了家底,以后日子不好过,也怕赵大成不高兴:“你们小两口自己好好过日子,我们就高兴了,不用这些,自个带回家去,啊!” 林父也摆手不收,林兰华不管林母的推拒,强硬的将布匹塞进林母的手中,又把狍子和大米拿进厨房放好。 林家两个嫂子看着这么丰厚的礼,也是高兴,忙叫上各自的孩子上前一一打招呼,林家人丁兴旺,大儿子林长军媳妇王氏,生有两儿一女,大的已经八岁了,女儿六岁,小儿子才四岁, 老二林长山,媳妇是杨氏,有一儿一女,大女儿五岁,儿子三岁。老三林长胜今年二十还没有说上媳妇。 林兰华看着面前排排站的小豆丁,心中感叹林家人还真是人丁兴旺,一一打招呼。 林父和三个儿子招呼赵大成坐下,几个男人在一旁寒暄。 林母吩咐两个儿媳妇做饭,将闺女拉进房间,细细打量。 当着女婿的面,林母也不好多说什么,现下房间里就两个人,本来有千言万语要说的林母,看着林兰华,突然就红了眼眶,一句话说不出来。 “娘,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我现在过的也很好。”林兰华看着这样的林母,心中也是不好受。 “好好好,娘不哭,女婿对你怎么样?”林母看刚刚的情形,女婿还是着紧女儿的。 “对我挺好的,家中也没个长辈,无拘无束,家里的事他也听我的,就是你女儿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他也没意见。”林兰华难得逗一逗林母。 “胡说,哪能睡到日上三竿,那不成懒婆娘了,你这丫头,娘从前是没教过你吗? 过日子,要勤快,家里要打理好,让男人回家就舒舒服服的,还有要学会持家,这狍子肉拿去卖钱就行,你们带来一大家人一顿吃了,啥也不剩,就糊个嘴而已。”林母说着还用手指头戳了戳女儿的脑门。 看着数落自己的林母,林兰华心里有些酸胀,乖乖应道:“知道了,娘别担心,都是量力而行的,家里都留的有,钱什么时候都能赚, 今天我好容易回来一趟,一家人在一块高兴高兴。” 林母听了心中也是熨烫得很,但还是忍不住数落女儿。 第11章 林家人 数落够了,l林母又忍不住和女儿倒苦水:“你三哥已经二十了,媳妇都没说上,家里张口吃饭的多,进项却是真的少呀, 看着咱们家这样,人家也不愿意自家姑娘嫁过来受苦,家里就八亩地,还有你哥哥们佃了几亩地种,不然这日子都过不下去......” 听着林母唠唠叨叨说了好些,林兰华心中也不好受,心里有个想法,但是没有立刻说出来。 厨房里正忙活着的林二嫂悄悄凑近同样在忙林大嫂:“嫂子,你觉不觉得,小姑子感觉和以前真是太不一样了, 要是照以前啊,她看着你我也是唯唯诺诺,轻声细语的,这一回看着真是敞亮不少。” 林大嫂不耐烦搭理这个多话的弟妹:“说什么呢,三弟前儿个回来不是说了,小妹想开了,大变样了,再说了,敞亮些还不好,” 林大嫂嫁来林家的时候,林兰华十岁,老实性子的林大嫂很照顾这个小姑子,后来嫁进周家过得不好,也心疼她。林二嫂来家里的时候,林兰华也快要出嫁了,自来没什么情分。 “我还以为三弟故意说的,怕我们不高兴兰华来家里,谁知道是真的?”林二嫂也不在意林大嫂的态度,自顾自说着: “哎,你说她新嫁的这个男人是不是挺有钱的,不然能提这么老些肉、大米,还有糖和布呢,不是说是个猎户吗,听说给周家的彩礼还是五两银子,都够娶一个黄花大闺女了,你说他那哪来的银子呀?” 林大嫂这老实人就见不得林二嫂这市侩的嘴脸:“人新女婿上门,怎么也得带些像样的礼,难不成空手来呀,再说了人家有没有钱,关你啥事!” 林二嫂还是不死心“真没劲,就说说也不行,你说他是不是真有什么来钱的路子,要不咱问问兰华,让带着长山他们哥仨一块。” 林大嫂真是无语极了:“都没影的事,你就在这瞎琢磨,再说就是人家真有,凭啥要带你。” “都是一家人,这有啥的!”林二嫂不以为意,继续喋喋不休。 林大嫂素来知道这个二弟妹喜欢占便宜,什么东西都想往自己碗里扒拉,不过除了这点,也很勤快孝顺,心倒不坏,便由得她去,不再搭理。 虽是说着闲话,可没一会的工夫,院子里就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大米饭的香味,狍子的肉香,引得原本在院子里玩的孩子们都围在厨房门口, 村里其他人家闻着林家传出来的肉香,心中疑惑这老林家是发啥财了,这也忒香了。 “老三,这碗肉你赶紧的送到你大爷爷家去,送了快回来吃饭。”林母端着一大碗肉递给林长胜。 林父的大哥还在世,家里条件还可以,时常帮衬自家,今儿个闺女回来,本来是要请来吃一顿饭的,但林大伯家有两个儿子,各自又成家生子了,一大家子人有十几个,不好单独请一两个人。 自家大伯对家里人都不错,林长胜很乐意跑一趟,端着碗乐颠颠的送去,路上闻着肉香,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大伯娘,就你在家!”林长胜看着林大伯家的门是打开的,径直走进去,看到收拾鸡圈的妇人。 林大伯的媳妇已经五十多岁了,身体佝偻,皮肤黝黑,不过看着和气慈祥。 “长胜来了,快进来坐!” “大伯娘,我不坐了,今天小妹带着妹夫来家里了,带了一块狍子肉,我给您送一碗来。”林长胜把碗里的肉倒进林大伯家厨房的锅里, 转身就想走,被拦住了:“兰华回家了,让她带着女婿上我家来坐一坐,”林大伯娘听到林兰华回家,也很高兴, 林兰华被婆家嫁给一个猎户的事,村子里这两天已经传开了,林大伯前儿个还去找林父说一块去周家讨要个说法, 哪有这么办事的,不声不响的就发嫁了自家的闺女,太不讲究了。 后来林长胜带回了消息,家里这才罢休,二则,林兰华之前嫁进周家,周家老二上战场走了,一没休妻,二没和离,兰华就算是他周家的人,如何都是周家说了算, 周家的那个老婆子也是出了名的强势,林兰华嫁过去也没少吃苦,像如今这样,虽是穷了点,但是两口子相互扶持,一起奔,总能熬出头。 林长胜轻挣开大伯娘,转身跑走了,边跑边说:“今儿个来不了,赶明儿请大伯娘家去。” 林大伯娘看着自家侄儿子的背影:“皮猴子,跑恁快,话还没问完嘞?” 林母和林家两个嫂子都是勤快人,家里养了鸡鸭,后院菜地里的白菜、青菜等蔬菜早早就种下了,现下这些蔬菜都已经可以吃了。 桌上除了赵大成带来的狍子肉,还有用狍子肉煸出的油炒了一盘青菜、一盘豆角和一盘蒜苗鸡蛋,还有和着狍子肉煮的一大盆白菜汤, 两个嫂子用带来的大米煮了一大锅杂粮饭,有大米和粗粮混合着,专门煮大米是舍不得的,一大家子人呢。 不过就这样大家也都很高兴,这饭菜和过年比都不差的。 林长胜跑回家,林家人已经摆好桌子了,就一大桌子,大人落座,小孩端着碗在一边吃。 林父拿出家里藏着的一小坛酒,和儿子女婿浅酌几杯。女人们就自个吃饭,聊天,也是其乐融融的。 吃完饭,收拾好,才是大中午,林父年纪大了,又喝了酒,回屋休息去了。 赵大成和林兰华陪着其他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起身准备走了。 “这,也没待多久,就走了,你和女婿好不容易来一回,多待一会儿啊!”林母看着没呆多久的女儿,忙劝着,两个嫂子也跟着劝, 林兰华赶紧推脱:“不了,正是农忙的时候,哥哥嫂嫂们休息一会该下地下地,不好耽误地里的活。” 从林家出来,林兰华想着家里的境况,心里琢磨着一个主意,看来她带着赵大成开始锻炼刻不容缓了,好在赵大成是猎户有点底子,到农闲的时候应该练的差不多了,到时让他教三哥, 以后他们仨可以一块儿进山打猎,到时候她就推说也是跟着赵大成练的,这样也能给林家里填一个进项,面对这个可能要乱的世界,还能有自保之力。 就是没发生祸乱,日后也可以教给下一辈,也是门手艺。 第12章 训练 赵大成看林兰华一路都心不在焉的,一句话没说,有点疑惑:“在想什么呢?” 林兰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这还没开始教授呢,这会儿提了也没用,这么一想,训练的事还真是迫在眉睫。 “我想明天咱们起早一点开始训练,我不是有女将军的记忆吗?好些东西我都会,我教你,以后我们每天早上都练,练好以后,我可以和你一块去打猎,” 赵大成一脸震惊,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神情。 林兰华有点气哼哼的说:“我之前就说了,我会武艺的,看来你是一点没相信。” “不是,没有,我相信的。”这种时候,赵大成还是知道要哄哄媳妇的,但就是说话一点底气都没有,明晃晃的心虚。 林兰华趁热打铁:“那就说好了,明天开始早起训练,你可不要睡懒觉哦!” 赵大成将信将疑的点头应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大成就起来了,林兰华昨天和他说了今天开始每天早起训练。 赵大成有点不相信,不过仍是早早起来,先去灶房烧水。 林兰华心里惦记着今天训练,也早早起来,挽好头发,洗漱好,就带着赵大成在家后边的山坡上来回跑了几圈,用这种方式锻炼两人的耐力。 赵大成跑得很是轻轻松松,林兰华没跑多久,耳中就全是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林兰华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坚持慢慢跑。 也在跑上跑下的赵大成,看着媳妇,感觉自己有点傻,这样的媳妇真的会武术吗?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下定论,先看看林兰华怎么折腾再说。 林兰华知道锻炼要慢慢来,跑了两刻多钟后带着赵大成,在林子里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打拳。 看着她像模像样的拳法,很有章法,招式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且招招都是狠手,赵大成看出些门道,终于开始相信林兰华之前说的了。 赵大成不自觉的跟着比划了一会儿,林兰华不多久,熟悉起来,越来越得心应手,看着边上跟着比划的赵大成, “大成哥,我先教你这套拳法,我先比划前面几招,你好好看清楚。” 林兰华反复比划了几遍前面几招,然后示意赵大成来重复一遍,“招式基本算是记住了,但是动作不标准,下面我喊口令,你比划,我给你纠正动作。” “一.......” “二......” 林兰华看赵大成的下蹲动作不到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再往下蹲一点,再下去一点,” 看着距离自己脸不到半臂距离的林兰华,柔软的小手搭在肩膀上,赵大成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全身肌肉紧绷,大脑一片空白,脸也涨红。 林兰华看着赵大成黑红的脸,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心中则是想这男人还真是纯情呀,这样的程度就一副要不行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三......”,听到口令,赵大成连忙收起心中的绮念,赶紧聚精会神的开始打拳, 不过他没想到接下来,自己频频出错,林兰华都直接上手纠正,更惹得他神思不属, 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好不容易一一教会赵大成拳法招式,林兰华也热出一身汗,赵大成看着劝道: “兰华,你先回去吃早饭吧,饭就温在锅里,我再练一会。”再像刚刚那样,我今天绝对要丢脸了,先把媳妇哄回家好了。 林兰华身体素质不如赵大成,身体累了就停下来了,放松肌肉后,准备回家啦。 “好的,那我先回去,一会你练完,要像我刚刚那样抖动双腿,放松肌肉,免得明天身体酸痛。” 赵大成觉得林兰华刚刚怪模怪样的,却也提出质疑,也乖乖应下了,刚刚林兰华露出的这一手,还是有点镇住了赵大成。 两人每天早晚练一个时辰,偶尔时间会长一点,再加上经常一块上山,也进行一些野外生存等等的训练,二十来天,林兰华基本能力提升很快,赵大成也是突飞猛进,两人的感情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也慢慢升温。 其间二人在山中收获也不错,猎到一只野猪和一只梅花鹿,还有但凡遇到下雨天,林兰华就兴高采烈的带着赵大成去采了蘑菇,还在山中遇到不少草药,不过都不怎么名贵。 七七八八的两人竟也赞了不少钱,野猪一百四十斤,共得三两五钱,鹿倒是浑身是宝,鹿肉五福楼给了四十文一斤,一共一百五十斤,得了六两银钱,鹿鞭给了五两银子,鹿茸卖给了药店得了十两银子。 不过两人也添置了不少家什,浴桶、找人打了一个大衣柜、一个橱柜、一个大米缸和座椅,买了几把锁头,一点点添置家底,花了不少钱。 再加上两人都预感世道可能不太平,家里没有多少地,吃的粮食全靠买,二人着实买了不少粮食,光吃大米都够两人吃上一年多。 林兰华看着一点点亲自置办的家底,也是成就感满满,想到一个问题,她侧过头: “咱们后山里这猎物挺多的,收获也不错,你以前日子怎么......”过得惨兮兮的。 这问题林兰华有些想不太通,且之前置办家底的时候,赵大成还从家里墙角抽了一块砖,里头是一个袋子装着的五两银子。 看着也不像是非常缺钱的主儿,怎么家里破破烂烂的。 实在是林兰华忽略了一个问题。 赵大成爹走的时候,他才十七岁,自小和自己爹在山里寻摸,但也不敢进太深的林子,收获的猎物换了钱,买粮食,就差不多花光了,没什么剩余。 再有说到这个不得不讲一下这时代的赋税了,由于国家不安定,朝廷征收的赋税过重,收租税和户税,田租十税一,户税以人丁计,一个成年男丁需纳两石粮食,妇女算半个人丁,儿童七斗。 但是这时代农作物出产不高,一亩上好的水田能得粮食两石至三石,中等的水田侍弄好也可以达到两石,下等水田一石左右。 税收重,家里人口多的人家,交完税就不剩什么了,村里人家都会在自家旱地里种植土豆和红薯,这东西产量高,可以当粮食吃。 赵大成家两亩水田是中等田,以往每年收获的粮食交完税收就不剩什么了,幸亏父子俩有点打猎的手艺才能养家糊口。 后来赵大成爹走了,税收少交了两石,也不够赵大成吃的,赵爹经过逃荒和后来打猎,见识过不少山里吃人的野兽,不敢带着赵大成走太深, 赵爹死后,就剩赵大成一个人,年轻气盛,加上孤家寡人,无牵无挂,他一点点往山里的深处摸,时间久了慢慢清除了几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得了几个大东西,也是这几年手里才剩下几个银钱。 第13章 出路 不过赵大成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猎到猎物换了银钱,就在临水县里或者镇上买些包子馒头、饼子之类的回家,对付个七八天的, 家里也备了不少粮食,有时赵大成就自己煮饭吃。自己糙男人一个,家徒四壁,也不觉有什么。 自林兰华来了,两人一块儿进山打猎赚钱,有商有量的一点点置办家具,心中自是高兴万分,对生活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这段时间咱们常去的林子都是我以前慢慢清除过一遍的,花了不少时间,也换得了不少银钱,之前还受过一些伤,花了好些钱, 再一个,之前我就一个人,也没那么多讲究。”赵大成随口不在意的解释了一句。 林兰华听了,有点心疼这个男人,娘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小豆丁,自小没有感受过母爱,父亲是一个糙汉子,艰难的拉扯他长大,最终在他十七岁时也走了,独留他自己一个人,身边无亲无故的,只能靠自己存活下去。 瞧见林兰华心疼的眼神,赵大成心中有点酸胀,想告诉她他没事,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默默的伸手过去抓着林兰华的手,没说话,他其实想抱抱她,告诉她,这段时间有她在自己身边,他真的很高兴,但他也知道林兰华并没有接受自己,虽然她什么都同自己商量,但她看自己更多像是在看一个朋友,一个伙伴。但他真的,在慢慢沉沦下去。 林兰华也没有抗拒,经过一个月的相处,赵大成的表现,林兰华还是满意的,很聪明的,勤快刻苦,正直勇武,也没有这时代的大男子主义什么的,还处处体贴照顾自己,真是居家好丈夫的不二人选。 林兰华前世因长在军人世家,不得不从军,重来一次,在这陌生的异世,她一个女子就是想从军也不可能,她没有什么问鼎天下的野心和能力。既然不必保家卫国,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也好。 她对这古代也没什么归属感,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古代王朝,难以抵御天灾人祸,朝代更迭不过是常事,正应了那句“看尽人间兴废事,不曾富贵不曾穷。” 她现在心中逐渐接受和赵大成平平淡淡的过过烟火日子,不可否认,她对这个男人有些好感,但是不多。 不过要尽快和赵大成说清楚,她其实看得出赵大成表现的不安,或许担心自己会离开,加上自己不和他同床,再说句不要脸的,她又很优秀,林兰华偶尔见他会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流露出一股忧伤。 不过这个憨子啥也不和自己说,自己个闷在心里难过呢大概。 林兰华准备好好和他谈一谈,顺便说说林长胜的事。 看着又被淡淡忧伤笼罩着的赵大成,林兰花一阵好笑:“赵大成,” 赵大成听到媳妇连名带姓的喊自己,顿了顿, 林兰华看着他表现的似小狗一般竖直耳朵的样子,笑出声,赵大成也跟着笑了笑, 林兰华看他笑得好看,脸不禁红了红,不过还是直球道:“你......我觉得你人还不错,我们以后就好好的吧!” 赵大成像是被惊喜砸中一般,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激动的连忙保证道:“我......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说完,还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拉着林兰华的手用力,将林兰华整个拽入怀中, 林兰华猝不及防,也不扭捏,默默的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 见他像是要抱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林兰华心中也甜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们那个......嗯,那个......要慢慢来,水到渠成才行......”她虽接受了赵大成,也大大方方,但说着房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赵大成刚开始还不理解那个是哪个,看她在自己怀中红着脸尴尬的样子,反应过来,自己也涨红了脸:“这......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咱们慢慢来。”能得林兰华的允准,已经令他珍贵万分了。 一时间两人都各自红着脸没有再说话,又抱了好一会儿。 林兰华才缓缓说起了自己对林家的打算:“我打算让长胜过来,你也教教他咱们练的武艺,带着他打打猎,也能补贴家用,等他能出师了,就自己去,以后教给下一辈,也能有个手艺, 再则我总感觉这世道太平日子不长久了,有武艺在身,也有点自保能力。”甚至要是出现兵匪祸乱,到时与男丁多的林家结伴,存活的机率要更大一点。”但大哥和二哥都娶妻生子了,不好过来,林兰华就没提。 赵大成是猎户,也嗅到了平静的临水县城里一丝不对劲之处,街上不知不觉间多出来的流民、乞丐,他心中也有些想法,现在听林兰华这么一说,自然同意了,自家在这里没有亲戚,林家又是岳家,对兰华和自己都很好。 还有前段时间去林家拜访,他看岳家几个大舅哥的品行都不错。 赵大成看看自家的屋子:“那家里咋住?”赵大成心中是想和自己媳妇睡的。 林兰华也不理会他那点小心思:“你和我睡床,然后把你的竹床给他,先让他睡堂屋, 咱们手里还剩些银钱,在旁边起一个厢房,我寻思着家里是不是要挖一个地窖,用来屯粮食。”现在粮食都是直接堆在屋里的,就两间破屋子,都堆得有。 “要的,要的,再把围墙砌高点,”赵大成看着堆在屋子里的粮食,连忙点头,以前家里家徒四壁,啥也没有,不怕贼偷,现在是不防不行了。 林兰华欣然同意了:“就让长胜来给你帮忙,你也可以叫刚子来,到时候咱们给他结钱, 也可以让他跟着你俩一块儿练,不过到时候你就说是你自己摸索的,不要提我, 长胜来了,我也和你们一块儿进山,就说是你教的,记住了吗?” 赵大成独自生存早,知道媳妇这事其他人不一定能接受,不好往外说,也赞同媳妇的主意。 他还想着既然媳妇说着世道可能不太平,那么地窖最好不要挖在家里,不然难以保住, 暗自寻思着山里什么地方适合挖地窖或者找一个隐蔽的山洞也行。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就下起了大雨,幸亏今日没有出门,否则非淋成落汤鸡。 林兰华看着窗外层峦叠嶂的山林,在大雨中依然岿然不动,心中有什么渐渐明晰, 她之前听赵大成说村里人从不敢进入深山,就想过以后要是遇到祸乱,可以躲进山里。 不过这条路也是危险重重,狼群、豺狼虎豹这些吃人的野兽不少,上回和赵大成进山遇到豺狗扑捉狍子,看得林兰华目瞪口呆,这在现代只出现在动物世界的纪录片中,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见到, 场面非常血腥,也让林兰华深刻意识到这时代的山,危险远远超过自己原来生活的世界。 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在这山林里生活下去的安全性。也更加坚定和林家抱团,一则是原身的娘家,自己对他们也有天然的熟悉和亲近,二则林家男丁多,品行也都正直,真有什么事可以互相帮衬。 她想着还是要在这山林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山谷之类,最好只有一个出入口,这样隐秘又安全。 等过几天吧,安排好家里的事,两人可以顺着流到后面水塘里的溪流往山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 第14章 吵架 外头下着雨,林兰华懒得出去,就在家里呆着,可她闲不下来,又不会像现在的女子一样会纳鞋底、缝衣裳什么的,家里的布匹都是林母帮着缝的,林兰华借口家里忙,让三哥带去给林母缝的,林长胜也帮着遮掩,说小妹和妹夫忙得脚不沾地,但他也不清楚他们干啥, 林母没从三子这里问出什么来,本来准备缝好衣服,亲自给女儿送过来,顺便看看女婿家里的情况,结果刚缝好女儿女婿就来了家里。 林兰华和赵大成昨天商量好要教林长胜一些武艺傍身,顺便家里要砌厢房,修围墙,正好以此为借口让三哥来家里住几天,大哥和二哥留在家里也能忙活的开地里的活。 二人早早来到林家,赵大成拎着一只野鸡,家里林母和几个孩子在家,哥三下地了,两个嫂子去洗衣服了。 说了来意之后,林父道:“砌一间厢房不费什么什么工夫,把长君长山他们三兄弟都叫上,要不了几天就弄好了。” “要不了那么多人,叫上三哥就可以了,让他在家里住几天,我也带他去山里转一转,将我这几年摸索的打猎的技巧和他讲讲,大哥和二哥家里有媳妇孩子,还是留在家里,再说也不好都不在家。”赵大成赶紧推拒, 林兰华也跟着劝:“家里确实要不了不用那么多人,大哥和二哥还是在家里,别耽误了家里的活计。” 林父林母还是不肯罢休,一个劲儿的劝说,但是两人都没同意。 林兰华两人坚决不赞同,留下野鸡就走了,自然不清楚林家因为这件事发生一场争吵。 晚上林家人都回来了,一家在饭桌上吃饭,林父林母就把林兰华砌厢房、围围墙之事说了。 林老大不赞同道:“开工我和二弟也去,晚上就不在他们家住,自己回家,老三可以在那住着,后面我和老二交换着去,留一个人在家里就行, 这两天也不忙,再说王氏和弟妹也可以帮忙,家里可以不用那么多人,人多砌的也快!” “我和你娘也是这么想的,你们哥仨一块儿去帮忙,赶着就忙完了,省得他们两口子磨洋工。”林父也心疼这无人帮衬的两口子。 林老二也说:“是这个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妹这是把咱们当啥人了,到时候我们兄弟三人一块儿去帮忙个三五天的,这活也就差不多了。” 林父林母看着三个儿子这样,也是老怀安慰,自家儿子都是好的,也晓得疼人,虽然家里穷点,但是一家子齐心,这日子也好过。 想着女婿说的教三子打猎的事,两个老人家也觉得有道理,这两年年景不好,又有战乱,有点武艺傍身也好, “女婿还说,让老三在他那多住几天,他打猎琢磨出一些技巧和武艺,顺便教一教老三,也多门手艺,我和你娘已经同意了,” 本来没准备多话的老二媳妇杨氏一听还有这事,立马不同意了:“都是一家子兄弟,怎么就光教老三,要教也是一块教,怎么厚此薄彼?” 林老二瞪了自己媳妇一眼:“闭嘴吧你,有你什么事,”转头对爹娘道: “都是这遭瘟的婆娘瞎说的,我对这个事没什么想法,手艺是大成的,教谁当然是大成自个说了算,” 林老大林大嫂也连忙表态说没有啥想法, 林母看着不服气还想开口的杨氏:“你以为山是那么好进的,运气不好命都得丢在里面,要不是日子不好过,我也不会同意老三去, 再则,老三孤家寡人一个,没个媳妇没个娃的,要是老二去,有个三长两短,你是打量着这个家谁能养你们母子三人, 还有你这性子,到时真有什么事你还不得生吃了我的兰华,周老二战死的时候,我说去把兰华接家来,不就是你跳得最高反对声最大, 我想着家里境况也不好,也歇了心思,如今怎么想起我的兰华来了,占便宜没个够,出力的时候屁都不放。” 林母是越说越气,这老二媳妇真是太小家子气了,只想往自家碗里扒东西。 林老二听着母亲说起这个,很是愧疚:“娘,你别生气,我会好好教训她的,您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林老大和他媳妇也赶紧跟着劝。 林父看着老婆子这个架势,也瞧不上老二媳妇的德行,不过作为一家之主这时候不好加剧矛盾:“好了,都别吵了,女婿只说教老三是怕耽误家里的活计,老三学会了,可以回家教老大和老二,老大老二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过去跟着女婿学,还有家里的小辈,老大家的怀恩八岁了,也知事了,到时候让他也跟着练一练。” 听到林父的话,林老二更加愧疚了,都是自家媳妇多嘴多舌,惹爹娘伤心,还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不过他有时候也很无奈,自家媳妇勤快能干,就是爱占便宜,抠抠搜搜,也是家里穷闹的,尤其前两年,更是穷怕了,自家的小闺女差点都没立住,是以当初她反对接妹子回家。 杨氏也是呆了一呆,自己跳得高,结果人家没想不带上自家,现在搞成猪八戒了,里外不是人,在一听林母翻旧账,也心虚。 林母瞥一眼杨氏,哼一声:“也没说不带老大老二,你个搅家精,嘴脸也太难看了。” 杨氏也知道自己太着急,说错话了,埋着头,一句话没反驳。她自来就是这个性子,脑子比嘴快,但不是多坏的人, 当初反对林兰华回家来,一则是林家那两年真的不好过,几个孩子都挨过饿,天天饿的嗷嗷叫唤,自己闺女差点没了,她想着周家的条件比家里更好一点,不过要兰华受点儿苦, 二则,这个家里人多,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给林兰华,她要是回到林家,或许比在周家还要受苦。 家里人心中也都清楚,没钱气短啊,所以接林兰华回家的事不了了之,林家众人也从不说什么,更多也是心里难受自己的无能,连女儿妹子都护不了。 如今林母说这话,一家人虽因刚才之事也恼怒杨氏不省心,但都没多把前事归咎于她,都在劝林母,如今日子又渐渐过起来了,不必一味纠结过去,一家人团结一心这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林家就是这样,虽然偶尔杨氏上蹿下跳,但是主事的男人和其他女人都是有主意的人,轻易不会被她影响,一家子也齐心,杨氏根本翻不起浪花来。 林老二连连向林父林母保证会好好管教杨氏。 林母自来就是温和的性子,发了这一次脾气,心中松快不少,缓过来,嘱咐了赵大成家是五月十号开动,老大老二一块儿去,厢房砌好了再回家来,老三就在那儿多住几天。 今天才是四月二十号,还有好长的日子,反正家里也不忙,林父就让老三明天就过去,去帮忙砍树,打泥胚什么的。 家中闹了刚刚那一回,林长胜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想呆在家里,爽快同意了。 第15章 不见 再说回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从林家出来,回到家中还不到中午,简单煮了些东西垫了垫肚子。 林兰华想起之前落水在水底发现的古怪,拉着赵大成来到上回她落水的位置, “上回我就是在这个位置落水的,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我从水里上浮的时候, 看到的闪光是真的,不是看错了,你在这里守着,我下去看看。” 赵大成一把按住正准备脱外衣的林兰华,一脸不赞同:“你说清楚位置,我下水去看看,你别下去,” 要知道这是在民风保守的古代,将女子的贞洁看得比什么都重,身子只能给丈夫看,若被外男看去,会被视为不守妇道。 现在青天白日的,要是被其他人看见,肯定会被说闲话,到时候村子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再则要是被别的男人看见,赵大成不得殴死,他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媳妇被其他男人看。 林兰华知道赵大成的担忧,但她感觉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吸引她下去, 她不是这里从小接受女德女训的女性,不在意这些小节,执意要下去查看。 赵大成拦不住她,只好仔细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小心的替她把守。 林兰华把外衣脱下来,轻轻走入水,循着记忆慢慢游到那天落入的水底,在那周围细细寻找。 仔细寻找了一刻多钟,中途还上浮换气,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像那天的闪光是错觉一样。 但是林兰华相信自己没看错,又地毯式的搜索一遍,还是没有,到底在哪里呢? 林兰华想想之前的感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似乎抓到一丝什么,凭着自己敏锐的直觉,往前方游去。 正游着,突然,一束光芒再次从林兰华的眼前一闪而过,林兰华赶紧朝着光芒游过去。 在一片水草的覆盖下,静静卧着一只闪闪发光的漂亮蚌壳,蚌壳通体发光,晶莹剔透,照映着附着其上的水草也绿莹莹的,非常耀眼。 林兰华拂开蚌壳上的水草,轻轻拾起蚌壳,翻看了一圈。 蚌壳通体发光,在水里璀璨耀眼,十分漂亮精致,像是有魔力一样,摄住人的注意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兰华......,兰华......,你在哪?”赵大成看着半天没有浮上来的林兰华,焦急的喊着, 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看着平静、不起一丝波纹的水面,赵大成没来由的心慌。 赵大成再难忍受心中的煎熬,二话不说,跳入水中,朝着刚刚林兰华的方向游去。 此时林兰华确实遇到一些困难,在她上浮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画面就在岸边,一个青色的背影隔着水面倒映在眼中, 刺激得她脑子疼,林兰华甩一甩头,正准备接着往回游,突然感觉手中拿着的蚌壳,不知何时不见了。 林兰华诧异极了,她十分确定自己在刚刚游的途中一直拿着蚌壳,不可能掉落。 这也太奇怪了,林兰华在附近游了游,找了一遍,还是没见蚌壳的踪迹,没有水草的遮盖,蚌壳发着光,应该更加显眼才对,但是林兰华就是遍寻不见,就连之前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也不在了。 正思索时,听到湖水被拂开的“哗啦”声,还有赵大成的喊声, 一转头,看见一脸焦急找人的赵大成,林兰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水下呆了很长时间了,他肯定担心坏了。 林兰华连忙从水里露出头来,向着赵大成招手,呼喊回应, 赵大成看见安然无恙的林兰华,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朝她游过来, 一眨眼的工夫,赵大成就游到近前,眼神紧紧盯着她,确认她没有任何损失,才伸出手紧紧握住林兰华的手。 林兰华感觉握着自己的手还有一丝颤抖,有点心虚,也有点感动。 赵大成找过来,林兰华没再继续找蚌壳。 任由赵大成拉着,和他一块往回游,赵大成率先爬上岸,接着伸手拉林兰华上来。 林兰华身子轻盈,非常轻松就被赵大成拉进怀里,紧接着赵大成另一只手紧随其后环着她的腰,压着林兰华的后脑勺,密密实实的抱紧她, 林兰华被赵大成的动作弄懵了一瞬,闻着熟悉的男人的体味,林兰华有些不自在,轻轻挣扎, “别动,我想抱抱你,”赵大成瓮声瓮气的说着,抱的更紧。 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这会儿他也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就这样紧紧抱着林兰华,生怕这是自己的错觉。 “你怎么了?”林兰华看男人不对劲,没继续挣扎,反而伸手回抱着男人的腰,拍了拍男人宽阔的后背。 几乎是瞬间男人的手收的更紧,抱的林兰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咳咳,我有点喘不上气了,你松一松,”林兰华更加疑惑了,这人平时闷声不响,虽然对自己也是处处体贴,但从不会这样情感外露。 终于男人开口了,低沉的嗓音比平时更加暗哑:“你好久没浮上水面,我刚刚在水面上叫了好几声,你都没有回应我。” 男人说话的气息吹拂在林兰华的耳边,她很想伸手挠一挠,但是被紧紧抱着,腾不出手。 林兰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赵大成这是以为自己出了什么意外,被吓到了,林兰华心中酸酸涨涨,温柔的开口: “我刚刚脑中想到一些东西,在水里多呆了会儿,你别担心,” “嗯!”赵大成也没在开口,就静静的抱着自己的媳妇,他刚刚真的有点吓到了,那种未来生活里没有林兰华的日子,想想都让他难受,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个人这样陪着自己了,并且还会一直陪着自己了,他爹娘都走了,一个人孤独太久了,林兰华和他一起的这一个月,让他很高兴。 再有赵大成的爹娘年轻时很恩爱,他爹常常和他念叨他娘,赵大成耳濡目染,幻想过自己有媳妇之后,好好照顾媳妇,养家糊口的日子。 赵大成在上回和自己的媳妇说了两人的未来之后,一直很高兴,高兴她以后会陪着自己,并且林兰华能和自己一块进山打猎,时时在一起,虽然危险,但是放她一个人在家他也不安心。 这样的日子再好也没有了。 两人湿漉漉往家走,一到家,赵大成就去灶房烧水,林兰华想着一时半会水还烧不好,就在房间里先将湿衣服换了,以免感染风寒。 刚将衣服脱了,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16章 蚌壳 听到动静,林兰华迅速拿起里衣裹在身上。 赵大成“砰”一声推开门,见林兰华只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在轻薄的棉质里衣下玲珑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 赵大成直接看愣了,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林兰华。 林兰华回头看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转回头,大大方方,若无其事的整理好里衣,再继续穿衣服。 回过神来的赵大成脸色涨红,一种异样的酥麻往下身汇去,激的赵大成连忙转身,生怕被发现。 他退回门外,关上门,深深喘息几下,默默平复,然后去厨房接着烧水,但是深思不属,脑中总是闪过刚刚见到的画面。 林兰华看得好笑不已,暗叹这时代的人还真是保守,啥也没瞧见,就这血气上头的样子,没见识。 其实不是赵大成没出息,他本来就被林兰华吸引,心中喜欢,自己又血气方刚,媳妇就在身边,在一个房间睡了这么长时间,看得见吃不着,偶尔两人靠近了,闻到林兰华身上的暖香,赵大成都心猿意马。 赵大成将烧好的水倒进浴桶,兑好适宜的水温,才红着脸叫了林兰华。 林兰华也没有推辞,让他把水提进房间,倒进浴桶,自己就脱了衣服,准备在浴桶中好好的泡一泡,一抬手,发现,右手上臂上有一个蚌壳的纹身。 以前从来没见过,再想到今天莫名其妙不见的蚌壳,林兰华猜测这个蚌壳纹身和白天的蚌壳有关。 但是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自己身上来了,自己毫无感觉,这也太奇怪了。 林兰华用手搓了搓,没反应,又用力按了按,也没什么感觉。 想到今天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林兰华用手完全附着在纹身处,闭上眼睛,静静感受。 闭上眼睛的林兰华没有发现,蚌壳在手臂上微微泛着光,随后光线慢慢黯淡下去。 林兰华只感觉到手臂有些微微发烫,然后脑中突然多出一个蚌壳,林兰华感觉是自己的精神看见的蚌壳,如同虚浮在脑海中一样,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发着光的蚌壳一个实物。 林兰华尝试着靠近蚌壳,不想真的可以靠近,林兰华围着蚌壳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啥特别之处。 回到蚌壳前面,林兰华直接用手掰一下蚌壳口,看是否能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 林兰华刚伸手放到蚌壳上,还没开始用力呢,蚌壳就打开了,林兰华瞬间被吸了进去。 被吸入的林兰华进入一个封闭空间内,内壁全是白色,还有凹凸不平的纹路,林兰华观察一阵发现,这应该是蚌壳的内部。 整个呈椭圆形,壳顶宽大,略微隆起,壳面光滑,在后端上下壳面连接的位置,有一个凹槽。 林兰华靠近一看,凹槽里装满了水,里面静静卧着一只漂亮的蚌壳,蚌壳周围还有两颗圆润硕大的白色珍珠,十分罕见。 林兰华看着蚌壳和珍珠,猜测,蚌壳是活着的,珍珠应该是蚌壳里的,但为什么会在外面。 而且她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好像能感受到蚌壳,还可以进入这个蚌壳。 林兰华仔细在蚌壳壳面寻找线索,发现壳面上有一个小孔,看样子应该是要放什么东西进去,想了想,林兰华发现凹槽里的珍珠,看着和小孔一样大。 林兰华捡起一颗珍珠,试试看能否按进小孔里。 没想到刚好合适,刚刚按进去,蚌壳抖了抖,林兰华连忙站稳。 突然蚌壳的内壁涌现了很多纵横交错的金线,像是刻在上面的,流光溢彩的。 林兰华细细查看,发现这些金线组合起来像是一幅幅的画面。 画面还是连贯的,先是一个御剑的女子,头上戴着一个以珍珠为链的蚌壳额饰,然后女子打斗的画面,之后蚌壳掉入漆黑的漩涡,然后蚌壳从高处掉入水里。 林兰华看着这个画面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万分震惊。 想着自己穿越的事,林兰华也相信或许真的存在平行世界,在静静的发生着属于它的时空的多姿多彩的故事。 看着蚌壳上的画面,林兰华猜测这个蚌壳应该是其他世界的灵物,可能是修仙时空或者仙界意外遗落到这个世界。 而自己能进入其中,也算是有缘人,既然让自己遇见,且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她就好好珍惜,不会利用它做坏事,如果它以前的主人厉害到能找来,她就还给他。 想通了这些,林兰华很是高兴,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东西具体有什么用,不过还是挺开心的。 “噫!”林兰华发现凹槽里面还是两颗珍珠,但是她刚才不是拿走了一颗吗? 脑中有些想法,为了验证猜测是不是正确。 伸出手,又拿了一颗,林兰华静静的看着凹槽里的动静。 只见蚌壳慢慢打开,露出里面白白的蚌肉,然后蚌肉某一处凸起,缓缓吐出一颗珍珠,而且与另一颗看上去一模一样。 珍珠圆润有光泽,看着像鸽子蛋那么大,非常漂亮夺目。 林兰华又伸手把两颗珍珠都拿了,看着蚌壳像之前一样缓缓吐出两颗珍珠之后就不再动了。 看着手里的珍珠,想着家里的情况,林兰华还是贪心了一把又拿了两颗。 拿了珍珠,林兰华准备出去了,脑海中想着出去,林兰华的精神瞬间就回到浴桶里,手上还攥着五颗珍珠。 看着浴桶上搭着的澡巾,林兰华把手放上去,想着收进蚌壳里,澡巾立即不见了。 林兰华又试着拿出来,也成功了,又试了其他的东西,都成功了,她非常高兴,自己拥有了一个储物空间,而且就刚刚林兰华目测,蚌壳内部空间非常大,至少得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在这不安稳的年代,有这样一个空间,大大提高了生存下来的机率,更何况还有珍珠可以换钱,买物资,想想就心花怒放。 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要想想怎么和赵大成说这件事。 空间的事林兰华暂时不准备告诉赵大成,虽然决定接受他,但是这个秘密她现在不会告诉他,怀璧其罪的道理她知道,如果可以她谁都不说,直到以后瞒不下去再说。 但是珍珠要拿出来兑换银钱,总要找一个好的理由才能拿出来。 赵大成并不是一个愚笨的人,恰恰相反,他其实很聪明,找什么理由让赵大成信服呢? 这些珍珠圆润硕大,品质顶顶好,就是当贡品也是可以的,赵大成也许没见识,但晓得这东西值钱,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毕竟是常常跑临水县城的人。 到时候这些珍珠换了钱,买了东西,除非她光买不动,不然根本瞒不住他。 林兰华洗澡的时候,赵大成在外面用凉水冲洗过了。看见林兰华洗漱好出来,赵大成自觉进入房间,将浴桶里面的水提出来倒了。 他总是这样说得少做得多,对林兰华很好。 “大成哥,你快过来!” 第17章 日常 赵大成呆了呆,跟着进了房间,一进门就看见林兰华坐在家里新置办的桌前,桌上摆着五颗瑰丽雅洁,圆润光泽的珍珠。 就那么静静置于桌上,发着淡淡的光芒,格外吸引人。 赵大成看着这个珍珠,再看看林兰华,顿时呆愣了一瞬。 林兰华不动声色的观察他的神情,见有面对奇珍的惊叹,也有惊喜,但是眼神深邃干净,并无贪婪。 “这是我今天在水塘里找到的,就在一个蚌壳里,但是我把珍珠拿走后,那个蚌壳消失了。” 赵大成像是没听清楚林兰华说的,感觉脑子都不会转动了,一切都太神奇了,惊得他忘了言语。 半天才回过神来,面对林兰华的奇异遭遇,他震惊不已。 “你......,你.......,是刚刚在湖中心找到的吗?” 想到找到林兰华的位置,赵大成才有此一问, “是在那附近,但是这次蚌壳的位置和上回我落水的时候不一样,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非常神奇,” “是呀,听你说的,好像是有灵性一般,还会动。”赵大成听得惊讶极了。 林兰华这么说也是避免被发现漏洞,就算以后找得到或者找不到她可以自己说了算, “可能也是你的机缘,这么好的珍珠既然被你发现了,你就好好的收着,别被其他人发现了。”赵大成也高兴媳妇遇到珍珠,但是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也知道。 “嗯,我娘家那边我也不打算告诉,不过这么好的东西我们根本留不住,要是被人发现就是大麻烦,还是悄悄拿去换成银钱藏着安心。” 在这古代,一个小老百姓,没权没势,要是被其他人发现这些珍珠,告到官府去,人家查下来,你说不清楚来历,是要吃官司的。 或者是被有钱有势的看上,人家动动手指头,弄得你家破人亡,这东西根本留不得,除非你有能力保得住。 赵大成听了林兰华一番话,也觉得很有道理,同意了,想着到时候钱都是她的,他也不会说出去的。 两人又一阵嘀嘀咕咕,商量好如何拿珍珠兑换银钱的章程。 第二天一早,林长胜早早的从家里出发来赵大成家,他到赵大成家院门口的时候,天才刚刚放亮,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家里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心中暗自嘀咕:一大早,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做什么去了,也起太早了。 林兰华不会养鸡养鸭,更不会养猪,所以就是手里有钱了,也没有考虑过置办这些。 再则两人经常一起上山打猎,也没时间照管家禽,所以家里除了他们俩,一个活物都没有。 所以这会儿院子里一个人没在,四周除了鸟叫蝉鸣,十分安静。 林长胜思索着看来这个家得养只看门狗才行,不然人不在家,小偷真是来去自如。 正犯愁着,听到房屋后的山坡上传来动静,只见妹妹和妹夫迎着晨光,并肩走来。 两人沐浴着晨光,看着真是郎才女貌,实在般配。 林长胜看到这一幕,他不知道什么叫郎情妾意,但是就是心中高兴,小妹有一个好的归宿。 “三哥,这么早上家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娘说,让我先过来家里搭把手,妹夫也没个亲友,一个人难免支应不开,” 林兰华心中猜到了,也感动林家对自己的疼惜。 “三哥来了也好,家里这几天也不忙,让大成带着你练一练,然后去附近山里试一试水。” “小妹别特意为我操心,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因我耽误了。” “三哥说什么呢!没什么耽误的,倒是咱们就早晚练一练,白日里还是要干活的。” 赵大成知道三哥老实憨厚,忙和他解释清楚,林兰华也在一旁帮腔,林长胜顺利的住下。 过几天就要砌厢房和修围墙了,赵大成带着林长胜和周二刚到山里挑好的树砍了,拖回家, 砌房子主要就是木材和黄粘土,这些东西山上都有的,只是废些工夫。 还有做土胚,需要用稻草和泥,抹墙面的泥浆需要用稻糠和泥,还有就是屋顶需要苇箔和稻草。 家里种植水稻,稻草稻糠这些东西积了不少,都是现成的,不需要花什么银钱。 砖瓦房什么的,林兰华没有考虑,这里本来就是南方,冬天不是很冷,且夏天潮湿闷热,用木材搭建房屋也不错,再则砖瓦房在这村里太招摇了,且花费也高。 最让林兰华忍受不了的还是厕所问题,离屋子不远处有一个搭在山边的茅房,又臭又恶心,林兰华都不去那里,怕掉下去。 为了这个事,林兰华上回去临水县里,特意找了烧制瓦片的作坊,多花了一点钱请工人烧制长条的瓦片,到时在院子里砌一个厕所,通一个管道,也可以用水冲刷。 后院的菜地她也不用粪肥浇,不然院子里全是那味道,她准备沤点绿肥,再去山上挑一点腐植土回来,把后院的菜园子扩大一点。 鸡鸭是不打算养的,她没有经验,也懒得费那功夫,想吃鸡蛋就去和村里人换,也便宜。 木材之前赵大成已经砍了一些,黄粘土也是挑了好些回家了,做了土胚正在晒着,木材也要刨树皮晾晒。 想着下个月要开始砌厢房,这是个累人的活,林兰华准备过几天去和村里人换点鸡蛋,在进几趟山猎点野物,遇到野鸡就剪了翅膀关在鸡笼里养两天,到时给大家加个餐。 再有一个家里还晒着不少药材,这些都是林兰华认识的药材,也是比较常见的药材,比如黄精、石斛、麦冬、半夏、灵芝等等这些药材, 林兰华都认得,在山里遇到,顺手就采了,她还会些简单的炮制手法,药材都炮制好了,过两天带到临水县里的药铺去问问。 中午的时候,赵大成就带着林长胜和周二刚拖着先砍好的树回来了。 林兰华习惯一天三顿饭,两人在家都是吃三顿的,想着砍树是体力活,林兰华特意交代的赵大成的,嘱咐他们中午回来吃饭。 回来的路上赵大成已经和两人说过了,林长胜和周二刚看着饭菜还是惊讶了,米饭里掺了豆子,但是掺得少,菜色也丰富,有鸡蛋、蔬菜,还有一条鱼,鱼还是赵大成昨天在水塘里顺手捕的。 周二刚不太好意思,这年头,家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大成哥,我们随便吃点就好了,嫂子也太客气了,” “刚子,放心大胆的吃,一顿两顿吃不穷我的,也省不出啥富贵!”赵大成倒是豪气。 林兰华立马给不好意思的二人盛了一大碗饭, “你大成哥说得有理,刚子不要客气,三哥也是,” 周二刚看着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的林兰华,心中暗叹这个嫂子大气。 林兰华前世虽然很少做饭,但是做饭该有的步骤,该放的调料,她都一清二楚,所以烧出来的菜味道还真不错。 “小妹这厨艺长进不少呀!”林长胜感叹不已,和以前在家里大不一样了,不过他大概忘了以前家里基本都是娘和大嫂做饭做得多,林兰华都是打下手的。 周二刚也连连点头,赵大成笑笑,接着闷头干饭,个个都吃得肚儿圆圆的。 吃完饭三人接着进山,加上之前砍的树,又是三人一块,估计明后天就可以准备好所有需要的木材。 第18章 惊讶 第二日,林长胜是个勤快人,早早就起来了,看妹妹妹夫都没起,自觉的去灶房烧水洗漱。 不一会儿,赵大成也穿好衣服出来,走进灶房洗漱好,开始做早饭,想着一会儿锻炼完直接吃就行。 林长胜看着早早起来轻手轻脚的做早饭的妹夫,和还在睡觉没起来的妹妹,有点看不明白。 村里自来都是妇道人家早早起来做饭,哪有大老爷们自己下厨的道理,但是现在做饭的是妹夫,林长胜挠了挠头,他也是疼妹妹的人,看着也不知说什么,有点坐立不安,却不知道要不要劝,如何劝?然后就是寻思自己是不是也要帮忙,但是自个在家哪做过饭呀? 最后还是赵大成看着进进出出,来回看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回的三舅哥,猜到他可能是不太自在,就让他帮忙添个火。 林长胜时不时往灶膛里塞一根木柴,看着做饭手法娴熟的赵大成,欲言又止。 看着像是有话要说的舅兄,赵大成还以为他有什么事,不经意似的开口问: “三哥住得惯吗?要是不习惯和我们说,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林长胜点了点头,犹犹豫豫的开了口:“妹夫,家里的早饭都是你来做的吗?” 赵大成微微勾了勾嘴角,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怕是让林长胜不解了, “早上我起来早,都是我做的饭,让兰华多睡一会儿,午饭和晚饭是换着做的。” “这也不像话,这都是妇道人家做的,还是叫小妹做饭,哪能都叫妹夫你做。” “无妨,我以前都是自己动手做饭,做熟了的,不算什么,” “哪也不成,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林长胜在家都只管下地卖力气,家里都是娘和嫂子们收拾的。 他就觉得妹夫这样不对,但是自己劝不了妹夫,心想着还是回家和娘说说,让娘来教教小妹。 赵大成像是晓得林长胜想什么一样:“做饭是我乐意做的,我稀罕兰华,舍不得她早早起来动手,你可千万别和岳母说。” 赵大成的话听得林长胜目瞪口呆,妹夫怎么好好的说这样的话,也不怕我笑话他。 “扑哧”一声笑声传来,两人回头看见站在灶房门边的林兰华。 “三哥,可听见了,是你妹夫自己愿意的,可不兴回家告诉娘的,” 自己和妹夫说的话被小妹听见,林长胜有点尴尬,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小妹惫懒了,怎好让妹夫自个做饭呢?下回还是早点起来做饭。” 扭头看见妹夫一脸不想介意的样子,林长胜还是训了训小妹。 饭温在灶膛上,林兰华洗漱好率先走出了家门,赵大成也招呼林长胜跟上,林长胜关好院门,连忙跟上。 林长胜走到妹夫的边上,用手肘撞了撞赵大成,问道:“小妹也同去吗?还是要去哪?” 赵大成正要开口,不想前面的林兰华回过头来:“不关三哥的事,哼,” 小妮子显然是不高兴林长胜之前说的话了。 赵大成看林兰华这样,自然是妇唱夫随,笑着和林长胜道“三哥别急,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没两步路,三人走到后山坡脚下,赵大成按照两人之前商量好的,先向林长胜说了一下一会的锻炼,先跑步,再打拳。 其实赵大成和林兰华已经开始军事格斗方面的内容了,还有二人经常在山林里对地形,温度、湿度的判断,还有野外作战的技巧都有。 不过训练要循序渐进,这些以后再慢慢来,林长胜和周二刚,先要提高身体素质,再学一些防身、进攻的招数。 讲清楚了,林长胜跃跃欲试,不想身边一道身影冲了出去,林长胜看着跑得飞快的妹子,直接傻了。 林兰华锻炼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并且都是以前训练惯了的,提升的飞快,这不,稍显身手,就惊呆了林长胜。 看着呆了的三哥,赵大成重重拍了他的肩膀,“兰华一直跟我一块儿练,已经初见成效了,三哥好好努力了,别发呆了,快开始吧!”说着也跑了出去。 回过神来,林长胜赶紧跟上妹夫,结结巴巴的说:“兰华......,她.....,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也练这个,不好吧,不过看着还挺厉害的。” 不怪林长胜吓到了,林兰华根本不是单纯的跑步,在跑的过程中还加上跳跃、翻转身体等等动作,看着就麻利。 “哈哈哈,没什么不好,还有三哥不知道的还多呢,兰华会得还有好多,”赵大成笑出声,一边回答。 “三哥先别问了,调整呼吸,专注一点。” 林长胜赶紧跟着妹夫说的做,又好奇是不是自己也会像妹妹这样厉害,不,是比妹妹要更厉害,自己可是男人。 三人在山脚下的山坡上才跑了两个来回,周二刚就过来了,昨天赵大成已经和他说过了,他来了之后,看到同样在跑的林兰华,也没有惊讶。 实则是昨天听到赵大成说的时候已经惊讶过了。 林长胜和周二刚刚开始,没跑几个来回就累了,赵大成让他们在一旁休息,用林兰华教的方式放松肌肉,然后他和林兰华接着跑。 跑完,带着他们到两人经常打拳的僻静林子,这会儿天还没有亮,村里倒是有人起来了,不过没人来这里,这又是村尾,临近后山,更没什么人会来。 林兰华没理会其他人,自顾自的练着,不想周二刚和林长胜看着她虎虎生风的拳法,嘴巴惊得老大。 第19章 想起 “大成哥,嫂子这么厉害的吗?” 林长胜也傻了,“是呀,大成哥,哦不,大成妹夫,小妹怎么这么厉害?” 赵大成神秘莫测的笑了笑,“当然了,她练了好久了,并且兰华天赋很高,你俩也努力吧,保不齐还比不上兰华。” 林长胜和周二刚连连道不可能。 “别闲扯犊子了,我先教你们一套拳法,现在我打一遍,你们能记多少记多少,然后我在给你们分解动作。” 和林兰华久了,赵大成一些语言习惯也随着林兰华,不管二人听没听懂,赵大成开始打拳,本来还有疑问的二人赶紧认真记。 之后就是按部就班的教二人前面几招,挨个纠正他们的动作。 林兰华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恢复,身体各方面提升都非常快,身手恢复差不多。 为了以后能够光明正大的使出身手,以及和赵大成一块儿进山去打猎,林兰华今天才故意显摆的,毕竟她以后都得和他们一起训练,要先让他们信服才行。 当然还有一些更精深的招式,林兰华就没有打算教给林长胜他们,毕竟他们训练时间有限,再则林兰华也不好多透露,古人也不是傻子,你说什么他都信,有一些军事格斗技巧明眼人一看就是知道是行家。所以这些林兰华就和赵大成私下练,互相喂招。 林兰华练的差不多了,就去纠正林长胜二人,解放了赵大成,让他去完成日常的锻炼。 赵大成知道林兰华的身手,可是自己都打不过的,理所当然的去锻炼了。 周二刚二人也没什么异议,刚刚也看了林兰华表现了,这就相当于大师兄了,啊,呸,这是师娘。 “你俩可以休息了,明天继续,” 看着腿抖得不行得二人,林兰华终于发了话,结束了二人得痛苦。 看着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得两个糙汉子,林兰华强硬叫起来,让他们放松肌肉,省得明天腰酸背痛。 赵大成练好也过来催促,并且示范了放松肌肉的动作,放松肌肉之后,四人一块返回赵大成家,赵大成早起多做了早饭,现下还是热的。 锻炼了好一会儿,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三个男人狼吞虎咽的吃完,拿着砍刀就进山了。 林兰华慢慢吃完,收拾好碗筷,去后院看看菜的长势,拔了一些白菜,准备中午吃,然后提着菜篮子出门了,来到镇上的集市,不是赶集的日子,没什么人。 林兰华走向卖肉的摊子,猪肉贩子老远就开始热情的打招呼, “小嫂子,买肉呢,来看看,早上刚杀的,新鲜着呢。” “老板,你这肉咋卖的,”林兰华看着摊子上的肉确实很新鲜,家里人每天消耗大,时不时要吃点肉,这几天都没有上山,家里一点荤腥都不见。 卖猪肉的摊贩看着有戏,连忙招呼,“五花肉二十文一斤,肥肉十八文,瘦肉十六文,小嫂子看看来点什么?” 林兰华来往临水县城多,之前在临水县城也买过肉,价格倒是都差不多,挑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又捡了几根骨头,花了五十文文钱。 又去杂货铺里买了点家里缺的调料,林兰华听到在杂货铺买东西的客人说前面巷子里有人卖豆腐,她也有点想吃了。 走出杂货铺后,林兰华朝着那个巷子而去,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了提着两块豆腐从巷子中走出来的周香草,穿着一件绿色的裙子,不过由于角度的原因,她没看到林兰华,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林兰华看着她绿色的背影,脑中轰一声,想起了之前一直忽略的一件事。 垂下眸子,遮掩了眼中的厉色,在抬眼,恢复如常,林兰华走进巷子里,来到豆腐摊子前,花四文钱买了两块豆腐。 提着菜篮子往回走,林兰华在心中琢磨了一个主意,去了一趟卖脂粉的店铺。 回到家,林兰华在集上没遇到卖菜的,想着今天人有点多,又去后院摘了两个瓜。 吃饭的是三个大男人,饭量大,白米饭是吃不够的,林兰华就掺了好些豆子,放了土豆,分量十足。 收拾好几个菜,赵大成他们就回来了,三人照样回来吃午饭,顺便把早上砍的树拖了回来。 现在院子都是木材,昨天的木材已经被赵大成和林长胜摸黑收整出来了。 三人今天在林子里,赵大成说了好些在山里行动的注意事项和辨别方向、识别动植物的技巧,不过这些东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就潜移默化的教授。 林长胜和周二刚都认真记下。 几人就这样锻炼、伐树,连续三天,准备好了赵大成砌厢房需要的木材,只需要晾干就可以用了。 又去挑了一天黄粘土,用来备用。 周二刚在赵大成家帮忙了四天,后面就除了早上早早来一块儿锻炼,白日里就没有来,有自家的活要忙。 周二刚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叫周大刚,为人老实稳重,作为家中的长子,早早成亲,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周大嫂娘家就在村里,上头只有一个哥哥,爹娘早几年就走了,哥哥也不成器,在她爹娘走后,外出讨生活了,至今杳无音讯。 周大嫂娘家虽不好,但她为人直爽利索,勤快能干,才被周老栓的媳妇瞧上,说给自家长子,婚后二人也是和和睦睦,关爱兄弟。 周二刚下面还有一个妹子,今年十五岁了,家里已经准备着说亲了,下面还有一个小两岁的弟弟。 周二刚之前被赵大成救了,一家子都感激不尽,对儿子\/弟弟\/兄长去赵大成家帮忙这么多天,一点怨言都没有,周老娘还让大儿子和二媳妇到砌房子的时候一块去帮忙,免得林兰华一个人支应不开。 林兰华这边趁着家里忙活的差不多,让林长胜回林家一趟,过两日再回来,顺便请他在桃花沟一户养狗的人家去看看抱一只小狗过来,看护门户。 林长胜一点没起疑,第二天乖乖回自家去了。 支开来了林长胜,家里没有其他人,林兰华和赵大成说起了自己的新发现,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来了,那天我掉入水中,看见的就是这个背影。” 第20章 抱着 赵大成一听林兰华这么说先是震惊,之后就是愤怒,“她......,她也太可恶了,看见你掉在水里,自己不救就算了,也不帮忙叫人,都是一个村子里人,见面都还打招呼呢,真是恶毒。” 林兰华从集市上回来的路上就细细回想了,原身身体弱,应该确实是自己掉进水里的,不是周香草推的,但是周香草确实是见死不救,看到原身落水却一走了之、不闻不问。 瞥一眼赵大成,想起之前她来找赵大成的事,撇嘴道:“你以前和她认识吗?” 赵大成看着媳妇古怪的样子,奇怪道:“不算认识,我只知道她是村子里的人,没见过几面,也没怎么说过话。” 林兰华笑了笑,幽幽的道:“是吗?只见过几面呀!”那怎么周香草会看上赵大成呢,逡巡了一遍男人的脸,身材,嗯,确实很不错,高大健壮,比村里的绝大多数男人强多了,就是家里穷了点。 虽然媳妇笑着,但赵大成总感觉阴恻恻的,挠了挠头:“怎么了吗?” 林兰华才不会让赵大成知道周香草瞧上他了,漫不经心道: “没怎么,就是觉着这妹子品行不好,人前嫂子嫂子的叫那叫一个热情,之前还来家里看我来着,没想到,私下是这副模样,而且她见死不救之后,还敢来家里看我,脸皮也是厚。” “是呀,媳妇儿,你以后离她远一点,他们一家子作风都不好。”赵大成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媳妇给他的感觉哪儿怪怪的。 林兰华慵懒的点了点头,拿出自己买的胭脂水粉, “这是我今天买的,明天咱俩上山猎点猎物,回来我给我们伪装一下,去州府一趟,把那些珍珠当了,囤点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赵大成也看出来林兰华喜欢在林子转,不过她身手很好,他就没劝她别去山里,听了她的话,赵大成有点犹豫, “去州府很远,光靠走的话,很费时间又遭罪,要不我们还是去临水县里租个车,顺便在找一个去州府的理由。” 赵大成觉得两人不能就这么去,租车去州府卖野物,这不太可信,珍珠太珍贵了,要是被有心人盯上,会有大麻烦。 林兰华也想到了这个,“要不我们就说你有一个一块儿逃难的亲戚以前定居在州府那里,你去寻一寻,反正也没人知道,” 赵大成想了想,觉得可行,便同意了,两人商量好,早早就洗漱休息了。 已经睡在同一张床上好几晚了,赵大成还是有点不习惯,两人虽然一人一床被子,不过天气渐渐热起来,被子很薄,赵大成鼻边总是萦绕着一股清香,是林兰华身上的传过来的。 赵大成被这清香扰得睡不着觉,大掌在被子下握了握,又松开。 林兰华心中也有点小羞涩,但都这么多天她还算镇定,尤其感觉到身边呼吸一点不均匀的赵大成,就更是镇定了。 前几天赵大成也是这样,想着今晚他估计又要很久才睡着了,心中好笑不已,管他呢,正要入睡,一只手从被子外面摸了进来,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就没再继续动作。 呦,长进不少吗?这厮居然动手了,抓得有点紧呀!林兰华心中感叹着,也没挣开,道了一句晚安。 见媳妇没反抗,任由自己握着她的手腕,赵大成心中激动不已,心花怒放,一点睡意也没有。 但他还知道分寸,只自个心里高兴,没有打扰媳妇睡觉。 不过他也没有太君子,抓着媳妇柔软的小手,摩挲着柔弱无骨的手腕,一会儿捏捏手指,一会儿摸摸手背。 动静虽然很小,仍然扰得林兰华心内躁动,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尤其赵大成的手轻轻摩挲自己的时候,仿佛过电一样。 仿佛羞恼一般,林兰华略带涩意的开了口: “别闹了,快睡吧!” 赵大成翻个身正对着林兰华,借着月光,看到林兰华羞涩的模样,可怜又可爱,好不欢喜。 赵大成其实也发现了,林兰华吃软不吃硬,心中有了主意。 他迅速伸出另外一只手,抱住了林兰华的手臂,还捏了捏,头也靠过去,和林兰华的头挨得很近,鼻间都是林兰华的发香,他控制不住的小心翼翼凑近她的耳垂,顿了顿,轻轻碰了碰,然后似触电般缩回去。 林兰华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赵大成,晃了晃脑袋,挣了挣手臂,没有挣脱。 赵大成耍赖一般,紧紧抱着林兰华的手不放,还轻轻晃了晃,额头抵着她的肩膀磨蹭。 林兰华心中也有点惊讶,这个糙汉子怎么变成这样了,猛虎撒娇可还行,林兰华这个女汉子可着不住这样的招数。 心中无奈又甜蜜,没有挣扎,却伸出另外一只手点了点赵大成的额头, “不要闹了,赶紧睡觉了!” 赵大成低低的轻笑出声,被子里抱着林兰华的那只手兴奋的张开又合上。 第二天,赵大成醒的时候,发现他和林兰华面对面睡着,鼻尖相抵,赵大成的眼光放肆的在林兰华的脸上逗留,看着她红润的唇瓣,赵大成咽了咽口水。 他轻轻伸出手像碰一碰林兰华的脸,伸到一半顿住,像是怕吵醒她一样的轻轻放回去,双手撑着床,轻盈的下床。 等赵大成出了房间,林兰华才慢慢睁开眼睛,微微勾了勾嘴角。 今天周二刚依然早早过来训练,训练完之后就回家去了。 林兰华两人也是背着背篓进了山。 为了州府更加的顺理成章,今天两人进山就深了些,准备个好点的野物带去城里,最好是活得。 两人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找到一个很深的水潭,水潭边上还有很多动物留下的足迹。 他们没有继续在林子里转悠,而是根据动物留下的痕迹,在附近设了几个陷阱,然后找了两棵高大繁茂的大树,爬上去,一人守着一个方向,守株待兔。 二人耐心的在树上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听到了一点动静。 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不一会林子里走出一群野鹿,两人大喜,打好手势,等待鹿群走到水潭边喝水。 二人各瞄准一只猎物,同时射向喝水的鹿群...... 第21章 鹿群 果然,两人一出手,同时射中两头大野鹿,也惹得潭边的鹿群受到惊吓,四处逃散。 二人瞄准的都是大野鹿,小家伙就让它们逃散了,还有来不及狩猎的也溜走了,最后两人总共猎得五头大野鹿,其中一只还活着,是被林兰华射中后腿,然后被两人之前设置的陷阱困住了。 这些野鹿个头很大,一只有三百来斤,两人为带走这些野鹿犯了难,不带走的话血迹容易引来其他的野兽,明天再来也啥都不剩了。 赵大成擦擦脸上的汗水说道:“咱们得赶紧走,先扎一个木筏子,那只活着的野鹿可以拉着走,天黑之前肯定可以离开深山,然后咱们先去二刚家借一个驴车,然后赶在天黑前进临水县里,卖掉三头野鹿,再买一辆驴车,咱们带着剩下的猎物连夜去府城。” 有这些带血的野鹿在,两人不敢多加耽搁,否则天色暗下来,血腥味引来其他的野兽,到时候就难以脱身了。 林兰华往另一个方向放了一些鹿血,这样就算有野兽找来,也可以拖延些时间。 做好木筏子,两人拖着猎物出发了,一鼓作气在终于在申时正的时候走出了深山, 回到家中,没再多耽搁,赵大成赶紧去村里周二刚家借了驴车,带上周二刚一块往临水县里赶,驴车上载着四只野鹿,剩下一只就有赵大成一个人带着,周二刚赶着车,林兰华走在边上。 周二刚已经晓得了事情经过,心中震惊不已,这夫妻俩也太虎了,竟然敢单枪匹马的进深山,不要命了,不过这收获是真吓人呀,也真令人羡慕呀。 鹿肉价贵,这么多野鹿,估计有一千多斤,这换了钱,估计半辈子都不用操心了,心下羡慕不已。 三人走得快,一路上不停歇,终于在天黑尽前赶到临水县,林兰华和赵大成先载着三只野鹿去了五福楼,五福楼的掌柜看到这些野鹿别提多惊喜了,三头野鹿都要了。 这些野鹿一猎到就送出来,还很新鲜,个头也大,酒楼给了鹿肉一斤四十文,这价格还算公道,两人没怎么讨价还价,爽快的达成交易。 野鹿一头大概有三百多斤重,三头野鹿酒楼给了四十两银子,拿到钱,两人都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尤其赵大成,这还是第一次挣这么多银子呢。 这回是两人运气好,碰到了鹿群,才换了这么多银钱,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多做,这次是运气好,没有招惹到什么大家伙,不然引来熊瞎子或者虎狼,生死都难料。 “兰华,我们去买点干粮路上吃,再去买一辆驴车,”赵大成看着天色,天还亮着,不过县里夜里也热闹,现在还有很多摊贩。 两人快速去卖牲畜的地方,在那看了看,赵大成仔细检查了驴子的的口齿、四肢,挑了一头健壮的毛驴。 后面的车厢是需要定的,现在是来不及了,买好需要的东西,二人和周二刚汇合,解下周二刚家驴车的车厢,套在了自家的毛驴身上。 赵大成又摸出二两银子给周二刚,让他帮忙去村里找木匠定一个车厢, “大成哥,那用得着这么多钱,车厢一两银子就够了,这一两你快拿回去。”周二刚拿了一两把多余的银子塞给赵大成。 赵大成推回他的手,“刚子,今天多谢你帮忙跑这一趟,剩余的银钱,你自己收着。” “哪那成呀?我就驾个车,啥也没干,再说你我兄弟,我还能收你这钱不成,快拿回去。”周二刚坚决不收这个钱。 两人一直在拉扯,林兰华看不过去,“既然刚子不要,那我们在州府给你们带点东西,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别太晚了,辛苦刚子自己骑着驴子回去了。” 赵大成听着媳妇这样说,只好接着那一两银子,没有在阻拦周二刚,周二刚也松了一口气,赶紧骑着毛驴走了。 “好了,大成哥也不用气恼,到时候咱们回来给他们家买点粮食,这日子看着不太平,给钱不如给粮食,这一趟咱们去州府也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赵大成一听也是,套上驴车,二人连夜赶路,去往州府。 临水县属于永州府,距离府城还算近,两人连夜赶路,三日后终于到了永州府。 永州府四面环山,交通不便,不算是很富庶,不过府城还是比临水县热闹很多的,并且一些平民常进的布庄、银铺的价格还算便宜。 林兰华和赵大成进入府城,看到大街上有好些衣裳褴褛、沿街乞讨的百姓,有一些是流民,有一些是乞丐?无一不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遇到有人经过,就木然的拿着破碗乞求。 过往的行人一脸冷漠,仿佛已经见惯了这样的情形,真的给他们施舍的很少,又或者他们自己也在挣扎求生,不富裕,连施舍的资格都没有。 路边还有不少卖身葬父母的可怜人。 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看着,心中也是难过不已。 他们俩一路上遇到老弱,都会给几个铜板,一圈下来,花了不少钱。 两人从街边找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乞丐,打听了永州府里几个大酒楼的情况。 小乞丐看着两人不像是是大富大贵的人家,驴车上好似有东西,心中自有猜想, “两位要是去酒楼卖东西的话,就选迎宾阁,他们家掌柜还算厚道,为人不错,要是吃东西的话,就去永福楼,他们家的菜听人说味道不错。” 林兰华看着这个小乞丐看着稚嫩瘦小,眼神却清明,还懂得察言观色,有点小聪明,有一点意外,不过想到他的身份一时心中感慨,也是可怜人。 两人听了小乞丐的话,准备去迎宾阁看一看。 又给了小乞丐几个铜板,问清楚路,二人驾着驴车来到迎宾阁的后门,敲了敲门, “谁啊?来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打开门,看着门口形容狼狈的两人,陌生冷淡地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赵大成知道二人一路风尘仆仆,是在狼狈,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笑着道:“我们是猎户,猎得了两头野鹿,不知道你们这儿收不收?” 男子闻言惊讶一瞬,又怀疑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假的?可别消遣我?” 第22章 买药 赵大成掀起驴车上的稻草,露出一只鹿角,“你看看,怎么会骗你呢?” 那男子一看,还真有野鹿,而且看这个头应该不小,连忙将二人请进后院安置好。 转身跑去前堂请掌柜的过来了,掌柜听到有野鹿,连忙过来了。 “哟!这野鹿还是活着的,”掌柜的看着其中一只野鹿还活着,惊讶了一瞬, “也是运气好,这头野鹿是掉进设好的陷阱里,只伤了一条腿,我们一路送来的路上还给它喂草喂水才撑到现在。”赵大成和掌柜的说着。 这酒楼确实像小乞丐说得那样,还算厚道,两头野鹿,一头三百五十斤,一头三百八十斤,活得那头要重一些,老板给的价格也高,给了五十五文一斤,那头小的四十文一斤,两头野鹿得了三十四两九钱,临走时掌柜还叮嘱他们以后有好的野物尽管送过来。 两人笑着应了,心中却不以为然。 两人没有急着去找当铺,而是先去了一趟成衣铺子,林兰华买了一身成色极好的衣服,一件成色相近的素色披风。 赵大成买了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 之后二人又去了另外一家成衣铺,林兰华买了两身粗布麻衣。 买好东西,他们找了一家比较平民的客栈,包了一间中等的房间,又让小二送了一些热水和吃食到房间。 二人一直忙着赶路,已经有好些天没有洗澡了,如今住进了客栈,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两人仔仔细细的擦洗一遍,又用了一些饭食,让小二的收拾了房间,仔细关好房门,林兰华拿出卖鹿的钱,在县里得了四十两,刚刚卖得两头得了三十四两九钱,买驴花了五两,给了周二刚一两,买衣服花了五两银子,主要是林兰华的那身行头要得贵,加上其他一些小钱,二人手上还剩差不多六十三两银钱。 林兰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啥反应,赵大成倒是很惊讶,暗想自己以前真是小打小闹,不过也是这次运气好。 两人商讨了一下这些银子怎么规划,买粮食是必须的,其次手上有了钱,也要准备一些常用的治病药材,在这古代随随便便一个风寒都可能要人命,药材需得早早备下。 林兰华倒是认识不少药材,但是没有她没有系统专门的学过,不懂药理药方,中药一不小心也是会治死人的,所以只能去药铺。 林兰华还想买一把匕首防身,匕首小巧轻便,便于携带,也不易被人察觉,很适合防身用。 不过匕首价格都比较贵,得等把珍珠当了再说。 两人商量好,林兰华和赵大成换了身粗布麻衣,去外边找了一个小乞丐打听这府城当铺的情形。 剔除了比较黑的几家店铺,主要怕店铺强买强卖,不实诚,到时候得不偿失,还惹得一身骚。 两人权衡之下选了一家老字号,口碑好,决定明天一早再去当铺。 了解到了想知道的信息,两人终于有心思好好的逛一逛府城了,先去粮食铺子看了看,价格和县城的差不多,他们二人也不费功夫在这买了,等回到临水县再买也可以。 正逛着,看到一家首饰楼,赵大成看了看林兰华,拉住了她,林兰华一看是首饰楼,逗趣道, “怎么,大成哥要给我买首饰呀!” 赵大成难得脸红了红,不好意思道:“我见你家里也没什么首饰,咱们进去瞧瞧,有合适的就买几样?” 林兰华反拉住赵大成的手,不在意道:“不用了,我用不上这些,没必要花那钱,走吧!”她不爱用这些,连挽头发都是自己悄悄回忆了好久的,也只会三两种最简单的。 赵大成不信女人不爱首饰,周二刚之前跟他讲过女人喜欢首饰,想着兰华应该是怕花钱,才这么说的,面上做罢,不过赵大成心中暗暗记下了位置。 二人趁着这机会,就去药铺开了一些药,见到坐堂的大夫,借口要出远门,途中穿山过岭,想备一些药路上以防万一。 大夫闻言皱了皱眉,出门备药的这种做派一般是大户人家常有的,贫困人家倒是很少见,看着这二人穿着粗布衣裳,不想竟备得起药,不过大夏朝州县和州县之间的距离颇远,备药也是有必要得,否则在路途中病了,那真是求医无门,只能听天由命。 “你们需要备些什么药?”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在客栈已经商量过了,林兰华是结合现代家庭常备药的经验和赵大成商量的,反而赵大成没啥经验,看媳妇想得周全,完全听她的,是以这会儿也是林兰华开口: “我们想备一些退烧、风寒风热、肠胃不适、治腹泻、跌打损伤、虫蛇咬伤解毒......,再来一些金疮药。” 老大夫听得皱起眉头,这么多......,又打量了一下他们,这付得起药钱吗? 不过两人看着眼神清明,神色严肃,不像是不靠谱的样子,老大夫暂且相信了,用专业术语说了一大串清热解表温中理气...... 林兰华听得云里雾里,看着老大夫开了药方,林兰华凑过去一看,描龙画虎的,勉强认出几个字,就请老大夫在药方上写明了治疗的病症, “这位娘子可是认得字,”老大夫诧异这小娘子看着家境一般,不想竟识得字。 林兰华点了点头:“略识得几个字罢了,” “已经很难得了,”老大夫又问了林兰华每一种药需要多少,药材不会坏,林兰华每一种要了不少,差不多得十两银子。 看二人这情形,老大夫就顺嘴提了一句解毒丸,一颗要一两银子,这药珍贵,但是效果也好,就是川蜀都过得,关键时候可以救人一命。 林兰华手中有钱,这种救命的东西也没有吝啬,要了十颗,金疮药在山里必不可少,要了八瓶,这两样就花了十四两银子,再加上常用药一共就去了二十四两。 深山危险,林兰华只知道一些常见的止血药草,和医馆这种对症下药的药贴还是天差地别的,多备一些药总是有备无患,并且林兰华是准备带着林家人一起去山里避难的,林家的情况,根本备不起这些药,所以她就准备充分些。 赵大成在旁边看着,知道自己媳妇备的不止是他们两个人用的药,一句话没说,全听自己媳妇的。 最后捡好药,装了两大袋,还是买得多医馆特意提供的布袋,赵大成抢着拿了,没让媳妇劳累。 第23章 当铺 两人拿着东西,装模做样的找了好些老人问了一些以前流民都安顿在哪里的问题,借口找亲戚。 当然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二人也不在意,不过回客栈的时候,特意找小二和掌柜的也打听了一下,还在他们二人面前故意说明天出去城里找找什么的话。 做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二人在街上吃饱了回来的,就直接回房了,在房间里又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计划,才上床休息。 这客栈的床不似家里的床大,两人躺在上面,头挨着头,肌肤相触。 赵大成心中暗喜,不经意的翻身,面对着林兰华,还假装不经意的把气息喷在林兰华的耳旁,看着林兰华颤抖了两下的眼睫毛,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林兰华此时心中只想骂一句真是狼崽子,她已经发现了,赵大成以前的沉稳持重都是装出来的,现在一看自己有所松动,就开始暴露本性,上一回还抱着自己的手臂耍赖,现在又这样撩拨,真真是......,不过还真是有点着不住。 林兰华状似无异的翻个身,用以躲开赵大成的荼毒,却不想今日的赵大成把得寸进尺来了个现身说法,林兰华一翻身,他顺势贴上林兰华的后背,坚硬的胸膛轻轻抵着柔软的身子,耳边他的呼吸声也紧随而至。 撩得林兰华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开口道:“脑袋离我远一点,我睡不着。” 赵大成如她所愿,嘴角弯出漂亮的弧度,故意凑近她的耳朵,吹了口气,看见林兰华突然抖了一下,差点笑出声,不过嘴上立马委屈巴巴的的道:“嗯,对不起媳妇儿~~”说完头往后撤了撤。 林兰华因为自己的反应,羞愤欲死,装死不理人。 赵大成也没再步步紧逼,总算有所收敛,没再继续打扰她。 等林兰华的呼吸逐渐平缓之后,赵大成被子下的手轻轻往林兰华的方向伸过去,摸索着抱在了林兰华的腰上,还把她往自己那里搂了搂。 睡梦中的林兰华似有所觉,在枕头上磨蹭了一下脑袋。 赵大成放轻呼吸,生怕弄醒她,过了一会林兰华没任何动静,他也安然入睡。 突然林兰华睁开眼睛,鼻中的呼吸却平稳悠长,作为一个军人,她怎么会警惕心那么低,刚刚赵大成一动,她就知道了,不过是想看看他还要想做什么。 林兰华勾了勾嘴角,闻着男人的味道,她也安心睡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起床收拾,林兰华将之前买的华服穿在里面,在外层罩了一件粗布麻衣,整理好,看不出一点里面华服的痕迹,两人才拿着一个包袱出门。 客栈是订到明天的,药材就留在了店里。 两人昨日转悠的时候就看好了地方,林兰华拿着包袱,独自一人走进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将外面的粗布麻衣快速脱下,再给自己上装扮,然后披上包袱里的锦缎披风,带着帽子。 最后把衣服装进包袱里,放在巷子中不起眼的角落,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走出了巷子。 过了一会儿,一身常见的粗布麻衣的赵大成走进巷子拿走了角落里的包袱,七拐八绕的从另一个方向往昨天商量好的当铺去。 林兰华走到富贵当铺门口,看着门口的牌匾,这就是口碑好的那家当铺,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人,没什么异常,林兰华抬脚走了进去。 这会儿时辰还早,当铺里没有任何客人,小二百无聊赖的在里面打着瞌睡。 “咳咳!”林兰华故意压着嗓子,发出了点声音, 小二一激灵,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掌柜的,慌里慌张的抬头,看见锦衣华服的林兰华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兰华又咳嗽了一声,这小二是不是太呆了。 小二回过神来,忙招呼:“这位客官是有什么事吗?是要买些什么,还是当个什么物件儿呀?”这客人看着不像是差钱的主儿。 “叫你们掌柜的过来,我有一个好东西要当。”林兰华是用伪装过的嗓音说话,和自己原来的音色天差地别,正是因为自己的这些伪装,才勉强让赵大成同意自己单独行动。 小二赔笑道:“客人可否先给小的瞧一下开开眼,我再看看是否需要请掌柜的出来,” 林兰华装得神秘莫测,淡淡开口:“去请你们掌柜来和我谈。” 小二不死心的还要再问,林兰华那双描画过深邃莫测的眼睛,淡淡的直盯着他,散发出一股无人能挡的气势。 小二还是知道轻重的,感觉这是个大客户,先请林兰华到厢房坐着稍等片刻,自己转身去后院叫掌柜的了。 这会儿掌柜的刚起,看着这个咋咋呼呼的小二,有点嫌弃, “怎么了?一大早就闹腾成这样。” “掌柜的,外面来了一个客人,非要您过去人家才谈,我看她穿着富贵,不像骗人的,您可去看看?”小二挠了挠腮,掌柜还是这样暴躁。 老板看着这憨货,谅他也不敢胡说,就快速收拾好。 林兰华在厢房静静的等着,不一会儿的工夫,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和小二一块儿进来。 掌柜看着这个锦衣华服的女子,眼底精光闪过,满面微笑道: “客官是有什么东西要当,先让小老儿先看看,”转头吩咐小二上点茶水。 林兰华从容不迫的说道:“家中遇到点危机,准备把家传的宝物当了,周转一下,特来贵店看看。” 掌柜知道这些都是托词,不过他也不细问这些,“那小娘子算是来对了,咱们这富贵当铺在府城里可是顶顶实诚的所在。” “正是呢,我也是打听了,才先来您这询一询价的,你看看这东西出价多少?”林兰华从容的拿出一个珍珠放在桌上的托盘上。 掌柜一看这么大的珍珠,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东西要是送去京城,这得引起多大得风浪呀。 林兰华看着激动兴奋得掌柜,淡淡道:“掌柜的可还满意?” 第24章 怀疑 掌柜的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精光,虽然尽力收敛表情,但是脸上得笑意依然很深:“满意,满意,这东西就是京城都找不到几颗这样大得来,不知客官您想卖个什么价?”将问题抛给林兰华。 “掌柜的见多识广,必然知道这珍珠的价值,你开个价,合适我就卖,”林兰华不咸不淡的把问题又抛回去。 掌柜的看着从容不迫的林兰华,一脸为难,珍珠本就珍贵,何况是这么大的珍珠,这价可不好开,看着小娘子的做派,开低了她不一定会卖,当然他也不会往高了开,一时纠结起来。 林兰华也不打扰掌柜,耐心等着。 看着一派闲适的小娘子,掌柜最终还是决定开一个实诚价, “不瞒小娘子,这东西属实珍贵,不过我也只能开价到五千两,你看如何?当然了,你要是拿去京城或者拿去拍卖的话,肯定不止这个价,不过现在世道不太平,这运送路途危险不说,到了京城,没有后台,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我给的这价格算是很公道的了。” 这个价格高出林兰华心里预期不少,她点都表示可以,又淡定的拿出两颗珍珠,完全不管惊呆了的掌柜。 “我一共有三颗要买,掌柜的看看现在可吃得下,”林兰华从掌柜的口气、铺子的情况还有之前打听的消息,猜测这掌柜应该是一个有后台的,拿出三颗珍珠的价钱应该不在话下。 掌柜的虽震惊林兰华手里的珍珠数量,但是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想错过,连连点头口称买买买,请林兰华在厢房稍等片刻,应她所请,自己亲自去取了一万四千两的银票,和一千两的银子。 林兰华拿着银票,装好银子,从当铺的后门离开了,沿途没有发现跟踪她的人,她七拐八绕的走到和赵大成约好的僻静巷子,找到包袱,把披风和衣服脱了,换上粗布麻衣,用那个看着打补丁的包袱包好原来的包袱,快速走出巷子。 在外面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林兰华就和赵大成汇合了,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默契的在外面逛了一圈,还吃了点东西,然后才慢悠悠的回客栈。 一回到客栈的房间,林兰华确认门外没有人偷听后,才解开那个包袱,露出里面的银子,又拿出了银票。 赵大成看着桌上的银子,和银票,目瞪口呆,那银票的第一张显示的是一千两,这还不是一张,可是厚厚一叠呀,得有多少? 不可置信的问道:“媳妇,这得有多少钱呀?” 林兰华淡定的道:“一万五千两,”有了这些钱,已经足够两人安稳的度过下半辈子了。 “这么多钱,”赵大成看着这么多钱,眼里一点贪念也没有,而是高兴激动居多,不过心中也有隐隐的担忧。 林兰华很满意赵大成的反应,“这只是三颗珍珠当的钱,掌柜的一颗珍珠给了五千两银子,我想这一下子拿出五颗这样的珍宝太过骇人听闻,二则当铺也可能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遂只当了三颗。” 赵大成只有点头的份,珍珠是媳妇的,她想当几颗就当几颗,就是一颗不当,赵大成也没二话,再则媳妇说得也很有道理,要是因为当铺拿不出钱来而在州府耽搁的话,暴露的风险会更大。 “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不过媳妇你现在有钱了,会不会抛弃我。”赵大成眼中闪过暗芒,他喜欢林兰华这个人,不论她有没有钱,但他还是会担心她嫌弃自己,尤其现在她不缺钱了,他就故意半严肃半玩笑的问了这么一句。 林兰华自然捕捉到了赵大成眼底闪过的一丝担忧,这是怕自己有钱就变坏啊,看来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只要你一心一意对我,我自会一心一意对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可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种女人,我只会灭了你,然后自己去逍遥快活,明白吗?” 听了这话,赵大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高兴自己的媳妇善解人意,总是再关键时刻抹除自己的担忧,但也正是这样的林兰华,更加让赵大成喜欢,让他患得患失,总害怕她会离开自己。 “我一定不会的,我以命起誓,一辈子只对你好,只有你一个人,你可也要遵守承诺,一辈子也只有我一个人。” “你好肉麻,只要你做到了,我当然会说话算话,”林兰华听着他这告白,再有这暧昧的语气,真是大开眼界了,这人以前绝对是装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赵大成,以前藏得可真深呀!” “哪有,兰华不喜欢我这样吗?”赵大成可是摸透了林兰华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并且她尤其拒绝不了自己朝她耍赖。 林兰华脸已经通红了,因为赵大成这狗东西说话的时候一直朝自己靠过来,这会儿正好整以暇的撑着脸盯着自己,说话的气息都喷在自己脸上了,啊啊啊,这狗东西怎么这么会呀! 不过转瞬林兰华心中又有点儿狐疑,这厮那里学来了的这些手段,他以前一直是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个女人,家里也没有教他这些,不会是...... 看着女人很快镇定下来,并且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赵大成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有点怵,也莫名其妙的,心想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只见林兰华抬起手来,轻轻掐在赵大成的脸上,怀疑的开了口, “这些手段你都是那里学来的,嗯~ ,看着好似很有经验嘛?之前不会去过那些地方吧?”以他之前的表现,像是没经过人事的,也不经常接触女人,但是这些招数? 赵大成一听糟糕,媳妇误会了, “兰华你听我说,我从没去过那些地方,这些都是我.....,我.....从在村子里听说的。” 第25章 兑换 看他这支支吾吾的模样,林兰华更加怀疑了,还村子里学的,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 林兰华真的要给气笑了,“村子里可学不来这些东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看媳妇是真的生气了,赵大成也有点慌,伸手抓住林兰华的胳膊,赶紧解释:“兰华,你别不信,真是我在村子里学的,我慢慢和你说,你晓得村子里那个何家的寡妇吗?” 林兰华仔细想了想,很快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到这一号人,村子里姓何的比较少,更何况这个何寡妇的丈夫也和原身的丈夫一样死在战场,所以原身有印象,不过何寡妇也可怜,征兵的时候,公公的年岁正在征兵范围内,只相差几个月,这样一来家里就有两个符合的人选。 何寡妇的丈夫主动去服兵役了,后来听说也是战死了,他又是家里的独子,父母自他走后身体就不太好,听说他战死了,更是承受不住,一下子都走了,只剩何寡妇和她五岁的儿子。 “我知道这个人,但和你会这些招数有关系?”林兰华脑中什么猜想都有,但她没有轻易下结论,等他接着说。 “咱家在村尾嘛,又挨着山,位置比较隐蔽,我......我遇见过她......” 不等赵大成说完,林兰华先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眉头紧皱着,一瞬间想转身就走,刚站起来。 赵大成看媳妇的动作,下意识抱住了她,话还没说完呢,媳妇怎么……?再一想刚刚自己说的话,完了,误会大了, “兰华,兰华,你听我说完,我是说我遇见过她和村里的张癞子钻过好几次小树林,听到了一些,不是我和她,你别生气。” 本来还在挣扎的林兰华,挣扎停了人也愣了,然后是尴尬,但还是嘴硬道:“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看林兰华没再继续挣扎,赵大成抱着她转身,将她轻按坐在凳子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村尾水塘后的那片林子吗?因为何寡妇和张癞子经常在那里私会,我哪敢让你去呀,万一遇见了脏了你的眼。我之前也是无意间遇见过好几次,后来就在没去过那里了,” “但那和你会那些招数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躲得快,但还是有一两回因为避无可避,听了墙角,张癞子和何寡妇撒娇卖乖,惹得何寡妇娇笑不已,你来家里后,我有一回去村子里找刚子遇到了张癞子,想起了他俩的事,我才......” “闭嘴吧你,别说了,你最好没骗我,不然……,哼,”林兰华听了一半,猜到了,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但是这男人偏偏要和她做对, “我还没说完呢媳妇,”赵大成弯腰,低下头凑近林兰华的耳朵,暧昧的接着说道: “我是为了讨媳妇你欢心,才学他那么做的,真的没有骗你,” 林兰华何曾见过这些手段,脸红成虾子,偏赵大成还嫌不够,又加了一把火,故意重重的在林兰华耳边喘气,还可怜兮兮的问: “那兰华你告诉我,你喜欢吗?嗯~~,” “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以后别学了,”林兰华故作镇定,不想赵大成却在她耳边笑出了声,这让她更加羞耻。 “真的么兰华,可是我看你很是受用呀!”说完又吹了一口气, 林兰华羞愤欲死,耳朵脖子酥痒难耐,特意往另一边躲避,脖子都伸长,试图转移赵大成的注意力, “你快坐下,我们商量了一下把银票兑成银子的事儿,” 赵大成知道火候够了,在惹火下去,自己也要欲火焚身了,好在已经找到了对付媳妇的杀手锏,就顺了她的意,没在继续逗她,以后有的是机会,做回凳子上,神色正经的听媳妇开口。 看赵大成这样,林兰华也很快镇定下来,两人商量好明天分头行动的安排,分别确定了去几家钱庄兑换银子之后,二人就又出门逛街去了。 林兰华一直在找机会买一些粮食放在蚌壳空间里,不过要设法瞒着赵大成确实一个难题,在陌生的府城,赵大成轻易不让林兰华一个人行动,所以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二人去茶楼、酒楼等地方坐了坐,了解现在的局势和朝廷的情况。 大夏朝现在的皇帝自小身体不好,年过三十才育有一子,今年不满三岁,皇帝去岁已经开始缠绵病榻,朝中大事都由太后的弟弟杨相国一手把持,他在朝中朋扇朝党,贪污纳贿,祸乱朝纲,几个藩王以及边关镇守的大将不满朝廷已久,今年各地也是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朝廷确束手无策,根据这些消息来看,这个王朝已经是岌岌可危,大厦将倾。 了解到想知道的信息,林兰华感觉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该做的准备要加快脚步了。 要是藩王或者边将造反,各地可能会再次大面积征兵,那么很有可能会发生兵祸匪乱,致使民不聊生。 不过好在现在有钱了,再加上自己的蚌壳空间,就算来不及躲到山上,只要小心避过祸乱,谨慎应对,存活下去还是很容易的。 该知道的信息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林兰华就拉着赵大成回客栈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来收拾准备,昨天给的现银一千两林兰华给了赵大成二百两以防万一,其它的她都带在身上,实则两人一从客栈分开,林兰华就把银子放进自己的蚌壳空间,还把包袱什么的都放进去了。 钱庄的信息,两人早已经了解好了,一共锁定了四家钱庄,一万四千两银票分开兑换,两人带着银票分开行动,约定好如果谁出现问题,就直接出城在城外五里地那个荒废的城隍庙等着,没出现问题就回客栈,过一个时辰等不到人再出城,以二人的身手,加上脸上的伪装,只要不是硬碰硬和大批人马围剿,要脱身轻而易举。 第26章 打死他 林兰华来到第一家钱庄,淡定的走进去,轻而易举的换了六千两银子,这是整个大夏朝最大的钱庄,一次性兑换六千两银子,在其中并不算特别显眼,钱庄里的人问都没问就换给了她。 走出钱庄,林兰华依例谨慎的观察周围,确认没有跟踪的人才走进小巷子,把银子放进蚌壳空间,还真是好用呀! 紧接着林兰华来到第二家钱庄,兑换了两千两的银票,这家钱庄规模要小一点,不过二千两在其中也不起眼,钱庄轻易就给林兰华兑换了。 银票都兑成了银子,很是顺利,钻进一条小巷子里准备去换衣服回客栈的林兰华,却不想刚走没两步,巷子里传来了动静。 “来啊,给本少爷往死里打,别让人发现了,捂住他的嘴,快快,” 林兰华循声找过去,看到两个小厮正在殴打一脏兮兮的人,旁边还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锦袍公子哥高高在上的在发号施令,林兰华仔细看原来是他…… 那天进城遇见的那个小乞丐。 林兰华作为一名军人,尊老爱幼、扶弱济困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这种情况她做不到见死不救,一走了之,再说据她观察,这个小乞丐不像是坏人。 她快速撕下里衣下摆的布将脸遮住,锦袍公子和小厮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林兰华,锦袍公子大怒:“赶紧给本公子滚,不然连你一起打,”侧头向两个小厮示意了一眼,那两人就穷凶极恶的看着林兰华。 林兰华只当没看到,快速靠近锦袍公子,迅速出手,一个侧踢, “啊!”锦袍公子被林兰华踢翻在地,两个小厮发现公子被打,赶紧扶了起来,其中一个冲上来准备打林兰华。 林兰花一个闪身闪到小厮的身后,一脚踹在小厮的背上,那个小厮一个大马趴砸在地面上。 锦袍公子哥被扶起来后,非常生气,他身为同知家的公子,连知府看见他都客客气气,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 “贱人,你居然敢打我,你找死......” 林兰华才懒得听他放狠话,抬脚正中其中一个小厮的腹部,小厮被踹飞出去, 一个侧身躲开锦袍公子的攻击,一个侧肘击将他打翻在地。 公子哥躺在地上见势不对,抬脚就想跑,林兰华迅速跟上,一个手刀把他劈晕了过去,又如法炮制劈晕了两个小厮。 小乞丐震惊不已,他刚刚还以为自己要被打死,没到会有人来救他,还是一个女子。 “你没事吧!”看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乞丐,林兰华上前询问一句。 “没事,多谢恩人相救,不过恩人还是赶紧走吧,这是府城杨同知家的大公子,经常胡作非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恩人因为救我怕是要惹上的大麻烦了,要小心他报复,”小乞丐回过神,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指着地上的锦袍公子,给救自己的恩人介绍。 林兰华心中暗想,没想到还真是一个有身份,还好身上的伪装还没换,看着眼前提醒自己的小乞丐, “你也赶紧离开吧,以后小心点儿,最好不要在府城待了,不然这个公子哥肯定会报复你的。” 林兰华没问这些人为什么打他,只嘱咐他赶紧走,林兰华还拿了10两银子递给小乞丐,小乞丐坚决不收,被林兰华强硬的塞在他的怀里。 出了小乞丐这桩事,林兰华怕出现什么意外,没回客栈,直接出了城,去城隍庙那里等赵大成。 这边小乞丐拿着林兰华给的10两银子,去药铺抓了点药,花了半两银子,然后买了点干粮,也快速出了城。 赵大成兑换银子也顺利,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回客栈,而是去了一趟之前和林兰华看到的那家首饰楼,走进铺子,就有热情的伙计过来招待。 赵大成虽然没有任何经验,不过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很是唬人,铺子里的伙计看着赵大成穿着虽不怎么样,但是不卑不亢,也不敢小看了他。 “不知客官是要买些什么,” “我想买送给年轻女子用的首饰,” “那客官可要看看这些银簪,都是府城时兴的簪子,特别适合年轻的女子戴,” 赵大成仔细看了,觉得都配不上自己媳妇, “还有其他的簪子吗?” “有是有,就是着价格么.....”活计怕赵大成买不起, “价钱不是问题,你尽管拿出来我看看,” 活计一看原来真是个有钱的主儿,笑得更加灿烂了,立马拿出了一批更加精致漂亮的簪子。 赵大成一眼就相中了一只兰花簪子,簪身通体墨黑,簪头是以白玉做的花朵,还带着两片绿白色的叶片,下缀着一条以银为链的绿玉叶片流苏,整个簪子纯洁高雅。 “这只兰花簪子要多少钱?” “哟,客官眼光真好,这可是咱们这儿新到的兰花簪子,整个府城只咱这儿有,保证独一无二,还有这簪子上的花都是玉做的......” “直接说要多少钱?”赵大成打断伙计的喋喋不休, “这簪子珍贵,价钱嘛,需要六十两银子,”伙计小心的报价。 赵大成二话没说,直接掏了钱,虽是花媳妇的钱,但他以后会好好挣钱给媳妇的,这簪子是真的好看,非常适合媳妇。 伙计一听有戏,立马喜笑颜开的给他包了起来,还送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装簪子。 走出首饰铺子,赵大成摸摸包里装簪子的盒子,压抑心中的欢喜,快速回客栈。 赵大成回到客栈,过了好长时间,还是不见林兰华的身影,担心的不行,怎么会还没有到呢,林兰华去的那两家钱庄离客栈比较近,不可能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赵大成根本坐不住,在房间走来走去,开着窗,时不时观察周围有没有林兰华的身影。 过了半个多时辰,赵大成实在煎熬不了,他结了客栈的房钱,让小二将驴车牵过来,他驾着驴车准备去那两家钱庄附近转悠看一看。 第27章 官兵 赵大成在两家钱庄附近都转悠了一遍,没有发现一点什么奇怪之处,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也没有什么异常。 赵大成眉头紧锁,没有一点头绪,最终他还是准备先去城外看一看,没准林兰华已经出城了。 赶着驴车走在街道上,赵大成还顺便买了两袋粮食放在车上加上之前逛街买的布匹什么的,足够遮掩稻草下面的银钱,检查了一遍驴车没有问题,他就赶着驴车往城外走。 结果才走了几步,一队官兵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赵大成避让不及,驴子还被官兵抽了一鞭子,差点儿驴车就翻了。 赵大成自顾自的将驴子安抚好,再将车上的东西扶正,隐藏好下面的银子,没有和官兵冲撞,他只是好奇这些官兵要干什么。 他刚刚就注意到官兵前面是两个布衣男子,鼻青脸肿的,眼神幽深的盯着那队官兵的身影,鬼使神差的他调转了车头,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最后官兵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赵大成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外面远远看着,没一会儿那两个男子带着官兵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比对街上的人,逢人就问是否见过画上的人。 赵大成不动声色的赶着马车走了过去,结果那队官兵看他就一个大男人赶着驴车,问都没问,直接就放他走了,他趁他们不注意看了一眼官兵手上的画。 面上戴着面巾,根本看不出人是什么样子。 他没在耽搁,找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大概确认了心中的猜想,就赶着驴车走了。 那些官兵要找的人应该就是林兰华,因为他们刚刚都是对着女子对比,并且那条巷子就在林兰华要去的钱庄的附近。 看官兵的样子,林兰华应该早就脱身了,就是不知道林兰华遇到什么事,有没有受伤。 顺利赶着驴车出了府城,一出城直奔城隍庙,赵大成赶着驴子跑的飞快,路边吃了不少尘土的人,暗暗骂一句:赶着投胎呢! 不多久的工夫就远远看到了城隍庙的屋檐角。 此时的林兰华心中感叹这世上真是无巧不成书。 原来林兰华出城之后,直奔城隍庙,结果刚走进城隍庙就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 是一个衣裳褴褛老妇人,看年岁大概有四五十岁来岁,打扮上像是乞丐或者流民,看起来像是生病了,躺在一堆草席子上一动不动。 林兰华仔细观察了一阵,怀疑人可能已经死了,这几天在府城看到好些流民和乞丐,这人估计也是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都是从她那双磨破了的草鞋和脚腕附近的茧子就可以看出,那茧子是长期穿着草鞋走路磨出来的,小腿肚都走硬实了。 林兰华并没有冒然靠近她,反而扯了一块布捂住了口鼻,才慢慢走向躺在地上的女人,却也间隔了差不多一米距离,原因无他,流民都是一路逃难过来,途中遇见过什么、吃过什么、遭遇了什么人,这些人是不是有病,这些根本无法探查,再有古代一旦出现天灾人祸,导致百姓死亡人数过多,病菌滋生,紧随其后的很可能就是瘟疫,这些流民身上很有可能携带瘟疫病毒,所以林兰华不得不谨慎小心。 不过前几天在府城中打听到的消息,还没有听说那里有瘟疫的,但也有可能是消息还没有传过来,还是小心为上。 林兰华走近一看,这人脸色通红,应该还活着,像是发烧了又或许是什么其他的病,再看身形,面颊凹陷,瘦得皮包骨头,羸弱不堪。 正思索着,“恩人姐姐,”一声清亮尖细的小嗓音从身后传来。 林兰华一惊,转过身,看到了不久之前,自己在小巷子里救下的小乞丐。 他怎么在这里,林兰华皱了皱眉,还以为小乞丐是跟着自己来的,却没被自己发现,正要出口问一问,结果还没有开口, 小乞丐又惊恐的开了口,“奶奶,你醒醒啊!你怎么样了?”边说边哽咽着跑向地上躺着的人。 小乞丐的动作瞬间打破了林兰华刚刚的猜想,原来这是小乞丐的奶奶,怪不得。 看来,这个小乞丐和老妇人应该早几天就来这里了。 “小孩,你别哭了,你知道你奶奶得了什么病吗?” 小乞丐听到林兰华的声音,回过神来,立马站起来,从城隍庙一个破烂的角落搬开一块石头,露出里面的两个破瓦罐,里面装满了水,显然是小乞丐提前藏好的,难怪她奶奶身边的破碗里有水。 找出东西,他才开了口:“是风寒,是一个好心的大夫告诉我的,可惜我们没有钱,买不了药,奶奶才一直病着,恩人姐姐给我的钱,我拿去买了治风寒的药,我现在就给奶奶熬药。” 林兰华听是风寒,稍稍放心了一些,但也没有摘下面巾,她拿出火折子,递给正为打不上火而发愁的小乞丐。 “多谢恩人姐姐,您就是小石头的再造恩人,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没等反应过来林兰华,小乞丐“砰砰砰”给林兰华磕了三个响头。 林兰华拉起他,明显不赞同道:“快起来吧,知恩图报是好事,现在先救你奶奶要紧,不要再行这些虚礼了,你以后好好孝顺你奶奶,好好和你奶奶过日子,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就行了。” 看着这一老一小的情况,林兰华终究是不忍心,让小乞丐守着他奶奶,她去旁边的林子里捡些柴火,顺便在打点儿水来。 林兰华走进林子,仔细看了看,没发现周围有人,她就找了一个茂密的灌木丛,将蚌壳空间里的装银子的包袱拿出来仔细藏好,然后才去捡柴火。 城隍庙边上就有一条小河,打水非常方便,林兰华提着瓦罐里的水,抱着柴火回到庙里。 此时小乞丐的奶奶恢复了一点神智,大概是小乞丐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对着也是林兰华千恩万谢,明明起不来身,还是艰难的由小石头搀扶着,向林兰华鞠躬致谢。 第28章 身份 “都是举手之劳,我没做什么,大娘还是好好养好身体,”林兰华看着这对相依为命的祖孙,心中也有点难过,现在的官府黑暗,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可能在大夏朝的其他角落,也许还有千千万万这样的普通百姓悄无声息的死去。 老太太喝了药,吃了一点小乞丐买的馒头,精神看着好了不少。 趁着等赵大成的工夫,林兰华向二人打听大夏朝其他地方的情况。 老太太夫家姓赵,孙子叫赵实,小名小石头,这祖孙二人原是潭州人,因为今春潭州发洪水,冲毁和淹没了无数村庄,家里其他人都没了,只剩下了这一老一小,无家可归,官府也不管受灾的百姓,走投无路老太太才拖着小孙儿从潭州一路过来,永州贫乏,一路上灾民较少,大部分灾民往东去往洪州或者往北去往鄂州了。 因此二人还算幸运,一路上虽然吃了不少苦头,却没有遇到什么穷凶极恶、烧杀抢掠的的人,靠着啃食树皮树根、野菜野果,好不容易活着走到了永州。 不想刚到永州,老太太就一病不起,只撑到两人找到这么一个可以遮身的破庙,小乞丐看着奶奶倒下,自己一个人进城乞讨,好不容易讨了几个铜板,在医馆磨了好久才请到一个好心的大夫走了一趟,却再没有多余的钱支付药钱了,只能就这么拖着。 要不是今天遇到了林兰华,给小石头了10两银子,买了药来,这老太太都不知道还能熬几天。 说着老太太又撑着身子起身给林兰华致谢,还叮嘱小石头向林兰华致谢,还想问林兰华的姓名籍贯,想着以后要是安定下来了,就给她立个长生牌,有机会的话再去报答她。 林兰华都推辞了,只让老太太安心养好身子。 “恩人姐姐是在这儿等人吗?”小石头看林兰华时不时往城隍庙不远处的官道上看,猜测她是在等人。 “我姓林,你叫我林姐姐就行,我确实是在等人。”林兰华暗叹这小子眼睛还挺尖的,也够聪明。 “哦,对了小石头,今天那个同知家的少爷为什么打你?”看着说了一会儿话,精神不济又睡着的老太太,林兰华才轻声开口问小石头之前的事情。 小石头摇了摇头,困惑的道:“我也不知道,我之前刚进城的时候,刚好遇到那个人撞翻了别人的摊位,结果摊主不仅没收到赔偿,还被那个公子吩咐人打了一顿,我听到周围的人说他是同知家的公子,在城里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呢。 今天早上我去街上乞讨,看见他带着两个小厮带着好多东西走进那条巷子,我就悄悄跟上去,想看能不能捡点儿东西,结果看见他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姐姐卿卿我我,后来我被小厮发现了,那个少爷就非常生气,还和那名女子说了什么,然后就让小厮抓住了我,要把我打死。” 听着小石头说着事情的经过,林兰华心中猜想那位杨公子应该是在外面养了外室,就是那个女子,结果却被小石头无意中撞见,怕他说出去被人发现,才想着杀人灭口,估计也是看着小石头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死了也无人问津,才敢下此狠手的。 但是那个公子就算怕被人发现,也不至于就要人命吧,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她想不通,就放弃了,反正她做了伪装,以后估计都不会再来府城了,应该不会再碰见了吧。 林兰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石头聊着,没过多久,终于官道上出现了赵大成的身影。 林兰华从城隍庙走了出来,赵大成远远看着林兰华的身影,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着驴车到近前,仔细观察林兰华,发现没有受伤的痕迹,他的心才慢慢放下来,不过还是担忧的问:“兰华,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只是在城里遇到点儿事情,耽搁了一会儿,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先出城了。” 赵大成看林兰华后边还跟着一个小乞丐,没有再追问,只道:“没事就好,我回到客栈,等了好久没见你的身影,担心坏了。” “大哥哥,林姐姐是为了救我,才没来得及去找你的,你别生她的气。”小石头生怕因为自己给恩人带来麻烦。 赵大成这时也认出这小子是刚到府城那天在城门口附近遇到的那个小乞丐,还在好奇他怎么和自己媳妇在一块儿呢,不想小乞丐自己倒先开口了。 “哎,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小鬼头,你是怎么发现在城里救你的人是我的,我现在和那会儿可是千差万别呀!”林兰华刚刚就想问了,这小鬼头居然一眼就识破了她的伪装,不应该呀! 说起这个,小石头身上终于有了点孩子该有的生气,他自豪无比的道:“就是一种感觉,我到城隍庙门口看到林姐姐的背影就感觉和早上的是一个人,我就叫了,没想到真是林姐姐,我从小认人就很准的,只要见过一面,就都能记住。” 林兰华心想原来不是她伪装技术的问题,而是这小子眼睛毒。 “那你一般靠什么辨认一个人呢?”林兰华还挺好奇这小子的能力。 “就是一种感觉,有些人是靠味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就是晓得,”小石头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林兰华想大概是他天生的,但是他还小,也没什么见识,还表述不出来,不过这还真是一个侦察兵的好苗子呀!可惜这是在古代,不然这种人在现代要是放到部队去,通过系统的学习,肯定可以大放光彩。 赵大成看见媳妇直勾勾的看着面前脏兮兮的臭小子,心中有些不高兴,虽然这小子看起来还不到十五岁,但是他就是不太得劲儿,不过在这小子面前,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媳妇,这是谁呀?” 第29章 回家 “这是小石头,我早上顺手救的......”林兰华将早上的事讲了一遍,又说了小石头被打的前因后果。 “那就是了,我在城里遇见一队官兵在大张旗鼓的找一个女子和一个小乞丐,估计就是你们了,我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说是杨同知家的公子好心关心一个弱女子和小乞儿,不想却被打劫了,那女子竟然会功夫,现在正在到处抓匪徒呢,我还人听说,那位杨公子正在和知府家的小姐议亲,估计是怕搅黄了婚事给家里惹来麻烦。”赵大成说着也是叹了口气,同知就在知府之下,那位杨公子在府城鱼肉百姓,也无人敢说什么,这世道呀,天灾人祸,说不清什么时候哪一个就降临在自己身上了,真不让人活了呀。 林兰华前世作为一个军人,听了也有些气愤,她抬头看了一眼小石头,但是最终没开口。 边上的赵大成自然看到了林兰华的神情,不过他没在小石头面前说什么。 赵大成借口口渴,带着驴子往河边去了,林兰华让小石头回去照顾他奶奶,她也跟过去。 小石头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林兰华的背影,难过的低下头,转身擦着眼泪走进了城隍庙,他不知道林姐姐一会还会不会回来。 确认了周围没人,林兰华靠近赵大成,“包袱,我藏在边上的林子里,我们先去拿了。” 赵大成点了点头,刚刚没看到媳妇的包袱,他就猜到了。 赵大成牵着驴车跟着媳妇去拿了包裹,在驴车上藏好,二人才返回城隍庙。 小石头在庙里听到驴子发出的叫声,眼光微微发亮,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他知道他们迟要走的,无缘无故的,林姐姐肯出手帮救他已经很好了,还给了他银子,他不应该奢求太多。 林兰华走进城隍庙看到就是小石头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难过又克制,林兰华心中叹了一口气。 “小石头,姐姐有一个事和你商量一下,” 小石头立马收起沮丧的表情,打起精神,“姐姐你说,” “我是想问你,如果你和你奶奶没地方可去的话,想不想和我们一块儿走,我家在临水县下面的一个村子。” 小石头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兴奋的看着林兰华,又仿佛不相信般,小心翼翼的问道: “姐姐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带着我和奶奶一块儿走,”说到后面声音有点哽咽,眼带泪花,期待的看着林兰华。 “当然了,姐姐骗你做什么?”林兰华看他期待的模样,肯定的回答道。 得了肯定,小石头高兴极了,眼泪也是大颗大颗的掉,像要发泄心中的情绪,突然他不知想起什么,看了一眼赵大成,又看着林兰华,他经过逃难,心思敏感,刚刚他和林姐姐说话,赵大成的不高兴,他也感觉到了。 赵大成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敏锐,不过这事儿刚刚媳妇和他在外面商量过了,他同意了的,所以这会儿他就顺其自然的开口: “对呀,咱们把你奶奶放在驴车上,就可以出发了。” 说完,就看到小石头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然后赶紧轻轻唤醒了赵奶奶,赵奶奶醒过来,知道林兰华他们要带着自己祖孙二人,也十分感激,她年纪大,经过的事情多,一眼就看出这夫妻两个都不是什么坏人,且还是本事人。 他们祖孙二人在永州也无亲无友的,和他们夫妻一块儿走,以后自己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厚着这张老脸皮请这两人看顾自己这孙儿两年或许也使得。 既然赵大娘同意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四人快速收拾好,出发上路了。 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祖孙两人啥也没有,家都被大水冲没了,只有几个捡来的破瓦罐和缺口的碗。 四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走了之后,一个老乞丐带着一群官兵来到城隍庙里,一通搜索,却一无所获。 “不可能呀,那个小乞丐就是住在这儿的,还带着一个老不死的奶奶,”老乞丐脸红脖子粗的说着。 这群官兵白跑一趟,啥都没找到,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和同知交代呢,个个火气都很重,看老乞丐还在狡辩,把老乞丐打了一顿,放了几句狠话就走了。 老乞丐蜷缩着躺在地上,暗恨小乞丐跑得快。 带着生病的赵大娘,赵大成他们走出府城一段距离之后,速度就慢下来了。 三人走了四天才回到临水县,进入临水县的时候天色还早,几人就去请大夫给赵大娘看了,风寒好了很多,精神看着也好多了。 赵大成去粮铺买了好些粮食,林兰华则是带着一老一小去成衣铺子买了两身衣服,她想着林父林母,也给他们给买了两身,又买好些适合年年轻妇人和小孩的布料,其实他们从府城也买了布料回来,就是不够分。 接着又去买了两床被褥,家里现在就两间破房子,住不下,或许可以让赵大成和林长胜在边上搭一个棚子将就两天,现在天气炎热,也不怕风寒。 直到驴车都放不下了,他们才赶着车回了家,小石头为了减轻驴车的负担,还自觉的下来走路,赵大娘也想下来,但是林兰华没让。 好不容易回到家,远远就看到在家里刨树皮的林长胜,他也看到一行人,惊喜道: “小妹,妹夫,你们回来了,这是找到亲人了。”看着面黄肌瘦的一老一少,林长胜脸上高兴的神情立马收敛了,他之前听周二刚说的二人上府城去找赵大成的亲戚去了,这两位可能就是。 “是呀,这是大成堂伯娘,这是小侄子,他们一家原是在永州的,不想后来跑到潭州去,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今年春上潭州发了洪水,家里人都没了,只剩下这祖孙两人,要不是我们上府城去遇上,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林兰华在来得路上已经和祖孙两个讲过了,就说是赵大成的亲戚,反正二人也姓赵。 第30章 簪子 这会儿赵大娘感慨道:“是呀,要不是在永州那儿遇见大成他们,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我这把老骨头肯定撑不下去,留下小石头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说着想起一路逃难的艰难,泪如雨下。 小石头在边上也跟着掉了眼泪,拉着奶奶的衣服下摆,默默垂头擦眼泪。 一看两人落泪的这架势,林长胜憨憨的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劝,赵大成和林兰华也在旁边帮着劝,祖孙两人好不容易才止了泪。 林兰华一行人一路风尘仆仆的到家,各自先去洗漱换了身衣服。 林长胜抱着他从桃花沟找来的小狗逗最先洗漱好的小石头,院子里都是两人的笑声。 林兰华洗好了,就走进了厨房,不想赵大成已经在做饭了,后来赵大娘也进厨房帮忙,林兰华就把赵大成赶了出来,让他去编一个草帘子,一会儿把堂屋隔一下。 赵大娘完全没想到林兰华家会是这个样子,来得路上,她看得出来这夫妻二人都是有本事的人,而且从在县城买布买粮的行为看,也不像是差钱的主儿,不想家里竟然是这样的光景。 不过赵大娘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再则她和小石头一穷二白的,哪有资格嫌弃别人。 林兰华看着赵大娘的表现,心中暗暗点头,再有小石头也跟着忙前忙后,林兰华就更满意,起码这祖孙两人不是什么爱慕虚荣之辈,品性都经得起考验。 “大娘这几天就和小石头先在堂屋住下,过两天家里就砌厢房了,这几天家里也有些忙乱,你就带着小石头和我留在家里,他们男人自会忙去。”两人的人品可以,既然决定好好安置人家,林兰华就先给了一个定心丸,免得他们心中忐忑、胡思乱想。 “兰华,不用这样,我和小石头在外面搭个草棚子对付两天就行,我们之前逃难睡在荒郊野外的时候也不少,我们住草棚子就行。”赵大娘知道人情是有限的,现在人家愿意帮他们祖孙一把,是人家善良,但是再善良的人,如果你自己立不起来,只靠人家帮扶,人家也会厌烦的。 “大娘你别担心,这也不麻烦的,等家里厢房砌好了,我再让大成给你们祖孙两个在我家边上砌两间屋子,再有我认识一些简单的草药,到时教教小石头认一认,他自己也有个手艺,你在家呢也可以给我看看晾晒的药材,我给你工钱,等小石头再大一点,要是想学打猎了,可以跟着大成学。”林兰华不是什么藏私的人,再说她是真的喜欢小石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赵大娘在边上听着林兰华都为祖孙两个打算好了,心中感动得不行,立马对着林兰华千恩万谢的。 之前她还从小石头那里知道林兰华给了10两银子,买了药还剩九两多,她还给他们,他们也没要。 现在人家又这样为他们祖孙打算,真是遇见好人了。 想着未来赵大娘也高兴,有了房子,还有银子,再去周围寻摸两亩地,等以后小石头学了本事,有了安身立命之本,再娶一房媳妇,这日子也就过起来了,她也算对得起老赵家的列祖列宗,要是有机会再回乡去看看,唉。 吃了定心丸,赵大娘如释重负,心头松快不少,抢了林兰华的活计,在厨房忙前忙后的,林兰华根本插不上手。 吃了晚饭,林兰华让林长胜先回家住,明天再搭一个草棚子,她让赵大成去把草帘子挂上,给祖孙两个铺好了床,说好明天去村长那里说明情况,把户籍文书落下来。 安顿好祖孙两人,林兰华和赵大成也准备休息了,赵大成老早就把床铺都收拾好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说了她对赵大娘和小石头的打算,赵大成也同意了,既然把他们带来了,当然要帮他们安顿下来,而且赵大成在回来的路上也有仔细观察小石头,发现他确实很聪明,也很敏锐,将会是一个很好的猎手。 两人还商量了一下明天去找村长的事,瑶塘村的村长为人还不错,应该不会为难他们,但是这祖孙二人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这一点就有些难办了,要办好这事儿看来只能私底下塞点钱了。 还有之前搬进房间,放在床底下的银子,这会儿看着林兰华在归整那些银子,赵大成才突然想起之前买了簪子的钱,他还没有向媳妇交代,本来是想送了簪子再说的,结果遇上赵大娘他们,他就没开口,现在说还来得及吗?那簪子要现在送吗? 眼看林兰华银子点的差不多了,赵大成还是决定了今晚就把簪子拿给媳妇,之前日夜兼程,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簪子现在还揣在他身上呢。 “咦!你的包袱里怎么少了六十两银子,大成哥你在钱庄兑换银子的时候当面点清了吗?”赵大成包袱里少了银子,林兰华低着头再次确认,随口问了赵大成一嘴,不过没听到赵大成回答。 她正准备抬头,突然赵大成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将什么东西插在了她的发髻里。 “兰华,那六十两被我我拿去给你买了一根簪子,嗯,这钱算是我先借你的,以后我打猎的钱都给你,你别生气啊。”赵大成心中其实是忐忑的,他没经过媳妇同意就花她的钱,还一直没有告诉她。 林兰华伸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收到礼物,心中还是甜蜜的,不过对于赵大成这种先斩不奏的行为,还是要略施小惩的。 “看在你态度良好,这次就先饶过你了,不过呢......你说以后打猎了还钱给我,你打猎挣的钱不一直是我的,你怎么拿我的钱还我,嗯......”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点危险的意味。 “是是,媳妇我错了,我......,我......”赵大成一时找不到话说,支支吾吾的,脸都憋红了。不想却看到想笑又强忍着的林兰华,瞬间反应过来媳妇是故意在逗他,他三下五除二把银子都塞回了床底下。 然后站起转身把还处在懵圈状态的林兰华一个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还贴心的帮她把鞋子脱了,不过大手掐在她的大腿上,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 第31章 落户 脱完了二人的外衣和鞋子,赵大成回身半压在林兰华的身上,故意凑近她的耳边,暧昧的说着: “媳妇,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我给你道歉,你要我怎么给你道歉?你说?嗯~......” 林兰华没想到赵大成居然还会这样,简直就是一个闷骚男,啊,不敢动,完全不敢动,有什么东西抵在她的腰上。 赵大成看着装死的媳妇,伸手轻轻将林兰华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把玩了一下, “兰华,你看看这个簪子你喜不喜欢?” 他取簪子的举动林兰华自然感受到了,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赵大成手里的簪子,心中也惊了一下,很好看,是一枚玉质的兰花簪子,高雅纯洁,很是漂亮。 “喜欢,这簪子好漂亮呀!” “媳妇,喜欢就好,那可是能原谅我了。”刚说了不到两句,赵大成又开始不正经了。 林兰华怕他再出幺蛾子,赶紧说:“原谅了,原谅了。” 还趁机转移话题,“银子要赶紧找一个地方藏好了,不然就放在家里太不安全,这家里围墙也不高,要是被人发现,也是麻烦事儿一桩。” 赵大成自然晓得林兰华是在转移话题,他也知道媳妇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媳妇会完完全全信任他的,也没急在这一时,顺着媳妇的话开了口: “兰华,珍珠换来的钱,你拿一点放在家里自己花用,其他的你就自己好好藏好了,不要被其他人发现,最好也不要告诉我。我明天带着赵大娘和小石头去上户籍,你自个儿去藏钱。”赵大成知道林兰华不是在乎钱的人,但是他还是希望她自己把钱留着。 “大成哥,你在说什么呢,这是我们两个的钱,再说银子不花留着干什么,我一个人根本花不完这么多钱,银子我先留两千两在家里花用,其他的我拿去藏起来,以后用完了我再拿出来。”林兰华也是想自己藏着,她有空间,就直接放在空间里,谁都找不到,绝对安全,还能随时取用,非常方便。 “不用那么多,放个百八十两就够了,” “行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难道我的钱不是你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钱,你也有份的。”林兰华也明白这个男人的心思了,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能花媳妇的钱,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穷让林兰华过苦日子,才会这么扭捏。 “我知道了,兰华,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事情商量好了,林兰华安心入睡了,不过身边的男人还没睡着。 赵大成想了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别扭起来,明明在府城的时候还拿那些银子买了一根簪子。 想起簪子,赵大成摩挲了手里的簪子好几下,扭头看看已经快要睡着的媳妇,他轻轻放在枕头下,悄悄靠近媳妇,伸手把林兰华往自己怀里带。 半睡半醒的林兰华闻到熟悉的味道,感觉到男人的靠近,也没反抗,顺势滚进男人的怀里,手放在男人的腰上,还轻轻拍了两下,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呓语,都是林兰华潜意识里的动作,因为她知道要是反抗,这狗男人又得一夜不睡,在府城那几天就这样。 赵大成看着自觉滚进自己怀里的林兰华,勾唇笑了笑,抱住她,暗自窃喜自己的杰作,也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兰华和赵大成照常大早上起来去训练,小石头身体有亏损,夫妻俩决定过段时间再叫上他一起训练,现在先让他养养身子。 赵大娘也是早早起来了,得了夫妻二人的吩咐,就帮着收拾家里,还揽了早饭的活。 等二人训练回来了,小石头也起来了,四人吃完饭,赵大成带着祖孙两人先去了周二刚家,先看看他家有没有鸡蛋,换点鸡蛋带去村长家。 周家其他人下地去了,周二刚还在家里,正准备去找赵大成,昨天林长胜回家的时候来村子里告诉了他一声赵大成和林兰华回来了,他本来打算今天过去看看的,没想到赵大成先过来找他了。 “大成哥,我昨天听长胜过来说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做,这两位是,”实则周二刚看到赵氏祖孙,心中就有了猜测,赵大成上府城就和他说过是去寻亲的,这羸弱不堪的二人看样子就是了,瞧着很可怜,不过眼神清明,倒不像心思多的人。 周二刚的娘和他媳妇都在家,赵大成都一一打了招呼,然后说起了二人的来历。 “这是我一个堂伯娘,早年在永州不幸失散了,不想他们后来辗转去了潭州,在那里定居下来,结果今年潭州那边发了洪水,唉~,家里其他人都没了,只剩下这一老一少,无家可归,官府也不管,才一路逃难来了永州,刚好被我和兰华遇上,就带他们回来了。”赵大成按着早就商量好的说辞告诉周二刚一家。 “那真是凑巧,大娘以后就在咱们村子安定下来了,大成是个可靠的孩子,以后也可以互相帮衬。”周二刚看着赵大成虽找到亲人,不想却是家破人亡的下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周二刚的娘看着赵氏可怜,宽慰了他们几句。 “周大娘,我是来问问你家里可还有鸡蛋,我换一些,一会去找村长把伯娘和小石头的户籍落下来。” “有的有的,大成来得凑巧,家里的鸡蛋还没拿去集上买,都攒着呢,你要多少,我给你算两文钱三个,”周大娘也不是小气的人,爽快的答允了换鸡蛋。 不过赵大成仍然按市价一文钱一个鸡蛋给周大娘换的,这都是他们一家人一口一口省下来的,赵大成不好叫老人家吃亏。 换了鸡蛋,赵大成就带着人去了村长家。 周大娘看着手里赵大成强硬塞过来的铜板,也是感叹赵大成这孩子磊落正直,扭头对周二刚说:“刚子,以后大成要是有什么事叫你帮忙的,积极一点知道吗?” 第32章 花钱 “娘今天怎么好端端的说这话,我一直都挺积极的呀!大成哥可是我都救命恩人。”周二刚自从被赵大成救了,一有空就去找赵大成,渐渐地二人才成了好兄弟,周家其他人也从周二刚那里了解到了赵大成,再加上救命之恩,关系一直都不错。 周大娘一听也是,转念想到一事,“大成他这伯娘身无长物的来他家,应该会在他家边上砌屋子,这几天也不忙,你也时常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不是还教你武艺吗?要记得人家的好,知道吗?” 周大娘年纪大了,越来越唠叨,周二刚却没有不耐烦,在边上连连点头。 这边赵大成也和赵大娘交代了周二刚家的情况,这一家子人品都还行,以后赵大娘闲时可以找周大娘唠唠嗑。还交代了村子里其他人家的一些基本情况,但是赵大成住在村尾,离村子中心比较远,又经常进山打猎,和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没有什么交情。 不一会儿的工夫,赵大成就带着二人来到村长家,村长姓周,这一带周姓是大族,里正也姓周,周村长今年四十五了,头发有些发白,不过为人不错,村子里的人大都信服他。 村长看到赵大成,还有后面的祖孙二人,大约猜到了他的目的,面上带着和善的笑道: “大成回来了,之前我就听二刚说了你们夫妻上府城寻亲去了,这是找到了。”不过看清楚了赵大成身边的老少,周村长脸上的笑还是收敛了,这...... 周大成从善如流的说了一遍赵大娘和小石头的情况。 “这次来找村长,是因为伯娘和小石头落户的事,不过他们家都被洪水冲走了,身上啥文书都没有,不知道这样落户可有什么章程没有?” 周村长观察了这祖孙二人,面黄肌瘦,看到孩子露出的小腿肚肌肉结实,脚腕处也有茧子,相信了赵大成的说辞,但是二人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去衙门也不好办落户,他蹙着眉,斟酌着开了口。 “我也不瞒你,这种情况不大好办,没有任何文书证明身份,衙门一般是不给办的。”周村长说着拉着赵大成到一旁,低声说 “大成,不是叔不想给你办,只是这种情况要办落户得花不少钱,不然衙门的那些人不肯冒险的,像他们这种情况估计得花10两银子,你自己斟酌一下,你要是没钱不想办,就让他们住着,等以后手边宽裕了,再来,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村子里也不会传啥闲话的,你放心,你仔细考虑一下。”不久前赵大成才花了五两彩礼娶了媳妇,周村长还以为赵大成没钱,才这么和他说的,这年头家家日子都不容易,不必要为了户籍,家底都掏空了。 “没事,该花钱就花钱,我之前运气好猎到了几个大东西,攒了一些钱,还是够的,”说着赵大成给周村长塞了十一两银子,不必多说多出的钱是给村长的。 周村长一惊,一直以为赵大成很穷,结果10两银子人家眼睛眨也没眨就拿了出来,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他把那一两银子塞了回去,不要赵大成的。 赵大成却坚持给,“村长叔就不要推辞了,这事也不少麻烦您,耽误您不少工夫,总不能让您白跑是吧!” 周村长实在推拒不过,就收下了,转头和赵氏祖孙说了一下落户的事,问清楚相关的信息,叮嘱他们以后在村子里安安稳稳过日子。 之后的事村长这边都会处理了,他们只要等户籍文书下来就可以了,事情谈好了,赵大成又向村长道谢,然后带着人走了。 这边林兰华直接把银子放进蚌壳空间里,然后装模做样的出门去附近转悠了一圈就回来了。 回来时,林长胜已经过来了,昨天林兰华和他说了,要帮赵伯娘在边上砌两间屋子,所以木材不够,需要再去山上砍树,他就早早过来帮忙,将昨天没有刨完的树刨好。 林兰华叫上林长胜一块儿去山上砍一些适合搭建棚子的树木,家里的驴子也得给它搞一个家不是,不好让它幕天席地,所以还要多砍点木材才够。 他们俩根本没走远,就在房子不远处,砍了不少,刚拖回家,赵大成就带着赵大娘和小石头回来了,简单说了落户的情况,赵大成和林长胜两个人就动手搭起了棚子,木材不够的先用家里之前晾晒好的,林兰华则带着小石头和赵大娘一起去河边,准备捡点鹅卵石回家,到时铺在地上,省得一下雨,院子里泥泞不堪,一出门就一脚的泥。 由于还要砌赵大娘家的两间屋子,所以这几天赵大成还得带着林长胜和周二刚上山砍树,林兰华打算安排干劲儿十足的祖孙,到处找石头就行了,到时可以用来砌围墙或者牛圈,这种石头大小要相似,石头表面光滑平整的最好,不让他们在家里待着总是不踏实,老想找事干。 之后的日子有得忙了,林兰华打算今天和赵大成先去一趟林家,把在府城和县城买的东西给林父林母送去,所以早早就吃了晚饭,和林长胜一块回了林家。 林父林母见到女儿女婿来家里,自是高兴万分,昨天就听林长胜说赵大成找到了亲戚,就是家里遭了难,只剩下一老一小了。 不过一看到二人手上拿着的各色布匹,还有各色点心,林父林母都虎着脸,不收,最后还是两人好说歹说,他们才收下。布匹都放在了两老的房间,糕点拆开了两包,分给了家里几个孩子,林母一边分还一边告诉孙子孙女们要记得姑姑的好。 林大嫂也在边上附和“是呀,你姑姑每回来都给你们带了不少东西,要念着姑姑的好知道吗?” 林兰华大哥家的大郎今年八岁了,已经记事了,知道这个姑姑,还知道身上穿的新衣服都是姑姑拿来的布,遂这会儿带头应好。 两个孙女一个五岁,一个六岁还不太懂什么,平时都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会儿也跟着哥哥答好,另外两个小孙子一个三岁一个四岁,看见吃的,馋的流口水,完全没听奶奶他们说什么。 第33章 警惕 林母给他们一个个都分了些糕点,就让孩子们自己去玩了,大郎看顾着弟弟妹妹们。 大人们也各自吃了点,聊天去了。 林母这会儿连忙打量闺女,发现她面色红润,衣服也是新的,头上还簪了一只漂亮的兰花簪子,她刚刚看见了,心中高兴不已。 林二嫂眼尖也老早看见了兰华的簪子,一看那水头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货,又好看又精致,还是玉做的,“兰华呀!你头上的簪子是在府城买的吧?花了不老少钱吧?” 林兰华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对林二嫂淡淡的道:“这是大成哥在府城给我买的,娘,嫂子你们看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很配兰华,女婿对你好我就放心了。”林母扫了一眼二儿媳,又转头看一看正在和林父叙旧的赵大成,心中很是满意。 林二嫂像是完全没看到林母的眼神似的,又问了一遍:“真好看啊,不知道妹妹这个簪子花了多少钱?”这簪子看着至少得要五两银子,说不定要十两呢,这妹夫也真是舍得,这么多钱,眼睛都不眨就花用了,打猎这么赚钱呢! 林兰华知道二嫂嘴碎,也不太想搭理她,随口道:“这个是大成背着我买的,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林母就见不得二儿媳这个德行,立马呸了一声,“花多少钱关你什么事,花你的钱了?” 林二嫂一看林母像是要发作一般,讪讪一笑,“这我不是怕妹夫不会过日子,乱花钱吗?” 林兰华还没怎么,林母就不高兴了“啥叫乱花钱,大成乐意给兰华花,关你屁事。” 林二嫂这回也不敢回嘴,乖乖闭上嘴。 林母看着这二儿媳就糟心,赶她去关鸡去了,自个拉着林兰华,准备叮嘱她几句, “你二嫂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理儿是那么个理儿,你和女婿有钱就攒着买田地,再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别乱花,知道吗?” 林兰华知道林母是为自己好,这会儿一句不和林母犟,乖乖点头就行了,回家了该咋样还是咋样。 林母念叨的差不多了,林兰华招呼了林母和两个嫂子一块儿,然后一家子人围坐在一块儿听林兰华他们说自己在府城了解到的消息。 “府城现在表面上还是一派祥和,不过已经有好多流民和乞丐出现在城里,并且我们在街头巷尾打听到的消息,各地都有发生天灾人祸,北边还有外族蠢蠢欲动,看着情形,说不定朝廷什么时候又要开始征兵了,咱们南边受灾地区小,现在看影响不大,但是如果其他地方持续受灾的话,就不知道会成什么样了,我听那些流民说受灾的地方,朝廷赈灾的很少,根本控制不了局势,我们的意思呢,是趁现在粮食的价格还没有上涨,多买一点粮食囤在家里。” 林父一听他们说起府城的情况和各地的乱象,心中也是打鼓,“大成说得是,看来还是要早做打算呀,今年秋收的粮食下来,就不要卖了,交了税全留在家里,以防万一。” 这种时候,林父这个大家长都发话了,林家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异议。 林兰华看林父林母一点没打算买点粮食存着,本来想开口的,但是想到家里的情况,估计是没什么钱,她倒是有钱,隐晦的扫了一眼看了边上的两个嫂子,她最终还是默默的闭上了嘴。 家里人又就着这个问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问了好些问题,林兰华和赵大成才起身离开。 林兰华和赵大成回到家的时候,赵大娘和小石头已经早早休息了,两人也打算休息了,接下来几天就是做砌房子的准备工作了。 接下来几人忙忙碌碌的十来天,期间林兰华的大哥和二哥也过来帮忙了两天,周家的周大刚也来了几天,才终于准备好砌房子的所需的材料。 眼看还有两天就开始动工砌房子了,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决定去山里碰碰运气,寻点猎物,省得自己花钱买肉。 难得歇息两日,赵大成昨天就和赵大娘打好招呼,今日要和林兰华进山,让赵大娘好好休息,没想到赵大娘还是早早起来给两人烙了好几张饼。 赵大成和林兰华起来洗漱好,吃了早饭,带着赵大娘烙好的几张饼上山了。 前几天白天砍树,挑黄粘土,赵大成一到晚上就累得睡着了,林兰华也累坏了,家里到处到处都是人,赵大成就没有闹过她,赵大成已经好久没有和媳妇单独相处了,所以一路上牵着林兰华的手高兴极了。 两人运气不错,进山不久,就收获了三四只野鸡,不过这点猎物根本不够,还需要找点大猎物才行,现在赵大成经过林兰华的训练,辨别方向、身手都还不错,两人在山里如鱼得水。 赵大娘在家里也没有闲着,她让小石头在家里看家,不要乱跑,自己去周二刚家找二刚媳妇换点鸡蛋,过两天就要砌房子了,家里没有养鸡鸭,自然就没有鸡蛋这些。 赵大娘手上有九两银子,之前还给林兰华,他们不要,砌房子也是他们夫妻忙前忙后,周二刚他们也是看在赵大成的面子上帮忙,给钱他们也不要,赵大娘和小石头就帮着干活,赵大娘做不到心安理得的享受人家的照顾,今天就想拿钱来换点鸡蛋,再去集市上买点肉。 不想才从周二刚家换了鸡蛋出来,就遇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从穿着打扮上看,家里条件还不错,那姑娘还热情的朝赵大娘打招呼, “伯娘,这是往哪去,我是村子里的人,都熟得很,您告我一声,我带您去,”来人就是周香草,老早就听村里人说赵大成找到了伯娘,只是一直没见到,今天好容易遇见了,她当然想在赵大成的伯娘面前好好表现了。 “姑娘你是?”赵大娘看着眼前的姑娘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她微微警惕了一下。 第34章 挑拨 “哦,我是咱们这儿里正的侄女,您老叫我香草就可以了。”周香草故意透露自己是里正侄女的身份,而且今天她这身打扮是她最好的一身,不想这么巧就遇见了赵大成的伯娘,真是天助她也。 “谢谢你啊,姑娘,我一会儿准备去一趟集市买点东西,明天家里要砌房子了,我自个儿晓得路,不用麻烦你了。” 周香草早听说了赵大成要砌房子了,还连伯娘家的屋子也一块儿起,听说这伯娘家都被大水冲没了,手里肯定啥都没有,钱绝对是赵大成出的钱,看来赵大成手里攒了不少钱,要不是之前自己去县城无意间看见赵大成卖猎物,打听了一下,就他那个家,谁知道他手里有钱呢。 都怪林兰华那个贱人,一个寡妇,还不知检点,根本配不上大成哥,那会儿落水怎么没淹死她呢。哼,不过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大成哥的伯娘都找到了,她一个不下蛋的鸡,迟早要被厌弃。 “这怎么还要伯娘自己去买呢,您说您也不熟悉,万一出点啥儿事咋办,兰华姐姐也真是,也不体谅体谅您,还是我陪您走一趟吧。”周香草使劲往赵大娘面前给林兰华上眼药,顺便体现自己的贤惠。 “伯娘您还不知道吧,兰华姐姐原来是嫁给村里周成才家老二的,结果嫁过去三年都没有怀上,丈夫还被她克死,也真是可怜,要不是上山恰好摔倒在大成哥必经的路上,被大成哥给救了,又不知被村里谁看见传了闲话,不然兰华姐姐还待在周家呢,还不知道过什么样的日子呢?”周香草不着痕迹的透露林兰华是一个寡妇,是用了心机才嫁给赵大成的。 赵大娘自然听出了这姑娘的弦外之音,这姑娘真以为自己是赵大成的伯娘,才故意在她面前说这些,好让自己厌弃兰华,甚至替赵大成休了兰华,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赵大成真正的伯娘,根本做不了赵大成的主。再说就是做得了主,她也不会做,小夫妻看着就感情好,兰华还救了他们祖孙两人,咋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 这姑娘心眼是真坏,无缘无故的,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全是误导人的话,好在自己算是旁观者,才没有顺着她的话走。 赵大娘面无表情的听着,周香草还以为是她听到自己的话生林兰华的气了,心里更加得意起来,又添油加醋的说: “哎,兰华姐姐身体原来就不大好,前不久又不小心落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伤了身子,都嫁给大成哥快三个月了,肚子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您说大成哥都二十六七了,还连个孩子都没有,肯定着急呀!” 赵大娘看这姑娘越说越起劲,不想再搭理她,故意寒着脸说:“前面就是集市,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烦你带路了。” 周香草还以为赵氏果真被自己说动怒了,自以为目的达到了,也就没有再自讨没趣了。 赵大娘看着周香草毫不犹豫的走了,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高兴的劲儿,真是瞧不上这样的人,太小家子气,不行,等兰华回来还得和她说一声才行。 听这姑娘刚刚大成哥长大成哥短的,估计是看上赵大成了,才故意撺掇自己和兰华的关系,真是不知廉耻。 林兰华和赵大成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赵大娘正在后院的菜园子里,她是闲不住的人,又是种植老手,她来了之后就把后院的菜园子扩大了不少,种上了好些应季的蔬菜,不像之前赵大成似的只有白菜、萝卜、瓜,林兰华对种植也是一窍不通,现在会的都是和赵大成现学的。 赵大娘一来,家里后院的菜地都是她在侍弄,菜苗都比之前长得好多了。 来这个家已经十来天了,赵大娘也知道家里是一天吃三顿饭的,想着二人进山,回来肯定饿坏了,早早就做好了饭温在锅里,就等他们了。 小石头一见山上二人的身影,早早就打好了水,围着赵大成拖下来的野猪好奇不已,一个劲儿问东问西,赵大成也耐心的回答。 听到动静,赵大娘从后院走出来,看见院子里的野猪大吃一惊,再看赵大成身上有不少血迹, “呀,这是野猪啊,这么大一只,你们咋碰上这东西了,大成这是咋了,是不是受伤了,伤哪儿了?”不怪赵大娘担心,古代山里的野猪是会吃人的,长着大獠牙,一口下去骨头都给你咬断了,原来他们村子里就有人被下山的野猪咬死了,就算不咬你,这东西也喜欢拱人,被它拱一下,也要遭不少罪。 “没事儿没事儿,没受伤,这是野猪的血,”赵大成看赵大娘误会了,赶紧解释清楚。 赵大娘这才松了口气,心中也感叹赵大成夫妻的能力,遇到这种凶物都可以全身而退,以后要是小石头能跟在他们身边学个一招半式的,就好了。 “饭都做好了,温在锅里,你们也累了一天,肯定饿坏了吧,赶紧洗手先吃饭吧!” “好的,先吃饭,吃完再把这野猪收拾出来,明天好给大家尝一尝。”赵大成老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着饭,估摸着赵大成和林兰华的性子,估计这头大野猪都是留在家里吃,赵大娘到底节省惯了,这时候忍不住开口劝道: “大成兰华,这猪咱们留一些在家里吃,其他的送去县里换钱吧,这砌个房子,只要有一个硬菜,都是顶好的了,用不了这许多的猪肉。” 林兰华也清楚赵大娘这节省的性子,之前家里做菜那些油什么的,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这会儿也好好给她解释。 “这猪就留在家里吃,三哥和二刚跟着前前后后忙了这么些天,我大哥二哥还有周家大哥也过来帮了好几天,咱们也没啥好招待的,明天多做一点猪肉,好好吃一顿,吃不完的先腌好放着,等房子弄好了,请我父母兄嫂和周家的老老小小都过来热闹热闹。” 看他们夫妻俩心意已决,赵大娘就没有再开口,他们敬重自己,拿自己当真正的长辈,自己也不能真当自己是长辈,倚老卖老。 第35章 开工 吃完饭,赵大成去收拾野猪去了,小石头自告奋勇的给赵大成提着灯照亮,围着赵大成唧唧呱呱的说着话,他自到了这里,倒是比赵大娘自在多了,恢复了不少孩子的本性,还迅速与小铁牛以及村子里的小孩子打成一片。 不过到底是经过逃荒,心思细腻,也是体贴细心的性子,小铁牛和他一块儿就没有摔着磕着的时候,都被他照顾的很好,他自己在家也是个眼里有活的,扫地,洗碗,打水都抢着干,后院的驴子都是小石头割草亲自喂的。 虽然带这祖孙回家是林兰华一时冲动,不过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她心里觉得还真不错,一老一小都是勤快人,家里都被他们收拾的归归整整,完全不用林兰华和赵大成操心,而且这二人在家林兰华夫妻两人要是出门几天完全不用担心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林长胜和大哥二哥还有大嫂一块儿早早从林家出发,去帮忙砌房子,林二嫂被林母拘在家里不准去,前不久才刚刚吵过嘴,家里人都对她不假辞色,她这段时间在家里伏低做小,就是不想引起家里的注意,是以这会儿她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林大嫂是过去帮着林兰华做饭的,她自来疼爱这个小姑子,林母都看在眼里,才让她跟着过去帮忙的。 另一头周二刚一家也是早早起来了,因为早知道赵大成今天砌房子,他们家老早把地里的活收整出来了,空出这一天去帮忙,周老爹和周大娘是不去,周大刚、周二刚和周二刚媳妇张氏三人一块儿去的。 两家人差不多同一时间到赵大成家,因为是砌房子,都没有带孩子过来,省得给赵大成他们添乱。 林兰华他们自然是早早就起来了,赵大娘和林兰华在厨房里做早饭,想着他们来得早,估计也没怎么吃东西,她就煮了一大锅粥,赵大娘烙饼的手艺好,烙了好几张饼。 “正好大家都到了,先吃点东西,”林兰华看他们来得这样早,赶紧招呼他们吃东西,之前家里买过碗筷,所以这些东西是够的。 看着众人都不动,林兰华亲自给每一人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一张饼,大家这才不好意思的各自找地坐下吃。 林长胜他们几个男人之前过来帮忙也是这个待遇,所以没表现出什么惊讶。林大嫂和周二嫂两人第一次来,看着一下子吃掉这么多粮食,还都是细粮掺着杂粮,心里既心疼又惊讶,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两人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 吃完了饭,几个男人就开始干活了,林大嫂和周二嫂都帮着收拾厨房,结果看到厨房里锅里放着的、房梁上挂着的猪肉,更加不可思议了,这该不会都是要吃的吧。 林大嫂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试探的道:“兰华,这些肉是?” 林兰华来到这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晓得村里日子苦,大家逢年过节才能吃一顿肉,也知道自家的做法应该是吓到她们了,就解释道: “昨天和大成上了一趟山,运气好,碰到一只大山猪,反正也不花自个的钱,就留在家里给大家添个菜,一会中午还得麻烦嫂子和弟妹给帮忙做几个硬菜出来。” 说者无意,不想这两个听者倒是先出言了:“兰华,你咋这么不会过日子呢,这么多猪肉咋能都吃了,还是拿去集上或者县里卖点银钱,你自个留着好好过日子。” 周二嫂也很惊讶,跟着帮腔:“就是,嫂子,那用这么好的招待,这村里都是一碗饭,有几片肉都是好菜了,那里就需要这老些,你还是还是留着换点银钱,正经过日子。” 赵大娘在一旁老神在在的,听着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因为这些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嘴皮子的快要磨破了,不料林兰华压根不听,依然我行我素,她已经放弃劝说了,随她去,不过听林兰华的做出来的饭菜更加香,也吃得过瘾,还是逃不过真香定律。 林兰华知道她们都是为了自家好,也没生气,好脾气的和她们解释,她不差钱,总不能为了装穷委屈自己天天吃糙米吧,也是相信林家和周家不是多话的人,不会和村里人的人多嘴,才敢这样的。 好在她也知道,她们这节省的性子不是她说改就改了的,只能一会儿做饭的时候自己多看着点儿。 时间还早得很,几个女人收拾完厨房,就去给干活的男人们帮忙,递个石块儿、砖块的,还有找点工具什么的,快到中午在去做饭时间也完全来得及。 再则赵大娘年纪大了,有她在家里帮忙守着煮野鸡和煮排骨的火,都是昨天赵大成提前收拾好的,完全不需要多费心。 赵大娘做了饭,时间差不多了,几个女人齐齐上阵,几个菜分分钟烧好上桌。 因为人比较多就分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桌上有一碗鸡汤,一盆排骨炖白菜,一大盆炒肉,一盆红烧肉,还有一盘炒瓜,一盘炒豆角,一盘炒鸡蛋,一盆酸菜。 两家来帮忙的男人看着这桌上的饭菜都傻眼了,这比家里过年还丰盛了,大多都还是硬菜,分量还足,这是人家正经席面都比不上,大伙被赵大成招呼坐下也不敢先动筷子。 林兰华把之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打到了野猪,也不花什么钱,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招呼大家吃饭了,赵大成也很懂眼色的给每个男人夹了一大筷子肉,大家这才开始动筷子。 因为林兰华家里调料齐全,又舍得下料,这菜做得色香味十足,桌上就没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大快朵颐,女人桌上还好,要稍微秀气一点,男人桌上就只能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酒足饭饱,正是午时,太阳正大,赵大成早上就已经带着林长胜去挑了好些水回来,几个大男人这会儿就在屋檐下乘凉侃大山,女人们则忙着收拾碗筷灶房。 就这么忙了一整日,晚饭大家伙也是在赵大成家吃了再回去,因为两家来得人都多,不必担心安全问题,就在赵大成家玩了好一会儿,天完全黑了才走的。 第36章 再起心思 林兰华还每家给了十来斤的猪肉和好些骨头,工钱他们都不收,还说要是天天都是这样的饭食,他们天天来干活也愿意了,再说都是亲的,哪里好意思收钱。 林兰华一个人说不过他们,夫妻俩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把肉给带走了。 之后大家都陆陆续续抽时间过来帮忙,林长胜和周二刚倒是一直在赵大成家里帮忙,其他几个偶尔要忙活家里,时不时过来一趟,给赵大成他们省了不少工夫。 在家干活人虽然不固定,但是人数不多,就林兰华和赵大娘两人忙活饭食完全来得及,林大嫂和二刚媳妇就没有再来了。 就这样起早贪黑的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月,林兰华家的厢房差不多修好了,赵大娘和小石头的家的两间土胚房也建好了。 不过家具还没有准备齐全,家具他们是在村里一户人家定的,也姓周,算是周二刚的堂叔,叫周长根的,周二刚之前的驴车就是请他打的,本来赵大成说就让周二刚用新的驴车,结果周二刚不同意,硬是换回来了。 周长根的手艺不错,所以家具都是林兰华确定好样式,拜托他来打的。 赵大成家里房子完工了,林兰华夫妻和赵大娘商量了选了个黄道吉日准备摆一桌酒,不过赵大成在村子里的亲朋不多,就只请周家和林家两家人过来热闹热闹,还打算请村长一道儿过来,赵大娘祖孙落户的事,砌房子地基的事都是多亏了村长前后跑动。 摆酒的时间定好了,是在了五日后,所以林兰华想趁着这两天空闲,去一趟县里采买东西,之前忙着房子的事,都没时间上县城,家里新的厢房里家具倒是都订好了,只等人家打好送过来了,不过一些小样式儿的东西都没有,需要自己采买。 还有林兰华之前炮制好的药材,都还堆在家里,也一直没时间去县里问问,趁这个机会也去药铺看一看,如果合适就卖了,也多一个进项。 林兰华是想一个人去的,不过赵大成不放心她,最后是两人一块儿驾着驴车去的。 两人驾着驴车甜甜蜜蜜出村的时候被周香草看见,她恨得咬牙切齿,不停在心中诅咒林兰华。 回村的路上看见在河边捉鱼的小石头,周香草知道他是赵大成的侄子,顿时眼睛一亮,心生一计,朝着小石头走过去。 “小石头,你在这里干嘛呢?”周香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温柔的说着话。 “这位姐姐是?我们好像不认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小石头经过逃荒和乞讨,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面上装傻,心中却在暗暗打量面前的女子。 周香草看小石头傻乎乎的样子,笑得更温柔了:“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呀,你叔叔是不是赵大成,你和你奶奶刚到我们村是吧,我是从村长伯伯那里知道的,” 小石头还是没搞懂这个人到底要干啥,故意高兴的说是, 周香草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小石头真可爱,可惜你刚到村子里,连个玩伴都没有,哎,不知道你兰华婶子啥时候给你添一个弟弟。” 小石头心中更加狐疑了,他知道什么是弟弟,不过这和面前的女人没什么关系吧,怎么莫名其妙的。 看着小石头还是一派天真的模样,周香草不动声色的说:“你呀可以让你奶奶催一催你大成叔给你添一个弟弟,这样也有人陪你玩了,你说好不好呀?” 小石头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不想和她在这掰扯了,胡乱点了点头,就跑了,只留给周香草一个背影。 周香草看着他的背影,暗骂一句小崽子,真没教养。 小石头一路跑回家,家里只有奶奶在,大成叔和林姐姐还没回来,这个称呼被纠正了好多遍,但他一直改不过来,因为他始终记得是那个英姿飒爽救了他的女子说叫她林姐姐,他一直都记得,所以一直不愿意叫她婶子。 小石头还小,不懂得男女之间的事,所以他完全没弄明白周香草和他说那些话的意图,不过他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不懂就问,他把事情的经过都跟奶奶说了,又和奶奶描述了那个女人的样子,奶奶只和他说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她没安好心,小石头就记住了,心想下回他一定离那个女人远远的。 周大娘听到小石头的描述,才想起周香草这么一号人,小石头听不出来,经过上一次的事,她可猜得出那姑娘什么心思,都是前一久太忙了,她完全忘了这一回事儿,今天晚上一定要和林兰华说一声。 另一边,因着赵大成要跟着来,林兰华压根找不到一点时间偷偷买东西放在空间,遂放弃挣扎了,按部就班的照之前的安排行事。 两人先往药铺去了,因为赵大成之前受过一次比较严重的伤,是在回春堂治好的,这个药铺在这一带有口皆碑,两人这次也是来得这家药铺。 一走进回春堂,伙计就过来招呼道:“您二位是看病,还是抓药啊?” 林兰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们这儿可收药材?” 伙计应该是见多了,也没有大惊小怪,“药材我们收的,不过要让药师先看看品相,我们再决定收不收。” “药材我们都带来了,都在驴车上,这些是样品,你先找人看看,”林兰华打开手上的布袋,里面有几个更小的布袋,分别装着不同的药材。 “二位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叫师傅过来。” 林兰华二人闻言点头应下,站在一边免得耽误其他看病的人。 不一会儿的工夫,伙计就领着一位清瘦的老者出来了,伙计对林兰华他们说:“这位是李药师,你把药材拿出来给他老人家看看。” 林兰华让赵大成打开布袋,从里面先拿了两个小袋子,牵开口子,递给了李药师, “这里面是黄精、另一个是麦冬,还有一些其他的,” 李药师接过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黄精仔细看了看,又闻了味道,:“不错,品相都是上好的,我在看看其他的,” 林兰华依言拿出其他几个布袋,露出里面的药材,李药师又和之前一样都一一查验了一边。 第37章 卖药材 “不错,不错,药材的品质都是上佳,掌柜的可都收下,” 掌柜的姓黄,闻言从柜台走出来,对林兰华他们说:“这麦冬是二十文一斤,黄精的话比较常见都是八文一斤收到,石斛价贵我们给四百文钱......” 等黄掌柜说完,林兰华说:“卖,药材都在驴车上,烦请铺子里的伙计帮着一起抬进来,” 黄掌柜的点头道:“那是自然,”转头和李药师打了一个眼神, 李药师心领神会,跟着众人,看着伙计将药材倒在药铺的晒架上,状似不经意的伸手翻看了一遍,确认都是一样的品相。 林兰华自然也注意到了李药师的动作,也不在意,药材都是人家的了,翻看也没关系,这举动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以次充好,自己的药材都是精心炮制的,真金不怕火炼,自然不怕。 伙计在一旁把检验过的药材进行称重,黄精是最多的,因为这算是最常见的药材,有两百斤了,麦冬也有不少,其他的药材也都一一称过,最少的石斛,这东西人称仙草,确实少见。 最后掌柜的算下来,一共给了林兰华二十二两,铜钱四百六十文。 林兰华接过了钱,赵大成拿着伙计递过来的布袋,又打听了一下回春堂收药材的量。 原来这回春堂在好多地方都有分铺,所以多少药材都吃得下,不过一些非常常见的药材,各地自身就可以收上来,用不上从别处调取,遂要量不多。 不过林兰华的几种药材都是炮制好的,品质也好,掌柜的特意嘱咐说以后再有药材直接送到他们这儿来,到时候李药师看过之后,伙计直接给他们称。 顺利卖了药材,又找到了一条可以挣钱的路子,林兰华和赵大成都很高兴,以后教了小石头,只要他够勤快,也够他安身立命的了。 二人接下来去县里的古董店看了看,林兰华一直心心念念的想买一把匕首,寻摸着去古董店碰碰运气。 二人在古董店里一问,掌柜的手上果然有不少匕首,虽然看着两人穿着一般,但是掌柜的还算热情的拿出了好几款匕首供他们挑选,林兰华最后挑选了两把锋利小巧的匕首,总共花了10两银子,这东西在古代技术要求高,一般就只有有钱人家会用,算是富贵人家的奢侈品。 随后二人去置办了一些家什了,还帮赵大娘把他们需要的家什都买了,又买了好些盐、糖、酱油这些,因为要摆酒,赵大成还特意买了两坛子好酒,最后一站去了粮铺,趁此机会买了不少粮食,不拘细粮,粗粮、杂粮都买了不少。 该买的东西都已经买齐了,林兰华他们就没有继续在县城闲逛了,驾着驴车打道回府了。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才是下午,只有小石头一个人在家里守家,和小狗狗正在玩耍,他给那只小狗起了个名字,叫咕噜,小石头天天带着小咕噜到处乱跑,所以小咕噜非常粘他,他走到哪跟到哪。 赵大娘是个闲不住的,叮嘱小石头在家看着,自个儿扛着锄头下地去锄草了,赵大娘来了之后,家里有多少地,她都知道了,赵大成他们忙的时候,都是她下地去忙活的。 她是种庄稼的老把式了,虽然是个妇人,该懂的都懂,忙活地里的活完全不在话下。 小石头一看到林兰华他们回了家,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跟着赵大成和林兰华将买的东西从驴车上搬下来,他在一边拿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 “林姐姐你们这是......,”眼看林兰华和赵大成搬了好多东西去了他家的那间房子,小石头好似知道了些什么,犹犹豫豫的盯着林兰华问道。 “没事儿,这是姐姐今天在市集上看到顺手买的,你们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正好合用。”林兰华不在意的道,她手上有钱,这点儿小钱她也不在意。 再说要不是看小石头和赵大娘懂分寸,明事理,她才懒得为他们打算。 “不用林姐姐,之前你给我的银子我都还没用,我和奶奶也一直住在你家,这些东西不能收的。”小石头很感动,但是也知道这样不好,连连摆手,一个劲儿的摇头。 “没事儿的,小石头,姐姐也只是开头帮帮你们,以后就不会这样了,日子还是需要你们自己过的,你以后好好跟着你大成叔叔练练,我也教你辨认药材,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小石头点了点头,哽咽着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倒是坚定。 “对了,从明天开始,你也要早早起来开始训练了,不可偷懒哦!”之前一个多月考虑到小石头的身体因为逃荒,亏空了不少,没有让他跟着训练,从明天开始要安排起来了。 小石头知道林兰华他们每天早上都会训练,他也见识过林兰华的身手,垂涎已久,现在终于自己也可以变得像林姐姐一样厉害了,以后就可以好好保护奶奶和林姐姐他们了,这会儿终于得到林兰华的首肯,可以跟着练习,他高兴不已。 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兰华:“林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肯定不会偷懒。” “那就好!” 搬好东西,林兰华看天色还早,就让赵大成赶着车,装了几袋粮食准备送去林家。 林家穷困,人又多,就算是秋收的粮食留在家里,也吃不了多久,何况他们每年还会卖一点粮食出去,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家里估计都快断粮了。 林兰华手上有钱,自然不介意给自己的爹娘买点东西,赵大成也一点儿意见没有。 想想林长胜跟着家里忙前忙后差不多快两个月了,一分钱不要,大哥二哥也时不时的过来帮忙,赵大成根本就不会有意见,再则他自己在村子里也没个亲戚朋友,好不容易媳妇家里兄弟多,自然要多多联系,才能同气连枝,相互帮助。 林兰华还准备给林母一些钱,让她拿着用,粮食她也会趁机在空间里多准备了一些,送过去的这些是听林长胜说自从从林兰华他们这儿知道了世道可能不太平,林家的吃食就缩减了不少。 林父林母打算勒紧裤腰带过活,在晒点菜干什么的,一家老小都饿得一脸菜色。 第38章 给钱 二人赶着驴车,一炷香不到的工夫就到了林家,这会儿家里只有林父林母和孩子们在家里,林兰华让赵大成搬东西进来。 林母赶忙阻拦,“你们两个,手里有钱不知道置办土地,隔三岔五的送这老些东西过来,我们那吃用得完,大成啊,你们不用这样,粮食家里都有,不用你们操心,你们把东西带回去,以后不要再买这些东西了,自己好好过日子。” 林父也是一脸严肃的拒绝:“这东西我们不会收的,你们自己带回去,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你哥哥嫂嫂有手有脚的,只要勤快,饿不死的,哪用你们来操心。” 林兰华看着倔强的爹娘,又好气又无奈,“这些东西要不了多少钱,再说这是女儿孝敬给你们的,我们自己那里也准备了好些,都是能力范围内的事儿,没有伤筋动骨,我知道哥哥嫂嫂们能干,但是爹娘年纪大了,我做女儿的孝敬你们也是应该的。”看着一旁看着的大郎几个,林兰华接着劝道: “再说爹娘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考虑家里几个小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经得住怎么亏空,以后个子都要压低了。” 林母顺着林兰华的眼光看到瘦的有些脱相的大郎,一时也伤心了,垂下眸子,落了泪,怕被人看到,她赶忙转身往房间走,边走边拭了泪。 林兰华自然看到了,示意赵大成接着搬东西,自己跟去了林母的房间。 林父哪能没注意到老妻的动作,狠狠撸了一把脸,强撑着笑对赵大成说:“大成有心了,以后有啥事儿尽管跟他们哥仨开口,家里光景不好,让你看笑话了。” “都是一家人,岳父说的哪里话,人不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吗,我既然跟兰华成了亲,就算您老的儿子了,哪有老子收儿子的东西不好意思的,再说三个哥哥都是顶好的品行,现在不过是一时的难关而已,以后肯定都是有大出息的。”赵大成这会儿倒是晓得哄一哄岳父。 这不,林父被他几句话说得又感动又高兴,和他一块儿拿东西,爷俩好似的说话去了。 林兰华走进父母的房间,就看到林母坐在床边掉眼泪,她有些无奈的轻轻挪步过去,坐在她边上,拿着手帕给林母擦了擦眼泪, “娘,这是怎么了,女儿来看你,你还不高兴,” “兰华,娘是......娘是......”林母半天没说出话来,眼泪止都止不住,哭得停不下来。 看着林母快要哭得抽过去,林兰华没再说话,一个劲儿的给她顺背,等她好不容易止了泪, “好了好了,别哭了,其实我都知道的,娘也是心疼我,可我也心疼您呀!”林兰华大概猜的到一些。 林母泪眼婆娑的看着林兰华:“都是娘对不住你啊,周老二刚战死那会儿,家里光景不好,加上刚刚娶了你二嫂不久,家中又要添两个小的,才让你在周家受那个老太婆的磋磨那么久,后来嫁给大成也是不明不白的,娘这心里呀......娘这心里.....” “我都知道家里的境况,从来没有埋怨过,”原身确实没有埋怨过,那会林家虽说没有接她回家,不过偶尔林母会去看她,给她塞点钱,她自己也知道家里日子不好过,从不向林母抱怨,大概也正是这样,林母才更加愧疚。 “别哭了,女儿如今的日子不是好过了吗,大成他不管钱,钱都放在我这会儿,随便我怎么花,他都没啥意见,这些都是都是他同意我才买给你们的,他对我也处处体贴,连洗澡水都是他烧的,加上他自己以前也有不少积蓄,我现在日子过得也松快,我都看开了,你老也不要老揪着以前不放了好吗,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听到林兰华洗澡水都要赵大成倒,她又想教育女儿了,一发觉自己这个心态,破涕为笑了,日子是人家两个人的,愿打愿挨的事儿。 看林母破涕为笑林兰华也松了一口气,接着从怀里摸出了50两银子,递给林母,“娘,这是50两银子,我拿给您二老的体己钱,你收着,想买啥就买点啥,” 看到林兰华一出手就是50两银子,林母目瞪口呆,好半晌回过神来,“兰华,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和女婿别是干了啥坏事吧?” “娘,您想哪去了,都是我们打猎挣的,您就放心吧!” “那你有这钱拿去买地置田多好,给我干什么?好好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咱家是不好过,但也没有到那个地步,不用你这样补贴娘家。” “不是娘,这是我自己给您二老的,我是你女儿,我有钱了,孝敬你一些怎么了,您呀自个收好,我们身边还有的,您放心。” 母女两个这拉锯战持续了好久,林母终于不敌林兰华,收下了50两银子,又掉了一会眼泪。 林兰华其实是想多给点的,不过两老不会收不说,也不好说钱的来历,就先给50两银子。 送了东西二人也不多留,拒绝了林父林母留饭的请求,驾着驴车回家去了。 林父等两人走了之后,才跟着林母走进房间,看着老太婆有些红肿的眼睛,问了句,“闺女都和你说什么了?” 林母想着林兰华一时又忍不住想掉眼泪,连忙止住了,“没说什么,闺女有出息了,又念着我们和家中的哥哥嫂嫂,侄儿侄女的,不光送来不少东西过来,还拿了50两银子给我。” “啥,多少,50两?”林父以为自己听错了,50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都快够普通人家大半辈子的开销了。 “没错,就是50两银子,喏,就在这儿呢,”林母从枕头下拿出五个白花花的大银锭子。 “他们哪来那么多钱,还有你这个死老婆子,怎么好意思收下的,得赶快还回去才行,兰华她也是猪油糊了心吗?有钱不自己留着买田置地,却拿给我们,不行,不行,我这就给他们还回去,都怪你这死老婆子,”说着林父就要站起来,准备拿着银子,去追林兰华他们。 第39章 告知 不过林母拦住了他,“好了,这是兰华孝敬我们的,你以为我没有拒绝,闺女硬要给,再说我看他们隔三岔五的买东西,应该是不缺钱的,咱们先收着这钱,也省得他们年轻乱花,以后没钱了,再拿给他们。” “这也不行呀,这么多钱,放在我们这儿多可惜,他们自己拿去买田地,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林父有点松动,但是还是觉得不妥当。 林母又和他磨了半天嘴皮子,林父才勉强同意留下了这50两银子。 林父想了一下说道:“那咱们就先拿着,不过这可不要告诉这家里的其他人了,他们哥三我倒是放心,就是儿媳妇那里,谁没有点私心,谁不为自己的小家着想呀,要是知晓咱们有这钱,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想呢?这钱我们就藏好,谁也不说,省得扰乱他们的心。” 林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她主要担心的是二儿媳那个人,心眼实在太多,大儿媳倒是不怎么担心。 天色渐晚,林家其他人一回到家就被大郎挨个告知了下午姑姑给家里送了好些粮食的消息,林家众人是又高兴又生气又愧疚。 林家大房夫妻和老二老三是要把东西还回去,就林二嫂没吭声,她知道自己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但是她有时候也是真看不上林家众人的骨气,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看看家里的光景,几个孩子现在都不怎么去玩耍了,吃都吃不饱,哪有力气玩耍,大人能忍还好些,可孩子哪能那么亏身子,就这样了,几个主事的男人还这样犟着,为了那么点骨气,也不怕孩子有个好歹。 兄弟三个最后被爹娘治住了,“好了,别闹了,这是你妹妹的一片心意,家里现在确实不乐观,收了就收了,不过你们要记得你妹妹的好,以后有出息了,也多帮衬她一点儿也就是了。” 林父一发话,三兄弟点头称是,偃旗息鼓了,他们也不是瞎子聋子,孩子们有时候饿得嗷嗷叫,他们也听得到看得到,只恨自己没本事罢了。 小妹这般为家里着想,哥三以后定然好好护着小妹和妹夫。 林兰华和赵大成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赵大成下田去看了一趟田里的水够不够,稻子快要成熟了,这段时间尤其要注意,好在有赵大娘时时盯着,田里的稻子长势良好,没有着病虫害。 赵大娘之前定的养鸡的笼子也打好了,就是之前打家具的人家给的添头,没有额外花钱,这会儿赵大娘正满村子的找小鸡仔去了,小石头倒是还乖乖在家看家。 下午那会儿林兰华走得急,小石头就没来得及和林兰华说他遇到周香草的事,这会儿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林兰华了。 林兰华一听还有这事儿,有些莫名其妙,看样子那姑娘还没死心呢,不过她和小石头说那些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是想撺掇赵大娘对付自己,这小姑娘心思不正,手段倒是不少,可惜她料错了,赵大娘根本不是赵大成的亲伯娘,而是林兰华顺手救下的,根本不敢管他们的事不说,还偏帮着林兰华。 这姑娘怎么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上——不咬人恶心人,这几回的事,真要和她计较吧,又犯不上,但是她那做派又让人膈应的荒。 林兰华也不想被周香草的事儿影响心情,暂时放下了,只要不犯在她的面上,她才懒得理会她。 林兰华让小石头去村里看看奶奶在哪里,小石头走后,她回到房间拿出之前买的笔墨纸砚,这是林兰华自从在府城开了药方,透露了自己识字之后,顺理成章的去书店买了笔墨纸砚回来。 她在桌前画了现代兵工铲的图样,准备什么时候去铁匠铺子请人家帮她打出几把来,但是她也知道现在的铁矿石提炼技术还一般,好些杂质留存,打出来可能不够锋利。 她倒是知道可以加一点生石灰,能去除铁矿石里面的的杂质,但是到时候要避开师傅的眼睛把东西加进去,就算加进去了,后面制作出来,师傅也不是傻子,肯定会看出不同来。 暂时看来,到时候去打这个铲子还是需要伪装一下,但是后面要是人家认出兵工铲来,还是有隐患,不然就只能打寻常的砍刀这类的样子,这样只要伪装一下刀子,人家就是见到也不好认出。 有时候林兰华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但是也许往往就是这些,才让自己逃过一劫,所以再怎么谨慎都是正常的,再说真有这个隐患的话,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也难受。 林兰华把兵工铲的图样放进蚌壳空间里,希望以后有机会打造出来。 这会儿趁着家里没有人,林兰华悄悄把两袋大米放进蚌壳空间,啊,真是太憋屈了,她也不想的,但她根本没找到机会呀,家里的不敢拿太多,都是人精,粮食少太多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所以她有时候只敢偷偷在家里拿一点粮食放进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她至今也没有找到好的机会去县城里买大量购买粮食。 天色不早了,赵大成和赵大娘陆续回家了,林兰华和小石头已经做好饭了,四人吃过饭,赵大娘看着收拾厨房的林兰华的背影,赵大成也带着小石头去河边打水去了。 “兰华,我有件事儿想和你说,里正家的侄女周香草你认得吗?” 林兰华一听赵大娘说的事事关周香草,点了点头“认得,小石头今天也和我说了他遇到周香草的事,大娘你是还有什么事吗?”不可能是真的来催她生孩子吧! “是关于周香草的事,也是大娘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记和你讲了,那姑娘半个月前我也遇见了,就是我去镇上买菜的那回,她专门和我说了好些你的坏话,依我看呀,那姑娘心思不正,估计是看上大成了,才故意坏你名声的。” 第40章 心眼 林兰华一听还有这样的事,无大语了“我晓得了,以后会小心她的。” “兰华你别不放在心上,有时候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有呀你和大成也该准备要个孩子了,有了孩子,那姑娘估计也能消停下来了。”赵大娘看林兰华不以为意的模样,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知道的,大成哥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的,我也会留心的,您老就别担心了。” “哎,兰华,你听我说,你不知道有些人的手段,那姑娘要是豁出去不要脸,啥事都能做出来,你留神着点吧。” 林兰华点了点头,她是真没想到周香草在背地里搞了这些幺蛾子,还真是不死心呀。赵大娘他们以后估计不会理她了,赵大成也和自己形影不离,她再怎么搞小动作,估计也没用。 这也没出啥事,自己也不好去找她麻烦,再说真要去找她麻烦不就是告诉大家她对赵大成有意思吗,得不偿失,还是暂时先按下不提。 接下来几天,因为家里要摆酒,都在准备各种各样的东西,之前打的那头猪肉也没有吃完,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就没有进山,准备摆了酒之后再去。 菜都是自家地里有的,摆酒的前一天林兰华和赵大娘还去镇上买了不少调味料,又买了两只鸡和两只鸭子,豆腐这些菜菜脑脑。 两家人加上赵大成他们就二十来个人,林兰华准备摆三桌,宽敞一些。 桌椅都已经准备好了,林兰华自家就有两张,再有之前赵大娘他们那屋子定的桌椅也做好送过来了,小孩子到时候可以站着吃,家里这些尽够了。 严格来说也不是摆酒,就是请相熟的这两家人都过来热闹热闹,给新房子添添人气,所以也不像人家正式摆酒那样还需要随礼。 不过周林两家都不是不懂事的人,遇上这样的事儿,也不好空着手上门,知道赵大成家没有养鸡,周大娘捉了自己的一只下蛋的母鸡和好些鸡蛋,再让老大提了二十斤粮食一块儿去了赵大成家,这在乡下都是大礼了。 林家这边林母也是抱了一只鸡和不少鸡蛋,她都听老三说了,林兰华家没养牲畜,鸡蛋都是在村子里买的,她当时听说,还心疼好久,这不是糟蹋钱吗?自己养几只鸡也不费什么劲儿,偏她家闺女不干,这遇上要吃的时候都是花钱买的,真真是败家。 两家人各自在家吃了早饭,收拾齐整,才浩浩荡荡的来到赵大成家,到的时候差不多是巳时初,林兰华他们也是早早起来了,赵大成已经把鸡鸭都杀了,正在收拾。 赵大娘和林兰华再后院摘了不少蔬菜,正在清洗,众人一到,大家也不含糊,男人都去赵大成那边帮忙了或者干些粗重的活,女人则是去林兰华他们安排,大家洗菜的、切菜的、看着杂乱无章,实则井井有条的,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林老爹和周老爹两人在房檐下坐着,摆龙门阵,小孩子都在院子里乱跑,由小石头招呼,这是林兰华教给他的任务,负责照顾这班小的。 人多力量大,几个能干的媳妇一上阵,赵大娘、林大嫂和周二嫂负责炒菜,锅铲伸进油罐挖出的油吓了其他没见过这架势的人一跳,这一大勺油,都够炒三个菜的了。 林二嫂、周大嫂还有林母、周大娘四个在边上看着,心口都跳了一下,还是周大娘先开了口: “炒一个菜,要不了这许多油,盛一点出来吧,这也太浪费了。” “不用,周大娘,这油焖茄子就是油放得足才好吃,家里还有不少油,伯娘正常炒就行,大嫂和弟妹也是,”林兰华早先不让他们上,就是怕这样,都是节省惯了的,也就是赵大娘在家里做饭时间长了,才稍微好一点了。 林母也是肉疼的不行,“兰华呀,只是油吗,只是钱呀,你说你怎么变得大手大脚得了,也不知道省着点用,都是亲的,少放一点也可以炒出好菜的,哎呦。” 林兰华知道她所谓的炒出好菜是在往里面加水煮,林兰华吃不惯那种,没有猪油干炒的鲜香,家里猪油不缺,所以炒菜从来不加水的,但是她知道村里日子不好过,有些人家都是光吃白水煮菜的,她也理解林母他们的想法。 “家里的猪油是上回打的野猪熬的,没花钱,也不用给我节省,今天敞开了做,敞开来吃。” 林母实在看不过林兰华的得瑟样,轻轻拍了她后脑勺一巴掌,“那也不能这么用,省着点,用到明年都不是问题,偏你这么浪费?” 周大娘和周家大嫂也跟着劝说,林兰华都没理她们,还把她们拉出厨房,省得她们影响三人的发挥,林二嫂没吭声,所以留在厨房打下手,她本来想和林大嫂说话的,但是林大嫂一看她的眼神也大概猜出她要说什么,瞪了她一大眼,林二嫂看厨房还有其他人在就乖乖闭嘴了。 鸡汤、鸭子、骨头、都是之前炖好了的,几人就炒几个菜,还有小石头在河里摸到的鱼炖豆腐。 人多好干活,不一会儿的工夫,菜都上桌了,鸡鸭鱼肉、排骨、红烧肉、鸡蛋还有各种蔬菜,真是应有尽有,大家也是吃得宾主尽欢,不亦乐乎。 吃完饭,众人齐心协力收拾好残羹冷炙,洗好碗筷,都聚在院子里聊天。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林二嫂磨蹭到林兰华身边,悄声问了一句:“小妹,你准备这些花了不老少钱吧,妹夫家不是就两亩地吗?怎么这么有钱呀?” 林兰华看着这个小心眼极多的二嫂,汲汲营营的,虽是为了自己的小家,但是让人看着真是不大气,“二嫂问这些干嘛?我和大成进山打猎运气好,遇到几个大猎物换的钱,不过也很危险,要不是大成熟悉那一带的地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林兰华没有说太多,就敷衍了几句,还顺便提醒了她山里危险。 林二嫂也知道山中危险,不过她还不死心:“那小妹是打到了什么猎物,这么值钱,我听说大成伯娘家的房子也是大成帮着砌的,还有落户的事儿估计也要花不少钱吧?这大成的伯娘和孙子以后不会要你们照管吧。” 第41章 寻找 “大成在村里无亲无故的,他伯娘来了,自然要照顾照顾的,以后要是我们有了孩子也好可以相互帮衬,不过也照管不了多少年,小石头如今已经十二岁,再过三五年的就能撑起家了。” 林大嫂就坐在旁边,二人的对话她都听到了,看着还要继续刨根问底的弟妹,我高声说了一句:“这是自然,大成在村里没啥亲戚,就和咱们两家走得近,以后要有什么事儿,说一声,咱们自然是会相互帮衬的。” 林大嫂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人都看过来,跟着点头附和,同时也打断了林二嫂要说的话,林兰华自然而然和其他人说话去了,把她晾在一边,林二嫂只好讪讪的闭上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林母一看二儿媳在林兰华身边一脸心虚的样子,就是知道这不省心的又在打兰华的主意,这人多势众的,她就强忍着没发作。 周大娘倒是看出一点机锋,不过她是通透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没事人儿一样接着刚刚的话题,一群人看着倒是其乐融融的。 半下午的时候,两家人就打算各自回家的,但是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死活不让走,一群人又闹闹哄哄的耍了好一会儿,几个女人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的饭菜。 好些东西都是上午没吃完,现成的,只有几个菜要重新炒,趁着天色还亮,众人又摆桌子在院子里吃起来晚饭。 趁着大家都在桌上的工夫,赵大成神色严肃的开了口:“之前我和兰华在府城打听到不少消息,现在外面世道不太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乱起来,所以我是想你们如果手上有钱的话,还是尽可能的买粮食囤起来,以防万一,今年秋收的粮食也不要买的。另外武艺也可以抓一抓,到时候如果有什么意外,也能有自保之力,二刚和三哥练的都不错,有空的话在家也可以带着大刚哥和大哥二哥一块儿,还有大郎他们这几个半大的小子。” 大家知道这是正经事,都没有嬉皮笑脸的,都在商量未来的对策,其实赵大成和林兰华是打算如果世道真的乱了的话,就上山躲起来,后面的青龙山广阔林密,只要进去就如针进大海,行踪难定,就是里面也是危机四伏,所以他们没有打算现在告诉大家。 还有也不是林兰华狠心,林家和周家人都很不错,她才愿意带,但是两家都有儿媳妇,人家都有娘家,还离得不远,是人就不可能不考虑自己的娘家,到时候走漏了风声,或者人家拖家带口的求上门来,或者那种混不吝的直接闹的,事情暴露出来就麻烦了,再有这情分都要搅没了。 “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也不一定就会发生,就是大家心里要有一个数,还是要尽早做打算。”赵大成也没有把话说死。 周老爹和林父都是经过事儿的老人,赵大成在他们的印象里面也是沉稳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他们都是相信他的判断的,也晓得有备无患的道理,尤其今年各地灾荒不断,连连着永州的洪州都发洪水了,那里可是富庶之地,往年可都是风调雨顺。 林家是早早就开始存粮了,几个儿媳妇还摘了不少野菜晾干,做成菜干。 周家也是从周二刚回家说的,原来还有些犹豫的,没个主意,经过今天这一遭提醒,也下定决心多屯点粮食了,他们家人不少,粮食消耗非常大,要是真遇上祸事,一家人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因为赵大成说的话题,桌子上的气氛低迷不少,大家吃完饭,收拾好,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兰华和赵大成训练过后,早早出门了,他们准备去山上看看,找一个地方挖一个地窖或者找一个山洞藏点粮食。 村尾这座山叫做青龙山,山势连绵,远看山峦重叠,千峰万壑皆相连,浩瀚无边,赵大成也不清楚这座山到底有多深多宽广,他从来没有走通过这座山。 赵大成在山里摸爬滚打好几年,比较熟悉山里的情况,他带着林兰华往山洞多的地方走,先看看山里的山洞适不适合藏粮食,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他们就在熟悉的那片山林里挖个地窖藏粮食。 山洞倒是找到好几个,就是都不是很隐蔽,有些山洞里面还有动物活动留下的痕迹,不是很安全,而且这些山洞都不适合住人,到时候如果真的进山的话,住所还是很重要的,还要保证安全。 基于这些条件,两人在山里转悠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山洞,野鸡野兔倒是猎了不少。 “附近的山洞咱们基本都找过了,都不是很合适,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实在找不到就在山下挖一个地窖好了。”赵大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看着太阳越升越高,想换一个地方看看。 林兰华跟着转悠半天,也有些累了,她想到之前猎到野鹿的那个水潭,她当时就有注意到那个深潭的水是从上方的悬崖上来的,也许那附近会有合适的山洞也不一定。 “咱们去上次猎到野鹿的那个水潭附近看看吧,就是有点远,那里有水,我们找机会爬上那个悬崖,看看是什么样的,要是地理位置合适,我们以后说不准还可以躲在那里。” 赵大成想了想水潭附近的环境,确实还不错,遂二人决定去水潭那里看看。 二人怕时间来不及,一路上避过动物,向着水潭的方向急速而去。 “我不嫁,娘,我不想嫁给那个男人,又矮又难看,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反正我就是不嫁。”周香草又气愤又难过,她爹为了五两银子就要把她嫁给一个隔壁荷花村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家境还不错,看上周香草也是因为她是里正的侄女儿,他爹作为里正的弟弟,也得了不少好处,家里的地都攒了二十几亩地,在这地界上都算是殷实人家,再说周香草长得也很是不错。 第42章 相看 不想周香草压根看不上那个男人,说亲的那个男人个头不高,身条瘦巴巴的,还是大饼脸,朝天鼻,在这乡下相貌也就算一般,难怪周香草看不上。 她之前吵着要嫁给赵大成,结果家里因为赵大成穷不同意,她和爹娘说了赵大成卖猎物挣了不少钱,只是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结果她爹娘根本不相信她,都以为是她想嫁赵大成编的假话。 谁承想没过多久,赵大成就花了五两的彩礼娶了周成才二弟家那个寡妇,现在家里更是买上了驴子,添置了不少东西。 连个寡妇都花了五两的彩礼,他们家这还是黄花大闺女,要是嫁给他,不得要10两银子呀!更别说现在房子都砌好了,这日子眼看就过起来了。 周家老太婆那个性子他们是清楚的很的,一毛不拔,更何况是个儿媳妇,连嫁妆都没有,林家也是个穷的,这钱根本不可能是林兰华的,那就是赵大成的积蓄了。 不过事已至此,周老财和他媳妇就算相信了赵大成挣的钱不少,但是他已经成亲了,他们不可能在放任女儿觊觎人家,眼看着女儿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就给找了这么一户人家。 这会儿周香草他娘还在苦口婆心的劝周香草:“闺女呀!娘也知道荷花村的这个小子比不上赵大成,但是也是一个踏实勤恳的汉子,又是家里的独子,你嫁过去生了孩子还有他父母帮着你,完全不用你自个儿操心,他家里还有十好几亩地,不愁吃穿,多好的日子。” “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我不想嫁。”周香草垂下眼眸,思考着如何让爹娘打消让她嫁去荷花村的念头,赵大成那个伯娘不知道现在和林兰华那个贱人怎么样了,最好是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才好,要是再不弄走那个贱人,她就要嫁给别人了,这方圆几个村里那里还有比赵大成长得好看的男人。 “你这孩子,咋怎么不听话呢?你都已经十七了,再不嫁人,都要成老姑娘了,以后谁还要你,荷花村黄大富他们家条件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周老娘看着冥顽不灵的闺女,气得拍了她后背几巴掌。 “那我考虑考虑,等过几天在告诉您,行了吧!”周香草根本不敢在她爹娘面前暴露出自己干的那些事儿,找了借口,准备拖延一段时间。 “那行,你好好想想,不要再惦记赵大成了。”周老娘估摸着自己这个姑娘还是没放下赵大成,但是人家都娶了媳妇了,惦记有什么用,想起这个她心中也有些愧疚,当初要是相信闺女的话,让她嫁给赵大成……唉。 周香草看着娘的态度软化了,也松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计划着什么。 赵大成和林兰华动作够快,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上回猎到野鹿的那个深水潭,二人先观察了周围的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赵大成放下背篓,撩起水潭里的水洗了把脸,还喝了口水,上回两人就发现了,这潭水清冽可口,甘甜入味,很是不错。 林兰华也喝了几口水,然后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观察周围的环境,瀑布从山顶冲下来,像一条白带挂在悬崖上,潺潺的水声震耳欲聋,潭面水花四溅,那散落的水珠随着微风飘散,迎面拂来,让人心旷神怡。 不断下落的白练汇集在一起,潭水清澈见底,鱼儿肉眼可见,就像诗中描述的一样“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 潭边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寂静寥落,幽静深远,置身其中,忘记烦忧。 赵大成看林兰华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没有打扰她,自己坐在她旁边警惕周围。 没过多久,林兰华回过神来,看着守卫在自己身边的赵大成,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慢慢的发芽。 “好了,咱们在周围查看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好的地方。” 赵大成点点头,拉着媳妇起来,两人就在附近转悠起来,瀑布从悬崖上下来,两边的地势都比较高,水潭前面是茂密的林子,两人现在林子里探查了一圈,没有找到山洞,水流走向两边地势都有些高。 二人想爬上瀑布的上方,要么直接从水潭边上的悬崖爬上去,或者绕路先找路爬上两边的山,在绕过来。 林兰华看水潭周围的树上缠绕着很多藤蔓,悬崖上也有不少藤蔓攀爬其上,二人决定借助这些藤蔓爬上悬崖去看看上面是什么样子的。 野外攀爬地技巧林兰华之前已经和赵大成训练过了,所以这会儿,借着藤蔓,二人非常轻松就爬上了悬崖,悬崖上面仍然是两山之间,一个山谷,河流两岸的地面看着比下面宽阔不少,就是有坡度,这也导致河水水流湍急。 他们沿着河流一直往前走,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遇到了一道峡谷,二人小心的穿过峡谷,万万没想到峡谷的后面,竟然隐藏着一片宽阔的谷地,就像传说中的桃花源一样。 从峡谷口这里看过去,一道白色的瀑布从远处山脊倾泻而下,汇集成一条宽阔的河流,斗折蛇行,从峡谷口淙淙而去。 河流的对面是一片带有坡度的大片的谷地,疯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野草,其间还点缀着各色各样的野花,远处也有连片的林子,不过依然可以看见谷地四周远远围绕的高耸入云的峭壁,显然除了陡峭的崖壁,峡谷口是唯一的出口。 微风拂来,凉爽清冽,杂草摇曳,空气中充斥的淡淡土腥味,林兰华闻着这泥土的味道,不仅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感到高兴,这淡淡的味道无不在昭示着土地的肥沃。 林兰华惊喜不已,拉着赵大成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这里太漂亮了,这个地方太合适了,以后要是外面遇到危险,我们就到这里来,啊,太棒了。” 第43章 峡谷 赵大成也非常喜欢这个地方,峡口到时候可以简单布置一下,就可以杜绝大部分地野兽,峡口比较窄,要是砌好石墙,不止可以抵御狼群什么的,还能预防发生其他危险。 再有峡谷里面地势旷阔,水源丰富,可以供人食用,不用另外寻找水源,也可以不用出峡口,在里面就可以种粮食,他也兴奋不已,一下抱住林兰华地腰,在草地上转了两圈。 林兰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他地脖子,稳住身体后,也跟着释放自己的兴奋,等赵大成停下来,林兰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把我放下来,我们先去查看一下里面有没有大型地野兽筑巢,如果有的话,还挺麻烦的,天色不早了,我们再不抓紧时间,今晚就要在山里过夜了。” 赵大成点了点头,面带笑意地将林兰华放下来,赵大成走在前面探路,林兰华跟在后面,两人穿过谷口地杂草地,向不远处地树林走去。 峡谷里杂草虽然长得高,但是一眼看去,没发现任何大型地野兽,这峡谷里,可能有猛兽躲藏的地方是不远处地一大片林子,或者峡谷里崖壁上的一些山洞里可能藏着野兽。 两人在丛林里活动的时间不少,积累了不少经验,此刻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地环境和地上的痕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鼻尖仔细地辨认空气中传来地不一样地气息。 林子不算非常大,两人不一会儿地工夫就探查完了,只发现一些野鸡野兔之类地小型动物,没有发现其他大型动物,也没有发现大型动物活动地踪迹,二人稍稍安心。 不过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在林子里做了几个陷进,还削了不少尖刺放在陷进里,又各自带了一根长长地尖刺在身边,两人准备去周围地山洞看看,要是运气不好真遇上大型野兽,两人就把它往陷进里面引。 二人沿着山崖壁下走,看到山洞就仔细探查洞边的痕迹,在进入山洞仔细地搜查,还会用手上的尖刺轻轻扒开茂密的杂草和藤蔓,小心翼翼地沿着崖壁往前走。 皇天不负苦心人,两人仔细检查了一圈,找到了六七个山洞,里面都只有小动物地痕迹,没有发现任何大型野兽,很是安全,有几个山洞还非常地宽阔和深,其中有两个山洞里面还有洞中洞,里面有一个山洞里还有一个小水潭,是地下水。 林兰华看到那个有水潭的山洞,心动不已,她想着这个山洞真不错,要是真遇到乱世,来这里躲着地话,她要住在这个山洞里,又大又宽,洞里还有小山洞,有水,洗漱方便,还有自己地私人空间,非常不错。 二人越是查看这个峡谷,心情越是激动,这个峡谷很大,但是只有唯一的出口,就是河流地出口,那地方比较窄,因为河流流出还占了大部分地方,能够让人过的地方就很小。 到时候只需要把守住谷口,里面地安全有很大保障,还有这个峡谷的位置已经是深山了,轻易不会有人进来,而且刚刚两人也看了,谷中的土地肥沃广阔,好好开荒的话,可以开出三四十亩地,看土质都是上好的,离河流又近,浇地什么的都非常方便,完全可以生存和生活。 再有这里面有山洞,可以住人,房子可以慢慢砌或者不砌房子都行,不过遇到雨季可能河流会涨水,有一点安全隐患,好在谷地有坡度,河流流出谷口那边的地势更加低,不会轻易淹到山洞。 赵大成看着谷中的一切,又高兴又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去犁两亩地出来。 “大成哥,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去,过两天带足东西,到时候我们在谷里待两天,峡谷外面看看,检查一下峡谷外围的情况,没问题的话,咱们直接把粮食运过来,藏在这里。” “对对对,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家,”赵大成笑意收都收不住,拉着林兰华的手,往谷口走去。 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林兰华也很高兴,回握住赵大成的手,两人一块儿往家赶。 家里赵大娘看着天都黑尽了,还是不见林兰华二人的踪影,心中担心不已,脑中胡思乱想。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身手好,以前进山都是早早就回到家,而且回回都是收获满满,赵大娘对进深山打猎的恐惧才少了不少,难得林兰华他们天黑了没有回家,她心中害怕不已。 一遇到这种情况,她心中就忍不住多想,觉得还是种地更加踏实,没啥危险,只不过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劳累人,但是踏实稳定。 她也奇怪林兰华他们怎么不多置办点田地,按说他们手上银子不少,能置好些田地,但是二人一点买田置地的打算都没有,反而一有时间就往深山里面钻,也是愁死个人。 这么晚还没有回家,担心死人了,边上的小石头被奶奶影响,心里也知道深山的危险,抱着小狗狗,紧紧的盯着家门口的山口。 此时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也没想到会滞留在山里,看着天色不早了,他们一出峡谷口就小跑着往回赶了,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一头独狼在觅食,两人差点一头撞上,虽然躲避及时,但是被那头野狼发现了,二人怕它嚎叫引来狼群,只小心的躲避,想要逃脱,谁知这头狼不依不饶,一直紧跟两人,不断攻击。 两人一看这头野狼的架势,知道今天走不脱了,没有了退路,也没有发现狼群的踪迹,二人在躲避中对了一个眼神,握紧砍刀,突然一个回头,对着正冲向二人的野狼发起攻击。 野狼觉察出二人的意图,一个轻盈的跳跃避过两人的刀,往前俯冲几步,快速转过身来,四脚着地谨慎挪动试探着,凶狠的看着两人。 赵大成提着刀冲向野狼,野狼又一个跳跃轻巧避开了赵大成的攻击,它扭过头正准备咬赵大成。 第44章 野狼 结果有人动作更快,“嗷,”一声凄厉的嚎叫,野狼被击倒在地上,它不顾受伤的身体,立马站起来愤怒的看着攻击它的人类,顿时变得更加凶狠,凶神恶煞的朝着林兰华嚎叫几声。 就在刚刚赵大成发起攻击的时候,林兰华悄悄拔出匕首,趁着赵大成吸引了野狼的注意力,掷出匕首,正中野狼腹部。 看着野狼倒地,又立马站了起来,林兰华没有给野狼喘息的时间,不带一丝犹豫,提着刀就冲上去了。 赵大成看着冲向野狼的林兰华,也紧随其后,他刚才本来不想把林兰华置身危险之中,想着由自己来牵制住野狼,以他的身手制服这头野狼也就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就把林兰华挡在身后,谁曾想这头野狼非常凶狠狡猾,自己差点着了它的道,幸亏林兰华出手干脆果断。 两人左右前后夹击,配合默契,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把野狼收拾了。 但是林兰华的匕首插进了野狼的腹部,在刚刚打斗的过程中野狼流了不少的血,所以等野狼一咽气,赵大成将野狼整个丢进背篓了,带着林兰华迅速往山下奔,不敢在此地停留,生怕晚一步被其他野兽找上来,夜晚的深山危机四伏。 紧赶慢赶,等二人走出了深山,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好在已经到了相对安全的山林里,又是熟悉的山路,二人借着一点月色飞快往家里赶,这会儿还没回家,估计赵大娘他们该担心坏了。 果不其然,等两人好不容易摸黑回到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赵大娘和小石头点着灯在屋檐下焦急的张望,均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奶奶,林姐姐他们回来了,我看到了他们走出山口了,”最后还是小石头眼睛尖,看到出了山口的林兰华和赵大成,立即大声告诉了赵大娘,自己抱着小狗朝着他们的方向跑去。 “哪儿呢?石头,真的回来了,你干啥去,回来给你林姐姐他们打水洗漱,”赵大娘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啥也没看到,不过她相信小石头的话,看着跑过去的小石头,喝止住了他。 “回来了,真回来了,对对对,我去给他们打水去。”说着,将怀里的小狗放在地上,兴冲冲的跑去端盆子,给两人打水洗手去了。 等小石头打好水,赵大娘也看到了回来的两个人了,心中担心,忙上前询问, “怎么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晚上山里太不安全了,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事,伯娘,我们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只猎物,和它周旋了一阵子,才回来晚了的,我们都没有受伤,您老别担心。”林兰华看着担心自己的赵大娘也耐心的和她解释。 “遇到什么猎物了,这么晚了,就不要逞强,悄悄退走就是了。” “就遇到一只狼,一直虎视眈眈的跟在我们身后,也是没办法,好不容易把狼打死了,耽搁了点时间,这才回来晚了。” “什么,遇到狼了,你们没事吧,这也太危险了,没想到咱们后面的山里还有狼,不会有狼群吧,这可咋办,要不还是别进山了……,兰华啊,要不然你和大成在村里寻摸寻摸买点田地种就好了,山里太危险了,你看大成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你也天天跟着大成进山,多危险呀,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呀?”一听说山里有狼,他们还遇到了,把赵大娘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心中的想法和赵大成他们说了。 “没事的,伯娘,狼遇到我们都是有来无回的,你看,”说着把赵大成的背篓拿给赵大娘看,里面赫然放着那头死了的狼。 “啊!”赵大娘看到背篓里面的狼,吓得大叫一声,还退后了一步。 赵大成一看死狼都吓到了赵大娘,连忙拿过背篓,打了声招呼就去处理狼的尸体了。 赵大娘缓了缓神,看到赵大成手中的狼已经死了,暗自惊叹夫妻俩的胆子是真大呀,人也厉害,连狼都不怕,遇到还直接给打死了。 “兰华呀,你们别小瞧山里的畜牲,这一次是你们打死了它,下回要是运气差遇到三五成群的狼,你们再好的身手,恐怕都要折在这些畜牲身上,听伯娘的,还是多置办点田地,在村子里安安生生过日子。” 林兰华她不会种地,也不喜欢种地,其实她更喜欢往山里跑,山里的动物植物她都想搞回家里,或种或吃或卖,但她知晓赵大娘更看重田地的心思,这会儿也没有和赵大娘犟, “我们也有这个打算的,要是这附近有合适的田地,我们会卖的,您放心吧,还有就是,我们在深山里活动的那一块没有狼群,可能在深一些的地方或许有,但是一般不会跑出来,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才遇到这狼,以后遇到我们肯定都是避开的,不会傻乎乎往上冲的。” “那就好,你们心里有成算就好,兰华,这狼,你们怎么处理,明天拿去县里卖了,”主要是赵大娘看赵大成的架势,不像要拿去卖的,倒更像是留在家里吃的。 “就一头狼也不多,就不卖了,反正也要囤粮食,就做成肉干,留着家里慢慢吃,刚好我还没有吃过狼肉。”林兰华不缺钱,该吃吃该喝喝,虽然她不知道肉干的做法,但是赵大娘肯定会,再加上她了解的现代的十三香,加一点进去,味道肯定不错。 之前林兰华就买了不少调料在家里,今天晚上就可以尝试进行腌制,赵大娘知道怎么腌制,正好可以动手,林兰华就是在赵大娘腌制的过程中加入几种香料磨成的粉就行了。 吃过饭之后,手脚麻利的赵大娘和林兰华就配合着把狼肉腌制好了,放进缸里面,盖好,放六七天,等盐、调味料渗进去了在挂起来风干或者熏干,就可以了。 赵大成把狼皮较为完整的剥了下来,但是他不会硝制,只能找匠人帮忙硝制或者直接卖给人家。 赵大成没想卖狼皮,心里想着请人硝制好,一点点攒着,以后做衣服帽子什么的,还保暖。 累了一天了,收拾完家里,林兰华和赵大成早早就休息了。 第45章 进县城 第二天一大早,林兰华和赵大成早起训练,小石头已经跟着练了几天了,因为家里事情少,小石头也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所以小石头其他时间也是需要训练的,赵大成把要练的都给他安排好了,全靠他自觉遵守就行。 不过他是吃过苦的孩子,晓得武艺的重要性,倒是勤劳刻苦,但是太过勤奋刻苦了,要不是赵大娘和林兰华他们看着,不时提醒他休息,他能一刻不歇的从早练到晚,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他人悟性好,人也机灵,刻苦下来,长进倒是非常快。 家里伙食跟得上,一个多月时间长高了点,也长了不少肉,勉强算是养回人样了吧。 赵大成他们吃完了早饭,就带着小石头往县城去了,路上都是让小石头赶得驴车,他如今也是半大小子了,以后还承担着赡养奶奶的重任,林兰华和赵大成虽然心疼他,但是该教的东西,该干的活,都会使唤他,以期逐渐把他培养成自己家里的顶梁柱。 赵大成做什么也都会带着他,虽然他干不了,但是要知道,要了解,赶驴车就是赵大成手把手教他的,他在村子里赶过几次,现在已经他赶得不错了。 三人到县城之后,林兰华指使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去买粮食,她自己则是准备去铁匠铺订两把砍刀,三人很快分道扬镳。 林兰华快速去铁匠铺订了砍刀,之后马不停蹄的往县城的另一个方向去了,她找到之前打听过的一家粮铺,伪装过后,在那家买了两石稻谷,并且顺带惊呆了店里的小二和来买粮食的人,震惊不已的看着她扛着两石粮食走出来粮食铺子。 林兰华扛着粮食快速走到无人的角落里,收进了空间,然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一石盐和不少其他东西,之后就是故技重施,四处奔走,一点点囤物资。 时间过得飞快,林兰华东奔西走,还要注意避开赵大成和小石头,虽然尽量奔走,但是攒到的东西也不算很多。 眼看时间差不多,林兰华就往赵大成他们那儿赶,砍刀要过几天才能过来拿,等林兰华到的时候,赵大成他们正好把八石稻谷搬上驴车。 “来,这是我特意去城西买的烧饼,我最喜欢他们家的烧饼,所以订了砍刀,特意过去买的,给你俩也带了,快吃。”毕竟过来的时间有点长了,之前林兰华在奔走的途中就买好了烧饼,好歹编了一个理由。 不过那家的烧饼也是真的好吃,林兰华其实买了二十几个,都放在了空间里,就留了几个在外面掩人耳目。 “县里的粮价没有变化,我们要不趁着这几天不限量,赶紧多买一点,”赵大成没有起疑,接过烧饼,看着搬到车上的粮食和林兰华商量着。 如果家里光是他们两个人的话,这些粮食再加上家里之前买的的粮食,省着点吃都快够吃两年了。 但现在不仅有了赵大娘和小石头,还有林兰华娘家那边大概率是没有多少余力购买粮食的,都是自己的父母手足,林兰华手上又不差钱,肯定是帮着买的,那么家里这点粮食根本不够,他们一回也不敢买太多,太大眼,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怕在村子里引起关注。 到时候要是真的遇上祸事,村里周围的人知道你家有粮食,那时还不得闹得鸡犬不宁,更甚者群起而抢之也不一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后要不就我赶着驴车进县城来买粮食,县里好几家粮铺呢,每天在几家分散开买,在买一点糙米、豆类这些掺着,应该没有问题。”林兰华仔细想了想了,还是要单独行动自己才有机会多囤粮食,反正不差钱儿。 “我和你一块儿来,家里有伯娘和小石头看着,”赵大成不想让林兰华独自来往县里。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一会回家之后你叫上三哥,咱们还是在家里挖个地窖出来,好放东西。”峡谷里找到的那些山洞倒是合适,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好搬粮食进去。 再说现在也不确定会不会发生祸事,什么时候会爆发,只能说先准备着,要是早早搬粮食进去,但是啥事没有,粮食放陈了口感也不好,所以家里的地窖是不挖不行了。 赵大成最后还是被林兰华说服了,他带着林长胜在家里挖地窖,林兰华这几天就每天进一趟县城买点粮食,不过她被赵大成勒令带上了小石头。 三人回到家,赵大成把车上的粮食卸了大半下来,留了两石粮食在驴车上,然后他又赶着驴车去林家了,自从知晓了林父林母他们的境况,他们每回买东西,都会给林家稍一些过去。 林兰华这边虽然到家了,却是啥事没有,原来是自赵大娘来了家里之后,家里的衣物都是她洗的,说了多少遍了她也不听,根本闲不下来,是以这会儿林兰华回到家,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归归整整,一点儿不用林兰华操心。 闲着没啥事干,林兰华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去房间里休息去了,跑进自己的空间就开始整理今天抠搜出来的物资,她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 小石头则是带着小狗狗在院子里锻炼,偶尔休息一会,赵大娘原先就打算去村子里转一转,找人换一些家里没有的菜种,被林兰华他们耽搁了一小会儿,这会儿人休息的休息,送东西的送东西去了,她就往村里去了。 赵大娘先去了一趟周二刚家,结果他们家里没什么人在,赵大娘就往村长家去了,自从在村里办了落户,又承了村长的情,赵大娘时常和村长的媳妇走动,久而久之和村长的媳妇关系还不错,主要是赵大成出手大方,又是有本事的后生,村长就和自家婆娘打了招呼,两边都有意,这关系自然就好起来了。 不想刚走到半路,赵大娘就遇到一个略微肥胖的三十年岁上下的女人,对着赵大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赵大娘正困惑呢,对方就大剌剌的开了口: 第46章 吕氏 “你就是赵大成的伯娘吧,我是林兰华的前大嫂,也就你家赵大成稀罕林兰华那扫把星,我跟你说呀,林兰华就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她还克夫,我听说你家乡遭洪水了是吧,说不准就是她克的,你还是离那个扫把星远点的好,免得自己没啥好下场。” 来人是吕氏,她整天无所事事,就爱在村子里闲逛,和村里的其他人闲聊,前段时间听村里人说赵大成打到了野鹿赚到了大钱,不仅修了自家的房子,还连遭难的伯娘家的房子都修了,还在村子木工匠那儿打了不老少东西。 还有听从赵大成家那经过的人说,人家现在家里顿顿都吃猪肉,日子好不快活。 吕氏从来欺负林兰华习惯了,想着自己这天天粗茶淡饭,是不是还要做饭干家务,结果她一个克夫的寡妇嫁过去,蛋都没下一个,就已经天天大鱼大肉的了。 吕氏心里不平衡了,这不好不容易遇到赵大娘,她就故意在赵大娘的面前说林兰华的坏话,心里巴不得林兰华被赵大成休了,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呢。 “你快住嘴吧!天灾人祸哪是说得清的,照你这么说,我们那儿那么多人都受了灾,难不成都是人克的,说话也不过脑子,你红口白牙乱说,也不怕遭天谴吗?还想败坏兰华的名声,真是心肠歹毒,”赵大娘听她口无遮拦的说起死去的人,还以此为由,故意往她心口插刀,一时气愤不已。 “你说什么呢,你才是遭了天谴呢,不然大水怎么不冲别的地儿,就剩下你这老不死的,还有那个小的,哼!早晚不得好死。”吕氏一听这老虞婆还维护林兰华那个贱人,并且还骂自己,她自来就是没脑子,在村子里就得罪了不少人,又因为赵大娘家是遭了难,逃难来村子里的,她自觉高人一等,这会儿被自己瞧不上的人说嘴,心中怒不可遏,更加口不择言。 “你这心肠歹毒的女人,不会有好报的。”赵大娘不是和人争辩的性子,口齿不是很伶俐,不知道怎么回嘴,一个劲儿的重复说一句话。 吕氏一看赵大娘这词穷,被自己气得心肝疼的样子,面上更加得意,“你不就遭报应了,家里还有林兰华那个丧门星,迟早全家完蛋。” “你......你......”赵大娘气得眼睛都红了,但是她年纪大,初来乍到,也不想惹事,这会儿她不理会吕氏,转身直接走了。 吕氏一看赵大娘被气走了,越加志得意满,骄傲的像一个孔雀一样,大摇大摆的回家去了。 赵大娘路上想起自家的老头子和儿子,心中越加难过,缓了好一会儿,才掩饰了面上的情绪来到村长家,村长媳妇正好在家,听到敲门声,一打开见是赵大娘,赶紧迎进来。 “你来是咋了?”周大娘本来以为赵大娘就是找她唠唠嗑什么的,结果人进门仔细一瞧,看到赵大娘眼眶有些红,泪眼婆娑的样子,心下诧异。 “我就是来看看老姐姐你这儿有没有菜种?我想着在家里种一些,以后吃菜也有个摘处。”赵大娘声音还带一点哽咽。 周大娘越看她越觉得她这状态不对,心中更加疑惑,照理说赵大成那个老实性子,不太可能给她气受,总不能是包子似的林兰华给她气受了吧?林兰华之前在村子里的那个性子,不可能吧,这到底是咋了? “你这是咋了?” “没事儿,唉!”说着赵大娘眼中的泪大颗大颗往下落,一时止都止不住。 周大娘初时手忙脚乱,不一会儿反应过来,赶紧拍了拍她的背,给她倒了杯水,递了张帕子,轻声细语的安慰她,心中确实更加困惑了。 最终还是赵大娘哭过之后,藏不住话,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我啊,就是刚来得路上遇到了兰华前头的嫂子,拌了几句嘴,提到了家里那些先走的人,想着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家里的顶梁柱都走了,心中难过呀!”赵大娘刚刚虽然忍了这口气,没有和吕氏在村子里撕起来,但是还是没忘在村长媳妇这里提一嘴,这样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她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来,也好师出有名,有个交代。 周大娘一听她这么说,心中就有猜想,依她了解的吕氏的那个性子,肯定是嘴上不饶人,使劲往人家伤口上插刀,依她看周成才这个媳妇娶得太上不得台面了,还是长子长媳,周老太婆也不好好长长眼,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在家里。 她看着赵大娘这样伤心,心中也理解,大水一来,家里人差不多得都没了,家当也是一件不剩,落到一无所有的境地,只能和唯一活着的孙子相依为命,搁谁谁不难过呀。 “大成伯娘,你别多想,吕氏一直是那惹人厌的性子,没脑子,嘴上不饶人,你别理会她就行了。” “我年纪大,本来也不想和她多饶舌的,但是她说话实在太难听了,唉~,我这心里呀,”说着,还使劲捶了捶自己的心口,老泪纵横。 周大娘心中更加坚定吕氏那人说了不少刺心的话了。 “大成他伯娘,你别难过了,以后要是再遇上她说这种话,你就直接骂回去,或者上周成才家去和她婆家说一说,闹一闹,她家那老婆子最是要强爱面子,一准收拾她,不然你就当她是放屁,自个走开,别理会她。” 周大娘又劝了好一会儿,赵大娘好不容易平复了,颇不好意思到:“这真是让老姐姐见笑了,我这年纪大了,孤儿寡母的,眼皮子也浅了不少,老容易落泪了,还劳烦你劝慰一番。” 听她这样讲,周大娘更加厌烦吕氏,这多好的性子,都是这老天爷不开眼呀。 “你也别伤心了,大成是实诚孩子,小石头我前几天看着也高了壮了不少,看来大成带你们还是不错的,就别老想过去的事儿了,今后安心在村子里,以后这日子慢慢就好了。” “是老姐姐说的理儿,我这一哭差点儿忘了正事,”赵大娘还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是来找菜种的。 周大娘去屋里找了找,找到了赵大娘要的菜种,又安抚一阵,赵大娘这才回家去了。 第47章 流言 回家路上赵大娘就已经彻底整理好情绪,也略略打理了一番,一点看不出哭过的样子,面色如常的和院子里的林兰华打招呼。 “大成呢,还没回来呀?他每回去你娘家都要被他老丈人和几个大舅哥拽着不给走,这回估计也要在那儿吃过饭才能回得来,咱们也别干等着了,我先去厨房做饭,咱们自个先吃。”说着人就往厨房钻。 “伯娘,你这才刚回家,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天色还早,饭还不急着做。”林兰华也无奈极了,这一老一少都是闲不住的人,老的一有时间屋前屋后的收拾,这不鸡也养起来了,菜种也找来了,这个小的,明明才到人肩膀高,一天不是挑水就是砍柴,要不就训练。 “小石头又去砍柴去了,这家里的柴火都要堆不下了,伯娘也帮着劝劝他,得空就歇一歇,这大热的天,哪烧得了那老些柴火。” “不用管他,他在家原也是做惯了的,又不是什么重活,再说家里一日三餐,顿顿吃饱,有力气着呢,柴火多砍点儿,可以留着冬天烧,要是不干活,闲成懒骨头可怎么行?”赵大娘确实心疼孙子,但是家里这都不是重活,兰华他们都是温和的性子,都不让他干什么,是他主动做的这些,赵大娘也是赞同的,勤快点儿是好事儿,毕竟以后是要当家做主的人。 林兰华自然清楚赵大娘他们的想法,她看小石头做这些活也游刃有余,说了多次也没人听,她就没再多管了。 赵大娘他们的房子就在林兰华家边上,已经可以住人了,但是因为赵大娘他们没有地,单独生活没有生活来源,所以赵大娘和小石头还是和赵大成他们一块儿吃的,赵大娘说了好几回分开,林兰华都劝住了。 让她眼睁睁看着赵大娘他们上山采野菜饱腹,她是做不出来的,正好这段时间事情多,家里乱糟糟的,赵大娘他们又勤快又可以看家,免了林兰华他们的后顾之忧,尤其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的厨艺一般般,赵大娘的手艺却实在不错,两人这段时间都长了一点肉。 赵大娘在厨房忙着,林兰华也不好闲着,她打了声招呼,去后院的菜地里摘点新鲜的蔬菜回来吃。 小石头背着柴火回来的时候,天色不早了,看样子赵大成估计是不回来吃饭了,林兰华三个就先吃了。 果不其然,赵大成大晚上摸黑驾着驴车回得家,林家人太热情了,一个劲儿的留赵大成歇在林家,他差点儿都没能回来,林兰华早早招呼赵大娘他们去休息去了,自己等赵大成回来。 赵大成一回到家就看到在等自己的媳妇,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快速的拴好驴子,还给驴子喂了点水和草料,走回堂屋的时候,林兰华已经把水给他打好了,他走过去快速的洗漱好,两人就回房间休息了。 刚躺到床上,赵大成就抱住了林兰华,林兰华感觉男人有些怪怪的,疑惑的问了问: “怎么了?”声音温柔的不得了。 “没怎么,就是很高兴。”很高兴有你这么好的媳妇,还有岳父岳母也很好,对他是嘘寒问暖的,真好,他也有了家人了。 林兰华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知道男人不想说,也没有接着追问,回抱着男人,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嗯,我也高兴,快睡吧!” “嗯!” ...... 之后的日子,就是赵大成带着林长胜在家里杂物间的底下挖地窖,林兰华则带着小石头往来县里买粮食、食盐、布匹等等生存必需品,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林兰华二人多少做了一些伪装,买了粮食回村子也是选择绕道走,特意避着村里面的人,省得惹来麻烦。 但是你不惹麻烦,自有麻烦找上门,这天周二刚的媳妇——张冬梅来了林兰华家里和赵大娘说一些话,林兰华回了家才知道,现在村子里到处都在传林兰华的闲话。 说她不知检点,当初是故意摔在赵大成必经的路上的,就是故意勾引赵大成的,好再嫁的,还有她嫁给赵大成这么久还没有身孕,再加上先前嫁给周家老二的那几年,村子里都在说她不会生,还说迟早会被赵大成休回家去,总之都不是好话。 “兰华,你前头那个大嫂还真是过分,这些话都是她和村里那些长舌妇乱说的,故意坏你名声,她自己也是女人,还这样对你,真是过分……”赵大娘听了张冬梅的话,去村里转了一圈,打听了一下,因为她和主人公关系亲近,好些人还故意找她搭话,有那不要脸的末了还说出让她做主休了林兰华,给赵大成在找一个这样的话。 “伯娘,你别生气,都是人家胡言乱语,我根本都懒得搭理他们,”林兰华根本不在意那些长舌妇,她独立自主,自信自己能力强,就算没有赵大成她也能在这异世存活下去,所以她根本不在意这些传言。 何况她和那些人平时又遇不上,只要不是当她面说,她才懒得为他们费工夫呢,这世上的蠢人总是存在的,他们也没有自知之明,还老喜欢上蹿下跳,实在不必理会,只要你过得好,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殴死。 再说这件事想想也不一定都是吕氏在背后使坏,吕氏那个性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林兰华还在周家的时候,她就暗地里和村子里的人说了不少林兰华的坏话了,村里那些长舌妇一直也都会揪着林兰华生育的事嚼舌根。 以前就是那几个人说,这早不爆发晚不爆发,现在突然流言如沸,十里八乡的都像是知道了似的,就很有问题了,八成是有其他人在背后搞鬼,吕氏怕是被人家当枪使了,挑梁小丑罢了,根本不用在意。 这些流言的最终目的是败坏林兰华的名声,好叫赵大成心生疑窦,最好休了林兰华,谁最想林兰华和离,吕氏自然是其中之一,但是她蠢笨,也没有那个心机和手段,没本事折腾起这么大的事儿,再说村子里其他人未必没有希望林兰华被休回娘家的心。 第48章 出手 这背后的人十有八九是周香草,要么推波助澜,要么就是幕后主使,那丫头喜欢赵大成像疯魔了一样,因为这就能对自己见死不救,还有在赵大娘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撺掇下石头,这些小心思还真是多呀。 想让赵大成休了自己娶她,还真是白日做梦,之前懒得和她计较,她还得寸进尺了,只是很奇怪,她之前的做法算得上是韬光养晦,怎么一下子这么着急? 哦,那个丫头好像已经十七八岁了,从现在的风俗习惯来看,还没订下亲事,都快算是老姑娘了,看来是家里着急了,在相看人家了,她自己着急了,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 林兰华叹了一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思来想去林兰华想着看在里正的面子上,她这回不对那丫头不准备做什么,不然以后要是里正给穿小鞋,就难在村里安静的生活了,反正她干的这些事对自己来说不痛不痒的,等那丫头嫁了人估计就会安生了。 林兰华前世身为军人,心性坚韧,这些流言她完全没放在心上,但是她想得开,家里有人想不开,赵大娘听说后就气得不行,这会儿还想着各种对策, “兰华,吕氏作为你前头的嫂子,你不好出面和她吵,我一个老婆子,我不怕,我去和掰扯,省得她一天到晚上蹿下跳。” 这会儿赵大娘是完全忘记了之前她被吕氏怼得跳脚的事了。 “不用了伯娘,光是嘴上工夫,你还不一定是吕氏的对手” 赵大娘:“......” “再说吕氏就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蠢东西,这回应该只是被人家当成枪使了,主谋另有其人,是谁我心中也有数,不过我也不怕,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伯娘也不用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大成那里,他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会不会有啥想法,他如今也有二十六了,别人都是三四个孩子的爹了,他膝下却无儿无女,心里不定如何着急呢?兰华呀,不是大娘想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你要不要去看看郎中,看看是不是身子有什么毛病,要是真有啥问题,趁早治,这孩子是头等大事呀,可别给耽误了。” 林兰华听赵大娘这么说,也知道她的好意,但是她不属于这个时代,就算现在接受了赵大成,但是孩子的事她还一点都没有想过,何况她和赵大成根本都没有圆房,等以后顺其自然吧。 “伯娘多想了,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大成的身子也很好,只是我们还不着急要孩子,顺其自然就好,再说我才嫁过来三个月,这期间又一直在忙。” “你和大成心中有打算就好,我就是担心大成心里头有想法,”赵大娘作为土生土长的人,这么大年纪了,见识过很多为了生孩子闹出的破烂事儿的夫妻,她看兰华和赵大成和和美美的,希望她俩可以一直这样,别因为这些做下啥遗憾事。 “多谢大娘,大成他不会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他要是以后真敢,看我不打死他。” “什么?” 从周二刚那儿听到消息的急急忙忙赶回家,准备安抚林兰华的赵大成,谁能想到自己刚到家就听到自己媳妇的这句话。 也给跟在他后面的周二刚雷得不轻,顿时一动不敢动,不过周二刚心中全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啥要跟来?隐隐也有理应如此的感觉,之前他就经常和赵大成夫妻俩一块儿训练,他就看嫂子身手厉害,能力不错,看着果断利索,十分彪悍,他当时就想着要是以后大成哥对不起她,没准真会被打死,看着,这不就被说中了,她还真是有这想法。 “媳妇儿,我……”回过神来的赵大成,走到媳妇身边,瑟瑟发抖了就是说。 “二刚来了,快进来,一会儿在家里吃了饭再走。”林兰华热情的招待周二刚,半点没有搭理赵大成,虽然不关他的事,但是周香草那个丫头都是因为赵大成才针对她的,她这完全是因为他才来的无妄之灾。 赵大成压根不知道林兰华的想法,也不知道周香草喜欢他的事,他还以为媳妇是因为生气村里的流言,对他也发了脾气。 “兰华,你别生气,都是村里那些长舌妇嚼的舌根,我肯定不会那样的,我只认你是我的媳妇。” “是吗?”林兰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是呀,媳妇你千万别生气啊。”赵大成不明所以,点了点头,继续安抚媳妇。 “我没有生气,这点小事我才懒得生气。” 看林兰华是真的没有因此生气,就是她表情怪怪的,看着自己的神情也让自己毛骨悚然,着实让赵大成摸不着头脑。 “媳妇......” 林兰华:“我没事,吃饭吧” 赵大成:“......” 大家相安无事的吃了晚饭,周二刚看林兰华面色如常,没有因此生气,放下悬着的心,安心归家去了。 赵大成忐忑不已,但是林兰华神色如常的收拾,洗漱休息,就是不理会他了。 他原本打算和林兰华好好谈谈的,但是林兰华一躺下就闭目休息了,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也不敢打扰林兰华。 心中对村子里传流言的人更是恨得不行,同时他也疑惑,村子里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谣言漫天飞了,而且自己家住得远离村子,一直都相安无事,怎么突然开始讲起自家的事了,真是奇怪的不得了。 赵大成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是因为周香草的原因,因为他压根都不太记得这么一号人物,哪能想到自己会因为她被自己的媳妇冷落。 “兰华,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赵大成:...... “兰华,你别生气,村子里的那些流言你也别在意,我会给你出气的,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赵大成说着,还把林兰华从她的被子里面拖抱到自己的被子里,紧紧抱着她的腰,还得寸进尺的亲了亲她的后颈。 林兰华实在受不住他的亲吻,缩了缩脖子,啼笑皆非的开了口, “好了,我没生气,快住嘴。” 谁知道赵大成尝到甜头,根本不听她的,亲吻许久才哄着她睡觉了。 第49章 杀鸡儆猴 “咚咚”一阵敲门声传过来,周长根家的老婆子心想谁呀,大早上就上门来,这家家户户才刚起来没多久,也太没眼力见儿了。 “谁呀?大早上的?”周老婆子一拉开门,就看到提着刀站在门口的赵大成,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门甩关上。 “大成啊,起得真早呀,这一大早就上我家门,是有什么事情吗?”周老婆子有点犯怵,这怎么像个杀神似地,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是个忠实的后生,今天这怎么看着这么唬人呢。 “周大娘,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找您家买一只大公鸡,”赵大成尽量和蔼地和周老婆子说,他还看见她的儿子和老伴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赵大成和他们都打了个招呼。 周老婆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赵大成也没理会他,自顾自的从怀里掏出了一百文钱递给了周老婆子, “一只公鸡我给您老一百文,可能卖我一只?” 周老婆子下意识接过了钱,等回过神来,看着手里地钱,她还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买鸡就买鸡,大早上地还带着刀上门,真是吓死个人,不过她们家和赵大成也不熟,也不好多嘴问, “公鸡只要六十文钱就可以,要不了这许多,这多余地大侄子你拿回去,”周老婆子看着赵大成的架势,也不敢说不卖,但是他们是实诚人家,不想占他的便宜,再说这乡里乡亲的,要是村里人知道自己一百文一只公鸡卖给赵大成,还不知道怎么在背后嚼舌根呢。 “不用了大娘,多的就当是大清早打扰你家的费用,不用找了。” 周老婆子还是不想收,推诿一阵,实在推辞不过,她就叫自家媳妇去鸡窝里把最大的那只大公鸡抱了过来,幸亏是在早上,鸡都在鸡圈里,要是在晚点,鸡放出鸡圈,还不好捉哩。 大公鸡茫然无知的被赵大成抱在了怀里,还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命运将会是多么的残酷。 它也极力挣扎,但是完全撼动不了抱着它的这个男人,只能接受,它尖锐的叫声,叫醒了村里不少人家,还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赵大成上门买鸡的动静闹得很大,周围人家都被惊动了,尤其旁边人家出长的媳妇嚷了一嘴,赵大成花了一百文买了一只大公鸡,真是让村里人大跌眼镜。 “大成啊,俺家也有大公鸡,比你手上这个还大,还漂亮呢,你还要吗?都在鸡圈里呢!你可以随便挑,”周老婆子家对门的周四婶热情的招呼赵大成,她家男人和周成才的爹是一个爷爷,两家算是堂亲,此时她完全不顾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吕氏的脸色,还在拼命的向赵大成推荐自家的鸡。 吕氏听到动静,出来看是赵大成,想到现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林兰华的坏话,心虚不已,正想回自家关上门,谁知被叫住了, “周家嫂嫂也在呢!”赵大成直直盯着吕氏,似笑非笑的说出这句话。 吕氏心里发虚,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错,而且她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就传得沸沸扬扬,肯定是林兰华在村里得罪了人,人家才在背后蛐蛐她。 她心想着只要她不承认,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这么一想,心中大定, “听到动静就出来看看,原来是大成你买鸡呢,我这就回家去了,”说完,转身准备走,却再次被叫住了, “周家嫂嫂等一等,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赵大成大声叫住了吕氏,周围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村子里最近传林兰华的话,他们都是知道是因为吕氏,这会儿人家当事人找上门来了,有她好果子吃。 吕氏嘴上不饶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村子里得罪了不少人,周围人家都站在自家门口看好戏呢。 吕氏这会儿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面对着赵大成, “你想说啥呀?” “我在村里听人说周家嫂嫂到处说兰华的事儿,我只是想告诉周家嫂嫂,管好自己家的事就行了,手别伸太长了,要是惹怒了人,小心自己的爪子。” 吕氏一听赵大成果真是为了林兰华的事情来兴师问罪的,心中嫉妒不已,那个贱人怎么就那么好命呢,但是她却是不怕的,自家在村子里的亲戚到处都是,赵大成一个逃荒来的破落户,就自己一个人,顶多在加上林兰华娘家兄弟,有啥好怕的。 “哟,大成兄弟这说的是啥话,也不是我故意要编排她,就是看不过眼多嘴两句而已,她嫁给我二弟这么多年也没为我二弟生个儿子续香火,再嫁给你眼瞅着也有三四个月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这不是替她着急吗?说来我还是为着大成兄弟你好,你看你爹娘辛辛苦苦逃到咱们这儿来,抚育你长大,要是以后没个儿子养老送终,你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先祖。” “看来周家嫂嫂是听不懂我刚刚说的话,手别伸得太长了,我与兰华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说什么吧,以后希望周家嫂嫂说话小心点儿,要是再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出来,不是让我难做吗?” “哟,你能把我怎么样呀?我说林兰华两句怎么了,”说起这个她倒是不怕,赵大成在这村里无亲无友的,自己还有丈夫儿子,娘家兄弟,谁怕他呀。 赵大成看她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懒得在和她多话,阴沉的朝她走过去…… 看着赵大成一脸阴狠向自己走来的样子,吕氏一个女人还是有些怕了,后退了几步,有点哆嗦道: “你要干什么?大家可都看着呢。” 赵大成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她的近前,看了一眼吕氏身后听到动静出来的周家的其他人,冷漠的吐出一句话, 第50章 警告 “不干什么,就是提醒周家嫂嫂不要乱说话,也别多管闲事。”话音未落,赵大成突然把手里的鸡拎到面前,手起刀落,割断了鸡的脖子,还用了巧劲儿让鸡血全都飙在了吕氏的身上。 “啊!”吕氏看着身上的鸡血,闻着一大股腥味,尖叫一声,对着赵大成就是一顿辱骂, “赵大成你干什么,天杀的,老娘的衣服啊,难怪娶了林兰华那个不下蛋的鸡,活该无儿无女,死了没人送终。” 赵大成看她还口无遮拦,不知收敛,还骂得这般难听,猛得把鸡丢在她的脚下,还没有死透的公鸡使劲扑腾着翅膀,又溅了不少鸡血在吕氏的身上。 赵大成还突然蹲下,按住吕氏脚边的公鸡,手起刀落用力把鸡的爪子剁了下来,鸡爪子还刚好溅起跳来打在吕氏的嘴上,惹得吕氏又是一声尖叫, “啊,真是不好意思呀周家嫂嫂,我觉得你嘴虽然臭,说的话也难听,但还是有一些在理儿,兰华身子娇贵,我就捉摸着买只鸡给她补补身子,这不刚刚在长根大娘家买了一只大公鸡,我本来想在这会儿在这杀了,处理好,省得回家杀腥味熏到兰华,不想我这杀鸡技术实在不好,血都溅在你身上去了,还有这鸡爪子也是不安分,你说你也不离远点,这整得多尴尬,对不住啊。”赵大成阴阳怪气的说着, 周围人的哄笑出声,心想你那是技术不好,分明是技术太好,有一个看不惯吕氏的嫂子帮腔道: “是呀,周家大嫂,你说你也太不小心了,人家杀鸡你也不离远点,别是馋人家的鸡肉吧,再说了人家小夫妻的事干你啥事呀?用得着你在村里像个大喇叭似地到处叨叨。” 吕氏正想对着赵大成破口大骂,但是赵大成阴恻恻地瞪着她,仿佛她一开口,就要吃了她似的,她一时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 “吕氏,还不给我滚回家去,在这丢人现眼做什么,”吕氏的婆婆周婆子大概晓得了前因后果,都是吕氏嘴上不把门,让人家抓住把柄,欺上门来,虽是吕氏咎由自取,但是看着赵大成因为林兰华这个自己的前二儿媳这样对吕氏,她心中还是气得要死,这会儿没好气的对吕氏吼道。 吕氏晓得自己婆婆的脾气,这会儿都顾不上理会自己的衣服被污了,根本不敢和周婆子作对,尤其还是自己理亏,才让自家被村里的人看笑话,垂头丧气的回家去了。 “赵家后生,村里传的那些话都是我这儿媳妇满嘴喷粪,你就当她是在放屁,以后肯定不会了。不过赵家后生这做派实在是小家子气了些,一个大男人亲自和一个无知妇人计较,还真是让老婆子我也开了眼了。” 赵大成完全不在乎周婆子的挤兑,淡淡的接道:“大娘说笑了,希望大娘说到做到,以后好好管管自己得儿媳妇了,不要再让我听到有关我们夫妻的任何事情了,不然......至于我小家子气的事就不用大娘你操心了。” 说完,赵大成拎着自己刚买刚杀的鸡,扫视周围一圈,面无表情得说道:“林兰华是我赵大成的媳妇,不管她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照顾她,我们夫妻俩的事不用劳动大家操心,希望以后不会在听到大家在背后说三道四,有什么事可以当我面说。”话说完,赵大成大摇大摆的走了。 周围的妇人听着赵大成这样说话,面上觉得他大惊小怪,但是心中不免羡慕嫉妒,谁不想自家男人这么维护自己,有啥事愿意给自己出头,尤其是年轻的妇人心中更是狠狠的羡慕了。 周婆子在周围异样的目光下,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一转身就抄起墙角的扫帚往吕氏的身上招呼,她是一个非常要面子的人,谁知道因为吕氏今天让这么多人看她的笑话,还被赵大成这个年轻后生当面出言不逊,他还是林兰华再嫁的丈夫,她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又怒火中烧,她今天非要收拾这个好吃懒做的蠢货不可。 “一天天好吃懒做,就知道四处嚼舌根,个遭瘟的烂货,从今儿起都给我下地干活,再让老娘知道你乱嚼舌根,打不死你。”边说边不停的甩了吕氏扫把。 周成才知道是自己媳妇惹得祸,站在边上连忙给自己老娘赔礼道歉,还保证会管好自己媳妇,他平时对给自己生了三个儿子的媳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她越来越放肆,闲了在村里到处嚼舌根,到处招惹事端不说,还开罪了不少人,再这样下去,自家在村子里还怎么做人。 周婆子使劲抽了吕氏一顿,心中的气消了不少,看着围在边上的小儿子小女儿,吼道:“还不滚去做饭,在这看什么,指望老娘伺候你们吗?一会儿吃完饭,都给我下地干活,省得你们闲得皮子痒。”说完还不忘瞪了吕氏一眼。 赵大成完全不知道他离开后,周家的这一地鸡毛,他抱着已经死了的鸡回到家。 “大成,你这大早上的是去哪儿了,哎,这手上怎么抱着只鸡?”赵大娘看着赵大成拿着的死鸡,心中有些困惑。 “没什么,这是我在村子里买的公鸡,我已经杀了,这就收拾好,一会麻烦赵大娘你熬煮。”赵大成没有多说,就交代了赵大娘一句。 赵大娘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看出赵大成不想细说,她就识趣的没有多问, “兰华早早就带着小石头去县里了,早上起来没看见你还问了一嘴,” 赵大娘接过赵大成手上的鸡,自去厨房烧水去了,后面给鸡拔毛处理都是她干的,没让赵大成动手。 赵大成闲不下来,看赵大娘自告奋勇的收拾鸡,他就接着去挖地窖了,根据现在的进度,再有三两日的工夫,这地窖差不多就可以完工了。 林兰华压根不知道赵大成早上去干啥去了,早起没见到,她也没多想,照常去县里买粮食,经过这几天林兰华各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在自己的蚌壳空间里悄悄摸摸攒够了够一家人吃一年左右的粮食、食盐等等,因为小石头跟着,她不方便大量购买粮食放进空间里。 不过好在他们明面上也买了好些粮食了,赵大娘他们那边的屋子里也都是粮食,够家里人吃三四年了,加上林家的话也能够支撑两年。 第51章 白眼狼 因为放在空间里的东西时间都是定格的,食物放在里面根本不会变质,林兰华就买了不少水果蔬菜进去放着,她还在县里几个酒楼打包了不少好吃的菜品放进空间在里面,还有街上搜罗了一些好吃的肉饼、包子之类的吃食放进空间里,只是可惜空间里放不了活物,不然还可以买点牛驴、鸡鸭啥的放在空间里。 “哟,小娘子,又是你呀,今儿要吃点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吗?”卖包子馒头的大娘老远看见林兰华这个老主顾,脸上笑开了花,忙热情的打招呼。 “掌柜的早啊,先给我来两个肉包子垫垫肚子,再来二十个馒头、二十个包子带走,”林兰华一次也不敢买太多,每回来都是买四五十个左右,掌柜的也没多问,手脚麻利的给林兰华装好。 林兰华吃完,拿好装好的包子馒头,走出掌柜的视线范围之后,不动声色的拐进附近的小巷子里,把东西放进空间里,然后接着往卖烧饼的摊子去,拿走之前订好的三十个烧饼。 接着林兰华又往酒楼去了,不过不是买猎物那家酒楼,而是另外一家,在县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林兰华在酒楼点了几个菜带走,顺便在酒楼打听一些消息,这个酒楼二楼是包厢,一楼大堂里有好些零散的食客凑在一起说话聊天。 “听说潭州那边今年洪水死了不少人,我有一个亲戚就是在那边的,全家都被大水冲走了,不过我听说朝廷已经下旨赈灾了,” “是呀,我听说都已经有好些灾民返回潭州了,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咱们这地界太平啊,其他地方不是受灾,就是打仗,唉,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 “谁说不是呢,我听一个贩卖皮货的商人说,北边外族也不太平,他们现在都不敢去草原收购皮毛了。” “唉,这世道真是不让人活了呀!” 林兰华默默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心中自有思量,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付了账走人。 回到家,在赵大成和林长胜的努力下,家里的地窖总算完工了,林长胜帮着赵大成把家里的粮食扛进地窖里。 “大成,你们买了这么多粮食,都快够吃五六年了,虽然要囤粮食,也不用这么多吧,到时候都发霉了,多可惜呀!”他以为这就是林兰华和赵大成的口粮,没算上小石头和赵大娘,还有他知道小妹每天都带着小石头去县里买粮食,但是不清楚买了多少,现在一看,好家伙,无声无息的买了这么多,赵大娘她们那边的屋子都没地下脚了。 “没事,要是到时候没出事,就再卖出去,要是真有啥事,自家吃或者卖给其他人都行的。”赵大成没有和自己媳妇的三哥明说。 林长胜知道小夫妻两个有自己的打算,本来随口问了一句,他自来憨实,完全没多想。 晚上吃过饭,天还没有完全黑透,林长胜要回家去了,临走的时候,林兰华给了他10两银子,他无论如何都不收,还是林兰华百般劝说,他才收下。 林长胜回到林家的时候,林家人还在院子里乘凉闲话,他是老实人,把小妹给的10两银子从兜里拿出来递给了林母。 “娘,这是小妹给我的银子,说是多谢这段时间咱们的帮忙。”看着林母不太好的脸色,林长胜声音越来越低。 “你怎么好意思收这钱的,还是10两银子,你是去干得啥活呀,值这么老些钱,你自己心里收着不亏心吗?你妹子的钱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你们这做哥哥嫂嫂的,去给妹子帮忙,还要收钱,这收得是什么钱,啊,让人知道,大牙都要笑掉了。” “就是,三儿呀,你怎么拿你妹子的钱,还是这么多银子,明天赶快还回去。”林父也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林家其他人也都跟着帮腔,林二嫂看到那10两银子心中倒是有些想法,但是架不住家里人意见一致,她根本不敢开口说收下的话,再说这钱确实也没道理收下,遂只看着眼馋心热,没有莽撞出言。 林长胜语无伦次的给家里人解释拿钱的原因,尤其是向林父林母讲明缘由。 “小妹硬是要给,我实在推脱不了,还说出我不收,以后有事也不和家里说,我……我根本推脱不了,”林长胜心中也是委屈呀,这钱他不想收的,但是小妹说那些话的时候好严肃,好吓人,他不敢不收下,谁知回到家里,又是一顿输出,他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看着说得面红耳赤的三儿子,林父林母又看看手里的钱,心中想着这怕是兰华变着法儿给家里拿钱,毕竟还有之前那50两银子的前车之鉴,他们都不知道她们夫妻俩哪来的这么多钱,还如此大手大脚的,真是不会过日子。 “这钱是兰华心疼家里人日子难过才给拿的,不然啥活能值10两银子,还是亲兄弟去帮忙,这钱我就先收着,赶明让老大和老二去县里多买点粮食回来,家里的日子也好松快一点,不过咱们家人也不要做那喂不熟的白眼狼,端上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以后你们小妹要是有啥困难,家里都要出力。还有也不要净想着靠你们小妹,你们三兄弟都是大男人,自己要有担当,这钱就算是你小妹借给家里的,以后你们要是有出息可是要还的,她这段时间又送钱又送粮的,还生怕你们日子不好过,可要知道记恩。”林母语重心长的和家里的老老小小唠叨。 林家众人也是耐心听着,一家子除了极少数人都是实诚人,各自心中都有数。 第52章 遇险 周香草从外面回到自己的房间颤抖着坐在床上,左手紧紧抓着床头的柱子,她对自己刚刚做下的一切心有余悸,很害怕。 但是一回忆起昨天她躲在村人后面见到的赵大成那极力维护林兰华的样子,妒恨交加, 眼里泛起恶毒的光,不断在心中辱骂林兰华,以为借口对自己做下的错事寻求合理性的假象来安慰自己害怕的心。 她恶毒的想着这一次林兰华那个贱人绝对吃不了兜着走,自己也不想害她的,但是谁让她挡了自己的路呢,一个寡妇,凭什么还到处沾花惹草,嫁给自己心仪的人,她没有做错。 赵大成这边,家里地窖弄好了,粮食除了日常吃用的,其余的都搬进地窖了,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都是不擅厨的人,而且二人经常一块儿外出,所以两人就雇赵大娘在家里帮忙做饭,小石头算守家和偶尔跑跑腿什么的,林兰华还搞现在那一套包一日三餐,衣物也包,不过没有多余的工钱。 赵大成他们制定这些是因为赵大娘这个人十分知道分寸,从来不过分插手两人的事,遇到问题她会提出建议,但是不会强迫二人接受,让他们觉得相处非常舒服,而且赵大娘是个正直爱干净的人,厨艺非常不错,两人吃惯了她做的饭,很难直面自己煮的猪食。 再有家里只有粮食,地窖有锁,只有赵大成和林兰华可以打开,家里只有日常吃用的粮食,没什么值得贪图的,两人决定请她在家里坐镇,相互也有个照应,家里小石头已经认识了不少草药了,前段时间林兰华带着他去县里买完东西回来,就会在附近的山里转悠,带他找到好些常见的药草,连同炮制的手法,小石头都学会不少,林兰华还在书铺里找到一本类似本草纲目的药书,买了两本放在家里。他们一早说过,小石头采草药换的钱,都是他自己的,所以小石头非常上心,赵大娘也是,在一旁学会分辨好几种常见的草药,晾晒的方式也都清楚,以后她就算在家里晾晒,小石头跟着林兰华他们进山,或者他自己在附近安全的山里寻摸。 再说林兰华识字这件事,目前只有赵大成一个人知道,林家人不知道,她现在每天都会教赵大成认字,想着等他学得差不多之后,林兰华以后就不怕暴露她识字的事情了。 赵大成前两天忙着挖地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下地看看了,这不今儿一大早就扛着锄头去了地里,林兰华让小石头在家看着草药,自己一个人乔装了一下赶着毛驴去了县里。 林兰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己一个来县里,一进城就开始疯狂扫荡了粮食、布匹、成衣、杂货铺等等铺子之后,收获了满满的物资,但是花出去不少钱,她在无人的角落将大部分东西收进空间,留下一些体积大的东西掩人耳目,她又赶着驴车扫荡了街上卖蔬菜水果、小样吃食等等的摊子。 分几次装进蚌壳空间之后,林兰华只留了少部分在车上,然后赶着车回家了。 为了避开村里的人,林兰华都是特意避开村里主要的道路,从另外的路绕道的,不过今天她赶着驴车走在路上,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多年军人之旅,让她警惕起来,她眸光幽幽看着前面茂密的林子,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阴暗之下。 压下心中的疑虑,林兰华面色如常地赶着驴车前进,暗地里却警铃大作,小心谨慎的戒备着,等待着未知危险的来临。 果不其然,在拐进林子转弯处的地方,横倒着一棵大树,恰恰好拦住了林兰华地去路,林兰华余光瞥到了林子里的动静,她不动声色的缓缓停下驴车,在自然的从驴车下来,走上前去查看情况。 这时候躲在树后面的人,看着林兰华如预料中的一样,停下了驴车,上前查看,他握紧手中的棍子,轻手轻脚,悄悄靠近林兰华。 他看着道路中间的林兰华弯下腰试着抬起倒下的大树,那个男人眼中一喜,就是现在,趁她被树吸引注意力,他把手伸了出去。 他刚刚就注意到了林兰华翘起的娇臀,和白皙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眼中一片淫光,手上一点也不耽误,高举棍子用力朝着林兰华的后脑勺敲去。 听见后方传来的隐隐的动静,林兰华早有防备,瞥到敲过来的棍子,她就势在地上一滚,避开朝自己敲过来的棍子,然后一个扫堂腿把来人扫倒在地,在迅速起身,一脚踢开棍子。 男人摔倒后反应也很快,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后退几步,然后疑惑又恼怒地看着林兰华,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还被这个看着娇弱地女人轻而易举的打倒了,不敢相信,他恶狠狠地朝着林兰华扑过来。 可惜他这三脚猫的工夫在林兰华眼里根本不够看,林兰华握紧拳头,三拳两脚就把他拿下了,躺在地上的男人还不敢相信,就被林兰华用绳子困在了树上,林兰华走到驴车前,假装从驴车上拿出匕首,实际是从空间中拿出来的。 她拿着匕首走到男人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用匕首抵在眼前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的脖子上,林兰华目光冷漠的看着他, “你是谁?” 猥琐的男人也没想到林兰华这么厉害,现在自己虽然被她绑在树上,但他也不是很害怕,大不了就是被她打一顿,他以前挨得打不少,皮厚,再说女人大都妇人之仁,谅她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这会儿闭嘴不言,看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林兰华哼了一声,拿着匕首在男人的脖子上不致命的地方轻轻割了几道小口子出来, “不说是吗?那我们就来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匕首更锋利呢!”林兰华看着他流血的伤口幽幽的说着,还拿匕首的刀尖沾着男人的血,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人没想到林兰华真敢下手,脖子上的伤口不大,但是疼痛的感觉非常明显,他看不见,生怕这女人手一抖把他抹脖子了,惊慌失措的喊道: “你等一等,你敢动手吗?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不怕官府的人把你捉去下大狱吗?要是你现在放了我的话,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第53章 幕后主使 男人虽然被林兰华捉住威胁,脖子上的伤口还留着血,但是他显然还不死心,希望用官府震慑住林兰华,好躲过这一劫。 “你这么厉害,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放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也不会再去打扰你或者去找你麻烦,不然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去报官,到时候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那要是我今天就这样悄悄的把你杀了,再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挖个坑埋起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有谁会去报官呢?我可不会自投罗网,我看你也不像是好东西,估计消失个三五天都无人问津,到时候哪还有什么痕迹留下,你说呢?嗯......” 林兰华看着男人面色难看,眼神愤恨,饶有兴致的接着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老实点,我问什么就答什么,交代清楚,不然我的匕首可不长眼,刚刚只是划伤脖子,一会可就不知道划伤哪里了?要是你受什么重伤,为了防止你以后报复我,那我就不得不解决掉你,可真是难办呢?你觉得呢?” 几句话的工夫,男人看着眼前眼都不眨的说着这么伤人杀人的女人,更可恶的是这个女人眼里的杀意清晰,却面不改色,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微笑,怎么一副吓人了得。 男人挣了挣身上的绳子,绑得非常紧,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碰到了硬茬子,妥协般开了口: “我......我叫赖五,是前面荷花村的人,我......啊......噗......咳......” 林兰华全神贯注的看着男人的眼睛和表情,她前世可是学过一些微表情的,自然没有错过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当下快速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语气坚定且带着点恶趣味的问道: “再说一遍,你是谁?要是再敢耍小聪明,我可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男人也没想到林兰华这么狡猾,瞬间就识破了自己的小计策,无奈只好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底细。 原来他就是村里的张癞子,是村子里有名的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人,就是之前赵大成说的和寡妇偷情的那个,林兰华虽然嫁来周家几年,但是除了第一年周家老二还在的时候,后来几年都没怎么出门,就是在家闷头干活。 虽然时常听到吕氏他们议论张癞子的名字,但是一直没见过,刚刚张癞子也是因为林兰华居然不认识他,才起来小心思,冒充其他人,想着以后避着林兰华,谁想到林兰华一眼就识破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今天搞这一出,又是准备要做些什么?” 张癞子这时候脑子里想起了周香草,心中暗恨那个贱人算计他,让自己招惹了这么一个煞神,所以这会儿也没想着为她遮掩什么, “是周香草那个贱人告诉我的,她告诉我你经常会去县里买东西,身上带了不少钱,你会走这条路也是她告诉我的,她还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毁了你,最好闹得人尽皆知,让你没脸在活下去,然后等赵大成把你休了以后,我还能一分钱不花就把你带回家当媳妇,我根本没有那个心的,都是那个女人引诱我,我才干出这猪狗不如的事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要找就找周香草那个贱女人,全都是她的主意。” 林兰华一听幕后主使是周香草,心中也是惊讶于周香草的恶毒,怎么同样身为女子,她明知道人们会怎么样对待失贞的女人,她还这样算计同样身为女人的自己,自私又恶毒。 何况自己和她一点龃龉,只是因为她喜欢赵大成,而自己是赵大成的妻子,她就这么对待自己,她针对不是林兰华,而是赵大成的妻子,所以无关林兰华怎么样,这是一个为了感情失去理智的女人,悲哀又可笑,真是可怕。 张癞子看着林兰华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给人一种她随时会把自己结果了的狠绝,他赶紧开口推卸责任,顺便在火上浇了一桶油, “我真的是被周香草诓骗的,都是他指使我干的,你饶了我,我不敢了,还有,我看周香草那个贱人八成是看上了赵大成,才会起这歹毒心思,说不定赵大成也知道,他们早就有一腿了,你......噗.......咳咳” 一整剧烈的咳嗽声想起,张癞子的胸膛起伏不定,让他的喉咙火辣辣的,难以忍受,他脸色通红,忌惮的看着突然大打出手的林兰华,没敢再提赵大成与周香草有一腿的话,却极力想把这件事推给周香草,气急败坏的吼道: “是她拿里正压我,她说我不听她的,她就让里正把我抓去牢里,我平时偷鸡摸狗的,真会被抓去牢里,都是她逼我,我才干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林兰华淡淡的看着张癞子这副急于摘干净自己责任的样子,心中知道他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周香草的恶毒心思是绝对跑不了的,张癞子也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左不过是顺水推舟,要不是他心中也有贪欲,心肠歹毒,今天也不会站在这儿了。 做了就做了,还真当自己好骗吗?三言两语就想让自己放过他,做梦吧。 林兰华遮掩着假装从驴车上拿出纸笔,把张癞子刚刚说的话全写下来,然后抓起张癞子的手,用匕首割破了张癞子的大拇指,然后用食指沾着大拇指的血,签字画押。 张癞子从林兰华拿出纸笔,就开始惊疑不定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识字,而且看她刚刚的身手,武艺高强,,寻常三两个男人不一定打得过她,但是他以前在村子里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会功夫,还认得字。 第54章 招供 虽然林兰华不认识他,但是张癞子认识林兰华,尤其周老二上战场死了之后,他偷摸看过林兰华,还对她起了心思,但是因为周家的那个老巫婆太剽悍,虽然把林兰华当牛做马的用,但是也拘着她的行动,都在那个老太婆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没找到机会去勾搭,后来他和村里何家的寡妇勾搭上,就没想着这一茬事了。 林兰华要是真这么厉害,她那会儿怎么会被周家那个老巫婆和她大嫂三天两头的欺负,张癞子越想越奇怪,还不等他想出个一二三来,就见林兰华拿着刀站在他的面前,用刀拍在他的脸上,狠绝阴沉的说道: “这是你的罪状,已经签字画押了,看着你罪不至死的份上,今天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你一条狗命,不过你最好识相一点,今天关于我的事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哼” 边说刀子还在他脸上拍了拍,然后刀尖在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一厘米不到的地方嗜血般的转了一圈, “还有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其他人,你这条命我会替阎王收下的,知道了吗?” 张癞子吓得双腿颤颤,脑袋紧紧靠着后面的树干,一动不敢动,生怕刀尖戳进自己的眼睛里,口中连连答应。 林兰华看着吓成狗的张癞子,收起匕首,转身走几步找到了张癞子用来偷袭她的那根棍子,操起棍子,对着他就是好一顿胖揍,林兰华并不是嗜杀的人,但是人都犯在自己头上了,怎么都要给点教训,不然不长教训。 她出身军队,下手有分寸,专挑疼但是又不会死人的地方下手,打得张癞子哭爹喊娘的。 出完气,张癞子已经奄奄一息了,林兰华丢下棍子,把道路清理开,驾着驴车如同往常一样回到家,赵大成还在地里忙活,赵大娘帮着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驴车上的东西和往常一样多,赵大娘没有一点起疑,搬完东西就招呼林兰华吃东西。 林兰华也没有和赵大娘说今天遇到的事情的打算,快速吃完东西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进入空间,先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分类整理好。 空间里有她之前乔装在镇上订了三口大缸,已经灌满水了,正静静地放在空间里。 她之前在空间里无意发现,装着蚌壳的那个凹陷处的水是源源不断地,她悄悄把那水喂了家里的鸡几天,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她自己尝过,发现那水清冽甘甜,异常好喝,完全可以食用。 不过出水很慢,她就买了三口大缸接了不少水放着,因为有水源,她就没有在空间里面准备多余的水。 林兰华的空间里粮食是最多,因为她习惯吃米饭,所以买得最多的还是白米,粗粮杂粮也有,但是比较少。 其次就是食盐,这东西用量不大,但是生活中却必不可少,但是食盐都是官府在管理买卖,她不敢在县里大肆购买,都是分批次分量一点点买,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够他们和林家一大班人吃五年的了,但是如果要腌制食物的话,这些盐还是少了。 还有很多其他比如调味料、衣服、被褥、碗筷等等,林兰华都在空间里存了不少,尤其是她的月事带,这东西真的,没有现代的卫生巾真是超级不方便。 好在她手里有钱,给自己准备了不少用棉花包裹在布条里的月事带,不然她都难以想象和这时代的女人一样用粗布条包着草木灰来吸收流出的血液,有些条件不好的人家还是用树叶的。 还有这时代上厕所也是,村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家买草纸用,基本都是用树叶或者树枝的,她真的难以忍受,所以手上一有银子,她就买了好些草纸在家里,这东西也不可少,林兰华吨吨囤了不少在空间里,都快够她用十几二十年了。 把东西都归类放好,林兰华就出了空间,有些累,她靠坐在床上,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今天在县城听到的消息,她准备过几天在和赵大成进一趟府城去看看,到时候还要问问赵大娘他们要不要返回潭州去,一想到赵大娘他们有可能回去潭州,她心里有些难过。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周香草的事需要解决掉,那个女子心肠歹毒,私下动作不断,又是里正的亲侄女,她对赵大成那么执着,时不时的针对自己来这么一场,也让人心烦,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 她还真是一个麻烦事儿,林兰华心想自己需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村子的中心,周老财家,周香草在家里看着渐渐黑沉下去的天色,村子里没有一点儿动静,周香草心中有些狐疑,张癞子还没有行动吗?不是已经告诉他林兰华今天去县城的路线和时间了,拿下林兰华这么一个弱女子轻而易举,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看着村子里不断升起的炊烟,周香草按捺住急剧跳动的心,不算上她对林兰华见死不救的那一回。 这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心脏在胸膛里疯狂的跳动如同暴雨时的雨点,手心中也渗出不少汗,她心中有愧悔,有害怕,有自我厌弃,但也有一丝扭曲诡异的兴奋,就好像心中的恶魔轻轻的叩击着已经脆弱不堪的名为正直善良的门,那是周香草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贪念,恶念,让她带着一丝扭曲在黑暗的屋子里焦躁的等待那个结果,可惜终究没有等到,但是那个恶魔却已经叩开了那道门,将人拖入深渊。 赵大成从地里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四人照常吃完饭,洗漱后各自回房,林兰华拉着赵大成回到房间,原原本本的说了今天的事,包括关于周香草之前对赵大娘做的事也都和盘托出了,还有几次找林兰华的事都事无巨细的讲给了赵大成。 “赵大成,没想到呀,周香草对你这样死心塌地,你都已经成亲了,她还不肯善罢甘休,变着法的找我的麻烦,你是不是心中正得意呢,嗯……”林兰华想想之前的事,就生气,还都是赵大成惹出来的祸事,和她半毛钱关系没有,真烦人。 第55章 威胁 赵大成刚刚听到张癞子要欺负自己媳妇的时候,心里气愤的要死,真是恨不得立马就去找他拼命,那想媳妇告诉自己都是因为周香草喜欢自己造成的,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会儿又被媳妇质疑自己的真心,他真是心乱如麻,百感交集,立马出口保证: “兰华,我……我根本没和她见过几面,都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只晓得有这么一号人,根本都不熟悉,兰华你千万别误会,我也不会喜欢她的,我只喜欢你一个。”赵大成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慌里慌张的和林兰华解释,只差赌咒发誓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然现在还能和你这么好好的说话吗,不过你最好记清楚你自己说的话,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 “不会的,我一定不会的,媳妇你放心。”不等林兰华说完,赵大成立马打断就开始表忠心。 “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周香草对你贼心不死,以后指不定还会什么搞小动作,真是烦不胜烦。”林兰华想到这个也是无语的很,她还是里正的侄女,要知道这是在古代,里正的权力很大,税收,劳役都要通过里正哪里,要是得罪了里正,他悄悄给你使绊子,防不胜防,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以后在这村子都不好待。 这也是之前虽然周香草背后使坏,但是林兰华都轻轻放过的原因,不过这一次就难以原谅了。 “媳妇这件事你不要插手,都交给我来办吧,她既然这么恶毒,还三番两次的对你出手,那么就要承担得起后果。”赵大成想想她的手段就生气,小小年纪,心肠如常狠毒。 还好兰华身手好,要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被这么设计,不就被毒害了,张癞子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就是一个二混子,没脸没皮的,一想到他还觊觎自己的媳妇,他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经过这件事赵大成还想着,以后要是他们有女儿了,也一定要让她习武,让人不敢欺负她。 既然说了要解决周香草的事,赵大成就心中仔细的思索起来,周香草这真是投鼠忌器,滑不溜手的,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事情是赵大成惹来的,他既然已经说了自己去办,林兰华就没在管,照常生活。 赵大成心想着张癞子被自己媳妇打得半死,肯定还没有来得及和周香草接洽,以张癞子现在的状况肯定无法到处乱走,而周香草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肯定会忍不住悄悄去找张癞子,那么就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了。 这边,张癞子被林兰华揍得半死不活,好不容易才拖着气若游丝的身子回到自己的破屋子里,胡乱吃了点家里之前留下的剩饭,倒床就睡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他才幽幽转醒,不过身上到处都很疼,他没有一点爬起来的力气,也不想动,但是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吵闹着,饿得他实在睡不着。 好不容易在屋子里扒拉了点糙米,煮了一点粥,慌手慌脚的喝了下去,还没等他回到床上去接着睡,他就透过自家的院子看到了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周香草。 一时怒上心头,这个贱人,自己都没有去找她,她竟然还敢来,以为自己是里正的侄女,自己就真的怕她吗,还真是不要命了。 张癞子的家在村子的另一头,周围也有几户人家,就是不像村子里那么多,也不像村子里那么聚集,而是彼此分散开的,此时农人都已经下地干活了,没什么人在家,这也是周香草敢现在找过来的原因。 张癞子气势汹汹的瘸着腿打开自家的院门,朝着周香草走过去。 周香草看着张癞子的样子,第一反应以为他又到哪里惹祸了,真是耽误事,但是瞧着他阴恻恻走过来的样子,周香草突然一瞬间萌生了转身就跑的念头,但是还是被自己压下去了,她还想问问关于林兰华的事呢, “贱人,你还敢来,还嫌老子不够惨吗?” 周香草本来还想问一问张癞子关于林兰华的事情,结果就被对方劈头盖脸的骂了,心中莫名其妙,恼羞成怒的说: “张癞子,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一点,我……”叔可是里正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啪”一声响,周香草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打摔到地上,坐在地上的周香草完全蒙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癞子,反应过来,气得七窍生烟,不想自己还没有开口责问,张癞子就气势汹汹的开口了: “贱人,你敢坑老子,就要想好后果,老子就光棍一个,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不怕我告诉我大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周香草要被气疯了,这个卑劣的小人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她就算了,竟然敢打她,从小到大,他爹娘都没有扇过她巴掌。 “去呀,去告诉你大伯,你让老子去搞林兰华,正好老子也把你叫我做的那些破烂事在村里宣扬宣扬,让村里人也认识认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看以后谁还敢娶你。” “你敢!” “你看老子敢不敢,你让老子去收拾林兰华,结果我根本打不过那个女人,还被她打得半死,害得老子这么惨,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你说什么,你居然打不过林兰华,真是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还好意思怪我,真是没用。”周香草没想到张癞子这么没用,连林兰华都搞不定,还自己白费了一两银子。 张癞子听到周香草骂自己没用,羞恼得不行,一把抓住了周香草得胳膊, “还不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老子被打成这样,你要给老子个交代,必须给老子赔五两银子才行,不然我就把你让我去欺负林兰华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你是狮子大开口,我哪来那么多钱,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怕了你了,你要是敢说,我大伯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让你牢底坐穿。”周香草色厉内荏的说着,实则心里也有些慌。 第56章 死了 张癞子看着周香草的气愤的脸都红了,才发现这小妞长得还不错,有胸有屁股的,张癞子凑近周香草得脖子处闻了闻,语气暧昧的说“要是不想赔钱,也可以,你陪老子睡一晚,老子就放过你,不然老子就去村子里说你和老子有一腿,看以后谁敢娶你。” 周香草双手使劲推着张癞子,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她还闻到这个男人身上得汗臭味,给她恶心坏了,她恼羞成怒,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张癞子得脸上,口中还讥笑出声: “你也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说了人家会信,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我大伯弄死你。” “贱货,你也敢打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办了你,真以为我害怕里正那老头子,真惹怒了我,老子和你们同归于尽。”说着,还要动手撕扯周香草的衣服。 周香草被吓得半死,看着张癞子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状,不敢再刺激他,她脑子飞转,先想办法稳住他,此时她完全不清楚林兰华会功夫的事,张癞子被警告了,没有和周香草说,让周香草只以为是张癞子太没用,连林兰华这个女人都打不过。 “张癞子,你做什么,你想清楚,你要是敢动我,你以后就完了。” 张癞子也只是想吓吓周香草,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敢和里正叫板,这会儿听见周香草这么说,也唬住了这个女人,他自然顺着台阶下,停下手。 “我没有那么多钱,最多再给你二两银子,你爱要不要,再多我根本拿不出来,” 张癞子想着苍蝇再小也是肉,勉强同意了,末了警告了一句,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最好乖乖再之前的地方把钱给我送来,不要耍花招,不然……哼。” 说完不等周香草反应,松开她的肩膀回自己家去了。 留在原地的周香草目光怨毒的看着他的一瘸一拐的背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周香草微低着头,慢慢往自己家走去。 二人停留之处的不远处茂密草丛里,稀稀疏疏的,像是动物闹出的小动静,不过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无人发觉。 林兰华趁着赵大成被张癞子得事绊住了手脚,不打招呼自己就进城去偷偷买粮食,一波快乐的购物回家之后,结果被赵大成知道了,好一顿说教,因为才出张癞子的事,赵大成根本不放心林兰华单独出门,结果就硬是不让林兰华独自出门。 林兰华被赵大成看得实在是紧,因为家里不止是他一个人在盯,得了他叮嘱的小石头和赵大娘也是一天不错眼的看着林兰华,不让她单独出门,林兰华看着家里三人滑稽的样子,哭笑不得,只好歇了去县里的想法,乖乖呆在家里。 一转眼,三天的时间到了,张癞子早早来到和周香草约定的地点,在村尾后塘的小树林里面,就是张癞子经常和何寡妇偷情的地方。 一到这里,张癞子心里就有些意动,他看着远远走过来的周香草,叼在嘴里的野草上下晃动,干燥的嘴角还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不过很快就被他收敛起来,他吊儿郎当的看着近前的周香草, “钱带来了吗?” 周香草看着面前流里流气的张癞子,浑身看起来脏兮兮的,牙黄口臭,估计好几天没有洗漱过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臭味,她嫌弃的不行,皱皱鼻子,咬牙切齿的开了口: “钱我带来了,但是我也警告你,这钱我给你之后,我们就两清了,你以后要是敢在外面造谣坏我名声,我不会放过你的。”周香草想想这次的事情,鼻子都气歪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被眼前自己看不上的无赖威胁。 “你放心,只要把钱给我,我保证一句话都不会往外说的,快拿来。”说完,没等周香草反应,张癞子就直接伸手往周香草捂着的袖袋里面掏,他一早发现周香草捂着袖袋了,钱估计就在这儿。 周香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啊”一声尖叫,后退几步,转而呵斥一声, “你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张癞子不以为意地看着周香草地反应,一脸无所谓地痞笑道: “没做什么,拿个钱而已,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末了,他的手还在周香草的手背上摸过。 给周香草恶心的不行,她紧咬着后槽牙防止自己暴跳如雷, “我可警告你,离我远点,钱你也给你了,以后我们两清了,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哼......” 说完,周香草转身就走,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和张癞子呆在一块儿了。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一双结实的臂膀锁住脖子,一条白帕子快速的捂住了她的嘴,周香草使劲挣扎了几下,就开始手脚发软,不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张癞子抱着软在自己怀里的周香草,把她抱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放在地上,蹲下身掐着她的下巴,看了看 “让你看不起我,哼,还真以为老子怕了周志远那个老匹夫,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张癞子喊着里正的名字骂了一句, 说完,他先脱了自己的外衣,然后伸手拉开了周香草身上那件浅绿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肩头。 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幕的人,无动于衷,悄悄往后退去,无声无息的远离了这里。 几天之后,村子里面发生了一件轰动众人的大事儿,张癞子死了。 被发现死在家里的时候已经两天了,还是因为邻居很久没看见人,又闻到张癞子家传出一股难闻的味道,破门而入才发现的。 邻居被吓个半死,立马上报村长,村子里议论纷纷,有好事者去看过,说像是吃了老鼠药死的,又像中毒,众说纷纭。 不过张癞子没啥亲人,加上他平时游手好闲,偷鸡摸狗,风平差得很,人一死,张家族人迅速瓜分了张癞子家留下来的房屋田地,也没人去管他死的是否蹊跷,更没有人去给他讨公道。 赵大成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第57章 吊坠 晚上,赵大成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林兰华,原来赵大成那天说把事情交给他之后,他就悄悄出门就去了张癞子家附近盯梢,那天他远远发现周香草走向张癞子家的时候,他就悄悄藏在了离两人很近的草丛里。 张癞子向周香草要钱的全过程,赵大成蹲在附近的草丛里全部听得一清二楚,关于两人约定的三天时间,赵大成也是一早就在张癞子家附近蹲守了,他从张癞子的走向判断出,是在水塘不远处的那个小树林。 赵大成提前跑小路过去,早早的躲在了那里,果不其然,张癞子来了那片小树林,后面张癞子对周香草做的那些腌臜事,赵大成看见了开头,但是他没有出手,周香草之前就设计让张癞子毁了自己媳妇的清白,是兰华睿智又有武艺傍身,才躲过一劫,不让后果不堪设想。 张癞子是什么人,也是她一个小姑娘可以招惹的,癞子名源何来,自有出处。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周香草是遭到了反噬,把她自己给搭进去了,怪不得别人。 发生了这样的事,赵大成就没怎么关注这两个人的事儿了,让他们狗咬狗去,结果没想到张癞子这么快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他总觉得张癞子的死和周香草脱不了关系。 “张癞子的死很有可能和周香草有关,她一辈子都被张癞子毁了,心中不知如何愤恨,对张癞子下手也是情理之中,不过经过了这些事,不难看出她小小年纪就心肠歹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这事儿和咱们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周香草很可能怪罪在我们身上,我们和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还是要小心防范她才行。”赵大成心里有些担忧自己的媳妇,虽然她聪明睿智,又武艺高强,但是周香草现在估计就是个疯子,谁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周香草确实是一个大隐患,不过她再怎么样都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年纪已经大了,我听二刚媳妇说他爹娘最近都在给她找人家,看她这个样子估计是不会安安分分的嫁人的,我们得想想办法。”林兰华感觉非常心塞,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她也没有招惹别人,却惹了一身腥。 而且她从周香草做的这几件事来看,这个姑娘心思不正,已经没救了,前世她见识过很多这样的人,一旦心中的恶念被释放,就很难扼制心中的恶魔,有了一次后面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人就会逐渐被心中的歹念心魔不断侵蚀,什么歹毒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直至逐渐变态。 此时大冤种赵大成默默闭上了嘴,尽管他完全不相信是因为周香草想嫁给他而引发的一切,可他媳妇儿相信啊,所以这会儿深怕自己多嘴一句惹媳妇不高兴。 “要是我们能找的到她和张癞子的死有关的证据,就算不上报官府,暗地里运作运作,里正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和地位,自己就会出手解决掉周香草这个麻烦;再则依我看张癞子族人的那个贪财样,为了钱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林兰华希望能够把周香草完全解决掉,省得以后留下后患,还得因为她过得提心吊胆。 “媳妇,你别担心,我明天先去县里的医馆打听打听周香草这几天有没有去买过什么药物,再让小石头和铁牛去问问村里的小伙伴这几天周香草的去向。”赵大成也是希望能够赶紧把事情解决。 第二天一早小石头吃完早饭,得了赵大成的吩咐,就兴冲冲跑去村子里找铁牛玩了,他刚跑到周二刚家附近,就看到了铁牛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小石头隔着老远就大声喊: “铁牛,栓柱你们都在呀,”小石头看着这么小伙伴,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主意。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的帮忙,前几天我在村子里玩的时候,脖子上带着的那块小石头吊坠丢了,但是我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你们能不能都帮我一起找一找,那是我娘以前留给我的唯一的一件东西了。”其实那块石头在家里放着呢,根本没有丢,小石头还在心里默默给天堂的娘拜了拜,暗念一句:“阿弥托福!” “好嘞,我们都帮你找一找。”铁牛痛快的答应了,其他人也是爽快的答应了,好像做游戏一样的,大家边玩边找。 “我的吊坠挺好看的,上面还拴着绳子,大家都仔细看看。” “石头哥,你那天都经过了哪些位置,咱们就在那条路上找一找,肯定可以找到的。”栓柱已经九岁了,他脑子灵活,很快找到关键点,其他小伙伴也纷纷附和,栓柱看大家都赞同自己的想法,心里骄傲极了。 “我那天在村里那里都去过,不过我记得我在铁牛家的时候吊坠还在,后来我去村东边玩,回到家才发现吊坠不见了,我在我家到村子里的路上都看过了,没找到,估计是在村东边玩的时候掉的,我们一起去那边找找。” 小石头巧妙地引导大家往村东去,就是张癞子家那边,但是有几个小伙伴面露犹豫,其中一个挠了挠脑袋说: “可是我爹娘不让我们去那边,他们说那边有脏东西,所以让我这几天不要去那里,也不让我去那儿找元宝玩。” “我爹娘也让我不要去那边。” “我爹娘也是......” 小石头:...... 因为张癞子刚死没多久,死相也不好,村子里的人家都比较迷信,觉得不吉利,也怕亡魂不安作祟,小孩子是最容易招惹这些脏东西的,所以几户每家的大人都叮嘱自己孩子不要去村东边玩。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理由,结果小伙伴们都不去,小石头开始发挥自己的忽悠技能。 “没事,咱们人多,根本不怕的,现在还是白天,鬼怪根本不敢出现,我们去一会儿就回来。” 小孩子本来好奇心就重,还都是大人不让干,他们偏要干的年纪,所以大家都被小石头忽悠去了村东边。 第58章 村东头 一群小伙伴闹哄哄地过去,一到就开始翻找周围地边边角角,遇到路过地大人,有些冷漠的视若无睹的走开了,有些好心的,还会让这群嫩娃子赶紧回家,不要在这瞎闹, 遇到好心的小石头他们会七嘴八舌的解释,然后小石头还会问人家有没有看到自己的石头吊坠,结果大半天下来都没有找到。 “石头哥,这附近我们都找遍了,影子都没见到,你会不会记错了,别是被你放在家里了吧,害咱们在这找半天。”其中一个小伙伴犹犹豫豫的说道,看着大家伙翻遍却还是一无所获的路。 “不可能,我在家里都翻找几遍了,都没有找到,而且我隐约记得那天我回家的路上,好像就不见了,应该就是掉在村里了,要不然这样,我们一会问问住在这附近的大人,看看前两天都有啥人经过这里,我们再去找那些人问问看有没有看到我都吊坠,没准是被别人捡走了,你们觉得怎么样。”小石头不动声色的引导大家的思维,都是一群孩子,没啥大心眼,被小石头忽悠两句,都觉得很有道理,一一照做了。 他们在村东头挨家挨户的问,还真被他们问出点东西,有一户人家的媳妇在张癞子死的那天早上看见周香草往村东头去了,不知道是干什么去的, “还有呀,我跟你们讲,张癞子死得前一天天快黑那会儿,周香草从那边回来,我看她头发有点乱,还问了一嘴,她没说啥,就走了……”说着,这个户人家得媳妇心中泛起狐疑,张癞子死的那天也是她起来得早才瞧见的,不过周香草没瞧见她。 她这会儿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她和家里的男人和婆婆说,结果他们都不相信,这回有了听众,她吐了个干干净净。 小石头了解到了想知道的东西,带着小伙伴们,又继续把村东头那一块的路边翻了个遍,样子做得足足的,依旧是找不到的, “石头哥,你别难过,要不我们明天还来帮你找找。”铁牛看着沉默不语的小石头,还以为他是在难过,出言安慰,傻孩子,被你石头哥卖了一天了,还在帮着数钱。 小石头摸摸铁牛的脑袋,故作忧伤的说道:“找不到算了,只要我心里记得我娘,就行了。”看着被自己忽悠了一天的一帮小伙伴,小石头说起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我那里有我悄悄攒下来的糖,我明天带来分你们吃,咱们明天还到铁牛家门口那里玩。” 几个小伙伴听了,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簇拥着小石头往村子里去了,到了分岔路口各自散伙回家去了。 这群小伙伴里面有一个是村里周福贵的独子叫周大牛,平时机灵活泼,嘴皮利索,他和小伙伴门分开之后,蹦蹦跳跳的回到家里,和自己的娘亲兴致勃勃地说起今天帮小石头找东西地过程,说道高兴处还手舞足蹈,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老娘的脸色变化。 “大牛,你说你有根婶子说了啥?”福贵婶看着自己兴高采烈的儿子,眼中冒着奇异的光,嘴里焦急的问道。 “啊......哦,有根婶子说,在那谁死的那天早上她起来看到香草姐姐去过村东头那边了,还说前一天傍晚香草姐姐也是从村东头那边回来,她还说什么头发有些凌乱还是啥的,这可是有根婶子的原话,我都记得。”大牛昂首挺胸拍了拍胸脯,骄傲不已。 “是吗?”快没脸看自己的儿子了, “是呀!咋了,”一脸得意洋洋, “好大牛,你确定自个儿没有听错吗?”福贵婶抱住儿子的双肩,扭过他的小牛犊似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 “娘,我肯定没听错,也没有记错,有根婶就是这么说的,铁牛、栓柱他们都听见了。” 福贵婶听到儿子的答复,心中思绪万千,隐隐有个想法要破土而出,但她拼命摇头试图摆脱这个想法,却徒劳无功,这个念头在心中跃跃欲试。 “娘,你怎么了,我肚子饿了,我想吃东西。”大牛感觉自家娘的样子怪怪的,但是他没多想,摸着自己咕噜咕噜的小肚子就开始要东西吃。 “好好,大牛乖,娘这就去给你找啊。”福贵婶压下心中的念头,先去给大牛找东西吃。 等到晚上周福贵回到家,两口子躺在床上的时候,福贵婶再也忍不住了,连忙把周福贵拉过来。 周福贵还以为自己媳妇想要了,不耐烦道: “今天我累了,明儿再说,快睡吧!”说完挣脱了福贵婶,翻身朝向床外边,背对着福贵婶,闭目准备睡觉。 “死鬼,谁想那个了呀,我是有事要和你说。”福贵婶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现在没时间纠结那个,今天听到大牛说得那个事,她好容易才忍住晚上没在饭桌上讲出来。 “我跟你说一个事,你绝对想不到。” “啥事呀?”周福贵转过身,对着屋顶,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今天听大牛说,赵大成那个侄子他娘留给他的石头吊坠掉了,大牛和铁牛他们都帮着一块儿找,结果到处都没找到……” “得了得了,这点小事,还神秘兮兮的干啥,我还以为啥事呢?睡了。”周福贵一点不耐烦打断自己婆娘的话,作势就要睡了。 福贵婶一看,赶紧又扒拉了自己男人两下, “你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重点在后面呢!” “行吧,你快说。”周福贵很了解自己婆娘的碎嘴,关键她还总是罗里吧嗦,说不到关键的地方。 “就是那个石头吊坠到处找不到,然后他们就问了周围团转的人家户,就在村东头那一块儿,结果他们听有根婶子说,她在张癞子死的前一天傍晚那会儿,看到周老财家的香草从村东头那边走回来,听说头发还很凌乱,衣服也不归整呢。” 第59章 臆测 “啥?香草,咋可能,你之前不还说那丫头在外不是老爱端着架子嘛,咋会搞成这样呢?”周福贵完全不相信,得益于自己的媳妇的大碎嘴子,和爱听八卦的性子,村里好多事儿他都是听媳妇儿说的,再说他也晓得周老财家的香草,长得也很是称头,还是里正的侄女,张癞子这样的人物咋敢欺负哦。 “哎呀,你别不相信呀,大牛说这是有根婶的原话,咱家大牛那记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有猫腻,香草那会去村东头那一块,他们家可不怎么让她下地的。” “行行行,我相信,然后呢?”身体累了,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然后,张癞子死的那天,有根婶天刚麻麻亮的时候起来,看见了香草鬼鬼祟祟的往村东头去了,结果那天张癞子就死了,你说她是不是和张癞子的死有关系,还有啊,我之前也遇到过周香草往村东头去,那地儿因为有张癞子这个混子,村子里的大姑娘和新媳妇都不会单独往那边去的,结果她一个大姑娘三天两头的往那边跑,是不是很奇怪。” 福贵婶抱住自己男人的一只胳膊,小嘴叭叭不停,说得头头是道的,想象力那叫一个天马行空,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大多都是这样来的,抓到一点蛛丝马迹,然后自己在添油加醋的说给其他人,其他人再此基础上又发挥自己的想象,添枝加叶,传递下去,往往一件小小的事儿,因为中间人的画蛇添足,导致最终完全变了模样,听众也不会去追究事情原原本本的模样,当事人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找不到谣言的源头了,大家还会让他自证清白。 村子里好多的长舌妇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周围的所有人,见不得别人家过的比自家好的人也大有人在,往往就会背后说小话中伤自己嫉妒的人。 福贵婶在村子里也算是嘴巴大的一类人,但是她有什么事多是和自家男人说,没有怎么得罪村里人。 “不能吧,也许是有啥事才去的,或者找那里的哪户人家也不定。”周福贵听自个婆娘一说,也有点奇怪,但他觉得和张癞子的事根本不能存在关系,还是不相信。 “啥不定呀!这不是很明显了吗?”福贵婶靠近自己男人的耳朵,悄悄说一句,:“你说张癞子会不会是香草弄死的呀!” 周福贵一听自己婆娘的猜测,下意识瞪大眼睛,僵硬的扭过头,看着自己的媳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么就是自己的婆娘疯了。 谁能想到自己婆娘脑中会有这想法,他赶忙呵斥她:“你说啥呢?她一个小姑娘,咋可能下这种狠手,再说无缘无故的,她为啥要毒死张癞子,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没把门的了,这些话我听听就算了,你可别在村里乱说。” “哎,不是,有根婶不是说,前一天天黑前见到香草衣裳不整的从村东头回家嘛,你说她那会儿会不会是被张癞子欺负了,然后第二天才大早上悄悄去张癞子家,把张癞子给毒死了。”福贵婶一想到周香草那个小丫头真有可能毒死张癞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打了一个哆嗦,小嘴却还不停叭叭: “你说她一个小丫头,胆子也忒大了,心肠这么歹毒,人都敢杀,平时在村子里,仗着是里正的侄女,对我们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还以为这小丫头就是有点臭屁,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你赶紧闭嘴吧,无头无脑的,你就在这里瞎咧咧,这都是你凭空猜测,咋可能的呦,她一个女娃子,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再说张癞子,他就敢欺负香草,就算他不怕周老财,但是里正还在上头立着呢?他们这种小混子最分得清那些人能欺负,那些人不能欺负。” 周福贵不相信福贵婶的话,听过就算了,没打算细究,闭上眼睛,打算睡了,睡前还不忘提醒福贵婶:“你自己瞎琢磨的这些话,最好不要出去乱说,你不是周老财家最近正在给周香草找人家吗?你可别到处坏人家姑娘的名声,要是被别人听去,传出啥风言风语出来,坏了香草的婚事,被里正知道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哪能啊,我又不是没脑子的猪,这我哪敢出去到处乱说,我谁都不说,就和你唠一唠,你还别不信,我觉得我的猜想是对的,周香草这女娃子不简单,她身上肯定有猫腻。” 周福贵懒得理自己婆娘,不耐烦听她说,转身背对她睡觉了,一点没发现身边的福贵婶还大睁着眼睛,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的转,还有不可置信的神情。 福贵婶越想越觉得张癞子八成就是欺负了周香草,才被周香草毒死的,就是之前她也看到过周香草去村东头,那会不知道有没有啥事的,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早就勾勾搭搭的了,还是咋的,她想着想着不知道啥时候才睡着了。 另一边,小石头也把从有根婶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和赵大成与林兰华说了,赵大成和林兰华对视一眼,脑中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打发走了小石头,两人就开始讨论起这件事情来,从有根婶的消息来看,他们基本就可以确定张癞子就是周香草害死的。 “没想到,真的是她,终究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张癞子,还是说周香草。 这个结果也在林兰华的意料之中,但是她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无奈,周香草这样年轻的人,在现代也就是个高中生,仅仅因为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而且是自己单方面的爱恋,只是自己的幻想,她就这么轻易的选择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最终自作自受。 第60章 悲哀 或许,这不仅仅是周香草一个女人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因为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内这些规矩和束缚,女人是不能抛头露面的,会被视为不贞洁,不守妇道,在这乡下还稍微好一点,大家忙着为三餐劳碌,没有那么多礼义廉耻的规矩,不像城里的女子,被规矩紧紧束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个时代的女人只能依靠男人,女人没有权利分地,没有权利继承爹娘的遗产,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到年龄必须嫁人,否则父母一走,没有兄弟会养没出家的姐姐或者妹子。 但是这时代的女人又往往对女人最为残忍,母亲对女儿的奴性教育,一个生来就会被调教要听从男人和婆家话、一个家里家外一把罩的女人,她们是没有独立完整的童年的,她们的童年是学习一切家务活,小小年纪就学会厨艺、女红等等,大部分是没有少女快活的时光的,只有做不完的家务,不过是一个小小年纪就被灌输以后要依靠男人和孩子的女奴罢了; 还有婆婆这个只针对于儿媳妇的称呼,也是在这个时代更是女性对女性的摧残,她自有的意识和思维里面,也没有对自己这个儿媳妇同性的包容和理解,只有不断对自己同性的卑弱的压迫;以及其他女性对这个时代女子地位的不断认同,也在以一种残忍的方式迫使一代一代的女性以这种方式生活下去。 林兰华能够深刻的意识到在这个时代的女人的地位,她也清楚自己在其中是多么的不同,这种不同来自于她自己在现代习得的知识和固有的思维方式,也是她本身自我的独立和自信,她只是用自己的无论是思想上还是身体上的强大来不断地影响赵大成没有迫使自己成为这时代那种传统的女人,这并不是赵大成和这个时代的不同导致的,而是因为林兰华自身的优秀和自信,如果她拥有现代的思维,但是没有足够的力量,那么,不管是多么的与众不同,迟早也会被时代所同化,因为打压你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你身边千千万万的人,不论男女。 但同时,当你足够强大,拥有足够多的力量的时候,不论是财富、权力、武力等等,社会对你的限制也会更小,这也仅仅是某种意义上,因为在这样封建的王朝制度下,没有人是自由的,也没有能够拥有完全的自由。 就像身边的赵大娘,她其实有好些方面都不认同林兰华的做法,她不理解林兰华厨艺差、女红差,不怎么收拾家务,也不饲养鸡鸭,她没有多说什么,这其中自然有她懂得进退的原因,但一部分重要的原因何尝不是因为林兰华的强大。 林兰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匡扶天下的大志,她看见了这个时代的悲哀,但是她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她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也没有睥睨天下的智识,更没有执掌江山的手段,谈何大志,能够独善其身已经是万幸了,她能做的只是护好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时至今日,她依然还是只有此念。 林兰华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遵从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不留情,周香草的这件事,她心中泛起了杀心,这个人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也不知道这个爆炸的伤害程度和范围,并且周香草心思歹毒,一直惦记着赵大成,太危险了,林兰华想先下手为强。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大成,在心中犹豫要不要把心里的这个决定告诉赵大成,其实她完全没必要告诉赵大成,以她的能力,她能让人毫无察觉的除掉周香草,在这没有任何监控到处都是山林的村子里,动了手,她还能抹去一切痕迹,但是她选择接受了赵大成作为自己未来的伴侣,那么就应该在某些方面尝试着去相信这个男人,再说她也不是没有承担这个信任发生错误而带来的后果,那么...... “赵大成,我想了想,周香草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还有,我并不是一个挨打了还不还手的性子,所以为了以绝后患,我想先下手为强。” 第一次听林兰华这么严肃的和自己说话,还叫了自己的全名,赵大成心中有些忐忑,不想媳妇竟然说了这样一段话,看着媳妇眼中的杀意,赵大成被吓了一跳,不确定的问了问: “兰华,你想怎么做?” “你靠过来,”林兰华示意赵大成头靠过来,她靠近赵大成的耳朵,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大成震惊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自己媳妇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确实是…… 他犹豫了一段时间,仔细想了想,同意了, “好,我听你的,” 林兰华也想趁此机会看看赵大成的接受程度,林兰华就是个爱憎分明、有仇就报的性子,周香草已经屡次挑衅林兰华了,前面几次就是小打小闹,无关紧要,林兰华也就轻轻放过了。 结果她一直不依不饶,动作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过分,还敢找张癞子来欺负林兰华,坏她名声,以此来达到她嫁给赵大成的目的,事与愿违之后也有胆子杀了张癞子,张癞子完全是咎由自取,倒是不必惋惜,但是她的心肠未免过于歹毒,真是令人心惊呀! “张癞子欺负了人,被杀死是罪有应得,但是我和周香草的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一次我是不会放过她的,不过你也放心,我还不会要了她的命。” 作为女子,尤其是这时代背景下的女子,总是束缚众多,不能行差踏错,否则就是万劫不复。张癞子这样的事也许发生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她相信大部分女性会选择忍气吞声,或者凄惨的被家里人嫁给欺负她的人,更甚者让女子自杀的也不在少数,要是每一个女子都有周香草这样的心性,把欺负自己的人杀死,还不被发现,那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同样作为女子,周香草对林兰华做出的一切却又让林兰华无法再容忍了。 第61章 张家 林兰华n脑中正在酝酿对付周香草的法子,但是因为张癞子才刚死没多久,现在村子里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所以她也没想在这时候顶风作案,想着过一段时间在收拾周香草也不迟。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实施,村子里就已经掀起了小股风潮,渐渐的的这股风浪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成了轩然大波,漩涡的中心正是周香草。 原来那天小石头他们听闻的那些消息,当时在场的小伙伴,有好些回家去之后,都和自己家的大人说了一嘴,村子里的人虽然都不是啥文化人,没有侦探的敏感度,但是架不住村子里的人想象力非常丰富,恶意大。 有福贵婶那种想法的也不是没有,一来二去的猜测到一点点由头,再有张癞子家附近的人家户也有看到周香草鬼鬼祟祟去那附近,村子里可不管什么逻辑不逻辑,自己瞎串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乱说。 村子里的长舌妇可不管是谁家的人,嚼舌根的时候都不遗余力,才没几天,风言风语满天飞,村子里的人背着人家指指点点的,你告诉我我告诉他,搞得人尽皆知。 有几个好事者还故意到占了张癞子家财的那几个张氏族人的家里去挑拨,张氏族人原先是不愿意理会这些事的,他们刚刚吃了张癞子这个绝户,村子里的人心知肚明,大家面试不说,心里对他们还是有不少看法的,再说这里面毕竟涉及里正的侄女儿,再有他们对张癞子根本没什么感情,更没有为他讨公道的想法,都装着不知道。 但后来这事儿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张家那些唯利是图的人,找了几个看到周香草去过张癞子那边的人家户一问,再心中一琢磨,觉得没准癞子的死真是周香草干的,就算不是,三人成虎,张癞子人都死了,死无对证,硬赖在她头上,她也没办法,正好可以敲周老财家一笔钱,再不济也可以让里正在秋收的税收上抬抬手。 反正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家族里能出张癞子这样的人,他一死,不仅没人收尸,家财迅速就被族人瓜分了,可想而知张家都是些什么人。 这会儿张氏族里比较有话语权的张来财和张氏几户人家的男人聚在一起商量这件事。 “你们几个都是当家作主的人了,这事儿你们说该咋办?”张来财原先也是装瞎装聋的,对村子里周香草和张癞子的死有关的话是不相信的,谁承想这话越传越不像话,再加上好几家人的佐证,倒像是是真的一样。眼下这话传的止都止不住,周香草的老爹和里正他们知道都是迟早的事儿,反正张癞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还涉及到周家,他们张氏还要在村子里立足,这事就必须他们解决,不管咋搞对他们没啥坏处,张来财是想尽可能的闹大,然后多占点便宜。 屋子里的男人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年纪大的明显不耐烦,其他年轻的都没说话,有几个打眼色的,也没有冒然开口。 “张癞子已经死了,这事儿村子里传成这个不像话的样子,里正和周老财他们估计也都知道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好好商量一下,拿出一个态度来。” 张来财看着大家明显都不想先开口说话,只好自己把话说明了,这事当事人虽然死了,但是他们这些族人都在,总要出一个态度,估计里正到时候也会需要他们出面澄清一下,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侄女的名声被毁了,还连带着负累自家姑娘的名声。 现在是村子里周香草和张癞子的死有关的话传得和真的一样,张癞子那人,很可能真的欺负了人,才被害死的。 张来财想着张癞子虽然有错,但是罪不至死,没道理里正的侄女就可以轻轻松松要张家人的命,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没啥商量的,人都死了,家财都分完了,现在才想着这些,是不是晚了点,再说里正是咱们好轻易开罪的吗?村子里捕风捉影的几句闲话,也值得你这么大张旗鼓,老头子我就不参加了,地里活儿还不少呢?走了。”一个年纪大,算是张来财长辈的老头,一点不买张来财的账,说完话就走了,另外也有几个年纪大的跟着走了。 “来财叔,这事儿和我们家没啥关系,我们就不掺和了吧。”说话的是张大山,他边上的张大龙和张虎也跟着点头,他们都是没有瓜分张癞子家财的人家户,这会儿因为张癞子的这个事聚在一块儿,本就不想插手,看着族里的几个老人走了,他们觉得不妥当,也不想参与。 “大山,你咋能这么说呢?感情癞子不是你侄儿,他不明不白的死了,为他讨公道的事儿,你都不参与,未免太无情了吧。”张耕牛迫不及待地反驳张大山地话,他在张癞子家财的分配上,算是利益既得者,这会儿是想撺掇大家一起去周老财家闹,捞点赔偿什么。 “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之前我们就说他死得蹊跷,要报官或者请里正四处查一查,结果族里还不是无人问没人管,怎么是现在才知道癞子死得不明不白,早干嘛去了,家财都分完了,还不放过人家呢,也不怕人家化为厉鬼半夜来找你。”张大龙就见不得张耕牛的话,这是想用村子里传的周香草和张癞子的死有关做文章敲周老财一笔呢,打量谁不知道,还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吃相难看。 “就是,要我说,要是张癞子真欺负了人家闺女,死了也是活该,他整天游手好闲,无恶不作,咱们张家的姑娘都被他带累的坏了名声,死了也好,省得连累我们。”张虎在村子算是正直的,觉得张癞子的这个事儿要是真的,那也纯属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虎子咋能这么说,就算是真欺负了人,何至于搭上命呀,”张来财这会儿帮腔了一句。 第62章 名声 张虎最看不惯张来财和稀泥的样子,而且这老东西也是一个掉在钱眼子里的,估计也是想利用这件事敲周老财家一笔或者从里正那里捞些好处,怕不是想撺掇他们这些人去做马前卒吧。 “那听你们的意思是已经确定张癞子的死和周香草有关了,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不然你们空口白牙的,人周家是傻子吗?就能认下了,别到时候周家告你们一个诬陷的罪,你们反倒自讨苦吃,周里正当了这么多年的里正,也不是白做的。” “就是,张癞子完全就是自作自受,村里的风言风语没必要相信,说不准是那些见不得我们好的,故意撺掇的,要么是那些脑子钻进钱眼儿里的,想乘机捞点好处也不一定。这要是去找里正闹,以后咱在村子里还这么相处,张癞子是已经死了,可我们还要在村子里生活,以后里正给咱们小鞋穿咋整,这事儿我也懒得掺和。” 张氏族里事不关己的也大有人在,这回你一言我一语的,都不想管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张癞子人都死,没必要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去得罪里正,这会儿两方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要我看,里正也没有发话,咱们就当不知道,等里正发话了,咱们在看里正要咋处理,到时候说不准里正还要许咱们些好处呢。” “那癞子也不能白死呀,都是张家的族人,要是里正的侄女就能这样草菅人命,那以后我们岂不是岌岌可危了,里正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才行。” “张癞子到底是咋死的都没弄清楚,咋现在就下定结论是因为周香草,要这样,那就让里正查一查张癞子的死因,到时候是啥结果,就咋处理。” “村子里那么多人都看到周香草和癞子有牵扯,八成就是和周香草有关,咱们还要咋找证据,再说,要是真查出来和周香草有关,里正肯定是维护自己家人的,怎么会给癞子做主,拼命捂住都来不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是想咋办?”张虎看着赞成张耕牛的人一直上蹿下跳,仿佛已经认定张癞子是周香草害死的,一副立马就想去找周老财要赔偿的样子,心中火大的不行。 张耕牛看着刚刚出声赞成自己的人都不说话,给其中一个人打了眼色,结果那人低下头,没说话,他和张来财对了个眼色,咽了口口水,开了口: “要我说,咱们就去找周香草问问,人家都看到她和癞子有牵扯,癞子现在不明不白的死了,总要她出来说清楚,到时候好给癞子一个交代。”张耕牛想着周香草一个小姑娘,他们稍微一吓,她肯定说实话,他是坚定不移相信村子里传的话是真的,他了解张癞子的尿性,他准能干得出这样的事。 到时候只要确认了,他们总能逼里正给他们一些好处,再说就算是假的,周老财家要澄清这件事,肯定也要找他们帮忙,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他出点血,怎么弄对他们都是有益的,这件事当然是闹得越大越好,人们总是愿意片面的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一面,然后预设下各种美好的假想。 其实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传得这么广,也少不了张家人的手笔。 张来财这时候也很有眼色的出来当好人,“我觉得大家说得都有道理,不然咱们就找几个人悄悄去周老财家问一问,也不用直接见周香草,只要她能说清楚她那会儿的行踪,咱们悄悄找人佐证过之后,如果是假的,咱们肯定帮着出面澄清,免得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如果是真的,到时候的好处当然是得他去谈了。 张大山张虎他们看着张来财一副主意已定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表面上是请张氏几户人家的顶梁柱来商量,暗地里他们根本老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们根本说不动,说得话也没人会听,这回倒是都闭上嘴了,一个个歪着头,一副他们兴致缺缺的表情,不是不想说,而是说啥都没用。 另一头,村子里的话传得这样难听,又传得这么沸腾,总有和周家关系好的人家或是想要巴结周家的人家,三三两两的就有人和周老财的媳妇说了这个消息,周家这才得到了消息,周香草的娘哭天抹泪的,誓要找出传谣言的人,撕烂他的嘴,周老财也是坐在屋子里闷头抽烟,一言不发,神情被土烟的雾气遮掩,若隐若现,分辨不清楚。 堂屋里,看着哭天抹泪的老娘,周老财的大儿子周金本就因为村子的流言火冒三丈,这会儿又听着自己娘哭的伤心,看着自己媳妇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语言苍白的安慰,更是怒不可遏,他咬牙切齿地说: “到底是那个兔崽子传出来的谣言,平白无故败坏小妹的名声,要是让老子发现,非打的他哭爹喊娘不可。娘,你也别哭了,这会儿哭哭啼啼的有啥用,赶紧找出造谣的人才是正经的,到时候叫大伯收拾他。” 周香草的弟弟周银今年十四岁了,正是意气用事的年纪,知道了姐姐的事也是怒气冲天,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村子那些背后说人坏话的长舌妇打一架, “咱们怕他们做什么,要我说直接去找大伯,要是村子里谁还乱嚼舌根,就把他们都抓去县里大牢,关他个四天半个月的就老实了,真是反了天了,连我们家的人都敢欺负,我说这几天我出门,人家看我眼神怪怪的,妈的感情是在背后说咱们坏话呢。” 周金看着冲动的弟弟,接口道:“小银说得是,闹出这样的事,我们要是都不拿出态度来,人家还以为咱们家好欺负呢,这件事,要我说就该请大伯好好查查,这些屁话到底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张癞子都死好几天了,平白无故就传出这许多流言蜚语,完全是无稽之谈,小妹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名声都要毁了。” 第63章 惊惧 周老娘听到自己儿子这样说,想起自己还没有订亲的闺女,一时泣不成声,无怪之前有意结亲的人家这两天一点消息都没有,约莫都是听了这些谣言退却了。 周金的媳妇在周老娘边上,看着婆婆哭得越加伤心,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心中也非常气愤村里那些说小话的人。 “娘快别伤心了,爹和大伯他们肯定会给香草做主,香草估计也听了这些谣言,心中不定如何伤心呢,你得稳住呀,不然让香草怎么想?” “就是,娘,你别哭了,香草还在家里呢,她今天一天都没出门了,我原以为是身子不舒服,现在想来,八成是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给气的,您别再她面前哭哭啼啼的,这两天就别让小妹外出了,乖乖待在家里。” 周老财惯来是个拿不定主意的,这会儿两个儿子在他面前争论不休,老婆子也只知道哭哭啼啼,完全不顶用,他闷闷抽了两口烟,才开了口: “老二在家看着你娘和你姐姐,老大和我去你大伯家,请你大伯给拿个主意,老婆子你也别哭了,擦干眼泪,和老大媳妇去看看香草,劝劝她,别想不开。” 周银一听说大哥跟爹去大伯家,他也想去,正要开口,就被大哥瞪了一眼,闷闷不乐的闭上了嘴。 家里的官司和村子里传的谣言,周香草自然是知道了的,一听有人传她和张癞子的死有关,她胆战心惊,还有她被张癞子欺负了的事,居然也有人乱说,她心中既惊惶又害怕,吓得房门都不敢出,躲在自己房间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自己被诬陷担心未来说亲嫁人,还是别的什么。 “咚咚”周香草正担惊受怕的捂在被子里,就被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吓了一哆嗦, “是谁呀?”语气疑惑。 “闺女,开门,是娘,”话未说完,周老娘就试图推门进来,结果没推开,紧接着就开了口: “闺女,开开门,” 周香草今天被吓坏了,回到家之后在自己房间坐立不安,面对村子的各种传言,还涉及自己的名声,这个还不满十八岁的姑娘,没有她同她的狠毒相匹配的智慧和沉稳,她终于慌了手脚,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这会儿听到自家老子娘的声音,仿佛抓到救命的稻草一般,她迅速爬起来,打开门,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老娘, “娘……,娘……” “闺女别哭,娘晓得你受了委屈,你放心,你爹和你哥哥已经去找你大伯了,你大伯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让村子里那些长舌妇闭嘴的。”因为村子里的流言,周老娘虽然哭得伤心,害怕自个闺女以后难找一个好人家,但是自家好歹有里正撑腰,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所以这会儿她在闺女面前勉强也稳得住,也是不想惹女儿的眼泪。 周大嫂也在边上跟着劝慰这个小姑子,她嫁进周家快两年了,和周香草相处的还不错,这会儿因为村子里的流言,也很是心疼她,周香草一哭,她自个儿眼泪也止不住,哽咽着道: “对呀,香草,你别怕,大伯和爹他们肯定会给你讨个公道的,不值当为了村子里那些蠢货生气,他们啊肯定是嫉妒咱们家,才在背后这么编排你的。” 周香草像小孩子一样埋在自己老娘的怀里,接着老娘的身体,遮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和面上的表情,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的两手紧紧的抱住周老娘,像是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不过抱着她的周老娘只以为自己的闺女是被村子里的流言吓到了,周大嫂也是,没人知道周香草的恐惧源于什么,也没人知道这是一颗怎样的心肠,也许她自己都忘记。 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里正的媳妇作为村子里地位最高的女人,自然有人去她面前学舌,先前她刚听说的时候就严厉呵斥了嚼舌根的人,村子里这样的事情不少,她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不到两天的工夫,谣言越演越烈,竟然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以至于家里的老老少少都知道了。 “岂有此理,无凭无据的,村子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净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是存心想要害死香草不成,现在还传得到处都是,连一些外村人都知道了,村子的名声都丢到十里八乡了,这是要和我这个里正作对不成。” 周里正很生气,做了这么多年的里正了,村子里谁对他们一家不是客客气气,尊敬有加的,还从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欺负到自己弟弟头上的,这不就是相当于打里正的脸吗? 里正媳妇心中也是愤愤不平,“村里那些长舌妇真是一点不积口德,什么事无凭无据也敢到处乱说,这不是成心想害死香草吗?以后咱们周家的女儿还怎么做人,这还怎么说亲,那些长舌妇就是见不得人好,咱们村传出这样的风言风语,以后谁还敢上咱们村来说亲,村里适龄的姑娘怎么办,没说亲的姑娘都要被他们害死了,真是害人不浅,一群害人精,一点脑子不长。” 就是出嫁了的,人婆家听说你娘家的这些污糟事儿,心里也会犯嘀咕,里正媳妇好气哦。 “我寻思着二弟他们一家,估摸着已经知道了,今儿个八成要来找你商量商量,这都什么事呀?”里正媳妇熟知老二一家,有事没事都爱上自家门,更别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了,一家子人都没啥主见,有事全靠自家老头子出主意,有时候在村子里还仗着老头子的势挤兑村里人,啥出息没有,净会给老头子得罪人,一想心中更烦了。 说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里正也是皱了皱眉,不过小时候里正家里穷,只能供一个人读书,因为他年纪大,人也聪明,就让他去读书了,以致于后来二弟虽然也机灵聪明,但是因为家里供不起两个人,他就没能进学堂,所以里正对自己这个弟弟也很是包容。 况且活了这许多年,里正也知道二弟心中还是有成算的,只是习惯性的求助自己这个大哥。 第64章 商量 “别唠叨了,既然晓得老二一会儿要来,赶紧去灶房做饭,记得多做点儿饭菜,一会老二和我商量完,叫他吃了再回去,我估摸大金也会来。”里正经常帮着解决老二家里的大小事情,听了老婆子的闲话,对待自家老二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哪能真的对他弃之不顾,何况他还要维护自己这个里正的名声。 也是老二家幺蛾子不断,里正媳妇才在自己男人面前瞎嘀咕两句,毕竟是手足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那能真的对自己亲兄弟家的事不闻不问,听了里正的话,她没在多嘴,转身去灶房开始下米做饭。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这边米才刚下锅一会儿,周老财就带着他家老大周金来到了里正家里,两人一只脚才刚刚踏进门呢,周金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大伯,不知道是那个天杀的在背地里说香草的坏话,现在村子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要是让我找出那个小兔崽子来,我非揍得他哭爹喊娘不可,我……”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里正看着脸红脖子粗,满嘴喊打喊杀的周金,眼里闪过一丝不喜和不耐烦,适时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大金,传言我都听你伯娘说了一遍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解决不了事情,先坐下,我们商量商量,这么让传言轻描淡写的过去,不然不止是香草的名声,连咱们村子的名声都要丢干净了。” 周老财清楚自己大哥有多在意他里正的地位和名声,他瞪了一眼自己那个就爱瞎逞能的儿子,附和道: “大哥说得是,这事儿不只是香草一个人的事,也连累了咱们周家的姑娘,往大了说,村村子风气也要被影响了,以后指不定媒婆都不上咱们村来了,所以这事儿肯定是不能轻轻放过的,咱们最好找出幕后之人,不然都要影响村子里其他人家的姑娘说亲了。” 里正媳妇听着周老财义正言辞的话,虽然冠冕堂皇的,也是想把周香草摘出来,但是好歹还算句人话。 “老二说得是,这事情现在有点棘手,毕竟我听村子里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你们回家也正经问问香草那会儿都在哪里,有啥人看见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人家帮忙说一嘴。” 虽然村子里的那些话传得和真得似地,但是周家人完全没有想过自家姑娘真有问题,都认为是村子里乱传的。 周金这会儿在自家大伯面前哈巴狗似地:“是,是,大伯娘说得是,回头我们家去问问。” 周老财在边上也是一劲儿地点头,心中想听着自家大哥的主意,里正也没让他失望,听了自己老婆子的话,明显皱了皱眉, “这事情不能这么干,这样干不是明白着让所有人议论香草吗?一个姑娘家,还能有什么名声,现在外村人只知道是咱们村里的人,还不知道具体是谁,这么干不成。” 周老财自然想到了这其中的关窍,“哪咋整?” “那些传言我估摸着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我会通知村子里的当家人在村子里的祠堂里进行集议,和大家都说一说这件事,到时候我以为了村子的名声和村里为说亲的姑娘为由,让各家的当家人管好自己家里的妇道人家,不会提香草的名儿,免得坏了名声,你们在外面也不要谨言慎行。” 听了大伯的主意,周金在边上闷闷不乐,欲言又止,刚想开口就被自家老爹踹了一脚, “小兔崽子你想说什么,听你大伯的,” 里正还能不知道自己这个自以为是的侄子心里在想什么,还真以为自己有多能耐呢,要不是因为他是里正的侄子,村子里谁买他的账,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爱逞能打架斗殴,要不是他罩着,都不知道蹲了多少次牢房了,还不知道收敛。 “大金你想说什么?” 看着问自己话的大伯,周金完全不顾老爹的眼色,自顾自的开了口: “那咱们就这样轻轻放过那些说瞎话的人了不成,以后人家还不得以为咱们好欺负,个个都要欺上门来,要我说就该狠狠收拾那些人,嘴都给他打烂了,看他还敢不敢说瞎话。” 里正媳妇刚刚指使大儿媳妇去做饭,自己在边上听着他们大老爷们儿商量,这会儿听到周金的话狠狠了眉,看了眼自己这个没脑子的侄子,又看了一眼自家老头子的脸色,晓得他不耐烦应付周金,她就开了口: “大金啊,瞧瞧你说的这什么话,你是想害死香草不成,这涉及姑娘家名声的事儿,遮掩都来不及,那能像你这样大张旗鼓的闹,那不闹得人尽皆知,以后还有谁敢上门来说亲,你是想绝了你妹子的后路不成......” “伯娘,我这怎么就是瞎搞,我还不是为了给香草出气吗?她被人家这样欺负,咱们家大业大的,还怕了他们不成,再说以咱家这样的条件,上门的说亲的人多了去了,怕什么”周金十分的不服气, 里正媳妇一听他还跟自己犟,心中也有些来气,高声说道: “出气,出什么气?这会儿村子家家户户都在传,你上哪去出气去,你是要把全村人都收拾了不成,你是有多大的能耐,敢把全村人都得罪了,以后在这村子里还怎么立足?” 周老财一看周金还要顶嘴,一个大逼兜打在他的背上,怒目而视: “快闭嘴吧你,就知道瞎出主意,你伯娘说得对,这事儿就不能这么干,”看着自己这个没脑子空有力气的儿子,周老财掏出自己的旱烟郁闷的开始抽,也不知是愁闺女,还是愁儿子,更甚至是愁自己...... 周金看着大伯和伯娘也都是一副不赞同的神色,加上自家老爹实在难看的脸色,只好讪讪的闭上嘴,但是他心里还是很生气。 第65章 集议 里正媳妇看周金老实了点,没在犟嘴,才接着往下讲: “香草正是说亲的年纪,这种时候这事儿就不适合闹大,你大伯让各家的当家人回去敲打敲打,等过一阵风声过了之后,再说亲也容易,要是真像你这么干,到时候十里八乡不知道都得知道了,还怎么说亲,更不消说村子里那些被收拾的人家,多招人恨呀,那些人还不得给你宣传的到处都是,你以后让香草咋做人,十七八岁的姑娘家,真要毁了,咱们家在村子里也不会好过。” 周老财吐出一口烟,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还是他伯娘想得周全。” 里正媳妇既然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让你大伯去敲打敲打也好,不然还真以为咱们家好欺负,村子里那些长舌妇也要紧紧皮了,其他时候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这回弄得十里八乡都在乱传,真是不像话。不过好在外边人也不知道说的具体是村子里的谁,咱们敲打敲打村里人,等风声过了,也就没人记得这茬儿了。” “老二,我知道这事儿香草受了委屈,但是涉及姑娘家名声的事,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确实不好大张旗鼓,你回去也好好安抚香草和你媳妇,最近就让香草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了,免得听了那些话心里难受。”里正适时出口做好人,还转头叮嘱有些不服气的周金, “大金也是,这几天能不出门就不要出去乱晃了,遇事也不要冲动,多想想后果,你大伯我虽然是里正,但是在村子里也不是真的就只手遮天了,凡事还是要有个度,再说,做人只要问心无愧,人家的话也不用过多在意,要多想想你妹妹。” 周金闷闷点头,周老财在边上看得分明,抬手又给了儿子一个大鼻兜, “你大伯说得是,不省心的玩意儿,你给我安分点,别连累你妹妹。”转头和自己大哥保证, “大哥你放心,我在家也会盯着他的,不会放他出去惹事的。” “好了好了,事情既然已经说定了,就先吃饭吧,” 另一边,张氏家族里小心思多的人,已经做了不少准备了,而且他们在准备的过程之中,确实发现很多疑点,坚信周香草和张癞子之间有猫腻。 他们在积极筹集筹码准备和周老财家谈判,而周家人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只一心面对传言带来的不良影响。 赵大成和林兰华听到风声之后,心中大惊,本来还在想办法解决周香草这个麻烦,现在出了这事,暂时不用操心了。 目前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尤其要小心这火烧到自家身上,毕竟他们也算间接牵扯在这件事里面。 里正的动作非常快速,当天晚上就让家里的两个儿子分别通知了村里几家的族长或者主事人,让他们自个儿挨家挨户通知自己族里主事的当家人,第二天下午酉时到村里祠堂集议。 赵大成家在村子里就一户人家,被里正的大儿子周从文单独通知,赵大成保证明天会准时到后,送走了周从文。 林兰华从他们的房间里出来,她刚刚明显听到了周从文的话,没想到里正的反应这么迅速。 “明天我去看看,听听里正是怎么说的,回来在和你说。” 林兰华淡定的点了点头,现在确实不适宜搞什么小动作免得招了里正的眼,就看里正准备怎么洗干净周香草的名声了。 第二天下午快到酉时的时候,赵大成带着凳子准时来到村里的祠堂,看了一圈村子里大多户人家的顶梁柱已经来了,都是自己带着凳子过来的,但是还是有好些个拖拖拉拉的还没到。 他进去在人群中找到周二刚他老爹和周大刚,他走过去把凳子放在他们边上,和他们两个人寒暄起来,祠堂里闹哄哄的,相熟的男人都凑做一堆各自说着话。 他们三聊了一会儿,里正还没有到,其间姓张的几家男人聚在一块儿嘀嘀咕咕,气氛怪异,赵大成进来特意关注了一下张家人。 果不其然发现他们之间的氛围和其他人家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赵大成的错觉,感觉他们之中有点奇异的兴奋萦绕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里正才过来,扫视一圈,经常拖拖拉拉的人家户里果然还有几家没到,里正严肃的开了口: “我看看是哪几家男人还没来,周勇家怎么回事,回回都迟到,上回都说了还一点不长记性,还把我这个里正放在眼里吗?” 里正默默记下没来的人,心中暗自恼火,来来回回就是这几户人家迟到。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的目的呢,是想好好理一理咱们村子里的风气。” 里正才刚刚起了个头,底下好几家男人之间就互相打了眼色,赵大成暗中观察张家那边男人的神色,果真看出点猫腻。 接着里正继续往下说: “最近村子里瞎传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连我这个里正都听见了,啊,咱们村的人是只当我这个里正死了吗?”里正高声地吼道,祠堂里终于一片寂静,没人敢说话了, “传的这样沸沸扬扬,是靠嚼舌根填肚子还是过日子,对你们是有什么好处吗?我看是想让村子里的姑娘以后都嫁不出去才是吧?现在连外村的人都晓得了,都在看咱们瑶塘村的笑话呢,你们还以为自己是讲笑话的人,殊不知自己就是那个笑话,整个瑶塘村都快变成临水县的笑话了,还真以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知道嚼舌根。” 大家看着站在前面的里正怒气冲冲的说这些话,底下有适龄姑娘说亲黄了的人家也是很气愤,老子姑娘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的亲事说着说着就黄了,还都是因为村子里的那些疯话。 “像什么话啊,周成家的亲事黄了,你们这是还想继续搅和其他人家的亲事不成,是以后一辈子家族里不出姑娘了吗?” 这会周成家的主事男人也是出声支持里正:“就是,一天天吃饱没事干,净瞎胡说,还带累村子里的大闺女,真他娘的糟心。” 第66章 犹豫 其他有适龄姑娘的人家也纷纷响应,里正适时出声制止了闹闹哄哄的祠堂,神情严肃,眼神锐利的扫过村里家里妇人尤其喜欢嚼舌根的男人,被里正眼神扫过的几家男人都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里正这才开始接着说: “咱们村子因为这个事都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了,今天这个集议就是叫大家回去各自约束自家的妇人,不要在外面瞎嚼舌根,败坏村子的名声,还带累村子里的姑娘。” 周成家的带头支持,其他人家也纷纷附和,这几天这事确实闹得有点过分了,无头无脑的,不知道真假就传到到处都是。 “我看有几家男人不说话,是不同意还是怎么样,要是约束不了自家的妇人,告诉我,我亲自上门去说,自己不要脸面,村子里的姑娘还嫁人呢。”在里正犀利的眼神下,几个性格沉闷寡言的男人连连点头,口中称是。 “要是以后我还发现村子里有人乱嚼舌根,我就直接拿当家人是问,一个大男人,会连自家妇人都管不住吗?有姑娘到年纪的人家,要是听到外面还有人瞎说,直接来和告诉我这个里正,我过去听听,大家都听清楚了吧。” “听清楚了……” “对了,提醒大家一件事啊,秋收快到,各家也早早安排好自家地里的活,别误了今年的税收。” 在场有点脑子的人家当然知道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提醒,不然秋收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呢,用得着现在就提醒,分明是想用税收警醒村里不省心的人家,小心到时候给你小鞋穿。 里正管着村里的田税、徭役等等这些,是村人连接官府的桥梁,虽然权利不说只手遮天,但是要是给你穿小鞋起来,也是非常容易的,比如税收时故意卡你的粮食,要最好一等的粮食,或者徭役故意把你分到最累人的工作中去,这时候的徭役,大多非常繁重,正常人去不死也得脱成皮,别说最累的活了,生病了也不能休息。 听出里正话外之音的男人们纷纷对视一眼,心里都已经开始想着回家去和自家的老娘\/媳妇说一说这件事,叫大家谨言慎行,不要去怵里正的霉头。 这次的事情确实闹得有点大,当事人还是里正侄女,名声都丢到外村去了,里正不气才怪咧。 说完该说的话,里正就让大家各自散了。 赵大成默默无闻的和周老爹、周大刚一块儿走了,路上无关紧要的聊了几句, “这还真是怪,传的那些事、那些话突然就满天飞了,搞得全村都晓得了,也不知道咋回事?” “是呀,真是奇怪。” 赵大成仿佛一无所知一般和两人聊着天,周家两人就是略微奇怪了一下,既然里正说不让传,他们也就不多说了,好在家里的妇人也不是喜欢嚼舌根的,没跟着村里人瞎掺和,回去让警醒一点就行了。 既然和自家关系不大,周家两父子都没当回事儿,不一会儿就说起其他的来,都是关于地里的活,三人倒是其乐融融的聊着回家了。 其他人没啥心思的人家也是大同小异,就是张家那边,之前还有小心思的人家,有些人被里正说的话吓唬住了,心想着反正张癞子已经死了,没必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得罪了里正,这以后还要再村子里生活下去呢,脑中想着这些,心中不自觉就已经产生退缩之意。 又有人带头不参与这事,心生退意的几家人也不怕被人说墙头草,果断脱身了。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是有那么几个艺高人胆大的,根据自己晓得的东西,仿佛就是拿上了实打实的铁证一般,打着为张癞子讨公道的幌子,就是要去周老财家闹一闹,搞周老财家一笔不义之财。 张家人里产生了分歧,心生退意的、事不关己的、还有不相信或者觉得张癞子死有余辜的都退出了去找周老财家闹的提议。 张来财面色难看的看着留下来的四户人家,其中张耕牛是个只顾眼前小利的,坚决要找周老财闹,好占点便宜的,有两户人家也是,另外一户人家属于是墙头草,净想着好处不想出力的,有点滑头。 事已至此,里正的话也隐含警告,张来财心中泛起一丝犹豫,毕竟是要得罪里正的事,不过最终还是心中的贪念战胜了对里正的畏惧,张来财还想着能把这件事作为里正的把柄,来拿捏里正。 如果到时候里正要是不认,他敢轻举妄动的话,他们就给他告到衙门去,看他里正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心里这么想着,张来财信心倍增。 “既然其他人都是胆小鬼,咱们作为癞子的亲属,不得不为他讨个公道,你们靠过来,咱们到时候这样……”几人凑在一起密谋着接下来的行动。 赵大成回到家中,将今天里正说得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林兰华,林兰华的反应淡淡的, “毕竟涉及到周香草名声,里正偷换概念、转移焦点的话术还不错,咱们先别管。” 赵大成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媳妇,正想再说什么,就听到赵大娘高声喊道: “兰华,大成,吃饭了。” 赵大成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了,他只好暂时先按下不提,等晚上再说。 饭桌上,赵大成说了里正今天集议的目的,叮嘱赵大娘和小石头在外面不要提村子里的那些传言。 好在赵大娘他们也不是话多的人,尤其他们家这儿和村里也有一段距离,没啥人家户,想说也找不到人说,所以赵大成还是放心的,他不放心的是自己的媳妇儿。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赵大成和林兰华独处的时间,因为周香草的事情,林兰华最近都不理会赵大成的亲近,之前两人睡前好歹可以拉拉手,偶尔他还能抱着林兰华睡觉,可是看看现在两人中间都快能睡下一个人了。 第67章 爱与孤独 赵大成躺在床上,扭过头,面向林兰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脑中本来有好些话想和媳妇说的,结果今夜月洒清辉,如水的月光透过窗花洒在林兰华的身上,衬得林兰华肤如凝脂,沉静娴雅,令人着迷。 赵大成看着自己媳妇白皙的脖子,脑袋有瞬间的空白,喉结上下滚动,他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唇,咽了咽口水。 林兰华平躺在床上,闭目入睡,赵大成上床也没有反应,直到她清晰的感觉到赵大成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还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她不太自然的拉起薄薄的被子盖到自己的脖子下面,天气太热,赵大成根本没盖被子,床上就一床薄薄的被子,只林兰华偶尔盖一盖,这会儿用处又多了一个。 让自己心猿意马的身子被盖住了,赵大成的目光转回到自己媳妇脸上, “兰华~,我……”低沉温润的声音带点蛊惑,还带点暧昧, 听得林兰华浑身酥麻了一下,心中却想着:好小子,又来这招,嗯!真以为我就被你吃定了吗。 事实上林兰华真被赵大成吃定了,关键是赵大成为了亲近自己媳妇,在黑夜里太过不要脸了,什么都敢干。 他趁林兰华不注意,闪电般出手,连人带被的把人拖进自己的怀里,迅速伸出自己的大长腿夹住薄被下的林兰华,林兰华就像是蚕宝宝一样被他抱在怀里,动都动不了,只能任他施为。 “你干嘛?”林兰华轻微挣了挣,有点不自在,她现在被赵大成亲近,不像之前那么容易羞涩了,但还有一点点不自然。 “媳妇儿,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理我,也不怎么说话,我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赵大成闷闷的说,还把头埋在林兰华的脖子里,说话的热气喷在林兰华的脖子上、 她感觉脖子有点痒痒的,还有个存在感特别强的大脑袋,林兰华稍稍伸了伸脖子,抿了抿嘴,才开口: “哪儿有?只是这两天事情有点多,又杂,我感觉有点累。”林兰华这几天心情有点莫名的不好,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还没有真的在异世的实感,首先考虑的是好好活在这个异世,也许还有点不可思议和新鲜在里面,尤其相当于又捡回一条命,她自然很珍惜。 之后的生活中也无波无浪,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她心中惊异,又没有时间多想。 但是这几天张癞子的死,周香草的事情,明明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没有关系的,她完全可以轻松的调节好,但是就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难过,不是针对张癞子和周香草,而像是对来到这个世界的一种后知后觉。 这些事情的冲击,才让林兰华完完全全的意识到,自己真真正正的身处在这个世界,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而她也不过其中微末。 像是给了她当头一棒,敲醒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她把自己作为的旁观者的那种高人一等的态度,她以第三者的视角旁观了这个时代这么久,明明自己已深陷其中,但却没有意识到,她努力保持自以为是的清醒,只以生存为目的,熟视无睹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等她意识到自己已在局中的时候,她的内心出现了难以名状的寂寥,她轻轻偏了一下头,下巴顶在赵大成的头顶了,脑中却在回头望自己这几个月,眼睁睁看着自己孑然一身的画面,那一刻的醍醐灌顶,就好像宿醉后的感受,浑身不舒服,身心俱疲。 赵大成许是捕捉到了自己媳妇这一刻的脆弱,他抬起头,挪动自己的身子,让林兰华的头能够埋在自己的怀里,用一只手环在媳妇的背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让她完完全全窝在自己怀里,希望这样能够带给她力量,抵御那种令他感到害怕的苍凉。 “大成,我心里有点难受,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说完还吸了吸鼻子,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抱住了赵大成脖子。 赵大成不知道自己媳妇到底是怎么了,只好紧紧抱着媳妇安慰, “没关系的,有我呢兰华,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你别不开心......”兰华你怎么强大厉害,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依靠我,但我又喜欢这样强大的你,希望你一直这样闪闪发光下去。 他吻了吻林兰华的头发,正要接着开口安慰呢,就感受到怀里的林兰华抬起了头,他略微低下头准备看一看她要做什么,结果怀里的姑娘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紧随其后的是她的唇压住了他的。 赵大成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烟花炸开的声音,心脏也咚咚的跳动着......他用放在林兰华脑后的那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脑袋,轻轻的试探着啄吻了几下,边观察着林兰华的反应。 没有被排斥,赵大成心中大喜,谨慎小心的亲吻着林兰华,那么轻又那么柔,像是冬日的雪轻飘飘的落在林兰华的唇上,令人沉沦。 渐渐的,这个轻轻的吻变了味道,赵大成不知何时翻身附在林兰华身上,把她压在了床上,双手捧着林兰华的脸,连续不停的亲吻。 林兰华被压躺在床上,下巴被赵大成微微抬起吻着,她渐渐有点喘不过气来,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着,胸口也跟着上下起伏…… 赵大成唤气的工夫,林兰华声音暗哑撩人响起:“大成,嗯~ ......” 听到林兰华略带哀求声音的时候,赵大成略微僵硬了片刻,大口喘着气,微微抬起点身体,不想让林兰华发现他的变化,他缓缓把头埋在林兰华的脖子里, 第68章 宁静与冲突 林兰华就听见脖子处传来一声闷闷的:“嗯~”,她突然有点想笑,嘴角裂了裂,胸膛起伏了两下,就又被赵大成给吻住了,这回的吻比刚刚更加剧烈,他含着林兰华的嘴唇,像是吃糖果一般,仔细舔舐每一个角落,还轻轻咬一咬,逗得林兰华轻轻张开了嘴,他的舌头则趁机钻入其中…… 渐渐的赵大成不再满足于亲吻林兰华的唇瓣,他想要更多,他的唇舌慢慢退出林兰华的,退出的最后一刻,像是安抚一般轻轻啄吻了好几下,嘴唇才转移阵地,亲吻她的面颊、额头、鼻尖…… 慢慢的来到了他觊觎已久的脖子,伸手轻抚她的鬓角,不断给林兰华顺毛,嘴上却是一刻不停歇,或是舔舐,或是轻咬,或是吮吸,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恨不得把人给吞吃下去。 林兰华轻声喘息着,并没有阻止赵大成连续不断的亲吻,反而有点享受其中。 直到原本放在她腰上渐渐摸了上来,轻轻罩在了她起伏不定的胸口上,林兰华才轻轻的瑟缩了一下,不自觉的挣扎了一下。 赵大成自然感觉到了,慢慢将手撤开,他的嘴唇也顺着脖子啃到下巴,再重新吻住了她的唇,舔舐啃咬了好一会儿,才粗喘着放开了已经微微有些红肿的红唇。 他将林兰华的头按在自己坚硬的胸膛,那里正剧烈跳动着的心脏在为她痴狂。 他将自己的脑袋搁在林兰华的脑顶,抱着她调整呼吸,享受着这一场阔别已久却更加亲密的亲近。 埋在他胸膛的林兰华感受到了他身上结实的肌肉,迸发的胸膛,吞了吞口水,脑袋还有些迷糊时,脑顶就传来了赵大成的声音: “快睡吧!”说完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抚她柔顺的长发。 林兰华从善如流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快就进入睡眠。 赵大成看着自己媳妇熟睡的容颜,手臂紧了紧,心中的幸福感无法言说。 他们这边宁静祥和,另一边张家人里心怀鬼胎的几户人家悄悄开始行动了,他们带着收集到的自以为有用的证据,就往周老财家去了。 他们一共五户人家,张来财领头,趁着夜色没有惊动其他人悄悄来到了周家。 到门口的时候周家刚刚吃过饭,周金的老娘和媳妇,一个在喂家里的鸡鸭猪,准备赶去圈里关着了,一个在厨房收拾碗筷。 因为村子里的流言,这几天周香草都是一吃了饭就躲在自己房间,家里人也都体谅她,在饭桌上没有提那些糟心事儿,周老娘也没有让周香草干家务活,都是她和大儿媳妇搂着干。 周老财看到来人,眼睛微微眯起,神色不明,他的儿子周金表现就直白多了,一脸的嫌弃和不高兴,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周金就粗声粗气的问道: “你们来干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大,你说什么呢?去抬板凳来给你张叔和耕牛他们,你们快进来坐,”周老财适时打断了自家老大的话,眼神示意他闭嘴,虽然张癞子是张家人,但现在对方来意不明,没必要冒然得罪他们。 “这不是这两天清闲点儿嘛,我们才有时间过你这儿来坐一坐,一天到晚忙啊,也没忙出啥来?想着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就过来吹一吹。”张来财面上笑嘻嘻的开口,没准备开门见山,先东拉西扯一些别的。 周老财心中暗想:这风口浪尖的过我家来吹牛,你真是吹牛。 不过他也没有抹他们的面子,他们不提来意,他就装作不知道,扯了扯嘴角接话道: “就是喽,我家田里的稻子前几天有点长虫子,好不容易这几天忙着把田埂加固了,又换了几次水,看着才好点,虫子少了不少,才得这两天清闲,过两天稻子就要开始灌浆了,又有得忙了......” 周来财面色日常的聊着地里的家常,想看看张来财他们能装多久,他了解张来财这人,就是个唯利是图、两面三刀的小人,面上却总是假仁假义的装好人。 张耕牛在边上看着两个人闲话家常,东拉西扯半天也没有说到点上,心里有点着急,他又藏不住事儿,脸都憋红了。 周老财装了烟抽着,只当没看到,周金倒是皱着眉时不时瞅他几眼,看着还在絮絮叨叨说话的张来财和其他几家人,心中有点回过味来,眼神越来越不善了。 张来财自然注意到了,人都已经来了,现在在灰溜溜的离开,那不是徒惹笑话吗,既然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这两天村子里的话,相信你们都听说了吧。” 周金立马站起身怒目而视,周老财倒是稳得住,一把拉住周金,自个儿还稳坐在板凳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才开口: “你说那些搬弄是非、乱嚼舌根的,都是一些闲言碎语罢了,咱们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个啥子?怎么,你特意来找我不会是听信了这些不三不四的话吧。” 被周老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来财略微带点心虚,不过还是强打精神: “这说得哪儿的话,我原来是不相信的,但……” 话还没说完,周金暴跳如雷的开口: “但什么但,我说怎么这么巧你们这些张家人都聚一块儿来了我家,原来是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来兴师问罪的,我去他娘的,哼!” 这会儿周老财没有再阻止周金开口,他抽了最后一口烟,才把烟掐灭,放好烟袋,抬起头,危险的看着张来财。 周银一听大哥的话,心中也回过味儿来,对着张家人怒目而视,“我呸!” “既然咱们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村子里传的那些话,确实是不好听,但是我后来去找了附近的人家一一问过了,好多人都看见了香草在癞子死之前的几天经常过去,有根婶还看到癞子死的那天早上,看到香草大早上鬼鬼祟祟的过去了,实在令人怀疑,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来问问,她那天到底是去干什么的,需要一大清早天不亮就去村东边?” 第69章 顾忌与威胁 “你放屁,老子的妹子根本没去过什么村东边,不过是你和村里人串通一气想害我妹子罢了,你别以为你三言两语就想毁我妹子的名声,要不是老子看你他娘的年纪大,你他娘的早就被老子干了。”周金火冒三丈,这狗几把日的,想硬把屎盆子往香草头上扣,无耻。 张来财被周金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心里也冒火,嘴上却不得不敷衍: “事关癞子的死,我们只不过来问问,只要香草解释清楚了,咱们也好澄清这事儿,免得村子里继续说三道四。” “你他娘的,有啥话和老子说,别为难老子的妹子,” 周金怒目切齿的说着,站起身就要上去动手打人,周老财伸手拦了一下,大喝一声 :“小银,拉住你哥。” 这时候张来财身边的张耕牛他们都站在了他身后,两方对峙着,张耕牛脾气更爆, “你他娘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有时间在这逞英雄,不如去问问你妹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别是做贼心虚,不敢承认才这样的吧。” “你放屁,草泥娘的,” 眼看双方就要打上了,张来财和周老财分别拉住了人,分别呵斥了一句, “都停下,住嘴。” 周金还是愤愤不平,周老财按住他,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想害死你妹子吗?”周金一听,才勉强压住自己的脾气。 张耕牛接收到张来财的眼神,也不情不愿的闭嘴了, “周老哥,咱们癞子不明不白的死了,村子里好些人家都见过香草经常去那一转,你家在那边也没什么地,也没啥亲近的人家,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我们就是想让香草解释清楚,解除大家的误会,也澄清村子里的那些流言,” “香草想去哪就去哪了,还用得着向你交代,村子都是谁家看见了,你让他们来找我们说,你说得不清不楚的,我们也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你去逼问香草。”周老财心中还是冒火,这是想硬逼着自家认不成,这可不能让步,不然这些欺软怕硬的,还不都冲上来了吃了香草。 “这么说,是不同意了,这会儿是我们和你们好言好语的商量,要是你们一直这样的态度,我们可就要去报官了,就是不知道那些衙役们来了,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好声好气了。” 张来财见人家不同意,就开始狐假虎威,扯着官府的大旗,威胁他们。 “你们是想要我女儿的命是不是,啊……”周老娘在边上看着他们差点打起来,已经泪流满面了,这会儿听张来财说出这样的话来,哭着质问道。 周金的媳妇扶着自家的婆婆,也是气得眼眶的都红了, 这年头女子名声大过天,张家故意扯着周香草的名声来说事,让他们家人投鼠忌器,不好张扬,只能私下和他们商量,不然真的闹僵开来,周香草估计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周家也是顾及这一点,才没有和他们大吵大闹,不然老早就干架了, 现在村子里的人家因为点小事儿干架在正常不过了。 像赵大成之前在村子里二十六七岁了,还没有找到媳妇的原因就是他们家在村子里没人,没有兄弟姊妹,父母早亡,就他自己一个人,尽管他人长得高高大大,品行和相貌都不错,还非常勤快能干,村子里好些人家都是不愿意自己女儿嫁过去的。 这时候的人家都讲究多子多福,兄弟多,在村子里人家才不敢轻易欺负你,结亲嫁女、老人头上的时候才有帮忙的人,打架什么的有个帮手。 村子里争强好胜的事情不少,有为了一点土地打起来的人家,也有为了抢水浇地干架的人家户,大大小小的冲突事件不少,村子里之前就有两家因为争地干架,其中一家半夜偷爬起来,去另一家放火,把人家的猪牛都烧死了,差点烧死人,事情严重,报了官,放火那家人赔了三两银子,现在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被火烧的那家老爹有四兄弟,自己又有四个儿子,平时在村子都没啥人敢欺负,要是像赵大成这样的人丁稀少的人家就凄惨多了,村子里人人可欺。 人家结儿女亲家一看汉子的品行,二也是要看兄弟姊妹的,兄弟多的人家,以后有事了自家闺女家有个帮手,两家人也可以互相扶持,不然就是被人欺辱的份。 村子里打架斗殴的事件不少,现在张来财这样找上门来,周金要不是想着自己的妹子,老早就拳头伺候了,谁还和他多费口舌,在这绕半天圈子。 周老财意味不明的盯着张癞子他们,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张来财腆着个脸笑着说:“你看你们误会了不是,我们这是想让香草解释一下那几天的行踪,好帮着你们澄清村里的谣言不是,这搞得怎么和仇家似的。” 周老财见不得张来财现在还在打哈哈,面色不善的说道: “我们没什么要和你们解释的,天也黑了,你们还是赶快回家去吧,至于村里的那些话,咱们香草没做过,怕什么,你们要是真有证据在手,要报官就报官,别再来丢人现眼了,我们不会松口的,就是提醒你们一句,天道好轮回,这天黑路滑的,还是小心点儿吧。” 说完不等张来财他们反应,就动手把人往门外推,周金两兄弟也是跟着赶人出门,张耕牛挣脱身子,反推了一把周金,两人针尖对麦芒,差点又打起来,还是张家另外两个人帮着拉住了人。 “快滚吧!” 张来财他们被人赶出门外,他脸上假面具真维持不住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周老财: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真要咱们去村里给你们张罗张罗,也不怕自己的闺女砸手里了。” 回应他的是大力的关门声,门口的五人面面相觑,张来财这会儿面色难看, “咱们先回去,改天再来,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真的不管周香草了,大不了大家撕破脸皮。” 说完自己先走了,张耕牛紧跟其后,后面的三户人家神色不明的跟上了。 第70章 小丑 周香草家里,周老娘跑到自己闺女房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儿媳妇怎么劝都劝不住,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关于自己的,周香草自然也知道了,心里慌得要死,面上却装得委屈巴巴的不住掉泪。 周家人本来还有点埋怨她在村子里乱跑,才惹来这些麻烦事的,现在看着她消瘦了一圈,又可怜兮兮的掉泪,也有点气短,都是村子里那些小人。 尤其是周金,在家里骂骂咧咧,脏话连篇,周银也是在一旁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周老财作为大家长,发了话, “好了,老大媳妇你和你娘陪着你妹妹,老二也留在家里,老大和我去你大伯家,把这事告诉你大伯,请他帮忙想一想办法。” 这会儿也没谁敢触霉头,一家人都照做了,周金和自己老爹摸黑去了大伯家。 两人到里正家的时候,里正一家子正在堂屋里借着火光洗漱,准备休息。 村里人家都不算富裕,有钱也是紧着生活必需品购买或者存起来砌房子、娶媳妇,像是蜡烛、油灯这些都是精贵东西,村里平时根本没人用,里正家也是一样。 村子里都是烧火照明的,像里正家里比较富裕,还有有单独的灶房,也叫火房,平时都是在里面烧火做饭,晾晒粮食什么的,晚上一家人也在里面借着火光照明,不费什么银钱。 所幸这会儿是夏天,晚上月亮明,照在路上,看得非常清楚,周老财父子两直奔里正家的灶房,里正看着明显面色不好的父子俩,打发了家里女人和小孩回屋去,留下两个儿子。 “怎么了,大晚上还过来,” 周老财先于自己那个一路上脏话连篇的儿子开口,省得他给自己丢人, “大哥,今儿晚上张来财带着张耕牛几个张家人来我们家了,说什么找了村里的几个人求证了,看到香草那几天频繁去村东头那一圈,张癞子死那天也看到了,说要找香草当面问清楚,我们没让,差点儿就在我家里打起来了,他还说报官来查。” 里正听着又好气又好笑,这张家人真是够胆大的,为了村里的风言风语,还真找上门来了,还威胁老二,他这前脚刚刚在村里召开了集议,后脚他们就找上门来,分明就是不把他这个里正放在眼里。 “他们真这么说,” “真的,还义正言辞的说什么给张癞子一个交代,我呸……” 里正都要气笑了,张来财是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表面上装模作样,实际上为了银钱,啥都能干出来,假仁假义。 “给张癞子讨公道,张癞子家的田地啥的就属他占得最多,文书都是他求我给他办的,现在倒是想起来要给张癞子讨公道了,讨得什么公道, 张耕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癞子刚死那一阵,争东西不是属他最凶,这会儿倒是有脸来说给张癞子讨公道,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分明是还想利用张癞子的死从你们这儿找一笔银钱。” 周金老早就气愤得不行了,这会儿也是咒骂不歇: “这些龟孙子,真他娘的不要屁脸,狗娘养的,钻钱眼里了,我看就是欠收拾,他娘的,打他们几顿,估计就老实了。” 里正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一嘴脏话的侄子, “好了,骂也没用,张来财就是吓唬吓唬你们,无非就是想讹点钱财,哪里敢真的报官,他们这种人,最有哈数,也最不要脸皮。” 周老财也知道这点,但是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松开, “他们还说去村子里敲锣打鼓的宣扬这事,到时候香草可咋办?” “他说去宣扬就一定真的去宣扬吗?他敢,再说了有我之前的警告,村里人家也不敢再明面上乱说,私底下说咱谁也管不住,就当不知道。 他们就是想利用香草名声这点拿捏住你,你别听他的,看他敢不敢来真的。” “可这,要是有个万一……” “那不然你想怎么办,任凭他们狮子大开口,嗯……” 周老财闷头抽了两口烟,不说话了,边上的周金觉得大伯说得对, “爹,你犹豫啥呢,咱们别理会他们,要是他们还敢上门来,就打出去,要是他们敢乱说,咱们就打上门去,撕烂他的嘴。” “大金说得对,要是张家一直找上门来,你们不要理会,实在着不住,你们就让他们来和我谈,要讨什么公道,我也听听,真有证据,我这个里正带他们去报官, 他说是和香草有关,我还说是他们为了钱自导自演呢,村里那些话不定就是他们传出去的。” “就是,就是,这老阴逼,说不定就是他们在村子里传得闲话,否则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娘的,混蛋。” “老二你听我的,别理会,过两天说不准张来财那几个小喽啰自己就散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张家人的账,咱们秋后再算。” 说定了心,几人在灶房里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散去。 果不其然,后来张来财再来找,周老财完全不理会,连家门都不让进,他们也没辙, 而且之前是五户人家,后来就剩张来财和张耕牛了,他们两人看着周老财他们完全不理会他们,也不在意他们的威胁,心里也有些气短,何况,就剩两人在坚持,村里其他的张家人没个支持的。 他们俩现在不上不下,尬在那里了,没那个心气继续跟周家叫板下去,现在再去赔不是,也是不伦不类的,人家未必买你的账, 何必去丢人现眼呢,他们张家人全程就是在丢人现眼,人家里正算准了他们不敢闹大的心思,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张来财是个贪财的人,但是有点小聪明,人也怂,张耕牛倒是个鲁的,要钱不要命,他想不管不顾在村子里大张旗鼓,却被怂包张来财按住了,不敢和里正硬碰硬。 再说因为村子里有了里正的警告,表面上大家都没有再议论周香草和张癞子的事了,之前说了看见周香草的人家也反口不认,张来财他们现在才像跳梁小丑一样,进退两难。 后面两人也没再上周家的门,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除了周老财再也不登张家的门。 第71章 上府城 赵大成之前在祠堂里觉察出张家的异常,特意观察了张家人一段时间,发觉了他们的行动,但是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轻易就放弃了。 这么看,明面上周香草的名声是保住了,私底下就不知道了。 但是对于他们夫妻两个来说,周香草仍然是个麻烦,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变得更棘手了, 还有周香草现在名声不好,之前说亲的人都黄了,那么她还得在村子里留不知道多长时间,留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咱们也先观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风声太紧,要是现在周香草出什么事,里正估计真要查一查了。” “这事先放着,咱们收拾一下,明天还是去府城打听打听些消息吧,我这心里总感觉有一些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赵大成他们安排好家里的活,就赶着驴车去了府城,也是避开村子里的闲事,这一段时间还比较得闲,还能去探听消息,再过一段时间秋收开始,就没时间去了。 两人这次依然是打算做些伪装的,还因为有上回的经验,两人是在县城和永州府之间的镇上过的夜,没像之前一样宿在荒郊野外。 坐着颠簸的驴车好不容易到了县城,这回走得慢,差不多快走了三天了,林兰华他们没有急着出去打听消息,而是先找客栈休息一下, 真的,现代舒服的车、飞机坐惯了,这驴车还真是颠屁股,这还是她偶尔下车来走走的,不然估计更严重。 赵大成也不太舒服,毕竟一路上都是他赶车,他以前就没出过县里,虽然偶尔在山里过夜,但也不像这样,这会儿也是在客栈先舒舒服服的泡澡,休息。 到达永州府的第二天,两人精神饱满的出门了,他们先去城里四处逛了逛,发现府城的流民和乞丐人数一点没少,坊市里小商贩们倒是少了些,两人花钱向一个卖鱼的商贩打听了一下, “哎呦,瞧客官您说的,哪来的买卖哟,这段时间买卖可不好做,就那以前经常来的行商都不怎么来了,府城里客栈的生意都差了不少, 咱这儿的山货、药材啥的根本卖不出去,哪来的银子,我有个远房亲戚是个山民,手里辛苦积攒了好些山货,结果今年这行商压根没来,都没人要,小哥你要是真想做买卖,我劝你呀,还是过段时间再看吧。” “好,多谢老丈!” 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外面都怎么了? 又逛了一圈,中午时分,两人去了酒楼吃了饭,顺便打听打听消息,得到的消息,现在的世道确实不乐观。 之后两人去了茶楼,在哪儿找了一个包打听, 赵大成:“我之前听说朝廷去潭州赈灾了,怎么咱这儿还有这么多流民?” “哟,客官,您这是听得哪年的老黄历呀?去潭州赈灾的官员和钱粮根本就没到潭州,” 赵大成疑惑的问道:“怎么会?不是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吗?还没走到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嘿呦,客官,瞧您说的,要真是这样,爬都爬到了,可谁让这赈灾的官员和钱粮半道就被劫了,有说是湘王要造反给劫去做军粮了, 还有说是西边的抚远大将军抢去的,据说是朝廷已经一年多没有给军饷了,人家没东西可不得抢吗?还有说是赈灾的钱粮根本就没有,早在都城的时候就被人家掉包了,” “那这钱粮最后有没有被查出来去哪里?” “哪儿还查得出来呀,人家抢了就跑,啥也没留下,现在潭州那边可乱了,好些灾民都返回去了,结果走到半道听了这消息,那还能安生吗,现在离潭州最近的盛州正被灾民围困了,那边也在组织施粥,可那么多人,哪够呀?” 赵大成和林兰华对视一眼,眼中都有震惊,这情况不妙呀。 茶楼的包打听观察着面前震惊的两个人,没有在往下讲,反而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尝了一小口,做他们这一行的, 除了嘴皮子利索,消息灵通外,还要有眼色,会看人,这两人,男人看着高大健壮,很有气势,瞧着吓人,但是眼神清明正直,那个女人一进来就一言不发,听到这么大的消息,神色都没变,他是看不出深浅。 赵大成看着包打听的行为,很识趣的摸出十个铜板放在桌上,果然,他面带微笑的把钱收下,却又不惹人厌烦,接着往下说, “盛州城因为有军队驻扎在那儿,之前传来的消息,灾民只是围着,还没有轻举妄动,往后就不知道了, 朝廷那边听说还在为赈灾粮饷的去向争执不休,但是却没有任何重新筹集粮食的消息传来,潭州的灾民啊,怕是难了。” “还有没有其他消息呢?” “小人这儿倒是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消息,就是不知道二位客官能不能出得起这个价钱了,二位放心,我这个消息,只要你们肯花钱,绝对买得值,” 听了他的话,赵大成抿抿唇,看了林兰华一眼, “是关于什么的?” “这就要付了钱才能说了,” 赵大成也不想和包打听商量,直截了当的开口问: “这消息你要多少银子才肯说?” 包打听慢慢伸出五个手指头, 赵大成:“五两?” 包打听:“客官,您说笑呢,只值五两我还和您这卖什么关子呀?五十两,您二位看要不要买吧,不过这消息确实值这个价钱,” 好在因为今天要出来打听消息,两人带足了银钱,赵大成一听要五十两银子,心中犹豫,但是林兰华的手在底下拉了他一下,把一个钱袋递给他,他假装从自己身上摸出钱袋,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对方。 “现在可以说了吧。” 包打听先打开包厢的门,看了看没有发现偷听的人,才关好门,折回包厢里, “还是客官大气,这还是我无意中听军队里的人说的,为防隔墙有耳,请客官您附耳过来。 第72章 惊人消息 这事儿当然只能赵大成附耳过去了,包打听在赵大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赵大成眼神都变了,唇也抿得紧紧的。 “怎么样客官,这钱是不是花的很值,这消息上面的人估计也快要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一会我们要是还想打听别的事再找你。” 赵大成把人打发出去之后,才小声和林兰华说了他刚刚听到的消息, “他说灾民围困盛州半个月了,前不久城中没粮在城外施粥了,盛州驻守的将官廖晨为防灾民生事,下令关闭了所有城门,并且不准灾民靠近城门五十米,违者均已被射杀,城外灾民死伤无数, 然后灾民中有人带头煽动,灾民一哄而上,七天前,盛州城已破,灾民进城之后迁怒城中居民,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廖晨带着自己的残兵逃走了,盛州城的知府全家被屠,” “什么?”保家卫国的将官下令射杀自己正受灾的百姓,还连累了一城池的无辜百姓,林兰华大为震惊,这…… “这个消息是盛州方向的传讯兵日夜兼程带来的,这个包打听是在城外见到了传讯兵,悄悄尾随,潜伏在军营外围听到官兵议论才知道的, 消息一时半会儿传不过来,就是不知道这消息官府捂不悟得住了,据说煽动灾民的那个头子已经占据了城主府,带头反了,咱们这里离盛州还是太近了,前面就一个柳州顶着,” 林兰华震惊过后也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 “他们既然已经占据盛州,还有人带头反了,之后肯定是整合人马,灾民头子估计要带着他的人四处劫掠,囤积粮食,招兵买马, 咱们这里盛产粮食,又无太多的兵马,很容易就会成为他下手的目标,洪州那边离他们更近,估计也在劫难逃,说不定会先遭难, 如果朝廷的军队及时镇压,那么或许还可以遏制流民的发展,但现在整个夏国各地都风声鹤唳,就怕周围的朝廷兵马隔岸观火。” 赵大成虽然识字不多,也不懂兵法,但是经过林兰华的教导,武艺和见识都长进不少, “灾民、流民就算集合起来,也是乌合之众,不过仗着人多势众,才敢到处造次,估计手里的武器都是些菜刀、砍刀、锄头之类的,也没有稳定的粮草,盛州破城之前就被围困了好长时间,城里不见得有多少可供几万甚至十几万人的粮草。” “对,这群流民就算了有了头目,底子就在那里,一时半会提不上来,只要遇到朝廷武装精良的正规军队,绝对不是对手, 不过我想得是之前盛州被围困那么久,周围驻扎的其他军队都没有前去支援,目前各方都在观望,都城现在已经难以牵制地方了,这情况还真的说不清楚,周围的军队要是不出动, 那么潭州那些无路可走的灾民要么死,要么加入造反的行列,或者侥幸逃到其他地方去,盛州城以及周边村镇的百姓也是一样的。” 赵大成点头,回去真的要早做打算了,一旦发生兵乱匪祸,家破人亡的例子比比皆是,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呢。 “现在,距离秋收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咱们老百姓家里都没有多少余粮,待盛州叛乱城破的消息一传来,估计粮价就要开始涨了,咱们这后头的日子……” 赵大成坐在一旁也是愁眉苦脸,他们家因为林兰华找到的珍珠,不缺银钱,但是其他百姓家里根本没有余钱大量买粮,而且连他们现在花点钱就能打听到消息,那么那些大户人家和商人,估计也会收到消息, 从来不缺发灾难财的商人,到时候就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粮食,更遑论要是流民真的打到这里来,那永州府的结局又会是哪一种呢,百姓的结局又会是怎么样的悲惨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两人心情沉重的回到了客栈,消化刚刚打听到的消息。 事态严重,两人决定明天就在府城采购好他们需要的一些东西,后天就准备返回瑶塘村,两人要尽快返回去,去之前找到的峡谷安排一番,要是真有意外,就立马带着人躲起来。 好在他们这里还没有消息,今年年景也不错,秋收粮食应该不少,东边的吉州、禹州,南边的桂州都是产粮的大省,估计就算是粮商囤货,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到天价。 他们家里之前就已经买了不少粮食,之后只要按部就班的接着卖,应该是不用发愁粮食问题, 主要是安全问题,一大帮人怎么躲过村里人的眼睛,把大量的粮食物品运进山里,在山里还要避开野兽,而且他们虽然找到了那个峡谷,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认不会被其他躲进山里的人发现。 危险难以预料,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尽全力安排好,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选择背井离乡的,那样只会更危险。 林兰华拿出她之前在家里就画好的兵工铲和格斗刀的图纸,依旧扯着女将军记忆的大旗,和赵大成解释了一下两样武器的使用和厉害之处, 准备明天早上两人一块儿去找一家打铁铺子各打两把出来,用来防身,以后万一要在山里待,也可以用来防野兽, 顺便在铁匠铺子里在买几把砍刀带着身上以防万一。 因为自己媳妇拿出来的东西,还有身手武艺,以及智慧见识这些都是关于军事方面的, 再加上林兰华稳得住,面上从来不露怯,赵大成已经对林兰华拥有女将军的记忆深信不疑了,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媳妇记忆中的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女子可以参军不说,听林兰华的描述,就算赵大成没服过兵役,也知道林兰华拿出的这两个武器要比现在的武器更加锋利。 更不用说,原来在精铁里在加入石灰,可以去除杂质,让刀具更加锋利耐用,他见过人家打铁,但是没听说过要加入石灰的。 第73章 铁匠 第二天,两人经过多方打听,找到一家比较偏僻的铁匠铺子, 走进去,铺子里只有一个打铁匠,此时正站在炭火前面,拎着铁锤的男人高大魁梧,整个身条壮硕的有些吓人,手臂上的肌肉发达, 左手拿着铁钳夹着被炭火烧得通红通红的铁条,右手拿着一个大铁锤,抡起胳膊猛力敲打着铁砧上的红铁条,随着锤子的弹起落下,发出“叮叮当,叮叮当”的声响。 男人听到两人动静转过身来,林兰华他们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脸庞光亮洁净,小麦色的肌肤,眉毛浓密,眼眸大而深邃,鼻梁高挺……一副刚毅板正的长相,气质也很干净。 林兰华对这个铁匠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毕竟她以前在军队里见到的好些人都是这个长相,这会儿见着感觉非常亲切。 “两位是要买些什么?” 林兰华此时是伪装成了赵大成的弟弟,她扮上男装,身上又有前世当兵的气势在,很容易以假乱真,不过她没有冒然开口,只安静的跟在赵大成身后, 铁匠霍成一点没察觉,只以为林兰华是长得清秀的年轻小公子,不过两人长得不太相像,他不确定二人的关系,当然,他也没有探究的兴趣, 赵大成问道:“师傅,我们想定制两把刀和两把铲子,这是画好的图纸,你看看能做吗?”说着,把手里的图纸递了过去。 霍成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眼前一亮,再仔细一看,发现图纸上的那把刀不错,看着就强悍无比的样子,就是这铲子有些奇形怪状的,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用。 “师傅能打吗?” “能打,不过我现在手上还有几个铁具要打,得先打完这些,才能给你们打,明天下午你们可以过来拿。”霍成看了他们一眼,估量了一下大概的时间。 赵大成看了林兰华一眼,继续开口:“师傅,我们明天有急事需要出远门,这东西是打来防身用的,我们愿意加点儿钱,麻烦您给我们先打,明儿一早我们来拿可以吗?” 霍成皱了皱眉,看他们的神色不像作假,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那行,我今天先给你们打,不行晚上多干一会儿,你们明天一早来拿就行,收你们20两银子。” 赵大成对价格无异议,点头同意了,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面容刚毅的铁匠,试探着商量到: “我们能在您的铺子里待一会儿,看一看吗?如果你介意的话,请恕在下冒昧,” 霍成以为他们是要检验检验他的打铁水平,同意了, 然后,他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屋子里取出了精铁,放进炉膛里面就开始炼化, 两人就干这么看着,相互之间也不说话,也不和铁匠说话, 看了好一会儿功夫,许是无聊了,两人才分开到处看一看,瞧一瞧,赵大成拿着一旁已经打好的各种铁具,装作好奇的问了铁匠好些问题,林兰华则是趁铁匠被赵大成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悄悄把一包早就准备好了的石灰倒进溶化精铁的炉膛里。 霍成虽然回答着赵大成一些在他看来非常智障的问题,但是目光一直注意着炉膛和下面的火候, 自然瞥见了林兰华倒了一些白色的东西进去的动作,不过他想着反正是炼制人家的东西,他们故意整这一出,就是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没看到,面色如常的和赵大成说话。 林兰华在炉膛边上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走到赵大成身边,朝他眨了两下眼睛, 赵大成接收到林兰华成功的信号,又问了两个问题,才装作无聊一般,闭上嘴,没在继续了,又磨蹭了一会儿工夫,赵大成才若无其事的带着林兰华离开。 霍成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的背影,仔细观察了好一会炉膛,没有发现上面明显的变化,他也没继续纠结,接着打自己的铁, 两人出了铁匠铺,赵大成带着林兰华去了上回来吃馄饨的地方,要了两碗馄饨。 赵大成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把桌面和凳子擦了一遍,才示意林兰华坐下, 等老板煮好馄饨端上来,他从筷篮里抽出两双筷子,递了一双给林兰华, “兰华,上回你不是还在家里念叨着他们家的馄饨好吃吗?多吃点儿。” 林兰华看了赵大成一眼,心里有些高兴,接过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赵大成看着媳妇儿秀气的吃相,自己心满意足的品尝起自己的馄饨来。 晚上,在府城僻静的铁匠铺子里,霍成盯着手里泛着寒光的刀,心中大为震惊,不知道今天那个人到底往炉膛里面加的什么东西,居然能够打出这么锋利精良的刀和铁锹铲, 要知道,他之前的师傅是朝廷管辖的打铁匠,连军队里的刀叉剑戟都打过,都没有这种配方, 白天那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有这种东西, 他拿出下午赵大成他们早就选好的刀柄给刀子一一装上,桌上一共并排放着三把刀,他把其中一把收起来,另外两把刀套上皮套,然后就开始按照图纸制作铁锹柄。 最重要的部分都完成了,铁锹柄制作起来非常迅速,霍成很快按照赵大成给的图纸,把奇怪的铁锹制作好,举起来在空中劈砍了几下,能听见铁锹在空中的破空声,他心中暗暗点头,不错,这也是一把锋利的武器。 “阿成,我给你烧了热水,你赶紧梳洗吧,累了一天了。”听到仔细媳妇温柔的唤声,霍成把刀和铁锹放好,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媳妇, “我这就去洗,今天有两位客人定制了器具明天早上就要,这才晚了点,你先回房间等我,” 霍成的媳妇是一个比他小五岁的秀美女子,现在才十九岁,她有一双如朝露般清澈干净的眼睛,小巧玲珑的鼻子,粉润润的嘴唇,肌肤白皙,身段玲珑...... 就是个头不高,只到霍成的肩膀处,平时和霍成站在一处,要不是霍成的脸还行,真就是美女与野兽。 第74章 回村 她名叫赵桃,母亲原是大户人家的妾室,因为貌美得宠,被正室夫人暗中设计陷害,落得个卖给了人牙子的下场, 也是运气好,才没有沦落到那肮脏地,辗转到了永州,后来被赵桃的爹买走当了媳妇,第一年就生下了赵桃,后面三四年肚子没有动静,村里说闲话的不少, 不过赵桃他爹对他娘很好,没生儿子也没有纳小,第五年的时候怀上了,终于生了一个儿子,一家子过得倒是不错。 赵桃和霍成两人是青梅竹马,霍成父母早亡,他小小年纪,就自己出门闯荡,遇到了他的铁匠师傅,跟他学了打铁的手艺,攒了点钱,回乡置办了这一间铁匠铺子, 知道自己喜欢的姑娘没有嫁人,他请人去提了亲,两人顺利成亲,一起打理这间铺子。 两人刚刚成婚一年,还没有孩子,每次回娘家都被娘亲问,赵桃心中有些焦急, 不过霍成完全不急,两人新婚燕尔的,成婚以来一直甜甜蜜蜜,都没怎么拌过嘴。 霍成洗干净泼了水,回到房间,正好见自己的媳妇弯着腰在铺床,窈窕的身影起起伏伏,腰身摆动,裙摆微微荡起…… 霍成看得口干舌燥,猛得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媳妇,顺势将她压在床沿,嘴唇急不可耐的亲了过去。 叼着她的耳垂就是好一整儿逗弄,手也不老实,在她身上四处点火,亲的兴起,霍成将自己媳妇翻个身,再捞到自己怀里,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吮吸啃咬,手也伸到腰间,轻轻拉开了媳妇的腰带…… 不一会儿的工夫,房间里就响起了男子的粗喘低吼和女子的吟哦声……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霍成就醒了过来,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媳妇,发丝散落在的床铺上,他伸手将自己媳妇的头发归拢在一起,轻轻的放在她的身后, 被这么折腾,赵桃都没能醒过来,霍成就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媳妇真的是累坏了。 伸手将赵桃往自己的身上搂了搂,抱着她的脑袋,抚摸着她的头发,霍成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天两个人,他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但是他好不容易和自己心爱的女子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一点儿也不想惹事上身, 既然那两个人昨天放东西特意背着自己,他只能装作不晓得,希望那两个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不会做出什么杀人灭口这类的事情来。 心中这样想,不过他还是要做好坏的打算, 脑中打定了主意,霍成无意识的亲了亲自己媳妇的额头,手也在媳妇的身上无意识的揉捏,直到捏到一个柔软,惹得怀中的女子吟咛一声,软媚勾人,霍成有点儿起反应,他看眼外面的天色,一个用力压在怀里还睡得无知无觉的女子身上,就着昨夜的余韵,开始了新的征伐…… 好不容易,夫妻两个结束,霍成抱着自己的媳妇清洗干净,没有让她继续睡,而是给她穿好衣服,把人揉清醒之后, 两人吃了点早饭,霍成就找借口让赵桃回娘家住一晚,明天去接她回来,还亲自送她去了岳父家。 两家离得不算远,送完人回来,还不到巳时,霍成按部就班的开始了一天的打铁。 赵大成和林兰华在客栈里伪装好,就先出发往铁匠铺的方向去了,两人走到铁匠铺的时候,霍成正在打制器具,看着赵大成两人,没有多问,面色如常的把两把刀和两把铁锹交给他们。 “东西打好了,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要的,” 赵大成检查了格斗刀和铁锹,因为是霍成打的,东西怎么样他肯定都知道了,既然刚刚很识趣的没有多嘴问,两人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试了一下格斗刀和铁锹,削铁如泥,锋芒逼人。 赵大成之前听媳妇说加了石灰打出来会更锋利,却没想到这么锋利,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一装,他面无表情的道: “还行,可以用,”说完,看了一眼霍成,双方默契的都没提材质变化的事, 赵大成昨天付了五两的定金,东西打好了,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十五两银子,递给了铁匠。 霍成看了一眼赵大成手里的刀,接了银子,什么都没问。 付完了钱,赵大成和林兰华包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了,留下的霍成,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有完全松, 直到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动静,他才渐渐放下心来,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格斗刀和兵工铲包好赵大成拿着,两人就往粮铺去了, 果不其然一打听,得知粮铺已经通知买粮的众人一人一次最多能买粮一石,并且每斗的价格还比原来提高了10文,现在粮价是一百一十文一斗,其他糙粮的价格倒是还没有变,来买粮的人嘴里大多骂骂咧咧的,但是不得不买粮回家。 赵大成和林兰华没有进去粮铺,而是先去了杂货铺,在那里买了些盐,还在街上买了好些干粮,准备回家的路上吃。 然后回了客栈先退了房,赶着驴车去粮铺,二人分别进去买了两石粮食,还买了一些糙米、杂粮压在上面,掩人耳目, 两人决定尽快动身返回瑶塘村,尽早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回去的路途比较远,两人也心疼驴子,就没有买太多东西,等回到县城,在多买一点就是。 买完东西,两人中午的时候就赶着驴车出发了,刀和兵工铲藏在了驴车上,顺利出了城,他们一路上没有停歇,驾着驴子慢跑在官道上。 两人掐着时间,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才在天黑之前,到了之前一个下榻的镇子,两人直截了当的去了之前住的客栈,订了一间房, 赵大成跟着小二到关驴子的地方,给驴子抱了一些草料,倒了一些水,还给了伙计十几个铜板,让他仔细他们的家当,虽然不给钱客栈也会照管好客人的东西,但是这种私下的人情世故必不可少,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75章 埋伏 其实林兰华的空间就可以装下所有东西,但是她现在还不想暴露出来,就没有吱声,就一点儿东西而已,丢了也没有多大事儿。 好在客栈安排得不错,第二天早上起来,驴子和东西都是完好的,一点问题没有,虚惊一场。 赵大成早起吩咐小二做了十个馒头带走,自己去喂饱驴子,套好驴车,两人付了房钱,带着馒头,继续出发。 他们回去都是走的官道,最近正是田里稻子的灌浆期,路上行人很少,两人走了好长一路都没有遇见几个人。 走过一连片的田地,老远处的土路两边都是荒山野林,雨水充沛的夏季,草木长得郁郁葱葱,人走进去,一点儿踪影不见。 驴车安安稳稳的走在路上,过了一个山头,前面还有好几个山头才能到平原地带。 赵大成专心的赶着驴车,林兰华看着两侧茂盛的林子,突然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在前面的灌木丛里迅速的闪过,一晃而过,但是没能逃过林兰华的眼睛。 林兰华面色淡定的别开眼,只用余光时刻留意那附近的位置,维持着稳坐的姿势,控制着说话的声音, “前面有埋伏?小心点儿。” 赵大成听到林兰华的提醒,面色一变,心中惊骇,手中的鞭子僵了片刻,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面色恢复正常,望着前面绿茵茵的官道,稳住声音的问道: “哪里?” 林兰华:“左侧青干树下的灌木丛里,右侧可能也有,人数不确定,一会儿我们正常过去,如果他们超过二十个人,不要硬扛,找到机会立马跑,驴子丢了也没关系。” 驴子:…… 赵大成:“要是他们人太多,我给你挡住人,你赶紧跑。” 林兰华:“你挡什么挡,你身手还没我厉害,如果情况不好,别墨迹,立马找机会跑,瞻前顾后,只会两个人都走不了,要是人少,咱们直接干他一票。” 赵大成:…… 这是人家打劫咱们,要不要表述的像是我们是劫匪一样。 不过赵大成还是拎得清的,他们两人功夫再好,架不住人多,饿虎还怕群狼呢, 而且现在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一帮什么人,要是穷凶极恶,还是保命要紧。 “好,如果人太多,咱们就分开跑,在青山镇那儿集合,要是真有万一,什么都没有命重要,钱财这些都可以放弃,别为了这些东西丢了命。” 两人定好策略,林兰华坐在后面借着赵大成和驴车地遮挡,将驴车中间地一块长木条轻轻敲开,拿出藏在暗格里面的两把兵工铲。 她将其中一把借着身体遮挡,放在赵大成的身侧,自己手里拿着另外一把。 赵大成手心都是冷汗,面上却表现得若无其事,偶尔还会回头假装和林兰华说话,在两人即将到达林兰华瞧见之人的藏身之处时,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忽然重重的甩了驴子几下,驴子一吃痛,立即撒蹄子狂奔出去。 埋伏的人一见,咬牙道:“他娘的,这汉子眼睛够尖的,兄弟们快动手。” 话音未落,四五个人合抱抬起一根早已准备好的大腿粗的树枝,猛地朝着路中间丢过去,惊得飞奔地驴子高高扬起前蹄。 赵大成看前路被拦,立即调转方向朝着东边的荒林跑去,但是很快驴车就因为没路而不得不停下。 林兰华时刻注意后面的伏兵,见是一群衣裳褴褛、面颊凹陷、眼神凶狠的流民,心中大惊,这是哪里来的流民? 三十来个流民分别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围住林兰华他们, 林兰华一稳住在车板中间颠来倒去的身形,就立马跳下驴车,拿出兵工铲,气势凌人的站在驴车旁。 赵大成停好驴子,紧随其后拿出兵工铲,二人一言不发,背靠背警惕包围上来的人。 流民们历经艰险的走到这儿,一路来也算见多识广,立马看出这两口子都是练家子,绝非是装样子唬人的绣花枕头,尤其那个女人。 他们之前杀过不少人,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戾气,自然也看出了这两人中,那个女人的杀气四溢,他娘的,这女人像是个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狠角色,倒是这汉子,面上虽然镇定,但是眼神隐隐露了怯,八成没见过血。 看着熟练无比摆开架势的两个人,手上还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铁锹,透着淡淡的寒光。 几个胆小的流民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一个流民靠近他们中最为壮硕的男人,咽了咽口水,问道: “咋办?大哥,” 流民头子满脸横肉,面带凶相,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架势摆得足足的夫妻俩,心中暗想,这汉子就是软蛋,估计是装的,女人再强能顶什么用,面上嗤笑一声: “以为搞这些花架子有用吗?双拳难敌四手,你们不会以为光凭你们两个就能吓退我们吧?” 赵大成:“吓不吓得退,要看我们有没有哪个本事了?不过拉几个垫背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说完,赵大成眼神凶狠的瞪着围住自己的人,林兰华面色严肃,眼中也是杀意四溢,看得几个胆小的流民心生退意,手里握着的棍子都开始发抖了。 流民头子也是个有些见识的,一眼看出他们的奸计,握着大砍刀的手振臂一呼, “都给老子上,他们就两个人,咱们三十来号人还怕收拾不了他们,要是真放跑了他们,回头等着咱们的就是官府的官兵了。 他们车上不少粮食,还有驴子,够咱们吃喝好几天的了,还有这个娘们儿,”说着一阵淫荡的笑, 一听流民头子的话,心生退意的小弟们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他们历尽艰辛、躲躲藏藏才走到这儿,手上都沾了不少人命,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杀人越货吃肉喝酒,要么就像乞丐一样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受人冷眼,还要挨饿受冻。 “上,杀了这男的,女的留活口。”流民头子大喝一声,提着砍刀率先冲向赵大成,其他流民见状都握紧棍子冲了上去。 第76章 流民 赵大成两人握紧兵工铲砍向冲得最快的流民,对方心有防备,举起手中的棍子格挡,谁知道赵大成他们的铲子非常锋利, 流民手中的棍子瞬间断成两截,然后眼睁睁看着那奇怪的铲子刺向自己的胸膛,血液飞溅到他脸上,他被一脚踹了出去, 两人一出手,就手段狠辣的解决了两个流民,几个胆小的流民见了,脚步慢了下来,落在其他流民之后, 赵大成趁着其他人心神恍惚之际,提着铲子朝流民头子冲过去,林兰华负责解决阻拦赵大成的流民和趁机偷袭的流民。 “快给老子拦住他!”流民头子一看赵大成夫妻俩下手利索的解决了两个小弟,这会儿气势汹汹的直直冲着自己而来,他暴喝一声。 几个强壮一些的流民小弟,抡着棍子就朝赵大成身上招呼,赵大成一个翻滚,滚出几人的包围圈,一个扫堂腿,踢倒离他最近的两人,然后立即起身冲向流民头子。 流民头子也不虚,提起砍刀就和赵大成打了起来。 另一边林兰华身手敏捷的在流民中游走,她下手狠辣,招招致命,围着她的几个流民压根近不了她的身。 她趁着打斗的工夫,渐渐朝着赵大成靠近,才到赵大成身边,刚把流民头子踹开的赵大成一铲子砍在旁边人的肩膀上,一把揽过林兰华的身体,将她往前一推: “你先走,快跑!” 林兰华回过头,只见赵大成举铲格挡其他流民棍棒的背影,想到早就商量好的对策,她没有犹豫,凭借灵巧敏捷的身姿,躲过流民抓过来的大手和抡过来的棍棒,头也不回的朝着西边跑去。 七八个流民一见,立刻追了上去, “快追!别让这臭娘们跑了!” 林兰华跑得飞快,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几个流民追不上她,将手中的棍子砸了过来,她赶紧加快速度,在根据耳边棍棒夹带的风声避开扔过来的棍子,边跑边躲,只被其中的一根棍子扫到一点儿后背。 “他娘的,这臭娘们咋跑这么快!” ...... “不行了,不行了,老子肺都要炸了!” 有的流民真的跑不动了,半道停了下来,还有几个猥琐的早被林兰华的美色吸引,还在穷追不舍。 又跑了一阵,林兰华见身后只跟着三四个流民了,她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垂着脑袋大口喘气。 炎炎夏日,暑气阵阵,追赶林兰华的四个流民身上的破烂布衣都被汗水打湿了,心中正想放弃追赶,再看前面的俏娘们终于停下来了,正弯腰喘气,心情大好,瞬间鼓起劲儿来,撒开丫子继续往前跑去。 “老子要去第一个把这臭娘们办了。” 林兰华喘着喘着,余光注意到身后追赶上来的流民,趁他们靠近之时,闪电般出手,一铲子砍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瞬间血液飞溅到旁边一个流民的身上。 她没有停歇,一脚踹开流民,抽出铲子,朝着其他人攻击过去。 林兰华的眼中带着决绝的狠劲,拿着铲子大开杀戒,不一会儿的工夫四个流民都被林兰华解决了。 她没有在原地停留,朝着才跑过来的路往回跑去,一边跑一边观察,免得被其他流民反埋伏,跑出没多远,就看到半道停下来,这会儿正坐在地上休息的两个流民。 两个流民也发现了她,迅速捞起身边的棍子站起来,两个流民对视一眼,举起棍子冲向林兰华, 之前是寡不敌众,现在就两个流民,林兰华根本不怕,一个闪身,来到流民身侧,一铲子砸在流民的后脑勺,他瞬间昏死了过去。 另一个流民见状,看着林兰华杀神似的,手中还拿着滴着血的铲子,估计是追她那几个人的血,不注意对上林兰华狠厉的眼神, 他熟悉这样的眼神,因为他们这些人杀人越货的时候,眼睛里面都闪着同样狠绝的光——不想死,就要了别人的命。 他吓坏了,手中的棍棒朝着林兰华就丢过去,然后立马转身不要命的往回跑, “噗哧”的一声响,铲子穿过褴褛的麻衣,刺破血肉,插入流民的后背, 铲子插入后背带来的强劲力道,让流民毫无防备地依着惯性扑倒在地上。 后背上撕心裂肺地疼痛让流民龇牙咧嘴,但是他不敢停下,他还想活着,他手脚并用地朝前爬去, 边爬边艰难地回头,果然看到后面俏生生的小媳妇,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了, 他无心他顾,立马加快速度往前爬,血迹在地上蔓延开来,沿着他爬行的痕迹,在地上划出血腥丑陋的线条。 林兰华走到流民的身侧,一掌按在铲子的手柄上,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铲子深深插入流民的后背,然后不带一丝停顿,铲子被大力抽出。 太疼了,太苦了,流民趴在地上,对着这片淡黄色的土地,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林兰华注视着脚下气息不断削弱的流民,看着殷红的血在他的身下不断晕开, 她收回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但是她并没有难过的时间,而是朝着来路飞奔而去,前方还有她在意的人。 跑了没多久,林兰华就追到了之前追赶的另外两个人,他们之前半道跑累了之后,歇了一会儿,看着跑没影儿的人,就往回走了。 好在林兰华跑过来的时候,有时刻留意,一看到前方流民的身影,立刻放轻脚步,悄悄靠近了一点儿,同样掷出手中的兵工铲。 两个流民原本有说有笑的往回走,突然其中一个人朝前倒去,身后还插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铲子。 旁边的流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他本能的一个蹲身,往前翻滚两圈,迅速抬头看向来人,正是之前他们追赶的娘们,她手里拿着一把刀,看起来强悍无比,和那把铲子的材质一样,一样的泛着淡淡的寒光。 第77章 脱险 那个流民看着林兰华淡定的把铲子从地上气息奄奄的流民身上抽出,发出“扑哧”一声闷响,地上的流民叫得撕心裂肺,胸膛剧烈的起伏,大口喘息,后背的血喷涌而出。 林兰华当着那个流民的面把兵工铲丢进空间里,然后拿起格斗刀,冲了上去。 流民看着一瞬间消失的兵工铲,大吃一惊,还来不及多想,林兰华就冲到近前了,他慌忙握紧棍子开始抵挡,手中的棍子被抓住,他看着林兰华手里的刀一闪而过, 突然自己的腹部剧痛,刀很快被抽出,他捂着肚子在地上嘶吼打滚,渐渐失力,躺倒在地上,看着蓝汪汪的天空渐渐变成灰色,脑中想起了自己为了抢吃的,第一次动手杀死的那个汉子,还有自己以前在村子里还善良的给失去儿子的堂叔送去了一带粮食,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呼呼”、“呼呼”赵大成大声喘着粗气,不断地往前跑,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紧紧跟着他的流民头子,以及他后面的一帮小弟,拼命逃, 他之前看着林兰华跑远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围着他的还剩二十来个流民,他不敢掉以轻心,拼命反抗,才没有折戟沉沙, 但是他被流民头子趁机砍伤了手臂,这会儿他用手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提气奋力往前跑。 赵大成虽然被林兰华训练了好几个月,以前也经常打猎杀生,但是毕竟从来没有真正的杀过人,之前和流民打的时候,也没有完全的下死手, 打了半天,才解决了三四个流民,他自己也被砍伤了,背上、脚上都被打了好几棍。 好不容易打开一个缺口,找到机会脱身,但是这群流民穷追不舍,打定主意要杀死他, 他没有退路,只好拼命的跑,现在已经连方向都分不清了,他只能在心中祈祷林兰华能够平平安安。 林兰华好不容易跑回他们被埋伏的地点,赵大成他们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的八具尸体,驴车也不见了。 在周围探查一圈,她沿着地上留下的痕迹,追了过去,沿途还发现了不少血迹,她不由加快脚下的步伐。 等她终于赶到的时候,见到的是,赵大成被七八个流民围攻,包围圈里面的赵大成明显已经独木难支了,勉力抵挡着流民,周围的地上还躺着四具尸体, 但是此时的赵大成也是伤痕累累,左手手臂上都被血浸湿了,衣服上也是血迹,不过明显是别人的。 林兰华二话不说,操起铲子就上,瞬间解决掉两个流民,冲进包围圈,伸手扶了一把赵大成, 赵大成气喘吁吁,眼带责怪,但是还来不及说什么,两人就接着战斗。 论武艺狠辣,林兰华要更胜一筹,毕竟前世从军,见识过不少生死,下手也果断致命。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流民摔倒在地,抱着自己断了的右腿,在地上打滚,叫着叫着,他突然发现之前秀气美貌的小媳妇走到近前,他一抬头先看到的是林兰华手里的铲子,接着往上像看活阎王似盯着林兰华,面露害怕,顿时哀求起来: “饶命啊,姑奶奶饶命啊,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 林兰华一铲子挥过去,结果了他,打断了他剩下地求饶。 她面上无情的转身盯着唯一还站着的流民头子,他此时正和赵大成对峙着,看到林兰华结果了自己最后一个活着的小弟。 流民头子看着浑身是伤的赵大成和安然无恙的林兰华,他知道自己选错了猎物,谁也没想到这对夫妻里面,这个女人也是个练家子,还是手段厉害的, 他的脸上和身上还沾着自己小弟的血,看这女人安然无恙的样子,去追她的那七八个人估计都凶多吉少了,他们阻拦驴车那里又死了七八个,现在地上躺着不到十个人,剩下那几个估计刚刚趁乱跑了。 一转眼,他原先聚集的三十多个小弟,大都死绝了,只有几个畏首畏尾的跑了,好歹捡回一条命。 流民头子抹了抹脸上快要糊住眼睛的血,他已经分辨不清这是哪个小弟的了,大概都有吧,一路和他走到这儿的两个兄弟刚刚已经死在那夫妻俩的手下了,他们三一块儿无恶不作的走到这儿,却不想折在了这对夫妻手里,真他娘的冤。 他又看了一眼林兰华,心中估量着这个女人的能力,最后,为了那口气,还有心中天然的瞧不起女人的男性优越感,他放弃了逃跑, 他娘的,只要干掉这个臭娘们,再收拾那个受伤不轻的汉子,轻而易举。 刀铲相撞,两个回合下来,流民头子就知道自己又选错了,他娘的,这个女人比他以前遇到的男人还要厉害, 林兰华在打斗中,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得流民头子眼前一亮,横刀朝她腰身而去,准备将她腰斩,她看准时机一个旋身避开锋芒, 流民头子因为用尽全力,被惯性带着大转身,林兰华再趁机一铲插入他露出空挡的后心。 流民头子被大力掼倒在地,眼中仍然难以置信,手中握紧自己的刀,想爬起来,结果林兰华双手握着铲柄用力往下一摁, 流民头子徒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威风凛凛几个月的自己,居然败在一个女人手下,还因此丢了命。 但是他没有时间探究那夫妻俩的来历,就死不瞑目了。 林兰华解决完流民头子,随手将染血的铲子在他的身上抹了两下,回到受伤的赵大成身边。 他一身是血,身上最严重的是胳膊上的刀伤,当时千钧一发,要不是赵大成反应快,觉察到危险,侧身躲开了流民头子的刀,他的头或者整条胳膊都有可能被削掉了。 后腰处也被刀划出了个口子,其他就是棍棒的打在身上带来的淤青红肿, 赵大成看着林兰华完好无损,咧着嘴朝她笑了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林兰华瞪了他一眼,“你先歇会儿,我去去就来,” 第78章 搭车 说完跑向来时的路,等到赵大成看不见的地方,她从空间拿出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包袱,里面是金疮药和纱布, 那个包袱是林兰华在保管,赵大成也不十分清楚里面的东西,这会儿刚好可以用来掩人耳目。 她拿好东西,立即跑回去,气喘吁吁的到赵大成近前,不慌不忙的解释了一句: “我解决了追赶我的人,呼......,跑回来找你的时候,驴车已经不见了,幸好我之前看到埋伏的时候,悄悄把身上的包袱借着驴车的遮挡扔到路边的草丛里,不然咱们现在啥都没有,” 她虽然嘴上说这话,但是手中的动作不停,非常的熟练的给赵大成止血,上药包扎。 包袱是她直接在空间里面拿的,里面装有早上剩下的几个冷馒头,还有在府城买的药和两身衣服,还有他们带在身上的银子,一直是林兰华保管, 在看到埋伏的时候,林兰华就悄悄收进空间里了,只是车上的其他东西不好动。 林兰华面上太淡定,赵大成没有怀疑,只觉得自己媳妇真机智。 给赵大成处理好伤口,一人吃了两个冷馒头,林兰华交代赵大成在这儿看着,自己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大点儿的坑,将地上的尸体一一拖进坑里,就着兵工铲,填土把尸体都埋了。 赵大成看着媳妇的动作,没有多问,沉默的跟着媳妇儿一块儿干活,他拖着一具具尸体,意识到自己真真正正的杀了好些人,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些勇气用尽之后的胆颤。 赵大成默默注视这林兰华的一举一动,他发现,林兰华情绪起伏不大,面对这么多尸体,也面不改色,从容淡定, 不像他,脑中纷繁复杂,百感交集。 他默默低下头,接着处理尸体,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故技重施,将一路上的尸体都找地方埋了或者挖坑埋了。 “一共二十七个流民,还有几个趁乱跑了,还顺手牵羊,拉走了咱们的驴子,我们现在只能先走到青山镇,看能不能在那儿买个驴子或者租车回去临水县了。” 赵大成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燥的大手,抿紧唇,心里有些气恼,都怪自己没用,才连累林兰华跟着自己受罪。 林兰华看着赵大成无精打采的样子,以为他是受伤失血过多,累了。 她走过去,架着赵大成完好无损的那只手, “我扶着你,走吧,再晚,我们今天真的赶不到青山镇了,路上如果运气好遇到过路的驴车啥的,我们就请人家捎咱们一程。” “嗯,好……” 好在今天两人的坏运气都被耗光了,走到半路,就遇到一家三口驾着骡车去青山镇走亲戚, 林兰华让赵大成站在边上,自己上去拦人搭话,驾车的人见到一个秀美的小娘子拦车,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赵大成,停下驴车,不过没有先开口说话, “大哥,我们夫妻是去青山镇,这天气实在炎热,有些走不动道儿了,您看您顺路嘛,能不能捎我们一段,我们给您车钱。” 驾骡车的男人也感受到了此时的太阳和地面的温度,又看了一眼赵大成,不放心的问道:“怎么不是你男人过来问,倒要你一个妇道人家出面。” 林兰华回头看了一眼赵大成,“我男人之前打猎,被山里的畜牲撞到了手臂和后腰,身子不舒服,我们啊,也是准备去镇子里看大夫的。” 男人看一眼赵大成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明显不舒服的姿势,打消了心中的狐疑。 “上来吧,一个人收你们五文钱啊。”平时他在村里拉人也只收三文,但他这会儿提了两文钱。 林兰华爽快答应了,转身扶着出了不少虚汗的赵大成上车, 男人的媳妇全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在十文钱的面上,抱着孩子,给两个人让出了不少位置。 看着坐稳的两个人,她出口打听两人的底细, “大妹子,你们是那儿的人呀,你男人都受伤了,咋不找个车子上镇上去?非得靠两条腿走。” “我们是山民,说了您估计也不知道,我们那儿穷,没人买得起牲口拉车,这不,我们夫妻俩半夜就从家里出发了,希望能早点走去镇上,结果这天气实在热,走到这会儿,腿都抬不起来了,要不是遇上你们这样的好心人,还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呢?” 那女人一听林兰华夸赞自己,连连点头,口中称是, “我跟你说,我们家在村子里自根就是实诚人家,我男人平时驾着骡车出门遇到过路的人,顺路的他都会捎一段,还有村里人找俺男人帮忙,他二话不说就去,今天遇上我们也是你们运气好……” 林兰华面带真诚的看着她把话题从他们的身份,转到夸耀自家如何如何实在,如何如何帮助村里人。 她怀里的三岁不到的儿子鼓着一双大眼睛,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人,乖乖待在自己娘亲怀里,偶尔也会试图挣脱她娘,不过被抱得紧,不怎么懂得了。 林兰华夸了一句小孩子听话可爱,那女人又从夸耀自己变成夸耀自己的儿子如何如何听话,如何如何好带,婆家和自己男人如何如何高兴。 还问了林兰华夫妻两个有没有孩子,听到林兰华说没有,她还热心的传授了不少生儿子的经验。 所以一路上,路程虽然远,但是一点不无聊,因为后面林兰华发现对面的女人是个 话痨,一直说个不停, 她只好打起精神,笑脸相迎继续敷衍人,其间还时不时观察赵大成的情况。 那人见林兰华一直耐心的听自己说话,还一脸真诚,不禁越说越高兴,以至于后面拉着林兰华妹子长,妹子短的。 驾车的男人非但不阻止自己的媳妇,还一副与有荣焉的臭屁样子,仿佛之前那个警惕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这对奇葩的夫妻俩,真让林兰华大开眼界,不过林兰华觉得这夫妻两个真有意思。 好不容易,捱到了青山镇,林兰华付了车钱,终于带着赵大成离开了那对夫妻。 第79章 脆弱 因为一路和谐的相处,分开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坚决的告诉了林兰华她家的地址,让她以后有机会去她家玩,实在热情的不像话。 林兰华脑中:哈,这是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的吗?? 那个驾车的男人面对他们的脸色也比刚开始的时候温和了不知道多少,林兰华真的有点儿方了,这夫妻俩儿还真是...... 一路上光顾着应付这夫妻两个,以至于林兰华都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异常。 两人没在镇上闲逛,直接到青山镇他们之前住宿的客栈,订了一间上房,吩咐小二弄一桌饭菜和打了两桶热水,两人回到客间,林兰华赶紧扶赵大成先坐下。 热水客栈一直烧着,这会要也方便,不一会儿的工夫,小二就送上来了,林兰华先进屏风后面,把自己洗干净,因为头发上也沾了了一些血,她之前是用帕子把头发都包住的,她把长发放下来,一点一点搓洗的干干净净。 早上那身衣服沾了流民的血,埋了流民之后换下来就扔了,现在身边只有刚刚穿过的那身干净衣服,她也不嫌弃,穿上衣服,用巾子擦着着湿漉漉的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状态, 才招呼坐在桌边的赵大成过来,她搬了一张凳子在水桶边放着,让赵大成脱了外衣,坐在板凳上, 赵大成往常遇到这种时候,都会故意大趣她一下,林兰华心想着,今天倒是难得的安静, 这会儿任她摆弄,也安静的出奇。 她先给男人把头洗了,这时候的男人也留着一头长发,洗起来非常麻烦, 再则赵大成的头发上也有一些暗褐色的血迹,洗起来老费劲儿了, 林兰华手中搓洗着男人的头发,洗着洗着真想给他剪成现代的短发, 第一次给留长头发的男人洗头,也是第一次给男人洗头,林兰华有点儿手忙脚乱,下手也没轻没重,不过她发现有时她不注意把赵大成的头发扯下来一缕,赵大成也没什么反应,闭着眼睛也不说话,死气沉沉的, 她心中产生了狐疑,他这是怎么了?要是按照以前他的尿性,早就装可怜了, 今天这毫无波澜的样子有点异常,还怪不习惯的嘞, “大成哥,你是不是累了,” 毕竟手臂受了伤,流了好些血,又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路,身心疲惫很正常。 赵大成仍然闭着眼睛,手却轻轻捻住兰华的衣角,没有用力气,也没有打扰她,他轻轻起唇:“嗯!” 林兰华没问出什么来,听他这么说就信以为真,没有在出言打扰他,手下的动作终于仔细小心了不少,没在薅下赵大成的头发。 用皂角里里外外搓洗了两遍,再用干净的水冲洗一遍,林兰华才拿着巾子给他把头发擦到不滴水。 然后,让他脱了外衣,只穿着长裤,露出光裸的胸膛,林兰华手里拿着巾子,心无旁骛地给赵大成擦洗,小心地避开了他手臂上的伤口和后腰的伤口,动作轻柔,神态沉静温柔。 她坦然自若,落落大方,反而是经常喜欢调戏自己媳妇的赵大成这时候有些扭捏不安,羞羞答答地, 看着男人脸上泛起的薄红,和红透的耳根,林兰华看着他裸露的上半身,露出浑身结实的身板, 再看自己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拿着巾子给他擦拭,因为客栈的凳子有点矮,为了方便,她整个人蹲在他的身侧,脑中画面乱飞,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她还是尽职尽责的揉洗巾子,给赵大成把上身都擦洗了一遍,“噗通”一声,她把巾子丢进水桶里,边走出屏风边说: “下面,你自己洗吧!我先去外面等你,” 赵大成:...... 赵大成红着脸,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把长裤给脱了,看到下面跃跃欲试的某处,有些难为情,受伤的手轻扶在木桶边缘,另一只手捞起漂在桶里的巾子,等自己缓过来点儿,才开始给自己清洗。 等赵大成清洗干净之后,饭菜也差不多上桌了,今天两人对付了二十几号人,又跑了好一段路,加上埋尸体,都废了不少力气, 之前吃的几个馒头老早就消化了,这会儿腹中空空,看到桌上的饭菜,虽然不算美味十足,但滋味都不错,二人将点的几个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这才吩咐小二把碗筷收拾了,再把屏风后面的水倒了。 今天累了一天,两人都没有出门,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茶水,各自倒了一杯, 说起今天的事来, “我刚刚和小二打听了,他们这里都没有流民占山为匪的消息传出,咱们今天遇见的应该只是零星的流民,还没有大股流民。” “也可能是府城那边过来的流民,集合起来打劫过路行人的,估计还没成气候,就叫咱们遇见了。” 两人说起今天的事儿,还有点儿心有余悸,现在这边太平,流民比较少,以后流民多了,吃不饱了,强抢的事不会少,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往往会生出无限的“勇气”,只为了活下去。 “不管这么样,咱们还是尽快回瑶塘村,” 现在是还没有大股流民,但是潭州的洪水,多少人无家可归,盛州的沦陷,流民只会越来越多,在府城生存不下去,只会往周边的县城镇子扩散, 如果官府不进行安置,流民活不下去,到时候占山为匪的只会越来越多,情况只会越来越危险。还是尽快回家安排妥当,好在这世道中活下去。 “行,明天一早我们先去镇子上看看能不能买个骡子,” 她今天看了,骡子的劳力要比驴更好,承重还更高,骡子也能拉车,还是买骡子实用些。 晚上两人早早就躺下休息了,因为赵大成左臂受伤了,为了避免触碰到他的伤口,他就睡在床的外侧,当然平时也是他睡在外侧的。 林兰华看着今天明显话少了的赵大成,趁着夜色,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大成哥,你今天是怎么了,瞧着不太精神,” 第80章 抱抱 赵大成看着灰扑扑的床帐,听着客栈外面偶尔传来的嘈杂声,他长叹一口气,还是决定把心里话直接和林兰华说一说, “兰华,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根本保护不了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不觉得你没用,今天是因为你在后面帮我拖住了流民,我才能顺利逃跑,不让我俩都得危险,” “可是我因为手软,让自己陷入了险境,还需要你来救我,我那会儿真恨自己没用?” 林兰华:“今天那些流民要是一起上,光凭我们两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要不是你拖延了时间,给了我各个击破的机会,后果难料,所以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的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 第一次面临杀戮,没有谁能真的泰然自若,都会心软的。 再说了,我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有能力自保,在这样乱的世道之中,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去,谁都不该一味的依靠别人,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你该高兴我这样强大,强大到可以完全不需要你的保护,而不是难过我无法柔弱的依靠你,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相互扶持,带在我们在意的人,尽可能地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赵大成:…… 林兰华是一个理智强大自我地人,她并不会为了什么男人地尊严面子而特意讨好奉承他们,她不会做,也做不来。 所以这会儿,她没有顾忌赵大成男人的面子,直接说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来到这个世界,认识了这个男人,对他是有喜欢,但是那并代表她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原则和理性, 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配不上她的喜欢,她或许会难过,但是绝不会妥协,因为她是林兰华。 赵大成:“兰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害怕这里不平凡的你,终有一天会离开这样平凡的我。 林兰华:“想说什么?” 赵大成:“兰华,你会不会嫌弃我,你这样好,而我……” 林兰华:感情不是尊严问题,而是自卑心理,嗯...... “我好像不是第一天这么厉害吧,你好像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吧?” 赵大成:……所以都是我庸人自扰。 但是细细想一想,就是这样的,林兰华刚遇见赵大成的时候一直就很厉害,只是她在这个男性为尊的世界,受到很多束缚, 因为赵大成家相对远离村里人,没有被时代的女性裹挟,林兰华也不耐烦和村里的女人一起,所以林兰华目前来说活得自由潇洒, 也让赵大成认识到自己媳妇的独特,他一直清楚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离开他,赵大成也没有任何办法。 “兰华,我知道,今天是我小心眼了,但我只是害怕,今天是我第一次杀人,我有点难受,但是我看着你一个女人都不怕,还冲在前面,觉得很惭愧,自己很没用。” 林兰华:“面对穷凶极恶的匪徒,人人都会害怕,害怕不分男女,你第一次见血,会怕也很正常。”在现代很多战场上的军人,都会因为杀敌而留下心理阴影,谁也不是天生就杀人如麻的。 林兰华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连续做了好久的噩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你听听你说的话,其实还是瞧不起女人的,这世界上,有胆小如鼠的男人,也有外柔内刚的女人。” 赵大成没有继续接话,他感觉自己咋说兰华都不高兴,因为林兰华,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小瞧女人, 但是也无可置疑大多数女人都是需要男人保护的,外柔内刚的女人也很多,像林兰华这样武艺高超的女人更是凤毛麟角, 她强大,独特,睿智,却被他遇见了,也许只是因为她没有遇见更好的人,才没有离开,才选择停留,如果有一天,她遇见更好的人...... 赵大成一直担心着,却一直没有说,也没立场说。 林兰华知道他二十多年形成的观念,不可能自己三言两语,他就改变了,再说他想得没错,这时代的女人确实是弱势的一方,不论是身体能力,还是权利地位,都处在弱势,他们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大成哥,你别硬撑着,要是害怕的话,我就抱着你睡。” 赵大成闻言,缓缓挪动身子朝着林兰华过去,伸出没受伤的手,抱着她的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他现在有些脆弱,因为白天第一次杀了人,杀了好多人,有些不舒服,但是他是男人,天生就该要坚强,不该表现出来,可他真的拒绝不了林兰华对他展开的怀抱, 所以听着兰华这样说,他真的想要,因为他真的需要。 林兰华伸手避开他的伤口,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摸了摸他已经晾干带着淡淡皂角味道的头发,有点粗硬, 她像抱婴儿一样,轻拍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在林兰华温柔的怀抱里,赵大成渐渐沉下心来,进入梦乡, 半夜赵大成却做起了噩梦,他清醒的看着流民头子的血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像是流不尽一般,直到把他淹没,那种溺水的失重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在这炎炎夏夜,赵大成出了一身冷汗, 身边的林兰华也出了一身汗,不过是因为热,但她还是搂着赵大成。 赵大成看着因为太热而睡得不安稳的林兰华,不顾大汗淋漓地身子,继续窝进林兰华柔软的怀里,把脑中流民头子的脸和血扫除出去。 重新闭上眼睛,真实的感受抱着的人,听着她的心跳和浅浅的呼吸,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留住这幸福。 睡梦中的林兰华带着一点点儿意识,感受到怀中的人,下意识伸手搂了搂他,接着睡去。 第一次杀人留下的心理阴影有点重,赵大成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适应,不过被自己的媳妇一顿严厉的劝慰,他好了不少。 第81章 继续赶路 第二天,两人先去镇子上转了一圈,没有遇见卖骡子、驴子的,两人还赶着回瑶塘村,就不在青山镇多耽搁了。 好在青山镇离临水县已经不远了,他们身上银钱足够,就在镇子上打听了一下,租了一辆驴车到临水县,两人花了六十文钱, 驾车的是一个老大爷,说是老大爷,其实也才四十多岁,只是这时代的人体力劳动繁重,吃得不太好,人均寿命不长, 在加上成亲生子早,三十多岁就当爷爷的大有人在。 老大爷面色慈祥,长期在镇子上拉人拉货的,生意还算不错,偶尔运气好,接到去周边县城的长途活,还可以多有几个钱, 今天能接到这个活,非常高兴,虽然这一趟花点儿工夫,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但是赵大成他们出手大方,他这一趟挣的钱是平时两三天的收入了。 是以这会儿看着坐在车上的小夫妻,笑哈哈的打听道: “你们小夫妻是哪儿的人呀?上临水县是走亲戚还是做啥子?” “大爷,我们就是临水县本地人,前两天上府城去走亲戚,才回来呢。” “哟,你们在府城还有亲戚呢,是干啥的,” 赵大成:“做些小生意的,都是小本买卖,现在府城里好些流民、乞丐,生意都不好做,我还劝他和我回乡种地呢,他不愿意。” 老大爷:“是了,这年头,世道乱得很,还是本本分分种粮食的好,好歹有口吃的,不然就是有钱也没地儿买,我也是趁着农闲才出来拉人,讨口饭吃,这一趟干完,就得回家帮着秋收了。” 赵大成:“是呢,秋收的日子眼看就到,今年估计能有个好收成了,老大爷以后拉车还是注意点儿,我之前在府城听说有流民抢城外过路人的东西的,你老还是小心一点儿,这世道不太平。” 老大爷:“真的?在哪儿抢?多少人?是流匪吗?” 赵大成:“人数我倒不清楚,大概是流民活不下去,占山为匪了,就在府城来咱这儿的路上。” “不会跑咱们这一带来吧?这边都是些小老百姓,没钱没粮的,流匪就是来了,也没啥作用?” 赵大成:“谁知道呢?我听说潭州、盛州那边都很乱,大爷家里还是多留一些粮食为好。”赵大成也不是什么天生冷血的人,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在这乱世之中能够有更多的人,活下来,所以,他也不介意说一些府城打听到的消息,怎样选择,全靠个人了。 老大爷:“小伙子,你说的是,不管怎么样,家里多藏些粮食是正经事,不然一大家子人。” 后面,赵大成和赶车的老大爷又聊起了地里的活计,林兰华在边上一言不发,这时候也不需要她发言,刚好,她压根不知道地里的那些农活怎么弄?听着两人的话,半懂不懂。 两人时不时聊上一两句,一路上倒也不无聊,就是这驴车有点难坐,林兰华也不好像来的时候一样,下车来跟着跑一小段,活动一下筋骨, 坐了好一会儿了,自己的半边屁股是发麻了又发麻,她还不能伸手给自己揉一揉,只能继续撑着稳坐在木板车上。 不过单从她的脸色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云淡风轻的,在驴车上坐着都很少动。 赵大成看了眼前面赶车的老大爷,悄悄挪到林兰华耳边,轻声说道: “兰华,你要不舒服,可以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林兰华扭头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胳膊, “没事儿,我还好。” 赵大成从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又有外人在,确实不好放肆,就没有再坚持, 不过他轻轻伸出没受伤的手臂,环抱住林兰华,大手在她后腰处缓缓揉动,给她缓解一下不适。 林兰华又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天上太阳当空,空气又燥又闷,三人都出了一脑门的汗,林兰华头上包着帕子还好,赵大成的脸晒得通红通红的, 不过沿路到处都有林子,大太阳的晒着,老大爷也有些着不住, 将驴车停到路边的树荫下面,招呼两人下车歇一会儿。 老大爷将驴子拴好,坐在树荫下,摘下头上的草帽,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就着草帽扇风, 捞起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水,就见赵大成手里拿着一个包子递了过来, “不用不用,老汉我带了干粮的,别麻烦了,” 赵大成:“大爷拿着吃吧,这是我们早上在镇子里买的,还有多的,这天气太热,吃不了也放坏了,白白可惜了。” 说完,不等大爷拒绝,强硬的把手里的包子塞到大爷的手里,转身回到了林兰华身边。 老大爷摸索着手里的白面包子,坐在地上,异常珍惜的小口吃了起来, 包子虽然冷了,但是是肉馅的,真香,大爷心想以后也要买给自家的小孙子尝一尝。 接下来的路途还算顺利,无波无浪,两人在天黑之前顺利赶到临水县。 不过他们没有着急回瑶塘村,而是先在县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在县里买些东西回家。 第二天,林兰华早早起来,上县里卖牲口的地方等着了,运气还不错,相中了两头高大健壮的骡子,一共花了十五两银子才买下来, 二人牵着骡子,在县里逛了起来,之前在府城买的东西都被抢了,两人准备在县城买点粮食再回村里。 来到粮食铺子,辰时末,排队买粮的人不少,粮价倒是还没有见涨,就是每个人一次最多买两石,比府城还多一石。 买粮食的百姓,大多是生活在县城里的,自己带着粮袋,一次性也不会买太多,只有些瞧出不好苗头的人家,或者有心思的人家,买得才多一点儿。 来买粮食的农民就更少了,就是来也多是买一些杂粮、粗粮这些,对付一口,毕竟再过一个月左右,新粮就要下来了,大多数农人都抱着不多花冤枉钱的心态。 第82章 到家了 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没有急着去买粮食,而是先去了杂货铺子买盐以及其他一些东西,等时间稍晚一点,好些人家回去准备做饭了,粮铺的人也少了,两人才各字进去买了两石粮食,放在提前买好的大篮筐里面,绑在骡子两边驮着回家了。 他们俩牵着骡子走出县城之后,骑着骡子绕开村子的大道,回村尾的小家去了。 他们回村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那会儿,还不是农忙时节,好些人家都回家歇晌去了, 不过也有人家还在地里忙活着,赵大成他们就算绕开了村子里的主干道,还是被村里人看见了,主要是骑骡子太显眼了,很难不引起人家的注意力。 骡子显眼,骑骡子的人更显眼,夫妻两个骑两头骡子更更显眼。 村子里目前就只有里正家里有牛,还有另外张家有驴子,周二刚家也有驴子, 他们村子离镇子不远,平时赶集都是走路去的,只有偶尔去临水县才借村里人家的驴车, 大家家里都不富裕,没几个人愿意花大笔的钱去买个牲口,都尽够娶一房媳妇的了。 结果这不声不响的,赵大成这独门独户的人,居然买得起两头骡子,这牲口可不便宜啊,一头估计就要六七两银子,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两头,那不得十好几两银子,哎呦,这是上哪儿发大财去了。 再说了,之前不看他家已经有了一头驴子吗,这咋又买两头骡子来,家里又没多少田。 好在看到的村里人内心虽然惊涛骇浪,但是性子沉闷,不是个话多的,回家就只和自家媳妇提了一嘴,关键他媳妇根本不相信,满以为他是天气热,眼晕看错了,人家都有驴车了,还买骡子干啥,准是看错了,大白天发迷梦。 村子里那些闲言碎语,在村长的提醒下,没有啥人敢在明面上多嘴了, 私底下大家还是会扯白话,后来大家说着说着,不知这么说到了小石头找吊坠的事,才捅出了周香草经常去村东边的事, 周老财家关系比较好的几户人家听说后,都不怎么待见小石头、铁牛他们,也有人家户趁着这机会去给看不惯的人家,上周老财家的门上去上眼药, 不过周老财也不傻,好不容易村里风平浪静了,他们躲还来不及,那还能上赶着去浇油, 面上温和,还反劝告状的人家,不过他自己心里怎么想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因为这些事儿,这两天铁牛、小石头都被大人拘在家里,哪儿也不让去,省得给家里惹是生非, 赵大娘家住在山脚下,平时就没啥人,小石头就算在家也可以到处疯跑,偶尔铁牛也会跑过来找他玩。 赵大成和林兰华好长一段时间不在,赵大娘晚上看着周围黑黢黢的山,心里毛毛的,以前家里人多,还没啥感觉,现在家里只有祖孙两个,要来啥歹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小石头这几天在家也没有完全闲着,趁着日头好,会把自己采的草药都搬出来晒, 林兰华早早让赵大成给搭了一个晾晒的架子,又请村里的木匠老张头打了好几簸箕,用来晾晒药材。 这样就方便多了,也不占多大地方,小石头采多少药材都是可以在家里摊开晾晒的。 这会儿他和奶奶刚刚吃完饭没多久,正在翻动自己的药材呢, 一抬头,看到远远骑着骡子走来了两个人,离得太远认不出来,小石头心中一紧,一出口就是惊惶的呼唤赵奶奶,但是声音又不敢太大, “奶,奶,有人来了,骑着骡子的,你快出来看看,” 赵大娘一听孙子这慌张的声音,还听说有人来了,本来在灶房收拾的,手里的帕子都没来得及扔,就跑出来了,还以为是些啥人, 结果赵大娘刚走到院门前,就又听观察着的小石头,兴高采烈的欢呼道: “唔,是林姐姐他们回来,还骑着两头骡子,可真威风,我过去看看,”说完,就跑出来院门, “啥?骑着两头骡子,那咱驴呢?” 驴:……终于有人想起我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自然看见远远就跑过来的小石头,家里的那只小黑狗还在后边拼命追呢,跑得一摇一晃的,摇着狗尾巴。 都已经走到家门口了,两人翻身从骡子上下来,牵着骡子往前走, 小石头还没跑到近前,看着下来的两人,不顾嘴里的喘息,就张口问道: “林姐姐,你们怎么不骑了,多威风啊!” 林兰华:“我们是懒得走路,才骑着骡子的,这都到家门口了,” 小石头一看就两头骡子,脑中灵光乍现, “啊!咱家驴子哪儿去?咋没一块儿回来?” 赵大成:“驴车没了,一会儿再说,先回家吧,” 小石头还想再问,就听到老远传来的奶奶的声音, “兰华啊,我们刚刚吃了饭,在锅里还热着呢,我给你们做两个菜,赶紧先吃饭。” 小石头:“对,你们还没吃饭,先回家吃饭,” 心中还是惦记驴子的事,啥叫没了,咋没的,在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喂的驴子,好歹有些感情,再说这驴子可值不老少钱了。 但这会儿他懂事的没有再问,心里有些伤感,不过转头看见前面,被好久不见的四个“大人物”吓得往回跑的黑虎,那一扭一晃的背影,又有点想笑, “黑虎,你跑个屁呀?” 听到熟悉的喊声,小狗停了下来,反身蹲着看一看他们,结果一只骡子打了一个闷响的喷嚏, 吓得它爬起来就往家里跑,边跑还边奶声奶气的叫唤着。 林兰华和赵大成牵着骡子进了院子,先把骡子身上驮着的东西卸了下来,直接堆放在院子里,牵着骡子到家里原本用来关驴子的圈里,拴好。 其间,小石头直围着骡子打转,还给骡子抱了一些驴子剩下的草料,打了些水喂它们。 林兰华看着心中感慨,自己和赵大成在这家里都被衬托成懒人了,都是这一老一少在忙里忙外,看小石头的样子,这俩骡子以后估计也是归他管, 小石头:……没人问过我意见。 第83章 丢了 刚刚安顿好骡子,赵大娘就在厨房高声喊着小石头: “小石头,给你林姐姐他们倒点儿水喝,骡子都知道喂水,人回家了不知道倒水。” 小石头:“哦!好。” 林兰华:“伯娘不用忙了,我们随便吃一点儿就好,在县里吃过回来的,现在还不怎么饿,还有我们在县里买了些肉包子带回来,晚上蒸了一起吃。” 赵大娘:“买什么肉包子,要两文钱一个呢,尽浪费钱,家里吃啥没有? 我看锅里的饭有点不够,要不,我给你们俩蒸两个包子,在下点儿菜,对付一下今儿中午。” 林兰华:“不用,包子留着晚上吃,我们还不饿,把锅里的剩饭吃了就成。” 她把包着包子的油纸拿进厨房,因为两人想着回家还有事儿要做,就买了不少包子,二十来个,老板看他们买得多,还送了两个馒头。 打开橱柜的柜门,林兰华将肉包子放进橱柜里,关上柜门。 一转身看见锅里剩下的杂粮饭,压根不见几粒大米,基本都是豆子这些, 林兰华:“伯娘,你们这几天在家就吃这些,” 赵大娘也有些难以启齿,林兰华他们其实一直照拂着他们祖孙两个,她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就是立时死了,也没啥好怕的, 但是她就是放不下小石头,她的男人、两个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没了,就是因为有小石头,她才撑到现在,无论如何她都想在关照小石头几年,要是小石头真有个三长两短,老赵家的根就没有了, 所以她放任自己一边厚着脸皮贴着林兰华他们,一边又不希望占他们太多便宜,免得以后两家的情分磨没了,小石头无依无靠。 “我们吃这些就可以了,就是以前家里还好的时候,都是这么吃的,我拖着小石头,厚着老脸在你们这儿……” 话没说完,林兰华就开口打断了她, “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你们也是自己干活换来的,家里做饭这些活计不都是您做的,别老这样说。” 林兰华也不是啥烂好心的人,赵大娘干的活计就和现代的保姆差不多,包吃包住,还一文工钱不给,这要在现代,就是黑心老板压榨员工。 当然,赵大娘不这样想,林兰华说的那些活,就是为了他们祖孙俩,才故意这样说的,不然林兰华自己就可以干,家里就两个人,灶上活计很少。 林兰华:……不,我不能 吃完饭,几人坐在屋檐下歇息,林兰华和赵大成说起了这趟去县城发生的事儿,盛州城被流民占领的事暂时没说, 只说了潭州赈灾粮被劫,潭州现在饿殍遍野,十室九空,还有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流民,驴子被抢了的事。 “啥?咱们这一带流民也过来了,还在路上抢东西,有多少人?” 赵大成:“没有多少人,十来个人,我和兰华没有和他们硬拼,丢了驴子就跑了,流民也没追来,赶着驴车就走了,可能也是饿坏了,不得已而为之。” 赵大娘:“唉~,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还是命要紧,也是运道不好,碰上了流民,白白丢了家里的驴子,哎!”心里那个肉疼哟,但是听了潭州的惨状,和流民抢人的事儿,不免有些兔死狐悲、朝不保夕的感觉。 “伯娘也别太担心了,我和兰华看了,应该只是一些零散的流民,活不下去聚集起来干这勾当,咱们这一带还目前算太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大家都别杞人忧天了。” 赵大娘心中还是担忧不已,她不可能不担忧,虽然林兰华他们待他们祖孙两很好,但是毕竟寄人篱下,前途未卜,不可能用自己的命,赌人家的好心,再说如果他们只一味拖后腿,那也没脸要人家帮助, 小石头也经历过逃荒的路途,知道其中的艰险,皱着脸,手无意识的掐在小黑虎的脖子上,小黑虎也没有反抗,坐着乖乖的任他揉掐,尾巴贴着地面扫来扫去,乖巧的不行。 林兰华和赵大成相视一眼,都知道祖孙俩的担忧,也理解他们对未来的茫然和惶恐,两人承诺再多遍,这种惶恐不安还是不可避免的,两人也知道他们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抛下这祖孙两人的。 赵大娘不知想到了些什么,面露苦笑:“这世道啊,也不知啥时候是个头,去年在潭州日子虽苦,一家子十来口人齐齐全全,现在就只剩下我和小石头,还有女儿女婿家也是生死不明,村里那些活生生的人,现在估计也没剩几个了,就是剩下也……唉……”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结果想也知道,要么死,要么活,灾荒年里老人、孩子和女人都是最容易没的人,青壮年因为自身的力量,到是还能有一线生机,不过大多也都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行尸走肉的游荡在这世界罢了。 以后要是他们也需要逃荒,她的小石头…… 赵大娘打断自己脑中的想法,实在是不敢在心中细想下去,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就怕事儿还没来,自个儿就吓疯了, 她和林兰华打了声招呼,就要去后边的半截红薯地里扯杂草去, 前两天刚好下过雨,地里的杂草疯长,红薯藤都捂着了,现在趁着地里还松软,要赶快去扯杂草,不然红薯藤就要被捂死了。 “小石头也跟我去,你们俩刚回家,在家好好休息。” 赵大成:“不用,伯娘,我带小石头先跟我去一趟二刚家,晚上叫周叔二刚和我老丈人他们来一趟家里,到时候麻烦你在家多做点儿饭菜,再蒸上些包子。”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赶紧去吧。” 赵大娘看着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就往村子里去的背影,还要叫上两家人过来,双手一紧,犹豫道: “兰华,是不是还有出了啥事,不然怎么要叫两家人都过来,” 林兰华没准备多透露,晚上大家聚一起再说,她淡淡道:“晚上会说的,你别操心这些,不是要下红薯地去扯杂草吗?我跟你一块儿,也好早点回来。” 第84章 吃饭 “哪用得着你去,就半块儿地,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刚回家,赶紧去休息一会儿。” “没关系,我不累,走吧。” 说完,不等赵大娘再劝,就走向后院,背着背篓就往后面去了,赵大娘看劝不住,忙背着另外一个背篓跟上。 红薯地里的杂草确实长得茂盛,又多又密,红薯叶子都捂在杂草里面,这样红薯不容易结块和长大。 两人一下地,就各自占据一边,开始扯杂草,这些杂草是不丢的,把根部的泥土抖干净,背回家用来喂鸡,还可以垫鸡圈。 前两天刚下过雨,土地还算松软,杂草好扯,不然天气干燥了,土地板结,根本扯不起来。 这块地是赵大成的老爹一点一点开出来的,现在已经是挺大一块儿了,一半种了红薯,一半种了土豆。 不过现在土豆和红薯的产量并不像现代那样高产,也没有现代各种各样的肥料可以放,所以土豆和红薯的个头都比较小,而且还有很多蚂蚁洞。 不过相比于豆类,红薯和土豆的产量还是高很多的,还饱腹,味道也不错,所以好些人家的旱地里都种了不少。 红薯地里的杂草要难扯一点,因为红薯藤牵丝挂网的,扯杂草时要特别注意别把藤扯断了。 林兰华前世在军队干过农活,但是不多,来到这儿家里地少,她也没怎么操心过, 这算是第二次来扯草,第一次是土豆地里的杂草, 扯杂草,完全不用动脑子,就光是体力劳动,林兰华上手很快,只是要勾着腰,或者蹲在地里了,太废腰了,太阳还很大,好在她带了草帽,勉强可以遮阳。 赵大娘扯杂草非常仔细,看到杂草里能吃的,还挑出来,准备带回去煮了吃,林兰华根本不管,挨一排儿的扯,进度非常快。 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先去了赵二刚家里,在那儿坐着聊了一会儿,面色严肃的叮嘱周叔和周二刚他们晚上来他一趟。 他们看赵大成的面色凝重,心中忐忑不安,周老娘在家里神神叨叨, “这是咋了,大成脸色那么不好看,难道是在府城里打听到了啥不好的消息?还是又出啥事儿了?” 周老爹:“好了,别在这瞎猜,搅动人心了,晚上我带着老大老二过去就知道了,一天就知道瞎想,自己吓唬自己,饭也吃完了,都给我下地去。” 赵大成还去了木匠老张头家一趟,订了两块板车,用来套骡子的,要过两天才能做好。 做完这些,他们没有急着去林家,而是先回到家里,赵大成牵出一头骡子来,先把小石头抱上骡子,自己在爬了上去,半抱着小石头, 小石头一骑上骡子,就兴奋不已,眼睛亮晶晶的,在骡子上面东摸摸,西摸摸,稀罕得不到了,两人走到路上,他昂首挺胸的,活像个傲娇的大公鸡,还自以为很威风,赵大成坐在他后面,看着怀里坐得板正的半大小子,好笑不已,却也没有煞风景,随他去了,谁没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大将军梦呢? 两人骑着骡子一路慢跑去的林家,到的时候,林家只有林母和一帮孩子在, 林母一看骡子上驼的是赵大成和小石头,干瘦的脸上满是笑容: “大成咋来了,” 赵大成率先下了骡子,再把小石头抱下来,小石头很礼貌的喊了一句: “外婆,” “欸,欸,小石头也来了,快家里坐,这骡子是?兰华咋没和你们一块儿来?” 赵大成:“兰华在家里呢,这骡子是我们在县里买的,” “咋又买了一头骡子,家里不是有驴车吗?咋用得了这么多牲口?这不是浪费钱吗?” 还不等赵大成开口,小石头就在一旁叽叽咕咕的把赵大成他们遇到流民,驴子被抢的了事,倒豆子似地倒了个干净。 林母听了一脸庆幸,又一脸心疼:“人没事就好,东西丢了以后还可以再挣,唉,这天杀的世道,真是不想让人活了,咋闹起流匪了?这让咱们老百姓可怎么办?” 十几年前的夏国也是不太平,皇帝死了,帝位归属不明,下面几个王爷到处打仗,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后来现在的皇帝好不容易登上帝位,不想好日子没过几年,这天就又要变了。 林母那会儿也有幸见过流民,基本都是青壮,个个饿的都脱相了,穿着破衣烂裳,眼神却凶狠,打起架来更是不要命。 那会儿好些流民逃到他们这一带,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不少,后来还是官府就地安置,才算消停了一点儿。 而且他们村子还算幸运,没几户流民安置过来,再有那些个流民,说是一户,实则一家就一两个人,全须全尾的压根没有, 他们林家在村子族人也多,冲突就还少些,不像林母娘家那边,安置的流民比较多,他们团结一块儿,和村子里的人家争地,抢水,个个都凶狠蛮横,闹得不可开交。 三天两头吵嘴,一点儿小事就打架,林母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都不敢单独回娘家,实在是怕了那些安置的流民。 赵大成:“娘,晚上叫爹和大哥他们来我家一趟,我还有些事情要说。” 林母看赵大成严肃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肯定还有别的事情,不然…… “娘要是得空,也可以带着嫂子们一块儿来,家里就不用开火了,都上我家去吃去。” 赵大成说话打断了林母的思考,“到底是咋了?大成先和我说说,” “不用娘你老操心,就是叫大家聚一起吃一顿饭,说一说上县里买点粮食放家里的事儿,” 林母不大相信,不过她从赵大成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赵大成也不说,她也没在追问, “好了,你不说就算了,我一会和老三他们说的,” 说完,赵大成没多留,带着小石头准备走, “咋刚来就走,等晚上吃了饭再和老大他们一块过去不就行了,还省得麻烦,” 赵大成拒绝了,坚持带着小石头回家去了。 第85章 肉包子 赵大成和小石头骑着骡子回到家的时候,林兰华他们还在地里忙活,小石头一下骡子,就跟着赵大成一块儿去把骡子栓好,然后他就喜滋滋的跑去给骡子喂草、喂水, 看着骡子低着头在食槽里安静的吃草,听着骡子咀嚼草料的“噶咋”声,小石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温温热热的,真不错,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另外一头留在家里的骡子,同样摸了摸头,给喂水、喂草。 两头骡子低头吃着草,他抱起一直在自己脚边打转的小狗,抓起小狗的两只狗爪子,伸过去准备摸一摸骡子,小狗吓得奶凶奶凶的凄厉尖叫,四爪并用,拼命刨动,还是没能挣脱这个老六, 小狗歪着头,耸动着身子,准备接受挑衅这个庞然大物带来的后果,结果自己的老六主人又把自己的爪子缩了回来,然后就开始哈哈大笑, 小狗:...... 小石头捏着小狗的身子转向自己,说:“黑虎,以后我也带你骑骡子,怎么样,” 小狗被钳制住了,尾巴在空中打着旋,奶声奶气的叫了几声,眼眸中还包着一泡泪,小模样瞧着可爱得不得了, “好,你也很开心,那咱们下回就一起坐骡子。” 小狗:...... 小狗又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小石头实在爱的不行,笑嘻嘻凑过去,和小狗碰了一个头, 然后不顾小狗的挣扎和吼叫,硬逼着小黑虎摸了摸骡子, 小狗:......吼吼吼,全都毁灭吧! 始作俑者大笑过后,轻飘飘的一句: “走,我带你去看看奶奶他们。” 小石头抱着小狗走出院门,就往后面的地里走去,赵大成一回家就已经跟后去了。 人多,地里的杂草不够怎么扯,几人扯完红薯地里的杂草,瞧着天色还早,把土豆地里的杂草也一块儿扯了, 不过这时节的土豆马上就可以挖了,再加上之前一直打理的不错,杂草没怎么长起来,只零星有点儿,酉时末的时候地里的杂草就全都扯好了。 赵大成身上有伤,林兰华没让他背东西,自己和赵大娘一人背了一背篓的杂草回家,地里还剩下不少,两人背了三四趟,才把地里的杂草背回家,就堆放在鸡圈边的屋檐下。 这会儿天还没黑,鸡还没回窝,一见有人在鸡窝边倒东西,全都飞奔过来, 等两人走开,家里的鸡就争先恐后的在杂草堆里找东西吃。 背篓靠后面的房檐放好,两人去前面洗干净手,林兰华受不了身上的脏衣服,去擦了一下身子,换了一身衣服。 林兰华之前看赵大娘好几天没洗澡,还问了她,结果赵大娘说他们都是这样的,好些人夏天都是五六天才洗一次澡的,冬天半个多月洗一次都正常,还有些不爱干净的个把月洗一次都正常。 哪可能三天两头的洗澡,要挑水,还要烧水,一大家子人十来口人,要废多少柴,挑多少水,也废烧水的釜,也就林兰华有钱,直接用铁锅烧水,村子里谁家这样啊。 村子里的人家,夏天洗澡都是早早打了水在太阳底下晒着,到天黑那会儿,水温高,女人家直接用来擦洗,男人家倒是可以直接冲凉水, 冬天也是要找大太阳的天,下午天气温暖的时候在院子里给家里的小孩子擦洗,老人就更加要注意,这时候风寒发热都有可能要人命。 再者,也没谁有哪个时间天天洗衣服被褥,男女老少农忙的时候都要下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也就八岁以下的娃娃可以在村里疯跑,大一点儿的,都得下地、砍柴、割猪草等等。 像林兰华这样爱干净的不多,主要是没那个条件,好多妇道人家都是用木盆水擦身子、洗身子的。 小老百姓没啥人用浴桶,赵大娘知道的都是用盆的,浴桶老废水了,还费事儿,农村人家都不咋用。 赵大娘洗干净了手就去厨房做饭,小石头也在忙前忙后的帮着择菜和洗菜。 今天林父他们都要来,人多,林兰华也跟着给赵大娘打下手,还把带回来肉包子都蒸上了。 晚上,周老爹他们父子三人先来了,赵大成在堂屋点了油灯,和几人寒暄, 没过多久,林家人也来了,林老二没来,要在家里看家,一家子老弱妇孺也不放心。 一看人来得差不多了,赵大娘赶紧把端菜上桌,又把肉包子抬上来, 却不料几人都是在家里吃过了来的,赵大成和赵大娘他们又是一阵劝,赵大成手脚麻利的一人塞了一个肉包子过去,大家这才跟着一道动了筷子。 林长胜咬了一口包子,惊呼一声, “嚯,好家伙,这肉包子,真香,” 其他人一看林长胜一大口下去,露出来的肉馅和肉香,咽了咽口水,各自看向自家的爹,都没动手, 周老爹抬眼看了赵大成一眼,眨了一下眼睛,舔舔嘴说道:“咱们随便一点吃就行,那用得着肉包子招待,你们自个儿留着吃吧。”边说便把手里的肉包子放回原处, 肉包子在县里三文钱一个,这都快十来个了,年轻人就是手松,还大咧咧的拿出来待客,真是...... 林父在周家人放回去的时候,也对自己的儿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放了回去,林长君也老老实实的放了回去, 只有林长胜,已经咬了一大口了,嘴里的还没咽下去,这会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林长胜:......这没人提前说呀!我真以为就是馒头。 赵大成:“这肉包子买了就是大家吃的,来一个人一个,不够再拿。” 说完,又开始分发肉包子,大家看赵大成态度坚决,也是真心实意叫大家吃,众人才接受了。 林父带头咬了一口,其他人才放松了点儿,吃着自己的手中的包子, 林长胜看着自己老爹也吃了,才嚼巴嚼巴,咽下口中的包子, “香,我以前都没吃过,多亏了大成,” 第86章 震惊 周二刚也跟着附和,这东西精细,村子里人家都不会买,大家顶多吃过杂粮的素包子。 不过大家也不是啥没脸没皮的人,就算好吃,吃完手里的也没人再伸手去拿。 说是都吃过了,再端起碗的时候,也还吃了不少,主要是这时候没到秋收的时候,去年留的粮食基本都吃干净了,还要省点儿粮食秋收干体力活的时候吃,一顿饭就五六分饱。 饭吃得差不多,一群汉子就着饭桌说起来事情,林兰华和赵大娘他们也在一边听着, 赵大成看了一眼桌上的众人:“我们在府城打听到了一个消息,盛州被潭州的流民攻破了,流民还推选出了一个首领,已经在那里造反了,” “什么?” “咋会这样,” 赵大成看众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垂下眼帘,谁也没看, “听说官府赈灾的粮响半道被劫了,盛州被流民围着,前面城里还有粮食,在城外设棚施粥,后面估计粮食耗尽了,关闭了城门,驻扎的守军还射杀了不少流民,导致流民一哄而上,盛州被破了,城内血流成河,一片惨状。” 桌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是同情流民,还是同情城内的居民, 空气中死一样的沉寂,赵大娘吓到嘴张得大大的,脑中嗡嗡作响,小石头在一旁拉着她的衣角,也没说话。 赵大成深邃的眼眸微动,看了林兰华一眼,继续开口打断了桌上低迷沉默的气氛, “盛州的流民造反,之后肯定会整顿人马,攻打周边的镇县,咱们这边离盛州太近了,又盛产粮食,马上就是秋收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赵大成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担忧, 要是真到那时候,该怎么办?逃吗?可他们的根就在这儿,故土难离,离了土地,还怎么过活,也不知道逃去哪儿,一家老小,真有那种时候,又能活下来多少。 不逃,家里的粮食很可能被抢走,青壮也会被抢走,儿媳妇估计也难逃魔爪,怎么办? 赵大成:“好在现在消息还没传过来,咱们先去县里尽量多的买粮食和食盐,有余力就买点砍刀什么的防身,要是咱们这一带也跟着乱了的话,咱们就带着粮食往山里躲过一阵子,” 周老爹:“可是山里那些野兽是会吃人的,以前听老人说还有狼群,豺狼虎豹这些也不少,咱们进去也是死路一条,这……” 林父心里实在不得劲儿,在桌上装好烟,闷头抽着烟,面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不辨神色。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离开家,尤其是安土重迁的古代,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离了土地,啥也不是,啥也没有,还咋活下去? 赵大成:“我这几天会进山去转一转,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到时候好安顿大家,真有事我们先躲进山里,保命要紧。” 之后赵大成还说了他们的驴车被流民抢走了的事, “现在,咱们这一带还不见什么流民,有也是零散的,早先从潭州过来,没返回去的,之后就难说了,大家不论做什么选择,提前做好准备吧。” 赵大成和两家关系好,把消息告诉他们,也讲清了自家的选择,到时候他们要是愿意一起,赵大成自不会拒绝, 但是他们要是有别的选择,或者更愿意和自己的族人一块儿,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多力量大,这时候的家族都是抱团的,再说赵大成也不能保证,他们就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林兰华扭头看向林父,正好林父在看着她,她眼神坚定而从容,没有移开眼, 林父看着自己这个比原来闺中时变了不少的女儿,一个妇道人家,经历了流民抢劫的事儿,还有震惊的消息,却没有胆怯和懦弱,反而从容淡定,眼神锐利, 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两个儿子,垂下自己的眸子,想了想,缓缓开了口: “我们家到时候就和大成一块儿躲进山里,山里的野兽会吃人,乱世的人更会吃人,唉……” 周二刚抬眼看了看自己的爹和大哥,又看了看赵大成,赵大成也正看着他,还对他点了一下头,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赵大成是因为他的关系才想着带着他们家,他握紧双手,在这种涉及未来生死的大事上,没有人能够轻易下决定,也没有人不害怕。 赵大成看着垂下眼的周二刚,转头朝向沉默的周老爹:“周叔也不用急着下结论,毕竟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要是朝廷出兵镇压,流民无粮、无武器、无纪律,鱼龙混杂,估计很难抵挡,到时候说不定大家都没事,” 周老爹:“大成侄子说得是,这毕竟是大事,我好好想想,到时候再说。” 赵大成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而是提醒大家另外一件事, “这消息还没有在府城传开,所以大家回家以后也各自保密,不要乱说,要是被有心人告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吃不了兜着走,还有,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希望对各位婶子和嫂嫂也不要说,毕竟都是血肉至亲,没人不想拉拔自己娘家一把,” 大家都知道轻重,他们本来就是赵大成顺带的,不好给他惹麻烦,听他这么说,没犹豫就答应了。 “是这么个理儿,大刚、二刚回家后把嘴巴闭牢了,别被自个儿的媳妇一磨,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周大刚和周二刚没有不应的,连忙保证不会乱说的。 赵大成:“当然,大家说我们府城有不少流民以及潭州洪水的惨状,提醒他们提前买粮食提防粮食涨价这些,自然是没问题的,这些消息府城都传开了,就是盛州城破,和我家准备躲进山里的事就不要说。” 一听赵大成这样说,几个人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都是亲戚,还真是不忍心。 周老爹:“说这些也差不多了,以后要真出事儿,他们还能不警醒着,聪明人自然能自救,蠢人救了也白救。” 林父在一旁自然是点头,咬着烟杆看了周老爹一眼,心想着大成这家人没白惦记,是个厚道人家,也拎得清。 第88章 惊叫 “咱们先吃,一会儿我去叫香草起来,我看这两天村子里头都平静了,香草偶尔出一趟门也没啥,村子里的人不敢在她面前乱说的,到时候叫老大媳妇跟着一块儿, 成天在家里睡大觉什么都不干,性子都要养懒了,咋行之前就被村子里的瞎话损了名声,这要是在传出个懒骨头的名声,以后还想不想找个好人家了。” 周老爹:“你是当娘的,自个儿管一管,一个姑娘家,哪能习这个懒德性,一会儿就去叫她爬起来,该干啥就干啥,难道一辈子在家里这么睡着吗?” 周大嫂看爹娘终于发了话,抬着手里的粥碗,摸摸喝粥,一句话没说,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自从村子里的流言传开,这都十来天了,小姑子在家啥也不干,成天就带着自己房间了, 她一个要洗衣服收拾家务,喂牲口,还要出门去割草,回家做饭,她和周金膝下还有一个二岁的儿子,正是需要手脚活泼的时候,时刻需要人照看, 有时候她还得背着孩子干活,腰都累断了,不是她这大嫂不体谅,实在是…… 但她压根不敢在自己男人面前抱怨小姑子什么,毕竟婆母也跟着忙前忙后的,再说小妹出了这样的事儿,自己男人心里何尝不心疼小姑子,只能自己忍着,好在婆婆公公还算明事理,不用自己出口,平白得罪人。 众人安静的吃完饭,周家的男人扛锄头的扛锄头、磨刀的磨刀,有序的准备下地的装备,周大嫂乖觉的收拾碗筷去了。 周老娘从灶房拿着自己一早留给自己闺女的一碗稠米粥和一个糙面窝窝头,去了周香草的房间, 她用手肘一推木门,“吱呀”一声,木门轻易的被推开了, 周老娘转眼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叫一声,“闺女啊!”声音凄厉,就往里面扑去。 周家准备下地的父子三人,一听老娘\/老妻的凄厉的尖叫,都放下手里的物什,皱着眉头,焦急的跑到周香草的房间,只见周香草昏倒在床前,一只脚边还有踢翻的凳子,头磕在床柱上,还有一点儿血迹渗出,看样子是下床踢倒了凳子绊倒的,摔得还不轻,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周老娘一进屋就把粥碗和窝窝头放在屋里的柜子上了,自己蹲在闺女身边,轻轻抱起她的脑袋,查看了一下脑后的伤口,有些严重, 她轻轻摇了摇周香草的肩膀,没有反应,接着轻轻扇了扇周香草的脸,口中不停喊着周香草的名字,还是不见回应。 “老大,还不快把你妹妹抱到床上去,小银快去村子请你周大爷过来看看。” 周金一进屋顿一会儿,这会儿听到老爹的指使,走进去把妹子小心的抱到床上,周银呆了一瞬,赶紧跑出院门,去请村里的土郎中周大爷了。 周大嫂刚刚在门口看到这情状,就吓了一跳,但是还是极快的反应过来,跑进灶房去抬了一盆热水进到周香草的屋里来,周老娘看看到大儿媳抬着温水盆进来, 把父子两赶了出去,婆媳两个简单给周香草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其他的伤口,还好只有脑后的伤口比较严重。 不过周香草的脑袋后边被床柱磕出一个大包,出了不少血,右腿也有些不自然,可能是扭到了。 婆媳两个轻手轻脚的给周香草擦洗了一下身子和伤口边上的血迹,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其间周香草还没清醒过来,周老娘难过的不行,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照顾自己的女儿。 周郎中就是村子里的人,按照辈分,周银还得要叫他一声大爷,他会点儿跌打损伤的手艺,又晓得一些治疗小病小痛的方子和不少土方,识得不少药材, 自个儿在家里就可以配出些药包,村子里的人生病了都会先找他,他看不了才会去镇上或者县里的大夫看病, 周郎中这会儿才刚起不久,他虽然是村子里的土郎中,但是其实挣得并不多,村子里的人家有病都是尽量忍着,不到万不得已都是不会就医的, 不过他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家里有几亩祖传下来的田地,每年收成的粮食也尽够吃了,这会儿一家人吃了饭,正准备下地呢,周银就慌里慌张的跑来了, “大爷,我姐姐从床上滚下来,磕在床柱子上,摔晕了,我爹让我请你去看看。” 周郎中:…… 周家其他人:……少年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语言,令人大跌眼镜。 心中虽然有些腹诽,周郎中还是尽职尽责的拿起自己的药箱,和家里人打了一声招呼,赶着就去了周老财家。 “大爷,咱能走快点儿吗?我姐姐这还在家里等着呢。” 周郎中胡子微翘,瞪着个眼睛,瞥了周银一眼,“再快,还能咋快?步子还不是要一步一步的迈,老朽一把老骨头,只能走这么快。” “大爷,您老说话就说话,脚下别停呀,接着走,我这家里是真的着急。” 周郎中:“晓得了,快走吧。” 这一下,周银也不敢再催这个老顽固,深怕他耍脾气,不然就几步路得磨叽到啥时候去。 好在就在同一个村子里,两家距离也不算远,几步路就走到了。 周郎中一进来,也没有耽搁,被周老财直接带到周香草的房间, 周郎中进门一看,这一家子老老少少、男那女女全都聚集在周香草的房间里,立刻皱起了眉头,态度恶劣的说道: “老嫂子和大金媳妇留在这就行了,其他人都给我出去等着,都围着算怎么回事?好好的人都要坏了。” 这会儿也没人纠结周郎中态度不好的事,按照周郎中说的,周老财叮嘱了周郎中两句,就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外面,家里的小孙子,正是觉大的时候,还在家里睡的香呢,动静这么大也没有把那小子折腾醒, “老大注意你们房间的动静,那小子如果醒了乱翻,也危险的很。” 刚刚见到自己妹子的情状,一家人也是提起警惕,这样的事不兴再来一回了,更何况是一家子宝贝蛋,周金也乖乖点头,没有和自家的老头子犟。 第87章 懒骨头 府城的消息说得差不多了,赵大成说了一下之后的打算, “还没有到秋收的时候,如果你们家里不忙,过个四五天,我带着二刚他们进山里转两圈去,长长经验,以后真进山也有个头绪。” 林长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带头响应, “好,我这两天紧着把地里的活计收拾一下,到时候和你一块儿进山,练了好久了,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周二刚面上也带了点笑容,“我也是,大成哥到时候记得叫我。” 赵大成这会儿也打趣道:“行,你们也别高兴太早,山里没你们想得那么容易,到时候空手而归,可别哭鼻子。” “咋可能?”二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林长胜和周二刚与赵大成接触的时间多,关系也好,开口没有顾忌,林君和周大刚就没有出声,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 赵大成也没有顾此薄彼,“到时候大哥、二哥和大刚哥也可以换着来。” 林长君作为大舅哥自然不客气,也不见外,周大刚讷讷一笑,面露感激,他们二人不像林长胜和周二刚练得多,还有赵大成指点,不过好歹身体练结实了不少,也是想进山里去寻摸寻摸。 事情说得差不多,众人各自归家了。 林兰华送林家人出去的时候,拉着林父去一旁说了几句话,林长胜看着林父抓耳挠腮,手足无措、无地自容的样子,双手抱胸,轻轻撞了一下大哥的肩膀,微抬下巴冲着他们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悄悄对大哥说: “你说小妹和老爹说啥呢?看给爹急的,像个猴子似的,” “啪”一声脆响,林长君一巴掌重重打在自己弟弟的肩上,瞪着眼看着他,只见林长胜还不服气, “你打我干嘛?” 林长君冷眼看着他:“没大没小,看看你说的什么话?那是咱爹,” “我就开个玩笑嘛!”声音弱了不少,心气低下去。 说话的工夫,林父面色有些涨红的走过来了,没好意思看赵大成这个女婿的脸上,带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走了。 林长君看出来了,但是识相的没问,不像林长胜那个心直口快的憨子,张口就来: “爹,你这咋了,脸这么红,热的吗?” “别废话了,回家,”热个屁,老子这是臊的。 事情商量完,赵大娘他们收拾好堂屋,气氛也不太好,赵大娘一个劲儿的叹气,感慨世道, 小石头也垂头丧气的,没有往常那么有活力了。 林兰华:“事儿都还没来呢,大家想开点儿,我们只能尽人事,以后就看命吧。” 当然,有些麻烦还是要解决一下,不然这段时间还要提防着,实在麻烦。 半夜,村子里的狗一只接一只不停的叫唤,激烈的狗叫声吵醒了不少人家,还以为村子里出了啥事儿? 好几户细心的人家都有人起夜打开院门看了看,啥也没有发现,过了一阵子儿,狗叫声也渐渐没了,看没出啥事儿,起来查看的人接着回去睡了, 黑夜中一些稀疏的声音和事儿被狗叫声遮掩,那些欠的债也在黑夜里慢慢被讨回。 周老财从睡梦中被自己的婆娘强行摇醒叫醒,脑子还迷糊着,身旁的老妻就开口了, “你有没有听到啥声音,” 他伸着耳朵细细听了好一会儿,放在薄被上的手拉了拉被角,翻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口中不忘嘟哝道: “就狗叫声,没别的声音,” “你再仔细听听,我咋觉得有啥动静?像是在咱家院子里呢?你仔细听听,”说完看老头子转身就想睡,又用力推了他一把,等了一会儿, “嗯~ ”周老财的神智已经模糊了,一声轻哼,他就进入了梦乡,完全没听见自己婆娘说了啥。 周老娘一看老头子像猪一样,也嫌弃的翻过身,但是还是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侧耳仔细听了听,没听到啥动静,还以为真是自己听错了,轻轻放过了这事,准备继续睡觉了。 不过她年纪大了,经常失眠多梦,半夜还经常惊醒,一醒就睡不着了, 这会儿半道醒了,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在天快亮的时候,逼着自己眯了一会,睡下不多会儿,村子里的鸡就叫了, 周老娘迷迷糊糊的,又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按照以往的习惯,先去灶房把火点着了,没多一会儿,大儿媳妇收拾好从房间出来了,瞧到灶房的冒出的火烟,她赶紧进到灶房去帮着婆母一块儿忙活。 婆媳两人合力,一个负责抱柴火,一个负责剁猪草,手脚麻利的就把猪食给煮了,先伺候了猪吃了早饭,两人才开始做一家人的早饭, 周老财家在村子里的条件还算富裕,背靠着里正大哥,周老财这些年家里攒了二三十亩地,家里的人不算多,每年的粮食都吃不完,这会儿一家人的早饭是稠粥和窝窝头。 煮粥便宜,加水上锅里熬煮就可以了,就是窝窝头比较麻烦,好在周老娘不是什么克待儿媳妇的人,又是一个勤快人,每天都会忙活家里的事务, 没人自己的儿媳妇一个人忙活一大家子的吃食,当然了,主要的原因也是大儿媳妇一进门就给他们家添了一个大胖小子, 就是都隔了两年了,肚子里还没有动静,周老娘心中也有些想法,但是好歹前头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周老娘也没有步步紧逼。 两人在灶房捏着窝窝头的时候,周家的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就周一个人的房间里还没有听见动静,周老娘看着自己闺女安静的房间,微微皱了皱眉头, 周老娘自然维护和体谅自己的女儿,但是村子里的事儿都过了十来天了,她在家里还是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饭不帮着做就算了,自己的衣服都不洗,还要自己这个老娘动手,村子里谁家的闺女是这样的, 不说她心里犯嘀咕,老大媳妇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儿,左右大儿媳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但是在这样下去也不行,都闲成懒骨头。 第89章 发声 周老财家的房子很大,院门正对着正房,左右两边还各带有一个厢房,周金成亲了住在左边的厢房,右边的厢房现在是周银和周香草两人在住,等以后周香草嫁出去,周银成亲后,两兄弟分别占左右两边的厢房,也够住。 周香草的房间里有一个衣柜,平时用来放衣物被褥,还有一张小桌子,放得下三四个饭碗的样子,现在桌上还放着一碗稠粥和一个窝窝头, 周郎中伸手将桌上的碗移开了一些,将将能把自己的药箱放在那张小桌子上,走到床边,先轻轻抬起周香草的头查看了后脑的伤口,边检查还边问道, “咋受伤的,哪个先瞧见的?来讲一讲当时的情况。” 周老娘佝偻着腰在一旁,愁眉苦脸的道:“我早上给她送早饭进来才看见,瞧见的时候人已经昏过去了,就摔倒在床前头,头还磕在了床柱上,估计是夜里起夜,没看清楚,绊倒了凳子。 我昨儿个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家里好像有动静,怕不是那会儿就摔倒了吧,我这苦命的闺女,村子里刚刚才好点儿,咋有遇到这种事儿呢,这咋办呀?不严重的吧。” 周郎中检查完头上的伤,磕破了,伤口还比较小,但是伤在脑袋上,不好说。 他又隔着裤腿摸了摸周香草的右腿,皱了眉头: “右腿骨折了,但这咋摔的?按常理来说,就算摔了腿不至于这么严重,我先给她切切脉。” 他坐在绊倒周香草的那张凳子上,静下心来,细细的拔脉,手指头按在周香草的脉搏上,他眉头皱了皱,周老娘在边上看着他的神情心慌意乱的, 切完脉,周郎中没说话,周老娘在一旁着急忙慌的问道:“咋样?” 周郎中:“老嫂子,不要急,我先给她扎一针,看香草丫头能不能醒过来,” 周老娘:“欸!欸!好,” 周郎中打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药箱,从里面找出银针包,说是银针包,其实里面就两根细细的银针,周郎中平时宝贝得不行,这东西还是他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他珍惜的抽出一根银针,扎进周香草的人中穴,再拔出来, 昏迷中的周香草,嘴巴忽然微张了一下,倒吸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眨了两下,木木的轻转脑袋,看到床边的周郎中,吓得一缩,张嘴就喊,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进气出气的声音,喉咙也涩涩的不舒服, 周香草瞪大眼睛,抱着被子从床上弹起,看到边上站着的周老娘,张嘴无声的说着什么,发现自己真的说出话了,人更加的疯魔了, 周老娘一直盯着自己的闺女,自然发现了闺女的不对劲,心中不可置信,惊慌的叫出声:“闺女,你咋了,你说话呀?快说话啊?” 周郎中鼻翼微动,眼中疑惑,他在周香草的身上和气息中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还隐有苦味,像是什么汤药的味道,仔细一闻,又没有,像是错觉一般。 周郎中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身在何处,没有根据的事儿,他不准备乱说, “大金媳妇过来和我先把你婆母扶到一边去,我先看看香草的状况,” 周大金媳妇也是被周香草说不出话的样子惊吓得心慌不已,这会儿听到周郎中的话,脑子回过魂来,“哦,哦!” 赶紧上前去把婆母拉到一边, 周郎中先安抚了周香草的情绪,然后等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他查看了周香草的舌头、舌根和喉咙, 没看出啥来,他让周香草尝试了好几回开口,她都没有发出有效的声音,只能勉强发出“啊”、“啊”嘶哑的声音。 周老娘一看这情形,本就泪流满面,突然就开始嚎啕大哭,软倒在大儿媳的怀里,伸出手,拉着周郎中垂下来的衣袖,尖锐的叫道:“咋办呀,他大爷,你快看看我闺女,她以后可咋办?啊!” 早先听到房间有些动静还不以为意的男人们,这会儿在堂屋中一听,老娘(婆娘)的这个惊恐叫声,不明所以,心中惊讶,齐齐朝着周香草的房间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在床上“啊”、“啊”疯狂比划着什么的周香草,目眦欲裂,面露惊恐,状如疯妇,还有哭倒在周金媳妇怀里的周老娘,和面色惊讶,眉头紧皱的周郎中。 他们自然一眼看出了周香草的异常,满目震惊,周老财呐呐的说着: “这是……” 泪流满面的大儿媳妇:“小妹说不出话了,发不出声音,还......”疯疯癫癫的, 周老财看着哭倒的老妻和披头散发的闺女,眼中难以置信,面色苦涩的对周郎中道: “有没有啥法子,咱们香草一个姑娘家,还没嫁人呢,可咋办?” 周郎中心中也疑惑,按照他们的说法,周香草就算受点儿伤,情况不至于到这地步,怎么...... “老哥,我实话与你说,我就是一个乡下的土郎中,医术浅陋,也没啥见识,她这种情况,我从没遇到过,实在是束手无策,不敢下药,你们还是尽快带她去县城里的医馆看一看吧,也许,还能给治好。” 周老娘一听面上的泪流得更凶了,周家其他人也是沉闷的,心里不好受, 只有床上的周香草还在“啊、啊”的叫着,伸手想比划着什么,不过站在她身边的周银满以为她是激动的, 两只手牢牢抓住周香草的手,心中也是难过不已,自己爱干净又在意形象的姐姐,现在却颠头颠脑的,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 周郎中看着这面如灰败的一家子,深感无力,长叹一口气:“老朽先回去了,你们要是……,就尽快带她去县城里头看看吧。” 说完,没要钱,闷头就走了,周家现在也没人有心思送他。 周老财看着伤心的老妻:“别哭了,收拾一下,咱们商量一下,带着香草去县里看看。” 第90章 唱大戏 周金媳妇一听,眼皮子一抬,又连连眨了两下眼睛,最终垂下眸子,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把之前的水盆抬了出去。 周老娘一听这话,勉强撑着爬起来,一家子出了周香草的房间,聚在堂屋,周银负责照看周香草,就没在。 周老财看了老妻一眼,闷头抽了两口烟,周老娘抹了一把脸,一言不发的回到他们老两口的房间,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里面,抠抠掏掏,扯出一个钱袋子,先拿了一个五两的元宝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添了五两。 将钱袋里的银钱装好,放回原处,又在那儿抠抠一阵,看不出墙角的异样了,她才揣着银子出门, 看着三双齐刷刷盯着她的眼睛,她啥话也没说,径自走到堂屋里。 大家对于周老娘去房间拿钱的事,都是心照不宣,没人多说话, 周老财隐晦的看了大儿媳妇一眼,见她面露悲伤,没表现出啥异常,就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老大媳妇就和你娘在家给香草收拾收拾,我和老大去大哥家借牛车来,咱们带香草去县城里瞧瞧。” 大儿媳妇连连点头,口中回道:“欸,好,赶紧的,家里我给香草收拾,” 周老财他们也没继续啰嗦,赶着就出门了,动作迅速,很快从里正家里赶着牛车来了,随同而来的还有里正的大儿子周从文。 周从文在来的路上就听周老财他们说过了,现在看着自己面色悲戚的婶娘,安慰几句, 又看了一眼被周银扶到房间门口的周香草,人已经安静下来了,倒是看不出个啥来, 周香草一直手舞足蹈的比划,但是周围的人根本不清楚她表达的意思,挣扎累了,想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心如死灰,又忆起昨天晚上的经历,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周金到周香草的门前背起周香草,走到院门口,小心的放在牛车上,看着自幼乖巧的妹子神情黯然,他一掌沉重的拍在周香草的肩膀上,安慰道: “香草别怕,咱们现在就上县里看看,你放心,一定可以治好的,” 周香草只是轻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一般,她现在发不出声音,腿也摔折了,怎么办? 周围几人看着靠在周老娘身上的周香草,身体紧紧地蜷缩在一起,仿佛四面八方有令人恐惧地危险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里满是惊恐, 有时候听到路上一些声音,整个人还会抽搐一下, 几个时刻关注她的男人,看到她这惊恐万分的样子,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疼和不忍,周老娘抱着自己姑娘的身子,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她的抽搐和惊惶。 眼泪直在眼窝里打转,忍都忍不住,又不想让周香草瞧见,只时不时抬起袖子来擦一擦眼泪,还轻轻转了一个身子,背对着三个大男人, 周香草感觉到了老娘的哭泣,还有眼泪滴落在她的肩膀上,但是她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娘的情绪。 周金在一旁看着,握紧拳头,也不知道说啥好,要是被人欺负,他还可以找人家干一架,这自己绊倒了……真是又气又心疼。 他没有一直盯着自己的妹子看,转头看着周边郁郁葱葱的田野和山林,狠狠薅了两把头发,无力的垂下自己的手,心中滋味莫名。 他在一旁坐立不安,抓耳挠腮,时不时还叹气, 周老爹坐在他边上,看着大儿子如坐针毡的样子,心情也很是烦躁,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土烟,装上,叭嗒叭嗒抽了起来。 周从文在前面赶着车,觉察出这沉重的气氛,一时语塞,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叔叔一家好,只希望城里的大夫能给堂妹治好。 村子里,因为周银去找周郎中的时候,大喊大叫的,周围好些人家都听见了,当时就有人出来看热闹了,还有听到隐隐听到周银说的半截话,什么周香草晕倒了, 再加上前头村子里的那些传言,这会儿看到周郎中从周老财家回来了,心里好奇得不得了,脑袋和眼珠子都跟着周郎中转, 有几个胆大得妇人,没啥顾忌,张嘴就问: “周大夫啊,早上我听小银来找你了,我听着说是啥来着?哦~香草丫头昏倒了,咋了,是香草得了啥病吗?” 周郎中见是村子里有名的大嘴巴,现在说话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眼中透露出不耐烦, “没啥,就是香草那丫头马虎,起夜的时候摔折了腿,叫我过去看看。” 那人一听他这解释,心里不大相信,不依不饶的问道: “起夜咋会摔折腿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周大夫,你别是扯谎话骗我们的吗,她是不是……”说着,脸上怪模怪样的,还特意用手摸了摸肚子。 围着的众人一看她这动作,再加上前头的传言,眼中意味不明,还有几个居心不良的妇人,暗搓搓的对视一眼后,掩口而笑, 周围一个围观的大婶,为人正直,心直口快,一看这周厚财的媳妇,这么明显的暗示周香草怀了,周围的人还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她就瞧不惯,仗义直言道: “厚财媳妇,你说啥呢,不清不楚的就在这里张口乱说扯瞎话,净荼害人家姑娘名声,人家也没招你惹你,都是拐着弯的亲戚,一点儿做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说完还凶叉叉的扫视了周围一眼,几个居心叵测的妇人微垂下头,不敢和她对视,也有个别人跟着点头附和。 周厚财的媳妇被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说,面上也有些恼意,不过想着对方的汉子算是自己男人的堂叔,自己在这老妇面前算是小辈,也不敢轻易回嘴得罪她,只暗暗翻了个白眼。 大婶看着她还是不服气的样子,继续开口:“里正还在村子里看着呢,你们要是想继续在这造谣生事,就等着被收拾吧,有些人就是黑心肠,也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是要赶着下地去了,没时间在这儿瞎白话,不然就搬把椅子在这儿看着那些喜欢唱大戏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来?”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自己背着背篓,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91章 索命 涉及女儿家的名声,还是自己去瞧的病,自然见不得村里人吓传,更何况是这种毫无根据张口就来的污言秽语, 周郎中面色肃穆,慷慨直言,“香草闺女只是不小心摔伤了腿,有些严重,老夫医术浅陋,才建议他们上县城看看的,大家伙不要在这瞎猜了,白白带累人家姑娘名声。” 其他人一看周郎中神色严肃,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心里疑惑,还真是起夜摔折了腿,也太倒霉了吧,谁家孩子大人不磕着碰着,也没见谁家这么严重的,还得上县城的医馆, 别是腿断了吧,众人的思维又开始朝其他的方向发散了,周郎中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说法又把大家引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回了自家,其他人也各自散去忙活自己地里的事儿去了。 之后周老财家赶着牛车从城里回来,有不少人家都瞧见了,看着牛车上蜷缩在周老娘怀里的周香草, 村里人或是出于关心,或是纯纯看笑话的心态,象征性的问了,一家人上县城找医馆的情况,周家人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有眼色的,一看一家人的态度,适时转移话题或者走开了,不会继续问, 一大村子人自然也有那劳绞的人,追着人家刨根问底的,令人厌烦, 周厚财媳妇早上刚刚因为周香草被阴阳怪气的一顿说,刚巧碰到从县城回来的周香草的一家, 她舔着个脸拦着人家问东问西,结果今天周家人全变成闷葫芦了,要不不说话,要不就是答非所问, 她虚着眼睛看了一眼周香草,脸埋在他娘怀里,看不见,坐在牛车上的姿势正常,右腿看着不自然, 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香草这腿严重吗?我娘家那个村子里有个郎中治跌骨损伤有一手,要不让香草去他那儿看一看,” 周老娘不耐烦应付这个村子里久负盛名的大舌头,直白的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厚财媳妇有心了,我们忙了一日,要赶着回家了,就不陪你在这唠嗑了,麻烦让让,” 周厚财的媳妇还想再说,周从文这时也开了口:“婶子快让开吧,我家的牛可不认人,” 看里正的大儿子都发话了,她也不敢在纠缠,让开了路,等几人赶着牛车走远了, 她在后面吐了口口水,翻了一个大白眼,心想:活该,你摔倒,活该,你腿断了,傲什么傲,有啥了不起的。 心中也是疑惑周香草到底咋了,想不通,她扭着身子回家去了。 没过两天,周香草起夜被凳子绊倒,磕到脑袋,磕成个哑巴的事儿就传得到处都是了。 主要是县城的医馆也治不了,周家人回家之后,拿周香草的生辰八字去找算命先生看了看,瞧出来是被恶鬼缠身了,需要做法事,驱除恶鬼,不然,以后还是不得安生,还会祸及家人, 周家人考虑过后,请先生来家里做了法事,周香草成了哑巴的事就传开了, 还听说腿也折了,估计得三两个月才能养好,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还在闺中就被恶鬼缠身,还会祸及家人,以后估计都嫁不出去,哪个男方听了这些,还会要她的。 村子里的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周家人心里自然更清楚,事情刚出,周大嫂没有立时发作,就是心中也暗自思量着以后,这小姑子要是真嫁不出去,那不还是自家的负担,以后...... 周香草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和周老财家关系比较好的人家,家境好点儿的带只鸡鸭上门去瞧了瞧,家境一般的也会拎着几个鸡蛋去,看了周香草的样子都是摇头叹息, 有些人还好心告诉了周老娘几个土方,让找一找药材,给周香草试一试,好歹有个盼头。 周老娘没有不应的,自从县城里回来,她就不愿意出门了,自己闺女成了这个样子,偶尔情绪激动的时候比手画脚,但是家里没人晓得她像表达什么, 只能看着她干着急,后面先生算出那个命格来,老头子面上没说啥,心中估计也顾忌的,还有大儿媳妇也是。 周香草这几天疯狂痴癫,晚上不愿意一个人呆着,整夜整夜的不睡觉,累得周老娘整夜整夜的陪着,家里的事都顾不过来了, 周香草这个样子,周家人根本不敢放她出去,再加上,她腿也折了,家里更是不让外出了,在家里被硬逼着喝了不少汤药,渐渐的才不在像前头那么歇斯底里了。 周老娘心疼自己的闺女,照顾她的事儿都亲力亲为,事无巨细的,不过她时常背着周香草流眼泪,尤其是看着周香草偶尔的疯癫状态。 周香草窝在房间的床上,床头放着中午没吃完的剩饭,她这几天脑子不像之前那样惊惶了,但是她还是不敢想那天晚上的事情,那天她被人掐着脖子灌药的时候,人就被呛醒过来了, 一睁眼,看到床头一个身影模糊的人抓着自己灌药,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的挣扎,双手使劲的掰着掐着她后脖颈的手,可是那手劲太大了,她根本撼动不了, 黑夜里,周围都看不太清,周香草好不容易借着窗户那里透进来的月色,看清楚了床前黑影人的脸, 一看差点儿给她吓晕过去,面无人色的那种惨白,在黑夜里都白得吓人,像是地狱勾魂的白无常,嘴唇却又鲜红如血,一提嘴角,周香草都怕拿血盆大口会突然吐下自己, 更可怕的是,这个血口白面的黑衣人面上还阴恻恻的微笑着,圆鼓鼓的大黑眼珠子眼睛无神和恐怖的地盯着自己。 周香草现在都根本不敢回那张脸,一忆起就瑟瑟发抖,拼命的摇头,像要把脑中的东西都甩出去,她实在害怕极了,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合眼睡一觉了, 每天都疑神疑鬼,经常大半夜惊醒,老感觉床边有人,来向自己追魂索命,周老娘如何安慰都没有用,偶尔白天才能在她娘怀里睡一会儿,连梦中都是那张可怖的脸。 第92章 打算 事实上赵大成一开始看到林兰华的扮相,着实也吓了一跳,还以为真撞到鬼了,差点儿没转身就逃, 好在林兰华及时开口了,赵大成理智还在,一听声音是媳妇的声音,他才勉强定下心来,但是至始至终都垂着眼眸,根本不敢直面林兰华, 两人走向村子的路上,他心里也毛毛的,频繁的转头观察四周的风吹草动,根本不敢和林兰华搭话,生怕自己在黑夜里分不清真正的鬼。 毕竟这时候的百姓还是非常信奉鬼神的,求神驱鬼的仪式更是不少,林兰华这样子真的碰到个胆小的人,估计会被吓昏死过去。 两人尽量避开村子里的人家户,还有有狗的人家,不过这时候村子里的狗就是防止人家偷东西啥的,狗鼻子和耳朵都十分灵敏,狗还很凶悍,一有风吹草动,就狂吠, 两人尽管在小心谨慎,还是有狗发现了点风吹草动,吠叫起来,村子里其他的狗也都跟着叫了起来, 好在两人已经到周香草家附近了,赵大成在外面放风,时刻留意周围人家的动静,有问题就学鸟叫提醒林兰华,林兰华身轻如燕的翻进周家的院子,悄没声息的摸到周香草的房间。 对付周香草的方式,林兰华老早就和赵大成说了,药也是林兰华在府城的时候出了大价钱买好的,能让人变成哑巴,但一般的大夫查不出来, 林兰华并不想要周香草的命,但是无原则的原谅,她也是做不来的,就选择灌了药,说不了话,就挑拨不了是非了, 打断了腿,省的她到处跑,否则要是她不要脸皮,硬赖着赵大成,跑到家里来,也是个麻烦。 还有那天自己的妆容,在十分崇鬼敬神的世道下,她还不得吓死,有她受的, 现在她的腿最少要休养两三个月,那会儿这世道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从林兰华来到这个世界的观察来看,大厦马上就要崩塌了,就是不知道落在这一方老百姓头上的第一难将会是什么?徭役?征兵?征税?兵匪祸乱...... 当然,她也晓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但周香草隔现代就是个高中生,还未成年, 她前世是军人,从来接受的教育都是救死扶伤、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的,自己手中的尖刀和枪口都是冲着敌人的,还从没有对准过自己人,所以她没有死手,惩罚已经给了,以后如何,就看各人的运道了。 她也自信自己的伪装技术,因为连赵大成一个大男人都吓得不行,她现在还记得那天他们弄好回到家,赵大成去给她烧水洗漱,为了不吵到赵大娘他们,自己悄悄走到他身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结果他转过头来,吓得跳脚摆手,差点儿昏死过去。 她就知道自己的装扮非常成功,对于将拜鬼求神刻在骨子里的古人来说,非常唬人, 而且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哪些亏心事儿做多了的,自然就怕鬼找人了。 赵大成之前定好的骡车的车板,张木匠已经做好给送过来了,因为骡子的承重比驴子大,车板也定做的比驴车的大, 检查了车板,做得很好,边缘打磨的十分光滑,赵大成爽快付了钱,他这两天还在养伤,每天都会上药,林兰华也没出门,只偶尔跟着赵大娘下地看一眼, 家里那两亩水田,因为挨着周二刚家的,赵大成受伤的事儿周二刚也知道,他家稻子灌浆期,放水的时候顺便给赵大成家的两亩田也放了进去, 所以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根本不用林兰华怎么操心,更何况还有赵大娘这个老把式在,现在车板拿来了,在家里闲得有些无聊的她,就想上县城去买粮食去, 家里的粮食其实已经够了,但她一想到以后可能面临的各种问题,没事儿就想上县城去买粮食,(⊙﹏⊙) 到时候好歹不缺吃食,再说钱不拿来用,跟石头没啥区别。 可是赵大成坚决不让她一个人上县城,非要去也得自己跟着,林兰华看着他还想拖着病体一块去,就放弃了。 安心在家里呆了两天,好在她虽然不能上县城,但在村子周围还是可以活动的,就带着小石头在周围的林子水沟边找各种药材,又在家里教小石头晾晒,炮制。 好在赵大成的伤口恢复情况良好,没有发炎流脓,金疮药的药效不错,幸好这回上县城两人又买了不少, 伤口已经六天了,腰上的前两天就结痂了,左手臂上的也结了痂,但是伤口大,一不小心可能还会撕裂, 赵大成感觉恢复的还不错,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先带着周二刚和林长胜先去山里转转,过几天等赵大成恢复好一些,再由他单独带其他人进去,让大家尽早适应一下山林。 两人决定好,赵大成就又带着小石头骑着骡子去了林家,这回小石头征求了赵大成的意见,抱起小黑虎一块儿坐上了骡子,完全不顾小黑虎,奶凶凄厉的吼叫声,生拉硬抱上了骡子, 其间还怕小黑虎摔下去紧紧抱着它,不让它挣动, 小黑虎:……老六你是怕我跑了吧, 周二刚家则是赵大娘去通知的,林兰华自个儿在家里歇着。 林父这两天身子不咋得劲,家里的活计还算轻松,他就没有下地,坐在屋檐下看着家里刚扯出来,晾晒着的豆子, 主要怕鸡跑过来乱抓,都是家里要吃的,还怕鸡拉屎在里面,虽然也能吃,但是心里膈应, 林父虽然看着豆子,但是人不咋动,先头指使家里几个孙子赶鸡的,现在没人在跟前了,家里的鸡跑过来的时候,他才拿起手边的响竹拍地吓鸡,响竹是把粗壮竹子的一端划破,分成几片,拿着完好的一端拍在地上,竹片相碰的声音非常的大,动静可以把鸡吓跑。 他这会儿悠闲的坐在家门口,漫不经意的看着豆子,脑中纷繁复杂,一抬眼远远看到骑着骡子走过来的赵大成和小石头, 第93章 通知 一看到赵大成,林父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林兰华拉他去一旁说的话,都是为了娘家里着想,就是因为这样,林父心中才更加觉得愧疚,都是家里的人没本事,才拖累女儿,一个外嫁的姑娘还要想方设法的补贴娘家。 她那意思再委婉,在林父看来都是为了要补贴自家,也是自己骨头软,还真的花起女儿的钱, 原来那天是林兰华劝林父拿之前给林家的银子去买粮食,林父老早被赵大成提醒攒粮食的时候,只是让家里节约些,偶尔买点糙粮在家里存着,家里捉襟见肘,着急也没用, 林兰华给他们的钱,他们还一分没动,六十两银子林母都收得好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林兰华他们从府城带来的消息,还有林兰华的劝说,林父不敢再抱有侥幸的心思,根本不会起动那钱的念头, 经过林兰华的劝说,他心中思量过后,和老婆子说了,两人拿出家里攒的几两银子,又从林兰华给的银钱里拿了二十两, 私下和三个儿子交代了银钱的来历,叮嘱三人去买粮食,让他们三兄弟两两做伴上县城去买粮食,叮嘱了三人注意避开村子里的人,免得被人看见招来麻烦。 三人去县里都会背上背篓去,还会盖着点儿衣服啥的遮挡一下,每回买的不算非常多,倒是没引起啥怀疑。 看着越走越近的赵大成,林父赶忙走到院门口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小石头老早就兴高采烈的开口叫人了, “外公,我们来了,我在学骑骡子呢!” 林父:“欸!小石头学骑骡子呢,学会没有,以后外公就等你赶骡子载我了,” 小石头兴奋的说:“快学会了,以后我赶车载您老上县城去,买好吃的。” “欸!好好好,” 笑嘻嘻的招呼完小石头,林父才看向旁边的赵大成,眼底滑过一丝不自然, “大成咋这个时辰来了,老大和老三上县城买粮食去了,老二下地了,兰华娘他们娘几个也不在,快进来坐会儿,” 赵大成:“我不坐了,我教小石头学骑骡子呢,顺便来通知一声,明天我有时间要进山里去,看大哥他们三兄弟有没有时间,要去就天不亮起来,我们卯时出发,” 赵大成来的路上灵光一闪,起了教小石头骑骡子的心思,在半路的时候就开始教小石头骑骡子的技巧,给小石头兴奋的不行,学得也十分用心, “等过两天大哥他们要是有时间,愿意学,就过来拿家里的骡子练一练,骑骡子,赶车,都行,我们前头定的车板做好了,过几天秋收的时候,牵着家里的骡子来,省得劳累人了。” 林父听了自然喜不自胜:“好嘞,我一会儿会告诉他们兄弟几个,明天进山,就先让长胜和你一块儿去,你大哥和二哥下回再说。” 赵大成自然没有异议,拜别了林父,带着小石头又骑着骡子走了, 因为小石头要学骑骡子,腾不出手来抱着小黑虎,小黑虎就放在了赵大成的手里,这小小东西一直不喜欢赵大成,呆在他的怀里一点儿都不老实,更何况它就是个胆小鬼,骡子打喷嚏都能吓到它,一吓到就拼命挣扎,还会用它的小奶牙咬赵大成。 赵大成刚开始拎着它的后脖颈子,后来它一直乱动,不耐烦一直揪着它,他就拎起自己的衣角勒在小狗的前胳肢窝下,像是背小孩子一样,把它给捆背在胸前,省得它掉下骡子, 都已经这样了,小黑虎,还是不安生,四爪并用,偶尔刨到赵大成结实的胸膛,刨得赵大成痒得不行,他一巴掌轻拍在它头上,它又安生一会儿,不一会儿又开始闹腾。 小石头在前面骑得全神贯注,压根没发现赵大成和小黑虎之间得互动, 走了有一会儿,赵大成还是没能受得了小黑虎的荼毒,下了骡子,把小黑虎放在地上,既然这么想走,就自个儿跑回家去, 小黑虎远远跟着骡子往家跑,赵大成是不是回头看它一眼,别说这小东西虽然小,但是四条小短腿捣腾的还挺快,一歪一扭的,摇着尾巴跟上了, 赵大成也没再上骡子,而是站在骡子边上,让小石头自己在上面骑着骡子慢慢往前走走,学习掌握方向和驾驭骡子走动,时不时提点他几句。 小石头毕竟是个男孩子,胆子大,人也机灵,到家得时候,已经有些模样了,再学几次估计就可以自己单独骑着骡子行动了。 小石头骑着骡子刚刚走到家门口拐角的路口,还隔着家里老远,就朝着家里大声疾呼, “奶奶,林姐姐,快出来啊!” 没人回应,也没人出来,小石头又高声叫了两遍,林兰华老早听到小石头得呼叫声,慢吞吞的走出来, 就看到小石头坐在骡子上,上身微微腾空,兴高采烈的朝着自己挥手,赵大成站在边上,抓着骡子的缰绳。 “林姐姐,快看,我会骑骡子了,” 林兰华:“不错,不错,” 小石头听到林兰华的夸赞,骑在骡子上臭屁的摇头晃脑, 赵大成见不得这臭小子在自己媳妇面前得色,拍了一下骡子的屁股, “还没学会呢,就开始臭显摆,接着练去,骑慢点儿,” 小石头吐吐舌头,乖乖闭上嘴,继续骑着骡子在家门口的土路上转悠,赵大成看骡子还算温顺,没有亦步亦趋的跟着, 而是情不自禁的靠近林兰华,挨上边儿之后,又有些忸怩不安,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兰华斜睨他一眼:“不是怕我怕得不行吗?这是干嘛呢?” 赵大成不自然的笑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兰华,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是吗~” 意味不明的调调,还有似笑非笑的眼神,赵大成咽了咽口水,看了不远处专注骑骡的小石头,他更加贴近林兰华, 林兰华抱臂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94章 黏糊 赵大成借着身体的遮挡,挨近林兰华的手抬起轻搭在林兰华的后腰上, “兰华,我错了,我那天真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说着,放在林兰华腰上的手,还轻轻挠了挠她, 怕痒的林兰华,一个挺腰,想要脱离赵大成的魔爪,结果赵大成那手像是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忍不住瞋他一眼, “别挠了,放手,哼嗯~~,别”忍都忍不住的哼笑声, 赵大成自从发现了林兰华特别怕痒之后,偶尔会逗一逗她,这会儿两人闹小别扭了,更是变本加厉。 其实林兰华心里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有点小女儿家不高兴的情绪而已,那天两人从村子里装神弄鬼,报仇雪恨回来,赵大成根本不敢直视林兰华的样子, 尤其后来被林兰华“鬼拍背”一个绝杀,他那天晚上到第二天都还有应激反应, 在两人情意渐浓的状态下,林兰华莫名不喜欢他这样,就有点儿不耐烦搭理他, 好在赵大成私底下脸皮厚,以自己受伤为由,对着林兰华各种撒泼打滚,给媳妇逗得乐不可支,根本气不起来两分钟, 不过林兰华还挺乐在其中的,赵大成看起来也是。 林兰华环抱胸前的手放了下来,伸到身后去,想把赵大成的手给揪下来,他还搁那儿挠挠呢! 结果男人的大手不但没能拽下来,自己的小手还羊入虎口了,一抓上大手,就被男人顺势捉住,咋都甩不开,男人的大手强硬的在两人的身后牵起那只柔嫩白皙的小手,扣紧, 男人的大手温暖宽厚,紧抓着自己不放,林兰华嗔了他一眼,正要出口说话, “林姐姐,你看我骑得怎么样?” 林兰华回过头来,不希望被小石头看到夫妻两亲近,面色如常的看着骑骡子走过来的小石头,他眼里亮晶晶的盯着自己,自己的手被赵大成抓得更紧了, 她若无其事的勾起笑容的回道:“挺不错的,你再多骑几圈,” 小石头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高兴的牵着骡子继续开始新一轮的骑行,完全没有发现两人的小动作。 赵大成看小石头转过身去,看不到两人了,握了握林兰华的手,晃动两下, “媳妇儿~,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兰华抬了抬眼皮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轻启红唇, “你说呢!” 赵大成看着自己媳妇儿这劲劲儿的样子,盯着她的唇瓣,咽了咽口水, 紧盯着赵大成看的林兰华,一看他这不正经的反应,脖子微微后仰了一下,离他远一点儿,迅速扭过头去,看向小石头,整个人都有点儿不自然了,耳朵泛起薄红, 赵大成一看媳妇的反应,自己也有点儿羞耻,好想亲怎么办…… 没过多大一会儿,赵大娘回来了,两人面色如常的吃了晚饭,因为明天要进山,赵大成左手臂上的伤也没完全好,晚上两人没有继续闹腾,早早就休息了,养足精神。 第二天,周二刚天不亮就起来了,昨天赵大娘来家里没有遇上他,是他娘后来告诉他的,老爹的意思是让周二刚先去,后面可以兄弟俩一块儿去, 周二刚娘估计他们今天进山,要晚上才能回得来,早早起来就想给准备烙点饼啥的带着去山里,饿的时候好歹垫一垫, 收拾好自个儿,到灶房的时候二儿媳已经起来,正要给周二刚收拾点儿早饭呢,一看到娘起来,小声问道: “娘,咋就起来了,还早,在回去躺会儿吧!二刚这儿我给他弄就行了,” 周老娘瞧着这勤快能干的儿媳妇,心中满意,扯着嘴角笑道: “没事,我年纪大了觉少,家里不是还有点儿糙面嘛,我给二刚烙两个饼带去,” 张氏心中赞同自己男人和赵大成结交,山里虽然危险,但是收益也好,要是运气好,家里添点儿荤腥不说,还能卖点儿钱, 再说大成也是沉稳的性子,这么多年都没出啥事儿,她心里也略略放心,四五个大男人一块儿进山,怎么都挺安全的, 她自然喜闻乐见,跟着婆母忙前忙后,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把饼烙出来了,除了赵大成的早饭,还带了够两个人吃的量,再多家里也舍不得, 要是到时候人多,大家分着吃,也能吃个半饱,可以了。 周二刚早饭吃了两张饼,也就七八分饱,装了一葫芦的水,拿了家里的砍刀,再带着装好的烙饼,走出家门,身影消失在即将破晓的灰沉之中。 周大娘看着周二刚渐渐消失的身影,瞅一瞅东方山头有些发红,即将破晓的太阳,心中暗暗嘀咕:看样子是个大晴天,一家子平平安安。 感慨一句,她转身关上院门,进去和二儿媳、已经起来的大儿媳开始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 周二刚走到赵大成家的时候,赵大娘和林兰华他们都已经起来了,赵大娘也在烙饼,这东西吃带都方便,也不费工夫。 赵大成和林兰华的早饭也是烙饼,赵大成吃了四张,林兰华吃了三张,周二刚也被劝着又吃了两张,后面林长胜的来得晚了点儿,太阳都出来了,天色也大亮了, 林兰华装好要带的食物和水,抓着三张烙饼递给林长胜,让他边走边吃,一群人就出发了。 几人进山的时间太早了,路旁茂盛的草木上还缀着晶莹剔透的露珠,一碰就滴落在地上,或是沾染在衣服上, 几个男人都是干惯了农活的,这点儿露水没在怕的,根本不当回事,没事人一样走在路上,躲都不带躲的。 林兰华不喜欢鞋子和裤脚湿湿润润的,所以走到需要经过草丛啥的,她都落在最后面,让前面的三个大男人先碰落一圈露水,后边她就好一些了。 好在也只是林子外边的草丛里露水大,等大家进入林子之后,树木繁茂参天,遮阳蔽日,树底下的路面上几乎没有露水,只是有些阴潮。 本来赵大成是落在周二刚和林长胜的后面,走在林兰华的前面,现在大家进了山林后,他自觉走到最前面去领路,林兰华还是缀在队伍的最后面。 第95章 土豆 林子里到处充斥着虫吟鸟叫,一行人沉默的行走在林间,周二刚和林长胜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在最前面的赵大成,小心的观察着林子, 就像是两个小弟一样,看得后面的林兰华好笑不已, “三哥,二刚不用这么严肃,咱们今天进的山不算特别深,安全还是有保证的,总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两人听了林兰华的话,也知道自己紧张过了头,心里放轻松了点儿,林长胜还夸张的抖了抖肩膀。 林兰华走上前到赵大成的边上,淡声说道:“你和他们说一说进山如何观察地形,辨别方向,记路等等的,还有那些注意事项也说一说,别光顾着自己愣头愣脑的在前面走啊,” 赵大成挠了挠下巴:“哦,媳妇,我忘记了,再说你不是也可以和他们说吗?” 林兰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记忆的事儿,也不想多费唇舌,你来说,不对的地方我再纠正。” 见两口子像是说着悄悄话的样子,另外两个男人都识趣的走远了一点儿,然后就看到赵大成直直走向了他们两,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赵大成:“我来说一些进山的事项,你们俩认真听着,可不要大意......” 之后赵大成就开始说起了进到深山要小心的事,林兰华时不时再边上插几句,一行人有教有学的继续向深山里走去。 家里,赵大娘和小石头吃过了早饭,见没啥事干,就带着锄头和背篓下地去了,赵大成今年种土豆的时候没遇上好天气,被耽搁了好一段时间,才种下土豆, 现在都已经快要八月了,地里的土豆还没有挖出来,村里种的早的人家七月就全都挖好了,哪像家里这样。 小夫妻两个前一阵也忙着,说是过两天就挖,但是赵大娘在家闲着没啥事干,今天就先带着小石头去地里,祖孙两个能挖一点儿是一点, 地里的杂草之前就扯干净了,到现在还没怎么长起来,祖孙两个带着工具走到地里,赵大娘放下背篓,拎着锄头从地边开始挖,小石头跟在她后边负责把挖出土的土豆捡起来,装进背篓里面,一会儿背回家去, 一锄头下去,位置有点儿偏,一个土豆生生被赵大娘挖成两半了,她心里有些肉疼,怪自己位置没找好后面挖得就更小心了点儿,省得把土豆挖破了,因为破了的土豆爱烂。 接连挖了三株洋芋,挖出的土豆还挺结的,大的就有半大小子的拳头大小,小的就比大拇指盖大点儿,结得多,小的也挺多,还有的土豆身上都是蚂蚁洞, 赵大娘赶紧多挖了几株,发现好几个都有蚂蚁洞,心中可惜又肉疼, “蚂蚁洞有点儿多,哪来这么多蚂蚁,哎呦,这土豆,今年长得不错,地里结挺多的,就是蚂蚁洞也多,可惜了,唉~”长叹一声,接着开挖。 小石头捡起地里的土豆,拿在手里转了转,蚂蚁洞也不是很大,完全可以吃, “我看着还好,一点儿不被蚂蚁吃也不可能的。” 赵大娘哪儿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就是下意识的感叹,不过心里还是肉疼,一年辛辛苦苦收拾,就靠地里这一点儿收成了,还要提防虫鸟偷吃, 家里地少,真是愁人,这半亩土豆,收成再好,也就五六百斤,要真吃起来,很快就没了。 摇摇头,不再继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赵大娘专心挖土豆,小石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捡着,等快有一背篓的时候,小石头就先背回家,再回来接着捡。 “石头一趟少背一点儿,多跑几趟都行,”还是半大的小子,骨头脆嫩,不好背太重,这都是林兰华之前和赵大娘讲的, 乡下农家根本不注重这些,十来岁的半大小子都是家里的重要劳力,都是跟着家里人一块儿下地,当半个大人使的,还没听说过这种话。 不过家里就剩这一根独苗苗,赵大娘虽然心里疑惑,但是想一想林兰华的说法,也觉得有道理,反正现在家里不忙,就不怎么让他背太重的东西,省得以后长不好,尤其家里还有两头骡子, 不好让骡子在家里享清闲,自个倒是在一边使命干。 家里骡子都是小石头喂的,他是割草都是带着骡子去的,等骡子吃饱,在驮着他割的草回家来喂另外一头骡子,赵大娘脑中想想都是啼笑皆非, 等这小子以后完全学会骑骡子了,估计连路都不走了,草也不割了,两头骡子一起放,跟放牛似的,完后直接骑骡子回来, 欸,赵大娘灵光一闪, 对着小石头走远的背影高声喊道: “石头,背完这一趟,把家里的箩筐拿来,咱们一会捡进箩筐里,挨晚点儿牵骡子来驮回家,省得你在这儿来回跑,憨包。”之前都没想起这岔子。 小石头听到奶奶的话,也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两头骡子呢,它们跑一两趟抵上他背一整天了,自己真是个憨憨。 他把背篓里的土豆背到灶房里,走到角落里,把土豆直接倒在地上,出了灶房,先从后院另找了一把锄头,再背着两个箩筐往地里去了。 既然不用他自己背回家了,他先和奶奶挖一阵子,然后再捡,捡土豆很快的,完全来得及,再说这附近没啥人家,就是挖在地里,明天再来捡也来得及,还能脱脱土豆上的泥巴。 祖孙两人兢兢业业的在地里忙活起来,主要土豆长得不错,挖起来得劲儿。 离他们老远的深山里头,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野猪应声倒下, 周二刚站在远处一见野猪倒下,忍不住欢呼起来, “哦豁,大成哥真厉害了,嫂子也是身手了得,野猪都不在话下,今晚回去有口福了。”说完还不忘拍拍肚子。 林长胜虽然没帮上什么忙,看着自己妹子和妹夫这么厉害,也骄傲自豪的不行, “不错呀,你们夫妻两个在这林子里还真是如鱼得水,我刚看你们配合也很默契,嚯,”没想到自己的妹子也这么厉害。 第96章 打猎 赵大成:“好了,三哥和二刚你们不要在一唱一和了,你们好好练,以后肯定都不错。” “那肯定啊,” “咱们先把这些血迹清理一下,免得引来野兽,你们三快别互相吹捧了,” 周二刚:…… 林长胜:…… 赵大成:……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三人就行动起来了,收拾好野猪,赵大成带着周二刚,林兰华带着林长胜接着去查看,之前赵大成留下的陷阱,也让两人认认地方,别自己掉进去。 之前四人才刚到,正准备分头行动查看的陷阱时,这头野猪就不期然的一头撞过来,林长胜和周二刚二话不说先找地儿躲起来了,这是来得路上就说好的, 野猪这玩意可凶残了,被撞到或者咬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见两人躲好,赵大成夫妻才闪电出击,三拳两脚就拿下了野猪,血流得还不多, 这会儿四人按照原计划分头行动,还要给两个没进过深山的二愣子说一说设陷阱和设套子的方法, 每人脖子上还分配了一个哨子,一有危险就吹响哨子,这是林兰华在府城时无意看见,心念一转买下来的,买了好几个,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四人一人一个,林兰华路上提前说了出现紧急情况的时候,吹哨的哨声,可给周二刚和林长胜涨了不少见识。 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哨子,脑中惊异这夫妻两咋这么聪明,这样的方式都想得出来,同时心里更加坚定好好跟着这夫妻俩的念头。 查看了几个陷阱,找到两只死在陷阱里的山鸡,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看着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林兰华不想要,林长胜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扯了把杂草,鸡爪子一捆,先丢进背篓里,回到家如果没死的话,今天晚上就给它宰了,高低整顿好吃的。 几人动作迅速的查看完陷阱,然后又集合在一起,开始商量在周围的林子里查看动物的痕迹,寻找猎物, 还是分头行动,只是两队人的活动范围提前划好了个大概,尽量不要在进入更深的山里,避免遇到危险。 赵大成:“就算找到猎物,也别被迷了心窍,追进老里面去,猎物丢了还能再找,命只有一条,双方相互提醒,不要冲动。”说完盯着林兰华,看她神色沉静肃穆的点头, 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他其实是不想和林兰华分开的,但是自己媳妇的本事自己知道,武艺高强,冷静从容,其实完全不用担心,这片山还算在外围,以后可是要在老深山生存的,不得不提早面对这些, 但是这深山老林里,危险都隐藏在暗中,啥情况都可能出现, 他垂下眸子,心知自己要尝试着放开手,让林兰华可以自由的展示自身能力,不被束缚。 抬起眼眸看着林长胜,他叮嘱道: “三哥一会儿要警醒一点儿,深山里啥都有,别不小心着了道了,想想家里的父母兄弟,” 林长胜完全不知道自己妹夫脑子里的担忧,刚进林子里,正兴奋得不得了,听了赵大成的提醒,只管频频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赵大成一看三哥这个兴奋的状态,心中更不放心,这时林兰华出声了, “没事儿的,我会看着他的,你放心。” 注视着媳妇直直望进自己眼中的清亮眸子,赵大成“嗯”一声,四人又分成两队,散开了行动起来。 “妹子,咱们往哪儿去?”林长胜心气正高,刚刚也没怎么仔细听赵大成说的范围,现在迫不及待地大展身手了,看着周围的林子跃跃欲试, 林兰华一看他这激亢的状态,出声又提醒道: “三哥可不要大意,深山里的畜牲可不比家里的温顺,你可别连累我,” “怎么可能?”林长胜连连点头,口称不会掉以轻心的,就是这状态不令人信服,林兰华没在多说,一会儿小心一点就行。 她带着林长胜朝着林子走,仔细辨别动物的踪迹,寻求更多的猎物, 两人的运气不错,林兰华凭借睿智的思维,找到了一头狍子正在林下进食, 林兰华轻手轻脚的拿出弓箭,对准狍子,就是一箭,正中脖颈, 林长胜跟在她的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可以了啊,小妹的箭法啥时候这么厉害了,直接射中了,” “别说废话了,先过去把狍子拿上,你也正经找一找,别空手而归,” “不会的,”林长胜不相信自己打不到猎物, “弓箭你拿着,之前不是学过一些,看一会儿你能不能射中了。”说着把弓箭递了过去, 林长胜高兴的接过,瞄着远处的树,比划了一下手脚,两人接着寻找猎物去了。 另一头,赵大成带着周二刚在林子里转悠,运气一般,逮到了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周二刚完全听从赵大成的安排,让往东决不往西, 两人配合还不错,只是没遇见啥大猎物,都是些小东西,两人也不嫌弃,放过怀孕的,其他的都揪起走,秋收要到了,给家里添顿荤腥也是好的。 赵大成今天还带了箭,就是他的手臂上还有伤口,动作的幅度不敢太大,有时候是让周二刚射的,就是这小子练的一般,射猎物更一般,赵大成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猎物,就这么白白放跑了,只要手不疼,就自己上。 这会儿他正瞄准一只在松树底下找食儿吃的野鸡,只听空中“咻”的一声破空声,一支竹箭不偏不倚的插进野鸡的屁股上一点,差点儿就射空了, 野鸡受痛,哀鸣一声,扑腾着翅膀就想跑,被后背的伤口扯着,东倒西歪的, 周二刚眼疾手快地扑过去,抓住了它,正准备扯点儿啥捆住它, 就听身后的林子里远远传来一阵哨声,周二刚慌张的看向赵大成,只见赵大成的脸色也不好看,抓紧手里的弓箭朝着哨声的方向疾奔过去, 那哨声是寓意遇到危险的哨声。 第97章 小东西 周二刚抓起野鸡丢在背篓里,赶紧跟上赵大成,不过赵大成实在跑得太快,遇到沟坎,很有技巧的跨越过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周二刚在后面,只能望其项背,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循着赵大成折过的树枝,往前追过去, 赵大成一听到哨声,心中担心的不行,生怕林兰华有什么三长两短,脚下的速度提到极致,同时不忘折下沿途的树枝或者拉扯草叶提示周二刚,免得他迷路, 他刚刚带着周二刚在林子里转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子不太能分辨清楚方向,以后在山里估计够呛。 赵大成心中担忧,拿起哨子,吹了两声哨声回应,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听到回应,他的心在急速的奔跑中,却渐渐沉下去,不管不顾的奔去。 林兰华听到了赵大成的哨声,但是没空闲回应,忙着应付眼前的畜牲呢! 刚刚她和林长胜在林子里转悠,一个不注意,就看见林长胜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抱来一只小东西,看着很像狗, “三哥,快放下!” 林长胜大手还轻抚着小东西的头,听到林兰华焦急的声音,手顿住了,抬起眼来,困惑道: “咋了,就一只小狗,我刚刚……” 话没说完,就被疾步走过来的林兰华,一巴掌把小东西拍掉了, “蠢,这深山老林哪里来的狗,怕不是狼崽子吧,你在哪儿遇见的?” “啊!前面那个灌木丛下面看到的,很可爱,我就给抱起来了......”说话声音都低下去不少,赵大成他们之前就交代了不要乱碰,结果他这么快就犯错了。 林兰华:“你仔细看一看,这一点儿不像家里的小狗,倒是有点儿像狼,狼的嗅觉很灵敏,速度也很快,你身上沾了这小东西的味道,很容易被它们追踪到,就把它丢在这儿,咱门赶紧跑,” 说完,两人快速离开了这地方,生怕被野兽找上。 跑了一小段路,林兰华听到流水的声音,好像就在前面的山谷里,他们爬上面前的山坡,翻过山脊,果然见到谷里有一条小水沟。 “欸,那儿有条小水沟,沟边还长了不少艾蒿,我们去洗一洗,你再采一点儿艾蒿,放在衣服上搓一搓,遮一遮味道。” 在两个山头之间的小沟边,长着不少绿茵茵的野艾蒿,两人从山坡上走到沟边,林兰华洗了洗手, 林长胜愣头愣脑的,林兰华说什么是什么,粗鲁的扯了两把艾蒿,也不管是不是沾着泥土,就往身上擦,尤其是摸过小狗的手和接触过的衣服。 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苦香味,有蒿草的味道,还带点儿菊花的味道,有些难闻,林兰华洗完手,站在边上啥话没说,仔细注意周围的山林里的动静。 看了一眼林长胜埋汰的衣服,“差不多了,快走吧!” 两人没有越过小水沟,而是朝着身后的山坡爬上去,从山脊上往水沟的上游走, 可惜,走了没两步,空气中传来“咻咻”、“嗖嗖”,轻快而又灵巧的奔跑声, “停下,好像有东西跑过来了,快把弓箭给我,” 林兰华迅速观察四周的地形,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再听林子里传来的动静,不止一只, “快退回去,直接趟过那条沟,先跑去对面,”说完,林兰华迅速吹响了哨声,通知赵大成他们危险,素来支援。 林长胜自然察觉到了动静,二话不说,照着林兰华的话,转身往水沟对面跑,林兰华的动作比他还快,从山坡上往下跑,一个落地滚翻,脚步轻快而稳健, 林长胜基本就是全靠蛮力在往前冲,两人才刚跑到对面,后面的山坡上已经出现了两只长得很像狗的动物,四条腿跑得飞快,犹如两只离弦之箭,划破空气,转瞬就来到眼前。 林兰华认出了这东西,长得与狼和狗有些相像,外形比狼小,灰棕色的体毛带有黑褐色的针毛,四肢较短,吻部短而宽,尾型粗大。 一边举起弓箭瞄准一边提醒林长胜道:“小心点儿,这是豺狗,十分凶残,跑得很快,咱们先别跑,根本跑不过这畜牲的,它们多是群居,注意周围埋伏,”一箭射过去,却被豺狗巧妙地避开了, 心中大惊,还不等她再次瞄准,快如闪电从山坡上冲下来的豺狗没有任何的减速,跑得快的那只一气冲到水沟边,后腿用力一蹬,跃起, 林兰华一看好机会,早早瞄准的箭再次破空而去,直指半空中的豺狗,谁知道那豺狗在空中也十分灵活,侧开了身子,将将避开了林兰华的弓箭, 距离太近了,拉弓搭箭太费劲了,林兰华迅速放弃使用弓箭,意念一动,避开林长胜的视线,身前的手里出现一个石头,迅速砸向因为避开箭矢而掉进水里的豺狗,一个成年人两个拳头大的石头直冲着豺狗的脑门而去, 水沟里的豺狗被砸个正着,“嗷”一嗓子嚎叫,刚从水沟里爬起来的身体再一次倒进水里,被流水沾湿了一身的毛, 紧随其后从山坡上跑下来的豺狗看到伴侣的遭遇,紧急刹车,好不容易停在了水沟对面,却对着两人凶残的龇牙嚎叫, 水里的豺狗迅速站起身,用力一抖身子,甩落身上的水分,回头冲伴侣叫了一声,沟边的豺狗往上跑了几步,试图从上游跳过来攻击两人, “三哥,你去看着,就像我刚刚那样对付它,最好不要让它过来,” “哦!好,好”拿着石头就跟上对面的豺狗,另一只手还拿着家里带的砍刀,跑过去阻止另一只豺狗了, 趁着林长胜不注意,林兰华从空间里拿出兵工铲,站在水沟边上,对着正要爬上来的豺狗就是一铲子, 不过豺狗反应很快,一扭身躲开了,呲着牙对着林兰华开始新一轮的嚎叫,左图右突,尝试着从沟里爬上来攻击, 但是林兰华也十分难缠,一点儿不给机会。 第98章 不省心 她时刻注意着豺狗的动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这畜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好几次都差点被它冲上来了, 跑也跑不过人家,就算一时跑走了,这东西嗅觉很发达,照样还会追上来,不解决了根本跑不了。 豺狗尝试着从其他的方向爬上来,林兰华大步跨过去就是一铲子,防得滴水不漏的, “嗷~”豺狗的前肢被林兰华铲中,凄厉的叫了一声,血流进了淹过豺狗小腿的水里,染出一片血红,而且正值秋季,沟里的水还比较大,“哗哗”的冲刷着豺狗, 水沟因为经常被流水冲刷,大概有一米多宽,一米多深,才给林兰华两人提供了好的机会对付豺狗。 可惜豺狗也不是傻子,只是跟前的这一段水沟比较深,下游就不像这样了, 它沿着小沟往下面跑了几步,找了一个灌木丛生的斜坡,快速从下面钻进去,准备钻过灌木丛去攻击自己的猎物,对林兰华在豺狗的眼里就是猎物,还是侵犯自己的领地的猎物。 不得不说,林兰华真的有些惊讶这畜牲的狡猾了,会不会太聪明了点儿, 由于被灌木丛挡住住了视线,不少植被还长着刺,林兰华难以上手,也看不见豺狗的具体位置,拦不住它的动作, 只听到灌木晃动的沙沙簌簌声,和灌木剧烈的晃动,完全不知道豺狗会从哪里突然钻出来, 林兰华迅速离灌木丛远了一点儿,仔细辨认里面的动静,握紧手里的兵工铲,严阵以待, 只要一看到豺狗冒出一点儿的头,就是铲子伺候,可惜都被那狡猾的畜牲躲过去了。 豺狗还学聪明了,缩回头,迅速从另外的方向窜出去,完全不顾前肢的伤势,直接对着林兰华的身影冲了过去, 结果林兰华早有准备,一铲子敲在豺狗的头上,它又是一声惨叫,口中哈喇子乱飞, 敲在头上的力道太重,豺狗歪倒在一旁,迅速起身,还想要攻击,林兰华一点儿不客气,紧接着一铲子送走了它,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就听到, “呃啊!”林长胜一声惨叫,林兰华迅速回过头去,拎着铲子就往林长胜的方向去,就见他被那只小型一点儿的豺狗咬住了小腿,砍刀掉在一边, 林兰华迅速从空间拿出一个石头砸过去,正好砸在豺狗的肚子上,豺狗松开了咬住林长胜小腿的嘴,她接着一个石头继续砸过去,豺狗灵巧的避开了,也离林长胜远了点, 他趁着这机会快速爬起来,拖着伤腿躲远了点儿, 林兰华拖着兵工铲快速跑到林长胜身边,和不远处的豺狗对峙着,头都不回的问道: “怎么样?” 林长胜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心有余悸,“没事儿,应该没伤到骨头,” 望了一眼林兰华来的方向,瞅了瞅倒下的那只豺狗,小型的豺狗盯着两人,愤怒凶狠的嚎叫,呲着牙朝着林兰华发起攻击,她微微侧身,同时挥出手里的铲子,“当啷”一声敲在豺狗身上, 豺狗凄嚎一声,闻到空气中林长胜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凶性更加被激发,两腿张开绷紧,身体微微向前压,冲着林兰华呲牙, 突然,林子里传来一声“咻”的破空声,豺狗耳朵竖起,感觉到危险,就地打了一个滚儿,堪堪避过射过来的箭,还冲着射箭的地方嚎叫一声, 林兰华没给它喘息的时间,瞬间出现在手里的匕首掷了出去,远处的山林中显出身影的赵大成又射来了一箭。 豺狗躲开了林兰华的从前面掷过来的匕首,转身就想跑,却没能逃脱侧面赵大成射过来的箭矢,被一箭射中的肚子, 还被箭矢带来的力道掼倒在地上,林兰华两步上前去一铲子,结束了它的生命。 没理地上的豺狗,林兰华第一时间来到林长胜的身边,扶他站起来,往水沟那里走, “先去水沟边,把伤口洗一洗,也不知道会不会感染啥病菌。” 林长胜撑着林兰华的手,一瘸一拐的走向水沟边,听到她的话, “啊?啥菌?” 林兰华摇了摇头,没说啥,走到水沟边,她小心的揭开他的裤腿,小腿的皮直接被咬破了,被撕扯了半个手掌大一块,露出里面的血肉,还在不停的流着血, 林兰华先伸手撩了一点水,小心的将水洒落在林长胜的伤口,林长胜的小腿一抖,疼的龇牙咧嘴, “哈啊!轻点儿,” 林兰华心中忍不住嫌弃,“叫你自己手贱,在深山老林里什么东西都敢摸?不会动动脑子嘛!” 林长胜面露愧疚,尴尬一笑,“都是我不好,差点儿交代了小命不说,还害你们担心,我以后在遇到这种小东西绝对可以控制自己,不会再犯了。” 心中也知道自己这个三哥有点儿小狗控,谁知道这都能带来危险,她之前一点儿没想到这一方面。 两人在这儿说这话的时候,赵大成已经跑到眼前了, “兰华,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也是刚刚射豺狗的时候见到林兰华行动自如,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然他就不是现在这个表现了, “我没有受伤,三哥被豺狗咬了一口,这儿,万幸没咬到骨头,那东西牙尖嘴利,咬到腿骨就废了,” 赵大成大口喘了几口气,稍微放下点儿心,“那就好。” 林长胜:……也不太好, 林兰华看看赵大成来的方向,没见到周二刚的身影,皱起眉头, “二刚呢,你们两个没有一块儿吗?怎么没见他的影子?” 别吧,刚刚才救完一个省心,别又来一个。 赵大成脸上僵硬了一秒钟,转头过去看了身后一眼, “嗯~,应该马上就跟上来了,我给他留下了标记的,但他背着的东西有些多,跑得慢,” 林兰华木着脸,深吸一口气,瞧了一眼赵大成的左手的伤口,“行吧,你最好保佑你的兄弟不会遇到其他的野兽或者迷路。”娘哒,个个都不省心。 第99章 凤雏 林兰华看向自己手臂上伤口的眼神,赵大成自然扑捉到了,心头一跳,赶紧示弱,”我没事儿的,我就是太担心你了,才跑得快了点儿,刚刚射了两箭,手有些疼,伤口好像撕裂了,”说完还特别无辜的看着林兰华。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会疼呢?”瞪了他一眼, 完全无视身边其他人的两个人,给旁边的单身狗林长胜都要看乐了:哈这,我还在这儿呢,伤口也暴露着,能先处理伤口吗? “等一会儿,我先给三哥处理完伤口,再给你上药,”好在几人这次进山随身带了两瓶金疮药,预防突发状况,正好用上。 “媳妇你看,二刚不来了吗?”赵大成指着远远跑过来的周二刚,口气得瑟的说道, 林兰花扭头看去,正准备回过头接着给林长胜处理伤口,结果就看到周二刚手上的东西, 仔细瞧了瞧,瞪大眼睛,一下子站起身来,赵大成脸上的得色僵住了, 伤口疼痛,本来没怎么在意的林长胜,被夫妻俩的样子惊了一下,眼神跟着望了过去,心中顿时日了狗了,娘哒,这应该,不是刚刚那只小豺狗吧! 愣愣看着周二刚,他悄悄抬起眼扫了眼前的夫妻两个,闭紧嘴,两只手扒拉着自己的裤脚,一动不敢动, 眼神却忍不住往站着的林兰华身上飘,就听林兰华大吼一声, “快他娘把手里的小东西扔了,作死!” 赵大成瞧清楚周二刚手里的东西,瞬间气个仰倒,“快丢掉,二刚,” 周二刚吓了一跳,不明所以,下意识听从他们夫妻俩的话,张开双送,扔下手里抱着的小东西,双手平举在脑袋边, 被气个半死的林兰华,忍住脾气开了口:“二刚,你是在哪里遇到这小东西的?”林兰华远远瞧着长得很像林长胜捡的那只,但是小崽子都长得差不多,她不确定, 周二刚连忙一五一十的交代,“就在后面山包的一丛刺泡儿灌木那儿捡到的,” 林长胜连连眨着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是好,也不敢发出啥动静, 林兰华都要气笑了,这是带了一对卧龙凤雏啊,都他娘是煞笔,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二刚也过来洗一洗身上的味道,刚刚我三哥就是抱了这小东西,才招来了两只豺狗,都被我们打死了,这儿有一只呢,那边也有一只,”说话的时候,林兰华的眼睛淡淡的盯着周二刚, 周二刚被林兰华的话惊到了,更被她锐利的眼神吓到了,像是要直直望进人的心里,也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令人感到无比的压迫, 他像犯错的孩子,低垂着头,手足无措,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现在怎么办?”边说边局促的走到水沟边清理着, “哈啊...哈...轻点儿,妹子,虽然我犯了错,但我可是你亲哥,”声音发着颤,也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忍着点儿,现在知道疼了,好好长长记性,”林兰华心中也气,还有些担心,都不知道被豺狗咬了会不会得狂犬病,或者感染啥病菌,现在只能止血上药包好,观察几天,看命了。 凤雏周二刚在水边撩水的声音轻了又轻,心中无比后悔,也无比恼恨自己, 赵大成看眼气得不行的媳妇,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赶紧清理一下,尽快离开这里吧,” 林兰华“嗯”一声,但也没给几人好脸色,这要是她的兵,非罚他们负重跑到爬不起来为止,三令五申,都能当耳旁风。 大家默默动作,谁也没说话,周围地气压都降低了,赵大成看了一眼周二刚, 一拳头打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沉闷地响声, “臭小子,进山之前不是千丁万嘱,不要乱碰乱摘吗?怎么你俩都毛手毛脚的?小命都不想要了。”边说边看着林兰华的脸色,没啥变化。 其余两个人倒是脸色变了,臊的,低着头没好意思说话, 林兰花淡淡的来了一句,“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要对自己负责,来山里之前提醒多少遍了,不要乱碰,一点儿记性都不长,这回是运气好,下回呢,有个万一,家里面的爹娘,妻儿怎么办?又至我们夫妻于何地,” 说着见两人的头埋得更低,她快速的给林长胜包好的伤口打了一个结,走到赵大成身边, “上身衣服脱了,我给你上点儿药,上完药咱就先回家吧,今天不好继续待下去了,你俩以后注意就是了,别丧气着脸了,都抓紧时间。” 给赵大成上了药,包扎好,几人直接走了,因为小柴狗在,他们也没有带走那两只豺狗的尸体。 弱肉强食在自然界在正常不过,以后要真呆在深山里,这样的状况不会少,临走的时候,林长胜和周二刚还看了一眼水沟对岸跌跌撞撞的小豺狗,头也不回的跟上了队伍。 灾难来临的世道里,圣母是最不可取的。 遇上这样的事儿,几人没有心思在林子里继续逗留下去,带上一早收获的猎物,准备返回了。 今天的收获,除了早上遇到的那只野猪和林兰华遇到的狍子,就只有一些野鸡野兔,收获不算多,但是今天一波三折,霉事儿不断,这兆头不好,可能有些犯小人, 大家都不想再山里久待下去,省得再出波折,尤其还带着林长胜腿受伤的伤员,他们吃了带来的干粮,垫饱了肚子,恢复了些精力,出了深山。 好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只觅食的狍子,被林兰华射中了,由赵大成背着,林兰华之前打到的那只她自己背着,野猪被周二刚背着,林长胜就拿点儿小东西。 虽然林长胜瘸着脚,但几人的动作还算快,申时左右就回到家了。 家里没人,林兰华去打了水给大家洗漱,她洗干净手后,走进灶房打算烧水,把野猪收拾出来, 进到灶房里,看到角落散落的一点儿土豆,心中猜到了赵大娘他们是去挖土豆了。 她转身看到跟进来的赵大成,吩咐他点火烧水,带着院子里的两人在家里收拾野猪和狍子, 她自己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箩筐,径直去后院牵了一头骡子,往后头的地里去了。 第100章 收拾 地里,小石头已经把两个箩筐都捡装满了,他自己的背篓也捡满,正准备把奶奶的背篓捡满,就回家去先牵骡子来运一回, 这么想着,他回头想看一看自家的屋子,结果转头一看,就见到林兰华远远牵着骡子走来了, “林姐姐来了,”小石头一直到现在还是叫林兰华姐姐,一点儿都改不了,说了几回,还是我行我素,就随他去了。 赵大娘心中惊讶,他们回回进山都差不多天黑尽了才回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心念一转,回头一看, “真是你林姐姐,” 小石头隔着老远就挥手,高喊起来:“林姐姐,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兰华听见了,没有急着回答,走近了一点儿,才开了口: “今天进山不太顺利,我们感觉兆头不好,就提前下山了。” 赵大娘一听,忙问道:“是咋了?” “没啥大事,就是我三哥被豺狗咬到了小腿,好在伤口不算严重,在山里就涂了药了,也没伤到骨头,休养几天就没事儿了。” 赵大娘赶紧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没事儿就好,长胜这种憨实的人,是有福气的,” 林兰华看了地里,装满土豆的两个箩筐,还有一截刚挖出来没有捡的土豆,还有赵大娘身后立着的另外一把锄头,看了一眼小石头, “伯娘和小石头动作还挺快的,小石头也跟着挖的,” 小石头边捡边点头如蒜泥,“嗯~” “挖了不少了呢,伯娘先不挖了,明天再挖,先帮小石头一块儿捡好,我先把这两箩筐运回家去,一会儿你也回去和大成收拾收拾猎物,今天打到了两只狍子和一头野猪,晚上在家里收拾出来,吃了饭再让二刚他们回去。” “行,那我先和你把箩筐挂上骡子,来~” 两大箩筐土豆还挺重的,两人利用田埂的高度,好不容易搬上骡子,这还是匀了一些到背篓里,才挂上去的, 后面林兰华怕箩筐烂了,估量了一下,第二趟绝对拉得完,她就没有把箩筐装太满。 牵着骡子回到家,周二刚瞧见,立马跑过来帮着把土豆卸了下来, “二刚,直接倒在灶房就行,” 给野猪剃毛的赵大成也想帮着一块儿卸土豆,但是林兰华制止了, “你身上还有伤,这点儿东西,我和二刚就够了,” “兰华,地里还剩多少,要不我牵着另外一只骡子去帮着一起运回来。”赵大成提议道, “不用了,我再跑一趟就可以了,地里没剩多少了,” 卸完土豆,林兰华牵着骡子继续下地,主要也是去后面地里的路不好走,不然套上车板,一趟就可以全都拉回家。 到了地里,林兰华没有拿下箩筐,先把背篓的土豆分别倒在两个箩筐里, 然后蹲在地里和祖孙两个人手脚麻利的把剩余的土豆捡好了,全部倒进箩筐,没有上一回多,检查了一下地里,没有遗漏的了,林兰华和赵大娘背着空背篓,牵着骡子往家去了。 回了家,卸了土豆,林长胜把早上抓到的奄奄一息的几只野鸡交给赵大娘处置,他和赵大成他们一起收拾野猪和狍子去了, 他虽然脚受了伤,但是不耽误手上工夫,全家都在忙,也没让他闲着。 猎物赵大成是不准备卖的,以后很可能有战祸,多晒点儿肉干也能多一份保险。 再说一共也没多大点儿东西,刨去内脏和不要的地方,野猪估计就一百三四十斤,两只狍子就更轻了,还没野猪重,还是三家分。 小石头在一旁还是挺兴奋的,一会儿跟着赵大娘扯一下鸡毛,一会又跟着周二刚给狍子扒皮, 一点儿不带害怕的,眼里全是肉。 大家手里干着活,嘴里也不闲着,赵大成他们说说山里的事儿,赵大娘念叨念叨地里的收成,倒也其乐融融。 林兰华负责煮饭和熬鸡肉,偶尔盯着火就行,其他的没让她动手, 她自知自己的厨艺不行,就去后院把要吃的菜先摘了,在择好、洗干净,放着灶房里。 等赵大成给野猪开膛破肚之后,取了几根排骨出来,她再拿进去炖。 后面收拾的差不多了,林长胜和小石头接替了赵大娘的工作,她则进灶房开始做菜,家里还有不少糖,做了一大盆红烧肉,爆炒了野猪肝、野猪心、野鸡杂,再加上一盆大混炖,一碟豆角,就差不多了。 人多,林兰华做了不少米饭,吃得个个酒足饭饱。 赵大成把今天收获的猎物一分为三,叫林长胜和周二刚拿着自己的那份回家去, 但是他们俩一直推脱,“大成哥,我不要,都是你和嫂子打的,我哪好意思拿,再说,你们带我们进山,教我们本领就很好了,”再说,我俩今天还给你们惹祸了,哪有脸呀! 林长胜也是不要,“我咋拿,今天要不是小妹,我估计都交代在山里了,” 林兰华瞪一眼自己的三哥,“知道就好,好好长长记性,下回自个儿注意了。”之前还想带着这个憨子一起帮着扛粮食进山里,结果第一回进山就给来了这么一出,这腿上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白瞎。 赵大成这时候也发言了,“你们拿着,就这一次这么分,下回不管进去几个人,谁打的猎物归谁,合力打的平分,现在这儿咱们先立好了规矩,以后,大家也不要为这个斤斤计较。” 赵大娘在旁边跟着劝了几句,一群人劝,周二刚和林长胜说不过,也推辞不过, 赵大成直接拿了周二刚的背篓,在底下垫了些芭蕉叶,就往里面装肉,不顾在旁边一直说够了的周二刚,装好了,又在上面盖了几张芭蕉叶,又铺了一些野草,把几十斤的肉抱起来,叫周二刚背着赶紧回家去了。 后面的林长胜是由夫妻两个套了骡车送回去的。 夏日,白天的时间长,到晚上戌时中天才完全黑尽,周二刚走到家的时候,酉时才刚刚过,天还是大亮的,不过到了饭点儿了,路上倒也没遇见啥人。 第101章 训斥 夏日,白天的时间长,一直到到晚上戌时中天才完全黑尽, 周二刚走到家的时候,酉时刚过,戌时初,天还有些亮堂,不过村里家家户户也都到了饭点儿了,路上倒也没遇见啥人。 到家的时候,周家人正在吃饭,周二刚直接推门进来,她媳妇一听见响动,心中有谱,快步走出房门,就见到背着背篓的周二刚。 “回来了,吃过饭了吗?刚从山里下来,还是……” 周家其他人也走了出来,虽然赵大成带着进山,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心,这会儿看到周二刚安然无恙的回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周二刚走进灶房,周大刚跟上去给他接下背篓,挺沉的,放在地上, “我们今天回得早,在大成家里吃过了,背篓里面是大成硬分给我的肉,”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脑门, 边上的周大刚一只手扶着背篓的边缘,一只手揭开上面的杂草和芭蕉叶,露出里边的肉,得有个七八十斤,还有两只杀好的野鸡。 周家人看到这么多肉大吃一惊,七嘴八舌的和周二刚打听消息,周二刚听谁的都不是,说的都是半截话,还没说完,就被插话了,周老爹一看闹哄哄的,啥头细都没说出来, “进屋里来,一个个问,边吃边说,一会儿菜全凉了。” 周二刚点了头,“对,我先把东西放好,你们先吃饭,我已经吃过了。” 一家人回到堂屋,坐下来接着吃饭,周二刚坐在边上,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家里人。 周老爹一听他和林长胜都抱了豺狗的小崽子,立马变了脸色,虎着个脸,心中更是火大,一拳砸在饭桌上,对着周二刚就是破口大骂, “没脑子的蠢东西,大成都提醒你们不要乱碰乱摸,你们这么上赶着找死,还好他们夫妻厉害,杀死了豺狗,也没有遇上豺狗群,要知道那畜生可都是群居的,不然他们夫妻都要被你们连累死了,” 周老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火,站起来,走到周二刚的面前,伸手戳着他的脑门顶, “你这个脑子,嗯?昨天千丁万嘱了不要轻举妄动,你是听了没有的,还有这个耳朵?带了没带的?” 小铁牛在饭桌上看着自己的老爹被爷爷训,拼命压制嘴角的笑意,抓着筷子的手放在嘴边,掩耳盗铃,眼珠子四处乱飘的时候,瞟到堂姐和堂弟也在嘲笑自己的老爹,他心里又有些不高兴,但很快还是被看热闹的心思取代了,三兄妹就差没倒做一团乐和了。 周家其他人也没有人上前劝说,因为他们心里也不明白周二刚到底在想什么,人家都提醒了,你还明知故犯,是嫌自己命大吗? 周老娘更没有包庇儿子,“二刚,你也要好好长一长教训了,好在林家那小子只是受了轻伤,他也还没有媳妇,不然你看林家怎么闹,更别说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兰华和她娘家那边,他们和咱们家这边,怕是得成一辈子的仇敌了,做事情也不过过脑子,还在深山里呢!”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林长胜家里。 赵大成夫妻两个赶着骡子送林长胜回到家里,天已经有些擦黑了,林家人吃过饭了,不约而同的坐在院子里,估计也是心中担忧林长胜的安危,聚在一起聊天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一听见骡子发出的动静,一家人全都围拢过来,赵大成在院门口停稳骡子,林兰华先跳下骡车,然后给林长胜搭了一把手,林长胜才瘸着腿下了骡车, 林家人看到林长胜从骡车上瘸着腿下来,林母着急的出声问道: “三儿这是受伤了,咋样?严重吗?” 林长胜尴尬的不行,也不好意思和自己爹娘解释,都是因为自个抱了豺狗的小崽子,才遭的灾,还差点连累了小妹, 边上的林兰华感受到了他的僵硬,瞧了他一脸讪讪的尬笑,她也不想自己三哥在一大家子面前丢脸,遂接过了话头,为他解围, “没啥,就是我们在山里遇到两头豺狗,三哥不小心被咬到了小腿,我已经给他上过药了,养几天就没事儿了,” 林母还是有些担忧,“我看看伤哪儿了?上的啥药呀?” 林兰华指了指林长胜的伤口,“咬这儿了,上的金疮药,我们在府城买的,很管用的。” 林二嫂在一旁一听府城买的金疮药,张口就问,“多少银钱买的金疮药?很贵吧!” 林兰华淡淡看她一眼,没说话,摇了摇头, 林母去握住她的手,“闺女,花了多少钱,家里补给你,不能你们教他手艺,还得往里搭的道理,” 林兰华好笑的说道:“娘说什么,三哥受伤了,做小妹的给个药,还收钱,这成什么人了?” 他们还在这儿说这话,赵大成已经把车上的箩筐抬到地上,招呼大哥二哥抬回家去, 林母走上来,打开箩筐上面盖着的芭蕉叶,一见里面都是肉,心中一惊 “这是?” 赵大成:“这是今日山里的收获,三家人一家分了点儿,三哥腿伤了,我们才给送了回来。” 林母:“哪拿得了这么多,他有啥能耐,我们能不知道,何况腿还受伤了,也好意思真的收下,尽想占便宜。” 林兰华没管林母的话,也懒得和她拉锯子,招呼大哥二哥把东西搬回家去,找个地方放着,把箩筐腾出来。 林母在一旁唠唠叨叨说了好些,就赵大成在边上耐心的听着,也不说话,光点头。 林二嫂和林大嫂一看家里多了这好几十斤的肉,心中高兴,跟着忙前忙后的。 “那些新鲜的肉放不长久,能吃就吃了,多的炼油或者晾成肉干,”林兰华和林父林母说着肉的处置,他们无有不应的。 “既然老三已经回来了,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就带着孩子回去早些休息吧,”林父作为一家之主,他既然发了话,其他人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敢说啥。 林二嫂带着儿女走出门的时候,和林大嫂悄悄说,“回回都不让咱们听,咋小妹还能在里面,” 说着看了看堂屋的,压低声音说道:“要不咱们,在外边听一会儿,” 第102章 生活 林大嫂瞥她一眼,讥笑道:“你自个儿在这儿听吧,我要回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咱们这一家子男人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大嫂为人端正,就是一个很典型的吃苦耐劳、听话顺从的女人,运气还算好,嫁到林家,男人有啥都会好好和她商量,也不会大骂人,就是穷了点儿。 不像她以前做姑娘时候的那些姐妹,家里男人好吃懒做、动手打人的、婆婆苛刻的多了去了。 林二嫂一看大嫂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她装,说话也难听,有些拉不开面子,转身回自家屋里去了。 林大嫂一看她这做派,都习惯了。 堂屋里,林父看着林兰华他们,“今天进山咋样,我刚刚怎么看三儿的脸色不对劲?” 林兰华淡淡开口把山里的事儿仔细说了一遍,林家一听里面老三的这一茬事儿,心中都很生气,气老三, 林父一点儿不客气,直接开骂:“你是猪脑壳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是一点儿话不装,你都装些什么?装的是屎吗......” 林兰华在一边听着老爹一顿劈里啪啦不重样的骂,心中惊讶,也很想笑,但她忍住了,一转头看着赵大成一副严肃脸,更想笑了怎么办. 结果一直注意着她的赵大成,就见自家媳妇一直在三哥被臭骂的过程中憋笑,看他的时候,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他看着她,眼睛微微瞪大,困惑又惊讶的看着林兰华,只见她咬紧唇,转过了头。 这会儿换成林母在臭骂林长胜了,赵大成看差不多了,才出声打断了, “爹娘也别说三哥了,相信有这一回他自己也吃了教训,下回肯定不会了,也给咱们大家提个醒,山里的东西,不论活物还是草木,都要长个心眼,尤其秋季,好些野兽发情,繁殖期,不要遇到什么可爱的小东西就乱来。” 林父:“大成说的是,老大和老二也要引以为戒,不要和老三似的,自己不懂的话,多问问人家大成的,不要擅作主张。” 前车之鉴还在面前屈辱的坐着,林大和林二自然满口答应,毫无二话。 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林兰华和赵大成也告辞回家了, 林母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己那在黑暗中,逐渐隐去身影的闺女,一想到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儿,才比从前坚强从容那么多,心中又高兴又心疼。 赵大娘和石头昨天挖了三分之一多点儿的土豆,今天赵大成他们不用进山,一家人早早起来吃过早饭,牵着骡子,下地挖土豆去了, 这土豆在地里已经拖了有一段时间了,再不挖估计都要烂在地里了,白白辛苦一年。 赵大成身上还有伤,挖土豆需要两只手拿锄头,以防伤口撕裂,林兰华就没让他挖,他算跟在后面捡挖出来的土豆。 家里没有那么多锄头,还是林兰华来了之后添置的两把,才算富余了一点儿,小石头还是用之前赵大成那把有些烂的锄头在挖的土豆。 三个老弱妇孺挖土豆的速度,将将够赵大成这个病残捡,今天他们是直接把骡子先牵到地里来了,就放在边上吃草,啃树叶,偶尔还要赶一赶,免得它去糟蹋红薯地。 赵大成半箩筐的半箩筐的捡,然后用背篓装,这样箩筐轻,才好挂上骡子,在用背篓里的把箩筐装满, 四人分工明确,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剩下大半块地的土豆就全挖好了,几人在地里稍稍扒拉了一遍,没有遗漏的土豆了,扛着锄头,聊着天,牵着骡子运最后一点土豆回家去了。 好不容易把土豆挖回到家,林兰华迫不及待的让赵大娘做了一道地三鲜,一道干锅土豆片,就是没有洋葱,也没有辣椒,但是可以用芹菜和莴笋这些代替,调味只能用花椒和茱萸来添点儿辣味。 不过这对于林兰华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了,真的好久没尝到了,自从来了这儿,要吃蔬菜啥的,只能到季节,都没地儿买,县里卖的也都是应季的蔬菜水果, 她来这么久,苹果、梨子、李子倒是不少,就没啥别的水果了,也是只能吃成熟拿一季,其他时候想都别想。 不得不说赵大娘的手艺,还真是十分在线,根据林兰华的描述做出来的菜色,味道非常不错,加上昨天没吃完的剩菜,尽够四个人吃的了, 赵大成最后把饭直接盛进装地三鲜的盘子里,拌吧拌吧津津有味的吃了,小石头也吃了不少,个个吃得抹嘴腆肚的。 午时、未时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家里地少,一家人就在家里好好歇一歇,不必从早忙到晚。 因为林长胜和周二刚在林子里的举动,林兰华还是决定跟着多进两次山,尽量保证大家的安全,让大家尽快适应深山。 好在家里的长辈也因此时各种耳提面命,又有前车之鉴,后面赵大成和林兰华在带着其他人进山的时候,大家都万分谨慎,没出啥大事,收获也不错, 不过大家都是谁打的猎物属于谁,一起合力打的,就出力的人平均分,老早订好规矩,免得大家伤了情分。 赵大成回回都是独占鳌头,还会帮着收获的少的人打猎,大家倒没为此起过争执。 不过男人的好胜心无处不在,却对队伍起了正向的作用,个人之间的比较,反倒激的人长进不少, 再说就是没有啥猎物的收获,山里的野果、药材等这些山货也不少,多的不认识,偶尔碰到灵芝、石斛这些,大家顺手就刨走了,拿去药店,也能值不少钱。 有趣的是,有一次他们偶然在山里发现两颗高大茂盛的皂荚树,树上挂满了皂角,地上也有不少,勤俭持家的五人,猎也不打了,猴子似的爬上树,三下五除二摘满了背来的三个背篓, 然后人分成了两波,一波先送回家去,在带够人头数的背篓来,一波留下继续摘,恨不得把皂角都带回家,个个都乐得跟孩子似的。 第103章 收获 好家伙,最后五个大男人兴致昂扬的在山里采摘着皂角,像是收获了什么宝贝一般,个个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背回家的皂角都堆成小山了,尽管没有其他收获,他们也乐呵呵的,各自分了,一人背着不少就回家了, 赵大成家留得比较少,大部分都让他们带回家去,主要是林兰华用不惯皂角,她老早就囤了不少胰子,皂角她本来一点儿都不打算要的,但是赵大娘非不行,嫌用胰子浪费银钱,就留下一部分。 其他人一家分了两大背篓的皂角,带回家去,家里的妇人看着比打到猎物还高兴, 村子里也有皂荚树,但是全村的人都盯着,还没熟透呢,就被摘光了,镇上倒是有卖的,要花钱啊。 几人这几天在山里到处转悠,也找到不少板栗树、核桃树、柿子树这些,还有以前林兰华说的山药,也遇见不少,大家记了大概位置,等过一个多月成熟了,再四处去转悠,收捡回家。 众人在山里收获不错,心中对未来抵御灾祸的信心足了一点儿,虽然也遇到了不少危险,但是有时候赵大成和林兰华在,大家有主心骨,有惊无险,只受了些惊吓,没受伤。 趁着秋收前,这几日的空闲,还有各家都是两个人进山,都没在遇到啥危险,三家实在狠狠添置了不少肉和山货。 为了那些肉,各家还买了不少盐,来腌制晾晒,以便保存的时间长一点儿。 众人一块儿进山打猎,去了不少时间,看各人都长进了不少,配合也默契了些,林兰华和赵大成暂停了连续十来天的打猎,让众人在家歇两天,也忙活忙活地里的活。 家里主要劳动力都跟着上山打猎去了,地里的活计都是家里的老人和妇人在忙活,劳累了些,不过好在家里的吃食油水足,倒不见瘦,反而一家子都长了些肉,尤其几个小的。 林兰华和赵大成想趁着还没有到秋收,先运一批粮食进山去藏着, 他们打完猎,和大哥二哥顺带去了一趟林家,请林长胜来家里帮忙几天,林父林母二话不说就同意,因为要在赵大成家住,两人以大哥和二哥家里还有妻小,不让他们来,二人尽管有心,面对小妹的极力劝说,也不好有异议。 林长胜也懵懵懂懂的跟着妹妹和妹夫去了他们家,林长胜才知道找他帮啥忙? “三哥,我和大成之前在山里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可以藏不少人,我们打算先运一批粮食进去藏好,”林兰华悄悄和林长胜交代了事情, “我和大成现在就告诉了你一个人,家里伯娘、爹娘和周家都还不知道,你也保密,”因为自己的三哥性子憨实,也没成亲无挂累,要比其他人安全一点儿,林兰华就打算带着他一起, 以后要是真出乱子,在告诉其他人也不迟,林兰华和他讲明利害,林长胜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三人一人背着一些粮食,还带了不少东西,牵着骡子驮了不少物品,往山里去了, 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找到了峡谷,后来两人陆陆续续去了好几回,在瀑布那附近一寸一寸探索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能爬上去的小路,就是有些陡,有些斜,但是也比从瀑布上去轻松很多。 两人带着林长胜在林子里绕了半天,才走到那个位置,他们先把骡子身上的粮食卸下来,再带着林长胜好不容易把骡子连赶带拖爬上斜坡,斜坡上面也是茂密的林子,但是地面平坦,把骡子拴在树上, 三人下去接着搬粮食,重新放回骡子背上才接着赶路, 三人在寂静的林子里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林长胜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这还要走多久?咱们......” “快了,三哥放心吧。” 又接着闷头赶了半个时辰的路,才到达峡谷外面的夹壁下,赵大成背着粮食走在最前面,林长胜牵着骡子跟后,林兰华殿后。 “到了,” 高耸的夹壁,底下奔涌而出的河水,狭窄的过道, 三人小心翼翼的穿过夹壁,林长胜一进去眼前豁然开朗,悬崖峭壁四周环绕林立,包围着中间旷阔草地,峭壁上一条像是九天洒落的白带,俯冲入底下的深潭,白带溢出,穿过草地,奔流而出,他心中震惊极了, “小妹,这......” 只见林兰华面色淡定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笑的开口:“走了,我们还是先探探里面有没有进入其他的大野兽,之前我和大成看了一圈,没有,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来别的。” 赵大成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跟着林兰华而去。 林长胜还在震惊,高兴的语无伦次,手舞足蹈,一听林兰华的吩咐,忙跟上起来,脸上是止都止不住的激动, 三人走到林子边,把东西先放在树荫下,林兰华看林长胜栓骡子的动作,开口道: “三哥,你把骡子放在草地上好了,这骡子养熟了点儿了,不会乱跑的,” “哦!哦!好,” 林长胜把骡子牵到青草茂盛的地方,任它自由的吃青草,林长胜还扯了好些青草起来,查看了一下底下的土壤,非常不错,肥黑肥黑的,种粮食的话,收成肯定不会差。 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还在好几个地方都刨出了土壤,都不错,看到边上的河流和这草地的坡度,心中实在高兴。 这地方就是不用来躲藏,拿来种粮食也是绝佳的好地方。 林兰华和赵大成先把林子里探查一圈,任林长山在峡谷的草地上四处跑,只叮嘱了几个地方不让去,可能有危险,林长胜有先头一回,乖乖记下了。 等他刨完土,确认了峡谷里的土地都不错,才去找林兰华他们,他们吩咐林长胜去探查相对安全的地方,三人分头行动,快速把峡谷里探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啥大型野物的踪迹,心中松了口气。 第104章 运粮 三人来到林兰华早就已经看好的山洞,洞里面还有一个小山洞,她从随身带的包袱里面拿出好些艾草,在山洞的几个角落烧了不少艾草,用来驱虫, 点了艾草就让它在洞里面熏着,三人出了山洞,头顶太阳正高,三人回到放粮食的树荫下,吃了点提前烙好的饼, 林兰华吃着手里干涩却在舌尖泛着粮食香甜的饼,想着自己空间的各种热乎乎的大鱼大肉、各色小吃点心,默默叹口气,继续嚼着口中的饼。 赵大成看自己媳妇吃的艰难,取下腰间的葫芦,扭开盖子,递了过去, “兰华,喝些水,别噎着了,我早上转的热水,现在还是温的。” 林兰华看着眼前的葫芦,抬起眼皮看了赵大成一眼,默默接过,喝了一口,顺顺嗓子。 看林兰华不在接着喝了,赵大成拿过她手里的葫芦,正准备盖好盖子,重新系回腰间, 边上狼吞虎咽的林长胜,伸手过来,“我也来一口,” 手被挡开了,葫芦也被重新系回腰间,赵大成淡淡看了林长胜一眼,面不改色的道: “三哥自去拿你的喝,” “我这不懒得去拿吗?小气,”说着爬起来去找自己的葫芦,捶了几下胸口,吃太快了,有点儿噎得慌。 三人填饱肚子,去河床里找了好些大石头,先把山洞外围垫了垫,简单围了一圈,又去了峡口处布置, 峡谷出口处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砌了个模子在那里,砌好了两笃间隔着三十公分左右的石墙,中间断开一米五宽,石墙很厚很结实。 现在需要用木头做一个门放在那里,先应付这段时间,三人用带来的钉子把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放倒的大腿粗的树,已经锯成两米长的树桩了,一根一根钉在一起,做了一扇两米宽两米五长的门, 两人站到石墙上,一人站在地上,三人合力把大木门放进石墙里面去,就像推拉门一样,主要是防野兽的,距离峡谷出口还有一小点儿距离, 等以后要是真出事了,峡谷那里是要推石头完全堵住的,还有河流里也得想一想办法。 做完这些,山洞已经熏得差不多了,他们把粮食一点一点,搬进最里面的小山洞, 林兰华还在洞口洒了好些雄黄,避免虫子爬进去, 做完一切,林兰华看眼天色,时间不早了,她和赵大成打算出山了,林长胜一个人和骡子留在峡谷里, 明天两人牵另外一头骡子运粮食过来放到瀑布那附近的一个小山洞里面,赵大成进来带着林长胜再牵着这个骡子去瀑布那里运进来放进山洞, 主要是林长胜这个呆子不识路,方向感很差,两人不放心,不然可以不用赵大成到峡谷来接他,他可以自己去瀑布和两人集合。峡谷外面的,之前已经被林兰华和赵大成扫荡了一圈,没啥大型猛兽,安全还是有点儿保障的。 赵大成先前不放心林兰华一个人留在峡谷,也不愿意她一个人单独行动,但是林兰华如何都不和赵大成一块儿,也不和林长胜一块儿,就要自己一个人,两人还差点儿为此争吵。 最后还是林兰华技高一筹,让赵大成今天先和她回家,明天一早两人先运粮食到瀑布,之后她一个人负责运家里到瀑布的粮食,林长胜和赵大成负责将粮食从瀑布运进峡谷。 看着林长胜神色忐忑不安的样子,赵大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哥别担心,晚上问题应该是安全的,就是去瀑布那儿的路上可能会出现野兽,晚上生一个火堆,骡子也牵在洞口栓好,” 林长胜这是头一次在深山老林呆,心里多少有些害怕,林兰华也给他鼓了鼓劲儿,他想着身边还有一个骡子,对危险的直觉很敏锐的,还做了防护,心中安定不少。 “你们俩赶紧下山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人都是要成长的,以后说不定在深山老林的时候还躲着呢,两人毅然转身走了,给林长胜留下了足够他一人吃两天的干粮和水。 林长胜送两人出峡谷后,把峡谷口的门关好,骡子吃了一天的草了,还像没吃饱似的,大嘴还在不停的啃嚼,林长胜去给它牵到山洞口, 趁着天色还早,他又进林子里捡了好些柴火,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放倒不少的木头,还剩很多边边角角,都已经干透了,用来烧火非常好。 准备好这些,天色还早,他有些无聊,不知道干些啥好,他在峡谷里转悠了一圈,最后决定去河床边上多捡一些石头, 他挑那些比较平整光滑的石头捡,以后铺路也好,砌田埂也好,都很实用,就是这两天水太大了,露出的河床不算大。 他看了看这地方,心想就算以后真的不用躲过来,也可以开辟出来种田使,地盘还挺大,仔细弄估计能开出三十亩好地,水源也充足,荒草多大树少,开荒也容易点儿。 在这深山老林,也不用交税啥的,把峡谷口一堵,没啥野兽能进来祸祸粮食,就是这林子里鸟多,种稻谷的话,保不齐成群结队的来吃,到时候就多扎几个草人,吓它们。 地还没有开出来呢,林长胜脑中已经想到老以后去了,手里倒是不停歇,兢兢业业的找石头,堆在一块儿。 另一边在往山下赶的林兰华和赵大成,运气不错,刚下了瀑布,迎头撞上几只喝水的野鹿,他们俩一对眼神,不动声色的靠近,从背上拿下弓箭,拉弓瞄准, “嗖”的一声,一只体型强壮的野鹿,惨叫一声,倒在水边,其他野鹿受惊乱窜, 林兰华同时也射出弓箭,命中一只,继续搭弓拉箭,瞄准混乱的鹿群,又射出一箭,嗅到危险的野鹿,四处乱窜,避开射过来的箭,没被射中命脉,只擦破了一只野鹿的后腿,被它跑了,赵大成倒是眼疾手快又射中一只野鹿。 两人共收获三只野鹿,收获非常不错,他们没有继续追,把弓箭背回去,直接将两人手脚快速一通折腾,带着三头野鹿就往山下赶。 第105章 行动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看着还早,酉时刚过的样子,赵大娘在守家,这几天家里晒了不少肉,她和小石头基本都呆在家里, 否则要是有那偷鸡摸狗的人,家里的东西都要遭殃了。 又连着好几天没下雨,赵大娘跑后院菜地的菜苗枯死了,带着小石头在那儿浇水呢, 好在家里离河水不远,不然一天光浇水,都费老大劲儿了。 林兰华也帮着打了几趟水,但是她用不好扁担,挑着水桶摇晃的厉害,她就没在用扁担了,直接两只手提水桶。 赵大娘准备过两天在地里种白菜、豌豆、青菜、萝卜、芹菜、胡萝卜等这些,能过冬的蔬菜,再有因为林兰华吃饭喜欢放各种调味品,家里还种了不少葱、姜、蒜、香菜这些,不过这些都是林兰华的叫法,赵大娘他们叫这些蔬菜不是这个名儿。 家里的人变多了,菜园子之前就已经被赵大娘扩大了不少,感觉这地方还是不够种,林兰华买了好多菜种,这时代买菜不方便,都是自己种的,或者可以找村里人家换一换。 而且种菜精细些,都是需要刨坑出来,两粒或者三粒菜种的种下去,天气干燥了,还要时常浇水,不像现在,就是趁着阴雨天,用机器把地一翻,菜种大把大把直接洒丢进去。 更心塞的是,之前赵大娘挑粪来浇,给家里熏了好几天,后来林兰华就不让她这么干了,在外边挖了个坑,发酵有机肥来用。 后来赵大娘瞧着这法子不错,经常在周围的山里扒拉枯枝败叶,丢进坑里去发酵,留着种菜或者明年种地用。 赵大成去林家请林长君和林长山,明天帮他们把野鹿运到县里去卖掉, 之前一群人上山,运气好,打到野鹿,也是运进县里的五福楼去卖掉的,那东西金贵,值不少钱。 两人去过那地方,这回三人运粮食的事儿,林家几个男人不知道,大概都知道是去山里找地方,二话没说就答应, 他们趁夜去村子里交好的人家借了驴车,明天赶驴子过去运野鹿,赵大成家的骡子都在用着。 第二天凌晨,天还擦黑的时候,赵大成带着林兰华把家里的地窖打开,搬了好些粮食出来,然后两人趁着天还没有亮,把粮食装好,放在骡子上,没有惊动赵大娘他们, 牵着骡子往山里去了,但是专注在黑夜里找路的两人,没有发现,有一双眼睛把一切都暗暗看在眼里。 东边即将破晓,天色放亮的时候,两人已经走了一个时辰的路了,没有停歇,他们又走了一个时辰, 终于走到了瀑布那里,两人动作迅速的把粮食从骡子身上卸下来,放在两人之前找到的一个矮山洞里,再移石头堵住洞口,就放一会儿的工夫,主要是担心大型野物。 然后在林兰华的再三坚持下,赵大成背着一袋粮食去叫林长胜牵骡子过来运。 她自己则是牵着骡子往家里赶,继续运下一趟的粮食,其实粮食已经放在她空间里了, 她现在就是做个样子,她牵着骡子在山里转悠,仔细的寻找猎物,打了不少野鸡和野兔,直接丢进空间里的。 她空间里现在各种物资物品琳琅满目,但是都分门别类的放好,有专门放置新鲜肉类的地方,野鹿、野猪、野鸡啥都有,当然最多的粮食和盐,布匹和被褥这些东西是最占地方的,锅碗瓢盆也有, 她这些东西,就算孤身一个人,也足够生活四五年了。 估摸着时间,她提前在骡子上装好粮食,再牵着骡子,走到那个矮山洞,里面的粮食已经不见了,边上有赵大成给她留下的标记, 她把粮食装进去,再山洞的石头上画下记号,然后又牵着骡子潇洒的去打猎去了, 之后第二回,林兰华依然故技重施,只是这一回她放了不少粮食进去,把明天需要运的粮食都放进去了。 之前几人就商量好,为了保证安全,今天林长胜他们就运两回粮食,明天赵大成带着林长胜早早出发,就可以多运一趟了。 所以林兰华把明天需要的三趟的粮食都放进去了,到时候她就推说是连夜运的,反正运粮食是私下进行的,避开村人的耳目, 至于赵大娘他们,聪明人是懂得分寸的。 赵大成和林长胜把第二趟粮食运进来峡谷时,天色还算早,但是两人一直搬搬扛扛,洞察四周,体力消耗和精力消耗都不小,累得够呛,捡了柴在山洞里升起了火,烤着今早赵大成带来的饼, 林长胜还想拿出昨天的干粮来吃,赵大成没让。 “大成,你们这一回要运多少粮食进来,这峡谷的位置真不错,很安全,但是到时候要真进来也麻烦,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多,运进来很麻烦。” 赵大成咬着手里还有些硬的饼,用力嚼巴嚼巴,咽下去,才回答林长胜的话, “这一趟先运大半年的粮食进来,明天就可以忙活完,以后如果形势好就算了,要是世道不好,咱们提前藏粮食进来,紧急情况,有些东西不舍也得舍,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吧。” 林长胜看看身后的小山洞,困惑道:“这么多粮食你们就这样放在这里,安全吗?要是被人发现,人家铁定偷偷给拿走了。” 赵大成:“不会的,到时候会把小山洞堵起来,再把外面的洞口堵起来,再做一些掩饰,再说这深山里,我来了这么多趟,一次都没遇见人,咱们周围村子的猎户进青龙山的少,走到这深山里的更少。” 赵大成之前也是在外围寻摸的,还是林兰华来了之后,跟着自己媳妇学艺,有了些本事,自觉长了胆子,两人才敢进深山探一探。 林长胜还是不放心,“要不,我就在这儿给你们看着这些粮食,明天叫小妹带个犁、锄头啥的,骡子也留给我,我把这儿的地都给开出来,我昨天看了,峡谷里的地都是好地,可肥沃了,以后就算不来避难,也可以种粮食。” 第106章 生气 赵大成闻言,扭过头看着林长胜,本来还以为他说笑呢,结果他发现脸上的表情可认真了, “不用,你留在这儿,家里怎么办,我们怎么和爹娘说,还有秋收呢,再说要是真有祸乱,你不在爹娘兄嫂身边保护吗?要是出啥事,不得一辈子后悔,” 听了赵大成的话,林长胜也知道自己说话冲动了,思虑不周,挠了挠头, “嗐,看我这脑子,顾头不顾腚的,” “三哥别这样说,过几天就要秋收了,咱们明天运完粮食,后天就能回去了,等秋收过了,家里不忙,再考虑进山来开这儿的地,我们夫妻人少力微的,到时候肯定叫上你,放心吧。” 林长胜眼睛一亮,“那行。” 第二天,两人按照商量好的,早早起来牵着骡子就出发了,早饭都是路上吃的, 路线都已经走熟了,两人走了一个时辰左右的路,就到了瀑布那里,将骡子栓在斜坡上面,两人下了斜坡,先去山洞那儿准备把粮食搬到坡下面。 合力推开山洞口的大石头,一见里面都快堆满了,有好多粮食, 林长胜呆头呆脑的,憨憨的问:“这都够咱拉三回的了,小妹咋拉这么快,不睡觉的拉粮食,” 看到边上画着的标记,确实都是约定的标记, 赵大成面色难看,“嗯~,就算她昨晚和今早再快,顶多两趟……”还真是不睡觉的拉粮食,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这小妮子真的是要气死个人。 “咱们赶紧先运粮食吧,其他的之后再说,”赵大成铁青着脸色说, 林长胜在边上看着自己妹夫难看的脸色,也为自己妹子捏把汗,虎啦吧唧的,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敢的, 这粮食估计是连夜拉的,别说妹夫了,他都是又气又怒, “大成别担心,看样子小妹没出事儿,再说这一回运的粮食已经差不多了,后边就没她啥事儿了。” 两人正说着话呢,赵大成突然举起一只手,“等等,先别说话,有动静,” 林长胜赶紧闭嘴,两人轻手轻脚的躲到树后面,就见传出动静的林子里,林兰华背着一袋粮食走过来。 屏息凝神的赵大成一见是林兰华,赶紧大步走上前去,尽管心中生气,还是先帮她把背上的粮食抱下来,心中又气又怒,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言语, 赵大成生气是林兰华的意料之中的事,她先出言解释, “做的是掩人耳目的事儿,当然要雷厉风行了,早点搬完,也免得被人发现,徒惹麻烦,咱们哪儿离村子里远,晚上搬不容易被人发现。” 正憋气窝火的赵大成听到这话,更加心烦意乱了,伸出大手抓着她的肩膀,扭过她的身子正对着自己, “可是晚上山里比白天危险多了,要是……”及时住了嘴,声音中还带着颤抖,心中一想到会发生的危险,赵大成心中就害怕,捏着林兰华肩膀的双手抓紧,眼睛紧紧盯着林兰华,嘴里却是说不出话来, 看赵大成被自己气到无语的样子,林兰华心中有一点儿愧疚,但她不后悔。 “我下回肯定不这样了,而且我做事都是在自己有把握的状况下,绝对不会乱来的,放心吧!” “你……,这还不乱来,还想咋乱来,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关心则乱,林兰华晓得赵大成是担心她,但这个由头是自己骗他的,心中愧疚,温柔耐心的安抚他。 林长胜在边上看着赵大成都气疯了,想到自己妹子孤身战豺狗的身姿,心中有点儿不理解,又有点儿理解,他也弄不明白了, 瞅着两人一个气得不行,一个细心安慰的状况,他心中暗想:小妹的行径确实危险,但是不都没事儿了吗,还在这儿吵吵啥,先运粮食吧。 但人家小夫妻的事,他摸不着头脑,就没多嘴,只象征性的训斥了林兰华一下, “小妹以后还是安生点儿,有事儿和大成商量,昨晚这事儿你完全可以叫大成与你一块儿运,我一个人在峡谷就行了,你大晚上一个女人家独自在山里来回跑,多吓人,多危险呀!” 就是为了防你们的,林兰华瞅了林长胜一眼,心中十分抱歉, 但是面上认错态度良好,就是不知道以后改不改,赵大成勉强忍气吞声的放过了这件事儿,放开林兰华,闷头打了身旁的树两拳,顿了几秒钟,才重新转身看向林兰华。 林兰华以为他还生气,刚启唇准备说话,就又被他双手捏住了肩膀,心中微惊,这么气,结果他出口的话却是, “你怎么不在家里休息,还跑来干嘛?累了一晚上了,你是想气死我吗?”但是心中也疑惑,怎么这么近瞧着自己媳妇的眼珠黑白分明,一点儿红血丝也没有,一副气血充足,精神百倍的样子。 赵大成一副爆气中带点儿困惑的样子,叫林兰华“噗嗤”一声,笑了一下,看着男人的脸色更沉了,赶紧开口, “我不累,精神好着呢!”说完,伸出双手扶住赵大成的腰,脑袋迅速靠近赵大成, 男人感觉到她的动作,捏着她肩膀的手松了松,生怕弄伤她, 她凑到赵大成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然后退回来看着男人,男人抿紧唇,深深瞧了她一眼。 边上的林长胜看到自己妹子,突然搂住妹夫的腰,脑袋凑过去的时候,就转过身,别开眼了,心中震惊,自己小妹怎么这么生猛,就在大山里,当着我的面……后面没看到,不知道干了啥。 脑中还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到赵大成的声音, “三哥,过来,咱们搬粮食了,” 林长胜瞪大眼睛:这么快…… 转过身的时候,还不经意的瞧了瞧两人的嘴和表情,啥也没看出来。 接下来,三人一块儿搬运粮食,动作快了不少,再加上瀑布到峡谷的距离本来就要近一些,刚到酉时,三人就把粮食都搬进山洞里了。 第107章 下山 趁着天色还早,三人合力搬了几块大石头把放有粮食的小山洞口给堵住了, 然后又去把山洞口和峡谷口布置一番,三人今夜还是要留在山洞里凑合一晚, 早早生了火,烧了些热水喝,吃着之前的干粮,烤的热乎乎的, 山洞里有之前骡子驮进来的被褥,正值夏末,天气依然炎热,但是山洞里却有些阴凉,赵大成怕林兰华受冷, 让她睡在里面,身下垫着褥子,盖着薄薄的被子,赵大成睡在她外面,不远处是林长胜单独一个人躺在了,骡子拴在洞口。 在深山里,身边还有自己的媳妇,赵大成不敢睡得太死,一整晚都是警惕着,他身边的林兰华也没有睡太死, 只有林长胜皮糙肉厚,在山洞里也睡得像死猪一样,呼噜声震天响。 赵大成:......不是不想睡死,是直接睡不着,谁懂啊,昨天晚上就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憋闷了一晚上的赵大成,看着自己里侧同样没睡好的媳妇,一把将林长胜薅起来, “快醒醒,三哥,咱们要下山了,” 睡梦中的林长胜骤然被叫醒,脑子还很懵,坐起身,缓了一会儿,完全清醒过来。 三人吃了点东西,在细细把山洞口和峡谷口都做了一些布置,才牵着骡子离开了峡谷。 不过他们没有立马下山,而是堂而皇之的牵着骡子,在山里转悠了一圈,收获满满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家里。 这两天赵大成他们的行踪没有特意和赵大娘具体的说,她也很识趣的没有细问,只知道是进山,但不知道进山捣鼓什么,自己在家里本本分分的干着分内的事儿。 也不是她真的心就那么宽,而是小石头跟着林兰华采药、炮制、晾晒,收获了不少药材, 前几天把他和林兰华两三个月的成果,运到县城药铺去买,总共换了八两银子,虽然兰有一部分是林兰华的,但是光小石头自己的部分,也有个五六两, 回到家,林兰华把八两银子都给了赵大娘,拿着钱她心里有了个着落,安心不少,不像先前那样患得患失了。 而且这还是小石头现在年纪小,赵大娘不咋放心他进山,都是有林兰华和赵大成带着,才敢叫他去, 之前几人进山打猎的时候,小石头也跟着去了几次,林兰华本来还担心他走不动,谁知道这半大的小子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在山里转悠一天,也没叫苦叫累,咬着牙跑下来了, 他人小,打猎抢不过大人们,跟在大家屁股后头着实挖了不少药材,还有一些他瞧着和林兰华给他的那本书里长得像的,也会顺带挖走,带回家比对,在带去药铺卖了,有不少还是珍贵的药材, 这小子跟着进山学到了不少东西,药材也认识不少,而且赵大成还发现他在林子里的方向感非常不错,比其他几个男人都要好,有些地方去了一次就记住了路线, 赵大成如获至宝,之后再进山,都会仔细教他辨认方向,识别地形,再加上这小子认识药材,在林子生活简直是如鱼得水。 小石头自个儿也学得认真刻苦,认字、锻炼都没有落下,俨然一个有理想、能吃苦、有担当、学技能的大好少年模样。 时常被大人们夸赞,他心里也很高兴,每天都笑容满面的,精力十足的样子。 但林兰华他们这次从山里回来,就发现这小子不像之前那么乐呵了,一瞬间有了不少心事的样子,林兰华不经意的问道: “小石头咋了,不带你进山不高兴了,咱们这趟是有事儿要做,不好带上你,” 小石头抬眼看了林兰华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过几天要秋收了,等秋收之后再进山,肯定带你一块儿,到时候叫你大成哥带你去捡板栗、捡核桃,行不行,明天先上县里,去不去,” 小石头咬咬唇,“嗯,去”回了一声,没在继续说话,看他这别扭的样子。 林兰华:少年也有愁滋味了,十二三岁,怕不是青春期了吧, 看小石头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状态,林兰华找赵大娘问了问,赵大娘也不是特别清楚原因,但是小石头自林兰华他们进山那天开始,就已经有点儿不对劲了,但是在家里好吃好睡的,她就没太放在心上。 林兰华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有自己的意识,没有刨根问底的问他,让他自己消化解决,只自己时刻留意着他的状况。 赵大成先送林长胜回家去了,顺便去把卖野鹿的钱拿了,三头野鹿送去了五福楼,掌柜的还识得他们,没有坑他们,按照之前的价格儿,总共四十二两又八百文,五福楼的掌柜给添了一点儿,给了四十三两银子。 林家兄弟两个之前进山打猎,猎得的猎物大多都留在了家里,拿去卖钱的不多, 只有一回运气好碰见野鹿,跟着赵大成他们后边捡漏,射中一头略小的野鹿,后来送去五福楼,两个兄弟的野鹿一共卖了十二两银子不到, 那一回周家两兄弟也跟着射中一只,也有个十来两的收入,比不上赵大成和林兰华,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地里忙碌,辛辛苦苦一大家子才能挣几两银子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大笔钱了。 这回身上揣着四十多两银子,他们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钱,从县里拿回来的路上都心虚,时刻警惕,就怕遇到歹人劫匪啥,一回家一股脑把钱都悄悄交给爹娘保管了, 林父林母见到兄弟俩拿来的钱也是吓了一跳,“这么多,那野鹿还真值钱,你们在山里见得多吗?” 林长君:“碰运气的,我们之前进山就遇见过那一回,不过我们技艺不精,射中一头都算我们走狗屎运了,哪能和大成、小妹比他们比,抬箭就中。” 第108章 府城消息 林长山在一旁也是点头,思及上回的野鹿,还是多亏赵大成用箭驱赶过来,不然估计他们兄弟两一头都射不中, “妹夫说后天送老三回来,再来拿这钱,现在就放在爹娘这里保管。” 二老无异议,银钱是掌柜给了钱袋装好的,林母拿回自己的房间,找地方藏得严严实实。 “娘,这钱是三哥该得的,就别推辞了,”赵大成送林长胜回来,拿到林母给得钱袋时,拿了三定五两的银子给林母, 林长胜也是回了家才晓得小妹和妹夫第一天下山的时候猎到了野鹿,托家里两个哥哥去卖的,一看他们还要分钱给自己,连忙摆手, “不用,我一点儿力都没出,哪能要你们的钱,你们怎么老是干这样的事儿,以后我都不敢帮你们干活了。” “你三哥说的是,娘也不要你们的,你带着他们三兄弟进山,家里的进项多了不少,你们自己的钱,自己留着花,你也管管兰华,叫她不要大手大脚的,存着点儿,以后还要养孩子,” 林母死活不要,赵大成也不好和丈母娘拉扯,林父就更加了,赵大成一挨边儿,他就吹胡子瞪眼睛,还不停的骂他,林长胜是早就溜了的,家里大哥二哥嫂子们也没在。 赵大成面上笑着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突然丢下钱就冲出门了,快速爬上骡车赶着就回家去了,追出来的二老在身后高声骂着他,但很有分寸的没有提钱的事儿,因为周围还有村人围观。 离他们家不远的一个,算林长君他们堂婶子的困惑的问道:“这是咋了,你这女婿每回来不都是大包小包的,咋惹你们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他们小两口自己日子也不好过,还净带这么多东西过来,不知道过自己的日子,说了多少次都不听,实在是......” 堂婶子:......就为这生气,不要给我呀!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带着小石头赶着骡车上县城去了,两人还带上了昨天在山里猎到的野猪和狍子,先去了五福楼,把猎物卖了之后,他们顺势向楼里的掌柜打听消息, “唉~,听说府城那边都已经来了好多流民了,都不让进府城,在城外设粥棚呢,听说城外那一带好些农家没熟透的谷子都给嚯嚯了,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咱们这一带也得遭殃,潭州的流民四处乱窜,这世道要乱了,”李掌柜瞅了这夫妻俩和他们身后的半大小子,没说话, 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赵大成开口问道: “朝廷不管潭州的灾民吗?我之前听府城的人说,盛州被灾民围了,现在那边怎么样了?有啥消息传来吗?” 李掌柜看着眼前的猎户夫妇,袖子下的手,搓了搓,还是开了口,不过没提盛州的事儿, “世道要乱了,你们这些猎户地少,这段时间还是多攒点儿粮食吧,粮价估计要涨了,” 赵大成:“这么严重,这都秋收了,咱这儿还会缺粮食吗?” 李掌柜眼神微闪,“谁知道呢?小兄弟有能力买些粮食、食盐,以后啊......说不准了。” 未尽之言,赵大成已经知晓了,这掌柜估计也收到盛州被流民攻占的消息了, 相信过不了几天,这消息就会在县里传开了。 赵大成带着林兰华和小石头离开了,三人去了粮食铺子,果不其然,粮食铺子外面贴出告示,粮价从原来的一百文一斗上涨到一百一十五文一斗了,并且每人限购五斗粮食, 赵大成和林兰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担忧,不过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三人轮流进去买了粮食,还好粗粮杂粮这些价格还没变化,也不限量,他们各样买了不少,伙计见他们买得多,还热心的帮着扛上骡车。 牵着骡子又去了一趟杂货铺,照样购买了不少食盐、糖、酱油等等, 然后是去布铺,买了不少布匹,就是还没到棉花成熟的季节,店里没有新棉,林兰华还想着做点儿棉衣穿,万一要是冬天的时候遇到祸事,也有准备。 她之前看了赵大成的冬衣,又旧又破,一点不保暖,家里的被子也是,他们之前就已经买了四套被子和被褥了,用个三四年没有问题。 就是被子都不算太厚,加上赵大娘他们,还有林兰华也想给自己爹娘做一点儿,棉花啥的就更缺了。 好在林兰胡华有先见之明,之前和县里卖鹅的商贩,说好了帮她收集鹅绒,算钱的,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她和赵大成去找那贩鹅的,那家的妇人一看到林兰华他们, 热情的走出来打招呼,语气略带嗔怪的说道: “哎呦,是大妹子你呀,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自己被骗了,” 林兰华笑脸相迎,“那里,掌柜的说笑了,” 妇人那是真生气,笑呵呵的回道: “大妹子说的那鹅绒,我们攒了不少了,你看......” 说着,那家的男人已经把两大袋鹅绒都拿出来了,林兰华打开看了看,没啥问题,爽快的付了钱,拿着鹅绒走了。 后边那妇人数着手里的铜板,高兴得意的道: “我就说这妹子不像骗子吧,你之前还让我别收那鹅绒,现在怎么样?她刚刚还说以后还要呢,”拿着钱的手,还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意外之财,谁能不爱,男人心中也高兴,笑看女人耍宝。 手里的钱还没有握热呢,听到屋里孩子的哼唧声,女人珍惜的把钱放进家里装卖鹅钱的罐子里,就快步回去看两人五个月大的儿子去了。 男人的眼神,随着媳妇焦急走去后院的背影而移动,脸上挂着笑容,温馨安宁。 “小哥,卖鹅吗?” 一道声音忽然出现,打破此刻的幸福,却也令人高兴。 “来啦!”笑容满脸,连声音都透着兴奋,还有对未来无限的希望。 赵大成他们还去卖牲口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有遇见合适的牛,他们想给家里添头牛,以后种地啥的方便,骡子也能犁地,就是比牛还是差点儿。 而且林兰华心中是打算把一头骡子给林家的,到时候家里一牛一骡,也不会太费事儿。 该买的都买了,消息也打听到了,三人就赶着骡车回家了,到家的时候正好到午时,赵大娘估摸着时间,做好了午饭等他们,吃过了饭,赵大成去了村子里。 第110章 圆满 夜里,洗漱好,回到房里的林兰华,观察着赵大成的一举一动,这男人中午从村子里回来就有些怪怪的,疑惑开口问道: “大成,你今天怎么了?去和村长说的不顺利吗?” 赵大成:“没有,挺顺利的,”照常脱了外衣躺上床,转身看着里侧的林兰华, 他握了握拳,也没打算瞒着林兰华,神色如常的说了周兰要成亲的消息,眼睛不自觉的紧紧盯着林兰华,不放过她面上的一丝表情, 林兰华好久没有听到关于周老根一家的消息了,突然得知周兰要成亲了,脑中还有些恍惚,悠悠说了一句: “这么快就成亲了,”她恍惚记得自己离开周家的前一天晚上,她来找自己提过这个事儿,还有那朵头花,后面两人就没有见过了,没想到这样快,她都相好人家,即将出嫁了。 林兰华陷入回忆的神情一点不差的落在赵大成眼里,看着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仔细品味的样子,赵大成心中有些闷闷的,有些难过, 赌气似的用力翻转过身子,背对着林兰华,故意发出响动,当然,这动静成功的吸引了林兰华的注意力,看着男人绷直的背影,疑惑道: “那你怎么了?就为这不高兴,” 一声闷闷的“没有,”传过来, 林兰华都快气笑了,这还没有, “赵大成,来,你转过来,”说着伸出手去扒拉男人的肩膀,谁知男人不愿意,用力反抗,就是不转过身来。 林兰华看着一动不动,板正如铁的男人,不扒拉了,手指头戳着他的后背,边戳边笑, “你不会是现在突然吃周成行的醋了吧,人都不在了,没必要吧,还是......你瞧上人家小姑娘了,嗯~?” 男人忽然翻身躺平,还故意压着林兰华的手,颇有些恼羞成怒, “你乱说什么,我没有,我只喜欢你,还有你现在是我媳妇,嘴里不能乱叫别的男人的名字,脑子里更不能想,” “啧!你是今天才知道我和他们一家的关系吗?怎么突然小心眼起来了,” “那我就是不高兴,” “行~行~,那要怎么办?嗯?”林兰华只是好笑的看着他, 男人顺着女人的胳膊滚到她身边,大手顺势按在她的腰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像要吃了她似的, 林兰华微微有些不自在,语气略有些僵硬的问道: “你干嘛?” 男人的脑袋凑上来,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双眼,即使在黑夜里,也星光熠熠, 被盯得有些害羞,她垂下眸子,刚好看到男人的薄唇,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暧昧的低哑道: “这么办.......” 她轻启红唇,正要开口,就被男人给吻住了,轻眨了两下眼眸,她慢慢闭上眼睛,轻轻回应。 男人的吻和以往有些不同,先试探着轻吻、轻吮几下,看怀中的人没有挣扎,再整个将女人的唇 瓣包裹,细细品尝。 感受到女人的回应,他吻得更深人,同时慢慢睁开眼睛,眼中带着意乱情迷和势在必得的狼光,他用眼神描摹着女人的面容, 轻轻按压住自己媳妇儿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翻身,缓缓压在女人的上方,眼睛紧紧盯着女人,看到女人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两下,男人立马加深了吻,逐渐凶狠的啃吻,使女人无暇顾忌其他,沉浸又陷入男人给的激情之中。 意乱情迷间,男人的手撩开了女人薄如蝉翼的里衣,从腰间一路往上,轻柔的罩在女人的柔软上。 男人狠狠吮吻几下,松开了女人的红唇,脑袋埋在女人的脖颈处,剧烈的喘息着,声音低沉暗哑: “兰华,我~~呼~~我……” 同样气喘吁吁的林兰华,也被撩得很有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她决定遵循自己内心的欲望,伸出手,抬起男人的脸,吻上去。 赵大成自然知晓这吻的意义,一只手轻扶在媳妇儿的脑后,另一只手轻轻的揉捏起手中的柔软,狠狠吻自己媳妇微肿的红唇, 然后唇舌逐渐转移阵地,开始吮吻下巴、脖颈、胸口,逐渐往下…… 夜凉如水,屋子里却热烈缠绵,薄薄的衣物从床沿滑落下去,床上是两人交缠的身影,和一室粗喘低吟的动静。 第二日清晨,赵大成早早睁开了眼,双目湛湛,朗阔的面庞上容光焕发,盯着怀里的媳妇,思及昨晚的恩爱缠绵,目光柔和。 林兰华被赵大成揽在怀里,身子被薄薄的被子半遮半掩,桃花般的盈盈面庞微倚在男人的肩膀,眼角微红,眉目之间却带着英气,添了些说不出的味道。 摸着媳妇光滑柔嫩的肌肤,想到被子下的观景,以及昨夜的滋味,他的身子立马起了反应,搂紧自己的媳妇,他闭上双眼竭力忍耐,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些, 他微微松开了怀里的媳妇儿,大手摸摸她的秀发,把脸颊边的碎发撩开,对自己的媳妇爱不释手,心中也道不尽的欢喜,胸中似有一汪热泉,在“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热流,熨烫的整个胸膛,全是欢欣满足。 想到她终于是自己的媳妇儿了,赵大成嘴角都要笑裂了。 静静的看了媳妇好久,他微微抬头,在林兰华的额头上轻吻一下,又抱抱自己的媳妇享受着这一刻的恬静, 然后赵大成才轻手轻脚的起来,套上自己的衣服,轻轻打开房门。 睡梦中的林兰华听到动静,醒过来,只看到赵大成关上房门的背影,有些累,她没在意,重新合上眼,接着睡过去。 赵大成去灶房烧了一锅热水,水刚温的时候,拿着盆打了一盆,端进房间里,拿着林兰华的巾子丢进盆里,拧干水分,掀开被子的一角,把巾子伸进去,轻轻给林兰华擦拭。 想到自己媳妇儿被子底下的身子,他眨眨眼睛,脸红了又红,还是忍着给媳妇清理干净。 半睡半醒的林兰华知道是赵大成,但她眼角的疲倦依然浓郁,不想勉强自己清醒,任由赵大成折腾,等身子清爽不少,她才完全沉睡过去。 第109章 村长 “咚咚咚”的敲门声咋然响起,惊到了屋子里的一家人,一只大手推了身边细嫩的肩膀一把, 半大的身影炮弹似的冲出去,“踏踏”的脚步声在院内响动起来, 院内房屋的门口有人高声问了一句:“来了,是谁呀?”, 拉开门的是一个半大的小子,看到门前的人,脸上先闪过疑惑,再是了然,口中问道: “叔,你怎么来了?” 站在屋门口的村长媳妇见是赵大成,热情的招呼道: “大成啊,大中午的,你咋来了,快进来,进来坐,” 赵大成抬脚走进院内,几步走到村长媳妇近前,才开口道: “婶儿,我来找村长叔说说话,他人在家里吗?” 周婶让开身子,“在家的,快先进来,幺儿快给你大成叔搬个凳子,”吩咐完,回身冲着堂屋里喊, “他爹,大成来找你了,快出来,” “欸!大成快进来坐,吃过饭没有,没有就叫你婶子给你做点儿吃的。”周村长热情的招呼, “吃过了,不用婶子麻烦了,”赵大成看周婶要去灶房的架势,连忙阻止, 正午十分,天气炎热,周家一家人都在家里准备歇一歇晌,等太阳没那么毒辣了,再下地,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疯跑呢, 周村长的大儿子周正,儿子周礼都在屋里,几个女人自觉的再后院喂鸡鸭, 几个男人再堂屋里讲事情,周婶子给赵大成端了一碗水放在他面前, “大成,喝水,那你们叔侄几个聊,有事再喊我。” 周婶子说完,忙自己的事情去,周正周礼坐在屋子里,和赵大成不算熟,二人都没有开口, 周村长看着赵大成问道:“大成是来是有啥事讲?” 赵大成把之前在府城听到的消息,以及今天上县城听到的消息,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周村长, “府城半个月前我们回来的时候,粮价已经涨到一百一十文钱一斗了,今天我们去县里,听说潭州流民四窜,府城那边来了不少流民,还有盛州那边流民围困,好似出现大乱了,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打听到,县里的粮价涨到一百一十五文一斗了,并且一个人只能最多买五斗,” “什么?”周村长瞪大眼睛,“咱这儿的粮价也涨了,外头世道这么乱,咋还波及到咱们这地带了。” 周正周礼听了也是大吃一惊,周礼紧张的问道:“谷子的价格涨了,其他的粗粮也涨价了吗?” 赵大成扭头看着周礼,说道:“那倒还没有,谷子的价格涨了,其他糙米、大豆、黄豆这些倒是还没涨价。” 周村长心中还是抱有期待,“咱们这儿马上就秋收了,想来粮食是不缺的,” 看着眼前的赵大成,却见他还是面露担忧,抬起深邃的眼眸,唉声叹气开口说道:“我是怕咱这儿地界太平不了多久,希望大家多留些粮食在身边,别到时候粮商上门来高价收粮食,就全都给卖了,还有要是家里有余钱的,囤粮囤盐才是正经,不然真有个什么,银钱能当什么用?不当吃不当喝的,您说是不是?” 周村长听他这样说,也觉得有道理,心中实在烦闷,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烟斗,裹好了烟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细细思索着村子里的人家,心中有些犹豫, 这要是以后没出事,他吃力不讨话,还会落下不少埋怨,但是要是真出事儿了,村子里都是邻里邻居的,几十年的老伙计,瞧着长大的青壮后生,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周正和周礼脑中也各自思索着什么,没有开口打扰自家老爹,父子三人都是一副忧愁的模样, “大成啊,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这事儿呢,我知道了,我得先去找里正商议一下,要是里正愿意出面,村里人也能更加信服,还能给周围的其他村子也提个儿醒,叫大家一块儿防范着。” “这个是自然,村长叔是该和里正商议的,”赵大成心下明白,他也是心里不想和里正有什么牵扯,才来找的村长,希望通过他给村里人提醒,里正也参与就更好了, 消息他带到了,至于其他的,也不是他能左右的,无能为力,要是遇见村里人问,他也会一五一十告诉人家府城流民、粮食涨价那些消息,提醒一下,至于怎么做,就看各人的造化吧。 周村长:“不过大成你放心,到时候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流民的消息,还有县里粮价上涨的事儿通知大家,也做一些囤粮的提醒,”不过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村里人也不知会不会放在心上。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赵大成就告辞,离开了,走在村子里的时候,周厚财的媳妇眼尖瞧见他了, “哟,大成呀,听说你们家里买了两头骡子,是不是真的,” 赵大成:“婶子是有什么事儿吗?”家里有两头骡子的事,赵大成没有特意宣扬,但也没必要特意瞒着,不过他不喜欢周厚财的媳妇,不太想搭理她,随口敷衍道,面上显露出一丝不耐烦,希望她能看人眼色,闭嘴。 但就是有些人完全不管人家的脸色,只管自己讲得痛快, 就像周厚财媳妇这样的,丝毫不在意赵大成的态度,口里不依不饶的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呀?不过是想问问你们上哪儿发的财,前脚买驴子,后脚买骡子的,还是两头,有少好处,也不和村里人说说,让大家都跟着沾沾光,净顾着自个儿吃独食。” 见她阴阳怪气的,赵大成懒得搭理她,这种人和她说不清楚的,好吃懒做,爱占便宜的臭虫一个, “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说完赵大成扭头就走了, 周厚财媳妇一看赵大成不回自己的话不说,还头也不回的走了,心中来气,这独猎户,不识好歹,冲着他的背影道: “欸,你媳妇前头那家的小姑子就要出嫁了,周老太正在村子里请酒呢,可请了你家没有。” 她心中知道周老太家肯定是不会请赵大成的,本来就没什么来往,还有林兰华这儿前二儿媳在中间膈应着,能请就怪了,她就是故意说的。 “这与婶子没什么相干吧,用不着你在这儿操心。”赵大成头都没回,落下这一句,大步走远了。 周厚财媳妇“呸”一声,暗自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活该没儿没女” 心中却对赵大成家两头骡子的来历依然好奇,这几天经常听村里人提起,还有好几个人在赵大成家附近经过,都瞧见了,两头高大健壮的骡子啊。 但是他们家独门独院的,跟村子里的人家也不大走动,唯一交好的周家个个守口如瓶,一口咬定不清楚,村子里也没谁闲着没事干,直接上赵大成家门去问人家这个。 第111章 殷勤 等林兰华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巳时了,太阳高照,光线透过窗户照在屋内,房间内天光大亮,打在床上的女子身上,她的眼睫毛像是蝴蝶一样颤动两下, 徐徐睁开了双眼,耀眼的光线让人不适,她抬起手挡住双眼,缓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才缓缓坐起身,腰身大腿都有些酸痛,整个身子也有些疲软, 察觉到自己在被子底下一丝不挂的身子,脑中恍惚闪过赵大成给自己清理的影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期然看到自己手臂上的吻痕,不由自主地想起两人昨夜缠绵的场景,心中微微有些不自在,不太自然的放下手。 伸手拿过床头叠放好的干净衣服,拿过小衣,松开手里的被子,薄薄的被子滑落到腰部,自己胸口腰身上都是红痕,尤其柔软处的痕迹最多,她面色淡然的穿上小衣, 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耳廓有些发红,发烫,还有穿衣服的动作似乎也比往常快了一点。 一听到自个儿房间里传来一丝动静,门外漫不经心收拾野物的赵大成,丢下手里的野物,仔仔细细洗干净手, 抬步就往自己的屋子去了,轻轻敲了房门,柔声道:“兰华,我进来了,” “进来吧!”刚披上外衣,赵大成就推开门进来了,见到站在床边的林兰华,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揽着她,坐在床边,看到林兰华泛红的脸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舔了舔突然有些干燥的嘴唇,轻声问道: “媳妇儿~,你可有哪里难受?” 林兰华清了清嗓子,低咳一声,才微哑着道:“有点儿不舒服,不过还好,” 赵大成脸也红了,顿了顿,吞吞吐吐说道:“昨晚......我……太粗鲁了,你......那处……疼不疼?” 林兰华微微侧身背对赵大成,摇了摇头,脖子也泛起红晕, “不怎么疼,别说这个了。” 瞧到自己媳妇泛红的耳垂,他知道自己媳妇害羞了,不能再问下去了, “噢!好,你起来还没吃东西,我早先让赵大娘给你熬了粥,还在火上温着,你先吃了,填填肚子;灶上还烧着热水,我给你打进屋里来,你吃完东西,再泡一泡澡,应该会好受点儿,”说着轻轻拍了拍林兰华的手臂, “你在屋里休息,我去给你把粥端过来,” 两人的房间里有一张桌子,赵大成殷勤的给林兰华端了早饭,倒了温水,然后自己就坐在桌边含情脉脉的瞧着她吃完, 林兰华赶他走,他根本不动,没办法,任由他去了,偶尔不经意撞见男人情意绵绵的眸子,她心中都有些疑惑两个人的角色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盯着自己媳妇儿吃完早饭,赵大成手脚利索的顺走碗,再抬水到房里,一点儿都不让林兰华动手,细心的把巾子、胰子、干净衣物都给林兰华找好,才安心出了房门。 林兰华试图动手被阻止之后,全程神色坦然的由着赵大成去折腾,等人终于出去,心中想着男人傻气的模样,有些好笑,也有些甜蜜, 仔细的把门从里面扣紧,她才脱了衣裳,跨进浴桶,舒舒服服的泡个澡, 可惜正值夏日,天干暑热,给她泡得一脑门汗,不过泡完是真舒服,感觉先前身子的疲软都不翼而飞了,整个身子都轻松不少。 清洗干净后,她换上衣服,才走出房门,赵大成又殷勤跑进来,麻利的去把浴桶里的水倒掉,照自己媳妇以前的习惯,把浴桶清洗干净,放在院子里干净的地方晾晒。 做完这些,见林兰华正和赵大娘说着话,他跑到林兰华身边,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林兰华微退开了几步,离赵大娘远了点儿,疑惑的看着这家伙, “你干嘛?” 男人期期艾艾地道:“兰华,你累不累,快回房去休息,有啥事叫我就行,我今天都在家里。” 林兰华:“我还好,一点儿都不累,你别这个样子,你这样谁还看不出来咱们昨晚干了啥?” 瞅了瞅赵大娘的身影,赵大成脸红了,看着林兰华,顿了顿,“我……我……” “好了,我又不是瓷娃娃,只是腰腿有些酸痛,不算大事儿,你安心忙你的去吧,不用紧张。” 赵大成瞧着林兰华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有神,确实不像不舒服的样子,但是他心里总是放心不下,还特别想粘着她,围在她身边, 但是现在还是白天,家里赵大娘他们都在忙活着,他不好时时刻刻黏糊她,只嘱咐了她累了就去休息,然后自己去收拾家里的野物了。 赵大娘正在晾晒着昨天林兰华带回来的鹅绒,昨天下午已经被林兰华用温水的水浸泡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倒入不少面粉,两人加上小石头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沥干了水分,夜里放在屋子里摊开晾晒, 赵大娘翻捡着晾晒到不同程度的鹅绒,让所有鹅绒都能干透,赵大娘不理解林兰华收集、清洗这些鹅绒,说用来做衣服,从来没人这么做过。 他们那儿以前倒是有人用鹅毛、鸭毛填进衣服里的,但是穿了臭烘烘的,身上还会搔痒,就没人这么穿了。 不过这些鹅绒处理的精细,保不齐真的可以做衣服。 为了避免鹅绒被吹跑了,房间的门和窗户都是关上的,阳光照进屋里,鹅绒被晒得暖融融的, 几人走进走出都小心翼翼,生怕动作大带起的风把鹅绒吹得到处都是,而且这些鹅绒放在家里晾晒,连小黑虎都被关起来,就怕它到处捣乱,糟蹋东西。 昨天下午晒到今天早上,大部分都晒得差不多了,林兰华准备用胰子再搓洗一遍,祛除味道。 好在鹅是草食动物,鹅绒的腥味比较轻,多清洗几遍,就可以去除腥味,到时候再让赵大娘帮着做一些羽绒服、羽绒被,轻便又保暖。 为了这,桐油她也提前买好了,做的时候,把油刷在布上,可以防止鹅绒毛跑出来。 再说桐油这玩意用处可多了呢,作防水涂料非常实用,林兰华在空间里也囤了一些。 看天色才是巳时中,赵大娘和林兰华拿了昨天和鹅绒一同洗干净晾晒,透风的麻布口袋,将屋子里晒干的鹅绒装在里面,扎进袋口,将麻布口袋放在外面,没有晒过药材的架子上,让太阳晒一晒,更好的杀菌、祛除味道。 第112章 孩子 赵大成手里收拾着野物,眼睛时刻留意自己的媳妇,看她没啥事儿,手上加快动作, 快速把一只野鸡先处理干净,把野鸡交给赵大娘, “伯娘把野鸡先炖上,中午都喝点儿鸡汤,补一补。”说着还瞅了瞅自己的媳妇儿, 赵大娘自然早早就留意到赵大成今天的不对劲,大早上起来心不在焉,过分关顾林兰华,再加上今早林兰华罕见的晚起和洗澡,赵大娘心中猜想八成是昨天晚上赵大成闹得太狠了,叫兰华有些恼他,才这样伏低做小。 她看了一眼明显有些不自在的林兰华,没羞臊这对已经脸红了的小夫妻俩,提着鸡进了灶房,放在砧板上,提刀“当当”剁成小块,放进锅里熬煮起来。 赵大娘走后,听到灶房里砍鸡的声音,林兰华狠狠瞪了赵大成一眼,走到他近前,低声说道: “你……收敛点儿,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还伸手在男人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男人连忙将自己的手伸到后边,远离自己的媳妇, “兰华,你别闹,我是......想着你昨晚累了,给你补一补身子,你别碰到我的手,刚刚杀鸡,腥得很,别污了你的衣裳。” 林兰华根本不领情,狠狠剜他一眼,还有些羞恼, “快去忙吧,不用你操心了,我真的很好,你别这个样子。” 赵大成完全不生气,听到媳妇说很好,他深深看了自己媳妇儿一眼,接着去收拾野物了,还加快了速度。 中午的饭桌上,赵大成还是故态复萌,没什么收敛,给林兰华盛鸡汤,夹鸡腿,夹这夹那的,搞得林兰华满脸黑线,完全不知道然后面对桌上其他两个人的眼神。 赵大娘全程硬装不知道,完全不管小夫妻的举动,边上的小石头倒是看得困惑不已, “林姐姐是不舒服吗?大成哥咋这样?”仔细瞧林兰华了一眼,没有呀,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就是好像脸越来越红了,他挠了挠头,一脑门的问号。 赵大成听到小石头的问话,见自己媳妇的脸不断红温, “你林姐姐没有不舒服,我是怕她夹不到菜,才帮忙的。”敷衍了小石头,他终于在饭桌上收敛了一点儿。 吃完饭,赵大成和祖孙俩七手八脚,快速把碗筷收拾了,赵大成就带着林兰华回房间歇晌去了。 赵大成前脚刚踏进房门,就被自己媳妇儿突袭,一把掐住腰间的软肋,他没反抗,任由媳妇动作,嘴里忙讨好道: “媳妇儿,咋了,” 林兰华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你说呢?”手中加重力道, “嚯嚯~~我知道了~,媳妇儿~,我下回不这样了,我就是怕你不舒服,你别害羞,这些事儿赵大娘肯定见怪不怪了,不会说啥的,你放心,啊!” 林兰华懒得理会他,身子有些疲累,索性躺在床上,歇息一会儿。 赵大成脱了外衣,跟着躺在自己媳妇身边,拿着蒲扇勤勤恳恳的给自己媳妇扇风,咋看咋黏糊。 林兰华像是一只午后慵懒安睡的猫咪,微抬眼皮看他一眼,安心享受男人的照顾,慢慢睡去。 男人看着自己媳妇越来越轻浅的呼吸,心里高兴,悄悄挪过去贴紧自己的媳妇儿, 眼睛盯着她的红唇,不经意间,见到媳妇儿微微散开的里衣下露出的红痕,想起昨晚的香艳场景以及滋味,刚刚开荤的男人根本着不住,顿时身下起了反应,口干舌燥。 却强忍着啥也没做,手里依旧不轻不重的给自己媳妇扇着风。 歇晌起来,赵大成把架子上晒得暖融融的鹅绒取了下来,赵大娘和小石头烧了温水,把鹅绒放进盆里,几人合力仔细地用胰子浸泡搓洗过一遍, 赵大成挑了不少水回家,其余三人仔细漂洗几遍,清洗干净,沥干了水分,放进屋子里继续摊开晾晒,只等晒干之后收好,以便日后取用。 夜幕降临,屋里早早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赵大成,侧身看着身段玲珑的媳妇儿,心猿意马,但是他不敢打扰自己的媳妇,纠结半晌,实在捱不过心里的渴望,他假装咳嗽一声,厚着脸皮的开口: “媳妇儿~,你那儿还疼不疼?” 闭目入睡的林兰华睁开眼睛,瞧见他眼底的狼光,就知道这家伙不消停,想着两人以后这样的时候不会少,她也不含糊,语气坚定的把心里的想法直接和男人说: “我有事儿和你商量一下,” 一听媳妇儿语气严肃,眼神清明坚定的直视自己的眼睛,赵大成也收起不正经的样子,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问: “什么?” “现在世道不安稳,随时会发生祸乱,要是咱们有了孩子,会很危险,也会带来很多麻烦,所以,我想……” 赵大成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僵了僵,但是心中知晓林兰华说得对,要是遇到危险,带着孩子或是怀着孩子都很难过,孩子也遭罪, 他心中也有些莫名的难受和失落,但是嘴里还是从善如流的道: “媳妇儿,你说得对,这当口确实不好要孩子,那我……我以后会忍住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需要提前预防,明天去一趟县里看能不能,配些不伤身体的避孕药丸啥的,不过呢,你要是真的忍得住,我也没啥意见。”昨晚刚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有些怪怪的,还有些涨,直到后面才有点儿快活的感受,她心里感觉不来也没啥大不了的。 但赵大成不行,男人赶紧接了话,“媳妇儿~,我偶尔也会忍不住的,咱们明天先去县里的医馆瞧一瞧,看有没有我吃的药,到时候咱们……咱们再……” 说完激动的吻了吻林兰华的红唇,但是他只敢浅尝辄止,不敢深入,就怕自己忍不住。 第113章 回春堂 一吻结束,赵大成伸手抱紧自己的媳妇,让她能伏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埋在自己胸膛处毛茸茸的脑袋,轻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暖声哄道: “快睡吧,兰华,”大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心中还有一件事儿要说的林兰华,感受着现在恬静而温暖的时刻,也不想破坏气氛,决定将事情留到明天, 白皙柔软的手,搭在男人的腹部,她闭上眼睛,放松身心,窝在男人的怀里,安然入睡。 “今天,老大、老大媳妇,还有老二,你们兄嫂三个进城去买点儿粮食,趁着这几天还有空闲,”周老爹一大早吃过饭食,就吩咐老大夫妻和老二去县里买粮食,三人一趟能买一石加五斗谷子,再买些糙米、黄豆、绿豆这些粗粮, 他们家这老老少少总共十张嘴,一顿就要消耗掉不少粮食,要是真有万一,需要囤的粮食真不少,赵大成早早就提醒过囤粮食了,他们也很听劝,老早就开始一点一点省粮食、攒粮食,无奈家里实在没什么钱,都被前两年的饥荒掏空了,家里再怎么攒也攒不到哪里去。 还没到秋收呢,粮食都在地里,家里的土豆倒是都收回来了,一家人就算省吃俭用也最多能顶四个月。 要不是两兄弟跟着赵大成进山里去,猎了好些猎物,家里攒了不少肉干不说,还换了十好几两银钱,否则,家里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买粮食。 周老爹辛苦一辈子,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成亲生子了,老大家的大儿子现在才十岁,暂时不需要考虑婚事,现在手里边有了余钱,周老爹就惦记着多买点儿粮食,等渡过了难关,一家子齐心,以后再给小的一辈攒银钱。 家里是供不起顿顿大白米饭的,主要也是多买些豆子、糙米这些,到时候掺点儿谷子也就可以了, 这样以后要是没出事,还可以把地里新打的谷子给卖了,换些银钱,家里也不过就是多吃几顿豆饭,前两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要真出事儿,不论糙米还是谷子,可都是有市无价的救命粮食。 周老爹心中有成算,一家子也齐心,就算面临着未知的凶险,也依然绞尽脑汁的艰难存活下去。 周家在村子里算是好的,还有一头驴子,所以进县里去也方便,兄嫂也去,周二刚主动去赶驴车,周大刚和自己媳妇坐在后面的车板上,三人揣着自家老爹给的银钱,早早就从村子里出发了。 才出村口没多久,就遇见了赶着骡车的赵大成和林兰华,就是夫妻两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周二刚是个憨实的,对两人之间的气场视而不见, “大成哥,嫂子,你们也上县里去啊?” “二刚啊,是呢,我们上县里买粮食,你们兄嫂几个也是上县里去,” 周二刚高兴的点点头,能和赵大成两个同路,心中有些高兴,驾着自家的驴子紧紧跟在赵大成的骡车身后,大声的和前头的赵大成说话, “大成哥,我爹昨天晚上说,村长好像去找里正说了县里粮食涨价,和府城流民四窜的事儿了,听说要今天酉时在村子晒粮食的场坝那儿集议呢,我也不知道真假,咱们今天午时应该就能回来,到时候我去问问正哥,要真是啊,我就去喊你。” 赵大成听他的话,想了想,趁着机会回头大声道:“不用,我下午回来也要去村子里一趟,我就快酉时的时候去,如果要是时间变了,你再告我一声。” 驴车上的周大刚也插入话题:“行,要是时间变了,我喊我家老大去跟你讲一声。” 三个大男人就在路上你来我往,声如洪钟的聊着天,谈谈村里的人、地里的活、家里的娃......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林兰华和周大嫂孙氏就安静多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几个大男人吹牛。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周围的人多了好些,周二刚下来驴车,自己牵着驴子走在路上,赵大成也是一样下来牵着骡子走,周二刚小心的牵着自家的驴车,走到赵大成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大成哥,你们一会儿要买啥,买完咱们再一块儿回村去呗,” 赵大成转头看一眼自己的媳妇儿,她正和孙氏说着话,回头盯着面前的城门,才回复周二刚道: “我们两要晚点才回村,你们办完事儿就先走吧,不用等我们了。” 周二刚略有些遗憾的道:“那好吧!进城了咱们同路吗?我们直接去买粮食,” “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事儿,不一块儿了。” 进县城之后,赵大成就和周二刚他们分开走了,两人牵着骡子先往回春堂去了, “哟,你二位今儿来这么早,是又碰见啥好药材了吗?”回春堂的伙计一见是赵大成两人,医馆的老熟人了,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之前两人在这儿卖过几回药材,还有不少深山里珍贵的灵芝、林麝这些,掌柜的运回府城去,得了夸奖,连带着他们这些个小伙计都有赏钱拿,这不,对待他们俩的态度,自然就殷勤起来了。 赵大成:“今天不是来卖药材,我们今天来是找大夫瞧病的,” 伙计脸上的笑略有些僵硬,眼睛下意识瞧了两人一圈,面上却立马严肃气起来,口中问道:“是哪一位不舒服,瞧哪方面的病?” 林兰华:“瞧一些妇道人家的病,能请大夫在厢房中瞧吗?”说完,还特意摆出不好意思的羞涩状, “哦!好好,可以,这边请,你们在厢房里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黄大夫来,他是咱这儿的妇科圣手,”伙计只晓得赵大成二十六七了,夫妻俩相差几岁,到现在还没有个孩子,私以为是来瞧生不生得了孩子的,这在医馆都是司空见惯了,他把两人带到包厢,就去找大夫过来。 伙计口中的黄大夫很快就过来了, “病人是哪一位?是哪儿不舒服?”黄大夫虽然口中发问,但是眼神却是瞧着林兰华的,毕竟伙计刚刚和他说了一嘴, 结果那女子没有回话,男人倒先开了口, “大夫,我们夫妻两个是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不伤身体,能避孕的药丸什么的,” 第114章 银簪子 黄大夫心中有一丝惊讶,伙计不是说这人二十六七了还没有个孩子吗,居然不着急要孩子,但是从医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事儿,他都见过,心理素质还是过关的,遵从两人的要求回道: “回春堂有一味避孕的药丸,对女子身体伤害极低,就是用药讲究,价格方面......”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 赵大成问道:“可有男子吃的避孕药丸?” 黄大夫心中一惊,差点儿没把自己下巴上稀稀疏疏的胡须扯下来,瞪大眼睛看着赵大成, “这......这......倒是没有,只有女子服用的药丸以及汤药,” 赵大成还不死心,追问道:“那大夫能给我配一些避孕的药吗?” 老大夫和赵大成说话的过程中,林兰华全程没有开口,静静的听着、看着。 黄大夫看了一眼林兰华,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老夫配不了,给男子用的,只有烈性药,断子绝孙的那种,两位……” “那……那不用,我们只是暂时不要孩子,”赵大成连连摆手, 这时候林兰华开口了, “那请大夫给我开一些不伤身体的避孕药丸就行,” 赵大成在一旁急急忙忙的强调道:“大夫,一定要不伤身体的,” 黄大夫搞清楚了点儿状况,原来是郎君心疼自己的夫人,不忍她受苦,他微笑着保证道:“这避孕药丸确实对身体伤害小,医馆里有现成的,一次只需一粒,一粒可保十日无虞,不过也存在特例的,但这情况极其罕见,二位要管多长时间的药丸?” 林兰华皱了皱眉头,还在思索,不想身边的男人不要脸的小声先开口道: “大夫先给我们来三十粒吧,”说道后面声气低沉下去,很快又开口问道: “这期间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禁忌吗?” 男人的这操作也令林兰华措手不及,脸色有些发红,一言不发。 黄大夫看着已经有些面红耳赤的夫妻俩,微微笑道: “夫妻敦伦,阴阳调和,乃自然伦常,不必如此避忌,此药对身体伤害极小,用药珍贵,无需什么禁忌,但是药三分毒,二位还需节制,再者,过度纵欲,无论男女,总归是伤身体的。” 三个人的厢房,一个人坦荡自然,另外两个却手足无措, 说完该说的,老大夫吩咐伙计带着林兰华去取药,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厢房,老大夫才吩咐了赵大成几句。 男人脸皮够厚,走出厢房,回到林兰华身边的时候,小麦色的肌肤上却透出薄红,林兰华见了,心中猜到几分。 付过了钱,两人快速离开了回春堂,牵着骡子一言不发的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林兰华很快回归平常心,赵大成在她身边倒像是个小媳妇儿一样,一直微红着脸,好在是个黑脸汉子,不太能瞧得出来,但熟悉他的林兰华,一转眼就看到了。 “你的脸?” 突然的出声,吓了男人一跳,他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胸口,药瓶子还在。 赵大成感受着胸膛处的药瓶子,像是烫手山芋一般,折磨又甜蜜,媳妇还在自己的身边,还有老大夫的话,二十多年来才开了一次荤的男人,脑中忍不住一路想入非非。 “咱们先去一趟银楼,买了首饰,再去买粮食。”媳妇清亮温和的嗓音响起, 赵大成才渐渐冷静下来,心知媳妇打定了主意,自己虽然有些醋意,但一想到媳妇儿已经和自己..... 他心中就好受不少,不至于这样小气,嘴里却有些傲娇的道: “嗯~,这次我听你的,但不能有下回来了。”好在周老根家就一个女儿,不然…… “哪儿来的下回,只是她以前待我不错,一直拿她当妹妹而已,以后她出嫁了,估计都不会再有来往了,听说她要成婚了,我才想买个首饰,尽一尽心意而已。”林兰华淡淡的道,记忆中周小妹待原身一直不错,还会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她这个嫂嫂。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走到了银楼,银楼里有专门安置马车、轿辇等的地方,先把骡子安置好, 两人才进入楼里开始挑选首饰,银楼的女伙计很上道,没有因为两人朴素的穿着就看不起两人,尽职尽责的招呼道: “二位客官打算买些什么?”眼神暗中观察两人, 林兰华环视一圈,啥也也没见到,首饰都是锁在柜台里的,看着眼前的女伙计道:“我想看看你们这儿分量足的银首饰,不拘什么样式,素淡点儿最好,” 听了要求,伙计心中有数,银手镯、银簪子、银耳环各拿出几样出来,放在托盘上,任由林兰华挑选, “这是咱们楼里卖得最好的几种银饰了,分量可都是足足的,成亲、送人都不差的,二位客官看看可喜欢,” 一眼看上去样式区别都不是太大,林兰华仔细挑了挑,挑中了一根银簪子, “夫人真有眼光,这是咱们楼里卖得最好的一款银簪子,样式简单大方,非常适合夫人您的气质。” 赵大成接过自己媳妇手里的银簪子,掂了掂分量,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要多少银子一根?” 伙计看了一眼赵大成,眼神落到簪子上, “这银簪子用料实在,做工巧,只要四两银子,”说完嘴角带笑,目露真诚的看着两人, 价格还算在林兰华的心里范围之内,正准备叫伙计包起来,身边的赵大成扒拉了她两下,以为男人有意见,她转头困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你不愿意啊!” 伙计也以为男人不愿意给自己的妻子买,还没等赵大成开口,就奉承的笑道: “客官,您看夫人多漂亮,带着这簪子肯定更加好看,多配呀!” 第115章 买买买 伙计不吝言辞的夸赞自己媳妇,听得赵大成心花怒放,高兴不已,看了一眼油嘴滑舌的伙计,后者还在不遗余力的称赞他们夫妻俩般配, 看在女伙计有眼光的份上,赵大成要出口的话被打断了也不计较,而是殷勤的看着自己媳妇儿道: “媳妇儿,你别误会我,我是想着你的首饰也少,趁着这个机会,你多挑几样回去穿戴,” 伙计一听自己也误会了,毫不尴尬,再一细想男人的意思,更是喜上眉梢,立马开口推荐道: “是呀!夫人这么端淑,带银簪子、银耳环多漂亮,还有这镯子也适合夫人您,您看您的手白皙修长,带上这镯子,多美,郎君说是不是,” 伙计在银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多,最会看人下菜碟了,注意到男人在自己夸奖他夫人时,连连点头,嘴角微勾,猜到两人正处在蜜里调油的时候,这时候男人是最舍得给女人花钱的时候,她心知有戏,更加卖力的夸赞、介绍。 “不用,我用不上这些,”也用不惯,除了挽发需要用簪子,其他的耳环、镯子林兰华根本带不习惯,一样都不打算挑,再说她有之前赵大成买的那支玉簪,也不需要别。 相处了这么久,赵大成了解自己的媳妇,但是用不惯是一回事,其他人有的,自己的媳妇儿也得有, “媳妇儿,其他的就算了,簪子你用得上,这俩根一起包起来吧,以后就换着插戴,”赵大成捡起两根一早看好的簪子递给伙计, 伙计脸都要笑烂了,口里不遗余力的赞美道:“客官眼光真好,这簪子正正配咱们夫人这样的,戴上大方得体,” 买都买了,林兰华思及当下流行的风尚,索性又给娘、两位嫂子和赵大娘各挑了一样银首饰,还有两个小侄女也挑选了几朵漂亮的头花。 两人买得多,头花伙计就没收钱,送他们了,其他的几件首饰,一共花了二十五两银子,算是一大笔钱了,但是赵大成眼都不带眨的,掏出钱袋,里面是之前卖野鹿的钱, 付过了钱,伙计喜笑颜开的送走了两人。 买了该买的东西,两人直奔粮铺和杂货铺,赵大成身上卖野鹿的钱还剩下几两银子,用来买粮食绰绰有余了, 两人在县城里按部就班的购买粮食和生活必需品,之后才赶着骡子回村。 回到家,小石头告诉赵大成,周大刚的大儿子周平顺,跑来家里说今天下午酉时村长要在村里场坝那儿集议。 午时刚过,现在未时初,两人刚到家里,赵大娘先去给灶房里做饭了,祖孙两个已经吃过了,给两人留下不少。 吃完饭,林兰华回屋里的歇晌去了,小石头在院子里守着麻布口袋里的鹅绒,赵大娘在菜地里扯草, 正值夏末,温度适宜,光照充足,一下雨,地里的杂草就疯涨,要不了几天就得除草。 菜地里的杂草和菜争着长,长得又好又嫩,赵大娘把扯起来的杂草根部锯掉,杆叶堆做一堆,扯完了抱回家喂鸡, 家里的鸡养了快有三个月了,估计一只都有二斤多重的样子了,再有一两个月,家里的草鸡就该下蛋了,到时就不用去村子里或者县里买鸡蛋吃了,光家里几只鸡下的都够吃了。 所以赵大娘对家里的鸡可宝贝了,经常去鸡圈边或者屋后的草丛瞧家里的鸡。 他们家挨着山,屋子后面都是杂草丛,每天天一亮,赵大娘就去把鸡从后门放出去,让它们自己在草地里找虫子或者草籽吃,天黑了鸡会自己回窝,赵大娘把鸡点清楚,在关好圈门。 家里一天就喂它们一顿,用一些吃不了的菜叶子、嫩草这些煮熟了喂它们,鸡都养熟了,人一抬着鸡食过去,它们就会围过来。 这些林兰华以前都不清楚,现代都是喂饲料、玉米啥的,但这时代人吃的都不够,更别说鸡了,她见赵大娘弄过几次,才知道这儿的人都是怎么喂鸡,鸡的个头都略小一些。 不仅如此,靠近林子黄鼠狼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多,经常趁人不备逮鸡吃,要随时防范,否则不知道啥时候家里的鸡就遭殃了,赵大娘养的鸡就丢了四五只,每次一丢鸡,她就在家里臭骂黄鼠狼。 倒是让这座孤寂的小院,充满人色。 赵大成一回家就带上稻草编制的草帽,拿着镰刀,去田里了。 站在人高的稻谷田里,赵大成捏了捏抽出的穗子,已经有些结实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收成了。 在稻田里查看着,长势良好,土里的水分都适宜,也没有长害虫,赵大成放下心来。 只要这段日子没有特别大的暴风雨,今年的稻子就算是稳了。 看着一望无际,黄灿灿也绿油油的稻田,还有远处时隐时现忙碌的村人,喜悦与满足也跃上心头。 他在田里的动静不小,闹得稻草上的蚱蜢在田里到处飞,一动就惊起一大片,确认了稻谷的长势,想到家里的小石头,他也有心情抓蚱蜢了,眼疾手快的捉了不少。 田里的蚱蜢是绿色的,可以吃,一到这时节,就是小孩子们不可多得的荤腥,讲究一点儿,摘了翅膀和头,串在一起烤熟了吃,味道非常好,还有些人家连不讲究,翅膀和头也一块吃。 不过发生蝗灾时,那些蝗虫和田里的蚱蜢差不多,只是颜色不一样,却是不能吃,会毒死人,老人们都是这样代代相传的。 还得去村里集议,估摸着时间,赵大成就带着蚱蜢回家了,果不其然,小石头见到他带回来的蚱蜢,很是高兴,这几天心里的郁闷都冲散了不少。 赵大成把蚱蜢都交给小石头,叫他自己去弄干净了吃。 小石头带着小黑虎一块儿去捣鼓蚱蜢了,为了保证鲜活,赵大成只摘了翅膀,头没摘,小石头只需要冲洗一下,摘了头,串一块儿就行, 其间还被小黑虎出其不意的偷吃了好几个, 见拿小东西蹲在自己的脚边,吃得摇头甩尾,无忧无虑的,小石头轻轻一巴掌拍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口中假意呵斥道: “你这小东西,倒是心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啥也不用想,不像我......” 第116章 心事 其实林兰华他们连夜运粮食的那天大清早,小石头被动静惊醒,躲在自己的房间瞧见了,他当时心里其实很害怕。 谁都不知道从潭州洪灾中逃到永州府的路上,他都经历了什么,尤其是当时在府城,奶奶发热昏迷不醒,他独自一个人,身无分文,在一个完全陌生未知的地方,每天来回跑几公里,到处乞讨, 还要照顾生病的奶奶时,心中的害怕和孤立无援,每次跑回破庙,看到躺在破草席子上骨瘦如柴的奶奶,他连伸手去试探她鼻息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很害怕再落到那样的境地,也很害怕被丢下。 所以见到林兰华他们瞒着他们运粮食的时候,他心中的那种害怕不断被挤压。 奶奶瞧出来一点儿,开解过他,他没那么患得患失了,仍心有隐忧,未完全落下。 脑中思绪万千,还是小黑虎的叫声唤醒了他,小石头强压下心里的想法,给咬他裤脚的小黑虎又喂了两只蚱蜢,拿好手里串好的蚱蜢串,等着它吃完,还摸摸它的小脑袋,捏捏尾巴。 有肉吃的小黑虎,随便自己的小主人动作,兀自快乐的摇晃着尾巴。 因为酉时要去村子里集议,赵大娘今天也早早就开始做晚饭,柴火都是现成的,小石头带着小狗跑进灶房, 准备在灶膛口直接烤,林兰华在边上瞧见了,还给蚱蜢都刷上了一点儿油,被火焰一烤, “啧啦”作响,香味溢出,小黑虎在灶膛口蹦蹦跳跳,奶声奶气的看着蚱蜢叫唤,一副抓心挠肝的样子, 灶房里面的三人都被它这贪吃样逗笑了,还是小石头心软,揪了两只先给它尝尝。 蚱蜢够多,小石头特意串成了四串,家里一人一串,不过最终都落进他和小黑虎的肚子里了,其他三人就尝了尝味道。 几人吃完饭,赵大娘留在家里,赵大成和林兰华带着小石头去村子里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林兰华就和赵大成他们分道扬镳了, 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先去了周二刚家里,他们家就在村子里,一家子老老少少都过去凑热闹,一大帮子人往场坝走,路上还有不少人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走在一起,说到好笑的,一堆人笑做一团,完全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消息。 不过总有那没眼色的,好不容易逮到赵大成,对于村里私下议论他买了两头骡子的事儿,好奇不已,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咧咧的就开口问: “大成啊,听说你家买了两头骡子了,你哪来那么多钱买的骡子呀?” 赵大成扭头人都不看,和周二刚大声说话,假装没听见, 谁知道村里不看人眼色的人实在不少,他这么明显的拒绝,都没有作用,还是不依不饶的更加大声的问: “大成,说说呀!” 不少人心中也好奇,看清问话的人,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却都伸长耳朵暗暗听着, 问话的是村里爱占便宜、唯利是图的张耕牛的妻子钟大花, 周老娘跟大家伙在一块儿,她年纪辈分也算大的,见赵大成不想开口,她就出口道: “买啥那是人家的本事,跟你有啥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钟大花脸皮厚,被这么说了也不生气,嘴里没完没了的说着: “那儿呀,我这不是关心大成吗?好心好意多嘴两句,婶子咋这样说,大成你说嫂子说得是不是?” 周围人一见她这巧言善辩的架势,纷纷和身边的小声蛐蛐调笑,还有不少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思肘着赵大成如何应答, 谁知赵大成一句话都没回,干看着钟大花脸上的笑越来越僵,还用阴深深的眼神看着她,把本来还要继续开口的钟大花吓个够呛, 钟大花周围的人瞧见赵大成的眼神,心中也是毛毛的,顿时收起看好戏的心思,快步往前去了, 赵大成在慢悠悠的开了口:“关你啥事?” 钟大花自讨没趣,讪讪笑着走开了。 赵大成身边的周二刚一家人,全程看着赵大成的表现,脸上一整个大震惊,周二刚嘴巴撅成0形,看着赵大成的眼神里透着:大哥,你怎么敢的,好勇呀。 好兄弟灼灼地眼神,赵大成自然接收到了,回了一个傲娇的小眼神, 周二刚靠近他,低声耳语道: “大成哥,你......你一点儿都不顾忌的吗?” 赵大成:“有啥需要顾忌的,村子里我也就和你们关系亲近,其他人和我有啥关系,” “可......可是?” “别可是了,村里人与我本就无亲无故的,不像你们,一村子人全是拐着弯的亲戚,相互之间自然要顾忌几分颜面,我家本就是孤家寡人,实在没必要为些不相干的人,而让自己心里不痛快。” 这还是赵大成从自己媳妇身上学到的,还有现在能力强大了些,不需要这些外在的虚与委蛇了,何必还虚情假意的让自己不高兴呢。 周家几人听了,神色不一,周老爹和周老娘还是觉得要融入村子里,和村里人抱团,以后同气连枝,才不会遭人欺负, 周大刚和周二刚晓得赵大成夫妻俩本事的,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转眼的工夫,就走到场坝里了,周围已经围了好些人,男人们大多站在场坝里,老人妇孺大多围在周围。 一大群人闹哄哄的,村长站在一个场坝正前方的大石块边,和几位村里人聊着。 林兰华走在村子里,和众人的方向都不一致,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也会打个招呼,不过她面色清冷淡然,说话也淡淡的,看得出她谈兴不大,人家也都识趣的走开了,赶着去场坝瞧热闹。 她走到周老根家的时候,周家一家人都去场坝那儿凑热闹了,只留周兰在家里,林兰华也是清楚周家人的德行,才会选择这个时间来找周兰的。 第117章 提醒 周兰见到门外站着的林兰华,很是惊讶, “嫂子......”一开口,周兰就意识到自己这个称呼不太妥,但是随赵大成那边喊,喊嫂子也无可厚非,她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微张着嘴,脸上有些局促。 林兰华完全不在意她的称呼,微笑着看着她,温柔的道: “可以叫我林姐姐,我听说你就要成亲了,就想着来看看你的,订的哪里的人家?你可见过了。” 周兰带着林兰华走进自家的院子,关好院门,带着她径直去自己的房间,听她提起自己成婚的事儿,面上也有些羞涩,但还是小声的回答: “嗯~,订的桂花坞的吕家,日子就订在了下月二十六,刚好秋收过后,到时候姐姐也来家里热闹热闹......”说着这话她声音弱下去,因为她知道林兰华的身份,家里人不欢迎,到时还会受村里人非议。 不过好在,林兰华并不是一个喜欢没事找事的人,温和的开口道: “到时我就不来了,你安心出嫁,这是我在县城给你挑的一只簪子,算是我做姐姐的一点儿心意,给你做添妆,”说着拿出在县里买的银簪子, 周兰一看林兰华拿出的银簪子,大吃一惊,连连摇头,手忙脚乱的推辞,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姐姐快别这样,你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原以为就是木簪子,收下也无妨的周兰,看到泛着银光的簪子,白日里也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根本不敢收, 她虽然没见识,但是银簪子倒是见过的, 娶大嫂的时候,家里的境况还算好,那会儿她娘花了二两银子给添了一只银簪子,她也是得见的,比林兰华拿出的这个可小多了,样式也没这只精致, 可想而知林兰华拿出的簪子的价值,至少三两银子,都比她爹娘给她准备的嫁妆贵重。 林兰华轻柔的抓过周兰泛黄的小手,她手心里、手指上的茧子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勤快的姑娘, 林兰华把簪子轻轻的放在她掌心里,然后合上了周兰的手,还温柔的拍了拍, “这是姐姐的一片心意,你安心收着就是,不用多想,自己留着,别告诉你爹娘,嫁人了的姑娘,手里还是要有自己的东西才有底气,以后在夫家安心过日子。” 看着林兰华嘴角含笑,言辞坚决,眼神却温柔,周兰心里感动,眼里泛起泪花,说话都有些哽咽了, “嗯......多谢姐姐,我都记住了,不会告诉爹娘的,”这次爹娘订的人忠厚老实,家境还行,给了家里五两聘金,大多都被爹娘留下,预备给小弟娶媳妇用,村子里其他人家嫁女儿也都是这样的做法,她自然也没啥怨言,况且爹娘心中好歹有几分顾念她,给备了些像样的嫁妆。 否则她都不知道去到夫家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村子里那些一样嫁妆没有的婶子、嫂子过的日子,闲话时也听了不少,不仅被婆家人嫌弃,还会被妯娌嘲笑。 没想到一家子只有自己这个二嫂,都被爹娘发嫁......说是嫁,跟卖出去也没什么两样, 她却还对自己这样好,给这样贵重的银簪子,村子里都没几个人有,想着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像是断线的珠子, 林兰华见这小姑娘哭得可怜兮兮,梨花带雨,温柔小意安慰了几句,等好不容易她止住了泪,她才离开了周老根家。 走出周家的时候,四周的人家户安安静静,大家都跑去场坝那儿凑热闹了。 看眼天色,耽误的功夫不长,林兰华闲庭信步般往场坝那儿走去,她走到的时候,村长刚刚把府城闹流民,县里粮食涨价的事儿都一一讲了,还提醒大家囤点儿粮食, 村长的消息一出,场坝上的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好些人都不相信,东张西望,皱着眉和身边的讨论, 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向村长发问: “村长叔,咱们这儿马上就秋收了,各家各户新粮一下来,哪里还会缺粮食呀?” “就是...”“对呀........”村里其他人一听这话,纷纷出言附和,心里不作他想, 还有人大声说:“咱们这儿是南边,应该波及不到的,” 村里人又是一阵附和,场坝上乱哄哄的,只有年岁小的孩子在外围无忧无虑的玩耍,完全不理会也不理解大人们的官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仿佛这样,就会一直这样无知无畏。 瞧见村里人的疑问,周村长没有继续劝解,只是在石台上大声说道: “消息就是这么个消息,大家相信也不好,不相信也罢,我只是作为村长提醒大家一句,具体如何做,自然由各家的男人们自己做主,我并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该说的都说了,村长也害怕被村里人堵住缠问,说完快步走下石台,离开了。 留下一地的村民在场坝上继续叽叽喳喳的谈论着,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他们以后会落到缺粮食的境地,看附和自己的人多,心中有底不少,没想囤粮食,但多少有些忐忑,不断找各种人询问意见,或者更可能是寻求一种心里慰藉。 只有一些见识多、知晓未雨绸缪的人家,心中已经开始暗暗思索着怎样多攒点粮食了。 林兰华走到赵大成他们身边,听着周围人的交谈,心存侥幸的人家不少,周家老早就开始攒粮食了, 有相熟的人家过来相问,他们都会如实说为了一家子老小未雨绸缪,多少囤一些的,图一个心安。 第118章 秋收 有些人点头赞同,有些人面露难受,不作声,还有的人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嘲笑,各色的人,各色的脸。 具体村子里的人会怎么做了,这些也不关他们的事儿。 天色不早了,林兰华和赵大成没有理会场坝上议论纷纷的众人,带着和铁牛他们玩得意犹未尽的小石头,先离开了。 因为村长的消息,转移了村里人的注意力,倒是没人继续对赵大成家的骡子刨根问底了。 回去的路上,小石头走在前面,赵大成看着走在身边的媳妇儿,瞧了瞧周围四下无人,默默伸出手抓住自己媳妇儿的手,缓缓扣紧。 林兰华转头看着赵大成,男人可怜兮兮的瞧着她,手却越抓越紧, 男人无辜的大眼直愣愣的看着林兰华,仿佛啥也没发生,装傻充愣的样子看到林兰华好笑不已,便随他去了,更亲密的事儿都做过了,牵个手算什么。 两人手牵着手,伴着斜阳,安静的走在土路上,小石头的身影,被夕阳长长的拉在两人脚下,他们身后也是两道姿态亲密的倒影。 日子过得很快,赵大成、林家、周家这一段时间都是换着人去县里购买粮食,村子里也有一些防患于未然的人家,去镇子上和县里买了些粮食囤着,有备无患。 大部分人家还是无动于衷,并不相信,有些人遇到囤粮食的人家,还会嘲笑他们买高价粮,多此一举。 不过田里的变得谷穗金灿灿、沉甸甸,预示着秋收的来临,大家的精力和注意力都转移到秋收上了, 种粮食看时节、天气,有些人家稻谷种得早的,已经开始下地收稻子了, 陆陆续续的村子里越来越多的人家都开始秋收了,家里老老少少全都出动。 赵大成家里就两亩地的稻子,还得过两天才收,所以夫妻俩牵着两头骡子去林家帮忙去了。 小石头一道跟着过去,他带着林长君家八岁的林安于两人一起在地里捡脱落的稻谷、穗子。 一上午,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都在地里割稻子,林大嫂、林二嫂在这样的时候都在地里割稻子,家里就林母看着孩子,负责做午饭,午饭是林长胜和赵大成去家里拿了,顺道牵骡子到地里来,饭带到地里吃的, 一群人吃过了午饭,赵大成和林长胜就牵着骡子,开始运早上割完的稻谷,到村子里场坝上,林兰华在场坝上负责守着,也帮着卸下骡车上的稻谷。 刚刚割好的稻谷湿重,因为有骡子在,倒是省了不少工夫,一家人各司其职,一天时间就把林家大部分稻谷都割完了,稻谷在场坝上晾着,夜里也要有人守着,以防小偷小摸的,林父叫林长胜负责守夜。 家里就剩下赵大娘,林兰华他们不放心,在林家吃过了晚饭,摸黑带着小石头回家了,骡子留在了林家,第二天一早再来。 第二天,一行人又早早起来开始收割稻子,半上午的工夫,林家种的六亩稻谷全都割完了。 林大嫂、林二嫂带着几个孩子在地里拾捡遗落的谷穗,几个男人牵着骡子运完稻谷,就往场坝去了, 他们家因为有赵大成家的两头骡子帮忙,不用人力挑稻谷把子,动作够快,看得一同割稻子的人家眼热不已。 村子里有三四个石碾子,林家稻谷割完得早,又有两头骡子,两个石碾子同时脱粒,两男一女搭配干活,相互换着休息, 骡子拉着石碾子来回压场,为了后面的村人用石碾,几人也是牟着劲的干活,小孩老人就摘捡稻草上没完全脱下的稻穗。 最终是骡子扛下了所有,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林家的稻谷收得比别人家的短了不少时间。毕竟普遍村里人家都没有牛、驴子、骡子这些牲畜,要么是借人家的牛,要么就是人力挑稻谷把子,人力拉石碾子, 这就是秋收最累的活,脱粒之后,风扬谷粒就是秋收最磨人的活了,要在有风的时候扬起谷粒,饱满结实的谷粒会落在近处,轻的瘪谷、草屑会落到远处。 林兰华是通过赵大娘,才了解到谷粒扬场,她早早就让赵大娘缝了几个口罩,扬场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带着口罩,倒是避免了鼻腔里进入灰尘,身上倒是免不了的。 今年有赵大成牵着两头骡子给林家帮忙,着实给林父涨了不少面子,他在场坝里和自己的老伙计们谈天说地,不亦乐乎。 赵大成见老丈人这么高兴,到处和村子里人夸赞自己,丈母娘也是对他关怀备至,更加卖力的干活。 两头骡子借给了林兰华的大伯家,有不少人家都上门借,但是都被林父推脱过去了,和赵大成商量过后,借了林大伯家,和与林家特别交好的两家人。 人类集群生活中,这种人情世故真的错综复杂,千丝万缕,有时候不得不妥协, 好在三家人都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家,虽然骡子劳累,但是吃的、喝的倒是不错, 林家那边谷子都收拾干净运回家,两头骡子才牵回了家,给小石头他们心疼坏了,干了好几天活,瞧着精神头都不太好了。 好在周二刚家里有骡子,不需要他们家借骡子,赵大成准备休息一天,再割自家的稻子。 给老丈人干活,不好不卖力气,赵大成这几天着实累得狠了,他见林兰华也辛苦,夜里都没有闹自己的媳妇儿。 自从上次回县里的医馆拿了药回来,两人还没有用过,毕竟是药,赵大成也不想自己媳妇受苦,疯狂计算着时间。 之前临近秋收,他都自己忍着,没有闹林兰华,准备等秋收之后,再试一试。 老大夫那天留下他说了,可以把东西留在体外,避免怀孕。 他记住了,但是不想自己的媳妇冒险,没用,脑中想着以后就算媳妇吃了药,他也把那东西留在外面,多一重保障。 他心里想入非非,瞧着躺在自己身边也没有睡着的媳妇,脑中全是不可描述的画面,目光火热得像是要在林兰华身上烧出洞来。 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明天也不用早起,赵大成恢复了精力,瞧着自己的媳妇,意志力不断下降。 心想着他只亲一亲就睡,身随心动,硬凑过去,扶着媳妇的脑袋就下嘴了。 他动作的时候,林兰华还以为男人会像前几天晚上一样,略吻一吻,就入睡了。 第119章 秋收二 谁知道这狗男人亲着亲着,嘴就往脖子下面去了,手也鬼使神差的往林兰华身上招呼, 耳边的粗喘越来越重,吮吻也越来越往下,叫人沉迷。 林兰华娇喘着,低哑呢喃道:“大成你......” 正一点点亲吻着娇柔肌肤的赵大成,听到媳妇的这一声低喃,微微抬起了头,脑中的欲色稍减,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但是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压在媳妇儿柔软的身子上,感受着自己媳妇的起伏,他身上的某个地方也起来,实在忍的难受,身上如万蚁啃食, 复又低下头去,啄吻两下,赵大成摩梭着媳妇柔弱无骨的小手,脑海中冒出一个令人口干舌燥的念头。 咽了咽口水,赵大成微微直起身子,挪到媳妇的正上方,薄唇靠近林兰华的耳垂, 轻柔的啃咬两下,他才喘着粗气,暗哑道: “兰华~,给我......给我......”说着还扣紧了女人的手,用身子的......轻轻碰着她柔软的小腹,好叫她感受到自己的急切。 女人被男人好一阵逗弄,气喘吁吁,眼中含着如水的媚意,眼尾有些发红,身子松软无力的摊在床上,整个人被男人健硕的胸膛抵住,腿也被束缚着,耳边全是男人的气息和暧昧的哀求, 低沉暗哑的嗓音,撩得人耳蜗痒痒,她伸出空着的手,搂紧男人的脖子,微抬起头,在男人的锁骨出轻轻咬了一口。 男人顿时激动的一抖,重新吻住了女子的红唇,拉着她的手摸到自己的身下,骨节分明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手。 感受着手中的力度,林兰华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有些羞涩,轻眨两下眼眸,闭上双眼,任由男人包着自己的小手动作,清凉如水的黑夜,沉浸其中的两人,没有发现夜空中的月亮都被羞得躲进云层里。 好不容易满足了的赵大成,借着月光,温柔细心的给林兰华清理干净她的小手, 林兰华摊在床上慵懒妩媚的看着他,没有言语,两人之间却自有一股温馨的氛围流转着。 赵大成见自己的媳妇可爱,吻了吻手里清理干净的小手,又亲了亲媳妇的额头,才从后面拥着林兰华睡下。 休息了一天,养足了精神,赵大成就两亩稻谷,周围的田里的稻谷好些已经被收割,独稻谷一块,难低风雨,也会成为鸟群的唯一目标, 为了田里的收成,赵大成开始收割家里两亩地的稻谷了,林长君夫妻俩、林长山和林长胜几兄嫂早早来赵大成家里帮忙, 当下村子里讲究父母在不分家,不仅是一大家子齐心协力抵抗风险的能力强,在劳役方面也可以轮换出人,大部分农家田地不多,一家老老少少就可以收拾自家地里的活,只有最亲近的人家才会相互帮忙。 赵大成家的两亩田在一处,周围田里已空,倒是敞亮不少,干活的人多,一行人割稻谷的割稻谷,运稻谷的运稻谷,边割边运,一上午的工夫,就把田里稻谷都收回家里了, 赵大成以前每年的稻谷也都是直接拉到家里来,他们家有一个赵父生前找的圆润石头,用做脱粒的石碾子,没有像村子里的一样打磨那么精细,但是还算得用。 小石头还是负责捡稻穗,赵大娘在家里守着稻谷,不让鸡跑进谷堆里,顺便负责做饭。 人多地少,干活快,吃过了午饭,几人又开始忙碌起来,一下午所有的稻谷基本就完成了脱粒,林家四人在赵大成家大鱼大肉的吃了饱饭,心里对夫妻俩这大派的做法,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长君带着媳妇和林长山抹黑回了家,明天还要帮着扬场,林长胜就直接在赵大成家睡下了,他不像大哥二哥需要回家照看儿女,懒得来回跑,夜里和小石头睡一个屋。 “三舅舅,你说咱们这儿要是真的乱了,怎么办?” 血气方刚的林长胜在这样的夏夜,根本不需要盖被子,他裸着上身,腿上穿着赵大成给他找的里衣,边上是同样没有盖被子的小石头, 不过他老老实实的穿着里衣,这会儿翻身朝向林长胜,微微蜷缩着双腿,在黑夜中不动声色的盯着林长胜的面容, 林长胜听了小石头的问话,还以为这小子是害怕,有些好笑,嘴里不在意的说: “到时候咱们就一块儿去山里躲起来呗!深山老林,野兽遍地,没人乐意进去瞎转悠的,到时候咱们就躲在里面,小石头放心,到时候你大成叔肯定带着你和你奶奶,毕竟你们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肯定不会不管你们的。” 听了林长胜的话,小石头垂下眼眸,遮掩其中的暗色,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不是。 嘴里却傻里傻气、不经意的问道: “林子里吃人的野兽那么多,多危险,咱们到时候躲在哪里?会不会被吃掉?” 自小就听了不少山里野兽吃人的故事,林长胜理解小石头对山里猛兽的害怕,只以为小石头是心里害怕大家呆在山里不安全,大咧咧笑着安慰道: “小石头别害怕,你大成叔找的地方,安全肯定有保证,野兽都进不去,很安全的,” 小石头听林长胜这样说,结合之前运粮,猜想赵大成他们已经找到了隐蔽的地方,应该还是一个深山里比较安全、可以抵御野兽的地方。 套出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小石头又接着问起了林长胜别的,不动声色的转移林长胜的注意力,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进入睡眠。 第二天,几人早早爬起来干活,昨天谷粒都脱完了,今天主要是扬谷粒,把饱满的谷子筛出来, 赵大成家独门独户的在山脚下,人少冷清,但是也有好处,位置正当风,风扬谷粒时,比在村子里都便宜。 这两天吃食油水也足,众人精神饱满,齐心协力,干得很快,扬好谷粒之后,后面只需要晒干,放进仓里就好了。 帮赵大成家扬好谷粒,林长胜他们才回家去了。 第120章 传开 赵大成家今年的稻田收成还不错,两亩田刚打下来,粗粗估计,收获差不多七石,但是这时候稻谷的出米率不高,脱了壳,能有个四石粮食的样子,对于一家四口人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半年的口粮都不到。 好在他们家也不是仅仅指着地里的粮食吃饭,对于粮食收成多少都高兴,何况今年这稻谷的产量还算不错的。 新打了粮食,村子里各家各户都是喜气洋洋的,今年村子里的粮食产量都不错,收获的喜悦冲淡了一点儿,之前因为流言在村子里引起的恐慌。 这一段时间忙着秋收,都没时间上县里去查探,扬好谷粒的第二天,赵大成他们早早起来,瞧着天气不错,帮着赵大娘先把家里的谷子摊出来晾,林兰华和赵大成才套上骡车出发,去县里,赵大娘和小石头则在家里晒谷子。 此时正值秋收,各个村子里,富裕一些的人家地多,穷人秋收只能靠人力,所以大多数人都在忙活着收获粮食,来往路上的行人、县里的人都少了不少。 赶着骡车走到路上,都没有遇见人。 两人先去了布铺,因为上次扬谷子做口罩的时候,林兰华突然想到一件事,在现代的很多文献记载中,古代大灾之后,几乎都会出现疫病,因为横尸遍野,细菌滋生,流民入口的食物和水、周遭的环境,都有很大几率感染病菌,在经过人传人,致使疫疾肆虐,死伤遍野。 所以她想在准备一些布匹,不需要多贵重精致,也不用很多,到时候用来制作口罩, 再多准备一些胰子,保持清洁卫生,防止疫病。 之后他们还去了药铺,把现在各种疾病的药方都准备了一份,还有药材也备了不少, 去到粮铺时,排队买粮的人少了好些,一眼看上去,一个乡村里的都没有,城里过来卖的也少了很多, 毕竟人都是精明的,正值秋收,村里刚刚收了粮食,在粮铺里面买高价粮食,还不如直接去村子里买,谁家没几个村里亲戚朋友呢? 两人走进粮铺,现在的粮价还是一百一十五文一斗,没有涨价,也没有降价,两人照常各买了五斗,又买了点糙米、杂粮, 这些东西富含复合纤维,对身体好,林兰华他们买细粮的同时,也买了不少粗粮,到时候掺着吃,不过主要还是谷子,还有不少小麦,家里是直接买的麦子,林兰华空间里攒得都是麦面。 他们买得大量的谷子都是没有脱壳的那种,否则不便于保存,容易霉变,影响口感。 几日没来县里,他们特意在县里打听了一圈,之前流民的消息,甚嚣尘上,甚至盛州被流民攻破,并且有流民首占城为王,就地造反的事儿,已经有风声传过来了。 估计要不了几天县城里就传遍了,到时候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赵大成和林兰华早就知道这些消息,没有啥意外,压下心里各式各样的情绪,做好能做的准备,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两人带着一骡车的东西,出城回村了,关于盛州流民造反的消息,赵大成去了周二刚家,林兰华去了林家。 告知了他们,两家人听到消息,如何吃惊、意外不说,商量来商量去,最主要就是囤粮食和盐,有备无患,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祸事还未临头,只能等待。 好在林兰华他们之前各种忧患意识的灌输和提醒,众人心中虽然吃惊,却也有鞋子落地的实感, 就是不知道后面落下的鞋子又会是什么? 林兰华还把自己给老娘买的银簪子拿给了林母,她一开始还不收,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闺女。 林兰华继承了原身生命,自然会照顾好她的爹娘,对于自己的老娘,想孝敬就孝敬了,到不用怎么拐弯抹角, 至于她给其他人买的银首饰,除了老娘和周兰,她倒是一个没送,通通都放在空间了,等以后遇到好的时机在拿出来,送礼得送到时机上,说不定能解决不少问题呢。 事已至此,关于盛州的流民首集结流民造反的事儿,也不用瞒着了,赵大成再次登上村长家的门, 告知了村长这个消息,村长自从上一次赵大成来过之后,他就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三天两头的跑到县里去买粮食, 作为村长,他们家里还算富余,也是下了老本,买了不少粮食藏在家里,还被村子里其他人家嘲笑好长时间。 但是周村长一点儿也不后悔,现在听到赵大成说的流民造反的事儿,他心中震惊不已, 永州离盛州、潭州这样近,而且永州现在也有不少流民,要是永州的流民也...... 村长的担心不无道理,流民要是活不下去了,随时会变成亡命之徒,还有盛州这个明晃晃的前例,就在面前摆着,邪恶的思想总是勾人堕落。 这一回村长没在召集村民集议,消息他当然也没有瞒着,在村子里扩散下去。 本来还充斥着秋收的洋溢气氛的村子里,再一次风声鹤唳,之前好些已经联系好粮商,上门收粮食的人家都捂紧口袋里的粮食, 生怕自己现在卖了,以后要在粮铺里面买高价粮食,有点儿心眼的人家,还着急忙慌的去镇上、县里买了些粮食回家藏着。 赵大成、林家和周家也商量好,近段时间只要有人上县里,都要去打听打听消息,有啥新的情况,随时相互提醒,以便及时作出应对。 之后的日子果然是盛州流民造反的消息在县里流传,到处人心惶惶,好在县里还没有出现流民的身影,不然还不知会怎样, 正是秋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粮食,只有少部分贪财的,之前高价卖了一部分给粮商,如何后悔不说。 不少心中有想法的人家,都已经在县里买粮食回家了。 不过人不多,县里的粮价这几天也没有变化,貌似所有人都在静观其变,都在等待...... 但是没有等来流民的消息,却等来另外一个噩耗. 第121章 租税 远山如黛,光阴向晚,日暮柔风,秋意正浓。 晒谷场上,洋溢着秋收的喜悦,宁静安详的村子里,是闹腾腾的各色人声。 但是在这暖融融的午后,只听得村中突兀的响起几声锣鼓声,还有人在高声吆喝,叫村中众人到场坝去集合。 周家今日没有去县里,在家里晾晒粮食,一听村中锣鼓响和吆喝声,周二刚脑中疑惑,又有些忐忑, 赶忙招呼身边的大侄子周平顺去赵大成家喊人,他自己也朝着场坝走去, 会叫在村里人去场坝集合,无外乎里正、村正有话要说,有事项要传达,不知道敲响锣鼓的会是谁? 周村长人在家中坐,忽闻锣鼓声,也是惊愕一瞬,他没有吩咐敲响锣鼓,这是里正有话说, 心中有些忐忑,不过心想着交租税的时间到了,他心中也有些底,就是今年这个时间比往年提前了大半个月不止, 好些人家的粮食还在晒场上面晒着,都没有入仓呢。 思索间,周村长也是往村中场坝走去,一走出家门, 被周围的村民见到,立刻围上来询问, 正值多事之秋,周村长没有多话, “我也不清楚,走吧,一块儿去看看,” 村民见村长也不清楚,各怀心思的往场坝走去。 远远的就见到场坝的石台上,站着周里正,旁边还站了位长,这是...... 村里人的还在陆陆续续的过来,周村长到了之后,就往里面挤去,好不容易挤到里正身边, 两家人正经说起来,往上几代是同一个祖宗,里正算是村长的堂兄, 遂村长一上来,就先开口问道: “大哥,怎么回事,是朝廷要征税了吗?” 里正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听说了?” 村长摇了摇头,“瞎猜的,”说完看着里正,等一个结果, 里正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待会儿一道说,先等着,” 村长一看里正这做派,心中有些忐忑,如果仅仅是收租税,有啥不能直说的, 他搓了搓袖口,看了一眼后面的里长,复有扫视一圈周围的村人。 ...... 事发突然,周平顺也晓得轻重,一路跑去赵大成家,还没到高声喊起来了, 小孩子的声音尖锐,穿透力强,老早就惊动了赵大成一家, 风声裹挟着他的话语传到小院里,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齐齐出了院门,快步往村子里去。 两人离得远,到的时候,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到了,她俩站在外围, 刚巧还碰上了凑热闹的周厚财媳妇,瞧见两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两人也不想搭理她,直接走了几步,远离了她, 周厚财的媳妇睨了两人一眼,鼻腔中哼出一声,扭头继续和身边的人小声的说着什么。 周二刚一直关注着赵大成,一见两人来了,从人群里挤到两人身边, 忙和二人分享了他刚刚打听到的消息, “我听说是交租税的告示,官府今年好像提前了,不知道是不是?” “八九不离十,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咱们看看吧!”赵大成心中也有此猜想。 ...... 村里人渐渐来齐了,男女老少都有,站满了整个场坝, 周里正站到了石台中间,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村人安静, 等场坝里的人安静了,他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布告,照着上面的内容念了一遍, 布告写得文绉绉的,赵大成虽然和林兰华认了不少字,但是对长编大论还是吃力,现代人的林兰华也是只理解了个大概,不过不妨碍他们了解到关键的信息, 两人眼神均是一暗,对视一眼,抿紧了唇。 像他们这样的人村里没几个,里正念完之后,小心的折起布告,放好,才用大白话给大家解释了一遍。 大致的意思近几年外敌频繁来犯,国库吃紧,加上今年各州天灾频发,朝廷多方救济,消耗巨大,比较困难,迫于无奈,今年的租税上涨,好让朝廷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布告的文辞再是华丽锦绣,张的也是吃人的嘴, 村里人一听哄闹了起来, 有人大声说, “前几年涨租税,也是这套说辞,之后也不见减少,现在还是这套说辞,哪有这样的事?” “涨了又涨,还让不让人活了?这新粮打下来,自家都没有尝到味儿呢?这就收走了。” “朝廷困难,当官的困难,就咱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不用活了?” 有人在人群中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还有些家里困苦,抹着泪:“要吃人呐,这世道,” 哭的人不在少数,本来在场坝里玩耍,不知事的孩子们被吓到了,不敢在继续疯了,走到自家爹娘身边,跟着抹眼泪。 整个场坝的空气中都透着绝望的气息,吸进肺里,像是要窒息了似的。 林兰华站在赵大成的身边,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这个时代,苛捐杂税下的农人,无奈又悲伤的时刻,同时看着惊惶的村人,她心中升起,对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掌控着百姓命运的朝廷的惧怕。 他们手底下不缺银钱,自身也有能力赚银子,但是这些村民都是从嘴里省下来的口粮,一点一滴的修补破烂的家。 周二刚一家也是如遭雷劈,他们家在村子里田地还算中上的,且有七八亩都是上等田, 但是这租税,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周里正和里长还在石台上边,给村民们做思想工作,先是苦口婆心的阐明缘由,讲道理, 然后就是威慑,普天之下莫非黄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廷下达的政令,不愿意交租税就等着被衙役抓去,发配劳役,看有没有命活着回来,自己心里掂量掂量。 里正说完,走下石台,把一份名册交给了周村长, “这是瑶塘村的交税名册,村子里谷子都收了,再晒个几天,这段时间你就照着册子上的名册和税收,做好村里人的工作,衙役二十会到咱们这边的几个村子来,你尽早安排,别到时还有拖延着不缴的,过了时间,就得自己送去县里。” 第122章 无奈 “还有,现在家家户户都刚打下粮食,不会有谁家交不上的,你劝劝村里人痛快利落些,咱们县今年最后的缴税期限是九月二十五,拖过了时间,那可没有一点儿好处,不交租税,是要发配劳役的,还是最苦的役,现在正逢战事,保不齐就扔进边境去充军了。” 村长咬着牙,从里正手里接过名册。 里正自然瞧出了村长的郁闷,长叹一口气道: “这是朝廷的意思,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能左右的,只能照办,你......好好劝抚村里人吧,我还要去其他的村子。” 说完里正就带着一同来的里长离开了。 留下周村长,瞧着满场坝或是哭嚎、或是无声抹泪的村民,个个如丧考妣。 心中如何郁郁不说,这都是朝廷下发的政令,谁也奈何不得,只能照做。 翻开里正交给他的册子,粗略翻了几页,家里人少的比往年多交一两石,十口之家,要比往年多交三四石。 合上册子,周村长看眼场坝上哭天抢地的村民,哭声骂声混杂一团,他闭了闭眼, “大家都先回家去吧,租税的事儿各处凑一凑,” 朝廷定下的事情,哪有他们这些乡下老农置喙的余地,他什么承诺也做不了,只能说些没用的话。 攥紧手里的名册,周村长转身大步离开了场坝。 ....... 林兰华和赵大成听了告示,心中粗粗一算,家里四口人一共需要交五石四,比以往多交一石左右,这是他们家人少,像是周二刚家,比以往多交两石多, 赵大成拍了拍身旁周二刚的肩膀,他知道他们家出得起这个粮食,但是一年辛辛苦苦收获的粮食,没人舍得。 他带着林兰华往村外走去,心情郁闷,感叹村民,也感叹自己,还感慨这个世道。 他闷闷不乐的走着,无精打采,忽然,一只小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大手,感受着手里的温热和柔软,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媳妇, 轻轻用力,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展臂抱住,轻轻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暖香,还混杂这淡淡的胰子香气。 林兰华也伸出手回抱这个男人,小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抚摸,安抚他。 ....... 二人回到家的时候,酉时刚过,赵大娘和小石头坐在廊檐下,看着面前的谷子,脸上洋溢着笑容,可惜他们还不知道这些谷子大部分都要上交官府, 远远见到往家里走的两人,小黑虎就朝着人跑过去了,它和家里人混熟了,非常粘人, 这两天收粮食,都把它拘在家里,老早就闷坏了,刚刚它想在院子里乱跑乱刨,都被小主人揪回去了,气呼呼的叫着反抗,也没用。 它现在长大了好些,没有刚刚到家的时候可爱了,但也非常的闹人,又爱撒泼打滚。 迎着光跑到两人身边,在他们脚下钻来钻去,嗅来嗅去,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也是拼命摇晃着,看上去傻乎乎的。 两人任由它在脚下乱窜,只偶尔它张口咬裤脚的时候,他们才抬起脚,捞着它的肚子,移到一边去。 “大成,你们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赵大娘嘴里这么问,但见两人兴致都不高,心中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里正下来宣布朝廷缴纳租税的告示,今年的租税还涨了点儿,” 一听涨租税了,赵大娘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涨了多少?” “咱们家要比原来多交一石左右,”赵大成淡淡的说道, 林兰华看着家里这一老一少,眉头皱的紧紧的样子, “别担心,家里收获的这些粮食尽够交的了,” 听了这话,仍然没有人松气。 因为交租税的事儿,家里的气氛沉闷,晚上吃饭时,几人也是无精打采的。 交租税的期限是二十号,怎么都来得及,林兰华到时不怎么担心, 但是现在,战争、各地天灾、朝廷的不作为、重税......这绝不是盛世之象,在这样下去,劳役、兵役都有可能...... 更何况还有离他们如此近的一大股流民军。 想想都心凉。 为了打听消息,林兰华和赵大成在通知交租税的第二天,套着骡车上县里去了。 街上的人少了不少,大多都是行色匆匆,交租税的告示昨天一早就在县里贴出来了,县里都知道了。 两人牵着骡子照旧先去了粮铺,粮铺外面买粮食的人不少,粮价也涨了,现在粮价是一百一十七文一斗,还是每人限购五斗。 两人没有去粮铺买粮食,而是先去了县里专门贩卖牲口的坊市, 已经有好些人牵着要卖的牲口等在坊市里了,见到有人过来,就会开口问一问,要不要看看他家的牲口。 有几个买牛的,赵大成仔细看了看几头牛, 还问了一些卖主牛的基本情况,最后两人挑中一头三岁的牛。 正是处在壮年的牛,还可以用好多年,不过这头牛的价钱也贵一点,要八两银子, 卖主就是个普通的村民,应该是家里有急事,才不得以把牛买了的,这个价钱也是个实诚价, 两人就没有砍价。 卖主已经在这儿卖了好多天了,来问价的不少,一听价格,人就走了,偶尔几个还磨着砍价, 他都没舍得把自己的牛卖给人家,见两人有意愿买,还不砍价,他心中高兴,爽快的点头,卖了。 把八两银子交给卖主,然后双方去找管理这片坊市的小吏作了见证,写了文书,按了手印,各自付了八文钱给坊市,买卖就算成了。 赵大成牵着牛,林兰华牵着自家的骡子,离开了坊市。 买到了一直想买的牛,两人心中都挺高兴的。 两人去了一趟五福楼,在大堂里面,已经有不少谈论着关于盛州城破的消息,流民造反的消息。 “我还听说永州府也来了不少流民,府城周边的村镇不堪其扰。” “不是说咱们府城外面有设棚施粥吗?” “混了一点米煮的清汤,谁喝得饱了,饿肚子了,不就霍霍周遭的良田了吗?听说那地里的红薯,还差点儿火候,就被拔出来了吃了,还有稻谷也被霍霍不少” “我还听说,永州为了不步盛州的后尘,在商讨安置流民呢?” “你说咱这儿不会也要安置流民吧!这......” “谁知道呢?” ...... 第123章 交税 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安安静静的听着,大堂里各种各样的闲话。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结了账离开。 又回到粮铺,买了粮食,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两人才出了城。 牵着新买的牛,两人没有坐车,牵着牛和骡子慢慢的走在路上, “你说安置流民的那些消息是真的吗?”出了城,就两人,赵大成斟酌着开口问了, “应该是真的,上回不就听说流民在永州府外的乱象了,官府再不想办法,到时候流民和本地的村民矛盾激化,还不知道会闹出些什么事?” 还有他们之前被流民拦路抢劫的事儿,估计也不是少例。 “咱们就只能等官府的安排,到时再小心防范,” 消息还没有确认,两人回到家里,也没有和赵大娘他们说。 对于家里多出来的牛,赵大娘他们心中也有预感,之前两人已经多次说过要买了。 就是现如今家里有两头骡子一头牛,后院的牲口圈实在拥挤。 而且家里就两亩地,稻草不多,喂三头牲口,确实捉襟见肘。 围在圈外,瞧着里面的牲口, 赵大娘:“咱家牲口多了些,冬日里,没有青草,家里的稻草根本不够,要不要找村里人匀一些。” 赵大成:“可以,过几天,收上来的稻草应该都干透了,到时候找村子里的人家多换一些。” 一旁的林兰华也点了点头,之前一直囤人吃的粮食,都没想起来骡子, 不过山里的草、树叶数不胜数,到时候牲口的吃食应该没啥问题。 十里八乡都知道了多交租税的事儿,怨声载道,本来以为新收了粮食,可以吃几顿干的,结果大半都要上交官府。 也要和前两年一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村子里心里有数的人家,手边宽裕一些的,知道去镇上、县里买些粗粮回来囤着。 自从要租税要多交之后,县里的粮价就开始慢慢在往上涨,弄得十里八乡人心惶惶。 周村长缓过劲来,挨家挨户上门做工作,提醒村民按时缴纳租税,相对富余一些的村民,尽管心里极度不舍, 碍于官府的威慑,不得已称着粮食去上交了, 赵大成和周二刚家,找了个不早不晚的时间节点,一块儿去缴纳租税。 骡车拉着粮袋,两家人在后面排着队,林兰华今天也跟着一道来了, 一行人到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很多人排起了长队, 从衣着看来,好些人都是一个特征,穷。 正值秋收,村子里正常种地的人家,这个时间节点交不上粮食的很少, 只有那些家里的日子极不宽裕的,或者是家里没有地,佃人家的地种的佃户,会出现交税困难的状况。 瑶塘村在附近的村子里还算好的,这样的人家少,最穷的李老三家,前几天已经把粮食都交齐了, 李老三家里原来还算富余,有十好几亩地,其中良田不少,但是后来李老三下田的时候,不注意被竹叶青咬了手, 他反应算是快的,立马削掉了伤口周围的肉,但还是残留了不少毒素,怕花钱,没有去看大夫,只找了些草药敷, 后来拖得严重了,才去看的大夫,花了不少钱才治好,身子也比原来差了不少, 太重的活计都干不了,都是他媳妇带着两个半大的儿子辛苦,日子倒也还算过得去。 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专找苦命人。 李老三的媳妇后边又怀孕,生产的时候遇上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孩子,人救回来了,身子却需要时不时吃药调养。 一来二去,家里就拖垮了,这两年周家的两个儿子均已成年了,老爹的身体也养好了不少,底下的两个弟弟和妹妹也懂事,日子才勉强起来一点, 又遇上租税上涨,他们家交了税之后,剩余的粮食根本难以支撑到明年秋天。 林兰华只看了几眼周围,心中长叹一口气,没在看了,各人有各人的难,各人有各人的苦,遇上这样的世道,管好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其他人。 她压下脑中的各种想法,重新抬头看着前面收粮食的胥吏。 收粮的胥吏带着称粮食的斗,百姓交粮食的时候,还得给胥吏陪笑脸,说好话,私下里需要给那些胥吏孝敬, 不然称粮食的时候,胥吏朝着装粮食的木斗猛踹几脚,装得冒尖的粮就会陷下去好些,这时候在想给孝敬,胥吏也是不收的,随你如何哭求,他都不理会,必须得添粮食。 给了孝敬的,胥吏才不会做啥小动作,木斗装得平平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手给过了。 后面排队的人瞧着他们的做法,没人再敢不识抬举,尽管心里如何不舒服,当着胥吏的面也陪尽小心,说尽好话。 林兰华在人堆里瞧着,心中憋屈的紧,交粮食的时候,她站到后面去了,前面赵大成和周二刚家父子三人一块儿缴纳的。 几人都不是头一次缴纳粮食,早早就备好了铜板,递户籍过去的时候,悄摸的把铜板塞过去, 胥吏掂量掂量手里的十来个铜板,没有为难他们,轻抬手,就放过去了。 两家人交了粮食,没有立刻返回村里,而是去粮铺购买粮食去了, 因为交租税的事儿,这几天买粮食的人不少,再有盛州流民造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十里八乡, 好些条件好些的人家,未雨绸缪也好,防患于未然也好,都开始囤粮食, 现在县里的粮价已经涨到了一百二十五文一斗了,排队的人还是很多。 赵大成排队买粮食去,他凭手里拿着的户籍,或者过所,就可以根据上面的人数买相应的粮食,不需要一个个去排队。 第124章 准备进山 林兰华趁着赵大成他们排队的工夫,会去县里卖吃食的摊子上,购买不少吃食放在空间里, 她已经这么干好长时间了,平时她和赵大成在县城里逛,也会注意避开那些摊子的卖主,避免他们当着赵大成的面说一些话。 当然她也会留些烙饼或者包子在手边,掩人耳目。 偷摸干了这么长时间,她空间里的现成吃食,都快够够半年的了。 以防万一,有时间她就会买一点,放进去,反正不差钱。 家里买了这么多粮食,又买了几头牲口,再加上林兰华私下里买的不少现成吃食,一百两银子都没有花到。 当然这些没有算上买首饰的银子,但是就算加一起,也不到二百两, 他们夫妻两个进山打猎,收获也不错,基本上够家里花销, 之前去府城卖珍珠的钱基本没花。 估量着时间,林兰华回到了粮铺,赵大成他们面前还有两三个人,她在队伍外面等了一会。 等赵大成买好粮食出来,她牵过赵大成手中的骡子,递给他一个烧饼, 等周家父子三人过来的时候,林兰华也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个,父子三人推脱了一会儿, 抵不住夫妻俩的热情,一人吃了一个。 后面他们又接着去杂货铺,买盐,每回上县城,粮食和盐都是必囤的,其他的东西,想起就多买一点儿。 只有盐和粮食限量买,林兰华是早有准备,没有遇上限量,囤了不少粮食在空间里, 要是放在现在,就是有钱,也难买粮食。 买好粮食,几人一块儿出城回村了。 “秋收过了,租税咱们也交了,这两天空闲,咱们明天接着去山里,之前找到的那几颗板栗树估计也熟了,咱去瞧瞧。” 经常在山里转悠,赵大成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这不一有空闲,就想往山里去。 周家因为交了不少税,一听去山里找东西,自然很高兴,兄弟两个点头说明天一早来家里集合。 赵大成:“好,下午我问问我三哥他们要不要一块儿,明天咱们进山去。” “好,我也去,到时候带上小石头一块儿,唉,大刚哥家里的平顺,你要是放心的,可以带上一块儿,到时候咱们也不往深里去,应该遇不上啥猛兽。” 林兰华在现代也没有捡过板栗,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刚好之前在山里碰到了一片板栗林,距离深山还有一段距离,像周平顺这样从小干活的孩子, 应该走得到,也是知事的年纪,带上可以。 周大刚一听,想了想板栗林的位置,觉得自家的小子应该可以走个来回的。 “行,今晚我回去和他说,那个臭小子,之前听说小石头跟咱们一块儿进山,羡慕得不得了,也闹着要去呢,这回就带上他。” 周平顺听说了这消息如何高兴不说。 这边赵大成他们回到家,把东西放下了,牵着一头骡子去了林家。 林家的地不算多,交了税,秋收的粮食也不剩多少了,好在有之前林兰华给的钱和三兄弟打猎买的钱, 三兄弟前一阵子又轮换着去县里买粮食,家里才囤了不少,撑到明年秋收绰绰有余。 所以家里虽然咒骂着朝廷提高税收,舍不得粮食,迫于威势,也是早早交了税收。 得了几天清闲,家里的妇人就在家里收拾,照顾牲口,三兄弟下地的下地,砍柴的砍柴。 林兰华他们到林家的时候,林父正在屋檐下吃烟,林母坐在一旁,缝补衣服。 夫妻俩走到院门口,发出声响,才惊动了两老。 走进院子里,林母给他们倒了一碗水, 赵大成才说了来意,“这几天闲下来了,我就想着进山,叫上大哥他们一块儿。” 林长君家里的老大安宇,今年才八岁,年纪小了些,不放心他进山,就没提这一茬儿。 林父:“好,晚上我和他们哥三说,家里也没啥事儿,叫他们哥三一块儿去。” 听到动静的林大嫂和林二嫂,见是妹妹妹夫,热情的打招呼。 林兰华经常帮衬着林家,林父林母常常耳提面命,教育三个儿子和两个儿媳, 林大嫂自不必说,带林兰华自来就亲近,林二嫂的性子也被掰过来不少, 偶尔还是会说点酸话,没人搭理她,也就过去了。 今年虽说涨了租税,但是家里因为有这个小姑子一家,堆满了粮食不说,手里还攒下不少银钱, 林二嫂一遇上林兰华这个小姑子回家,回回都是笑脸相迎,对于三兄弟去她家帮忙,也是乐见其成,连耽误她娘家那边,也浑不在意。 这也是林二嫂被林母容忍的一个点,虽说小家子气,爱占便宜,但都是顾着自己的儿女, 人还算拎得清,会看事情,不会往娘家扒拉东西。 “大成,兰华来了,多耍一会儿,留家里吃了饭再回,”林二嫂笑着说道, 林兰华之前还有些不习惯自己这个二嫂的变化,都不太理会她, 但是林二嫂脸皮子也厚,林兰华不回应,她也看出来了,心里不觉得有个啥, 私下里直接找了林兰华,大大方方的道了歉,直言自己的小心思。 林兰华也有些欣赏她这个性子,后头大家正常相处着,毕竟是自家嫂子,还有两个侄子侄女。 林家其他人自然喜闻乐见,一家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林大嫂也是笑着,“对呀,留在家里吃了饭再去,” 两人确实也不着急走,点头应下了。 林二嫂他们在院子里陪做着,见林母手边缝补着衣服,也去找了找男人和小孩的破衣裳, 边缝补边聊天,林二嫂纳鞋底的手艺不错,做的鞋子耐实, 一家子老老少少的鞋子都是出自她的手,这会儿边纳着鞋底,看了坐在一旁的林兰华,笑着说道: “兰华,你们要是做鞋子,鞋底可以交给我,我这手艺,不是我吹,咱们这村子里真没几个人必得上,” 说着眼睛里都是得意之色, 林二嫂最得意自己纳鞋底的手艺,林母晓得儿媳妇这德行,没说啥, 缝制好手里的这一针,抬头看着林兰华,打趣道: “你二嫂说的是,你们要是做鞋子,可以交给她,省的你糟蹋了料子,” 第125章 捡板栗 听到了林母的附和,林二嫂心中更加开心, 林兰华都是面上有些不自然,她穿过来之后就没做过衣裳、鞋子, 之前是找借口交给林母的,后来都是赵大娘负责,偶尔还在铺子里直接买成衣。 她连破口都缝补不好,别说衣裳了, 之前心血来潮,想着给赵大成补衣裳,结果缝出来歪歪扭扭不说,还不牢靠,没两天又破了, 赵大成还笑话她,刀剑那多了,捏不住小小的绣花针了。 林大嫂他们都知道,林兰华跟着赵大成学了些武艺在身,还比林长胜他们厉害, 在家里被三兄弟轮流夸了好几回了, 林大嫂想着她平常也跟着进山,应该是没时间做这些的, 遂柔和的对兰华说道: “衣服什么的,你要没时间做,也可以拿过来,我给你做。” 林母看着两个儿媳妇争着给自己女儿做衣服,心中也是高兴, 不过也有些恼恨自己这个女儿,自从嫁给赵大成之后,舞刀弄枪起来,女红是一退再退, 看好戏的瞧着她如何回应,结果,嚯,这小妮子,真敢答应了。 林兰华自己不行,也不害羞,笑呵呵的答应了, “那以后我这衣服鞋子,就都拜托两位嫂嫂了。” 两个嫂子自然高兴的点头,林母倒是伸手戳了戳自己女儿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 林父和赵大成聊着交租税的事儿,还有县里关于盛州流民造反的消息, 说到后面,连林兰华他们都竖着耳朵听着, 刚刚的融洽气氛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但是日子还是照旧过。 见气氛不好,他们又聊起了地里的活、家里的牲口。 晚上在林家吃过了饭,林长胜和赵大成他们一起回了家,他和赵大成混熟了, 又是一个憨实的性子,没啥心眼子,赵大成沉稳持重,和自己这个小舅子的关系倒是越发亲密, 再有赵大成虽然叫林长胜三哥,但是毕竟比他年长,心理还是有些拿他当弟弟看的,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林长胜听从自己的妹夫,他就只管出力气。 第二天一早,周家两兄弟带着周平顺,林大和林二早早吃了早食,带上山上的背篓、砍刀、弓箭, 到赵大成家里集合,他们都是趁着黑夜出来的,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有之前几回的经验,各家的女眷也有了默契,各自准备自家的干粮,再另多带一些。 林兰华他们也是带上进山的器具,再随身带着一些金疮药、解毒的药丸,纱布这些,以防万一。 做好了进山的准备,灰蒙蒙的周遭,看着东方有些点点泛白,一行人由赵大成带领着,走进勉强能够视物的山里。 林兰华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赵大成夜间视物困难,是有夜盲症,后面赵大娘和小石头也是一样, 后面家里的吃食,肝脏、胡萝卜、南瓜等这些多了不少,再加上林兰华平时注重营养均衡,以及眼部护养,带着家里人一起做, 赵大成现在夜盲症好了一点,夜里看东西不像之前那么模糊不清了。 山里的小路狭窄,只够一人通行,除非是比较平坦、低矮灌木少的山林,才可以游走, 大部分的山林下面矮灌木丛生,需要绕行或者砍倒。 挨近村子的山林,小路都已经被村里人踩踏、修理出来了, 深山里众人都是能绕行就绕行,不行才修理小道出来, 尤其是赵大成他们藏粮食的那个峡谷,根本没有修理沿途的树枝,避免留下引人注目的踪迹。 山里的野草,就算踩踏严重,一段时间之后,也会生长得葱郁盎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周大成带着林长胜、周二刚走在最前面,周大刚带着儿子紧随其后,后面是林长君、林长山,小石头和林兰华缀在最后面。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背篓,就连小石头他们两个半大小子,都有他们专属的小孩背篓。 比大人的小不少,很精巧,装得了二三十斤的样子。 这都是周老爹的手艺,小石头有一回撞见周平顺背,十分心动,周老爹趁着空闲时间, 砍了竹子,给他也编了一个比周平顺的略大一些,比成人的小一些的背篓。 后面小石头再下地、或者进山,就不背家里的大背篓了。 这一趟大家的目标明确,就是去之前发现的那一片板栗林, 林长胜、周二刚他们再山里辨不太清方向,晕头转向, 只安安心心的跟着赵大成的步伐,倒是后面的小石头仔细的辨别方向,记住方位, 他还把自己进山认路,找方向的心得和周平顺分享,两人被大人们围在中间, 挨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第一次进山的周平顺也是心中激动,跟在在山里走了半个多时辰,兴致也丝毫不减, 小石头说啥,他都认真听,不懂的还会问问周围的大人。 一行人一路上都没有停留,但是因为两个小家伙跟着,为了照顾他俩的步子,走得慢了一点儿。 走到那片板栗林的时候,几人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看天色,差不多是辰时中, 还有着一段距离,几人就看见板栗树上的板栗了,抬眼看去,已经有好些板栗壳开口了。 说是板栗林,其实就是板栗树比较密集,连成片,里面其实还掺杂了不少其他的树木, 男人们现在周围的林子里转悠了一下,确认了没有什么大型野兽,保证了安全, 各自还物色到了几根笔直且纤长的小树,用来打板栗的。 这种打板栗的树棒不能太短,不然够不到板栗树尖,也不能太大,不然太重了,打两下就没力气了,手酸。 人手砍了一颗小树棒,提到自己要爬的树底下,靠着板栗树的树枝直放着,这样爬上去,自己就可以拿,不需要其他人给递。 男人们把砍刀放好,背篓就放在树底下,就开始爬树打板栗去了。 第126章 打板栗 来到路上就说好了,这板栗大家在山里把毛刺壳栗出来,一起背回家路远,太重了,去了毛刺壳,只带着板栗颗粒回家, 到时候在赵大成家平分就行,都不是小气的人,众人心中都同意, 而且特意来这一趟,他们自然不满足只拾捡地上掉落的板栗或者板栗苞, 准备把树上的打下来,一起带回家。 六个男人各自找了相距不远的树,爬上去打板栗, 地上只有林兰华带着两个小家伙,三人一到板栗林的时候,就欢快的跑到落有板栗苞的板栗树底下,仔细的查看板栗苞里面是否有板栗, “石头哥,我捡到一颗,还挺大的,嘻嘻!” “我在这儿找到一苞,嘶~,被它的刺锥了一下,里面有三颗板栗,哈哈!” 两个小家伙在板栗树下,找板栗找的不亦乐乎,一寸一寸的仔细找, 林兰华也找了一颗树下有板栗苞的,仔细查看,见到几粒板栗,还找到几苞里面包有板栗的毛刺苞。 正值板栗成熟的季节,板栗刺苞在树尖成熟后,就会开口成四瓣,风一吹,板栗刺苞就容易脱落或者里面的板栗掉落下来, 树底下就会有板栗或者包有板栗的刺苞,有些刺苞摔在地上,也会把里面的板栗砸落出来。 林兰华在一颗板栗树下捡到的不多,但是下面落了好些刺苞,她翻开一一查看,都没有板栗, 在树底下看到板栗褐色的壳,还有零星散落的淡黄色板栗肉, 应该是有松鼠、老鼠、一些鸟类这些会来吃板栗, 有找了一棵板栗树,确实毛刺苞掉落了好些,但是板栗不多, 有的都是新鲜掉落的,里面的板栗都是棕红色的,还很新鲜。 手里的板栗是那种毛栗子,不算很大个,大的也就成人的大拇指头那么大,小的非常小, “顺子,石头,太小的就不要了,捡大个儿点儿的。” 两个兴高采烈的小家伙自然应了,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到处钻,捡就板栗粒直接丢进自己的背篓,捡到刺苞,就用鞋子在地上搓两下,里面的板栗就会掉出来, 不行,再用手里的砍刀把毛刺壳撬开, 两个小家伙,手里拿着半截棍子,扒开树下的树叶子,找的非常细致, 不一会儿就捡了好些,都比林兰华捡的多, 三人都没有在几个打板栗的树底下捡,不然板栗的毛刺壳砸在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成熟的刺苞上面,毛刺有些坚硬,完全可以没入肌肤里面,隐隐作痛。 三人避开他们几个打板栗的,在周围的树底下找, “不行,我先休息一会儿,手太酸了,大成哥,你给我看,我这棵树上,哪里还有?” 周二刚抱着树干,手里的树棒搭在树枝上,高声询问他边上的赵大成, 赵大成打了几下,手也有些酸,停下来,用自己的树棒扒开遮挡住自己眼睛的叶子, 看了看周二刚那棵板栗树, “你抱着的树尖尖还有,还有你左腿踩的那根树顶上也还有,” 几个男人在树上,视野好,互相帮忙查看各自树顶上的板栗, 每一棵树基本都打干净了,才爬下树来。 “不行,我的棍棒太短了一点儿,打不到顶上的,你们谁给砍一棵带勾子的来,我把它勾下来再打。” 看着已经下到树底的林长君、林长山,周大刚看着自己树顶上打不到的板栗,实在不甘心,但是上面的树干太细了,又不敢接着往上爬,怕掉下去, 这太高了,摔下去,非得砸个半死,他就喊他们帮着砍一根勾子,他在试一试。 “等一会儿,我们找一下,” 林长君应声答道,和林长山两人分开找,没有找到特别合适,挑了一根差强人意的, 走到周大刚所在的那棵板栗树下,爬上去一小截,把树勾子递给他。 递完勾子,林长君两人接着去爬其他的板栗树, “兰华,我们这两棵树打完了,你们先过来捡起。” 听到呼喊的林兰华,带着两个小家伙走过来,口中思索道: “咱们分开捡,把板栗粒放在通一个背篓里,有板栗的毛刺苞放地上,堆在一起,捡完在一起脱壳。” 两个小家伙点点头,干劲十足,板栗粒就放在树底下,他们背来的大背篓里面, 毛刺苞还是太扎手,林兰华手嫩,已经被扎了好多下了,撅了两根差不多的树枝,当作筷子使,把板栗刺苞堆在一起。 两个小家伙倒是完全无视毛刺,徒手捡,小心的拎着刺或者开口的地方, 偶尔也会被刺的鬼喊辣叫,惹人发笑, 但是两人还是固执的用手捡,用衣服下摆兜着,一次性可以捡五六个, 不像林兰华一回顶多夹两三个,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 非常能干,找的仔细,眼睛也亮, 在林兰华找过的地方,还能扒拉出好几颗板栗出来。 之后,一大两下就在六个男人打的树底下捡现成的板栗,捡完一棵树,在捡另外一棵, 。 六人找的板栗树都是比较大,果实繁茂的,一棵树打下来,把毛刺壳脱了,差不多有个七八斤的样子, 林兰华刚捡完了第一棵树时,还嫌弃就收获了这么一点儿, 结果小石头和周平顺都说这算是多的了,再有毛栗子个头小,重量自然不重。 捡完六棵树的,差不多有四五十斤了,一个背篓装满了。 他们这回捡板栗,带的是编制的密密实实的背篓,不好装柴和猎物这些,但是装板栗绰绰有余, 看天色,这会儿才巳时中都不到,几个大男人已经开始打第四轮了,它们三才捡完第一轮, 就这么刚刚捡了一圈,三人就有些疲累了,腰也有些酸,手指头里还被刺了不少毛刺进去。 三人找了一个落叶多,平坦干燥的位置,席地而坐,喝了点儿水, 小石头掏了掏自己的兜儿,拿出一把青白色皮的板栗,献宝似的给两人说: “这是我刚刚脱壳的时候,挑出来的嫩的,里面可甜了,你们要不要?” 第127章 爬树 看着他小狗似的亮晶晶的眼睛,林兰华伸手过去啄了几颗, 这种青白皮的板栗,皮软,直接用指甲就可以扣开,里面包裹着栗肉的包层也还是白色, 比棕红色成熟的板栗里面的包层,厚实很多,轻易可以撕开。 林兰华剥了一颗尝了尝,味道确实很甜,板栗的味道还比较淡,清脆甘甜,确实不错。 一连吃了好几颗,小石头见林兰华喜欢吃,又从兜里抓了一把给她。 林兰华十分给面子的收下了,她也吃了不少成熟的毛栗子, 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山里的这些毛栗子比她在现代吃的大个板栗甜,就是生板栗里面的包层,很薄,比较难剥,费指甲, 但不得不说,自己这么边剥边吃,十分有滋味。 三人歇息了半盏茶不到的工夫,接着爬起来干活, 尽管在小心,但是林兰华的手还是被刺了不少,两个小家伙更加, “咱们这回就只管捡,先不脱壳了,等晚点儿他们自己脱壳,太扎手了,” 两个小家伙还想逞强,异口同声的说: “我们可以脱的,” 林兰华摇了摇头,声音坚定道: “我们先不脱壳了,你们叔叔们脱壳比咱们要快,咱们捡到一起,他们人多,很快就脱完了的,” “今天,打不完,咱们明天还来的。” 听了林兰华的话,两个小家伙才同意。 后面不用他们三人脱毛刺壳了,果然速度快了不少, 捡完了两轮,眼看几个男人又要开始爬树,接着打下一轮, 林兰华连忙出声阻止了, “等一下,你们先把我们捡好的脱了壳,再上去打,顺便喝点儿水,吃点东西,” 几个男人一听,同意了, “最开始打的六颗都已经被我们弄好了,后面打的没有脱壳,你们去,板栗苞就堆在树底下,” 听了林兰华的吩咐,林家三兄弟,周家两兄弟都折回去,三三两两一堆, 手脚利索的给板栗脱壳, 赵大成没有跟过去,而是随着林兰华他们捡板栗, 一行人一边忙活,偶尔吃几个板栗,在林子里忙得不亦乐乎。 到午时的时候,几人带来的背篓已经装满了三个,有个一百五十来斤的样子。 还有好些打下来的还没有捡,众人忙活了一上午了, 午时大家席地而坐,吃着带来的干粮,喝了水,歇息了一炷香的工夫, 才慢悠悠的接着干活,林兰华捡了一早上的板栗, 腰腿有些酸,就想上树去打板栗, 其他人先把早上没有捡完的板栗,赵大成带着林兰华去打板栗, 夫妻俩找了两颗相近的板栗树,林兰华先爬上去, 赵大成在下面给她递树棒,见媳妇身手灵活, 他才放心的去另外一棵树上打板栗, 林兰华爬树之前雄心壮志,结果上树不久,抄起棒子打了几棒,手救开始泛酸, 还有板栗树的树干上,绿褐色的树皮屑非常多,她的衣服上沾染了不少, 颜色都边了,还好天气干燥,要是雨天,估计更脏。 不过板栗树还是很容易爬的,树干结实耐用,分叉也多, 林兰华在树梢上打一阵,歇一阵,还挺好玩的, 夫妻两个在树上说着话,偶尔哈哈大笑,笑声响彻山林。 小石头和周平顺两个,捡板栗,有些烦了,心里也想和赵大成他们一样打板栗。 听到林兰华的笑声,心中更加想去了,小石头看着身边的林长胜,笑嘻嘻的开口道: “舅舅,我不捡了,我也要爬上去打,” 乡下的孩子,从小就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林长胜几个也没有阻止他们俩, 林长君:“你们小心一点儿,”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好,” 一人扛了一根他们之前的树棒,就兴高采烈的跑去找板栗树了, 在山林里,大人门也叮嘱过了,他们没有走太远,挨着林兰华他们, 别看他们人小,爬树比大人灵活多了,矫捷的像猴子似的, 但是他们力气还是小了,拿着大人的树棒,打两下就不行了, 远点儿的还抬不起棒子,一棒子下去就要歇一口气。 赵大成看两小只打得这么辛苦,哈哈大笑, 边笑边和他们说, “你们俩打不了就算了,抱着树摇,多摇几下,肯定会掉落不少,别打了,” 林兰华看着两人拿着棒子,摇摇欲坠的样子,也开口说道: “对呀,你俩别打了,拿棒子都费劲,别掉下来,小心点儿。” 两个小孩也听话,确实棒子太重了对他们来说,一点儿不好打, 从树上把树棒丢下去,小石头继续往树梢爬了一段,踩在树干的分叉处, 手里的树干只有成人小腿粗, 小石头站稳,两只手抱紧树干,腿也夹紧树干,抱着树干就开始用力摇晃, 果然,成熟开口的栗子下雨点似的哗哗往下掉, 突然一个毛刺苞砸在他手上, “啊!嘶~,我被毛刺苞砸中了,” 林兰华高喊了一句:“小心一点儿,” “我知道了,娘嘞,还好我脑袋闪得快,不然就正中头顶了,” 小石头说完自己就笑起来了,其他几人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赵大成看了一眼趴在树梢的周平顺,喊了一句: “顺子,你也小心点儿,” 周平顺点了点头,“嗯~!” 见到小石头被砸到,他也小心了些,省得自己被砸到, “嚯,我手背上被扎进去好几根刺,摸着有些疼,” 小石头被毛刺苞砸中后,就抱在树上,先把手里的刺拔了, 但是有好几根因为掉下来的重力,直接扎进肉里去了。 “烦人,拔不出来,晚上回家用针挑吧,” 小石头用手挤了挤手里的刺,这么都弄不出来, 他找了找自己中指、食指和大拇指的指甲盖周围,之前就已经扎进去不少刺了, 用手轻轻按压,还有些疼, “哎呦,不管了,回家再说,” 小石头抱着树又摇了好几回,看树上的板栗都不掉了,他才爬下树, 才接着爬另外一棵树接着摇,周平顺也是有样学样,跟着摇得欢快。 第128章 收获满满 两个小家伙疯狂摇板栗树,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恨不得树干都摇掉下来的样子, 自然也累得满头大汗,鬓角都汗湿了。 林兰华看着大汗淋漓地两人, “你们休息一会儿吧,” 别现在就把力气用完了,一会儿还得下山呢。 两小只也实在有些累了,跑到自己摇地树底下,把摇落地板栗捡起来,脱落地基本都是板栗,带有毛刺苞地比较少。 林兰华打了四五棵板栗树,就没啥兴趣了,又去跟着大家一块儿捡。 他们人多,全都是干活的好手,爬树也不在话下, 太阳西移,快要到申时的时候,几人就已经把这一片的板栗林都光顾了个遍。 六个背篓全都装满了,看着天色还早,几人就在周围找了找有没有其他的板栗树, 由于一行人在林子里吵吵闹闹的,周围的猎物受到惊吓,基本都跑光了。 背篓就放在林子里,两个小家伙的背着自己的空背篓跟着众人,在附近转悠, “欸~!兰华,这个是不是你之前说能吃的,”赵大成突然出声,叫了林兰华一声, 林兰华一转身,就看到赵大成手里拉着一根藤条的叶子, “能吃,这个是薯蓣,也就是山药,上面的果子是山药豆,底下的根也能吃,” 几个男人快步围过来,林长胜伸手摘了一颗山药豆, “这东西真能吃,咋吃?” “煮熟吃,烧熟吃,炒着应该也行吧,还可以当药材卖。”林兰华也摘了一颗, 赵大成找到的这一棵是缠在树上的,长得非常茂盛, 山药豆结了不少,几人围着树,七手八脚的都摘了下来,放在小石头两个背着的背篓里。 树上摘不着的,他们找棍子打下来了, 因为摘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山药豆成熟了,都快要自然脱落了, 一棍子抽上去,“哗啦啦”的掉下来。 有些结的大的,有婴儿两个拳头大,都和家里的土豆一样大了。 全部摘完了,小石头的背篓都装满一半了。 因为进山,林兰华和赵大成带着兵工铲来的, 这会赵大成和林长胜一人一把,吭哧吭哧的沿着藤条根部往下挖。 两人的铲子锋利,树底下的土还算松软, 几铲子下去,就看到小半截山药了,林兰华立马出声提醒道: “就是这个,你们俩小心一点儿,别挖断了。” “好嘞!” “嚯!这边也有一根,还挺大的,” 长在树底下,越往下,树根盘枝错节,不好挖,有些地方必须得把树根先挖断, 另外几个干看着的男人,在一旁出谋划策, 林长君看着自己的三弟拿着铲子,像是无从下手一样, 他走过去,抢了他手中的铲子,自己动手挖, “站开点,我来!” “哐哐”在山药周围几铲子下去,坑大了点儿, 更加方便下手了,他和赵大成接着往下挖,山药根还很长,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整的挖出一根来, 往下挖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三根,坑已经挖深了,另外三根挖起来更加便宜了。 总共挖出来五根,有两根断了小半截在土里,一根差不多有半米长,估计一根有个三四斤的样子, 几人看着沾满泥巴、根须还挺长的山药,心中有些犹疑, 周二刚吞吞吐吐的说道: “这......这真能吃吗?” 林兰华看着挖出来的五根山药,不像现代人工培育那种,肥力足,长得饱满圆润, 而是其貌不扬,简而言之就是坑坑洼洼的,只有一根稍微标准一点儿,其他的不是这里粗,就是那里凹的, 但她还是坚定的点头, “能吃的,要削皮,可以炒吃,熬汤,煮药膳都可以,还可以入药。” 众人见她这么肯定,心中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不过还是在周围又找了找,又找到几株,除了太小的,山药豆摘走,根茎通通挖走了, 像是蝗虫过境似的, 山药都放在空余的一个大背篓里面,山药豆放在两个小家伙的背篓里。 天上的太阳又西移了一截,瞧着快要到申时末了, 带着两个小孩子,为了安全考虑,几人没有继续在山里停留, 各自背好背篓就下山了。 回到赵大成家的时候,都已经酉时末了,太阳刚好完全落山, 天边尽是绚丽的晚霞,红、橙、黄、蓝、紫等色彩相互交织,瑰丽绝伦。 绮丽的霞光照着归家的行人,宁谧而安逸,令人向往。 众人都好奇山药怎么吃,林兰华就留下他们在家里吃饭, 提了一块之前晾晒的猪骨头,用来炖山药, 这时代没有胶手套,直接削皮不行, 山药的皮里面带有皂角素和山药碱,接触皮肤会导致皮肤过敏,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将洗干净的山药放进热水里面,煮了几分钟,破坏里面的皂角素, 后面直接削皮,就不会导致皮肤红肿过敏了。 “直接削皮也行,但是不要让直接接触肌肤,这东西也可以洗干净,直接蒸食,” 其他几个人听说山药的黏液会让肌肤红肿,心中就有些打鼓, “小妹,这不会有毒吧?要不......别吃了,”林长胜期期艾艾的说道,心中不是很想尝试。 林兰华好笑的看一眼,面面相觑的众人, “没事儿的,真可以吃,家里小石头的那本医书上就有,” 本来蹲在一旁看着赵大成削皮的小石头一听,快速跑回屋子里面, 找到自己的那本医书,他认的字不算多,但是书上有图片, 他快速的翻找,还真让他找到了, “我找到了,这有图呢,和咱们这个差不多,你们看,” 林长君先接过来看了一眼书上的图,仔细一对比,还真差不多, 边上的周二刚和林长山也歪头看着, “还真是,书上都有,小石头这上面讲的啥?” “我也认不全,补虚,除寒什么气,健什么,” 小石头抓耳挠腮,勉强识得几个字, 林兰华伸头看了一眼书上的字,淡定的说道: “除寒热邪气,健脾胃,对身体好的,大户人家都用这个来煮药膳,放心了吧。” 第129章 动静 既然书上都有记载,还说对身体好,几人自然不再心存疑虑。 林长山接着问道: “山药豆怎么弄?这书上有吗?” “书上有说,说其作用与山药大致相同,能吃的,”小石头看着书上的字,仔细的辨认, 林兰华点了点头,“蒸食,或者炖汤也行,还可以糖炒,” 赵大娘照林兰华说的,把山药和骨头一块儿炖了, 还蒸了一些山药和山药豆,几个男人拿着蒸好的山药豆和山药, 林兰华说山药豆可以不剥皮,他们犹犹豫豫的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蒸出来的口感和土豆、红薯差不多,就是味道淡淡的,还不错, 周大刚拿了个大的,咬了一口,边咽边说道, “还行,糯糯的,和土豆蒸出来的口感差不多,” 说完两口吃完了手里的山药豆, 周二刚吃着山药豆,点了点头,“这个皮......,感觉剥了皮会好点儿,呸!” 说着把嘴里的皮吐了出来,林长君三人也觉得剥皮, “看自己,剥不剥皮都可以的,” 林兰华说着,把蒸的山药,一个切了一点儿, 口感粉粉糯糯的,味道比较淡,众人心中都挺高兴的, 因为这两样东西都可以吃,还是药材。 后面,大家在赵大成家吃过了饭,约定好明天进山的日子,一家带着一百斤左右的栗子走了, 山药先放在赵大成家,过几天在上县城里去卖卖看,卖不出去就几家分了,自己吃。 第二天,他们还是带着小石头和周平顺上山,经过昨天一天周平顺的表现,他完全走得了山路,爬树也很厉害。 进山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走在中间,大人们围着,有情况,就上树躲着,不会出啥问题。 家里人都愿意两个小家伙进山里长长见识。 今天众人就是正常进山打猎,不过他们去的地方,是以前遇见过有板栗树、核桃树的地方, 一路上也会仔细留意山药,见到就摘光,挖走。 林兰华跟着在山里寻摸,十分有趣,尤其是找到东西的时刻,那种收获的快感,实在令人愉悦。 而且因为林兰华一开始就和众人一块儿进山打猎,身手和能力在他们里面都是顶尖的, 一众男人一点儿都不会小瞧她,各自相处之间,有分寸,但也随意自在,不似这时代的男女大防,避之不及。 “林姐姐,这儿有根山药藤,你们快来,” 小石头兴奋的喊道, “我找到一棵板栗树,在这儿的斜坡上,你们等等我,” 周平顺的声音也在另一边响起, 一进山,两个小家伙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找到宝藏一样,兴奋不已。 大人们也有意识围在两人身边,一个小孩身旁最少两个人。 林子里,古树参天,枝叶繁茂,树荫遮挡着太阳,一不留神, 日头就向西去了,几人在山林里转悠,收获了不少野鸡、野兔, 还打到一只狍子,山药、板栗、核桃这些也收获不少, 这儿会正聚拢在一块儿歇息,赵大成摸了摸周平顺的头,笑呵呵的问道: “顺子,累吗?还走不走得动,” 周平顺,脑门上都是汗,眼神却坚定,摇摇头说道: “叔,我不累,还能走的,” 赵大成点点头,扭过头问啃着饼的小石头, “小石头呢?” 小石头嘴里含着饼,嘴型滑稽,声音“嗡嗡”的回道: “我.....我还能走的!” 林家三兄弟哈哈笑着,“这两小子,耐力都不错,跟着咱们在山里转悠这么半天了,” 林兰华默默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警惕的注意周围的动静,以防意外。 “先别说话,有动静,” 突然,林兰华低声喝道,立马站起身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几个男人也迅速起身,先把两个孩子围在中间, 林子里确实传来了些动静,还不是小的猎物, “快,小石头和顺子先爬到这棵大树上去,抓稳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林兰华叫两个小家伙先上树, “其他人也快上树,东西先不要管了,” 林子里传来的响动,显示着野兽的速度非常快,他们肯定跑不掉。 还不如先躲着,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都不是第一次进山,林兰华一发话,众人手脚利索的爬上树, 相互之间的距离都不是太远,拉弓搭箭,瞄准发出响动的林子, 周围的灌木丛太密实了,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但是从晃动的动静来看,不止一只,大家都屏气凝神的看着, 小石头他们两个也是趴在树上一动不敢动, 不过林兰华周二刚也和他们在一棵树上,两个小家伙目不转睛的瞧着,抱紧手里的树干。 “哗哗”、“絮絮”、“哗哗”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长君心中忐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突然一个黄灰色毛茸茸的脑袋从丛林底下钻出来, 他定睛一看,天哪,这是狼,他赶紧移开眼睛,盯着面前的树干,手中更是抱得紧紧的, 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又钻出两只,并且后面的动静还在继续,还有...... 林兰华聚精会神的看着底下的狼,心中十分疑惑, 狼这种东西,不是夜行性动物吗?怎么大白天的在山林里乱窜? 树林下面,猎物的血腥气,吸引了几只狼的注意力, 把倒扣着的背篓扒拉开,露出里面刚死不久的狍子,几只狼张嘴大快朵颐起来, 林兰华远远和赵大成点了点头,两人手中的箭,同时射出, 瞬间两只野狼“哀嚎”一声,倒地不起,另外一只狼立马警惕起来,嚎叫几声, 沿着箭射出的方向,它看到了赵大成,前胸伏地,“嗷嗷”叫起来, 这时林子里又接着窜出三只野狼,不远处树上的周大刚他们,立马瞄准,射出手里的箭, 不过准头不太行,有两只被射中了,一只倒地不起,另外一只只受了点轻伤, 地上的几只狼迅速窜到有人的树底下,四爪并用的刨起来, 还有狼一个助跑,在树干上借力,腾跃起来,准备撕咬赵大成。 第130章 大虫 好在他们爬的高,狼根本够不到, 但是狼群的速度太快,刚刚出其不意,才射死几只, 剩下的这几只非常狡猾,行动敏捷,众人射出好多箭,都落空了。 在这样下去,要是狼引来狼群,他们就完了, 赵大成脑中飞快思索,还不待他想出法子, 林子里又传来了动静,是野兽跑动的动静,听这响动,比狼还要大, 耳边突然传来周大刚的惊呼, “啊!是大虫,怎么办?” 周大刚那棵树高大,登高望远,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左突右跳,体态雄伟的老虎, 棕黄色的皮毛上,布满黑色条纹,威武又凶狠, 周大刚的那声惊呼,其他几人都听见了,心中大惊, 林长山抱着树干,心想:死定了,死定了, 虽然害怕,但还是颤抖着手,拿着弓箭,瞄准远处,以期增加一点儿活下去的机会。 林兰华和赵大成也是面色难看,心下一沉, 前有狼,后有虎,说得就是现在。 “镇定,不要乱动,弓箭准备,一会儿听我号令,” 林兰华迅速发号施令,还不忘抬头安抚两个小家伙, “你们两别害怕,抱紧了,别乱动,也别出声。” 两人瞪着大眼睛,一个劲儿的点头,眼中也害怕、担忧,却也又一种不易察觉的兴奋在里面。 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断靠近的老虎,思绪难辨。 树底下的四只狼,自然察觉到了老虎发出的动静,野狼立马放弃攻击树上的几人, 快速往前奔逃了,像是猎豹一样,迅速窜没影了, 狼群跑了,树上的几人却根本不敢松一口气, 紧张的喉咙滚动,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老虎来的方向, 终于,老虎跑到了众人所在的树底下,凭着气息,它自然中注意到了树上有人, 不过它没有在意, 林兰华看着老虎的动作,没有叫众人放箭,想看看老虎会不会自己离开, 老虎忽然对着两只死狼的尸体,呼啸一声, 声音震动山林,惊起一片飞鸟,林兰华从其中听到了愤怒的感觉,心中大呼不妙, 还不待她反应,老虎就出动了, 它朝着四只野狼跑走的方向跃去,毫不停留。 看着老虎跑走,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老虎还没有走太远,他们根本不敢下树,放下举着的弓箭, “大家先不要下树,等一会儿,” 见老虎走了,赵大成立刻出言安抚众人, 这时候也没人敢自作主张,安静沉默的在树上等着, 林兰华伸手拍了拍,自己边上还有些瑟瑟发抖的周二刚, 周二刚看着沉稳睿智的林兰华,不自在的笑笑,仍然心有余悸。 在树上待了一会儿,确定老虎跑远了, 众人才脚趴手软的爬下树,一下地, 林长山就拍着胸口,低呼道:“吓死老子,差点儿以为,今天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和他同一棵树的林长胜,哼笑出声, “我看二哥射出好几只箭,还以为你不怕呢,没想到......” “大虫,太吓人,我都不敢看他眼睛,”周二刚同样惊魂未定, 周大刚和林长君倒是显得沉稳持重一些。 那边周大刚在查看自己儿子有没有被吓到,小石头也被赵大成揽着跟前。 “大虫看着好威武霸气呀,啊!爹,干嘛打我?” 本来还想夸赞老虎霸气的周平顺,被自己老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霸气个屁,还不赶紧收拾,离开这儿,” 他瘪瘪嘴,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但也听话的去找自己的小背篓, 老虎虽然走远了,但是众人不敢在此地久留,手忙脚乱的拾捡起猎物,狍子被野狼吃了两口, 他们不像浪费,把被撕咬的地方削掉,丢了,其他部位都带走, 也带上了新猎到的三头野狼的尸体,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因为遇到这个意外,耽误了些时间,眼下,太阳西沉,酉时快过了。 之后的下山路程,一行人没有一丝停留,赶着下山了。 回到赵大成家,几人还是谈虎色变,心中也庆幸,老虎追着野狼去了, 不然今天遭殃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你们说,今天那个大虫,怎么不攻击咱们?” 听到林长胜的疑惑,大家心中也困惑, 开始胡猜乱想, “可能狼群不小心跑去了,大虫的地盘,大虫愤怒了,” 周二刚思索了疑惑,将信将疑的说道, “赶跑不就可以了,还非要追杀它们,” 林长胜不赞同周二刚的说法,立马反驳道, 赵大成和林兰华对视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老虎执着于追杀狼群。 抬头看着面前的崇山峻岭,思绪不知飞向何处去了。 在丛林的深处,终于咬死四只野狼的老虎,在林子里愤怒的仰天长啸, 啸声响彻云霄,震惊山林,周围闻声的野兽四散奔逃。 发泄完的老虎,耷拉着尾巴,走向了自己的洞穴, 慢悠悠的步伐,雄壮的背影中透露着一股悲伤, 走到自己的洞穴,它嗅了嗅洞穴里没有气息的小崽子, 拱了几下,又伸出舌头不停的舔舐,但是地上,它的小崽子再也不会回应了。 它趴下身子,伸出虎爪把小崽子扒拉到自己的腹部, 用尾巴轻轻圈住它,脑袋搁在自己的前爪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小崽子。 ....... 在山里遇见了老虎这件事,吓坏了家里的长辈, 严厉叫他们歇几天,不让进山了, 好在是全全乎乎、齐齐整整的回来了,不然他们更加不放过了。 进山的众人心里也好有些心惊肉跳,大家就趁势歇一歇, 三头狼,有两头是赵大成夫妻两猎的,还有一只是周大刚射中的, 林兰华索性就三家里人各分一只,反正她不太喜欢吃狼肉,就把自己名下的那只狼给了林家, 山药和山药豆,明天拿去县里的药铺和酒楼问问, 他们山药不是很多,总共有十五六根,大概有个四十来斤的样子,山药豆还要少一点儿。 第131章 狼皮 狼他们是不打算卖了,这东西凶狠异常,在县里少见, 要是大张旗鼓的拿去买,估计整个县城都要传遍了,惹人注意,容易惹来麻烦。 赵大成倒是知道一家收皮子的铺子,掌柜姓李,可以帮着硝制皮子,手艺非常好, 作为猎户,硝制皮子的手艺,赵大成还是有的,就是不算好, 之前的狼皮也是找那人硝制的,人家掌柜要收,他都没同意,留着冬天给林兰华缝制衣物,做鞋子。 家里也有攒好些他硝制好的兔皮,都快够缝一件兔毛披风了。 林家和周家都不会硝制的手艺,就和赵大成一块儿找李掌柜硝制, “嚯,你们仨的这狼皮不错,很完整,毛色也漂亮,卖吗?” 李掌柜看着面前三个健壮高大的汉子,心中震惊,不得了呀,狼也猎得,啧啧! 狼皮完好,林掌柜眼中势在必得,不错眼的看着三人, 赵大成率先摇头,“我不卖,就请老板帮忙硝制,” 林长君和周大刚要稳重些,跟着赵大成一块儿来的, 周大刚面色淡定的问道: “掌柜的出多少钱?合适我就卖,” 林长君也是淡淡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掌柜的和赵大成是熟人,对这狼皮实在心仪,就给了一个实诚价, “都是实诚人,我就不和你们绕弯子了,十二两银子一张,你们看怎么样?” 掌柜给的价格不低,在他们的心理价位范围,两人都点头同意卖了, 李掌柜转头劝说赵大成,实在想要他的皮子, 不过赵大成坚决不同意卖,掌柜的才罢休。 三人走出李掌柜的铺子,林长君就想把银子给赵大成, “大成,这钱我不能拿,狼是你们猎的,你自己拿着,” 林长君压根没想到狼皮可以卖十几两银子,拿着烫手,做不到心安理得。 “大哥,猎狼是大家都出了力,没有你们牵制着,我们也不一定猎得到,你们安心收下吧,再说这也是兰华的意思。” 因为赵大成和林兰华带着众人锻炼,进山,所以每回一遇到猎物,其他人都是等夫妻俩先出手,在出手的, 从来不和他们争猎物,再加上功夫不到家,有时候难免收获少些, 赵大成和林兰华都会略微给少的人家添一点儿,大家都看在眼里。 一旁的周大刚知道赵大成他们的意思, “林家大哥,就安心收下,别想太多了,” 两人坚决劝他,林长君默默收好银子。 三人去和排队买粮食的林长胜他们集合,只有林长胜牵着骡子和周二刚牵着驴子在排队, 林兰华早就在县里逛去了。 前一阵儿,交租税,各种流言,粮价也在不停上涨,排队买粮食的人很多, 周二刚他们也一早来排队了。 赵大成他们没有跟着排队,而是牵着赵大成家的骡车,带着上面的山药和山药豆, 往五福楼去了,熟门熟路的到五福楼的后院, 伙计也认识他们,交代他们两句,就去请掌柜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五福楼的李掌柜走到后院, “赵小哥、林小哥还有周小哥,可是又有什么猎物?” 赵大成:“这回不是猎物,是我们在山里挖了些薯蓣,想请问您这儿收不收,” 说着揭开转着看着山药的稻草,露出里面简单擦洗干净的山药, 李掌柜一听是薯蓣,这可是好东西,看了眼箩筐, “真是薯蓣,三位小哥还真是见多识广,连薯蓣都识得,” 赵大成连忙谦虚道: “哪里哪里,碰巧识得这一样,这东西都是富贵人家煮药膳吃的,您要不收,我就去找大户人家问问,” 听了赵大成的话,李掌柜就知道他是识货的,当然他也没打算蒙骗他们,又不是一锤子的买卖, “我们这儿收的,我给你二十五文一斤,你看怎么样?” 林长君眼皮子一跳,立马恢复,面色淡淡的听着,周大刚也是心中一惊,但也默契的没有开口。 “行,掌柜的是个爽快人儿,这个价卖得。” 赵大成点头同意卖了,伙计手脚麻利的抬着山药去称重, 他又揭开山药豆的箩筐, “这个掌柜可识得,” 李掌柜伸手拿了一棵起来,仔细看了看,还放在嘴边闻了闻,摇了摇头, “没见过,” 见他不认识,赵大成随口敷衍过去,没有和他细说, “这也是我们在山里找到的,煮熟了尝过,能吃,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李掌柜听他这样讲,也不太感兴趣,他们这样的大酒楼,是不敢用这种见所未见的东西的。 他们还带来了几只野鸡和野兔,一起卖了。 山药称出来有四十六斤,一共一千一百五十文钱,野鸡野兔的价钱是另算的。 拿了钱,三人走出五福楼的后门, 林长君感叹道:“没想到山药这么贵,比肉都值钱,早知道多挖点儿,” 周大刚也是憋了一肚子的话, “就是就是,咱们过两天再去山里找一找,这回就不带那两个小崽子去了。” 林长君也是想着山药咱们值钱,进山去多找一找,“对,” “反正我不喜欢吃,到时候挖了,都卖了,买肉吃。” “行,过两天,咱们在进山找一找,现在先去药铺,” 赵大成带着两人照常去了回春堂, 药铺的老板果然认得山药豆,不过他们称作零余子, “咱们这儿收的,八文钱一斤,你们看?” 没想到药铺真收,反正还要进山,能再找,就点头卖了, 一共三十四斤,买了二百七十二文钱。 付了钱,赵大成看着掌柜问道: “这薯蓣收吗?什么价呀?” 掌柜看了赵大成一眼, “收,要洗干净,切片晾干的,三十文一斤。” 赵大成点了点头,和掌柜的告辞了。 出了门,三人才小声的开始说话, “这山药以后还是直接卖给五福楼吧,新鲜的就二十五文一斤,” “对呀,药铺还要晒干,那几斤才能晒一斤呀,还麻烦,直接卖给五福楼省事儿。” “确实,以后在找到,咱们就拿去五福楼。” ...... 说着话呢,几人就走到了粮铺。 第132章 骡子 林长胜和周二刚还在排队,不过前面的人少了大半,马上就到他们两个了, 今日粮价已经涨到一百二十六文一斤, 赵大成把卖山药和山药豆的钱,拿给他们,一家四百七十四文钱,还不够买五斗米的。 因为卖了狼皮,身上有了不少银子,周二刚和林长胜他们这一次人人买足了五斗的量, 总共加起来也有不少粮食,四五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围着两辆车架,无人敢上前找麻烦。 成功买好了粮食,都搬到车架上的时候,林兰华才慢慢悠悠的从街道上走过来。 一行人又去杂货铺采买了一圈,才赶着车出城。 路上,因为山药和山药豆全都卖了,众人心中都很高兴, 热火朝天的聊着,过两天接着进山的打算, 同时心中也有隐忧,县里的粮价还在不停的上涨,并且粮铺每天放粮食的量也比以前少了。 还有盛州那边的流民军,听说周围的县镇都遭了殃,流民直接在村子、乡镇公然烧杀抢掠, 都是盛州那边逃出来的百姓说的,附近的百姓,青壮要么加入流民军,不然就杀掉, 举家奔逃的百姓数不胜数,还有好些心术不正的加入了流民军,和着流民军一起为祸乡里。 他们三家经常上县里来买粮食,也遇见过不少村里人,尤其周村长的两个儿子和周里正的两个儿子, 他们也是风雨无阻的上县里买粮食,见到赵大成他们来县里,也无意外, 周金倒是发现周村长的大儿子周正,和几人是点头之交,问过一两嘴, 后面就没在关注了,他妹子周香草哑了之后,家里就一团遭, 媳妇时常在耳边抱怨,老娘也是被哭哭啼啼、疑神疑鬼的小妹折腾的身心俱疲。 找了先生、道士来家里驱邪,也没什么用处, 之前周香草腿还伤着,还算安分,周老婆子一人就可以料理自己的闺女, 但是现在周香草的腿好了很多,可以下床走动了,家里更加乱了。 腿还没好全的时候,周香草就偷跑出门,还是村子里的人见她瘸着腿,给硬拉回家了, 后面周家人不敢叫她在跑出门,家里人不错眼的盯着, 就这样又跑出去一次,都跑到村尾了,周家人才追上,带回了家里, 后面就经常把她锁在房间里,一日三餐给她送饭, 周家人因为周香草疯魔的情状,心里都不痛快了, 周老婆子更是在家里以泪洗面,每回见到周香草疯魔的状态,哭天抢地的。 因为周香草疯疯癫癫的样子,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周金媳妇提议把周香草嫁出去,周老婆子死活不同意,周香草那个样子, 嫁出去也只能嫁给老鳏夫或者癞子、瘸子,那还不如不嫁,宁愿把她关在家里。 周香草口不能言,整个人都快要疯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她心中愈发憎恨林兰华,也恨自己的爹娘, 要是他们当初同意自己嫁给赵大成,她也不会变成这样,还有林兰华,如果没有她,自己迟早会嫁给赵大成, 也不会被张癞子欺负,还有后面的事儿也不会发生。 她在心中对着林兰华进行各种恶毒的诅咒,相由心生,她现在面容透着阴郁恶毒。 且不说周香草家一团乱,赵大成夫妻俩今天带着两个舅兄回林家,又被自己的岳父岳母骂了。 “大成,啊!你们有钱就自己留着,家里不用你们这么补贴,” 林母一听赵大成他们要拿一头骡子给自家,第一个不答应,立马开口阻止, “你们有这个心,娘就很高兴了,家里也用不上骡子,” 送一头骡子给自家是林兰华早就想好的,只是之前运粮食,再加上秋收,牛也没买到, 才没提出来,现在家里又多了一头牛,更加宽裕了, 夫妻俩就想着把骡子给林家,省得三个兄长上县城还得走路, 但是林父他们坚决不要,林父还在家里发脾气, “你们两个不听话的小兔崽子,快回自家去吧,别上我家来,” 林兰华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爹娘,知道他们是说气话,也没放在心上, 几人争吵的动静吓到了周围几个玩耍的小的,也把灶房里做饭的林大嫂和林二嫂招来了, 林长山看着老爹气呼呼的样子,上前去给他顺利顺背, 林长君心中也不赞同赵大成他们的做法,皱着眉头开口道: “这我们不能收,家里都是多亏了你们擎带,不然哪有今日,” 林长山和林长胜也是这个意思,都不要, 林兰华心中无奈,每回给爹娘银钱或者东西,都像吵架一样,你来我往的, 但是无论怎么样都是自己的爹娘,知道两老是怕他们乱花钱,只顾眼下,不顾以后, 也怕自己三天两头往娘家送东西,被人说闲话,怕赵大成心里头有想法, 回回他们都不肯要,非得自己劝得口干舌燥,才收下。 “爹娘,家里牲口多了,我们也功夫照管,也用不着,给你们不是正好用上,” 林兰华苦口婆心得劝着, 林母拉着闺女的手,“你们自个儿拉去卖了,换点钱留在身边,或者买粮食,做啥不行,” 林大嫂也跟着附和,劝说林兰华他们,林二嫂心中想要,但是心知自己要是说出来,绝对讨不了好, 她也跟着附和林母的话。 赵大成:“这骡子不卖,世道乱了,以后这骡子只会越来越难买,哪还有卖了的道理,” 林长君他们一听,是这么个道理,世道乱了,骡子这些驮运物资的必要牲畜,之后只会越来越难买。 “确实不能卖,那你们自个儿好好养着,我们要是有需要会和你们借的,” 一听大哥这话,林长胜赶紧点头, “就是,难道我们以后要用,你们会不借我们吗?” 夫妻俩被林家众人围着,你一句我一句劝说他们把骡子带回家, 林兰华看了一眼赵大成,又看看还在极力劝说自己的众人,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插了一句嘴: “行,一会儿我们把骡子丢在家门口,你们爱要不要,” 第133章 耍无赖 刚听到行的林家人还没松口气,就听她无赖的来了这么一句, 瞬间气个仰到,尤其林父,声色俱厉的说道: “你.....你,真是长本事了,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爹,别气坏了自己,你们把骡子收下不就行了,” 林兰华无可奈何的说了这么一句, 林父根本不听,生气的回房间了,林家几人面面相觑, 林兰华心中有些懊恼,转头对林长山说: “二哥,你快去劝劝咱爹,别气出个好歹来,” 林长山看着自己的妹子,也不知道说她啥好,伸出食指略微指了指, “你呀!” 说完,就朝着林父的房间去了, 林兰华看着其他人, “你们也别劝我们了,我刚刚说真的,你们不收,我真这么干,你们也不想街坊邻居看笑话吧。” 林长君都被自己妹子的无赖做派气笑了,“你.....你.....”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不知说他们夫妻俩什么好, 赵大成看岳家的人被自己媳妇搞定了, 熟门熟路的把骡子牵到后院的圈里栓好。 林长君拿了十两银子塞给夫妻俩,两人坚决不收,赶着就回家了,根本不敢在林家多待。 “爹娘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刚刚咱们走的时候,娘一句话都没说,” 赵大成心中有些忐忑,不像林兰华,像是啥事都没发生一样, 林兰华疑惑的看着赵大成, “不会的,过两天就好,你之前不是也这么干过,” 是给钱还是给东西,林兰华忘了,拿回林兰华没有一块儿,还是她回娘家林母和她说的, 媳妇一说,赵大成也想起来了,他也这么干过, 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 “我都忘了,实在是爹娘油盐不进,只能出此下策,真没想到媳妇也喜欢这么干,咱们真是天生一对啊!” “一边去吧你!”林兰华笑着推开赵大成凑过来的脑袋,不理会他贫嘴。 “媳妇儿,我说真的,咱们这样算不算心有灵犀,嗯~。” 林兰华笑容有些扭捏,眼神看向别处,伸手推了一把赵大成, “别闹了,” 谁知赵大成还不肯罢休,趁着四下无人,半搂着林兰华,身子微微贴近她到, “媳妇儿~,是不是?嗯~” 边说还一边扭着身子,撩拨林兰华, 林兰华有些招架不住他这个样子,微红着脸说道, “是是,行了吧,”话语声中带着笑意和涩意。 心满意足的听到媳妇回答的赵大成,嘴角勾了勾,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微微低下头,靠近林兰华的耳朵道: “那......今晚,咱们......” 暧昧的在林兰华耳边吹了一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兰华的脸更红了些,用力推开赵大成,恼羞成怒瞪着他道: “你闭嘴,回家啦!” 说完,也不理会赵大成,自己大步往前走了,生怕赵大成又开始不正常。 身后的赵大成看着媳妇气冲冲的背影,笑着追上来, “媳妇儿,等等我,” 大步走近后,拉住自己的媳妇的手,十指紧扣,握得牢牢的, “我不说了,媳妇儿,你别生气~,” 挣扎两下,没成功,林兰华任由男人拉着, 男人一眼里闪过计谋得逞的笑意,牵着自己的媳妇,乐呵呵的道: “回家喽!” 两人相携,迎着夕阳回家,温馨而幸福。 一转眼,九月二十就过了,瑶塘村里所有的人家的租税都上缴了, 各家各户家里亏空,最近村头村尾,以及附近的山里,好些人家都在寻摸东西,多少补贴一点儿家里。 村子里的各种纠纷,也不少,今天下雨,谁又偷捡了谁家的核桃、板栗,谁家的鸡又跑进邻居的菜地里,吃人家的菜, 为着这些事儿吵嘴的人家不在少数,日子好似与从前没什么两样,又好似弥漫着些什么。 赵大成从睡梦中醒过来,听着家里的鸡不停啼鸣,眨了两下眼睛, 看着窗外灰朦朦的,显然天色还早, 怀里是仍然在熟睡的林兰华,前几天林兰华月事来了,两人没有乱走,安安分分呆在家里, 他夜里也是安安分分的,好不容易林兰华月事干净, 赵大成就有些忍不住,之前要进山,怕累着媳妇,他心中想要,也忍下来, 昨夜他厚着脸皮,不停的磨着林兰华,才得逞了一回, 他轻轻抬手把媳妇鬓角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嘴唇勾了勾,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林兰华。 怀里的女子身躯娇柔温暖,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让他的身体有些滚烫, 将人轻柔的抱在怀中,温香软玉满怀,他的身子也越发滚烫,但他却甘之如饴,微微喘着粗气享受这甜蜜的折磨。 男人的动静自然惊醒了怀中的林兰华,她睫毛轻眨,缓缓睁开眼眸, 眼中还有些茫然和不解,见自己整个身子埋在男人的怀里, 面带着一丝疲累,她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男人的胸膛, 伸手轻巧的搭在男人的腰间,闭上眼睛, 男人见她这慵懒可爱的模样,抱着她纤腰的手,摸了摸她的柔顺的长发, “再睡一会儿,还早呢!” 说完微微抬起下巴,亲了亲林兰华的额头, 只传出一声像是小猫吟咛的闷声,怀里的媳妇就重新睡过去,清浅的呼吸喷洒在男人迸发的胸膛上,痒痒的。 等两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差不多是辰时中了, 前两天林兰华月事,他们也是一大早才起来,赵大娘早得过吩咐,不会打扰他们夫妻俩, 饭食就在灶上面温着,两人收拾好,踏出房门,直接吃就行。 今天两人打算进山,去峡谷那里看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过几天,他们就带着林长胜去里面布置一下。 赵大成自己背着一袋粮食进山,没让林兰华拿什么重物, 林兰华也从善如流,没有逞强,反正她的空间里面啥东西都有,啥也不拿也没事儿。 正值霜降,草丛里露水很大,两人走进林子里的时候,裤腿已经湿了一小截了。 第134章 再进峡谷 因为不着急打猎,两人没有急着赶路,游山玩水似的在林子里走着。 午时都过了,两人才走到峡谷处,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峡谷外面的河流边,有野兽喝水留下的痕迹和粪便, 根据这些遗留,大致可以猜出有野羊、野猪、野鹿等这些, 两人走到峡谷口,看着之前堵着的几个大石头,没有变化, “没有被挪动过,咱们先进去看看,” 两人只移开了两块石头,抓住峡壁上凸起的石头,小心的翻进峡谷里, 里面一层的木桩推拉门也完好无损,就是被风吹日晒,有些干腐, 木桩门嵌进土地里面,不算深,两人利用兵工铲,插进木桩缝里面,撬起木桩门,移动开。 这回才算真真正正的进入峡谷了,远处飞流直下,水花四溅, 秋日里的水流比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小了一些,但是依然汹涌着,流出峡谷。 红黄橙绿交织的树叶点缀着山林,周围的崖壁上偶有落叶飘落,像似一只只随风飞舞的彩蝶,宁静而充实。 二人痴迷于眼前的美景,但是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以防万一,两人照常在峡谷里探查一圈,确认安全之后, 才走向他们藏粮食的山洞,之前洒在洞外面的雄黄,隐约还能看见一点儿踪迹, 挂在洞沿和洒在洞边的艾草,依然静静的驱赶着小动物,艾草被林兰华隐在洞口的草丛和崖壁的藤蔓里面,不易发现。 山洞口也被木门遮掩着,门上缠绕的藤蔓已经干枯了,露出里面差不多颜色的树皮。 两人拿掉了洞口的几块石头,轻松的把木门卸下来了, 走进山洞里,距离洞口处,还是有毛毛虫,里面还有蛐蛐的叫声, 两人接着进入小山洞,里面满满当当堆着不少粮食, 两人一一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霉坏的粮食,也没有受潮, 这一次林兰华也带了不少石灰来,在堆放粮食的小山洞里,洒了不少石灰,用来防潮。 做完这些,两人把小山洞接着堵上,又在外面的大山洞里点了艾草, 两人才去了峡谷里的小树林,赵大成在林子里砍树,挑着差不多大小、笔直的树砍, 他们准备在山洞外面沿着岩壁,搭一个木棚子,遮雨、做饭都可以, 省得山洞里乌烟瘴气, 就算用不上,以后这一片地开出来的时候,也可以落脚。 两人在林子里忙碌到申时,看着天色不早了,才熄了山洞里面的艾草,又在大山洞里洒了不少石灰, 才用木门封好山洞口,林兰华有沿着洞口的草根底下洒了一圈雄黄,用来防蛇虫。 秋日来临,峡谷里的杂草已经开始泛黄了,枯黄的颜色遮掩了其下的雄黄,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下山的路上,两人把来时看到的板栗树和核桃树的树底下都光顾了一遍, 还挖到了好几根山药,猎到了两只野鸡和四只野兔, 进山一趟算是有些收获了。 “后天咱们带着二刚和大哥他们,接着进山吧,这回就不带小石头他们两个了,” 反正也没啥事儿,山里正是收获的季节,林兰华也乐意往山里跑, “行啊!明天去和他们说一声,后天一早进山,有一片林子里,不是有几颗核桃树吗?咱们先去那里看看。” 赵大成自然点头答应了。 之后的日子里,赵大成与林兰华带着林家和周家几兄弟三天两头的往山里、县里两头跑, 县里的粮铺依然在一点点的涨价,现在连粗粮都开始涨价了,只是不像米面长得那么快, 林兰华他们家里囤得最多的是谷子,其次是麦子,麦子需要磨成面粉,赵大成还订了一个小型的石磨, 村子里其实是有一个公用的大石磨的,离得远不太方便, 之前赵大成家里没有种过麦子,用不上,现在家里人多了,面条、烙饼这些吃得多了, 还有以后万一真去山里,也还有用。 林家和周家旱地比赵大成家多,家里种了两亩麦子,收获也不多,也跟着囤了不少。 正是收获的季节,一行人在山林里找到不少的东西,山核桃、板栗、松子、榛子等等这些果实就收获了不少, 还有灵芝、石斛、黄精等等这些药材也遇到不少, 当然还有山药和山药豆,最最重要的猎物自是少不了的, 林家和周家杂七杂八收获了十几两银子,男人们的胆子渐渐也有些大了, 逐渐往山林的更深处去了,但是林兰华和赵大成都是谨慎的人, 压住了一众蠢蠢欲动的人,没有因为近期的顺利就掉以轻心,没有轻易带着人往更深处去。 今日也是一样,他们同以往一样进入深山,转悠了半上午,收获都不多, “咱们要不沿着这片山脉,往上面去看看,” 林长胜看着有些丧气的众人,尝试开口道,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却齐刷刷看着赵大成夫妻俩, 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思索了一会儿, 最后赵大成点头同意了,“行,咱们今天沿着这儿进去看看,大家不要分得太开,遇到危险也不要逞强,” 几人之前去的地方,是以前赵大成带着林兰华摸过一遍,没有遇上什么大型野兽的区域, 更深的地方,两人不敢贸然带人进入, 但是这一段时间,进山太频繁了,猎物收获少了不少, 大家嘴上不明说,心里还是希望往更深处去看看的。 赵大成和林兰华带着众人进山时,两人都是分开的,散在几人中间,确保每个人离他们俩其中的一个都不算太远, 这群人中,赵大成自小进山,弓箭娴熟,可分辨方向,根据林兰华的调教,技艺更加精湛, 林兰华不用说,芯子是从小从军的军人,丛林生存不在话下, 而且她的身手在一群人里面是最强的,近身的格斗、杀招,没人打得过她, 其他人的话,之前锻炼也是三台打鱼两天晒网,没啥身手可言,基本靠蛮力, 这段时间大家频繁在林子打猎,才摸到一点儿技巧。 除了赵大成和林兰华,其他人基本还难以独当一面, 所以大家这回往深山里走,不像之前那么分散开了。 突然,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同时抬手示意, 第135章 惊险 其他人一见这手势,立马找地方隐蔽, 林长山和周大刚离林兰华近,蹲在她身旁, 大家皱着眉头,细细听着林子里的动静,是一些稀稀疏疏的动静, 突然一阵“哼哼”声穿过来, 是野猪,相互看了一眼,众人十分默契的上树,等着野猪过来, 这畜生獠牙尖锐,凶狠,跑得还快,尤其爱拱人, 被它一撞,估计肋骨都得断几根, “哼哼”声越来越近,听着还不止一只,众人在树上静静的等待着, 看着不断显现身影的黑色野猪,赵大成对着众人打了一个手势, 众人瞄准地上拱食吃的野猪,齐齐发箭,几声惨烈的嚎叫, 五只野猪瞬间毙命三只,剩下的两只野猪看到攻击的几人, 怒号着撞在几人所在的树上,力气太大,树身激烈的摇晃,树上的林兰华和周大刚几个, 不敢腾出手来射杀野猪,只能抱紧树干,避免从树上掉下去。 远处的赵大成看着林兰华他们,那棵树的树皮都被野猪撞脱落了,凹进去一大块,野猪还在疯狂的树, 他立马拉弓搭箭,向着野猪激射过去,但是死了同伴的野猪警惕了不少,快速避开了射过来的箭, 继续疯狂撞树,撞一下还会退后几步,再重重撞树, 树上的三人感受着树干剧烈的摇晃,心中焦急又惶恐。 赵大成的第二箭还没有发出,另一只野猪就重重撞在赵大成所在的那棵树上, 树身剧烈摇晃,他下意识的抱紧树干,手里的箭矢掉落下去,弓还抓在手里, 林长君和赵大成在一棵树上,两人也是自身难保, 他们的树和林长胜与周二刚的不远,底下的野猪也聪明, 来回撞击两棵树,使得树上的人都没机会射出箭,反而掉了不少箭矢下来, 见状,林兰华叫众人放弃弓箭,单手拿着箭矢,当做飞镖用, 林兰华,看准时机,重重插下箭矢,箭头刚好没入野猪的背部, 但是力道毕竟不如弓箭,野猪只是受伤了,并没有生命危险, 受伤的野猪更加疯狂,嚎叫着,剧烈的撞击树干,用力的拱树, 林长山抬手拿箭矢的时,野猪重重撞在树干上, 他身子一歪,就要掉下树,边上的周大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衣服, 阻止了他掉下去的趋势, 林兰华见状,干净挪移过去,准备抓住他的手, 但是树下的野猪,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再一次重重的撞在树上,剧烈的摇晃之下,本来就悬在半空中的林长山双手虚虚一抓, 就往下掉去,周大刚的手上只余一片衣角,惊愕地瞪大眼睛,凄厉地大喊一句: “长山!!” 关键时刻,林兰华一跃而下,单手抓住这棵大树距离地面最近地一根树枝, 另一只手抓住了林长山在空中乱舞地手腕,把他吊在距离地面不到两米地位置, 两人现在的境地非常危险,野猪一见有人掉下来,近在眼前, 它在地上跃起,伸出脖子想要去够林长山, 林兰华深吸一口气,用力拉起林长山, 林长山手脚并用的蹬在树干上,极力稳住身子, 突然“咔擦”一声脆响,林兰华抓着的那个树枝,枝桠分叉口炸开了,露出里面青白的树干, 林兰华眼中大惊,还不待她反应, 没有够到林长山的野猪,又开始剧烈拱树身,想要解决这几个不明身份的深林来者。 林长山听到树干的“咔擦”声,也是吓得够呛,树袋熊一样抱在旁边的树干上, 伸出手想要拉住,独臂吊在半空的林兰华,但是来不及了, 林兰华抓着的树干支撑不住了,又是一声“咔咔......啪”的响声,断了,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赵大成心神俱裂,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兰华!!!” “小妹!” ....... 其他人心惊肉跳,不过在空中的林兰华,略微调整一下落地的角度, 没有串在野猪的獠牙上,而是巧妙的落在野猪的背上, 瞬间拔出身上带着的格斗刀,一刀插进野猪的背脊上, 接着借力跳下野猪的背脊,一个滚翻,距离野猪三米外, 拿出兵工铲,就冲着野猪冲了过去, 锋利的格斗刀没入野猪的背脊,野猪瞬间血流如注,痛苦凄厉的嚎叫, 瞧着罪魁祸首,愤怒无比,嚎叫着冲林兰华冲过来, 看到林兰华掉落在树下,赤身肉搏野猪,赵大成心急如焚, 必须先解决他们树下的野猪,他才能去给林兰华帮忙, 他靠近林长君,大喊一句,“大哥抓住我,” 惊魂未定的林长君腾出一只手,抓住了赵大成, 赵大成双脚绞紧树干,勉强维持着稳定,再度拉弓搭箭, 瞄准树下的野猪,找准野猪冲过来撞在树干上的那片刻停顿, 飞快的射出箭矢,箭矢重重的从野猪的颈部掼射进去, 野猪的颈部瞬间血流成河,悲鸣一声,倒在地上, 重重喘着粗气,四肢不停的抽搐着,眨着眼睛, 解决了树下的野猪,赵大成没有片刻的提留,飞快跳下树,拿着自己那把兵工铲,朝着林兰华的方向跑去, 林长君、林长胜和周二刚也纷纷下树,过去支援林兰华, 那边自从林兰华掉下树,林长山和周大刚不顾自身的危险,也下了树,提着砍刀, 两人配合着吸引野猪的注意力,或者打断野猪对林兰华的攻击, 林兰华抄着兵工铲,身手灵活的攻击野猪,趁着野猪被周大刚他们吸引了注意力, 她找准角度,避开野猪的攻击点,一个腾跃,跳到半空,扬起铲子,重重劈下,野猪的半个脑袋都快被削掉了, 刺耳尖锐的嚎叫声,响起,野猪的身子轰然倒地, 林兰华没有放松,反而握紧铲柄用力捅进去,周大刚和林长山也快速上去补刀, 知道野猪没了气息,两人才脱力般倒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 赵大成提着铲子跑过来,看到野猪已经被三人解决,心中送了一口气, 疾步走到一身血迹的林兰华的身边,焦急的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第136章 布告 林兰华抽出野猪脖子上的铲子, “没有受伤,身上是野猪的血,” 说完还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地上坐着的两人,也心有余悸的答着, “没事没事~~” 落后一些跑过来的林长君和周二刚他们,看到大家都没有受伤, 纷纷松了一口气,谁知此时林长山突然“嘶”一声, 他的脸扭曲成一团,额头还冒着细密的汗珠,紧皱的眉头下,双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坐在他身边的周大刚担心的问道: “你怎么了?” 其他几人也迅速围过来,林兰华蹲下身子, 见他手揉着腰,心急的问道: “腰受伤?” “嘶~,啊,腰好像抻着了,现在好疼,嘶~啊!” 林长山一手撑地,一手扶腰,紧紧皱着脸, “应该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抻着了,” 他刚刚下树就有感觉了,但是那会儿急着去帮林兰华,不像现在这么疼。 林兰华听他这么一描述,估计是急性腰扭伤, “你先尝试一下,能动动吗?试着走动一下,” 围着林长山的众人,让开位置,担忧的看着他, 林长山尝试着撑地,站起来,但是腰间的疼痛剧烈,他没有成功, “小心!这样吧,你先趴在地上,我给你按一按,” 见他行动艰难,林兰华阻止了他站起来, 赵大成和林长君抬着他的上半身,缓缓给他放在地上, 然后林长山艰难的嘶叫着翻了个身,林兰华的手轻柔的放在他腰上, 稍稍用力按了一下,他就“哈啊!”痛苦的叫出声,还喘着粗气, “大哥和我在这儿看着二哥,你们先去把野猪收拾一下,大成你去警戒一下,避免血腥气吸引来其他的野兽,” 非常时刻,大家都没有意气用事,按照林兰华的吩咐,各自忙活去了。 “好!” 林兰华以前在军队,遇见过急性腰扭伤的情况, 她缓缓的给林长山按摩着腰部神经,又在肩颈、手臂上的穴位有规律的按压着, 慢慢的林长山口中的痛苦呻吟没了,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 林兰华见有效果,边问林长山各个穴位按摩的效果,边调整, 给他输经活络两遍,她让林长山尝试着爬起来, 林长山双手撑地,轻轻动着腰部,疼痛感还有一些,但是能够忍受, 他缓慢的爬起来,扶着林长君的手,站稳, “大哥,你先不用扶了,我走走看,” 脚步抬起,身上还有些刺痛,勉强可以忍受,他不顾疼痛迟缓的走动。 缓缓走动了几圈,林长山觉得腰上好了不少,能正常行走了。 赵大成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大汗,抬头看着天色也不早了, “二哥能走,咱们就赶紧下山吧,” 另外五个男人带着野猪,林兰华负责拿杂物, 林长山伤到了腰,就没让他拿东西,跟着大家一块儿,不掉队就行了。 下山仍然还是先到了赵大成家里,五只野猪,林家和周家一家一只,本来两家人还不好意思收的,因为主要都是林兰华和赵大成打的,他们没出啥大力气。 但是林兰华和赵大成也不是什么周扒皮,一毛不拔的事情做不来。 这回打的几只野猪还算大,一头估计有一百七八十斤, 寻思着家里也吃不下这么多肉,他们就借着赵大成家里的骡车, 把野猪运进县里卖了去,赵大成家里留下了一头, 周二刚和林长山、林长胜三人在赵大成家里收拾那一头野猪, 赵大成和林兰华带着其他人进城驾着骡车,带着四头野猪进城去了。 去了五福楼,五福楼的掌柜留下了两头野猪, “不是我不想收下,只是这段时间县里风头不对,咱们这酒楼的生意都差了不少,不好意思啊赵小哥,” 买卖你情我愿,五福楼吃不下这么多野猪,也情有可原, 赵大成他们没有强求,“掌柜的多礼了,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两头野猪,一头一百八十三斤,一头一百七十五斤,掌柜的还是给二十五文一斤, 林长君得了四两五百七十五文钱,周大刚得了四两三百七十五文钱, 赵大成的两头野猪没有卖,不过他心中一点儿也不慌, 前一段时间,他们频繁进山,收获不少猎物,五福楼也无法完全吃下去, 他们就又在县里找了一家酒楼,叫做香漫斋,这家酒楼在县里的规模不输五福楼, 几人进去香漫斋,顺利把另外两头野猪也卖了,到手九两银子, 他们去了一趟粮食铺子,结果人家老早买完粮食,关门了, 几人去杂货铺买了些盐,就准备赶着骡车回家去了。 突然了了几人的街道上冲出来一队衙役,领头的手里还拿着什么, 从林兰华几人的面前小跑而过, 还有衙役跟在后面敲着锣鼓,四人皱着眉头,不远不近的跟着那队衙役, 看他们要去那里, 那一队衙役一直往城门口的方向去,到达城门口停了下来, 在官府惯常张贴告示的告示板旁,领头的衙役把手里的布告仔细张贴了上去, 敲锣的衙役还敲了几声,提醒众人安静,由领头的衙役念了一遍告示的内容,之后就带着人走了, 不明所以的百姓围拢过来,好些不认识字的百姓也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有识字的百姓大声说道: “告示上说是潭州发了洪水,县里检查了临水县的水利,有些地方需要检修,百姓一家出一丁服劳役,修理河道。” 一听需要服劳役,周围百姓的顿时炸开了锅,赵大成和周大刚他们的脸也垮了下来, 徭役,又要服徭役,刚刚才涨了租税,现在徭役又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一点闲暇都不肯给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留,官府简直把人当牲口,不要命的用。 林兰华和赵大成走上前去仔细看,还真是官府征役,两人皱着眉头走出一脸麻木漠然的人群, 带着人赶着骡车出城了,天色不早了,路上都没有什么行人,众人说话就没没啥顾忌, “他娘的,官府真他娘的不干人事,” 第137章 出钱吧 周大刚这样的老实人,都憋不下心里那口气,在路上就破口大骂, 林兰华也是皱着眉头,“花钱免劳役吧,家里也不是拿不出那个钱,” 周大刚和林长君他们有些犹豫,花钱免除劳役,费用可不低呀, 这回还是挖河,挑沙子,这在劳役里面也只比兵役好上那么一点儿, 不过好在这回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周大刚觉得没啥要紧的,到时候他和二刚一个人半个月, 应该不至于亏损身子。 他边上的林长君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林兰华瞅了两人几眼,猜出他们的心思,开口劝说道: “现在世道不太平,这一个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最好还是花钱免除劳役,” 周大刚心中林兰华说得对,但是舍不得花钱, “弟妹,这些我都知道,就是如果花钱免除劳役,至少三两银子起步,和这个比起来,一个月的劳役算啥。” 一旁的林长君默默点头,显然也是赞同周大刚的想法。 林兰华没有接着劝说他们,前面开口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负担不起周家十来口人的命运, 但是林家她却是不想让三个哥哥去服劳役的,吃不好、干得多,挖河挑沙也危险。 不过现在周大刚也在车上,她不好劝说大哥,只等到家,回娘家一趟,劝说爹娘, 只要爹娘发了话,三个哥哥自然没有二话。 因为征劳役的事儿,一行人心中都不爽快,沉闷的往家里去了。 到了家,周二刚和林长胜已经把野猪收拾的差不多了, 赵大娘也捡了骨头炖上了萝卜排骨,正在切着猪肝、猪心这些,准备一会儿的晚食, 骡车上下来的众人的状态,自然瞒不住家里的其他人, 赵大娘率先开口询问,“这是咋了,一个个脸色都怎么难看。” “回来的时候,县里张贴告示,说是要征劳役,修理河道,一家一丁,一个月的役力。” 赵大娘一听是徭役,还是修理河道,那不就是挖河挑沙子,这可算是最重的徭役了,心中惊惶,拉着林兰华的手,焦急的问: “那大成这种家里只有一个男丁的,也要去吗?” 林兰华看着赵大娘这惊慌的模样,连忙出言安抚她, “大成这种也要去,不过我们准备花钱免除劳役,您老不用担心。” 赵大娘知道小两口有主意,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小心提议道: “大成,你要不去问问周村长,能不能找人代役,找村子里那些穷苦人家,给些粮食和银钱,肯定比花钱免去要划算得多,前一阵子刚刚交了租税,愿意的人家肯定不少,” 这也是只需要服一个月的劳役,赵大娘才说找人,要是长年累月的那种劳役,可是会死人的,她才不会出口,花钱就花钱了,别害命啊。 林兰华一听,还能这么干,心中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行,到时候就在村子里找老实一些的人家。 “那等村子里通知了之后,大成你去问问村长叔,顺便问问如果花钱要多少钱,咱们到时候按那个价,给代役的人钱和粮。” 赵大成点了点头,旁边听到全过程的林家三兄弟和周家两兄弟,心中也有些意动,不过没有冒然出言, 这么大的事儿,还需要回家去找爹娘商量一下。 赵大成带着众人把野猪砍成小块,还给两家人各提了两大块肉, 其他的肉,用盐仔细腌制起来,放进缸里,腌一段时间在拿出来晾干。 几个男人在赵大成家里吃饱喝足了才离开, 天色快黑尽了,林兰华和赵大成驾着骡车送三位哥哥回娘家, 顺便去说一说劳役这事儿。 林家众人眼见着天黑尽了,兄弟三个还没有回家,心中不免有些焦虑, 林母在屋子里坐立不安,蹙着眉头说道: “咱们他们哥三还没到家,以前都是天黑前就到家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同样担心的林父,吧嗒吧嗒的抽着闺女给自己买的叶子烟,吐出烟圈之后,低声喝道: “你别转悠了,转得我眼晕,许是今日他们在大成家吃晚饭了,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可......可别天都是回家吃的,怎么今日倒要在大成家吃,这么多人,” 林母一点没被安慰到,还在叨叨咕咕, 林父也心烦,听到老婆子一天叨咕,面上带点儿不耐烦, “安心等着,人回来自然会到,瞎操心,” 说着一双眼也望尽无边的黑暗里,希望能看到点啥......哎!还真看见了点东西, “这不来了!一天瞎操心,”语气不算太好,但是透露出一股明显的高兴, 林大嫂和林二嫂赶忙迎了出去,黑夜中越来越近的骡车,已经骡车上安然无恙的人, 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热情的招呼赵大成他们, 就走到自家男人面前,嘘寒问暖去了, 无人问津的林长胜瘪了瘪嘴,心想:我也要娶个媳妇了。 好在林母随后走来了,拉过他来打量,见无事,一家人才进门。 “什么?官府又要征劳役了,还是挖河道,” 林父听到几人说的消息,大吃一惊,随即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又默默移开视线, “是,告示今天已经贴出来了,估计明天村子里就会来通知了,按我的意思,还是花钱免役吧,人别去了。” “这......这要花多少钱?”林父一听花钱免役,心中犹疑, 林兰华淡淡道:“就一个月,估计五两银子绝对够了,你二老也别舍不得钱,” “这霜降已经过了,天气越来越冷,到时在河水里泡着,又是重劳力活,在弄出病来,亏了身子,不是得不偿失。” 赵大成跟着帮腔:“兰华说得对,家里也不是揭不开锅,没必要去受这个苦,要是家里不凑手,我可以先帮着垫上。” 看赵大成的架势和语气,说是垫上,说白了就是他给出这个钱,但是林父林母哪有脸面应下, 家里现在的日子,还有那骡子...... 林父沉默着抽了几口烟,家里现在确实出得起这个钱,他也心疼自己的儿子, “行,那咱也想大成似的,找村子的老实人家问问,愿不愿意给代役,” 第138章 锣又响 赵大成听老丈人终于同意,笑着道:“这就对了,” 之后几人又唠了两句别的嗑,夫妻两个才摸黑回了家。 薄雾笼罩着村庄,鸡鸣四起,起得早的人家,灶房里面升起袅袅炊烟, 越深越高,直至消散在薄雾里,不时还会出现几声狗叫, “当~当~当~”三声突兀的锣声搅扰村子里的宁静, 早早起来的人听到熟悉的锣响,是从村子里的场坝那里传来的, 村里人均是头皮一紧,心下发麻,这又有什么事儿? 这都已经是下意识的反应了,毕竟村里锣声一响,准是没什么好事儿, 这几年铜锣一响,不是租税就是劳役,老天爷呐。 早早起来的赵大成在村尾也听到一点儿动静,刚好家里人也都起来了, 他们锁好院门,全部一块儿往村子里走去了, 半路上还遇到跑来通知他们的周平顺,他们一行快步往村子里赶, 赵大成他们昨天在县里看到了通告,对于一会儿会发生的事儿,心中有数。 村子人一脸漠然的往场坝那边走去,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大家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 气氛非常的低沉,大家都是低声的交头接耳,没人大声嚷嚷,有些起得晚的人家,衣服都没有穿齐整。 聚集到场坝,坝子里少不了嗡嗡的议论声, 站在最前面的周里正手上捧着一卷布告,面色无悲无喜, 村里人也不是傻子,看着里正的表情,心中都毛毛的, 林兰华他们没有往人群里挤,和周二刚一家站在外围, 早就知道消息的赵大成,正低声询问周二刚, “你们昨天晚上回家,林叔咋说的,商量得怎么样?” 声音很轻,只有围着他们的林兰华和周大刚听见了,周大刚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周二刚低低的回应道:“我爹的意思是要我们哥俩一人去半个月,时间不长,肯定顶得住......” 听到周家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去,赵大成没有劝说,只是少不了叮嘱几句, “你是前半个月去还是?” “后半个月,” “这段时间在家里吃点好的,到时候多带点干粮去,带点银钱在身上,以防万一,大刚哥也是。” 周二刚点了点头,闻言的周大刚看了赵大成一眼,也是依言点了点头。 林兰华微微侧头看了周家两兄弟一眼,没说什么,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村里人来得差不多了,前头石台上的周里正,微微笑道: “乡亲们,静一静,潭州发生洪水的事儿,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吧,” 村子里有赵大娘和小石头这对从潭州逃过来的灾民,他们自然早就听说了潭州洪水的事儿,不知道里正提这个干什么了, 里正接着开口:“咱们县里以潭州为鉴,探查了县境内的河道水利,发现隐患,为了咱们明年的收成和安全,咱们得把河道清理清理,一家出一丁,一个月的役力,” 村里人一听是徭役,瞬间脸都垮了下来,还是挖河挑沙子, 好在只是一个月,村里人稍微松了一口气, 周里正看着村里人要么是苦脸、要么是麻木而面无表情、要么是一脸讽刺的神情,顿了顿,才继续道: “不过这一回和以往有一些不一样,从前是只需要每家出一个十八岁以上的男丁,家里没有适龄男丁的就不需要服役,这一回任务重,又快要入冬了,时间紧张,家里无男丁的人家就由妇人顶上,不计男女,不分老少,一户人家出一人。” 话还没说完,村里子就哄闹开来, “我们家男丁都被征兵去了,只剩老人和孩子,难不成要我这一把老骨头去挑沙子不成?还是要家里的稚子去?” “就是啊,妇道人家怎么干得了挖河挑沙子的活?” 小石头心中紧张起来,他不自觉的抓紧赵大成的手, 赵大成自然感受到了,心中也是一沉,他没想到这回服役居然这么没有人道, 当初赵大娘他们是单独立户的,并没有和赵大成家一块儿, 照着里正的意思,他们赵大娘和小石头也需要去一个人服役,太荒谬了, 林兰华也是大为震惊,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周里正看着下面怨气冲天、闹闹哄哄的村人,抬手压了压,高声喊道: “大家听着,妇女和老幼服役,上面自然会安排轻省些的活计,例如打水做饭这些,就算是挖河挑沙,也会比男丁的工少些,大家不用担心。” 听了里正的话,场坝里的抱怨声,一点儿没有停下, 林兰华看着场坝里的村人,哭着、闹着、怨着,心中很清楚,到最后,他们还是会听从官府的,就为了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在这样的世道里,他们的诉求和心愿已经很低很低,低到了尘埃里,只为了活着,只要能活着。 不过,他们这样的升斗小民,不同意,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们的这些吵吵嚷嚷半点影响不了前面站着的周里正,也影响不了更往上的县丞、县令,还有再上面的一层层一阶阶, 只有到了潭州灾民那样的绝境,他们才会带着这怨气和不甘,无所畏惧、无牵无挂却也毫无人性的掠夺,掠夺食物、人命以及更多的人性。 不想服役可以找代役或者交钱免役,这些都是老规矩,周里正略微提了提,私下交代了周村长几句,就往下一个村子去了。 看着焦虑不已的小石头,林兰华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告诉他: “小石头别担心,家里不会叫你和奶奶去服役的,别害怕,咱们都找人代役,” 两人声音很小,但还是叫站在他们边上的李老三听见了。 第139章 找人 他眼睛微微一亮,隐晦的看了一眼林兰华和赵大娘,不过他们都是女子,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贸然搭话,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低声交代了两句话, 李老三就走向和周二刚做一堆的赵大成,附近就赵大成和周二刚两家人, 他一走过去,非常显眼,赵大成看了眼和李家其他人站得不远的林兰华他们, 大致猜到了李老三的来意,但是他没有轻率的开口, 李老三明显有些局促,走到赵大成的近前,有些僵硬的搓了搓手, “大成,我刚刚听你媳妇说,你家找人代役,你看找我家怎么样?” 赵大成知道李老三,家里早些年因为治病,才闹下的亏空,一家人过得很苦,但是人都不错,私心里他是愿意的, 他看了一眼林兰华,那边李老三走到赵大成跟前时,林兰华就注意到了, 瞧着赵大成看过来的意思,林兰华搭在小石头后颈上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他朝赵大成的身边走了两步。 刚刚站定,赵大成当着众人的面凑到林兰华的耳边,悄声说了李老三的来意和他们一家人, 李老三心中有些惊讶赵大成这种事都要征求林兰华的意见,心下忐忑,不过还是僵硬的对着林兰华微笑着, 听了赵大成的讲述,林兰华没什么意见,她也没想到这事儿赵大成会问她的意见, 收到林兰华的眼神示意,赵大成才站直,对着李老三说道: “我家和我伯娘家都要找人代役,你家就先把代我伯娘家,官府的规矩是二两五钱,我们也不亏你的,就按这个价给你,可以选择要粮食或者要银钱,” 一听赵大成按官府给的价找人代役,李老三心中又惊又喜,急忙开口道: “大成侄儿啊,你们两家我家都可以代,这价格也不用这么高,你们按二两的给,就够可以的了。” “您家不是就两个儿子吗?怎么去三个人?”赵大成心中疑惑, “这不是我这两年的身子好了不少吗,这回又涨了租税,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就想着我也去,老大老二帮着村里人代役,也能攒点儿粮食,” 李老三说着也叹了一口气,面露愁苦, “这回役期断,村里人估计都是自己去,没人愿意找人代役,你们家要是需要,我们家可以帮着代两个,价钱一个给二两的谷子就行,” 见李老三这样诚恳,他家人品也信得过,赵大成点头同意了, 赵大成带着李老三和他家两个儿子,一块儿去周村长那里说了一声, 报备过了,赵大成就带着人去家里搬粮食,李老三心中欢喜,一把年纪了,跟在赵大成身边点头哈腰的, 看得赵大娘有些心酸又有些庆幸,她牵紧小石头的手,和赵大成他们一块儿往家里去。 赵大成按着二两五钱的价格给的粮食,粮价按之前去县里的一百二十五文, 刚好是四石粮食,赵大成套好家里的骡车,把四石粮食搬上车,随便找了点东西盖住,才驾着骡车往李家去, 口里对站在车边的李家父子三人叮嘱道: “村里人要是问起来,你们就按一石半的价格往外说,怕其他人心里有想法,” 李家父子自然求之不得,他们也怕村里人知道赵大成给的这个价,心动了找来, 但是他们给人家代役的事儿,根本瞒不住村子里的人,到时好事者肯定会问代役的价钱的, 一石半这就是村子里正常的价儿,村里人心知肚明的。 “好好,多谢大成侄儿想得这么周到,” 李老三也不是傻子,知道赵大成是体谅自家,欣然点头, 扭头看了身边的两个儿子,他们面上也带点喜色,找了两家代役,这样父子三人能省下这一个月的粮食, 虽然官府管的饭,肯定不好吃,再加上干得还是重体力活,到时少说也要累得脱几层皮,回家里怕都没个人样,但是好歹能抠出三人一个月的口粮, 再加上赵大成家给的四石谷子,家里几个孩子努力攒的野菜干,明年开春了,也能找到不少吃的,一家人撑到明年秋收的希望很大了。 果然赵大成赶着骡车和李家父子三人走在村子里,招来了不少村人, 赵大成和村里人都不算熟络,大家都和李家父子三人寒暄, 李老三也是大大方方的和村子里人说给赵大成家代役的事儿, 村里人看着赵大成家这高大健壮的骡子,还是两头,前不久还听说买了牛,都猜测他家里有不少钱, 这回服徭役,也是找人代役,更加证实了猜想, 因为像这种正常的徭役,短期不会要命的,连周村长家都是自己去服役的,不想赵大成家里还找人去代役,不是有钱是什么? 看着他们从面前经过,心中又好奇又羡慕嫉妒。 ...... 周兰的婚事在月底,刚巧是在服劳役的前几天,没有耽误, 据说桂花坞吕家那边因为老二要成亲,家里是安排新郎官的大哥去服役, 周老婆子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但是由于涨租税和服劳役的事儿, 她把原来要给闺女的嫁妆又私自扣下了一点儿,周兰心知肚明,但是她没有闹, 其实那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她在意的是自己爹娘的态度,真正家里有问题的时候,他们最先紧着、最先顾着的永远都是他们的儿子, 从来不为自己这个女儿想一想,吕家给的彩礼,家里至多花了四分之一在自己身上, 看着爹娘从多次劝慰、解释自己嫁妆的事儿,到现今通知自己再减少嫁妆,她实在是心灰意冷。 看着屋子床脚的一个位置,想着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她心里才会有一丝丝的暖意。 成婚的那天,去周家的人不少,都是乡里乡亲的,随的礼就是几文钱或者几个鸡蛋,更有甚者一把菜干、几捧糙米的,周家也不好说啥, 但是经过这两回的事儿,周家的席面主要是土豆、酸菜、菜干、白菜等这些,只有一小盆飘着几块油渣的菜汤带点儿荤腥,一上桌就被村里人抢光了。 周兰大早上借着换衣服的空隙,将林兰华给的银簪子悄悄藏在家里的一个内兜里, 这是她缝嫁衣的时候特意缝的,用来藏簪子,不会掉出来,也不易被人发现, 簪子太贵重了,她不敢放在嫁妆箱子里,因为她娘很可能随时翻她的嫁妆箱子,被发现肯定会被扣下。 第140章 心思 结亲的队伍带着周兰一路吹吹打打,到了桂花坞,进入家门拜了堂,送到房间,周兰抬手摸了摸身上的簪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着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儿,还有昨天晚上她娘和她说的那些,她的脸就止不住的发烫。 夜幕降临,新郎官被他大哥送进了房间, 这场婚事因为徭役,蒙上了一层暗影,大家都没啥心思闹洞房,敬酒的时候,新郎官也没有被多灌, 回到房间的时候,吕生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不只是不胜酒力,还是别的什么。 看着端坐在床头的周兰,他伸手关上房门,亦步亦趋的走到自己媳妇儿跟前, 在烛火的照映下,周兰浑身泛着暖黄的光晕,格外迷人, 吕生瞧着自己新娶的媳妇儿光彩照人,搂着她的身子,倒在床上, 这对新成婚的年轻夫妻,探索着各自身躯的奥妙和滋味...... 第二天,周兰早早醒过来,瞧着窗外的天色,她没有立刻起来, 男人的大手搂在她肩膀上,回忆起昨夜的事儿,她脸上还是止不住的发红,轻轻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她瞧了瞧身边的男人。 两人订亲前见过一面,订了亲之后,秋收这男人去家里干了两天活,还偷偷送了自己头花和头绳。 脑中正胡思乱想着,男人醒了过来,看着怀里的媳妇睁着大眼睛,魂游天外的样子, 很是可口,他之前相看的时候,就一眼相中了周兰,后面心心念念娶回家,终于得偿所愿了,心中异常满足。 看着媳妇裸露着的白皙透红的肩膀,念及昨夜的滋味,他翻身压了上去,堵住了媳妇儿的惊呼,开始了新一轮的挞伐。 好不容易两人结束,天色也开始放亮了,周兰止住男人任然不老实的手,软声道: “一会要给爹娘进茶,还要准备早饭,你饶了我吧!” 吕生晓得规矩,听了媳妇的抗议,乖乖收手了, 两人起床收拾的时候,周兰把昨天自己趁新房里无人,偷偷放进嫁妆的银簪子拿出来, 盯着梳妆台,拿着簪子,扭头对吕生道: “相公,这根簪子是我的嫁妆,本来今日进茶我是想带着的,但是因为租税和徭役的事儿,我觉着不好太招摇,免得招小人,簪子太贵重了,我今日就不带了,你觉着怎么样?” 吕生听到媳妇的问话,走过来一眼看见媳妇手里拿着的银簪子,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岳家这么厚道,给媳妇儿添了这么大一根簪子,思索了一下媳妇的话,他觉得有道理, “媳妇儿想得周到,就听你的,” 说着还啃了周兰两口,周兰闻言乖巧的把簪子藏好, “还有簪子的事儿,相公可以和爹娘说,但是回娘家不要提起,免得我哥哥嫂嫂们对咱们有想法。” 吕生还以为是丈母娘悄悄给媳妇儿,照样点头应了。 进了茶,周兰在大嫂的陪同下去给一家子做早饭,吕生的老娘趁机也向儿子打听了一下儿媳妇的压箱钱和嫁妆。 吕生如实交代了周兰的嫁妆,尤其是银簪子的事儿,也提点了自己娘亲。 晓得了儿媳妇的嫁妆的虚实,吕老娘的心中十分满意,后面对待自己这个儿媳妇自然是和颜悦色。 加上吕生又喜欢她,她的日子倒过得比在娘家还滋润。 刚进十月,周村长就带着瑶塘村的村民去服徭役了,村子里还有不少人,但是最多的还是老弱妇孺, 服役的人走了,村子里的生活仍然还在继续,看起来仿佛与原先没有什不一样,但是村子里确实是更加的安静了,人们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少了一些,面容更加愁苦,偶尔在村子里遇见人,大家聚在一处,感慨家里去服役的兄弟或者老人,愁一愁他们会不会吃不饱、生病或者是被监工的衙役鞭打。 就像大石头投入水面,刚开始的汹涌波澜过去,水面也渐趋于平静了。 赵大成一行人,独独缺少了一个周大刚,他和林兰华依然三天两头的带着周二刚和林家三兄弟一块儿进山, 因为之前遇到野猪,林长山还受伤了,腰养了不少日子才缓过来,他们之后进山时,都谨慎了不少,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一点一滴的往深山里探去,没有再遇见过很大的风险,收获却节节升高,林兰华和赵大成看着众人在深山里越来越如鱼得水,欣慰不已。 十月份过了,地里的红薯早已经熟透了,种得多的人家带着一家老小一天到晚在地里忙活, 周二刚和林家三兄弟这几天也在帮着家里挖红薯去了,他们一行人进山的进程就停了下来。 叫大家先在家里忙活过这一阵子,他们再继续进山。 赵大成家里的红薯少,一家子慢悠悠的忙活就行了,他们早早起来,吃饱了早饭,等天色大亮了,才牵着骡子慢悠悠的往地里去, 今天赵大成带着林兰华和赵大娘挖红薯,小石头负责在后面跟着捡,偶尔小石头捡腻了,也跑去挖几锄头, 一行人悠闲的挖了一个上午不到的时间,就把地里的红薯全部挖出来了, 林兰华看着差不多一亩大的地,瞧着小石头捡在箩筐里的红薯,这时候的红薯不算大个,最大的也就拳头大小,大部分都是成人两个拇指那么大的,这红薯烤吃和蒸食,大小适宜, 亩产也不似现代那样,亩产几千斤,这些红薯没有经过现代技术的改进,种子不算很好, 虫洞也不少,长得不大,亩产不算高,但是林兰华根据家里的收获,估量了一下一亩地差不多也就产五百斤左右的红薯, 算不上高产,但是对比一亩田最好的也就产三百斤左右的粮食,红薯在这饥荒的时代,还是为百姓活下去,做了很大贡献了, 村子里的人家,只要家里有多余的地,都乐意种上一点儿红薯和土豆。 第141章 冬衣 林兰华穿过来,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没有钱,后面就没有缺过钱,她不算是个难搭待的性子,对吃食不是特别上心,但是现下闲着无聊, 她也起来兴趣和赵大娘专研一些关于红薯的吃食,拔丝红薯她吃过,但是不了解做法,只能望洋兴叹, 但是烤红薯、红薯干、红薯饼这些赵大娘倒是都做了些,给家里人尝了尝,除了小石头喜爱吃红薯干和烤红薯,几个大人倒是不置可否。 今年的年景比前面两年都要好,村子里家家户户红薯大丰收,村子里笼罩着的暗影,稍稍好了一点儿。 家家户户趁着日头好,争着晒红薯干,存着给家里的孩子当零嘴吃。 一进入十月,天就像变了脸一样,一下子天就冷了下来,林兰华寻思着可以开始做冬衣了,家里银钱充足,给家里人一人多做几身,再给自己的爹娘也做两身, 鹅绒他们在陆陆续续的攒,清洗干净,晾晒好放在家里的鹅绒,就有五六十斤,给家里人一人做两身衣服,在做一床被子绰绰有余,余下不少,再给爹娘做衣服和被子。 心中思索好了,林兰华就带着赵大成往县城去了,准备去买好一些的布匹,用来做衣服和被子,再看看铺子里有没有今年新上的棉花。 两人赶着骡车到县城,先去了布铺,买了几匹各色的细棉布,一家子老小的衣服尽够了, 今秋新上的棉花也上市了,林兰华又买了不少上好的棉花,和两床上好的棉被。 东西都是好的,一共花了十两银子,棉花是上好的,价格有些贵,买得又不少, 但是林兰华看了棉花的质量,这钱花得值,只是她针线女红实在不行,尽管着意练习,还是一般。 不过正好这两天赵大娘因为花钱找人代役的事儿,心里过意不去,衣服、被褥的制作就交给她忙活,省得她闲下来,老是爱胡思乱想。 两人将买的布匹和棉花仔细的放在骡车上,牵着骡子去了粮铺, 铺子外面排队的人仍然很多,粮价已经上涨到一百三十八文一斗了,来买粮食的人,面露愁苦,却不得不每天都来。 赵大成自觉的去排队,林兰华照常去街上游玩买东西去了。 为了节约时间,林兰华在街上买了不少吃食放进空间之后,就去了县里的茶楼, “欸!你们听说了吗?关于盛州的流民军,” 说者脸上故意卖着关子,感兴趣的人不少,问问出言询问, “我听说他们在盛州集结练兵呢,说不准呀,过两天就会攻打周围的城镇,” “还有盛州的百姓都被他们嚯嚯完了,现在逃的早逃了,没逃的,要么死了,要么加入他们了,哎~” 林兰华听到这些消息,心底发沉,看来周围的驻军没有收缴这股流民造反军,导致百姓流离失所,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继续听周围人的发言, “我一个洪州那边的亲戚,早早变卖家当,来咱们临水县避难了,洪州离得那么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流民军找上了,拖家带口逃离洪州的人不少,” “希望不要波及到咱们永州府,不然......” 一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摇头叹息道,他的未尽之言,大家都知道, 不少人跟着摇头叹息,不知道是为受苦受难的潭州、盛州百姓,还是自己的未来。 林兰华再去找赵大成的时候,赵大成已经买了粮食,关于流民造反军的事儿,他在排队的时候,听到了周围的人议论, 听了林兰华带来的消息,心中也大致有数,带着林兰华赶着骡车继续在县里采买。 回到家里,两人没有和赵大娘他们说县里打听到的消息, 林兰华把买回来的细棉布,拿了三匹不同颜色的给赵大娘,一匹是林兰华的,颜色比较鲜亮素雅,是青绿色的,赵大成和小石头是墨色,赵大娘的是褐色,这颜色小石头也可以穿,如果墨色不够,再用褐色给他做一件。 家里的鹅绒都是赵大娘收好的,林兰华把新买的棉花分了一大半交给她,叫她给家里人一人做两身冬棉衣,一套棉花的,一套鹅绒的,以前的旧冬衣,干活的时候穿,或者穿在最外面。 赵大娘摸着这上好的棉花,心中也激动,都是好东西,做成冬衣肯定暖和, “兰华,我厚颜做一身就好了,其他的留着给你多做两身,或者给大成、你娘做也行,我一把年纪了,那用得着那么多冬衣。” “伯娘安心做,我爹娘的冬衣,到时请你一并给做好,我买了多的棉花,你就别操心这些了,赶紧开动,大家也能早点穿上暖和的冬衣。” 林兰华看着在家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的赵大娘,一到这种花钱时刻,就战战兢兢的,心中也有些无奈。 林兰华真不是一个能守着灶台、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的妇人,相比于一天到晚割草喂鸡喂鸭,收拾家里家外,她更喜欢往山里跑, 这些细枝末节的活,实在太磨人了,所以有赵大娘在,确实生活更加愉快了,她所花费的还不多,何乐而不为呢。 “伯娘先给家里人做一身出来,以防天突然冷下来,没冬衣穿,做好了,就给我爹娘做,我早点给他们带过去,后面在慢慢缝制家里人的。” 地里的活都忙完了,赵大娘拿了料子和棉花之后,不分白天黑夜的缝制衣物,两天的工夫,就帮林兰华和赵大成把冬衣冬裤做出来了, 里面用鹅绒填充,轻薄保暖,林兰华试了一下,非常舒适,她不喜欢现在的衣物,叫赵大娘仿着现代的衣服缝制,到时候穿在里面,也没人瞧见, 赵大娘心下奇怪,但是还是照做了,做出来后,试了一下,发现不错,把自己和小石头的衣服也按照这个方式缝制, 五天不到的工夫,家里人的衣服就都被赵大娘赶制出来了,不过天气还未转冷,暂时还穿不上冬衣,都小心翼翼的收进衣柜里放好。 后面赵大娘又花了四五天时间,给林兰华的爹娘,做了一身充棉花的冬衣,一身充鹅绒的冬衣,还拿家里之前的兔子皮毛,给两位老人家各自缝制了一双精巧的兔皮靴。 第142章 爹娘 这一段时间,林兰华他们也没有闲着,夫妻俩自己进县城买粮食或者进山打猎都没有落下,周大刚服了半个月的劳役,回家换周二刚去了,只呆了半个月,但是周大刚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他这还是带了不少干粮去,身上也有周老爹给的铜板。 周大刚柴火那个身体,林兰华他们没有再带他进山,连林长君他们都没带,给家里准备过冬的柴火呢。 赵大娘把林兰华给爹娘的衣服都做好了,她带上缝制好的衣物,又抱了两匹布,还拿了不少之前买的棉花,一起带着去了林家。 夫妻俩赶着骡车到林家的时候,林母带着两个媳妇也在缝制一家人冬日里的棉衣, 说是缝制,左不过就是把去年的旧衣拆洗干净,棉絮晒过,重新缝制好,小孩子的衣服都是大人的旧衣改做的,或者是哥姐穿过的, 林二嫂缝着衣服,眼尖看到了林兰华两个,低声对嫂子和婆婆说道 “小妹和妹夫来了,” 说完放下手里缝到一半的冬衣,站起身来,把冬衣放在自己的坐凳上,去给林兰华他们开院门, 她一眼看到了车上的细棉布,还有两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心中震惊,面上热情道: “兰华和大成来了,快进来,” 林母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看到两人大包小包带着,立时变了脸色,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 林兰华熟悉了老娘的脾性,见她脸色变了,笑呵呵的道: “这不是前几天去县里,今年新上的棉花实在是好,我就买了点儿,给你和爹做了一身衣服,还有之前家里攒了不少鹅绒,也给你和爹做了衣服,家里还有不少匹和棉花,我想着拿给你和爹,自己安排。” 林兰华边说边从骡车上把东西拿下来,递给林母,林母不接,赵大成都接着, 林大嫂和林二嫂看着林兰华这大手笔,大吃一惊,这么好的布,还有上好的棉花,这可要不少钱,没想到林兰华眼都不眨,就花了。 林母更是气得胃疼,这夫妻两个,怎么说都不听,花钱大手大脚,一点儿不想想以后, “兰华......娘说你什么好呢?你......你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好了,娘别说了,衣服都是按照你和爹的尺寸做的,都缝好了,你们安心收下,你放心,我和大成也是一个人做了两身,” 林兰华之前还是变着法儿的给家里钱,结果林家人还是节省,根本不花,后面她就不直接给银子了,而是直接买东西,衣服、吃食等等,不吃不用就会坏掉,老人家根本舍不得的。 这回也是直接把衣服都做了,不穿放着也浪费,她在给爹娘一些布匹和棉花,随他们安排,他们那样的性子,肯定舍不得自己吃饱穿暖,孙子孙女破衣烂裳,不保暖, 这东西转来转去也是给几个孙子,至于哥嫂这些,用不上林兰华操心了。 林兰华下了骡车,拿着给林父林母的衣物直接放进他们的房间,布匹和棉花也一块儿放进他们的屋子。 林父带着三个儿子去山里耙草去了,说是耙草,其实捞大树底下的落叶,背回家放在鸡圈了或者牲口的圈里面,一是牲口住的地方干燥舒心,否则都是粪便,臭气熏天;二是牲口在枯叶上踩踏,在混上屎尿,在不停的往里面添枯草,能有更多的地肥。 秋季落叶最多,好耙草,入冬后叶子掉光了就来不及了, 这几天父子四人不是耙草,就是砍柴火准备入冬。 林兰华和赵大成来得早,在林家坐了好一会儿,问了些家里粮食的情况,地里的庄稼等等,吃过了饭食,才离开的。 晚上林父他们回到家,家里的饭食已经准备好了,一家人在饭桌上,林母就说了林兰华来送衣服的事儿, “那衣服我后面去屋子里看了,做得是真好,针脚密实,又厚实,穿上可保暖了,还有闺女说的鹅绒,穿上非常轻薄,但是不一会儿的工夫,身上就热得冒汗,真是好东西。” 林父还是像往常一样不高兴,在桌上又说了林兰华和赵大成几句,末了看着自己三个没出息的儿子, “没想到,老子临了了,到时享上了闺女的福,吃的、穿的都要她操心,啊~,你们哥三倒是真有脸。” 林长君和林长山听了父亲的话,羞愧的低下头,只有林长胜看着自家老爹道: “爹要是想吃啥、想穿啥,给钱我去县里给你老买,咱们赚得钱不都在娘那儿放着呢嘛!要咋花还不都是你们说了算。” 林家没有分家,钱财大权都爹娘掌管,自己身上基本身无分文,林老大和老二知道老爹就是发两句牢骚,没有搭话,谁知道老三这个憨子。 林父使劲瞪了林长胜一眼,还嫌不解气,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你还敢给老子顶嘴,反了天了不成?”说着又给了他一巴掌。 又被打了一巴掌的林长胜,默默闭上了嘴巴。 两个儿媳妇没有说话,见大家都放下碗,默默的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去灶房, 林母把堂屋的桌子擦干净,等着两个儿媳妇把灶房收拾好,走出来,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抱了两匹林兰华送的细棉布来,还有棉花也都拿来了, “这细棉布是兰华送给我们两老的,她已经给做了两身衣服,旧冬衣也还有,我们穿不了这么多,这布我就分给你们,你们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做身衣服。” 林母看了一眼几个儿子儿媳,拿着一匹细棉布给了林大嫂, “老大家里孩子多,我就给一匹布,你们一家人做衣服尽够了,小孩子的衣服做大一点儿,穿的时间长,我看这布和棉花都多,别委屈二丫,” 家里的女孩儿,没有正式的名字,都是按照顺序叫的,林长山的大女儿要比林长君家的二女儿大几个月, “这匹布,一会儿我裁出一身给老三做衣服,剩余的老二家拿去,老三是成人,衣服用料多,我把棉花多给你们家一点儿。” 第143章 分东西 本来听到林母的分配,心中有些想法的林二嫂,闭上嘴,这布可以裁出五件大人的衣服,他们两口子做完,儿子女儿做一身,还剩下不少。 林母说完,两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她拿着绣兜里的剪刀,手脚麻利的裁出了林长胜的衣服, 在留下够林长胜一身冬衣的棉花,把棉花分给了老大和老二家。 抱着布和棉花的林大嫂,得了这许多好东西,今年一家人都可以过一个好年,心中高兴不已,对着林母诚恳道: “娘把老三的衣服也交给我,我一并给他做了,省得娘费手脚。” 林二嫂听到林大嫂先提议了,心中暗暗懊悔自己没想到,连忙开口表示: “大嫂家孩子多,娘交给我也行,” 林母见她们妯娌说得真心,高兴家里人和睦,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我来给就行,你们忙着自家的,我反正得闲。” 布和棉花分配好,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抱着棉花和布回到房间的林二嫂,立马露出兴奋的表情,把东西放在床上,摸了摸细棉布,又掂了掂洁白又轻盈的棉花,嘴都要笑裂了, “小妹还真是惦记咱们家,这么多东西,说送就送了,爹娘的都做好,还做了两身,这些明显就是给咱们的,” 林长山看着一副“小人得志”的媳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 “你之前不还说小妹拎不清,还千方百计的打探他们的情况,” 林二嫂微微扭头,见男人戏虐揶揄的看着她,颇有些恼羞成怒, “我那是......是说她在周家的时候拎不清,后面打探也是关心他们小夫妻,你......你就老是揪着以前的事儿不放,我现在不都改了,” 见他还是调侃讪笑的样子,林二嫂气急败坏的扑过去, 林长山失笑着捉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低声温柔的哄道: “好了,我知道你改了,现在家里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都是兰华念着家里,她还和我说,以后等大丫和安宇他们大一点儿,就教他们辨认药材,以后也有个出路,咱们要念恩,别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再说了就算没有这些,她都是我妹子,” 林二嫂听得不好意思,面颊微红,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放开,一会儿大丫他们看到了,” 挣脱男人的怀抱,她去次间看了看女儿和儿子,见他们乖乖的并排睡着,给他们掖了掖被角。 回到房间,就被等在门后的林长山,打横抱起压在了床上, “你干嘛?兰华之前特意说世道不安稳,不要有孕,你忍着点儿。” 林二嫂慌张了一瞬,立马开口制止男人的动作,谁知男人一点儿不停, “我忍好久了,媳妇儿,到时我把东西留在外面,嗯~~” 说着扒开了她的衣服...... 天气越来越冷,赵大成他们也在家里紧锣密鼓的,准备过冬的柴火,赵大娘在家里缝制衣服,看家, 赵大成和林兰华带着小石头去山里砍柴,他们附近的山林松树多,砍的柴火大多都是松树枝丫,手臂、大腿粗细,耐烧又好烧。 家里的灶房放不下多少柴火,特意腾出了后院的屋檐角,来放柴火,免得被雨淋腐烂了。 好在他们这地界比较偏南方,冬日里只要烧着柴火,不会冷到那里去。 村子里去不少服役的男丁,但是家家户户也都在周围的林子里砍柴,备冬日的柴火。 距离劳役结束还有三天的时候,林兰华他们在县里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盛州的流民造反军,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攻打洪州了,一路上源源不断的吸纳各路流民,到达洪州的时候,人数高达八万, 前前后后把洪州围得水泄不通,洪州的守城官兵死守城门,流民军采取人海战术,死伤无数,最终攻下洪州,洪州城的知府早跑了,其他的没走的官员府邸都被流民抢尽、屠尽了, 洪州的百姓闻风丧胆,四散逃窜,已经有不少流落到临水县了。 听到消息的林兰华和赵大成第一时间找了县里有名的百事通,花了些钱,打听了消息, 洪州陷落,已经是十天之前的事儿了,流民军趁着洪州秋收,粮食充足,发兵攻打, 抢夺粮食,扩大兵力。 剑已出鞘,必定会杀四方。 北面被流民军占据,东面的楚王也蠢蠢欲动,根据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楚王很有可能趁势揭竿而起, 永州的西面都是深山老林,南面困苦,毒虫迷瘴肆虐,除了当地的居民,少有人愿意踏足。 以后若是遇到危险,山林里躲不下去,都不知道有何处可以安生? 局势紧张,林兰华想和赵大成在运一次粮食进山。 粮食他们之前买了不少,之后也一直都在攒,林兰华趁机放了不少进空间里, 因为洪州的消息,县里的粮价飞涨,现在已经涨到一百六十六文一斗了,每人一天最多买两斗,过所或者户籍也不能用了。 周二刚服完劳役回来,瘦了不少,和周大刚二人一日不落的去县里排队买粮食。 临水县不少人家闻风而动,家里有富余的,争抢着采买粮食。 林兰华和赵大成一有时间就进县城去买粮食,早早就去城门口,等着城门开了,进去买粮食。 夜里,洗漱好,回到房间,天气一下子冷下来,他抱了一床厚的被子再在床上,林兰华拆卸了头发,穿着睡衣窝进被子里, 赵大成紧随其后上床,就一床被子,他侧身,把床里侧的林兰华拖抱进怀里,脑袋搭在林兰华的肩头,嘴唇蹭了蹭她的耳朵, 林兰华耳朵有些微微发痒,轻轻侧了侧头, “大成~,明天还要上县城呢,你......” 赵大成趁机靠近她的耳朵, “明天带着小石头去就行,你放心在家里休息,” 说完舔了舔她的耳朵,林兰华有些受不住的,在男人怀里扭动起来, 却听到男人的喘息徒然粗重起来,她立刻停下动作, 第144章 再运粮 男人伸手捏住她的肩膀,暗暗用力,将她按着躺平,随即低下头去, 男人的吻热烈而深沉,仿佛要将林兰华融入他的血肉之中,林兰华的手轻柔的穿过他的墨发,缓缓闭上眼眸,用心感受着男人汹涌的爱意。 顺滑的里衣从肩膀上滑落,一只大手在其上摩挲着,慢慢来到了后背,轻轻打开小衣的带子,男人的吻也随即而至,含住了女人的娇软, 用力的吸允几下,他粗暴的脱了自己身上的衣裳,重新俯下身去,吻住诱人的红唇,轻轻压在女人温热柔软的身躯上,大手将女人白皙柔嫩的小手,十指相扣,压在床单上了, 汗珠随着从男人的脊背滑过,流进凹下去的腰窝处,床架子上的帷帐在黑夜里无声的晃动,混杂着男人的低吼和女子的轻吟..... 暖暖的日光轻轻将睡梦中的人晃醒,已经到了巳时,林兰华看着日头,感受着身上的酸痛,想起昨夜刚开始温柔无比,后面化身为狼一直不停的臭男人,她捏了捏眉心, 觉到时睡足了,就是身子还是有些不舒服,她从容闲适的爬起来,穿好衣服,才踏出房门, 赵大娘在屋檐下缝制衣物,一见她起来, “兰华,你醒啦,早上大成给你煮了两个鸡蛋,还熬了小米粥,还温在灶房里呢,” 林兰华答应一声,先去洗漱干净,才去灶房吃了就着腌菜,吃了鸡蛋和小米粥。 吃了东西,林兰华下到地窖里,把最里面的粮食全部放进空间,在从空间里拿出同样数量的麻布口袋,里面装着稻草,一眼望去,倒是能蒙混过关,更何况地窖口的粮袋她没动, 家里日常吃的都是从县里买来的粮食,根本不需要地窖里的粮食,这些装满稻草的粮袋,是她之前在县里悄悄弄的。 换完粮食,林兰华出了地窖,掩饰好地窖口,才走出房门。 赵大娘安静的在院子里缝制衣服,林兰华不感兴趣,伸个懒腰, 因着这段时间赵大成夜里的痴缠,她的锻炼都落下了,今天空闲,她就在院子里活动, 打了几套拳,活动自己的手脚。 县城里,同样早早来买粮食的林长君他们遇到了赵大成,赵大成和林长胜悄声说了运粮食进山的事儿。 买了粮食,众人一块儿回村,到两村交界的地方才分开。 有上一回林长胜帮着运粮食的事儿,林家人听林长胜隐晦的提起,都识趣的没有多问, 林大嫂他们几个还是瞒着的, 好在林大嫂和林二嫂的娘家还算有头脑,早早知道了消息,就去镇上买了不少粮食,两人心中还算安稳。 当天夜里林长胜就牵着骡子去了赵大成家。 三人半夜起来,这回林兰华没准备偷奸耍滑了,老老实实的运粮食, 赵大娘和小石头也知晓了,夜里跟着起来,做早饭和帮忙,一行人摸黑装骡车和牛车, 粮食是前两日就从地窖里扛出来,放在厢房里的,搬运也便宜。 三人牵着骡子点着火把上山了,有牲口在,三人各自也背着粮食,一趟差不多就可以运十五石粮食, 他们各自牵着牲口,小心翼翼的走在黑漆漆的山林里,相互之间也没有人说话,只有牲口的喘气声、脚步声规律的响动,时不时还有风吹拂火把的“忽忽”声, 几人走到瀑布附近的小山洞,将粮食放进去,封好洞口,接着返回家里, 又运了一趟粮食进山,走到小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放亮了,三人这一次没有停歇,在斜坡那里费了不少工夫,把三头牲口拖拽上去,在把粮食拉上去,重新放在它们身上,才继续接下来的路程。 天色越来越亮,几人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又是熟悉的路道,几人走了一个多时辰,就来到了峡谷, 进入峡谷,照例四处探查,之后才把粮食放进山洞里,三人快速回返瀑布把另外的粮食运进来, 忙活完的时候,已经到快要到午时了,吃了身上带的干粮,在山洞里休息了好一会儿, 林长胜和赵大成去小树林里砍树去了,现在他们还不确定一定会躲进峡谷,没有在峡谷外面砍树,以免引人注意,虽然没啥人进山,但还是以防万一。 小树林的树木茂密高耸的不少,砍倒之后,还要锯成段,林长胜和赵大成干的大汗淋漓, 十一月的天里,也赤着膀子干活, 林兰华没有动手,而是趁两人干活起劲,跑进小山洞里,跟在家里一样,故技重施,把大部分粮食偷偷换了,省得放发霉了。 做完这些,她才若无其事的去给两人帮忙。 今天有林长胜这个壮劳力在,林兰华就在一旁打打下手,没出啥力气, 三人带着牲口,没有在峡谷里停留太久,重新将峡谷遮掩好之后,三人牵着牲口,赶在日落之前下山了, 不过三人在进山的时候,设了几个套子,运气不错,收获了几只野鸡,路上遇到的兔子洞也挨个掏了一个遍,掏出好几只肥硕的兔子。 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天气冷下来,林兰华心血来潮,想吃烧鸡和兔子,赵大成他们也依着林兰华,一个杀兔子,一个杀鸡, 赵大娘去地里摘青菜,小石头去割棕榈叶,林兰华在灶房里面准备各种佐料。 赵大成他们手脚很快,林兰华先用盐、姜片、花椒、茱萸、葱蒜等等,把剁成小块的兔子肉和鸡肉腌制好, 割好棕榈叶的小石头拿了不少柴火,在院子里烧起了火,今天就在院子里烧火, 赵大娘在灶房里烧水,把大片的青菜叶子在沸水里过了一遍,叶子不似新鲜的那么脆了,很是柔软。 火烧了起来,因着要用来烧鸡,需要木炭,赵大娘从灶房里的灶膛下扒出来好多木炭,全都丢进火里。 小石头把棕榈叶在火上轻微烤了一下,烤软,以便后面用来绑菜叶子。 腌制鸡肉和兔子肉还要一段时间,况且烤鸡的时辰也长,几人没有干等。 第145章 烧肉吃 准备烤鸡和兔子的东西和佐料,几人先把晚饭吃了,不过心里惦记着吃烤鸡和烤兔子,都留了一点儿肚子, 尤其小石头,只吃了个半饱,就等着一会儿吃烤鸡和兔子,村子里的人家有鸡和兔子,都是用来炖汤的,这样一大家子人还可以喝口汤, 从来没有想林兰华他们这样一整只兔子和一整只鸡用来烤的,赵大成和林长胜杀的时候,还特意挑了肥硕的鸡和兔子来杀, 去掉皮毛那些,鸡和兔子估计一共有六七斤,家里一个人至少可以吃一斤多,小石头没吃过林兰华说的烤鸡,但是听她描述就很香,他也非常期待。 肉腌制在灶房,他还特意跑进去看了好几回,瞧着一大盆的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吃过了晚食,肉也差不多腌制了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时代没有锡箔纸这些,多包几层青菜叶子也是一样的,好在有林兰华的吩咐,赵大娘摘了不少的青菜叶子,已经烫好了。 赵大娘在灶房里面打下手,林兰华先把一片青菜叶子摊开在砧板上,用瓢把腌制过的肉盛在砧板上的青菜叶子上,直到青菜叶子包不下为止, 用砧板上的青菜叶子完全包裹住肉团,用棕榈叶捆紧,之后反复叠加七八片菜叶子,一包鸡肉就包好了, 赵大娘负责摊平青菜叶子,林兰华包肉,小石头在一边递棕榈叶,顺便悄一悄他们怎么做。 赵大成和林长胜也进来瞧了他们准备怎么烤,还提议多包几张青菜叶子,赵大娘就在一边心疼浪费青菜叶子, 最后兔子肉和鸡肉各包了三包,林兰华把手洗干净,用盆把菜叶子包的肉都端出去, 赵大成用铲子把火里面的木炭扒开,林兰华把菜包一个一个的埋进木炭里,赵大成在铲起木炭把菜包都埋住,知道一点儿都露不出来为止, 烧着的柴火也尽量避免在菜包上直接燃烧,避免把菜包烧糊了。 距离烧熟的时辰还长,一家人抬了凳子围坐在火旁,聊着天, 夜里看不清楚,赵大娘就没有缝衣服,同大家一起聊天,谈论这几天洪州城破的消息、流民的消息, 火光在黑夜里成为唯一的照明方式,也是寒凉黑夜里,最温暖和安慰的存在, 暖融融的火光打在众人的脸上,面容种略带愁苦和烦闷,但更多的活下去的信念和坚定,就像是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凛然不可直视。 烧了半个时辰,林长胜和赵大成合力柴火挪开,把木炭下的菜包翻了个面,顺便检查了一下最外层的青菜叶子是否完好, “还好,就烧破了一层,在烧半个时辰应该就可以了,” 林兰华挨个检查了一下菜包,见大都没有被烧到,放下心来了,让两人把菜包埋进木炭里,继续烧。 小石头之前没有吃饱,现在肚子开始有些饿了,直勾勾的盯着火里,望眼欲穿,就等着吃肉。 赵大娘见他饿得慌的样子,“石头,饿了?奶奶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小石头摇了摇头, “我还不饿,等一会儿就可以吃肉了,我等得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都已经亥时了,林兰华感觉差不多了, “应该可以了,三哥,你们先刨一个出来看看,不行就在烧一会儿,” 林长胜老早摩拳擦掌了,一得到吩咐,他就把一根大腿粗烧得正旺的松枝拿开了,又扒拉开边上的几截燃着的小树枝, 赵大成用铲子贴地轻轻铲起来一个菜包,放在旁边的地上, 最外面的三四层叶子已经完全烧糊了,刚拿出来还是黑糊糊的,但是不妨碍众人闻到肉的香味。 林长胜忍着烫,把烧糊的叶子扒下来,里面已经有汤汁流出来了,味道非常的香,还混有青菜的鲜香清爽味道,他暗暗咽了一口口水, 却听到“咕咚”一声,林长胜还以为是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了,却不想众人的视线是朝着自己身边的小石头的, 他手里捏着一把筷子,脸颊在众人的眼里轰一下红起来,正想张口说两句话,结果肚子“咕噜”一大声唱起了空城计,这下他脸更加红温了, 林兰华调笑道:“看来小石头是真的饿了,”其他人跟着善意的笑笑。 林长胜把还有三片菜叶子包裹着的肉团,放在赵大娘拿来的菜盆里,正好可以放下, 小石头非常有眼色的给众人分了一双筷子,林兰华接过筷子,用筷子小心的把菜叶子扯开, 露出里面香喷喷、热乎乎的肉团子, 用筷子轻轻戳散开,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鲜香麻辣,美味异常,口感还算嫩爽, 其他几人也动了筷子, “不错,好吃,又香又辣,滋味十足,” “嗯~” “这包是鸡肉,已经熟了,其他的应该也可以了,” 鸡肉和兔肉都是特意剔下来的,没有骨头,林长胜狠狠夹了一筷子,包进嘴里,边嚼边把其他几包肉扒出来, 又扯开一包,去掉烧糊的青菜叶子,连菜叶子一起放进盆里,之前的那一包已经不剩多少了, 众人一人拿一双筷子,吃着美味十足的肉, 赵大娘见他们都不吃菜叶子,不想浪费东西,扯了一大片青菜叶子,放进嘴里,嗯~,好香,青菜的味道,又有肉的香味,荤香清爽, “这菜叶子也好吃,真香,你们试一试,” 林长胜他们见状,一人夹了一点儿菜叶子,一入口,唇齿生香,还真是不错, 肉够多,林长胜用筷子不够过瘾,扒拉了一鸡肉的,直接用手抓,剩下一点包着菜叶子一起吃下去了,吃得津津有味, 小石头也有样学样,扒出了一包兔肉的,拿在手里吃得喷香。 林兰华把兔肉和鸡肉的都尝了不少,滋味确实不错,好吃不腻,清香可口。 撤掉柴火的火堆暗了不少,围着火堆的人,或站着,或坐着,或蹲着,却无一不在吃着东西, “吃饱了,在坐一会儿消消食在回房睡觉,” 第146章 黑夜 一家人都吃了不少,肚子有些撑,他们就没有急着回房休息,围坐在还有不少火星子的火堆边, “下回咱们还这么弄,用猪肉、鹿肉、还有狍子肉这些也试一试,肯定也好吃,” 小石头抚着吃得鼓鼓的肚子,憧憬着下一次, “可以,鹿肉和狍子肉我也没吃过,下回咱们试一试,” 林兰华笑着答道,边上坐着的赵大成和林长胜虽然没说话,不过都流露出同意的神色。 渐渐的,地面上的火星子失去了温度,家里的几个人逐渐回房休息去了,最后回房间的赵大娘从水缸里面舀了一瓢水,把最后一点儿火星子熄灭了,“滋啦”一声响,黑夜中地面上冒起一阵白烟。 确认火完全熄灭之后,赵大娘没有立刻清理地面上的木炭,等明天早上完全干透之后在收不迟。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小院子,一切重新归于平静,静静的矗立在山脚下,隐没于黑暗之中。 不同于这边的隐秘安静,离着他们不远的村子里,几个贼头贼脑的人还黑夜中出没, 惹得杏花村的狗在静谧的夜里狂吠,吵醒了一些睡眠浅的人家,躺在床上,慈母针脚似的又密又集的碎碎念, 没多大一会儿,狗叫声渐渐停止,醒来的人才又重新睡去,村中央人家户聚集的地方,贼头贼脑的几个人不敢踏足,省得被村子里的人抓住。 他们在村子里蹲过点儿,早早选定了一户远离村子的人家,那家人附近没有人家户,离得最近的人家户隔着一个山沟,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去,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他们一共六个人,分成三路,一路放哨,一路进屋的找东西,另外一路人在院子外面接应。 从潭州逃到临水县,一路上历尽艰辛,他们啥都见过,轻松就把刘老栓家里的狗弄晕过去了, 刘老栓夫妻和一大一小的儿子,各占两间房屋,天气转凉,他们早早就睡了, 年纪大的刘老婆子隐约听到了狗叫了几声,之后好像哼哼唧唧的,她年纪上来了,觉少,她的房间里有恭桶,她轻手轻脚的掀起被子,爬起来,双脚踩在床踏上,走到床尾,拿出恭桶,刚刚解了裤头,还没有蹲下去, 窗边突然闪过黑影,她正好收入眼底,立马拴紧口头,悄悄的走到门边,果然见到有黑影在自家放粮食的厢房门口转悠, 心中惊骇,她慌里慌张的跑向床边,还知道要轻手轻脚,一挨床头,双手摇晃自家的老头子, 惊慌的低声轻轻喊道: “老头子,快醒醒,家里来贼了,” 使命摇晃了两下,刘老栓睡梦中被惊醒,正要发作,嘴就被自家老婆子拉被子按住了,他皱眉正要发脾气, “家里来贼了,我见到两个黑影在咱家厢房门口,怕是来偷粮食的,” 刘老婆子神色慌张的解释清楚,才拉开刘老栓被捂住的嘴,心下害怕,等着自己的老头子拿注意, 刘老栓一听家里来贼了,利落的爬起来,在房间里找了找,没有趁手的东西,想起隔壁的堂屋里放着砍刀、锄头, 他猛的打开门,冲到堂屋去拿了一把砍刀和锄头,然后对着两个毛贼的方向大吼一声, “哪里来的小毛贼,给老子住手,老大老二,快给老子起来,” 刘老栓扛着锄头冲过去的时候,大力拍了自家儿子的门,里面立刻有了动静, 两个刚打开门,正准备搬粮食的流民,一看惊动了主人家,对视一眼,没有留念,立刻冲向院墙, 可惜晚了一点儿,刘老栓已经跑到跟前,抡起锄头就砸过去,重重砸在半截身子吊在院墙上的流民,“啊!”一声惨叫,流民受痛脚下和手上的动作迟缓下来, 另外一个流民压根不管同伴的死活,奋力跳下围墙,不顾脚底的疼痛,连滚带爬的向着黑夜跑去, 穿着里衣出来的刘大和六二,帮着老爹一块儿,把墙头上的人拖进院子里,刘老婆子心里害怕得不行,还是慌手慌脚的去找了家里的绳子来,爷三把流民捆好, 其间流民一直痛哭流涕的求饶, “大爷、大哥,我再也不敢了,就是实在太饿了,才做下这些事儿,你们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三人不论他如何求饶,都没有动容,仔细的把他捆紧,刘大嫌他聒噪,找了一块破抹布把他嘴堵上了, 一家人没有继续睡下去的心情,也根本睡不着,在灶房里烧着火,一家人围着火炉商量对策, 刘老婆子期期艾艾的开口: “他们跑向院墙的时候,我好像听到外面好像也有人,” 刘老栓冲去拿锄头的时候,她拿着房间底门的棍棒,跟着出来了,听到了院外人说话、跑动的声音, 刘老二神色凝重的开口: “我打开院门逃走的那个流民隐约是向村外跑去的,瞧着是熟悉路线的,估计之前就来咱们村子蹲过点儿,特意找了咱家,娘的,” 刘老栓心情也非常沉重,瞧着这架势,分明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还不确定人数,今天晚上是多亏了刘老婆子起夜发现了,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就是这伙人也不是杀人的强盗,不然今天晚上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咱们审问一下他,看看他们一共多少人?”刘老栓抬起下巴朝着流民的位置示意了一下, 其他人也是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被抓住的流民, 流民自然听到全程了,嘴里“呜呜”的叫着,看着提着棍子走过来的刘大,眼神惊恐而慌张,被绳子捆绑住的身子在地上摩擦出一点儿声音,他拼命往后挪动, 刘大两步走到他的面前,凶恶的看着他,伸出手把流民嘴里的抹布扯出来了,丢在地上, 恶声恶气的说: “说,你们有多少人?是什么时候盯上我们村子的?” 流民低着头,整个身子瑟瑟发抖,却没有说话, 刘大一点儿不留情面,一棍子抡过去,砸在他的大腿上,“啊哦~”一声惨叫,然后接二连三的棍子雨点般砸在身上, 第147章 作乱 见刘大的棍子又抡起来了,他赶紧老实交代: “别打了,我说!我说!”浑身疼痛他,脑袋无意识的往后缩着,尽量躲避抡过来的棍子, “我们一共有六个人,有两个在村口放风,还有两个在门口接应,我们也是提前来村子里踩过点了,但......但我们实在是饿极了,才会做下这些事儿的,求你们发发慈悲,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以后一定离你们村子远远的,” 他口里可怜兮兮的说着,哀求的看着面前的人,摆正姿势,跪在地上,希望他们能够放过他。 刘大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老娘和弟弟,又看着眼前磕着头求饶的流民,心中有些犹豫,但是他还是不准备放过这个人, “我放了你,你带着人回来报复怎么办?” 刘老栓心中十分担心这一个问题,还有五个漏网之鱼,比家里的人多,今日是他们没有下狠手先杀人在越货,不然一家子都要死于非命, 以后也不得不防逃脱的五个流民杀个回马枪,他们家离着村子不远不近的,要是遇到什么事儿,都是他们家先遭殃, “不会的,我们真是太饿了,只想偷点儿粮食,你们饶了我吧!求求你们!我走了以后肯定不会回来的报复你们家的,”流民还在不断的哀求, 刘老栓暗暗观察这个流民,没有发现异常,这个流民说得也许是真的,但是他们不敢赌穷途末路之人的善心, “堵上他的嘴巴,” 刘大听到老爹的吩咐,重新捡起地上的破抹布,塞进流民的嘴里。 “明天咱们......”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 “刘叔刘婶儿,快开开门,” “是大柱,我去给他开门,估计是听到了动静,”刘二一听到好兄弟的声音,跑出去给他开门, 一拉开院门,果真是大柱裹着一件破冬衣在院门外面, “大柱,快进来再说,” 刘大柱赶紧进了院门,走到灯火通明的堂屋,见到火堆,赶忙走过去, 边走边说: “我爹听到你们这边有点儿动静,又见大半夜你们院子里还有光亮,就指使......” 话没说完,眼神错开了刘大看到了后面捆着的流民, “这是?” 刘老栓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刘大柱也是一阵后怕, “那还真是凶险,还好家里人警醒,” “那刘叔,现在这个流民怎么办?” 流民虽然低着头,也竖起耳朵听着这家人准备如何处理他,就偷个东西,不至于要他的命吧。 刘老栓思考了一会儿,想起十几二十年前临水县也是来了流民,在乡镇里偷鸡摸狗、为非作歹,但是有一个村子没有遭殃,就是因为那个村子安排了青壮夜间在村子里巡逻, 他肃然的盯着那个流民,脑中思考了一会儿, “我明天带着这个流民去找村长,看能不能说服村长组织人手在村子里巡逻,” 不过他心中的把握不太大,村子里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心里都有数,全是一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但是他们家就在村口,要真有流民来村子里作乱,他们家首当其冲, 刘大柱见刘叔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因为恐慌和茫然而剧烈跳动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行,我一会儿回去和我爹说一声,到时候他应该要跟你一块儿去,” 刘老栓当然巴不得人越多越好,他明天还想在去村长家之前,先和离他家最近的人家说说,大家一块儿去,才更好说服村长。 毕竟他们离着自家没有多远,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商量好事情,刘大柱回了自家,和等着的爹娘说了事情的经过,闹得两人半夜心慌的睡不着觉。 刘老栓家把流民重新捆了一遍,绑得死紧,确认不会叫他跑了,才罢休, 一家人各自回房,但是都没有睡着,疑神疑鬼的听着房屋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大, 家里的狗没了,据流民交代打晕之后,被他们抱给了院墙外的同伴,狗的命运可想而知....... 刘二没有睡觉,他自告奋勇守夜,避免流民杀个回马枪,防患于未然。 趁夜不眠的刘家人还不知道其他村子里也有不少这样的事件,但是村子里根本不管,他还不知道自己明天将会无功而返,现在还在心中反复琢磨措辞,以期明天一举说服村长和村里人。 临水县的流民不少,天气逐渐转凉,县里还没有安置流民的打算,设立的粥棚里面的清粥也越来越稀,不见米粒, 好些流民拉邦结对,夜里去村子里偷东西,打劫来往县城的过路人,抢银钱、抢衣服、抢吃食等等, 十里八乡已经有好些人家遭难了,临水县的治安矛盾非常激烈,四处人心惶惶,这几天赵大成和林兰华他们上县城买粮食,都是三家人一块儿行动,拉一头骡子去的, 他们一行人人高马大的,人数还不少,倒是没有被不长眼的流民找上过, “这啥时候是个头呀?村子里夜里也不安生,不知道流民会不会摸进村子里来,” 周二刚看着行色匆匆、神色戒备的过路人,心中担忧, 林兰华坐在在骡车上,看了看层林尽染,绚丽缤纷的山林, “流民惊扰本地居民的事件,层出不穷,官府应该就快要出面了。” 可能会就地安置,就是不知道怎么样安置这群流民? 赵大成点了点头,“官府应该会重视的,我听说已经有村子打死人了,流民死了好几个,村里人也死了两个,现在那个村子都非常憎恨流民,” 林长君看着林兰华和赵大成,劝道: “大成,要不你带着兰华和赵大娘他们来家里住几天,你们一家住在那里,离村子里又远,很容易被流民找上,到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可怎么办?” 第148章 住下 “对呀,大成,你们家那儿就你们一家子,太危险了,来家里住吧,一家人挤一挤,你看这几天,这样你们出门,就不需要把赵大娘他们送到二刚家,他们直接在家里和爹娘他们作伴,村子里人多,流民根本不敢去闹。” 林兰华看了一眼赵大成,“不了,我们就住在家里,这几天都会警醒的,再说有我和大成两个人,就算保不住东西,护住赵大娘他们还是轻而易举的,你们别担心,就算住在村子里也别掉以轻心,结伴出门,别单独走。” 虽然现在流民闹出的命案少,但是谁知道遇上的会不会就是杀人不眨眼之辈,小心为上。 大家都是听劝的人,再有家里的长辈再三叮嘱,自然没有异议, 林长山和林长君还想在劝林兰华他们搬去自家住,但是两人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先送林长君他们两回了林家,他们才折返回瑶塘村,去周二刚家里接了赵大娘和小石头, 周老娘也开口劝道: “大成,我听二刚说你岳家叫你们上他们家避两天,你们咋不去,是怕睡不下吗?不行赵大娘和小石头放在我家,你和兰华去她娘家,这样也能住得下。” “不用了,多谢周婶,我们就在家里就成,我和兰华会小心的,你们别担心。” 赵大成照样拒绝了,态度坚决,周老娘见他不似推脱之言,没有再劝。 周二刚和周大刚老早料到了,之前为了避开林父林母,他们就送林长君两兄弟到桃花沟的村口,都没到林家去。 带着赵大娘和小石头,他们四口人回到山脚下的小院,小黑虎倒是留在了家里,它如今已经长得半大一只,正是活泼的时候, 看到回来的人,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摇尾巴,扒拉裤脚,撒娇呢,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好像在说:怎么就留它一个人在家里? 小石头摸摸黑虎的耳朵,给它顺了顺毛,“回家了,我给你弄吃的,” 到了饭点了,赵大娘一回家,放好在周二刚家纳的鞋垫,就钻进灶房,去准备一家人的午饭。 小石头和赵大成也跟着在灶房里忙活,林兰华跟赵大娘在灶房做饭的时候,也会叫上赵大成和小石头,提升一下厨艺,以后忙起来,一家子谁得闲谁做, 现在他们忙活灶房里面的活也是有模有样的了,就是炒菜还是赵大娘的手艺最好。 吃过了午饭,在家里略坐了坐,赵大成就带着小石头去砍柴去了, 林兰华留在家里守家,这几天因为流民作乱,到处风声鹤唳,他们家独门独院的,也担心被流民找上来, 早上他们夫妻俩上县里买粮食,把赵大娘他们送到村子里,买完粮食在接他们回家,下午就是赵大成带着小石头砍柴耙草,林兰华在家里留守。 林兰华在院子里锻炼身手,赵大娘在廊檐下缝制被子,一家人两身的棉衣棉裤和鹅绒的衣裤赵大娘已经做好了, 鞋子林兰华娘家二嫂手艺好,被她揽了去,赵大娘就给一家人缝制被褥,之前的鹅绒还有一大半,一家人一床被子绰绰有余,赵大娘这几天夜以继日的缝制被子,眼睛都熬红了, “大娘,你休息一会儿,别把眼睛熬坏了,” “那会儿呀!我休息的,” 根本不听劝,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每天都是这样和赵大娘对话,见她还是我行我素,林兰华也不再劝,专心的练拳脚。 “哎!那不是长胜吗?咋这时候过来了?” 赵大娘见远远走过来的林长胜,低呼了一声, 闻言,林兰华抬头一看,真是林长胜,随身还带着一个包袱, “三哥你咋来了?” 林长胜乐呵呵的说:“大哥回家说你们不愿意去家里住,爹就让我来你们这儿住几天,等情况好一点儿了,再回家去。” 他拿下肩膀上的包袱,递给林兰华, “这是二嫂给你们做的鞋子,你看看,” 林兰华接过包袱,打开,拿出一双兔皮靴,捏了捏鞋帮,看了看鞋底,很结实, 那边赵大娘看到这鞋子,已经开始夸了, “哟,他二嫂这个手艺是真的没得说,瞧瞧这走线,样子也精巧好看,” 林兰华看不出这些细致活,但是上手试了一下,不错,保暖耐穿。 分配好鞋子,林长胜背上背篓干赵大成的后去了,瑶塘村的林子他都是熟悉的。 林长胜在赵大成家里住了两天,家里都没出啥问题,倒是赵大成家地里的活干了不少。 赵大成带着他去把后面的旱地耕了一遍,赵大娘在里面种了一些油菜、青菜、白菜、萝卜这些能过冬的蔬菜, 这时候都是人力干,好在家里有牛,不用靠人拉犁,两人这两天都在忙活家里的旱地和水田。 水田的水已经干透了,留下的一小节秸秆就放在田里养地。 林家前几天就开始收拾家里的地了,他们家人多地也多,林长胜忙完家里的活就来赵大成家里,这几天真是有些累了。 夜间睡得就有些沉,完全没有听到隐在黑暗中的恶意。 来人刚刚翻越了院墙,并且快速出手把叫了两声的黑虎放倒了,他们一行来了四个人,一进院子就兵分两路, 房间里睡着的林兰华突然睁开了眼睛,皱起了眉头,细细听,院子里真的有脚步声, 她刚想叫赵大成,谁想到男人也猛然坐起,两人在黑夜中对视一眼,眼神像是猎豹一般。 立刻掀开被子,随手扯了床边的衣服穿上,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借着清凉的月色, 他恰好看见有两人在往后院走,目标应该是家里的骡子,还有两个人往灶房去了, 借着通过窗户的月色,她给林兰华打了手势,然后拎起为了防患于未然,老早放在门背后的兵工铲,之后猛地打开门,先冲了出去,林兰华紧随其后, 打开门的瞬间,赵大成大喊一声: “三哥,保护他们,别出来,” 林长胜没有被惊醒,但是小石头被惊醒了,大力摇醒了林长胜, “舅舅,快醒醒,有贼来了,” 第149章 找上门 来到赵大成家里的贼人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们没有急着跑,他们之前就踩过点儿,自然在暗处观察到了他们家的情况, 就一个男人,还带着妇孺老人,这两天才出现另外一个年轻的汉子,他们一行四个人,根本不怕他们。 进来的两人操起随身带的棍棒,迎上赵大成,抬起棍子敲下去, 赵大成眼神锐利,举起兵工铲的锋利部位格挡,“咔擦”一声脆响,棍棒应声而断,赵大成已经趁那人惊讶之际,抬脚踹过去,一脚将人踢出两米远, 另外一个同伴见同伴受伤,抡起棍子就上来了。 后院,林兰华赶到的时候,两个小贼已经在解骡子的绳索了,两人听到动静, 扭头见到追过来的林兰华,面带不屑,其中一个人迫不及待地走出来,色迷迷地调笑道: “小娘们,夜里看也怎么漂亮,老子前两天就想尝尝你的滋味了,既然你送上门......噗~” 话没说完,林兰华手里凭空出现地格斗刀,一闪而过,狠狠插进他的胸膛,他滞了一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地刀,血似泉水一般咕噜咕噜地冒出来,手往上抬了抬,还没摸上胸膛,就在半空跌落,人也倒下去,眼睛瞪着,眼底都是不甘和不可置信。 另外一个贼听自己同伴停下话,抬起头,看过来,眼睁睁见人软弱无力地倒下,露出胸膛地刀,他眼中震惊, 这小娘们什么来路,一招就解决了自己地同伴,他拿下身上地棍棒,警惕小心地看着林兰华, 林兰华拿着兵工铲一个穿刺上前,被贼躲开,同时棍棒朝着她会过来,她手中轻巧地转动铲子,举起格挡,同时抬起了脚, 棍子重重砸在了铲子不足一厘米地侧面,凹进去一个窝,同时流民往后倒去,撞在了牛圈的柱子上,剧烈的晃动导致部分稻草掉落下来, 林兰华乘胜追击,一铲子敲在贼人握着棍子的手上,趁着棍棒掉落,一脚踢远了棍子, 那贼人还没有回过神来,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把奇形怪状的铲子, 即使在黑夜里,铲子也是闪着寒光,令人心惊。 林兰华顺手拿过牵牛的绳索,把贼人捆绑好,另外一个贼人在刚刚两人打斗的时候已经咽气了。 林兰华拖着那个贼人往前院去,根本不担心赵大成解决不了,何况她听见前面的动静已经停下了, 果然从后院走到院子里,赵大成正在绑两个贼人,见林兰华安然无恙出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也非常自豪。 “你们还有没有同伙?” 把手里的贼人和赵大成的两个丢在一块儿,林兰华发问道,见几人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骨瘦如柴的身躯,凶狠的眼神,是流民无疑了。 另外两个低着头,无声的抵抗,没有开口,只有林兰华抓住的那个,眼神畏惧的闪躲着, 他们敢来偷东西,都是之前偷别的人家一直顺风顺水,还有就算被抓住,官府也不会处死他们,顶多流放或者干苦力,还有顿饱饭,不行也可逃,才有恃无恐, 不过他刚刚见林兰华一出手就把人杀了,心中害怕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脑中还没思索出对策,那把寒光闪闪的铲子,突然插在他面前不足十公分处,吓得他连连往后缩, “我说,我说,我们没有同伙,全部在这儿了,” “你们是怎么找上我们家的?” 赵大成他们家在村尾,又靠着山,一般要经过村子或者绕路才会走到他们这儿,这些人是怎么找上他们家的,是巧合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是,是无意间提到一个妇人提起的,她和几个人人在路上吹嘘,说你们家有三头骡子,一头牛,还见天去县里买粮食,很有钱,被我们无意中听到,找过来,见你们家就一个青壮,其他都是老弱妇孺,就......”谁知道那个女人这么厉害。 “那妇人长什么样子?”赵大成厉声喝问, 走出来的林长胜和赵大娘他们也听到了流民的话,心中惊讶,没想到这场祸事居然还是因为村子里的人无意八卦,还真是无妄之灾, “那妇人个头不算高,长得也一般,嘴巴很利索,不过嘴里没什么好话,说了你们家不少坏话,其他的我记不清楚了。”过了七八天了,他也记不太清楚那妇人的长相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皱着眉头,这描述太模糊了, “和她同行的人,你可有记得什么人?这几天你们在村子里可有遇上过?” 那个流民摇了摇头,“没有遇上过,我们都是夜里行动的,同行的人只记得个头有些高,很瘦,应该是她丈夫。” 赵大成心想,这说了等于白说,这年头缺吃少喝的,体力活又重,就没几个胖的,和自己媳妇对视一眼, 问清楚不是村子里的人故意加害他们家,心中还是松了口气,但是这透露他们家情况的人,还真是可恶,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或许就是见不得他们家好,故意在外面乱传这些话。 把三个流民关在杂物间里,林兰华才带着赵大成去了后院处理死去的流民, 林长胜在前院看守流民,以防出现意外,赵大娘他们也在院子里收拾, “这尸体怎么办?”林兰华看了眼,死不瞑目的流民,沉着冷静的问道, “咱们找地方直接埋了算了,现在流民到处都是,死伤无数,” 进入冬月,天气不断变冷,缺衣少食的流民,好些根本支撑不住,就算是没有被饿死、冻死,这样的天气极易感冒,或者感染其他的病菌,导致风热寒症的发生, 县城根本无力为流民医治,而且就算是医治好了,后面的流民衣食没有保障,也是枉然。 两人来后院处理尸体的事儿,家里其他几个人也知道,都没有往后院来,他们用一床破草席子裹住流民的身子,打开后门,夜里抹黑往林子里拖, 在离家比较远的距离,挖了一个深坑,才把流民埋进去,填好最后一捧土,他们两人再把新鲜的地皮简单布置一下,避免被人看出异常,之后才下了山。 第150章 进村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赵大娘他们还没有睡觉,在灶房里面燃起了火,因为这几个小贼跑到家里,家里没有人睡得下, 都围在火边,面色严肃,愁眉苦脸,小石头皱着眉,忧心不已。 林兰华见大家兴致不高,笑了笑说道: “这情况不是早预料到了,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大家早做心理准备吧!” 林兰华没有啥侥幸的心理,也不想为了安慰众人,自欺欺人, 早点认清现在的状况,早点做好准备,面对这个即将混乱的世道,才更可能在这世道里活下去。 其实林兰华是想叫林长胜见一见那个死人的,以后迟早都要面对,不过他不愿意,林兰华没有强求,毕竟还没有到那个境地。 “世道真的要乱了,大家顾好自己,硬气心肠,不要乱发善心。” 林兰华要劝说身边的人,做一个狠心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乱世活下去, 她不是圣人,救不了受苦受难的苍生,只能尽力保全身边的人。 她也不允许身边的人圣母心,不然害死的不会就是她一个,害人害己的东西她不会容忍的。 大家都知道林兰华说得有道理,往往是这种时候,善心是最致命的东西,他们这样地里刨食的乡下农夫农妇是不配有这东西的。 不过只要想想后面的日子,众人的心情就很沉重,因为那是难以想象的黑暗和苦难。 林家和周家因着和赵大成与林兰华的关系,提早准备了,家里囤了不少粮食和食盐,省着点吃能够吃个两三年。 经历了涨租税、劳役、流民这些事儿,他们对未来的安稳日子真的没有什么信心,尤其离着他们不远处的盛州和洪州都被流民攻陷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逃过一劫,摆脱被围攻的命运,不然…… 众人沉闷的坐在火炉边上,看着黑夜中热烈燃烧的火焰,不知道未来将走向何处? 天明的时候,赵大娘为大家准备了早饭,吃过了早饭,赵大成和林兰华提溜着三个流民往村子里走去, 他们要去和周村长说一声,还要把流民交给他,他在上报里正,再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冬月来临,大家基本都在家里猫冬,也有不少人在村子里走动, 林兰华他们一行五人,还有三个五花大绑,不认识的人,引起村子里众人的围观, 周厚财的媳妇赫然在咧,一眼看出来赵大成家里八成是遭贼了,绑了这几个贼偷去找村长呢,明知故问道: “大成啊!这是咋回事呀?怎么绑了三个人?看样子是流民啊!” 林兰华在一边没有吭声,叫赵大成自己应付人, “昨夜家里跑来了几个小毛贼,被我发现,抓住了,现在送去村长那里,叔叔婶婶们在家也当心点儿吧!别遭了贼了。” 三个流民的嘴里都堵着东西,发不出声音,其中一个人听到了周厚财媳妇的声音,微抬了眼皮,认出了眼前的人,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继续闷头往前走。 周厚财媳妇嫌赵大成说话不中听,怎么说不就是诅咒他们被贼偷吗? “我们可不像大成你们家一样养着几头牲口,粮食也攒了不少,这一穷二白的,贼来了也偷不了啥子,要惦记也是惦记你们家,你看这些人不就是。” “还有啊!咱们这种行善积德的人家,老天爷可是长眼睛的,保佑着呢!不像那有些扫把星,克父克母的,还有那克夫克子的,无福无德的人啊迟早遭报应。” 说完颇为自得,还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得意洋洋的看着周围人,仿佛自己高人一等一般, 村子里人有人反驳她,“厚财婶子说话一点都不中听,这是流民作乱,要怪也是流民可恶,和品行有啥关系,” “就是啊!说话忒难听了,口德都不积,还说什么行善积德,假模假样,哼~” 周厚财媳妇听那人如此说,脾气上来了,大喊一句, “你说谁假模假样呢!不敬长辈的破货,你在给老娘说一句。” 林兰华见周厚财媳妇什么混不吝的都骂出来了,心中厌烦,见自己跟前的流民,距离她很近,她趁村里人的注意力都在她和吵嘴的人身上, 利用身子的遮挡,趁着抬脚的功夫,微微下沉下身,一膝盖顶在比自己高的流民膝盖窝上, 流民突然被袭,反应不及,再加上饿了很久,没啥力气,稳不住身子,突然朝着周厚财媳妇扑过去, 周围人一下散开,周厚财媳妇惊叫一声被流民压在身上,倒在了地上,鬼喊辣叫,其他人见状哄笑做一团,刚刚和她吵嘴的人见这情况,离开嘴上不饶人道: “哟,这是欠人干,等不及,另找汉子了,啥脏的臭的都不讲究,老不要脸。” 周厚财媳妇和村子里的几个男人胡混的事不少人知道,这人故意在她面前阴阳怪气, “烂货,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毁老娘清白,天打雷劈的,遭瘟的,不得好死。” 她奋力把人推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指着那人就开骂, 两人互不相让,林兰华懒得为他们浪费时间,和赵大成打了一个眼色,加快了脚步,想离开这儿。 结果周厚财媳妇一见两人要走,非要他们赔钱, “你们抓的流民推倒我,你们就要赔钱,要五百文钱,” 林兰华实在惊讶她的脑回路,真不可理喻, 周围人见她蛮不讲理,明明是离流民太近,才被流民绊倒的,还好意思怪人家赵大成他们,朝狮子大开口,真不要脸。 “你自己被流民压倒的,关人家大成他们什么事儿?真不要脸,五百文钱,你怎么敢的?” “就是……” “别不是故意上去的,想讹人家吧!真是还算计啊!” 之前和周厚财媳妇吵嘴那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 “就是,不然流民咋会无缘无故摔跤,还刚好摔在她身上,别这个流民就是你姘头吧!你和他串通好找人去大成家偷东西,你不是一直嫉妒大成家,天天在村子里说人家坏话。” 第151章 提议 “你放屁,是你这烂母狗的姘头差不多,一天在村子里乱放屁,造谣老娘的名声。” 两人就在村子的路上吵得不可开交,路众人都被堵住了,进退两难,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皱着眉看她们吵, 有人跑在前面早早通知了村长,村长一听村子里出现流民,火急火燎的跑着来了, 一来就见村里人围在一处,还有叫骂声传出来, 眼睛尖的看到了面色焦急而难看的村长,大步走过来,高声喊了一声: “村长来了!!” 吵架的两人声音低了一些,但是还在对骂,什么难听说什么,实在污人耳朵, 林兰华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过这两人都不是啥好东西,离远点好了。 “都在这吵什么?都是亲的,说的什么话,能不能听,两个蠢妇!” 周村长走到近前,见两人还在对骂,说话也难听,怒不可遏吼过去。 “村子里都有流民作乱了,你们还在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当着村里人的面闹得不可开交,蠢货,来两个去叫他们家男人过来,都给老子滚回家去。” 听到有流民,村长本就担忧,这两人还往枪口上撞,真是找死。 “已经有人去叫了,厚财叔都在家的,估计马上过来了。” 刚刚有人见势头不对,老早跑去找人来了,谁家的媳妇谁自己带回家去收拾,村里人不好出面。 村长见两人还要开口,立马严肃道:“谁再多说一个字,就给我去修理一个月的河道,反正妇人也可以去,既然你们精力这么好,就好好使一使这力气。”说完瞪着两个吵嘴的人, 有周村长劳役一月的震慑,两个吵架的人没有再敢多说一句话,看村长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两人快速低下头,就想离开人群。 还没有走脱,周厚财他们就来了,在来得路上已经听来人说清楚了来龙去脉,一到地方,见众人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顿时面红耳赤,尴尬无措,再有刚刚村长说的话他们老远已经听见了,这会儿根本不敢和村长犟,朝村长和赵大成说了两句,赔礼道歉,就灰溜溜的领着自己的媳妇回家去了,面色难看,后面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人走了,事情也不好在大路上说,周村长领着人往家里去,村子里好些男人也跟着过去了, 他们见到几个流民,心中忐忑,想着一块儿过去看看情况。 走到村长家,提前知道消息的村长媳妇,已经在堂屋里烧上了火,还贴心的抬了凳子,火上烧着一釜水, “快来火边坐,水马上烧开了,一会再给你们倒水。” 人实在太多,好几个没有凳子,或站,或蹲,姿态不一,几个流民蹲在堂屋的角落里,垂头丧气的。 “昨天夜里寅时抓住的,没有其他同伙,早早来村子里蹲过点儿,” 赵大成一坐下就如实交代了几个流民的情况, “他们怎么会找上你们家,你们住村尾,几面都是林子,要去哪必须先经过村子,按理说,怎么论也不应该是你们家先着?” 周村长百思不得其解,这不对呀!怎么会这样?流民特意绕开村子找过去,这是提前知晓了他们家。 “昨天审了他们几个,说是无意中听见有人和别人吹嘘我家,才特特找过来的,观察了两天,估计村子里其他人家也摸熟了的。” 本来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家,一听,面色焦急的问道: “他们真的没有其他同伙了吗?别是骗咱你们的,等着同伴来救,或者来给他们报仇吧!” 林兰华看了一眼出口说话的人,没有理会,给了赵大成一个眼色, 赵大成解释道:“我们仔细审过了,确实没有其他同伙,大可不必担心谎话这一点儿。” “还有今天早上,我和我舅兄在他们所蹲点的地方查看过了,依照我做猎户的经验,他们一行确实不会超过三个人。” 其他人略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忧虑不已,担心自己的村子被流民侵扰,丧失自家保命的粮食。 村长心中也担心不已,官府一点都不管这些四处作乱的流民,抓到小偷小摸的,不过就是打一顿,官府没有粮食,关押都不关押了,遇上罪大恶极的,直接杀人。 有盛州的前车之鉴,官府也不敢轻易杀戮流民,现在于十里八乡作乱的流民实在太多,官府估摸着要安置了,否则来年春耕还不知道顺不顺利。 “人先放在我这里,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和里正说的,这些人左不过送到县城里去,看朝廷如何惩处吧?” “行,都听村长叔的,我听说现在河道还没有修好,轮到别的乡镇去了,这些人其实可以送去帮着修理河道,有口饱饭不说,还能预防他们为祸乡里,何乐而不为呢,你可以去和里正说一说。” 这些话是林兰华教赵大成的,他心里觉得很有道理,一箭双雕,简直是妙计,自然同意在村长面前提起。 果不其然,村长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要真这样,愿意去修理河道的流民,估计也有不少,一天管两顿饭呢。 “大成这主意还真不错,我一定和里正好好说一说。”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赵大成带着林兰华就走了,村长带着自己两个儿子送三个流民去里正那儿。 这一拨流民扰家算是抓住了,但是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流民来村子里扰乱,林长胜暂时就没有回家,还要在赵大成家里待几天, 几人日子恢复日常,照样进山砍柴耙草,林兰华就呆在家里照看小石头和赵大娘。 其间赵大成几个还是会和林家、周家一块儿进县城去购买粮食,这段时间因为流民的侵扰,洪州那边又源源不断的由流民过来,整个永州府流落了不少流民,全部盯着官府,各种流民带来的偷盗、抢劫、杀人事件层出不穷。 官府终于开始行动,安置流民了。 第152章 安置 各地乡镇的里正都得到了通知和安置流民的人数,每个里正都需要在自己所辖的村子下面安置流民, 瑶塘村因为里正住在村子里,村子里基本都是同宗族的族人,他自己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是每个村子都要安置流民,无法逃脱。 所以为了宗族也好、自身的安稳也好,他在安置流民的时候,悄悄观察了需要他安置的流民们,挑了四户瞧着老实忠厚些的人家,一户人家不过两三口人。 其他的流民周里正就随便分,以前得罪过他的村长或者村子,他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挑了几个看着匪气十足、满脸凶横的流民过去,这些一看就不好招惹的人,去了村子里,不知道会怎样惹是生非? 不过谁让村长或者村子不识好歹,不长眼惹上他这个里正,有他们好果子吃,也让其他人看看得罪他的下场。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当然,周里正也没有忘记张家故意抹黑周香草的名声,还想敲诈自己弟弟的事情, 这不,时机就来这么水灵灵的找上门来了,张家人不会还以为得罪了自己这个里正,能随便打马虎眼就过去吗? 更何况张家可一直在上蹿下跳,听说那个张来财对自己这个里正的位置也有想法,就凭他也配惦记,真是不知死活了。 周里正因着和张家的事儿,把四户人家全都安置在了张家人的附近,尤其与张来财和张耕牛家距离近, 这些流民也就是相对其他人流民,厚道一点儿,但是能熬过一路的奔逃,带着家里人活着走到他们这临水县地界的,能是什么没有手段的人吗? 到时候就看看这些流民能不能给张家人找些麻烦? 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听说安置流民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村子里响起了铜锣的声音, 铜锣声刚刚在村子里穿行的时候,村子里人纷纷咯噔一声,因为这几年,一听到村子里响起的锣声,从来没有发生什么好事, 不情不愿,但是大家对于可能关于自身的任何关系,都很是关心,依然挪着沉重的步子往村子里的场坝去。 赵大成他们刚开始也是不明所以,王朝即将崩乱,官府想一出是一出,他们根本没办法用常理来推断了之后的发展, 现在真的是,走一步算一步,活一天算一天,知道无路可走,无路可苟活。 一听里正宣布安置流民,而且流民直接带到村子里了,村子里人怨声载道,对于村子里要来不少流民,深恶痛绝。 不过听了流民安置的地点,有不少村里人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在自家附近,不然还得提防这些流民上自己家来偷东西啥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听到安置地点的张来财几个张家人,立刻皱起眉头,明显对里正的安排不满, 张来财知道里正这是出手了,因为之前的事儿,说来他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里正记恨,流民的事儿不就是里正故意恶心他们张家人的。 但是他不会傻到直接和里正对抗,他见自己身边的张耕牛也是一脸气愤,握紧拳头, “耕牛啊!咱们这里正可真够会安排的,人全都围着咱们张家,尤其是你家,这不是想把你家往火坑里推吗?我家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咱们张家上头没人,只能任由周家人欺负,你看那些姓周的,个个神气得不行,可真不厚道,还不是咱们给他们挡了灾,太气人了。” 张耕牛见周围好几个周家人确实松了一口气,还和周围的人说笑着,张家这边,一个个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有气没处撒,有气不敢撒的样子,心中的怒意熊熊燃烧,烧心烧肺的, 他见里正还乐呵呵的和周村长与几个周家的族老说话,偶尔分一个眼神给张家人聚集的这边,像是幸灾乐祸,也像是嘲笑他们的无能, 立刻对着里正的方向大声吼道: “里正,这安排太不厚道了吧,怎么把人都分在村西头那边,那边都没有地方给这些流民,” 周里正对于张家人不同意流民的安置也早有对策,这会儿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村西头那边,以前张家一个独户死了,房子收归村里,前头张癞子死了,他家房子被你们族人分占了,后面也卖给了村里,地契啥的都归村里所有了,这些流民安置进村子里,总要有地方住,上面要咱们自己安排,那两栋房子刚好合适,算是给这些流民借住,等开春以后,他们要是有能力自己建房子,最好不过,要是不能,就算给村子里租金,” “村子里也不止就两栋空房子,村东头那个走了的周老毒家不是也没人住,咋不安排几户到那儿去,尽安排到村西头来。” 张耕牛不理里正的说法,极力的据理力争,反抗里正的不合理安排, 结果里正还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淡定的回道: “流民安排在一处,便于统一管理,再说他们安排在咱们村子,以后就是咱们瑶塘村的人了,耕牛以后要想对待同村人一样对待流民,不然出现什么问题,我可是直接拿犯事人交给官差的。” 村东头的人家也不希望流民安置在自家附近,有好些给里正帮腔,极力推脱,大力支持里正的做法, “就是就是,里正怎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也不是识文断字的,哪能和里正拧着干?” “对呀!这都是朝廷的安排,和里正有啥关系,哪有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老农说话的份?” ...... 类似的言论听得张耕牛更加火大,尤其整个场坝的人都盯着他看,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下,他拳头捏得紧紧的,手上青筋爆出,梗着脖子,额头上的青筋蹦蹦的跳着,但是他从来嘴笨,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又觉得里正当着村里人的面羞辱自己,在众人的目光下,羞愤欲死,讲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里正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儿,记恨咱们,才故意这么安排的,就是为了报复咱们,你这......” 第153章 安排 话还没说完,就被边上的张来财用劲推搡了一下,高声吼道: “耕牛你这混小子,在这儿乱说什么呢?还不给里正道歉,” 张来财转头又给里正赔礼道歉,舔着脸笑道:“里正别多心,耕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话没脑子,您就当他放了一个屁。” 周里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别以为他们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小猫腻,流民安置的事儿一说,他就猜到了张家人会出幺蛾子, 眼睛余光一直有意无意的留意着张来财和直愣子张耕牛,果不其然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小九九, 八成是张来财不想自己出面,故意挑唆的张耕牛这个大蠢蛋跳出来的,没想到这个张耕牛还真是人如其名,就是一个蠢笨的牛脾气,横冲直撞的, 眼里意味不明,周里正盯着张耕牛说道: “耕牛说是因为之前的事儿报复你们,之前什么事儿呀?我这个里正这么不知道,你说说清楚,好叫村子里的人也帮你们评评理。” 反正周香草已经不成样子了,只要他们敢说,他就敢把周香草疯癫的原因归咎于他们张家,再说了周香草现在那个疯样,说不定真是张家的人吓的, 张家之前做的那些事儿,知晓的人家可不少,包括张家自己的族人也清楚,谁能说他说的没有道理, 不过他堵张家的人不敢说,这种不光彩的事儿,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也不怕村子里的人戳他们脊梁骨, 更何况那些风言风语根本没有依据和实证,周香草还是苦主,人已经那么惨了,人们总是倾向于同情弱者。 果然张来财心中也自有计较,在场坝上村里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一双手大力的按住了张耕牛的肩膀,不让这个蛮牛在继续说出什么不可收拾的话, 见自己稳住了张耕牛,他才转身继续和里正打哈哈了, “里正别误会,是耕牛这人觉得自己的性子直,一直说话就没个规矩,老实惹人生气了,也后知后觉,见里正这么安排,还以为是以前说了啥话得罪了里正呢?” “是吗?我还以为耕牛对我家做了什么不好事儿,大家有什么心结呢?原来都是误会呀!” 里正看着张家人,笑容满脸的说道, 村子里好些人瞧着几人之间的机锋,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来财他们看着里正的笑,只觉得笑里藏刀,不怀好意。 “哪有什么误会,不过是耕牛自己瞎想罢了,几人里正都安排好了,咱们就不在这儿继续叨扰里正了。”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扯着张耕牛就走了,有几个张家人跟着一块儿走了, 村里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相继回家了,天寒地冻的,没人愿意在外面吹冷风。 不过对于瞧着今年冬月之前天气就冷下来不少,现在正值冬月,温度也低,瞧着就快要下雪了, 只要今年这雪正常下,来年地里的庄稼就有保障了,正所谓瑞雪兆丰年, 要是这时候好好下几场雪,来年庄稼栽种的前,雨水就少不了。 前年的地里收成不少,就是进入上一年进入冬月了,温度也高,一整年都没怎么见雨雪,到来年的三四五月份,庄稼播种、发芽其间都没掉几颗雨水,好些种子直接干死在地里,稻田里的水也不够,到处去河沟里挑水抢救秧苗, 还有人因为抢水打架斗殴,打伤不少人。 所以进入冬月,虽然天气逐渐冷下来,村里人挨饿受冻,心里都是高兴的,因为未来有奔头,身上的痛和心里的苦好似也减轻不少。 这几天阴雨菲菲,到处湿漉漉的,一出门不穿蓑衣或者不打伞,在外面转一圈下来,非得一身湿哒哒不可, 林兰华因着落雨都没有出门,她嫌灶房窄小,带着赵大娘和小石头就在家里的堂屋中间烧着柴火,赵大娘有时做针线,有时候把自己栽种在后面的豆子剥壳出来,在仔细的把生虫的豆子跳出来, 还有家里的粮食,有不少堆在堂屋,那些没有脱壳的谷子和麦子,她没有多理会,但是那些脱了壳的稻米和豆子这些,里面生了不少虫子, 林兰华和小石头也跟捡烂豆子和虫子,丢进放在盆里,这些烂豆子和虫子还可以拿去喂鸡鸭。 因着赵大娘拿出这些东西来挑捡,她才知道原来这时候的粮食都很容易生虫,不过脑中一思索,现代可以在粮食里面放各种防虫蛀的药粉,都还不可避免的长虫子, 在这啥都没有的古代,就更加不消说了,好些粮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长虫子, 缺衣少食的人家,长虫子也是照吃不误的,讲究点儿的把虫子挑出来,太烂、太霉的豆子或者谷子挑出来,在煮吃, 不讲究的人家连虫都不挑,直接就那么煮吃,也不管味道不味道的,填饱肚子是第一位的。 之前林兰华还见到人家晾晒的腊肉还是肉干,都已经长虫子,密密麻麻的那种白色蛆虫,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结果人主人家还故意在她面前炫耀自家能吃上肉, 故意和她搭话,她眼不见心不烦快步离开了,人家在后面嘀嘀咕咕,还以为她是嫉妒。 林兰华心里知晓长虫了也能吃,又不是长毒了,就是想着麻麻赖赖的虫子,吃不下去罢了。 她后面回到家之后和赵大娘他们三令五申,仔细家里的吃食长虫子。 赵大娘听了她的话,时不时就查看家里的粮食,一见长虫子,就拿出来挑捡, 林兰华也跟着挑捡了三四天,见家里的粮食长虫实在厉害, “这没什么药能防虫子吗?长虫的也太多了,” 林兰华觉得古人粮食收获之后,不至于就放任它这么长虫吧,应该有不少尝试的法子,肯定有些是有作用的吧! 第154章 防虫 “我们那边是用山苍子磨成粉,用碗装着放在装粮食的缸或者坛罐上面,放置几天,在拿出来,封好口,就能防生虫,” “还有用艾草和菖蒲这些放在粮食里也行,可以杀虫子,驱虫子,” “再有把柳树、椿树的叶子和鱼腥草、艾蒿草一块晒干磨成粉,晒在粮食上面也不会长虫的,就是这东西要得多,一点是不起作用的。” “这些法子伯娘都用过没有,可有用处,” “基本都用过,放了确实少长了些虫子,就是还是会生虫的,总归免不了经常挑捡,这虫啊,一张就是一窝,一不注意,粮食它能全给你蛀了。” 林兰华了然的点了点头,好在她把山洞里和家里的大部分粮食都放进空间里了,在空间里时间静止,应该能防止生虫吧, 估计前一秒还在吃粮食的虫子,在放进空间之后,就定住了,脑中天马行空的想着,她嘴角的笑容勾了勾, 赵大娘疑惑的看着,刚刚还在严肃讨论生虫的林兰华,突然有些傻乎乎的笑起来,不明所以,疑惑道: “你傻笑什么呢?” 林兰华笑着摇了摇头,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哈哈~ “既然这些法子都有用,那咱们也试一试,多少防一点儿虫子,省得这粮食咱们自己没得吃,就被虫子都吃光了。” 赵大娘听到好笑不已,打趣说道: “兰华,你真是家里万事不管,大成不是老早就找了山苍子来了,还有那些药粉老早都放过了,等你想起来,家里还剩什么粮食哦!” 林兰华看了看盆里的虫子和米粒上的缺口,那这还有这么多虫子,这叫有效果吗? 不过见赵大娘习以为常的样子,估计药粉用处也不甚大,现代也是冷藏的效果比较好,但是古代根本没有那个条件,村里人都是放在地窖里。 林兰华都是不担心,家里放在明面上的粮食其实不多,快要吃完的时候,她就会从空间里面偷梁换柱,一直小心谨慎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所以她倒是不担心粮食长虫的问题。 流民安置到了村子里,各种纷争并没有减少,而是从原来的完全对立的两方人马,现在流民分而散之,到各个村子里,有些流民安分了下来,寒冬腊月的在山林里开荒,靠着一点点的救命粮食,省吃俭用的活下去。 为了更好的安置流民,周村长挨家挨户的去做工作,呼吁大家出一点儿粮食,稳住新来的流民,否则他们要是在村子里作乱,遭殃的都是村里人的人家。 而且为了起到带头作用,周村长自己还出来五斗粗粮,他也不需要大家给什么精细的粮食,只需要给点儿粗粮、杂粮,一家人在紧紧肚子。 就算是这样,周村长还是在村子里落下不少埋怨,还有人怪他多管闲事,不过他还是固执的忙活着, 林兰华他们家也是象征性的给了五斗杂粮,周二刚家里也给了三斗杂粮, 里正也是村子里的,周村长上去游说,再加上他也想要一个好名声,也是带头拿出八斗粮食出来, 村里人闻风而动,好些人家厚道的给个三四斗粮食,几把菜干,还有给两捆干柴的,几抱稻草的,那些不厚道的啥也不给,闭门不见村长。 瑶塘村算是一个大的村子,人家户不少,这样杂七杂八收下来,一共找了四五石粮食,还有其他的菜干、柴火、破洞的衣服啥也不少, 村长按人头分给四户流民,好歹勉强支撑这个冬日。 再有瑶塘村的那个大水塘以及两边的河道里,也能寻摸到不少东西吃。 水潭里里面有菱角,还有一种野生的水草的根部,塘里和河里都有鱼, 春末一直到秋初,村里的大人孩子经常在水塘里、河沟边抓鱼摸虾, 不过现在天气冷了,水温低,不似夏日里,要是不小心掉进水里,非感染风寒不可,那病可是会死人的, 就算花钱救治回来,以后的身子也是虚弱不堪,干不了什么活计,还三天两头喝药,村子里不就有两个半大的小伙子是因为腊月里掉进水里,身子才不好的,一下子从生龙活虎到弱不禁风,还拖累一大家子人,到现在都二十多了,都还没有说上媳妇。 所以村里人这时节都不让自家的孩子往河里或者水塘那里去。 但是那些流民没有顾忌,他们之中活下来的都是青壮,当下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哪有空担心生病和别的,填饱肚子活下去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有村子里的帮助,但是杯水车薪,还是很难支撑以后的日子,他们都在想各种办法攒吃的,免得饿死在冬日里。 这两天刚好日头比较好,他们在水塘边上烧着大火,用自己从山林里找到藤蔓编织的渔网,在塘里捞鱼, 好在还是冬月里,没近腊月,水面没被冻上,水里好长时间没有人来捉鱼,鱼倒是也有不少。 他们本是洪州那边的人,捕鱼手段不错,倒是真的捉到不少鱼,但没有桶或者其他的器具装, 赵大成家离塘边最近,他们送了几条鱼给赵大成家,向他们家借一口大缸, 家里不缺这一口缸,见他们可怜,赵大成就把家里的一个半旧的水缸给了他们, 他们把鱼放在水缸里面养着,死了的就直接杀了,晒成鱼干,反正天气冷,一时半会儿还坏不了。 流民在水塘里捕鱼的事儿,村里人听到了风声,有不少人来围观,见他们真的抓到不少鱼,有一些鱼的瞧着还有四五斤,真是肥美, 他们心中嫉妒了,凭什么这些外来的流民要来村子里的塘里大张旗鼓的捞鱼,这是村里人共有的,他们凭啥全都捞了,这样以后他们想吃了吃啥, 不少村里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再加上他们土着民,自然不待见这些外来,还惹是生非的流民,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还有人直接上去制止。 第155章 冬月 不过流民都不为所动,只要村子里人的村长或者里正没有发话,他们依然我行我素,村里人骂他们,他们也骂回去,并且骂得更歹毒、更难听, 反正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地方能安稳呆下去最好,不行他们一群四处流落过的流民,大不了在做一回流民。 他们没有主动招惹村子里的人,但是村里人招惹他们,他们也会打回去,骂回去, 而是现在一个村子都是几姓人家世代盘踞,遍地都是族人,基本都是团结的,很少有赵大成家这样单打独斗的, 新来的流民们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四户人家紧紧抱成一团,和村子里的人对抗, 不少眼红他们捕鱼的村里人都在他们手里吃了亏,还跑去村长那里告状,想请村长出面,阻止这些流民。 不过,很可惜,村长根本没有遂他们的愿,无视他们的转告,对流民捞鱼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问, 村长此时也很是头大,里正和他说流民安置之后,好些村子都很闹腾,还有几个村子打死、打伤好几个人,朝廷勒令各个乡镇村庄安抚好就地安置的流民,要是再出现伤人、死人事件,唯里正是问,他这才刚刚被里正敲打过,实在没精力在分辨村子里这些官司, 流民要折腾,自己去折腾吧,他也拿人没有办法,随他们去,只要不闹出人命,只要他们不作乱犯事。 更让他头疼的事儿,是关于兵役的事儿,周里正暗地里悄悄和他说起的,说是上面有征兵的打算,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开始。 他都愁死了,前两年就征过一匹兵丁了,结果整个瑶塘村就没几个人能够活着回来的,这回要是再遇上征兵,那..... 周村长不想相信里正说得话是真的,但是听说北边还在不断的打仗,盛州、潭州、洪州那边的流民军为祸一方,还听说几个王爷也不安分,真不知道安安稳稳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折腾这些做什么,打来打去,最后受苦的还不都是他们这些老百姓, 人是他们这些老农家里出,粮食也是他们出,相当于他们又出粮食又出人,送自家的孩子上战场为这些人送死,这谁能想明白。 现在都是冬月下旬了,要是真遇上兵役,不会寒冬腊月里征兵吧,到时候缺衣少食的,不知道要折损多少青壮男儿。 自家就爷三都合适,前年家里就他和老大合适,那会儿家里还有点儿余钱,是花钱免的兵役,但是经过两年的饥荒,再有今年的囤粮食,家里根本没有多少余钱, 何况大夏朝的兵役,免除是需要付三个人的钱,一个人至少十两银子,他们爷三,至少需要三十两银子,这笔钱实在太多了, 但是周村长不愿意自己的儿子们上战场,他一把老骨头了,去了就是送死,他捉摸着家里还有十好几亩地,他趁现在兵役的消息还没有出来,先悄悄寻摸人家,把地给买了, 卖上个两亩地,再加上家里的积蓄,倒是应该勉强可以够付三人的钱,就是对不住祖宗啊,,一辈子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地,为了自己的儿孙,他只能含泪发卖了。 愁完自家,他又开始愁村子里的人家,他还听里正说,这次征兵,一视同仁,那些新安置的流民也要征兵,这可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以往流民安置,都是免三年的租税和劳役,现在官府真是不干人事,一点儿活路都不给百姓留,尽想着把人往绝路上逼。 周村长想着想着,都希望那些流民能够打上京城去,把那些不干人事的世家大族、皇亲国戚还有小皇帝,全都打杀了,好还这世道一个清明。 他在家里头脑风暴,那边赵大成他们照常结伴上县城买粮食,现在粮价已经涨到二百一十二文一斗了,一个人最多买两斗,而是还不能拿户籍这些去给人代买了,只能本人来粮铺购买。 村子里买粮食的人几乎没有,赵大成倒是雷打不动的上县里买粮食,顺便了解各处的消息,以便做出最快的应对。 林兰华现在跟着上县里来的机会少,倒是在家里守家,因着林长胜在,再加上她劝说二哥留在家里,今天好不容易上县城来逛一逛, 她跑到原来卖包子的摊贩那儿去买包子,掌柜的愁眉苦脸的坐在后面,人数稀少的街道上,大家都是匆匆而过,没有过多的停留,根本没有几个人买她的包子吃, 远远见林兰华走过来,掌柜的连忙扬起笑脸, “小娘子,你好久没来了,还以为你以后不来了呢......” “前段时间流民纷乱,家里没让出门,都拘在家里呢,好不容易今天得空能出来走动走动,你给我打包二十个包子,” 掌柜的一听很是高兴,不过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立马有些僵硬, “小娘子,你也知道粮食涨价太快了,我这包子都是细粮,实在......,现在我这包子要八文钱一个,你还要这么多吗?” 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林兰华一个都不买,不过八文钱一个已经接近成本价了,她根本没有赚什么钱,但是还是有不少客人一听这个价格,扭头就走。 粮食涨价之后,她的包子也跟着涨价,生意越来越差,已经没有多少人来买了,她一天蒸一笼就足够了,实在是难以满足温饱。 “价格没关系,你给我包二十个,再来十个馒头好了,” 掌柜的一听,立马喜笑颜开,好不容易才接到一个大单子, “一共二百一十文,你拿好,” 林兰华接过包子和馒头,接着往她常去的烧饼摊子,烧饼也涨价了,最开始就是四文钱一个,后面涨到六文,现在已经涨到十一文钱一个了, 正常人一个根本吃不饱,至少要吃两个,男人甚至要是吃三四个,买的人更少,再有现在世道混乱,未来茫然,好些人家都开始精打细算了,轻易不敢乱花钱。 第156章 进贼 烧饼摊子的生意也是一塌糊涂,林兰华照常买了十个,烧饼摊子的掌柜还说以后都不卖了,没几个人买,还得担惊受怕。 林兰华也有些遗憾,他们家的烧饼是真的做得很好吃,这个大爷也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她很喜欢吃他们家的东西,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到,惋惜一阵,林兰华回到粮铺,几人还在队伍里面,她走到前面去看了一眼,粮铺摆出来的粮食已经不剩多少了。 轮到赵大成他们的时候,几个人只勉强能买一斗粮食,粮铺没有多少粮食了,但是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 买了粮食,一行来买粮食的人,都忧心忡忡,这两天城门开的时间比以往晚了一点儿,天不亮他们就出发来买粮食了,但是得在城门口等到天大亮,城门才开,等他们到粮铺的时候, 粮铺外面老早就已经排起了长队,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了。 城外的老农们好歹有地,可以种出吃的,春天漫天遍野的野菜也勉强可以填饱肚子,但是城里的居民只能依靠粮食铺子的粮食,现在粮价飞涨,买粮食的人太多了,官府为了保障城里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故意延迟开城门的时间。 林兰华他们现在每天买的粮食就够家里吃两三天,省着点吃倒是可以吃七八天,但是他们家的不缺粮食,暂时还没有省口粮, 好在一家人都是聪明人,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叫人发现家里的实际情况,只有林家和周家人知道,但是他们家的几头畜生就是有钱的象征,村里人好些人家都猜想他们家有钱, 而且大家还逐渐发现和赵大成家走得近的周家的日子也过得不错,经常被村里人撞见周家两兄弟去县里买粮食, 要知道现在的粮价已经涨到二百多文一斗了,他们怎么有那么多钱去买粮食的,这钱是哪儿来的? 村里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只能干看着,做不了什么,周家天天闭门不出,出了周家两兄弟,一家子都窝在家里猫冬,那里也不去,村里人上门,也是三两句话就打发了,半点不留客人,一点不留情面。 是夜,夜黑风高,天气从下午以来就阴沉沉的,果然到了夜里,下起了雪, 一个短小瘦削的身影在雪片中走着,穿的厚实,但是动作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趁着黑夜做些什么。 果不其然,他轻手轻脚的走到一个小院子前,借着雪光,观察左右,没有异常,裸露的黝黑的手,轻轻撑在院墙上,仔细看他的指甲缝里还有不少脏泥。 外面雪下得很大,男人的动静被淹没在黑夜里,他轻巧的跳落进院子里,悄悄朝着这家人的灶房摸了过去。 心中忐忑,紧张的观察屋子里睡人的房间,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突然想起他们家有一只狗, 他立马警惕起来,仔细的听着夜里的动静,在前院和后院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那只狗,看来今天那只狗没有在这里。 他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点,轻手轻脚的走到前院,又看了一眼那间睡人的屋子,任然没有什么动静, 他轻轻抽出身后别着的砍刀,看了一下厢房的锁头,全是铜铁制作的,包括锁头接触门的底座,用刀子也撬不开,声响太大,容易被发现。 他放弃从门口进去,转头找到窗户的位置,地面上的积雪不少了,脚步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的轻响,男人尽量放轻脚步,任然不可避免的发出一些声音,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手里扣紧砍刀,眼皮子不安的眨动, 整个人在夜里冻得瑟瑟发抖,他用冰冷的手握紧砍刀,轻轻的翘着窗户,不时抬眼四处看一看, 终于面前的窗户开始松动,他眼睛一亮,兴奋的左顾右盼,还是没有惊动人,他心中大定, 立马撸起袖子加油干,用力翘着手下的窗户。 又过了一会儿,窗户的插销终于被撬开了,他轻轻推开窗户,又环顾一圈,才蹑手蹑脚的从窗户边爬进厢房里去, 他不安的看了一眼正房的位置,屋里人的估计睡死过去了,没听见一点儿动静,他才略微放下心,窗户半开着,他转身走进去, 错过了他刚刚的看的正房里有一双冒着寒光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的一切行动。 见到人跑进了自家的厢房,他还是没有行动,而是安静的等待。 那人从窗户进去后,拿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嘴皮子轻轻一吹,渺小的火焰在黑夜里突然亮起, 他借着这微弱的火光,在厢房里摸索,终于看见了装得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 伸手一摸,像是谷子,他迫不及待打开最前面的一袋粮食,见火折子靠近,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出来,眼中是掩不住的兴奋,他感受到了, 金黄的谷子静静的躺在他的手里,借着火光映在他的眼里,同时也照亮了他眼中的贪婪和势在必得。 轻轻用力把谷子丢回袋子里,他摸了摸另外一袋,看手感也是谷子,心中感慨,行动一点不慢。 用嘴轻轻咬着火折子,两只手提着麻布口袋掂了掂重量,一袋至少得有八十斤,他心中暗喜。 快步走到窗边查看了一下,无人被惊扰,心中大喜,立马把窗户支到最大, 然后折返回屋子里提着一袋粮食走到窗边,抱着粮袋轻巧的跃过窗户,慢腾腾的放到窗外, 突然,“咳咳.....咳.....”正房里传出一声咳嗽声,像是口里有痰,喉咙被堵住的呛咳声, 那人立马蹲下,不敢动手关窗户,也没心思理会外面的粮袋会不会被人发现, “嘭嘭......嘭嘭......嘭”胸口处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但是为了不被发现,他极力屏息静气,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第157章 放水 脑中全是被发现后该如何逃跑的路线,索性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几声咳嗽之后,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他仔细听了一阵,又借着墙面的遮挡,偷偷摸摸的朝正房看去,屋里一片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也没听见动静,估计还在熟睡中。 他心有余悸,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接着折返进屋里去。 正房里的人见到贼人的样子,也有些意犹未尽的趣味,刚刚那声咳嗽是他们故意吓他的,这人还真够谨慎小心的。 两人还没有现身的打算,在暗中一直观察着贼人的行动,赵大成见这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但是在黑夜里无法完全看清楚他的长相,他也不确定。 林兰华对村子里的人更加不熟悉,完全认不出来,她心想完全不需要认出来,不过就是一个小偷小摸的贼子,抓起来打一顿就好了,等天亮之后,送去见官就完了。 但是赵大成不同意,两人才放纵贼人在屋子里折腾,终于那人抬着另外一袋粮食,从窗户那里送出来,两人还是没有动静, 夜里,又下着雪,视线模糊,赵大成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是一直看不清楚人脸,他皱眉凝神看着男人的动作。 等他好不容易爬出了窗户,扛起一袋粮食的时候,赵大成才突然打开门冲了过去,林兰华暂时没有动,在暗处观察他是否有同伙,有的话,就寻机把他们一网打尽。 男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始料未及,反应过来,立刻扛着粮食往外跑,但是他再快也没有早有准备的赵大成快, 手里提着铲子大步流星,很快就追上了男人,走到近前,赵大成把来人看了个清楚,心中有些惊讶,原来是他...... 男人见他紧跟上来,措手不及,站在围墙角落,慌乱中把扛着的粮食朝他砸了过去,趁着赵大成躲闪的工夫,迅速爬上院墙,手脚利索的翻越过去, 跳到墙下,爬起来健步如飞的向着远处跑去,出奇的是赵大成并没有追出去,而是在院墙边站了片刻,才折返回院子里,把掉落在地上的粮食扛进厢房, 再把窗户边的粮食也搬进去,重新关好窗户,在锁好厢房的门,他才慢吞吞的往房间走去。 林兰华刚刚全程都在关注他们的情况,以她对赵大成的了解,要抓住那个贼人,不费吹灰之力,明显赵大成故意放过了那个男的。 “你认识那个人?你们之间......” 林兰华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戳了当的问出来了,家里来贼了,小贼还被丈夫放走了,这事儿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赵大成情绪有些低落,奄奄的开口道:“认识,之前和我有些渊源,没想到......” 原来赵大成的父母到瑶塘村安定十多年,之前在村子里也不是没有交好的人家。 有一户人家姓黄,家里也穷,逼上绝路,家里的男人黄山,就想到去山里寻摸寻摸,他也不敢进太深的林子,一直在深山的边缘徘徊, 一来二去的,懂了点儿打猎的皮毛,后面赵大成的父母逃荒过来,赵父上山打猎用来维持生计, 在山中遇见过好几次黄山,两人都是猎户,慢慢从点头之交到结伴去山中打猎,两人搭伴,相互之间给了对方勇气,进得林子就开始慢慢变深, 家里的收获不断变多,赵父后来买水田的钱就是那时候慢慢攒了一点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回两人进山,遇上了外出觅食的野猪,一共有六只,都是成年的大猪,两人迎头撞上,避让不及,野猪一见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它们的领地,发狂冲上来, 黄山勉强避开第一只野猪,还不待他爬上树,就被后面跟上来的野猪撞了个正着,赵父施救不及,一见黄山断了气,心中绝望,不过想到家里的妻儿, 还是勉力趁着野猪们被黄山的尸体吸引的空挡,逃到最近的一棵树上,野猪自然也发现了,在树下拱了好长时间,还被他射杀了三头,其他的才跑走了。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把黄山的尸体带下来山,黄山有两个儿子,年岁都不大,和赵大成差不多,黄山的媳妇和族人追问黄山的死因,赵父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周村长也找了仵作来验过,确实是因为野猪的撞击和啃咬,才毙命的,但是黄山的媳妇始终不相信,硬说是赵父为了活命,见死不救,整天上赵家来闹腾, 黄家的两个小子看赵家的眼神中也充满仇恨,村里不明所以的人家,在黄山媳妇的撺掇和流言蜚语之下,对赵家的态度也不好,非常仇视。 后面有村长出面澄清,才好了一点儿,不过村里人还是不待见赵家,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家和他们家相交了。 一直到后面赵大成救了周二刚,赵大成才算和村子里有些交往。 黄山死后没多久,村子里流言如沸,好不容易才止住,黄山的媳妇就被娘家人接了回去,听村里人说没过多久就再次被娘家发嫁出去了。 两个孩子留在了黄家,被他爷爷奶奶带着,早先的时候,他们爷爷奶奶还惦记早亡的大儿子,怜惜两个孙子,后面因为二儿子家的不满家里白白养着两兄弟,三天两头在家里干架,也是心灰意懒,渐渐对家里的事儿也有心无力,黄二婶经常背着两老虐待打骂两个大孙子的事儿,他二叔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幸好黄老头总归是心疼自己的孙子,在大孙子十五岁的时候,他强势的请来了黄家的族人和村长,做主把大孙子分了出去,家里的土地也分了三分之一给他们兄弟两个,因为这黄二叔还差点不认黄老头这个爹。 两兄弟分了家之后,赵父把他一直攒着的那年卖三头野猪的十五两银子给了兄弟两,他老早就想给了,但是他也听黄山提起过自己的媳妇,还有村子里的传言,知道这钱给了他媳妇,不一定用得到兄弟两身上。 果然后面那女人就改嫁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来找过兄弟俩,之后两人又跟着叔叔家,年纪又小,根本藏不住东西,他也没有给。 第158章 旧事 一直到两兄弟被分出来,自己当家做主了,赵父才把当年的事情经过又给他们说了一遍,把钱交给了他们兄弟俩,也算尽一份自己的心,对于黄山的在天之灵,他也问心无愧。 黄家两兄弟从村长那里也打听到了父亲亡故的原因,再加上后面渐渐长大晓得了很多东西,见识过野猪的厉害,放下了心中对赵家的成见,但是他们也不可能对赵家亲近起来,毕竟中间隔着太多东西了。 赵父给的钱,两兄弟也收下了,后面两兄弟都娶亲生子了,也是因为有这笔钱的原因。 赵大成当年也是半大的小子,和黄大的年纪差不多,经常在山里河沟遇见,以前还因为那些事儿打过架,吵过嘴,后面赵父走了之后,赵大成性子更加独来独往,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们了。 没想到今天来家里偷东西的人,会是黄大,赵大成一时恻隐之心动了,才放走了人。 林兰华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提起了他死去的父母,不知道怎么安慰赵大成,只握住了他的手, “行,这一次就当是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我可以轻轻放过,但是不能再有下次,他们要是不长眼,还敢再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赵大成知道自己媳妇的性子,今天自己这般自作主张,媳妇也不生气,还安慰他,他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动,抱着媳妇的柔软的身子,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瓮声瓮气的说道: “我知道了,媳妇儿~,谢谢你理解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哼~,知道就好!” 两人这边温馨幸福,另外一边跑走的黄大,见赵大成没有追出来,心中滋味莫名,他清楚那个男人认出他了,但是他一点儿都不怕。 他远远望着赵大成家的方向,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赵父,那个男人在自家老爹死后,经常会给他和弟弟带些东西吃,那算是他的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好时光,尽管那个男人和他爹的死有关系,但是他还是无法拒绝他的帮助,像是生命中的光一样。 后来渐渐懂事的不自在,别扭,以及分家之后的那一大笔银子,一桩桩一件件都还能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这时候他突然有些不清楚他今晚为什么会来赵大成家偷粮食了,是因为听村里人说他家频繁买卖大牲口,很有钱,买了不少粮食堆在家里,还是因为听说他们一家全是老弱妇孺,就赵大成一个壮年汉子,最容易招小偷小摸, 他之前明明是相信这些的,加上家里的粮食所剩不多,他才决定赌一把的,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对当初说服自己的那些原因,不在那么坚定了呢, 他又想起了赵父,那个高大黝黑、沉默寡言的汉子,在给了他钱之后,就再也没有带着东西去看过他们了,他只能偷摸躲在暗处,去见他,见过了好几次,也见过他对待他的儿子的温和样子,和以前去见他的时候很像,一直到后来他死了,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他不知道自己偷着去见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只是当初听说他死了的时候,心中还是不断下沉,好似有些疼痛,也有些无措,但是很快,他感到很愤怒,愤怒他就那样死了......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那个男人下葬的那天,他没有去,他去了自己老爹的坟头,盯着那块长着杂草的坟地,想象着他以后是不是也是这样只剩一座长草的坟地,光秃秃的,没有温度,后来他偷偷去看了,确实是一样的...... 回望着赵家的方向,他的记忆回笼,心中突然很是难过,惨然一笑,裹紧棉袄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想这个地方他再也不会来了。 一个寂寥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雪地里,留下的一个个脚印,被纷纷扰扰的雪覆盖了,那雪似乎能覆盖天地间的一切痕迹。 家里进贼的事儿,赵大娘和小石头一点儿都不知情,林兰华他们也不打算和他们说这件事儿。 不过因着这个前车之鉴,后面的几天夜里,他们夫妻两个都警醒不少,提防着家里再来贼人,他们家现在的这个情况,有想法的很可能不止一户人家。 好在有之前抓住的三个流民的例子,倒是震慑了村中不少有小心思的人,得了片刻的安宁。 但是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现在他们村子里以及周围的村子里都有不少流民,像似之前一样无意中打听到他家消息,生了歹心也不一定,他们还是要小心防范。 现在安置到各个村里子的流民,依然躁动得很,朝廷给划了荒地,但是现在根本种不了,还要花费大力气开荒, 但是官府给他们的救济粮少的可怜,根本不够几顿吃的,像是瑶塘村这样还动员村里人给流民捐赠衣物粮食的村子,是极少数, 大部分村子都非常仇视这些外来的流民,经常在村子里吵架、打架,好些村子原来的村民联合起来欺负流民,流民也拉帮结派的和村民对抗,闹到十里八乡鸡犬不宁的,冬日里也不得安生。 各村的村长都快干成官老爷了,天天在村子里断官司,劝和说项,不过也没有完全解决村子里纠纷。 在此期间,还有不少村里人浑水摸鱼,倒打一耙,导致村里人和安置的流民矛盾升级。 赵大成家离村子里比较远,又没有三亲六戚,没有被这些问题困扰,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快快乐乐的过着小日子。 原本平静的日子,因为流民变得跌宕起伏,还有洪州、盛州的流民军虎视眈眈,临水县的这个冬日日子并不像以往的冬日那么平静安宁。 这场大雪对村民来说是来年庄稼收成的保障,大多心中欢喜,但是对于流民来说,就好似一个催命鬼,让他们本来就无望的日子更加的绝望。 第159章 路有冻死骨 他们有潭州洪灾中失去一切的流民、也有盛州被攻占一无所有的流民以及洪州被掠夺的倾家荡产的流民,他们无依无靠、身无分文,就算官府就地安置,也没有过多的救济, 根本难以捱过这寒冷的冬日,他们拼着命、以任何方式、不要尊严的想在这世道中活下去,但是终究还是难随人愿。 粮食铺子的粮食还在不断的上涨,高门大户的宅子里仍然仆妇成群,高坐云端的皇帝王爷也依旧光鲜亮丽,只有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天寒地冻的瑟缩在漏风的茅草棚里面,绝望的细数自己所剩不多的日子。 流民的苦难日子难以结束,在他们哀泣的日子里面,临水县的百姓最终还是迎来了属于他们的苦难,不似潭州那样的天灾,而是盛州、洪州那样的人祸。 朝廷下发告示,要开始征兵了。 那是一个落雪的上午,村子里很平静,瑶塘村里好些村民都已经准备好了过冬的柴火,在家里猫冬呢,农闲的小媳妇和大婶们凑在一处说话聊是非,青年汉子和大爷们也聚集一堆吹牛。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村子里那个今年不知道响起了多少次的锣声,又一次敲响了,召集全村的村民去场坝, 而且为防村里人不够重视,里正在场坝敲了三声铜锣之后,他的儿子周从文拿着锣鼓边敲边围着村里走,边喊村民到场坝上去集合。 又一次听到村子里突兀响起的锣声,毫无头绪的瑶塘村村民心中都“咯噔”一声,众人都还不明就里就开始咒骂, “真不知道,这些官老爷三天两头的是要干什么?要咱们这些人的命吗?” 有不少人围着敲锣的周从文闻到底是什么事儿,周从文只是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忙着在村子里通知,没有和村里人多说什么。 他不说村里人大多心里清楚不会是什么好事,之前两回涨租税和劳役,真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 这回村里人不像第一回听到锣声时的做派,走出门,遇到左邻右舍,神色都郑重无比,面面相觑,眼神晦暗,还有些人精神恍惚,遇到熟人一副反应迟滞的样子,大家都漠然麻木的向着场坝走去, 那些聊着是非的小媳妇大娘大婶们的笑容僵在脸上,快速站起身,拍拍手脚,就忧心忡忡的结伴往场坝去了。 赵大成家还是周平顺跑去找人的,因着这几天不安稳,林兰华没有出门,在家里静静等待,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村子里铜锣声响起,不是苛捐杂税,就是各种徭役,真不知道这回又会是什么。 赵大成带着周平顺到场坝的时候,村子里好有些人没到,他照常走到周二刚的身边,低声和他们说着话, 站在不远处的黄大带着自己的弟弟,远远的看着赵大成,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和抬起头来的赵大成对上了眼, 赵大成面上无波无浪,只是就那样回望着黄大,那一刻,黄大就知道赵大成肯定知道了那天的人是他。 他扭过头,有些尴尬和难堪,暗暗握紧双手,盯着前面的里正,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边赵大成见他移开了视线,也自然而然回头和周家人交谈,没人发现这一茬。 石台前的周里正面色沉重的登上了石台,看着底下嗡嗡嗡的村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才开了口, “这次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安定内部,排除外患,也就攘内安外,需要大家服......兵役,” 说道兵役的时候,周里正的嗓音有些微的颤抖,声音也低沉下去, 村民一听要服兵役,顿时炸开锅了,不少人直接在场坝里放声大哭,撒泼打滚的妇人也不少, 周里正强忍着心中的愤慨,继续念布告上的消息,征召16-50岁之间的男子,举凡家中有符合范围之内的一人以上,就需要出一个人服役,兵役的集结期是腊月二十六。 瑶塘村好些人家都没有分家,所以符合范围的人家比比皆是,哭天抢地的人不少。 赵大成根据要求在心中默默想了一会儿,自家就他一个人,不用应召, 林父今年刚好五十一岁,不算在内,在加上之前代役的事儿,林兰华了解到徭役的征召范围和征召方式之后, 极力劝说他们分家,林家三个儿子都分户了,但是因为林父林母还在,算是分户不分家,一家子还是在一块儿吃用,但是找里正办了户籍文书,算是刚刚好逃过这次大劫。 周二刚家里也是分了家,但是周老爹今年才四十六岁,在应召的范围之内。 赵大成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家,一家子的脸色都很难看,再则就算他们不用服兵役,但是亲近的人家大部分都在征召的范围之内,怎么会有人心情好呢? 人群中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突然掏出了别在身后的砍刀,一刀砍在了自己的左手小手臂上,血花四溅,把周围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立马离他八丈远。 他媳妇就在身边,撕心裂肺的叫喊,崩溃的大哭, 汉子面上疼得扭曲,嘴角和眼里却带着释然、解脱的笑,口中喃喃道: “以后就不用交租税服役了,呵呵......” 大夏朝初立朝的时候,实施仁政,开国皇帝制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措施,其中有规定身有残疾者免交租税、免服劳役。 村里人有人回过味来,大呼:“是啊,残手残足就不用服役交税了,这是福手福足啊!” 不少人流着泪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赵大成苦闷的看着四周荒唐的景象,他家不需要服役,但是他的心情依然非常沉重,他没有在村子里多呆,步履沉重的回家去了。 见到赵大成愁眉苦脸的回到家,家里三人都有些慌, “怎么样?”林兰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赵大成见三人脸色都不好,低声开口和他们说了情况, “好在当初岳父他们听劝,分了户,逃过一劫,不然......” 未尽之意,林兰华也清楚,之前服一个月的劳役,她特意了解了一下这朝代的征役情况,一家需要有两个符合年龄范围的,才会被征召一个,像是上一回不分男女老少的情况非常的少。 第160章 兵役 而分家之后,大部分人家就一个顶梁柱的男人,娃娃都还小,所以就不在征召的范围。 当然不需要服役的情况也有,一是残疾者,二是父母新丧,需要守孝的人家可以不用服役,三是身上有功名的读书人,四是之前服过兵役,活着回来的人不用再次服兵役,但仅是一个人。 还可以以银代役,花钱免疫,兵役根本难以找人代役,因为古代服兵役基本就是上战场当炮灰,十去九,一难还。 周成行当年就是服兵役,一去不回,死在了战场上,连块尸骨的找不到,当年瑶塘村一同去的儿男,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的。 古代沉重的徭役、租税都是从农民身上征收,农民在为数不多的田地上,汗如雨下,精耕细作,不仅要负担一家人的吃用,还要负担各种苛捐杂税以及徭役。 村子里,赵大成回来的路上,村里人都是哭着回家的,还有好多村子里在家里哭,家家户户的都在哭。 林兰华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杜甫的《兵车行》,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旁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 因着要征兵役,家里的气压低了不少,大家奄奄的吃着饭,心中胡思乱想着,担忧这世道,也担忧自身,个人的力量在官府、朝廷的面前总是弱小的, 尽管赵大成和林兰华的个人能力再强,但是在面对未知的混乱,心中的担忧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的冒出来。 家里的小石头和赵大娘也是忧心忡忡,一副心中重重的样子。 加上天气渐冷,一家人都呆在家里,心不在焉的做着各自的事儿,赵大成这几天也没有进山里去,上午去县里买粮食,下午就在家里。 这天赵大成和林家和周家买完粮食回来,两家人约着各自带上了不少东西,就往赵大成家里来了, 听到小黑虎在门口“汪汪汪”的吼叫,小石头出来一看,见是周家爷爷和大伯几个,连忙给他们打开了院门, 同行的周二刚肩膀上还扛着东西,周家人估摸着时间,吃过了东西过来的。 “大成,这些东西你留着,上回的事儿,真是多谢你和你媳妇极力劝说我们,不然这回遇上这事儿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赵大成心知肚明,知晓周老爹说得是林兰华劝他们分户不分家的事儿,今天去县里买粮食的路上,周二刚也和他说了,他大哥和爹娘在一个户籍上面,父子俩都属于征召范围,但是好在家里有之前赵大成带着进山,有了进项,周老爹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去送死,狠一狠心,还是决定花钱免疫,大不了之后家里省着点。 关于这一次以银代役,周老爹早早去找里正打听了口风,里正前不久刚给他们家办好了户籍,思量着他们家的家底,估计愿意出这个钱,就和他说了,十二两银子一个人, 一听这个价老爹心中也有数,兵役的价格,一般都以征兵人数的设定,征兵人数少活着时间宽就少点儿,像前几年那一次,只需要八两银子, 这一回估计军队大量缺人,或者就是朝廷上面压的紧,银钱就比上一回多出一半。 十二两银子对富贵人家来说,不算大钱,但是对于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穷苦百姓来说,十二两银子可以娶两个好媳妇了,十二两银子也可以砌一幢好一些的房子,十二两银子也可以买一块上上的水田了, 总之那是一大笔钱了,更何况,以银代役不是只需要出一个人的钱,而是家里有几个适合的人就需要出几个人的钱,比如一家子有三个人在征召的范围内,如果以银代役,就需要三十六两,不花钱,另外的人也会被抓走服役。 而且林兰华也发现了,这时代讲究父母在不分家,村里好些人家都是没有分家,一大家子,几代同堂的住着,要是真需要出钱,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这几年天灾人祸连连,经过几回徭役,瑶塘村里聪明的人家,都悄悄在私底下分户了,户籍分开,这样再遇上征徭役,符合的人就会少,很有可能逃过一劫。 而且还是只需要在里正那儿分户籍,一家子还在一块儿住着,一块儿吃用,也没人说什么。 像是里正家里就早早分户分家了,这一次也是逃过一劫,周里正过了五十岁,所以一家子都不在征召的范围之内。 “兵役就是去填命的,有命去,没命回,一家子老小,没有青壮男人可怎么活?好在这一段时间托了大成你们的福,家里倒是攒下一些银钱,我在找族里的亲朋借一点儿,倒是可以扣出这买命钱,唉......” 周老爹愁容满面的说着,虽然家里勉强能够凑出二十四两银子,但是一下子去了这一大笔钱,家里也是元气大伤,不知道以后要多长时间才能缓过来。 一旁听着的周家两兄弟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过心中还是保有一丝希望的,只要以后这世道能够太平一点儿,他们兄弟两一块下地干活,在一起进山寻摸,不愁挣不到一家子的吃用,但是要是被征兵去了战场,他们这样的农家汉子,只能当炮灰,难以生还。 几人还没说两句话,林家人照样带着东西来了家里,林父林母带着林大和林老三来的,手里拿着东西。 “爹娘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来?这是把我当外人了。” 看着娘家兄弟也是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来,林兰华嗔怪一句, 林母正要笑着回答,抬眼看到站在屋檐下的周二刚,嘴角的笑容压了压,温声说道: “这是家里的一点儿心意,还有这是你二嫂给你们一家子做的兔皮靴子,还有你大嫂给你做的衣裳。” 第161章 借钱 林兰华自嫁给赵大成之后,一点儿针线活都不干了,林家人也都知道,晓得林兰华的本事,林母他们也没人逼她做针线活,反而是家里人给她操心,好在林兰华家里有赵大娘在,实在是给林兰华解决了不少这些细碎繁琐的活计。 她好能够做自己乐意做的事,也能潇洒的进山远游。 既然东西都做好了,就是自己的尺码,她也没有一味的推脱,接过东西放好,招呼着自己的爹娘往堂屋去了。 林父走进屋里,脚步朝着周老爹去了,两个老头子坐在一处说着话,周老爹十分感慨,看着林兰华说道: “还是老哥你会教女儿啊!你看大成媳妇聪慧睿智,之前就极力劝说我们分家,这不,户籍刚刚办好,兵役就来了,要是没这回事,家里这回得花三十六两银子,三十六两啊!老子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现在有大成媳妇的提醒,少了十二两银子,真是运气,虽说还是要花钱,但是好歹家里的地都保住了,以后只要一家子心齐,奔个几年,家里就能宽裕不少,” 心中虽然极度舍不得那二十四两银子,周老爹还是不后悔花这钱的,毕竟钱可以在挣,但是人没了就是没了,他一辈子就这两个儿子,下面只有三个孙子,都还没长大,缺不了家里的顶梁柱。 “你这说的那里话,她就一点儿小聪明,这回也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嘴里虽然这样说,但林父面上还是带着得意的笑意, “你已经去问过里正,这代役的银钱了,我们都还不清楚,” 周老爹知道林父已经超过五十岁了,之前他们家也分户了,一家子都不在征召范围之内,眼中流露出羡慕,长叹一口气。 “是啊!我一早去问过了,里正说这一回上面压得有些紧,名额有限,我和里正都说好了,,今天这一趟来,我也是有私心的。” 他说着话,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赵大成,把头朝向他, “大成侄儿啊!我也是豁出老脸想找你借十两银子,实在是......,原先我是想着找族里亲朋借的,但是和我家亲近的人家都在征召范围之内,人家怎么会把钱借给你,就算现在借了,之后看着自家儿男去送死,而我家两个儿子却好手好脚的在村子里,人家心里怎么想呀!但是里正那边耽误不得,我怕去晚了,没占到名额,就想着先找你家借钱,或者我把家里与你家邻近的水田买给你家,那是上好的水田。” 赵大成家一共就两亩水田,自然知道那亩水田是上好的水田,是周老爹家祖上传下来的地, “叔,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两家的关系,我何至于要你用水田低压,钱我这边还算凑手,可以借给你,就是希望叔,你不要往外出说。” 瑶塘村是一个大村子,人数不少,周家的族人更多,要是他从自己手里借十两银子的消息传出了,还不知道会给家里带来多少是非。 说他无情也好,冷血也好,像是这样的灾难般的困境之下,他没本事出那么多钱,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家里人。 一旦村里人知道他们家手里有钱,这世道、朝廷已经快把人逼成疯子了,疯狂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扭曲的人还会把自家儿男的死归咎到别人的头上, 他不能,也不敢冒这个险。 周老爹是见过世面的人,以往征兵役、劳役的时候,村子里多少人家因着人选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亲兄弟老死不相往来的人还少吗?自然知道赵大成的顾虑,点头答应了, “大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往外说的,要是真有人问我,我就和他们说家里倾家荡产凑出来的银钱。” 周家有驴子,以前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尤其是娶两个儿媳妇的时候,家里给打的银簪子都带回来了的,村子里不少新媳妇、大婶子都见过, 那会为了哄周老婆子,周老爹也给她打了一只实心的银镯子,这些村子里好些人都不知道,那会儿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羡慕。 这些加起来差不多就十来两银子了,再加上家底,村里人也不会多想,虽然东西之前就已经当了,但是没人知道这事儿,借口还不是随便找。 周老爹自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们答应了,赵大成也爽快,掏出十两的银锭子给了周老爹, “叔,这银子你拿好,也不用急着还,你啥时候手边凑手,再给我们也成。” 其实赵大成想说这银钱还不了也没啥,但是他没有说,以后要是周家真的举步维艰,这钱他也不会要, 但是现在的话......还没有到那样的时候,情分这东西,说不准。 林家人在一边默默的看着,没有多说话。 “好,好!多谢大成侄子了,这回真是多亏你们夫妻两,不然.......” 周老爹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林父看他眼睛里都有泪花打转了,赶紧开口打岔, “大刚他爹,你别这样,你们这么照顾大成,这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你收好银钱,明儿一早赶紧去交了,免得提心吊胆的,以后啊,一家子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周老爹眨了两下眼睛,散开眼里的泪花,枯树皮般龟裂的手,把钱收好,眉头终于松了松。 林兰华看自家老爹时不时瞅自己一眼,心中有些疑惑,古怪的回望了他一眼,他又错开了视线,看了林母一眼。 林兰华一看就知道爹娘有事儿和自己说,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若无其事的带着林母去了自己的房间,一关上房门,就开口道: “娘,你和爹是有什么事儿要说吗?” 林母看着闺女,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想着嫂子的眼泪,和两个看到大的侄子,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是你大伯家,他们家老大老二都成亲生子了,之前听你父亲的劝,也分家了,但是他们家老三刚刚十六岁,还没成亲,就没有分出去,和你大伯一块儿跟着大郎家,谁知道就遇上了兵役,这样老大家就有两个在征召范围内的男丁,你大伯娘昨天刚知道,就在家里哭得昏死过去。” “这......,这与爹娘找我的事情有关吗?” 第162章 难抉择 看爹娘的样子,大伯家估计也是花钱代役,这是来找自己的爹娘借钱了,大伯家,她还是愿意借的, “是这样,之前你不是给了我和您爹五十两吗?你爹之前拿了二十两出来买粮食,家里还有三十两,再加上你杂七杂八的给家里的,和他们三兄弟打猎攒的,家里宽裕不少,我和你爹就借了十五两银子给你大伯家,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子侄,那里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况且,你大伯家自来待咱们家就不错,但是这钱毕竟是你和大成的,我想着这么都要和你们说一声,说起来,还是咱家对不住你,帮扶不了你不说,还......” “娘,我还以为是啥事儿呢?那钱我给了你们,就是你和爹的,你们怎么用都没关系,” 要是爹娘真的拎不清,她以后直接给粮食,保证他们的温饱还是小菜一碟的, 但是自家这老实忠厚的爹娘,还因为这个特意来找她说。 林母眼皮子浅,见林兰华没有不高兴,也很赞同的样子,眼中的泪水就开始酝酿起来, “闺女啊~,” 话刚出口,意识到自己的落泪不好,赶紧憋回了泪水,可怜的吸了吸鼻子, “不过闺女,你放心,你爹和我说,你大伯家是一家子骨肉,实在看不过眼,但是其他人,我们肯定不会借一分钱,不论关系,你两个嫂子我也敲打过他们了,她们虽然也念着娘家,好在都不是啥糊涂人。” 听到自家娘亲这样说,林兰华放下心,伸手给林母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里面有好多白色的发丝, 看着她枯瘦的脸颊,粗糙的皮肤,就知道林母以前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温声开口问道: “娘和爹手里没有多少银钱了吧,之前哥哥们虽然也挣了一些钱,但是后面粮食涨价,也花了不少,我周边还有点儿银子,给你们先用着。” 说着嫁妆从衣柜里掏出了二十两银子,她心里倒是想多给点,但是奈何爹娘固执,肯定不肯要, 果然林母一家林兰华手里的银锭子,极力推脱,根本不要,两母女在房间里推推搡搡的, 逼得林兰华说出不拿她当女儿,以后不认他们这种话, 林母才收下,林兰华想着狠话都放了,就又加了几锭银子,给了五十两。 好不容易哄着林母收下,林兰华长舒一口气,像是过了一大难关的一样,至于后面林母带着钱回去,被林父如何埋怨的,就是后话了。 瞧着天空阴沉沉的,也辨不清时辰,左不过未时的样子,他们都是吃过饭来的, 赵大娘就没有准备饭菜,林兰华招呼小石头去灶房了拿了好些红薯、土豆,丢进火里烤着, 一大群人边聊天吹牛,边看着土豆和红薯,不一会儿堂屋里就有了红薯的清甜的香味, 在这寒冬腊月里,围着火炉,吃着香喷喷的红薯,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分吃着红薯、土豆,大家的心情都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 但是附近的村子里到处都是哭声,每家每户都非常的混乱,好些人家家里不止一个儿子,家里的老人除了极个别非常偏心的,根本不好决定叫哪个儿子去,哪个儿子不去,所以这时候,除了哭声,还有村里人家争吵,更甚者打架的声音。 兵役,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去送死的,没人明知道是死路,还愿意去送死的,就算是亲兄弟,但是在这种送命的前路之下,也是争的头破血流,巴不得自己留下,自家的妻子儿女也跟着在爷爷奶奶面前哭求。 官府征徭役,会提前通知村里人,叫各家各户提前推人出来,到时候里正一块儿带着去报到。 村里人不少人家的爹娘就会去找里正求情,总想着里正是村子里最有本事的人,徭役也归他管,就会到里正家里苦苦哀求,呼天抢地,赖在门口,更甚者以死相逼的妇人,比比皆是,以期里正能够放过自家的儿男或者男人。 但是里正根本没有办法,他算是那个坟头上的人啊,他自己好歹占着里正的位置,不需要服役,但是他两个儿子也算在服役的名单里啊,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老早把家给分了,自家都要以银代役的。 他哪有本事和权利,决定村子里让谁去,不让谁去,到时候县衙里的文书可都是会对户籍名册,那上面村里子每户人家的详细情况都在上面,少一个人都要追究他这个里正。 不想去的也可以,交钱,周里正也是村子里的人,家里有好几十亩地而已,又不是什么富户,哪有银钱给人填补,再者,这几年的徭役,不是一次两次,一年两年,徭役长则七八年一次,短的像这几回,三年不到就两次兵役。 里正谁都管不了,也谁都不敢管,自己弟弟家都是自掏腰包以银代役,村里人他更加帮不了。 但是村里人完全不管这些,自顾自的轮番来里正家的门前哭求,这就是里正最难过的日子,日日紧闭大门,任村里人在外面哭天抢地,悲痛决绝,又或者咒天骂地,破口大骂里正的。 或哭或骂都没有用,阻止不了征兵役的事实,也抵挡不了时间的流动。 如果你硬着头皮不去,里正拿你没办法,时间一到把名字上报去县衙,上面会派人过来直接抓人,跑了就是逃役,衙役会抓家里的其他人填上,男的不够女的填上,再不济家里的老人儿童填上。 又或者全家一起逃了,算是逃役,县衙给你上黑名单,没有户籍,其他地方不会收,城镇也不让进,只能沦落为流民。 但是因着潭州、盛州以及洪州那边的灾祸战乱,临水县境内还是有不少流民的涌进来,所以这边逃役,混在流民的队伍里,根本不显眼。 好些不想送死的人家动了一点儿心思,但是没有被逼到完全没有活路,是没有人会逃役的。 家里有房有地的都不会动这个心思,但是家里本就缺衣少食的人家,也有人狠狠心,跑了。 第163章 逃役 赵大成得知消息的时候,李老三家都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还是住在他家边上的邻居,发现李老三一家子好几天都没有出现,院子里也不像之前一样,时不时有恫哭的声音,而是啥动静都没有。 邻居心中疑惑,终于在第三天的是时候,自作主张推开了李老三一家的院门,一伸手,门就被推开了,没有从里面锁好,他径直往他们家的堂屋去,发现少了些东西,又往灶房去。 灶房里面空空如也,碗筷这些东西都没有了,邻居心中第一反应是家里遭贼了,连贼人都大概猜到流民身上了, 心中预感不好,连忙去李老三两口子的屋子里去,门根本没有关严实,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屋里也是空空如也,被褥衣服都搬空了。 他还不死心,又去打开了厢房的门,发现都是一样的人去楼空。 这时候这人也反应过来,李老三一家是逃役了。 五天前的夜里,李老三的大儿子忐忑不安的问道: “爹,咱们真是要走啊?” 李老三这段时间在家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兵役的事儿,村子里当时砍手的那个汉子根本没有救过来,已经死了,但是他爹和他儿子还是在征召的范围内,因为他死了,他儿子不用去了,但是他老爹得去,听说一家人在卖地凑钱。 那汉子的死亡,给村子里好些起了残手残脚心思的人一记重击,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再有这心思了。 随着报到的日子越加临近,村子里的人开始想着卖地凑钱买命了。 但是十里八乡的富户都已经开始把田地的价格往下压了,原来上好的水田一亩要十二两银子,现在十两都是高的,还有些黑心的,八九两银子收地的,中等的水田和旱地的价格就更低了。 李老三家里根本没有多少地,要是再卖,明年一家人都别活了,他又不想自家人白白去战场上送死, 每天油煎火熬的想东想西,那天他盯着家里的砍刀,心中冒出自我了断,免去两个儿子的兵役的想法,但是一时心中又开始胆怯,唾骂自己。 盯着那把砍刀,又看了看自己和三个儿子,李老三心中冒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既然一家都不怕死,不行,逃吧,还服什么役。 李老三已经打定了主意,见大儿子发问,他心中也忐忑,不过还是故作镇定的说: “咱们挑上粮食,收拾好东西,连夜跑吧,” 李老三的二儿子想了想也道:“就是,咱们跑吧,上战场就是个死,卖地,明年没有粮食,也是个死,再说有洪州那边的流民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到咱们这里来了,明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生呢?” 李老三:“是,这一年来不是徭役,就是兵役,还涨了租税,以后还不知道世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咱们进山里一搏或者跑出去,没准儿还能搏出一条活路来!” 李老娘看着家里已经破败的院子,想到要走,整个人都有些发抖,颤抖着嘴唇说道: “咱家的房子,和那些地咋办?” 李老三老早就想过这个了,一点儿都不心虚,坦坦荡荡的道: “既然人都要走了,这地我打算卖了,弄点儿银子在身上,” 李老三他们一家佃田种的一家富户,老早就看上他们家剩下的三亩好地了,他明天一早去找他谈,顺便把家里的旱地搭着一块儿卖给他。 “到时候我回去找村子里的人家换点儿粮食,就是假说送老大去,给他吃几顿饱饭。” 李老三第二天就去找富户把家里的土地都给卖了,三十好几两银子,都不够代役的银钱, 他又去找了村里子比较富余的人家,买了一些粮食,多了不敢买,到时候也带不走。 李家其他人都在家里默默收拾要带走的东西,他们家这些年生病花钱,一穷二白,根本就没有剩下多少东西。 一家人收拾好,准备在这破败院子里的最后一顿饭,临到要走的时候,一家子心中还是害怕,有对前途未知的担忧和害怕。 李老三看着家里人面上都是担忧迷茫,他镇定自身,不慌不乱的说道: “我年轻那会儿,身子好,知道桃花沟背靠的大山里有一处山民聚集的山沟,隐蔽又安全,听说连县衙都不确定那位置,路我大概还记得,里面我认识几户山民,咱们先去那儿碰碰运气。” 李家其他人自然听从老爹的吩咐,一家人带着东西和粮食,小心翼翼的避开村里的狗和人家户,大包小包的离开了世代定居的瑶塘村,不知未来如何?总归是带着希望和期许的...... 赵大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震惊,原来是那天李老三去村子里买粮食,现在粮价涨得快,村里没人愿意卖给他, 无奈之下,李老三来找了赵大成,赵大成和林兰华他们见他说得恳切,就匀了一点儿粮食给他。 没想到他说的送老大去,是假的,是准备一家子逃跑的粮食,但是赵大成心中还是感叹他们家一家子有决断,有魄力。 从现在世道的混乱,官府的腐败苛政来看,没准儿跑了能有条活路,而且李老三的样子不像是心中没有成算的。 感慨了一下李老三一家和这世道,林兰华心中也焦躁不安,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李老三一家跑了。 全家都跑了。 这消息就像是炸弹一样投入了瑶塘村,一下子就炸开了。 发现的那户邻居心中害怕,连忙跑去和周村长说,把李家合家跑了的事捅了出去。 周村长得知消息的也惊讶,跑去李老三家里确认了一圈,确实人都走了,里正得到消息,也过来了一看,确认了,心中也发懵。 村子里的人围着李老三家,议论纷纷,人群里还有些人的眼中闪着莫名的光,有些人家在送家人去战场上送死和逃去山里或者别的地方,这两者之间权衡起来。 周里正自然想到了他们家逃役带来的人心浮动,立马打发村里人去追,村子里有人逃役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家是有连带责任的。 第164章 人心 一时村里好些青年的壮丁,也不知道心中想得是什么,连忙往周围的山里追去,大家也都惜命,寒冬腊月,山里的野兽也缺少食物,他们根本不敢往深了走,免得做了猛兽的口粮。 各怀鬼胎的村里人自然没有追到跑了几天的李老三一家,反而是其他的村子里也出现了几户逃役的人家。 村子里的气氛低迷中混着一种躁动,心中有左右摇摆的人家不少。 但是经过李老三一家的逃役,里正心有防范那个,在村子里警告了一番,提醒众人逃役的后果,以及知情不报的惩罚。 好些人家刚刚冒出的尖牙,在里正的警告和家里的老老小小的人儿身上磨灭。 此时的李老三几经波折,还是找到那个山坳,那个有山民聚集的深山老林,他们一家六口挨饿受冻,遭了不少罪。 最终借由李老三以前帮过的一个山民的人情,在那地方住了下来,至于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就要看他们一家人怎么活了。 之后瑶塘村在里正的严防死守之下,倒是没有其他的人家逃役。 黑夜里,一个年老的妇人,透过窗户,看着家里的院子,还有大儿子一家和二儿子一家的厢房,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的床铺, 她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了床脚,拿出了自己去外面找来的观音土,默默的往嘴里塞,知道实在吃不下了,她才停止。 然后又拿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床头,这是她攒下的一点儿家当。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床上躺下,这几天她都如此,此刻腹部饱胀,已经可以看出明显的突起,她很不适,但是她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在征兵的范围内,两个这几天在家里争吵不停,后面还是决定出钱,谁都不想送命去, 她也赞同,不过叫他们明日在去,两个儿子虽然心中疑惑,却还算听老娘的话,乖乖照办了,心中虽然心疼家里花钱,但是不用去送死,也松了一口气,至于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 她还说明天带着两个儿子去找里正,可惜......她应该等不到明天了,老头子走了,就剩下她一个老婆子,两个儿子儿媳,还有底下的几个孙子孙女都还算孝顺,没有亏待她这个孤寡的老婆子, 两个儿子家都托儿带崽的,谁去她都不愿意,也舍不得儿孙们吃苦,反正她也活够了,早点下去找老头子,不拖累儿女,还能帮他们一把。 腹中实在不适,她低低的痛苦呻吟了一声,动静很低。 但是恰好起夜撒尿的男人正好听见了,他看着自己老娘的房间,想着前几天她出去的背影,以及这几天越来越少的饭量,眨了一下眼睛,定定的看着老娘的房间,很久很久,久到他手脚都麻木了,他才后知后觉般,若无其事的回到房间去。 蒙上被子,堵住耳朵,睁着眼睛到天亮。 还有之前很远的一个村子里,因着兵役,家里人争吵,把老人气中风的一户人家,那个今晚轮到守夜的妇人,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把手里的早就准备好的帕子放在中风的老人睡着的面上, 还把枕头压在了他的面上,黑夜中女人的面容扭曲又恶毒,白日里的伪装在这无人知晓的黑夜里尽情的释放, 尽管那手带着一丝颤抖,那眼眸里夹杂一丝犹豫,但是枕头还是稳稳的捂在了老人的脸上。 中途人好像醒过来了一会儿,瘫了的身子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渐渐的人就完全没了动静。 罪恶就这样在黑夜的掩饰下诞生了,诞生在人性的自私自利之下,没人知道那个夜里发现一丝端倪,睁着眼到天明,见到老娘尸体的儿子后不后悔,也没人知道那个亲自动手的妇人会不会在之后的日子里,夜里不敢入睡。 时间就那样流走,男丁们到县衙报到的日子也如期而至,凑出钱来的人家,搂着自家的儿男, 心中庆幸,没有凑出钱或者没有了名额的人家一路哭着,送走那个十有八九就回不来的儿男。 老人、小孩、妇人的哭声淹没了整个瑶塘村要走的男丁,去服兵役的男丁各个黯然神伤,满心绝望。 麻木的跟着队伍朝着县衙走去,也是他们苦难的起点。 ....... 送走了服兵役的男人,村子里剩下的最多就是老弱妇孺,村子里的气氛更加低沉,再也没见冬日里串门烤火一块儿做针线的小媳妇,也很少见聚众聊是非的婶子们,以及吹牛的汉子和老头。 因着家里人或者亲人的离去,大家都默契的在自家猫冬,担忧寒冬腊月里的儿男们,也担心自家以后的日子。 那些男人被逼着去服兵役的媳妇,带着孩子在家里闹腾,哭泣, 服兵役的人已经走了,但是村里还是因着他们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之前因为借钱的事儿,林兰华又找林父去问了她大伯家要不要到时一块儿和他们避走, 但是林大伯家里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到时候和族人一块儿, 暗地里还和林父交代了一些事儿,他之前被林父提醒囤粮食的时候,是完全不相信的,家里两个儿子跟着林长胜他们学了一招半式,他却没让众人一块儿进山。 后来瞧着县里的局势越来越不好,他们到时赶上涨粮食的末尾,去囤了不少粗粮,勉强够一家子吃用。 他心中其实还想劝林父和他一道与族人在一块儿,都是同族的,大家齐心协力,在这世道活下去的概率更大,但是林父不听,他想着赵大成他们是有本事的,两家分开也好,要是到时哪家有个万一,不至于以后祖宗都无人祭拜。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林兰华早先确认大伯家不一块儿之后就没怎么在意,不过她见爹娘很是在意大伯家,就又提了一句,但是林大伯家还是没有改主意。 她自然不好在多说什么,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也不保证一定就可以在这世道活下去,身上更不想负担人命,所以连周二刚家现在也没有明确说,以后要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们和赵大成家一块儿走。 第165章 过年 周家在村子里的族人也不少,一整个宗族,至少有一两百来号人,这些人一块儿不比他们二十来号,还有老弱妇孺的强上不少。 赵大成他们人虽然少,但是峡谷那地方易守难攻,安全性和隐蔽性都不错,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更何况,就算有人进到山里,多半也是流民,不太可能会有军队或者衙役大规模的进去山里,他们能应付大多数情况。 夫妻俩脑中思索一遍,算是镇定下来,继续有条不紊的生活。 不过经过征兵这一茬事儿,县里的粮食涨价的速度倒是慢下了一些, 虽然讽刺,但确实家里去了重要的劳动力,粮食也省下来一些。 村子里好些以银代役的人家元气大伤,数九隆冬了,还在山里河里寻摸,学着流民在河里、瑶塘里捞鱼,然后去镇上换点儿铜板,千方百计的活下去,活得再长一点儿,又再长一点儿。 流民这一回没有被征兵,但是随着数九寒天的来临,还是有不少流民再无知无觉中,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漏风的破草屋里。 过了很长时间才被村子里人发现,也不过一床破席子,草草就被埋葬了,连个名姓都没有人记得,人家提起,都是“那个流民”,自身难保的村民们没人愿意打听,也没人愿意记得他家乡是哪里,姓甚名谁,他们最在意的香火,自然是无人供奉的。 对比一些流民,他算是幸运的,因为他没有死在半路,尸体没有被野狗或者活人撕咬,而是活着走到安定的地方,但是他却不幸的死在了冰天雪地里,也不过草草收场。 这世道压弯了百姓的腰杆,更让无数黎明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横尸遍野,多少人奔着活下去的希望远走,却无声无息的死在路途,无人问津。 但是活着人依然还要坚强而努力的活下去,心中怀着安稳的想象。 天寒地冻的日子里,瑶塘村终于还是走进了新年的欢乐中,好多人家压下心中的悲伤,尽力准备着过年的年货,虔诚的祭拜,希望祖宗保佑,离家的儿男能够平安归家,来年风调雨顺,阖家安康,无病无灾。 赵大成家也积极的准备起年货,他驾着骡车带着小石头和林兰华去县里逛了一大圈,但是县里人较之前少了不少,好多摊子也没了,林兰华爱吃的那家包子摊和烧饼摊都不见了。 街上的人大都行色匆匆,愁眉苦脸,根本没个聊天吹牛的人,但是林兰华心中还是游兴不减,只不过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她兴味十足的看着街上各种好吃,应有尽有,她给小石头和娘家的侄子侄女买了些糖葫芦,还买了不少各式的糕点、小食、蜜饯以及糖果, 价格便宜些的有糯米糕、板栗酥、绿豆糕,蝴蝶酥,价高一些的枣泥山药糕、梅花烙等,林兰华趁着过年一样买了一些尝一尝,还有松子糖、玫瑰蜜、桂花露等等各色的糖果。 这些东西都是县城里达官贵人家里食用的,林兰华一股脑买了不少,店里的伙计看着两人的衣着还担心他们逗他玩,结果没想到林兰华他们出手大方,一出手就买了二两银子的东西,伙计把零头抹了,还给他们送了一包店铺里的各色试吃。 当然东西以往并不是这样价贵,是粮食涨价了,糕点这些也跟着涨价,店铺做出来的也少,估计也是怕卖不完。 三人又在县里买了些酒、盐、瓜子花生、炒豆子...... 林兰华遇到县里有人卖羊肉,买了些羊肉回家。 水果、牛肉这些是没有的,不过临水县有人种甘蔗,他们买了些甘蔗回家。 粮铺还是老样子,即使是过年,每人还是只能买两斗粮食,粮价是二百五十六文钱一斗,比以前高了两倍不止了。 但是排队买粮食的人还是不少,好些人,买了粮食就匆匆回家了,没有在繁华热闹的街上逗留。 赵大成他们今天没有去排队买粮食,买了该买的东西,他们就赶着骡车回家了,家里就赵大娘一个人在家,他们心中不是很放心,想着尽早回家。 之前在家里呆的烦闷了,林兰华和赵大成穿上鹅绒的衣服,外面也裹得厚厚的,进了几趟山,循着痕迹找到了一窝野猪,有三头,他们叫上了林长胜和周二刚他们,一起进山把那窝野猪一锅端了, 在赵大成家里宰杀好,林家和周家分了一只野猪,一家有七八十斤的肉, 赵大成家里留了一只,另外一只送到县里五福楼换了七两银子。 赵大成叫上林父一家、林大伯一家和周二刚一家来家里吃了一顿杀猪饭,私下还给了林大伯家一大块猪肉。 林大伯自然知道了赵大成他们一块儿进山的事儿,心中羡慕,但是他也不后悔拘着自个儿的两个儿子,村子里以前活不下多少人去山里挣命,死了多少人,赵大成他们是本事人,运气也不差,但是不能只看好的,这只要一次运气不好,可是要命的事儿。 林大伯更加惜命,也胆小怕事,遂之前赵大成、林长胜他们几次邀请,都没有让两个儿子跟着他们进山。 后来赵大成他们就默契的没有叫上林大伯家的两个哥哥。 腊月二十七八买齐了年货,他们就等着过年了,赵大成家人少,一共才四个人,冬日里也没有什么蔬菜,就这家里的东西,变着花样的做年夜饭。 他们就准备了酸菜炖猪脚、红烧排骨、麻婆豆腐、排骨炖萝卜、羊肉汤、爆炒五花肉、青菜炒肉末等等, 他们家有钱有粮,前几天还刚刚杀了一头大野猪,家里的荤菜不少。 但是村子里好些人家的日子就难过了,一桌子上尽是一些汤汤水水,全是腌菜土豆这些,连个荤腥都不见,唯一的荤腥还是在河里捞的土腥味非常重的河鱼。 只有祭祀祖宗用的荤菜和馒头这些好看一点儿,毕竟是祭祖用的,不能不尽心。 尽管这样,一家子还是吃得干干净净,因为这已经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好饭菜了。 不过好些人家想着开了春之后,漫山遍野的野菜、野果可以裹腹,心中依旧充满希望。 第166章 除夕 林兰华他们四口人酒足饭饱之后,一家人齐动手,收拾了桌子,洗干净碗筷。 围坐在堂屋的火炉边上,冬日里家中都烧着火,烧水的小釜里一直有热水,一行人坐在火塘边,吃着瓜子花生,炒糖豆之类的,还有林兰华买的各色糕点和糖果蜜饯。 除夕夜要守岁,一家人得过了子时以后才能睡觉,天刚黑他们就吃饭了,现在酉时还没过,时间还早得很。 好在林兰华早有准备,早早做了一副扑克牌,她用家里的纸张做的,刷了一点点桐油,勉强能看,能玩。 她仔细跟赵大成和小石头说了打扑克的游戏规则, “这个需要赌注的,咱们也不玩大的,一回一个铜板怎么样?有炸弹加一个铜板。” 小石头摸了摸自己兜里的红封,这是刚刚林兰华给他的压岁钱,他刚才偷偷数了数,一共是六十六个铜板,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封,游戏规则他已经听清楚了,见林姐姐非常有兴趣,他点头同意了。 赵大成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好,那咱们先玩一把,不用赌注的,玩一把你们就会了,咱们这个三张一样的只能带一张,不能带一对哈!” 说完,她就开始抽地主牌,之后开始发牌。 拿上牌之后,林兰华把自己手里的牌按大小顺序理了理,险些气笑了,多少时间没摸过牌了,这运气一上来怎么这么差, 看着手里的三四五七,她这把牌算是废了一半,就看他们两个新手的技术了。 打着娱乐,林兰华就没有使出十成的精力去玩这牌,不然她从小石头理牌和抽牌打的位置,大概就能推出他手里的牌,而且她还能记牌打。 三人玩了几把之后,赵大成和小石头都品出些兴味来,打得兴致勃勃的,但是两人对上林兰华一直是输多胜少。 这还是多亏了他们是新手,手气都还不错,林兰华总是一手烂牌,苟到后面在放炮。 赵大娘在一旁,手里还闲不住,找了些豆子来捡。 暖融融的屋子里,欢声笑语的,大家在这温暖的除夕夜里压下过往的苦难和未来的迷茫,欢天喜地的过新年,以期未来的日子能够更上一层楼。 过年就是欢乐慵懒温暖的日子,一家人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大年初一,醒来之后,窝在家里继续欢乐,没准备出门拜年。 赵大成他们是准备明天去林家拜年,初三那天再去周二刚家拜年,还打算去周村长家里串串门,村子里其他人家他们就不去了,当然如果有人愿意上他们家门,他们一家也是欢迎的。 初二那天早上,林兰华和赵大成一早起来,准备去娘家拜年的东西,林兰华知晓这时代初二回娘家,年礼就是酒、白糖红糖、米面、肉蛋等这些都算是好的年礼。 她没有完全按照规矩来,酒、白糖这些准备了不少,她还拿了不少她之前买的各色糕点糖果,家里的布匹也带了两匹,还有给几个小侄子侄女准备的红封,都是六十六文钱,图个吉利。 东西不少,两人带着小石头,驾着骡车去的娘家,本来是想着一家人都去的,但是赵大娘硬是不去,要在家里留守。 三人到林家的时候,林大嫂和林二嫂也带着各自的男人娃儿回娘家拜年了,家里就林父林母和三哥林长胜在家里。 他们不顾两老的唠叨把年礼提进家里,一行人围坐在火炉边聊天,中途林母把林兰华拉进房间里面去了。 “闺女啊!你这肚子还没有动静啊?要不去县里找大夫看看,” 林母见闺女嫁给赵大成快一年了,肚子里还没个消息,心中着急得不行。 “娘,我不是和你说过了,现在世道乱,我们商量了暂时不要孩子的,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的肚子。” 林兰华扶了扶额头,心中有些无力,自己老娘怎么说都说不通,就是逼着自己要孩子,也不看看现在的世道,孩子生下来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现在啥世道啊?咱们这儿不是很安稳吗?女婿和你的年纪也大了,你们手里也宽裕些,早点要个孩子,你伯娘还能帮你们带一带,等过两年小石头都要娶媳妇了,她就没那个精力了。” “现在三天两头的租税、徭役,还有盛州洪州一带的反王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打到咱们这里来,我们到时候很可能要逃难去,难道你愿意你女儿到时候大着肚子或者是奶着娃娃去逃命吗?孩子等以后安定了,我们会要的,现在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我不会听的,因为我不想死,娘也不想我死吧,嗯~。” 占据盛州和洪州的流民首领趁王了,称作宋天王,宣称要推翻腐朽的朝廷,杀尽贪官污吏,还天下安稳和清明,在盛州洪州那一带大肆招兵买马,对待反抗者,烧杀抢掠,根本就不是明主的做派,倒像是土匪强盗的作风。 但是有不少走投无路的流民加入进去,跟着他们一起疯狂,一起朝无辜的人下手。 林兰华预测开春之后,反王估计就会挥军南下,想要来占据永州这个粮仓,到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林母看着女儿难看的脸色,严肃的神情,有心再说两句,还是无奈止住了话题,转而说其家里的事, “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儿了,我想着开了春以后,请个媒人给你三哥说合说合,看能不能找个合心意的媳妇,他也二十一岁了,在不说亲,以后就晚了。” 林兰华和自己老娘沟通真的有些心灰意懒,她是真的一点儿话不会听啊,都说现在局势严峻,他们很可能随时逃难,还要说亲,到时候亲事很可能半途而废,而且真有事,保住自己一家人的命就不错了,这时候还要给家里添人,这不是闹呢吗? “这事儿,娘你和爹大哥他们商量吧,我也不清楚这些,不过我建议最好不要现在说亲事,刚刚也说了,咱们现在处境艰难,前途未卜,” 第167章 心累 不过这时代的人讲究多子多福,巴不得自己的儿媳妇一个接一个的生,也不管家里养不养得起,只要有了孩子就生下来。 在耕作传家的农人家族之中,男丁在田地的劳作中占据主导地位,男丁劳动能力是他在家族地位获取、家庭财富积累的保证,宗族血脉的延续也基本由男丁来完成。 所以多子多孙被众多人家所追求,传宗接代、繁衍子嗣就是古代妇女在夫家的立身之本,因为这关系着家族维持永续不断的传承。 所以林父林母非常在意林兰华的肚子,希望她能给赵大成多生几个儿子,还有尽管林家日子不好过,但是他们对于新添的儿孙也是充满期待和欢喜,完全不考虑,生养的困难。 村子里好多人家都是这样,她时不时会被娘家催生,还有村子里关于她不能生的闲话,她也知道,只是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她不是土生土长于此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并且拥有过硬的心智和自我意识,不会被轻易动摇, 但她同时也动摇不了他们土生土长的观念和行为,所以为了他们能和睦相处,她会尽量平衡两者的矛盾。 更何况赵大成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林父林母根本拿她没办法。 林母两个想法都被林兰华驳回了,心中想到什么,但是又想了想刚刚女儿的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嘴唇蠕动两下,欲言又止。 她这一副做派,林兰华自然瞧在眼里,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林母原先是有些高兴的,但是家里几个男人的脸色都不好,刚刚林兰华又那样说,她这会儿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 “是前儿个你二嫂不舒服,我问了她几句,她说月事有一个月没来了,我瞧着像是怀上了,就等着过了年,请李大爷过来瞧一瞧呢,不过我刚听你那么说......,我这心里.....” 林兰华听了林母的话,有些心累,她之前和几个嫂子千叮咛万嘱咐,就怕他们在这时候怀上孩子,到时候大着肚子,逃亡的几率大大降低。 就算侥幸生下来,以后真有什么,半路夭折,还有大人的身子...... 想想头都大了,她根本不敢给他们做这个主。 “孩子的事儿,叫二哥和二嫂自己决定,以后出什么事,不要怨天尤人,如果决定要生了,就提早做准备吧,到时候咱们这儿要真的乱了,上哪儿找大夫产婆。” 村里人生孩子,都会找村子里会接生的接生婆,也不要几个钱,小孩子生下来也都活蹦乱跳的,林二嫂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林母倒是不担心生产,就是以后要真遇到这边乱了,儿媳妇还大着肚子,可怎么办? 林兰华一脸严峻,林母心里有些发虚,不敢怵她霉头,乖乖闭上了嘴。 林兰华确实不赞同二嫂这时候有孕,但是孩子都来了,她见林家人的架势根本就没想过把孩子流掉。 这时候就没必要为已经到来的孩子争论了,但是确实需要提醒大哥小心谨慎,孕妇不能再有了。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量解决问题,她身上有各种常见疾病的药物,照顾小孩子,家里的赵大娘和林母都有经验,接生应该也没啥问题。 到时候真有危险,林二嫂怀着孩子或者奶着孩子都是最危险的存在,需要人时刻注意,这到时候就是二哥的事儿了。 看来她还需要去药铺备着一些安胎药、催产药这些,最好准备一支人参。 至于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因为林二嫂可能怀孕的事儿,一家子心中都有些不得劲儿,回娘家拜年也不安生,早早就带着男人和孩子回到林家。 回来的时候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还没有走,一见家里人的脸色,林二嫂牵着七岁的女儿紧了紧,心中也有些发紧, 她狠狠瞪了林长山一眼,都是他惹出来的,她一个女人,虽然也乐意多生几个儿子,但是林兰华耳提面命,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怀孕的好时机, 奈何自己也是个不坚定的,耐不过男人的磨缠,半推半就了好几回,知道她月事迟了半个多月,她心中才有些发慌。 悄悄和男人说了,两人又等了半个月,还是没来,她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妇人,心中就有些数了。 他们手脚略微不自然的在堂屋找凳子坐下,一家人沉闷了一会儿,林长山才低着头尴尬的开了口: “过几天,我带着杏花去李大爷那儿看看,要是真有了,我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俩的,” 至于其他的,林长山没有说,他一个大男人,当着父母兄弟、嫂子弟妹实在不好意思提起其他的, 林父当着儿媳妇的面,啥也没表示,之前该说的也说过了,他虽然希望家里多子多孙,但是这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心中也有些气老二。 林长君作为林家的长子,这时候自然站出来胡混两句,把事情揭过,一家子围坐在火塘边说着洪州的宋天王、开春之后的打算、过年...... 林兰华把给小侄子小侄女们准备的红封一一发给他们,其中林安宇快九岁了,大哥和二哥家一家一个女儿七岁了,拿着有些沉手的红封,心中惴惴不安,有些无措的看来自家的爹娘一眼, 还没有接收到爹娘的眼神,就被姑姑硬塞在手里了。 林父林母从红封的凸起大小,就知道女儿给的不少,但是想着她之前给的银锭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 林大嫂他们自然也不是傻的,见爹娘没说话,林兰华给的真心实意,也没有阻止。 林父林母也给小石头包了一个大的红封,给小石头的高兴的不行,他之前的压岁钱被那天晚上林兰华赢过去一半多,昨天下午他手气好,赢回来一点儿,心中还想着扳本呢。 考虑到林兰华他们要回家去,冬日里日头短,林家早早就开始准备晚食,招呼着赵大成他们吃过了晚饭,他们趁着天没黑回家去了。 第168章 证实 几人回到家里,简单和赵大娘提起了今天在林家的事儿, 赵大娘知晓他们今天会在林家用饭,自己一个人早早吃过晚饭了。 围着火炉,各自聊着天,后面架不住小石头三请四请, 赵大成两个和他打起了牌,三人开启了日常的娱乐, 后面林兰华玩得有些腻了,交了他们扑克牌的其他玩法,像是炸金花、十点半、跑得快等等。 两人就像是土包子一样,每见识了一种玩法,都兴味十足, 不过我听赵大成说他们这里的人过年,也有自己的玩法, 叫做状元筹,是用六颗骰子玩, 每年会聚集在村子里的几家玩,赵大成以前跟着周二刚去看过, 他和林兰华描述了一下,和福建那边的福饼很像, 不过好像又加入了一点儿当地的特色。 他们是四点最好,在骰子里,四点是红色,过年寓意吉祥喜庆。 还有一些很意思的点数,有自己的名字,是状元的点数, 比如五颗六点,带一颗红色的四点,称作“将军挂印”, 五颗一点带一颗四点,称作“樱桃泡酒” 六颗五点,称作“遍地梅花开”, ...... 以上,前面两个要比第三个点数大,五颗一样的带四点为大,六颗四最大。 林兰华听着描述,还挺有意思的,不过这种一般人多比较好玩,最少八个人以上。 一大群人会挨挨挤挤的围坐在桌子边,还要押赌注, 他们的赌注很少是铜板,有时候是从自己家里带来的谷粒,或者其他的东西。 不过,在古代这只能是男人们玩的, 林兰华有些遗憾,她估计是看不到的,不过好在她大概都听懂了,也算是了解了一点儿古人的乐趣。 第二天他们要去村子里周二刚家拜年,夜里睡得时间没有像除夕一般晚。 带上了些糕点糖果,林兰华他们就往村子里去了。 今天赵大娘也一块儿去,就在村子里,他们会早点回来。 他们早上吃饱了饭去的,给周老爹他们拜了年, 一行人吹吹聊聊,谱了好长时间的龙门阵,赵大成才带着人回家了,没有在周家留饭。 他们早早回到家,把家里除夕剩下还没吃完的菜,热了热,吃了晚食。 过年的时间总是非常的短暂,也就片刻的功夫,还没在心中留下什么痕迹, 就已经无知无觉却又怅然若失的走过去了。 林家那边,林二嫂被证实,确实是怀孕了, 已经快有两个月了,林兰华早就料到了,震惊、气愤过后,余下的就是坦然。 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只能尽力做好之后的准备工作,至于结果,就看有没有那个命了。 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林家又高兴又担忧。 林兰华作为孩子的姑姑,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平安降生的。 她和赵大成去县里药铺卖家里的药材,找大夫开了好一些的安胎药,保胎丸, 真有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大夫,有药,好歹有一份希望。 还开了五副催产药,两人还花大价钱,买了一根五十年份的人参, 万一遇上惊险时刻,手里边好歹有一份希望。 之前林兰华还没有想过买人参,毕竟现代生病去医院是常识, 人参更像是补身体用的,她没啥概念。 还是过年的时候听周家的人提起,她打听了一下,才发现,这时代的人参的用处可大了。 药效好像挺厉害的,她就琢磨着买一支备着。 过年之后,县里的街道更加荒凉了,但是人们的脸上还是带了一点儿希望和期盼。 连日来的太阳高照,山林里,有灵性的花草树木,有一些已经开始冒出一点点嫩绿的细芽。 那是象征希望的绿色,也是生命的原色。 人们渐渐不再回想远上战场的儿男,只在心中默默的怀念, 闷头扎进田里,开始准备新一年的春耕。 好些村里的人家已经开始在田头地里忙活起来了, 把去年长在田垦上的已经枯死的杂草、地里的秸秆等全都收集到一起, 找一个阴沉的天气,把这些杂物全都焚烧了, 燃烧过后的草木灰,就直接撒在农田里面,可以作为一种肥料,促进作物的生长, 把它晒在农田的表面,还能抑制杂草的生长。 有些勤快的人家,还会趁着天气干燥,河里的水位低,还有村子里的瑶塘水位也下降, 从河湖里面挑淤泥到自家的水田里面,之后在进行耕犁,把淤泥充分混合进农田里面。 增加水田的肥力。 村子里的人家施肥,还有农家肥就是人畜的粪尿, 林兰华就见过人家直接把大粪挑进田里,再耕田,弄得周围臭气熏天的。 但是村子里好多人家都是这样干的, 林兰华对比了一下,发现家里牲口的粪便没有人的粪便那么臭, 她真的有些接受不了挑大粪浇地。 赵大成家轮换着有好几头牲口,给家里踩了不少粪, 他们家地少,牲口圈里面的粪,就完全够用了。 找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赵大成找了林长胜和周二刚帮忙把家里的粪挖出来, 后面的林长君也来了, 他们四个人,两个人挖粪,两个人拉粪进地里去。 秋天的时候赵大成就耙了很多落叶到圈里面,牛和骡子再里面踩来走去, 又在里面拉屎拉尿的,粪还不错,就是被踩的有些板结了,挖出来的时候有些费劲儿。 几个大男人干得热火朝,家里也都是大粪的味道,味道明显。 吃午饭的时候,林兰华把饭桌摆在了避风的厢房, 其他人从小做惯的活计,没觉得味道大, 啥环境都吃得下,林兰华有些受不了, 还有他们几个男人一直挖粪,拉粪,身上的衣服啥的,全是大粪的味道, 几人仔细洗干净了手,又把外衣脱在一旁,但是味道还是有些大。 林兰华想着反正村子里也会男女分桌,干脆就分出了一小桌,就她和赵大娘两个人。 小石头也和男人们忙前忙后的挖粪,抬粪上骡车, 有时候又跟着骡车去地里,把粪肥从骡车上面捞下去。 粪肥里有不少的水分,还是踩实了的那种,很重。 第169章 春来 挖粪、捞进撮箕、抬到骡车上、捞下骡车,每一个步骤,全都是体力活, 林兰华和赵大娘两个没有加入他们,就给他们准备饭食,在烧点茶水这些,找个工具, 都是体力活,他们做的饭食油水也很足,一行人中午吃饱喝足了, 小憩了片刻,才又继续如火如荼的干活。 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把家里的粪肥全都挖好了。 这些粪肥堆在地里还属于是生肥,不能直接用的。 等快要春耕的时候,要掺着些草木灰进去,在加水,搅和均匀,发酵过后才能用。 粪肥拉进地里,家里算是做完一件重要的事儿, 这段时间也要注意地里的生肥,有些缺德的人家,粪肥都会偷,也不怕谷神怪罪。 家里的地还需要耕犁一遍,这些活计都是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干, 小石头牵着家里的牛,赵大成在后面扶犁。 赵大娘就算在家里做饭,守家,收拾家务, 林兰华倒是得闲,每天练一练拳脚,有时候会和赵大成他们下地。 她之前还仔细看了看赵大成他们用的犁,发现和曲辕犁差不多, 省力又便于转向,她还想着给改进改进,结果完全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但是她倒是也学会了好些耕种的常识,还尝试了几把耕地, 还真不是一个省力活,也很讲究技巧和牛的配合。 家里的牛开始还不配合,被赵大成他们用鞭子抽了好几下, 林兰华在一旁瞧着,牛很犟,就是不走, 人直接被气冒火了。 但是旁观者,看着有些好笑,后面还是小石头拿着草料在前面勾引, 牛才赏脸走动起来。 家里的水田和旱地都犁了一遍, 家里有牛这个壮劳力,确实省事儿, 还有不少村子里人过来借牛,赵大成挑了几家为人不错的借了牛。 地耕了一遍,但是地里好些土块很大,需要人工去捞一捞, 把大的土块拍散开,还有大的石头也要捡出来, 石头可以用来砌田垄, 总之地里的活计琐碎多宗,不是一天两天就弄好的, 需要根据时节,时不时忙活劳作。 春天来了,温度回升,万物复苏, 空气中的微风习习,吹走了寒冷的冬日,带着雨水降临山林原野, 滋润着大地,灌溉万物,到处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人们也重新充满了朝气和希望,脸上挂上新的笑颜。 地里田间全是忙碌的身影,牵着牛、驴走在乡间小路上的老农, 背着背篓进山的汉子,四处扣找野菜的孩童妇人, 这个在冬日里绝望的小村庄,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连带着林兰华也心情舒畅不少, 偶尔和赵大娘去山里河边,找一找野菜, 挖了不少的鱼腥草、荠菜,还有蕨菜, 这些东西乡下是不缺的,到处生长着。 那些在冬日里幸运的存活下来的流民,也在漫山遍野的寻找生的机会, 他们一点点的开了荒地,又在河里林间,挑了不少淤泥和腐植土到荒地里, 希望开垦出来的荒地能够长出饱满的粮食,让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尽管一无所有。 赵大成和林兰华还是经常的进县城, 粮食铺子的价格还在不停的上涨,已经接近三百文钱一斗了, 买粮食的人少了很多,很多人家看着这个价格,都被吓退了, 正逢春日来,食物的来源多样,左不过紧一紧家里人的肚子和嘴,捱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好多人家都是这样想的。 林兰华他们照常进去买了四斗粮食,接着又去杂货铺买盐、糖这些每回必买的物品。 之后又往茶楼去了, 出门的时候,林兰华都是做了简单的伪装,力求做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在人群中不会扎眼,也没有特别的性征能够叫人记忆深刻。 他和赵大成就这样混迹在人群里面,探听着来自八方的消息。 “我听说,河南府、江宁府那边都已经出现反王了,一个叫应天王,一个叫顺天王,听着像打擂台似的,这世道是真的要乱了啊!” “唉~,这才刚刚过完年,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听说咱们东面的吴王不听朝廷的诏令,怕是也要反了,我听说年节,皇帝召他去上京,他都不去,” “不会吧!不是听说吴王最是忠君报国吗?” “真有那么忠君,洪州的流患这么不见他带兵去剿灭,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他们这些富贵人家,还不是照样大吃大喝,奢侈度日,” “就是,说来说来,吃苦受罪的都是咱们老百姓,” “吴王没有朝廷的政令,轻易不能出兵,除非是抵御外敌,不然会被朝廷视为叛逆,吴王怎么可能带兵去剿灭洪州那边的流民王,” “那朝廷的下达了回京的诏令,他还不是没去!这就不是谋逆了,真好笑,” “你......你......” 林兰华和赵大成见茶楼的人都快要吵起来了,相互对视一眼, 继续默默打听消息。 是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吵起来了,一个貌似挺拥戴吴王的,另外一个倒是以百姓的立场出言, 拥戴吴王的那个书生辩不过他,面红耳赤的,自觉在众人的面前丢了面子,不一会儿就落荒而逃了, 另外一个书生也没有在说话,独自喝了两杯茶水,才慢悠悠的离开了,却愁眉不展。 两人继续听着茶楼里的消息, “嘿!我听说,洪州的那个什么天王,好像有异动,听说调兵遣将的,不知道是哪里又要遭殃了,” “唉......,希望朝廷能够派兵镇压吧,不然真打到咱们这儿来,咱们还能有什么活路?唉~!” ...... 各种消息纷繁复杂,但无一例外,那就是对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说,全都是坏消息。 永州府这一片还算是比较安宁的, 北方那一带,外敌侵扰严重,边境时不时被蛮族抢掠, 京畿重地往南,各路反王揭竿而起,招兵买马,祸乱一方, 永州府北面一帮流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南面现在都是还算安稳,东面的吴王也是蠢蠢欲动,意图不明。 第170章 兴尽悲来 整个大夏朝的纷争对临水县的影响,还没有春耕对他们的影响大, 尽管心中担忧害怕,农人们还是怀着侥幸的心情,准备春耕的一切工作。 最先种下去的土豆,大多数人家都是去年提前留下种子。 去年的土豆放到今年,基本都已经发芽了,好些土豆长出来的芽比成人的中指都长了。 用作种子的土豆需要用长芽的,把土豆切片种植。 有粪肥的人家,可以在种植的时候放一些粪肥,以便土豆更好的生长。 赵大成家今年种植土豆,就比去年省力多了。 赵大成老早牵着家里的牛在地里打出深沟, 把沟打好之后,林兰华负责把切好的土豆相隔一段距离放进土沟里面。 小石头和赵大成两人负责放粪肥, 地里的生肥之前就已经被赵大成发酵好了。 家里的骡子驮水上来,都拉了好几趟。 发酵用的水很多,现在这个粪肥都还是湿润的。 放土豆切片非常轻松,也不需要怎么弯腰, 可以直挺着腰把土豆直接丢进去,不过遇到芽头朝下,还是需要芽点朝上, 以便更好的出芽,生长。 把家里的撮箕系上绳子,斜挂在脖子上,这样撮箕刚好在腰间的位置, 赵大成和小石头一人挂了一个,在地里边走边放粪肥, 这样比较省力,还能空出收来放粪,也不用弯腰。 他们家里的地很少,就一块旱地,差不多有一亩半的样子, 因着现在局势不太安稳,赵大成之前想要借着家里的牛力开荒地, 林兰华没同意,免得白费力气。 今年种的和去年一样,因为家里粪肥比较多,他们就没有考虑轮种。 不然按道理来说,旱地最好是每年种植不同的作物,轮种比较合理,能更有效的利用土地的肥力。 赵大娘负责最后的盖土,林兰华快速放完土豆之后,也帮着盖土了。 就种七分左右的地,家里四个人齐心协力,一个上午不到的功夫, 他们就把活计干完了。 赵大成和小石头在田边割了些嫩草回去,给吃了一个冬日干草料的牛骡,换一换口味 , 不过开春时间短,新草还没怎么长起来。 林兰华和赵大娘拿着撮箕、桶以及锄头这些工具先回家了。 两人直接到河边,先把工具简单清洗干净, 沾了粪肥的撮箕味道非常重,需要多冲洗两遍, 把工具洗干净之后,两人也给自己清洗了一下, 手、脸都仔细洗干净,才拿着工具回家去了。 两人没有怎么沾到粪气,回到家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开始准备一家人的午饭了。 现在是二月份,气温回升,正是春耕种植的好时候。 村子里不少人家也是打起精神来,安排家里田地的作物,或是沤肥,或是整地。 但是在他们平平稳稳的投入新一年的耕种的时刻。 远隔三座城市,十几个县镇的地方,在窝里猫了一冬的反王,瞧着开了春的天气,脸上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他瞧着南面,裂开了嘴角, 安稳了一个冬日,终于到他们动手的时刻了。 养精蓄锐好长一段时间,相比于刚刚收拢的那群破衣烂裳、身形消瘦、精神萎靡的流民, 现在从城门口鱼贯而出、迈着整齐步伐的青壮汉子, 将会成为他开启征途的虎狼之师。 危险不断在逼近。 但是此时的瑶塘村,却在因为其他的事情引起了轩然大波, 里正家和村长家门口闹得不可开交,村子里的人轮番在两家人的门口哭闹, 原来是里正宣布了朝廷提前征收今年的租税的事儿, 并且征收的标准和去年的一样,是上涨之后的租税, 官府要求在二月底之前就需要缴齐所有的租税。 里正愁眉苦脸的在村子里通知完,就赶紧溜了, 不顾一地大吵大闹、悲痛欲绝的村民, 村长当时就被围住了,村民们完全不敢相信朝廷的做法, 哪有提前上缴租税的说法,地里的粮食不可能提前长出来啊! 官府是想要逼死他们吗,村民们完全不买账, 在村子里各种哭闹撒泼, 里正一家子和村长一家子都关门闭户,门都不敢出,任由村子里的人如何哀求,或是谩骂, 都无动于衷,因为他们同样感到绝望。 在消息一宣布的时候,赵大成的心中就“咯噔”一声, 他回去的路上都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什么。 家里不是拿不出那些租税,但是这世道真的好荒唐,太荒诞了...... 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们这些卑微生活着的乡下贫农, 服了两次徭役,其中一次还是最苦的兵役,涨了一次租税不够, 现在他们还要提前把今年的租税交了,要知道村子里好些人家连吃到秋收的粮食都还不够啊。 交了粮食,不是要一家老小全都饿死吗? 得知消息的林兰华倒是略显平静,她刚到这世间,就已经提前觉察出了什么, 只是没想到苦难来得这么快,快得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他们前两天还在欢天喜地的种植土豆,期待今年有一个好收成, 但是现在...... 土豆已经在地里生长着了,但是他们呢,村子里的活生生的人呢! 还有没有以后......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大娘和小石头同样大惊失色,对这荒唐的世道感到无尽的绝望, 自从潭州洪水之后,他们一路漂泊辗转,好不容易遇到林兰华他们在瑶塘村安定下来, 以为未来总会好起来的,日子总能过起来,悲伤也总有一日会被忘却。 但是现实是官府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三天两头的苛捐杂税、繁重的徭役,把人往死里逼。 临水县,包括整个永州府的百姓都有同样的念头, 无尽的埋怨,无尽的茫然,以及无尽的绝望...... 第171章 逃之夭夭 更荒诞的事情是,这一次的租税,那些刚刚在永州府安置的流民也需要交, 但是官府为了“体谅”他们,只需要他们上交村里人的一半, 那些流民自然无法接受,他们都是在原籍过不下去,逃荒出来, 命大逃到永州府的,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哪里来得粮食交租税, 靠着自己命硬,才熬过了冬日,好不容易等来了春天,等来了漫山遍野得野菜野果, 有了一点儿活下去得希望, 现在要他们交一半得租税,成年男子需要交一石多粮食, 他们安置到临水县得时候,都没有得到一旦多得粮食, 太荒谬了...... 好些因为安置到同一个村子抱团抵御村民,相互之间有了革命情谊得流民, 聚在一块儿一合计,全都两手空空,家徒四壁,根本交不了一点儿粮食, 反正已经是逃过一次得流民,有了第一次,经历第二次得时候,就没有那么犹豫纠结了, 好些流民心中都是同一信念,逃吧!接着逃......一直逃到自己活不下去为止。 就这样,临水县得刚刚安置好得流民,又引起了惊涛骇浪。 好一些得流民,收拾自己全部得一丁点儿家当,就直接跑了, 好些之前和村子里人家结仇的,趁着天黑,半夜翻进村民的家中, 见啥拿啥,偷完东西在拍拍屁股走了个干干净净, 把人家的院子也是搜刮的干干净净,衣服、吃食、锅碗瓢盆....... 村子里之前有好些狗,还可以吠叫,警示村子里的人, 但是自从流民来了之后,村子里的狗越来越少, 八成都进了流民的肚子, 好些狗还存活的人家,根本不敢把家里的狗放出来, 到牢牢锁在家里,就算这样,还是有丢失的, 村子里养的鸡鸭这样就更加丢的多了, 都需要家里有人守着,才勉强保住了家里的鸡。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个村子,是好些村子都这样, 饿极了的人是没有什么的顾忌的,而且他们什么都不怕。 冬日里的各种鸡飞狗跳,在春回大地的时候,已经少了很多了,当然村民们也更加警惕了。 当然朝廷的租税来得猝不及防,也莫名其妙, 在村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刚刚得到安置的流民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活下去,完全不顾他人, 他们在尽可能的搜刮了村子之后,逃之夭夭了, 还有些不讲究,把村子里刚刚播种下去的土豆都掏出来带着跑了, 总而言之,流民收刮了一遍村子之后,溜之大吉了, 只留下了一地的鸡零狗碎,和村子里人无休止的咒骂。 瑶塘村的几户流民自然知道其他村子里的流民闻风而逃了, 他们看着对他们更加鄙夷指点防备的村民,心中也起了逃走的心思, 不过多起流民逃税,临水县的戒备都变得更加的高, 村民们的相互监视,县衙里面的衙役出动, 还有部分被抓回来的流民的下场, 都是不断抑制那些有心逃税之人的警钟, 流民一无所有,自然可以一走了之,当时世代居住在此地的村民们根本没有流民那样的魄力和决断。 他们有世代割舍不下的情结,故土难离, 土地,房子,列祖列宗的坟墓,这些是无法带走的,也是他们无法脱离的, 所以在苦难还没有走到绝境的时候,他们尽管骂骂咧咧, 却最终都选择屈服。 最着急,最快速的那批流民逃走之后,村子里还剩下的流民也人心浮动, 在高压的监视之下,他们安安分分的照常生活着,却没人知道他们私底下的动作。 村子里的注意力大部分被流民吸引, 赵大成趁着这段时间,与林家、周家两家再次商量了一下,躲进山里的提议。 “现在官府根本不给人活路,不然咱们就逃进山里去吧!” 周老爹和林父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 下意识的开始反驳, “现在逃进山里,咱们没房子没地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就是,家里之前一直攒粮食,虽然要交税,但是一家子多挖些野菜,等到收了粮食,就好了,没必要躲进山里去,” 在林父和周老爹的想象里,逃走是走投无路的最后打算,现在家里还有余粮, 交了税,勉强还能撑到秋收,根本就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 “现在咱们这地界是还安稳,但是之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定,根据我们在县城探听到的消息,说不定等不到秋收,这里就乱了,到时候粮食交上去了,一家子吃什么?” 赵大成神情严肃的说着,眼中透着凝重,看着人的时候给人无限的压迫, 他说得不无道理,但是装睡的人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叫醒的, 何况他们心中都透着侥幸,还是最理想的侥幸, “去年九月份到现在,涨租税,劳役,兵役,现在是提前征租税,才多长时间,官府根本不想给我们活路,下一次会是什么?现在不走什么时候,” “现在村子里的注意力基本都在流民和操心自家租税的事情上,咱们趁乱逃进山里去。” 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个人费尽口舌的劝说林家和周家人, 赵大娘和小石头之前就已经被说服了,林兰华他们去哪儿他们就去哪里, 再说两人也都是经历过逃荒,流亡的人,有了一次破釜沉舟的勇气, 之后人就会发现,他们能无数次的破釜沉舟。 林长胜是除了赵大成和林兰华外,唯一知道峡谷的人,对躲进那地方还是很满意的, 心中赞同妹夫的说法,官府三天两头的收税和服劳役, 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还不如一走了之, “看这情形,咱们以后根本不可能安安稳稳的种地,还不如就听妹夫的一走了之,” 林父看了看说话的三儿子,心中犹豫不定,这么大的决定, 他真的不敢轻易下结论啊! 还有租税他也不是真心就想交,但是没有办法,他低着头,紧张的搓手,犹豫不决的, 周老爹和他一样的,根本不敢轻易下决断, 尤其他们还有不少的族人,这种时候,族人抱团在一块儿,保住全家人的机率要大一些, 周大刚和周二刚从赵大成和林兰华身上学到一些本事, 也清楚两人的本领,心中都倾向跟着赵大成他们。 第172章 计划 两人之前就给自家老爹做了不少的思想工作, 这种时候,也是低声出言劝说, “爹,咱们就听大成的吧,现在就往山里逃吧!一旦现在交了租税,以后再有什么,咱们一家人可怎么活?” “是啊,爹,咱们跑吧,去山里搏一搏,现在各地都是反王,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以后要是真的安定下来,根本就不会有人追究咱们的身份,或者到时候随便编一个潭州那边的假身份就行了。” ...... 林父和周老爹在自家儿子的劝说之下,勉强答应了逃进山里的提议, 赵大成他们需要先运粮食去山里,最后再把家里的锅碗瓢盆、衣裳被褥这些带进山里, 在这之前需要他们悄悄的把家里的东西,先运到赵大成家里, 再从赵大成家里运进山里, 而且从赵大成家走到峡谷需要走三个多时辰,这还是他们探熟了路的前提之后, 运粮食最麻烦的就是瀑布那一截路程, 那里家里的牲口根本带不了东西上去,粮食只能靠人工运上去, 再用牲口拉到峡谷里去。 整个冬日,林兰华和赵大成就去了一次峡谷, 前两天消息一出来,他们就去了峡谷看了,那里距离水源近,开春之后,土地老早就解冻了。 峡谷里的春色要比其他的地方来得早一些。 两人确认了峡谷无碍,一回到家就召集了众人, 好在林家和周家都同意了一起逃到峡谷里面去。 峡谷里面的情况,赵大成也和林家父子三人、周家父子两人说了, “还有就是之前说的那话,大家把自己的嘴堵严实了,咱们过来的人知道就行了,回到家也不要多说什么,” 这事之前赵大成就说过,大家也都记在心上,但是人有时候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女, 也会有不合时宜的恻隐之心,正要赵大成又给大家紧一紧皮。 赵大娘、小石头和赵大成他们三人无亲无故的,但是林家和周家,家里边都有三亲六眷, 嫁进来的媳妇惦记娘家是常理,就和林兰华惦记林家的心是一样的, 但是对于林家和周家来说,这样的事儿根本没法提,他们也没有立场提, 林家嫁进来的媳妇,周家嫁进来的媳妇,都有娘家,娘家的舅子也有媳妇,也有娘家, 这样拉拉扯扯,都不知道有多少家, 全是沾亲带故,多大的地方都不够装的。 更何况,那地方是赵大成和林兰华两口子自己找到的地方,林家算是赵大成的岳家,带着自然无异议, 周家都是靠赵大成和周二刚的关系,但是什么样的情分都是会耗尽的,尤其那还是赵大成对周二刚的救命之恩,他们更加没有立场提什么要求,只有心存感激的份儿。 如果是他们自己有本事,那你想带多少人都没关系,你想做好人也无人会说什么, 但是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拿别人的恩义去慷其他人的慨,更何况是会出人命的慷慨。 几人心中都很明白,明白但是痛苦,理解却也无奈。 两家人都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自然点头了。 “趁着这段时间村民的注意力再流民的身上,今天晚上,你们悄悄的把家里的粮食先运到我们家,记得在粮袋上打上标记,到时候也好区分,后面就由我带着三哥和二刚运后半程的粮食,兰华带着大哥大刚他们运前半程的粮食。” 还有他们三家一共有四个牲口,两段路程各自分配两头牲口帮着运粮食。 瀑布附近的那个小山洞也被赵大成和林兰华提前收拾出来了, 一次能够放下不少的粮食。 他们先把几家大半的粮食运进山里去,最后才是人跟着过去。 “到时候要是被其他人的发现你们运粮食,你们提前想好借口,可以说是借给我家交租税的,其他的借口你们可以想一想。” 反正赵大成家里只有两亩水田,收割的粮食一次租税都不够交,更别说现在还要提前交租税了。 事情商量好,赵大成又叮嘱了几句其他的话, 大家都沉稳的应下了,运粮食从明天就开始,林家和周家需要把粮食先运过来, 林兰华知道消息之后,就把放在自己空间的粮食偷梁换柱,换出来了,把地窖里的稻草收回了空间。 打算等他们把粮食都运进峡谷之后,再来一次偷梁换柱。 众人离开之后,赵大成带着林兰华打开了家里的地窖, 她面色日常的跟着赵大成,看着地窖里昨天的自己的杰作,内心无比平静和淡定。 “我昨天下来看了一趟,没啥问题,粮食也都好好的,一点儿都没有变坏。” 她下到地窖的事情瞒不过赵大成,她也没有想瞒着他,自然无比的开口说了昨天做的事儿。 赵大成听了她的话,没有任何疑问,抬起脚步走到放粮食的位置,把家里的粮食数了一遍,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心中默数着粮食的数量, 赵大成心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感觉现在的粮食堆和他之前下来看的不太一样,但是又说不清那里不一样。 摇了摇了头,他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你怎么了?” 看着男人皱着眉头,晃脑袋的动作,林兰华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面上还是淡定却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我可能记错了,或者是做梦梦过,感觉哪里和之前不一样了。” 赵大成凝眉思考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来什么不一样,好笑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一样啊!” 尽管内心有些惊讶赵大成的敏锐,林兰华面上依然是风轻云淡, “你想什么呢,先把粮食系上标记吧。” 家里还有之前裁剪以后剩下的好些碎布,林兰华就让赵大娘找出来,挑了一些出来, 剪成长条状,直接系在粮食的封口处,用来区分。 两人把粮食打上标记,之后先搬了大半的粮食到厢房里面去, 堂屋里有火塘,有时候家里突然来人什么的,不好把粮食堂而皇之的放在堂屋。 厢房已经被赵大娘和石头收拾出来了,两人看着这么多粮食,心中安稳又担忧, 这么多粮食直接放在厢房里面,要是有贼偷上家里来,可咋办? 第173章 春夜 “这些粮食就在厢房里放一天不到,马上咱们就要运粮食上山去了。” 不过这一次人多,粮食也多,村子里还比之前要警惕一些, 他们根本不敢白天运粮食,太容易被发现了, 正值春耕的时候,白日里,漫山遍野找野菜的、耙草的、砍木材烧草木灰的, 山林里到处都有可能遇见村子里人, 要是被告到里正那里,别说逃了,估计直接丢去服劳役或者下大狱也可能。 他们是准备晚上行动的,今天晚上等另外两家把粮食先运过来,倒是林兰华和赵大成给他们把风, 暗号他们已经商量好,两人会在两条路的隐蔽处观察是不是有人发现, 要是被人发现,他们需要提前应对,不然根本走不了,还很可能带来很多麻烦。 村子里的狗比以前少了不知道多少,还活着也是被锁好的, 林周两家只要足够小心,出村子的动静小一些,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都尽可能的安排好一切,解决一切后患和漏洞, 希望他们都能安全的躲进山里,然后平安的度过这个乱世。 轻柔的月光透过云层,给大地披上银纱,在刚刚露出的芽叶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影, 万物生长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随着清风在空气中回荡。 鞋子踏过枯黄的草丛,“嘎吱”的摩擦声响起,才刚刚探出头的嫩芽承受着这生命难以抵挡的重,塌软在地上。 在这宁静的春夜了,夹杂着生命生长的声音和气息,怀有心思的人,悄悄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他们在暗夜中活动,用夜晚的漆黑来掩藏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二刚家离赵大成家里最近,他们的动作也很快,在确认没有被人发现之后, 快速的把家里的粮食往赵大成家运, 林兰华也在村里去自家的必经之路上蹲守, 庆幸今夜的月光非常的清亮,她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林家与他们相隔一个村子,离得比较远,是赵大成过去接应的。 不过林家父子四人一齐上阵挑粮食,动作也很快。 为了加快速度,赵大成牵着自家的骡子在村外面接应, 村子里是不敢轻易牵着骡子经过的,牲口发出声音是难以制止的,不论时间的。 牛或者是骡子的声音都很响,要是在村子里发出声音很容易就会惊动村子里的人。 林家这边离得远,专门靠人工搬运浪费时间和人力, 多推迟一步就多一分危险,为了避免不被人发现,他们运粮食是半夜,等村里人都睡熟之后才进行的。 最好在凌晨之前就把粮食运完,不然就要在浪费一天时间。 有骡子的家人,林家虽然离得远,但是运粮食的速度很快。 还没有到凌晨,两家人除了这几天吃用的粮食,其余的基本都运到赵大成家的厢房里面了。 夜晚安静的小村庄里,山脚下独自挺立的小院子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几人没有停歇,趁着黑夜,赵大成带着众人运粮食先往山里去,林父和周老爹在赵大成家里守着。 他们各自挑着粮食,牛、骡子和驴身上也挂满了粮食, 林家的骡子和周家的驴都是白日里就提前拉到赵大成家里的,就是为了运粮食的打算。 在林父和周老爹的坚持之下,最先运的粮食是赵大成家的。 四头牲口,加上七个人,赵大成家里的二十石粮食一次就可以全部运完。 这些只是赵大成他们放在明面上的粮食,山洞里还藏有之前运的几十石粮食。 装好粮食,几人就着夜色出发了,他们手里还带有火把,不过这得进入山里才能点燃。 同样是赵大成在前面带路,林兰华殿后,众人都在山里走熟悉了,也习惯他们这样的安排。 大家挑着粮食闷头走着路,偶尔才会出现说话声, 走进了山里,火把已经点燃,但是夜晚的山里依然令人恐惧。 山里有很多野兽喜欢夜间觅食,苍天树木的遮挡,林间的黑影“沙沙”响动,影影绰绰的, 令人迷离恍惚,又异常恐惧, 除了赵大成和林兰华,其他几人多少都有些草木皆兵, 在路上战战兢兢的走着,一点儿响动,他们都会像惊弓之鸟一样,受到惊吓。 春风拂过,摇晃着低矮的灌木,发出的“飒飒”声,都会令他们警惕。 山林的夜晚总是惊悚又吓人,飞禽走兽的叫声都叫人害怕。 走在前面的赵大成,走在中间的林长胜和走在后面的林兰华都拿着火把, 其他几个人牵着牲口走在中间,火把照亮的范围有限, 在一些逼仄的地方,还是需要仔细小心。 一行人在山林里静默的走着,一路上有惊无险。 等他们进入林子深处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众人没有像先前那么害怕了。 等着太阳冒出头来之时,他们才走到瀑布的位置, 来到那个可容纳七八个人的小山洞门口,几人先把自己身上的粮食放下来,在卸了骡子和牛身上的粮食。 周大刚和林家两兄弟也把身上的粮食卸下来,放进了山洞里。 之后牵着骡子,跟着挑着粮食的赵大成他们来到爬上瀑布那座山的斜坡处。 赵大成带着林长胜和周二刚先放下粮食,一人背一袋粮食,爬上了斜坡, 林兰华在下面看着牲口,周大刚他们也跟着背粮食, “这路可真陡啊!你们夫妻两个是咋找着的,没有其他路可以爬上去了吗?” 周二刚背着粮食,好不容易爬上斜坡,这也太斜了些, 还有不少挡路的荆棘,他第一次爬能,衣服就划破个口子了, “你说这正常人,谁会想到从这里爬上去啊!” “只有这一个地方是好走的了,其他的位置根本走不了,这个样子以后咱们呆在峡谷里也安全,” 赵大成和林兰华之前探查过周围好几遍,都没有找到其他的路爬上这个瀑布, 只有这么一条斜坡,斜坡上长满了刺竹,很好的遮挡了下面的痕迹。 再说有了这斜坡,以后他们大概率不会遇上大部队,因为不好走,无法上去那么多人, 如果遇上少数人的话,凭着峡谷易守难攻的地理位置,他们这些壮年汉子完全能够阻挡。 第174章 最重要 再则,林兰华心中还有其他的想法,若是以后局势危险,她想在峡谷口那里布置一些陷阱, 到时候也能起些作用,还有峡谷河流的出口那里,也需要布置些东西。 “别抱怨了,赶紧来帮忙把骡子拉上来。” 赵大成、周二刚、林长胜三人在上面算拉牲口,下面的周大刚和林长君两兄弟算在后面推牲口。 四只长脚走路的牲口,抬起脚之后身体不稳,只能走那种不高的路垦, 这么高的斜坡,它们根本爬不上去,全靠几个男人的帮助, 拉绳的拉绳,托屁股的托屁股,拉脚的拉脚, 六个大男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头骡子给拖拽上去。 忙活了一晚上了,众人坐下喘了口气,喝了口水。 赵大成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今天我先带着三哥和二刚在山里运粮食这些粮食,你们回去先休息,然后晚上记得注意隐蔽行踪,在运粮食进来。” “行,夜里深山里面实在太危险了,你们仨就别运粮食了,白天在来,我们晚上运到小山洞,会给你们留标记的。” 从赵大成家到瀑布那一段路虽然山林,但是大半路程都是很安全的路段, 但是瀑布到峡谷那一段都是深山老林,野兽遍地都是,夜晚实在太危险了。 林兰华带着周大刚几个白天根本不能往山里运粮食,只能夜里冒着危险来, 但是赵大成他们没必要冒这个危险。 “好,我知道了,这次的粮食太多了,山里的人也不像以前那样少,兰华你到时候把标记画在小山洞背面的那个大石头上,” 林兰华知道赵大成的意思,这段时间因为租税的事,有些家里实在困难的人家会跑到山里来碰碰运气, 偶尔会摸到这一片深山的边缘,他们不得不防。 “我会的,你们也随时留意身边的动静。” 赵大成看着媳妇因为一夜没有休息,有些憔悴的面容,略显苍白的春色, 抬手给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你一会儿回去叫赵大娘给你做些东西吃,白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别操心其他的了。” 其他几个男人也习惯了两口子的腻歪劲儿,老早就歪到一边去了,留给两口子说私密话的空间。 见他们有眼色的避开了,赵大成毫不避忌的握住了林兰华的手。 “媳妇儿~,你这两天受累了,要随时注意村子里的动静,这个你在和周叔说一声,他在村子里的人缘好,认识的人多,叮嘱他时刻留意,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就带着人先躲进山再说。” 林兰华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在家两人就讨论过了, “这些我知道,这两天村子里应该都还是太平的,我们在山下会小心行事的,一有不对劲,我肯定会随机应变的,你们在山里也小心。” 赵大成看着自己的媳妇,心中有些莫名的滋味,大部分时候他很开心自己的媳妇自立自强, 完全可以不需要依靠自己,但是有时候他也会有些失落, 希望自己秀美温婉的媳妇,能够无忧无虑,安安稳稳的过她喜欢的生活,不用经历世间的任何苦痛。 可惜总是天不遂人愿,他们生活的世道那么的不安稳,又那么危险。 林兰华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欣赏,也惭愧, 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她更像是自己的队友,更甚者她才是那个指挥者,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和守护者。 他希望自己一直都是。 牵着媳妇走到隐蔽的位置,他轻轻的吻了吻林兰华, “我不在家里,好好保护好自己,要是真出事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谁都没有你自己重要,知道吗?” 男人眼眸中带着柔情和冷酷,直直的盯着林兰华,希望她能听他的, 同时又带了一丝的小心翼翼,眼底深处还有一丝害怕, 他知道媳妇在乎林家的人,但是任何人对他来说都没有她重要, 他希望林兰华也是如此,但他不希望林兰华觉得他冷漠。 “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我希望你也是,把自己排在第一,把我排在第二就行,听到了吗?” 男人的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徐徐道来,诉说着他的情谊和心意。 尽管男人不叮嘱,她也会这样做, 心中还是咕噜咕噜的冒出烫烫的热涌,汇入四肢百骸,熨烫的人暖暖的。 “我会的!” “媳妇真好,等我们忙完这一阵,你得好好补偿我才行,我都好久.......”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兰华一巴掌糊住了嘴, 见着男人深邃的泛着狼意的目光,她颇有些恼羞成怒,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儿,被他们听见,还要不要见人了,” 嘴上教训男人,林兰华心中其实是愿意的,两人确实有时间没亲近了。 男人瞧着五大三粗的,却是个体贴的,每回他们进山,知道要走山路, 夜里不管他如何的想要,都会竭力克制着, 偶尔克制不住,会在外头磨磨蹭蹭解解馋。 再有从山里回家,洗澡水、泡脚水这些都是男人动手的, 每回事后,也是男人抱着给清洗打理,伺候穿衣这些。 林兰华和他好一段时间了,不像一开头那样羞涩和拒绝了, 又是心意相通的两人,在房里的事儿上尝到不少滋味。 “好了,带着三哥他们快去峡谷吧,我们也先回家去了。” 轻捶了赵大成一下,林兰华催促他赶紧走了, 赵大成该说的都和媳妇说了,媳妇又是那种有主意和主见的人, 他心中也放心,听了媳妇的话, 二话没说,带着周二刚和林长胜三人挑着粮食,牵着骡子就往山林深处走去了。 赵大成他们一走,林兰华带着众人也往山下走, “一会儿咱们分开走,你们砍点柴火,或者做点其他的,蒙混过去,别叫人起疑,” 林兰华看着他们一行牵着骡子,身上还有扁担箩筐这些东西, 要是遇见村里人,人家保不齐多想,还是提前想好借口,到时也好敷衍过去。 他们在半路的时候就分开走了。 第175章 夜行 林兰华带着大哥和二哥绕着人少的林子走,运气好没遇上什么人。 回到家里,周老爹见到他们兄弟三人回来了,没见到周大刚,心中疑惑又担忧, “大刚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见周老爹有些着急,林兰华赶紧道, “我们见天色大亮,分头走的,这会儿他估计先回家去了,周叔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周老爹搓了搓手,心中有些担心深山里的周二刚三人,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 谁又不担心呢? 赵大娘一早做了早饭给家里四人吃了,周老爹问了问赵大成他们的情况, 就告辞回家去,晚上在过来。 因为今天夜里还要运粮食,林兰华就没让爹和大哥二哥回家,叫他们在家里歇下了。 昨晚一夜没合眼,为了保证今天晚上的精力,只能白天好好补眠。 赵大娘也是一夜没合眼,等着林兰华他们都歇下之后,她也回房间休息。 小石头从晚到早跟着忙前忙后,兴奋的睡不着觉,一个人守着院子, 当然小黑虎陪着他呢,家里还有牛和驴,小石头给它们都喂了些草料和水。 下午酉时过后,林兰华几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开始准备晚上的运粮工作。 首先是自己吃饱喝足,然后是牛和驴的, 他们还要带上赵大成几人的吃食,备一些草料在带上, 要是路上牛或者驴子不走了,还能用草料吸引它们。 晚饭几人吃的面条,赵大娘之前听林兰华的做了不少的卤肉酱,用来下面条在美味不过。 林父三人和林兰华他们都吃了不少,以至于用来做烧饼的面团都已经不够了。 后面又是林长君重新揉的面团,男人手劲大,揉出来的面团劲道好些。 “林姐姐,我今天晚上能和你们一块儿去吗?我能挑粮食的,” 小石头一直就想跟着去,但是林兰华他们不让, 他年纪还小,又是夜里,万一遇上什么危险,黑夜里看不清楚,可能会疏忽他, 再说,他跟着去了,家里就剩赵大娘和林父周老爹在,相互之间也不自在。 “晚上山里太危险了,你在家里收好家里的粮食,要是有坏人来了,你还得保护奶奶。” 小石头努力争取了,自己还是不能跟着去,心里有些失落。 夜晚如期而至,今夜直接从赵大成家家里运粮食进山, 不需要等到半夜,夜幕降临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开始装粮食了。 今天是林兰华带着队伍走在前面,林长君在后面跟着, 周大刚和林长山在中间牵着牲口。 今天人比昨天少,运粮食的几人更加小心谨慎, 唯恐黑夜中突然闯出凶狠的野兽,人在夜里的视力比不上野兽,要是晚上遇到凶猛的野兽,多半是凶多吉少, 再加上夜晚山林这样天然的优势,他们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林兰华心中不似他们几个人那么担心,之前她上县里买药的时候,买了一些毒药,砒霜, 还有她之前在这山林里也找到过不少的断肠草,那东西也毒得很,用来对付凶猛的野兽绰绰有余。 她空间里有几只箭上面抹得有毒药,可以用来对付野兽,她已经做好标记了,到时一念之间就能从空间里拿出来。 再不济,她空间里还有鲜血淋淋的沾了毒的新鲜血肉,也可以用来迷惑动物。 不过一旦沾了毒药,动物身上的肉就不能吃了,她不会轻易动用身上的毒药。 到瀑布的这一段路,大部分山林是安全的,只有最后一个时辰的路程比较危险, 不过去年赵大成一直带着人在这一转打猎,已经压缩了不少野兽的活动空间。 有段时间没有在这段路上遇到野兽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随身带着砍刀,时刻关注周遭的动静。 林兰华带几人运粮食的第一趟无惊无险,来到了瀑布山洞旁, 里面的粮食都已经被运走了,林兰华先去背面查看了石头上的标记,确认无误之后, 他们才将粮食放进山洞,林兰华重新刻上标记之后。 众人轻松不少,带着骡子赶着下山去了。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是前人经验教训的积累,还是有道理的。 夜晚下山真的困难重重。 大多都是深山老林,本来就没有路,全靠林兰华辨认方向, 遇到坡度陡的山坡,一个不注意,停不住向下冲的惯性,速度快,很容易因为绊倒树枝或者灌木枝条、根部这些摔倒, 更严重还会滚下山坡,夜间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很可能受伤。 瑶塘村背靠的青龙山,山上有那种叶片非常锋利的野草, 手只要轻轻从叶片的边缘擦过,就会划出一道口子。 青龙山上的这锋利的杂草是一年四季的植物,冬季不会枯萎, 现在山里也多得是,特别需要小心。 好在现在开春的时间短,山里的蛇还在洞里窝着, 不然他们夜里运粮食还真不容易。 蛇尤其喜欢在夜间行动,身子小巧,很容易躲藏在林间,还不易发现, 在地上滑行的声音也轻,不引人注意,在夜里最是危险不过。 尤其青龙山上有不少蛇都有毒,剧毒的竹叶青,赵大成以前就特意和林兰华说过, 村子里就有人是被它咬死的,因为蛇身小,速度非常的快,多缠绕在植物上, 被人碰到,就会快速的缠绕上人的各种部位,然后撕咬, 被咬的人经常来不及反应,村子里叫这种青色的毒蛇为青飙。 赵大成和林兰华以前在山里遇到这东西,也不会把它打死,都是赶走的, 因为村子里的人信奉鬼神,认为蛇这东西是有灵性的, 不过多是认为它身负邪灵或者恶灵,如果人类对它不敬,就会早来报复或者灾厄。 所以村子里的人遇到蛇,只要蛇不主动攻击,多是把蛇赶走,不会轻易伤害它。 虽然逃难避进山里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林兰华心中还是庆幸他们是这段时间运粮食进山, 不然像青龙山这样随处可见蛇爬行的山里,夜里真是危机重重。 第176章 沉重 现在他们运粮食起码少了一项危险, 不过这两天大地回温的速度很快,山里的蛇就快要苏醒了。 到时候他们不仅需要面对躲进山里的人,还是得面对山里的这些阴凉凶狠的野兽。 几人在黑夜里花的时间比白天多一些,来回一趟走了五个多时辰, 今天人比昨天少,其他两家的粮食又比赵大成家里的多不少,还要有三四天时间才能运完所有的粮食。 趁着天色还没有放亮,正是村里人熟睡的时刻,他们赶紧装好粮食, 牵着骡子往山里去了。 现在是二月初十,月底就是交租税的期限,他们必须在这之前将家里的东西转移到山里去。 村子里好些人家因为租税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里正和村家门口天天都有或哭泣,或咒骂的村里人。 随着时间不断紧迫,村子里的人想尽办法凑够交租税的粮食, 家里能藏钱的各种角落,全都掏空了,好歹能换点糙粮。 有些狠心的爹娘把家里适龄的女儿换了粮食,几石粮食就换走了,家里还能省下一个人的租税。 世道的苦,在千千万万的百姓身上体现出来,这种时候往往人性暴发的时候, 那些和平时候的伪装,在这种时刻被狠狠的撕裂。 什么家庭和睦,父慈子爱,一团和气...... 当然毫无疑问,在这样男尊女卑的世道下,最先倒霉的就是家里的女子, 为了粮食、银钱,卖妻子、卖女儿,更有甚者为了卖出高价,把人卖到烟花柳巷的, 小小年纪卖去为奴为婢的,世道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底层百姓为了生存,毫无尊严,毫无人性,高门大户依然光鲜亮丽,高枕无忧。 他们所惧怕的是盛州洪州那样的肆无忌惮的暴徒,是的,对于他们来说,那些活不下去造反的流民就是一群暴徒, 这群暴徒不止针对高门大户,也针对平民百姓、贩夫走卒,他们在这样的世道里彻底的疯狂了。 所以当他们兵临城下的时刻,人们怕了,各个层级的人都怕了,死亡是生命对每一个人最公平的对待,不分高低,也无分贵贱。 肆虐的流民带着一路上不断壮大的队伍,兵临柳州城下,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又在意料之中。 柳州的百姓也开始了四处奔逃,流离失所的苦难终究还是降临在了这一座城的百姓身上, 又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无家可归,随时面临丧命的危险。 柳州城外的流民军队掀起的波涛一直波及到永州府,临水县,以及下面的每一个县镇。 原先那些心有犹豫没有逃走的流民,立刻闻风而动,收拾东西连夜就往更加安全的地方逃。 瑶塘村的那几户流民听到消息,当晚就带着东西跑了, 大概还是念着之前村子里给他们匀这匀那,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像之前的流民那样偷东西,或者是损坏东西。 安安静静的走了。 林兰华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才刚刚把三家人的粮食都运进峡谷, 赵大成带着人回到了山脚下, 这时,知道柳州被流民军围困的林父和周老爹一点儿不带犹豫,恨不得立刻就走。 他们永州府距离柳州实在是太近了,叛军既然打到了柳州,那么打来永州也是迟早的事儿, 到时候哪还能有安稳日子过,既然这样,还留在村子里做什么呢, 还不如去山里搏一搏,尤其现在众人明确要避去山里,林长胜和周二刚也毫不避忌的说起了峡谷的环境和位置, 周老爹和林父知道那里有大片肥沃的土地可以开垦,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像他们这样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没有啥别的本事, 之前还担心去了山里无事可干,听说峡谷里面可以开出地来,委实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当然知道消息的众人,没有立刻就转移到山里去,毕竟现在柳州还只是被围困, 他们还有些时间可以准备。 为了探听到更加准确的消息,赵大成和林兰华带着周二刚和林长胜赶着骡车先去了县城。 柳州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官道上出现了一些拖家带口的身影,从行李,人数,架势上看,多是一些富户或者高门, 这些人消息灵通,又惜命,跑的是最快的。 来往的路人脸上均是愁眉不展,战战兢兢,遇到那些逃走的富户或者高门,匆匆瞧一眼,随即底下头,没人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 可能有羡慕、有嫉妒、有嘲笑、也有侥幸...... 之前洪州的事儿已经叫临水县的百姓和官兵草木皆兵过一回了,现在柳州的围困,更是土崩瓦解了不少心存侥幸之人的精神。 来到临水县的城门口,把守城门的官兵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来来往往的人也查得厉害。 几人心情沉重,都没说话,乖乖走到检查的队伍后面,等着检查过后入城。 还没有轮到他们呢,前面吵吵嚷嚷的,好像有百姓和官兵闹起来了, 林兰华他们离得有些远,听不太清楚吵些什么,只看到收成的官兵凶恶的推搡着一个老农, 驱赶他离开, 嘴里还大声嚷嚷道: “没钱交就赶紧走,不要在这里当道,要是在扰乱秩序,小心治你的罪。” 声音太大,林兰华他们听清楚,但是还是有些不明其意, 一块儿排队的百姓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 “这,怎么现在入城还需要交入场费,这要交多少钱啊?” 有一个佝偻着腰,提着一篮子鸡蛋的大爷,看着前面的闹剧,摸了摸自己的兜儿,一个铜板也没有, 他不常入城,每一回来都间隔一段时间,等家里的鸡蛋攒多一些,才上县城来卖掉,换点银钱补贴家用。 根本不知道现在入城需要交钱, 议论声很多,很快入城每人要上交两文钱的入场费的事儿,就在人群中传开了, 这是官府最新下的规矩,才刚刚执行了两天,难怪赵大成他们没有听说。 排在队伍里的人好些也不知道这个规矩,有不少人挑着柴火、萝卜白菜、鸡蛋等等,准备去县里卖了补贴家用的百姓不少,但此时都面带惊惶。 第177章 县城 听说要交钱,有些人悄悄走出队伍,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见官兵赶走好几个没钱交的百姓,一点情面都不留,耷拉着眉眼,愁苦的离开了。 还有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身上没钱,对着官兵一顿哭求,官兵完全不理会, 见人还是不走,有那可恶的官兵,还会把农民的东西打翻,推倒,简直可恶。 但是也给了那些后来的心存侥幸的人一个范例,队伍里又走了几个人, 佝偻着背影,透出无尽的沧桑和悲凉。 林兰华别开眼,看向了别处,摸着手中的铜板,克制住了自己的怜悯之心, 这样的世道,她有不起。 几人交了铜板,顺利的进入县城,县城的街道高楼,还是与从前一样, 就是生活在次间的人,再也没有了林兰华第一次入城的笑脸, 人们的脸上,或是愁苦,或是颓靡,或是惊惧,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县里粮铺的粮食已经涨价到三百六十二文钱一斗了, 不少排队买粮食的人,也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 现在这样高价的粮食,已经没啥人能够吃得起,大多数人家都是糙米杂粮,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都涨价了,都比原先的细粮的粮价还高得多。 一个枯瘦,面容愁苦的男人摸着身上揣着的铜板,紧张的看着来往的人, 时不时摸一摸自己的钱袋,脑中全是家里瘦骨伶仃的妻儿...... 林兰华一行人没有浪费时间去排队买粮食,由林兰华和赵大成带着分头行动, 在县里打听消息。 来到县里最热闹的茶楼,林兰华直接花钱找了茶楼里的万事通,打听柳州那边的消息。 “柳州那地儿现在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估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客官你要是真有亲戚在那儿,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柳州得守城得官兵要比洪州多不少,万一有朝廷得支援,说不定柳州也会平安无事。” 林兰华寻了找亲戚得借口,万事通插科打诨,花花肠子不少,在林兰华这儿胡混了不少铜板, 才把各处得消息吐露干净了。 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各地得叛乱多发,到处都有称王称帝得,一群占山为匪,几百号人得土匪窝, 都能分封出一个朝廷出来,真是混乱。 朝廷现在根本无力平各地得造反战乱,边关也被外敌侵扰, 手握一方兵权的将军也稳坐钓鱼台,明面上都是听从中央的,暗地里却打算静观其变,以图后报, 估计要等各方割据势力出现优劣之后,才会选择站队。 但是对于百姓来说,到处都是战火,都是苦难,承受一切苦果的都是他们。 听到的消息全部都是坏消息,林兰华沉默的带着人离开了茶楼,去了和赵大成他们约定的地点。 赵大成他们去了铁匠铺买了很多铁器,包括不少的砍刀,留着以后有用。 中途赵大成还离开了一会儿,去买了些其他的东西。 在约定的地点集合,消息打听清楚了,东西也都买齐了,众人才牵着骡车骡车回家了。 家里,林父和周老爹他们老早就带着人等在那里了, “怎么样?” 一见到人回来,林父就焦急的询问道, 听到消息的几人同样忧心如焚,将目光聚集在林兰华和赵大成身上, 最后是赵大成开的口, “柳州城不容乐观,等流民军攻破了柳州,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咱们永州府了,还是趁现在叛军还没有军临城下,赶紧走吧,不然真等叛军打过来,还不一定走得了,” “再说,之前从村子里逃走的那些流民,还有柳州涌来的流民,咱们这里很快就会不得安宁了。” 是啊,之前洪州盛州那边的流民来,十里八乡就已经混乱过一阵子了, 现在又来了,官府也指望不上,他们这些乡下老农,真是没有活路了。 “大成,我们周家的宗族里通知了,今天晚上在在族长家里商量事情,我去看看情况,到时候来告知与你。” 周老爹现下也是目无章法,不知道怎么办,不过粮食都已经运进山里去了,不论如何,过两天他们一家是要和赵大成他们一块儿躲进山里的, 但是周氏宗族的人如何打算,他也要知晓,万一族里决定逃走,起码要弄清楚路线和目的地, 等以后安定了,能叫自己的两个儿子去寻一寻。 林父一家在桃花沟同样的,宗族中人不少,像林大伯就是和族里共存亡的,林父劝不了, “兰华,我有一件事儿想和你们说,是关于你大伯家的,” 林父一开口,几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周家也知道赵大成他们之前是叫林大伯和林父两家一块儿进山的,结果林大伯家之前不愿意,他们听了林父开头的话,以后是人家又反悔了,想同他们一起了,也没立场说什么,就静静的听着, “是你大堂哥的儿子小竹,他娘生他的时候过世了,后面你大堂哥另娶了媳妇,都是你大伯娘照顾的小竹,后头的堂嫂有儿有女,对小竹也一般,所以你大伯娘想叫咱们带上小竹,他们会给小竹半年的口粮,” 林父说着,心中也是难受,大嫂把小竹托付给他们一家,是真的走到逃荒那一步,他们老两口估计很难走下去,到时就无人照拂小竹了,兵荒马乱的路上,小小的孩子最容易夭折了。 “那孩子现在有几岁了,能自己照顾自己吗?” 林兰华见过大伯娘家不少人,小竹这孩子也见过两面,但是不算熟悉,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年岁, “他今年八岁了,打小没娘,爹也不疼,不爱说话,但是是个勤快的好孩子,不会给咱们带来麻烦的,我到时候一定会照看好他的,” 林父小心翼翼的观察其他众人的表情,嘴里不停的夸赞小竹,睁着眼睛恳求的看着众人,希望他们同意自己把这个侄孙带上。 第178章 最后 林兰华看林父的样子,就是乐意带上那小子了,就一个小屁孩,还是最亲的人,林父林母高兴带着,她也不会有二话, “行,爹娘都愿意,那到时候爹你就带上小竹,不过你们也要自己照管好他,山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父连连点头,小竹自己就可以照顾自己,到时候不过是管一顿饭而已, 要是以后和大哥走散了,还有小竹这个念想,更可怕的林父脑中根本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周二刚一家他们见林兰华直接就同意了,问都没问他们的意见,脑中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自从他们跟着林兰华和赵大成一起打猎,她也是经常这样发号施令的。 周老爹和林父倒是注意到了自家几个儿子,对这夫妻两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唯命是从 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在众人里面还挺有威信的。 不过,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也是从自家儿子口中听说过他们俩在山里的丰功伟绩, 只恨自己的儿子没出息,还比上人家的女娃子。 “大家回去,先把家里不常用的东西收拾好,我们先运一趟东西进山,最后再带着全部人一块儿离开,” 三家人的衣服被褥,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的旧物,一次肯定是运不完的东西的, 不过他们人多,到时候全部人进山的时候,还可以再带一些东西,尽量两次就把东西全部带走, 这种时候行动越频繁,越容易被人发现,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进山之后,他们必须先躲一段时间,之后再决定出不出来看情况。 “这两天,大家照常生活,不要露出什么痕迹,越是这种时候,大家越要小心,不要这时候露出马脚。” 不过虽然正值多事之秋,但也是春耕的好时候, 不少心存侥幸的人家,犹犹豫豫的开始准备春耕的种子,期盼着之后能够安稳的种田。 但是大部分人家陷入两难的境地,还在左右摇摆,不知道何去何从。 事情谈完之后,众人离开了赵大成家,各自回到家中准备。 林二嫂怀着身孕,这几天孕中的反应有些强烈,很是不舒坦。 家里忙着搬运粮食,收拾东西,男人夜里也不在家,好不容易从回来了, 问他话只说世道太乱,再准备躲进山里去, 其他的一概不说,就跟锯嘴的葫芦一样,就有本事一言不发, 他们家要和赵大成家与周家结伴躲进山里的事儿,她之前就知道了, 不过她和大嫂都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其他的细节一概不知, 男人嘴也紧,根本问不出一点儿话。 “你还怀着孩子,别胡思乱想,安安心心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会保护好你们母子几个的,还有躲到山中那里,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妹夫就带着老三和二刚去过,老三说那位置不错,你别担心。” 林二嫂怎么可能不担心,她现在怀着孩子,外面的那些传言她都听见了,心下十分后悔没有听小妹的话,也恼恨自己心软叫男人得逞,更加气眼前的男人,都是他惹得祸。 现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闹人,她就没个舒坦的时候,只有还要躲到山里去, 到时候还要大着肚子,要是遇上猛虎野兽,她...... 这两日她心中害怕担忧的要命,怕自己怀着孩子拖累大家,也担心的自己能不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更怕保不住这个孩子, 虽然她有些埋怨腹中的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当孩子在腹中一点点长大,她还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婆婆和大嫂时常过来宽慰她,可她依然止不住的担忧。 “咱们啥时候走,这两天我能回娘家一趟吗?我怕......” 家里的粮食已经叫搬空了,她也是知道的,家里人在收拾其他的被褥衣物这些,她也都看在眼里, 她止不住的心慌,也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爹娘,她就很想回娘家。 林长山听了媳妇的话,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同意,不过林二嫂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底还泛着泪花, 平时那么要强泼辣的妇人,被腹中的孩子折腾的面容惨淡,还是怪自己害她遭这个罪,心下不忍, “好,明天我叫上老三和我一块儿去岳父家一趟,你别忧心,” 十里八乡不安稳,啥事都有可能发生,还是多叫上一个人比较安心。 “嗯~!”见男人答应了明天带她回娘家一趟,心中好受了一点儿, “你先安心休息,养好精神,免得明日去了,叫岳父岳母见了,还得劳心担忧你,我去和爹娘说一声,” 听到男人说要去和林父林母说,林二嫂心中有些怵,担心他们嫌自己小题大做, 不过她这一胎怀得不安稳,心下总有不好的预感,她就很害怕。 林长山见她在床上躺好,又去看看隔间里面的两个儿女,打开门去了堂屋。 小孩子都安置好了,家里的大人都还没睡觉,一家人不动声色的收拾东西, 他直接走到爹娘跟前,说了明天带杨氏回娘家的事, 林父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儿子,想到儿媳妇还怀着身孕, “行,她怀着孩子,现下正是不安定的时候,叫老三陪你们一块去,快去快回,” 这两天儿媳妇各种坐立不安,林母也看在眼里,心中叹了口气, 家里的男人忙着为一家子的安定奔波,各种糟糕的消息,村子里传得到处都是,听着都吓人, 老二媳妇这一胎怀着不安生,眼皮子也浅了不少,她和老大媳妇劝说了几回,都不管什么用。 回娘家一趟也好,以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个状况,想着想着,看了一眼一直跟着自己忙里忙外的大儿媳, “老大,你明天也带着你媳妇回娘家一趟,顺便带点东西去看看,不过早点回来,几个孩子就留在家里,” “多谢爹娘!我......我就不去了,留在家里帮着收拾东西,” 第179章 询问 林大嫂听了林母的话,受宠若惊,但是念着家里一团乱,她和弟妹都回娘家去了,留婆婆一个人收拾,实在不像话,她出口拒绝了。 林长君听了娘的话,心中也有些不赞同, “还是让孩子他娘,留在家里收拾,咋能都走了,” 林大嫂低着头,听着自己男人的话,没有反驳,他是家里的长子,本该承担的就比底下的弟弟妹妹多一些,她嫁过来的时候都知道,现下也不会觉得不妥, 但是看着老二待弟妹那样好,她总是有些羡慕的,但是作为大嫂,要沉稳,林长君也是个厚实忠厚的性子。 林母看着低着头的大儿媳,不容拒绝地说道: “好了,就这样定了,以后怕是难见上一面,你带你媳妇回娘家去看看。” 林父听了没多说什么。 林长君见爹娘心意已决,看了自己媳妇一眼,点头称是。 因着明日他们兄弟三人都不在家,今日一行人加快速度,把家里要带走地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在一块儿,装背篓的装背篓,打包袱的打包袱。 为了避免引起周围邻居的关注,他们都轻手轻脚的,说话的声音也放低了不少。 另一边赵大成家里同样在紧锣密鼓的收拾东西, 衣裳被褥这些占地儿大,灶房里面的瓶瓶罐罐、锅碗瓢盆带进山里也有些麻烦,赵大娘留了要用的在家里,其他的全部用箩筐装好,底部垫上稻草,防止被弄碎了。 还有家里的鸡鸭,过年宰杀了几只,还剩下好几只母鸡, 养的时间长了,全都是会下蛋的母鸡,赵大娘根本舍不得杀, 用草绳子绑了鸡脚和翅膀,全都装进背篓里面,还找了一个小簸箕,盖在背篓上。 家里的砍刀、镰刀、锄头......这些农具一个背篓完全的装得下,每个人身上还要留一把防身。 还有家里的凳子,赵大成家里正经的椅子有几把, 好些都是奇形怪状的小板凳,才到小腿高,是用山上的树根或者树桩做矮板凳, 大多都是三条腿的,板凳做的时间长了,外面非常的光滑, 这种板凳在村子里非常的常见,家家户户都有,还都是各式模样, 农人们在山里遇到木头,根据木材和形状等等,总能得到巧用, 那种坚硬耐用,笔直的小树,可以用来做锄头柄,树桩用来做板凳,杉木可以用来做甑子, 总之农人为了生活生存,智慧总是无限而有限的。 家里人少,东西没那么多,四人齐齐动手,条理清晰,很快就收拾好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 “我听三哥说,今天在县里,你中间单独出去了一趟,是有什么事儿吗?” 赵大成听了媳妇的问话,眸底微光一闪, 脑袋贴近过去,瞧着她对镜拆头发,赵大成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 轻轻的给林兰华梳头发,疑惑的问道: “兰华,你这梳妆台你不带上,怎么还放在这里?” 林兰华分心打量了梳妆台一眼, “带上太麻烦了,咱们是逃进山里,不是搬家,再说这东西 好带,到时候把铜镜带走就行了。” 明天晚上要先把要紧一些的东西运进山里,其他的就等大家一块走的时候,在带上了, 好在他们家没有需要照看的孩子,四个人都可以拿东西。 “不麻烦,到时候我给你扛进去,放在山洞里,也方便你用。” 这梳妆台还是去年新打的,正得用,媳妇进了山里同样可以梳洗打扮,这东西得给她带上。 “不用麻烦了,有镜子就行,到时候在山里可以在打,没必要费这个功夫。” 林兰华挽发都是最简单的一种,除了需要伪装,她也不爱涂脂抹粉,拈花带簪, 这梳妆台对她的用处不大,只能放点小东西, 她身负空间,她的东西习惯放在空间里,取用非常方便。 见赵大成还想坚持,她开口道: “真不用,家里装衣服的几个柜子不是都要带上,到时候铜镜放在柜子上就行,你别转移话题啊,问你白天偷偷干啥去了?” 林兰华扭头狐疑的看眼赵大成,男人还在温柔的给她梳着头发,嘴角衔着淡淡的笑意, 她扭头过来的时候,男人及时停下手里的梳子,怕弄伤她, 捻着梳子,抬手温柔的扶着她的头,轻轻的扭回去,正对铜镜中央, 嘴里宠溺的说道:“别乱动!” 林兰华眼中狐疑更重了,对男人的温柔小意一点儿感应都没有, 但她也察觉到气氛有些暧昧,有些语塞,任由男人动作。 赵大成手里捏着梳子,梳齿轻轻擦过头皮,穿过柔顺的发丝,滑落到发尾, 男人动作轻柔,把每一缕发丝都梳顺了,把手里的梳子放在梳妆台上, 双手扶着林兰华的肩膀,弯下腰,凑近她,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 “真的这么想知道?嗯~” 说话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还带着挑逗,眼中还有些戏谑的笑意, 好似巴不得她继续问, “你爱说不说,我要去睡了,” 说着准备站起身来,但是男人的手微微用力压着她,她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 “我没说不告诉你,你怎么还恼了,嗯~?” 尾音中都透着笑意和挑逗,林兰华感觉头脑有些发热, 见到媳妇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赵大成眼中的笑意更浓,仿佛能融化人一般。 手上轻轻用力,把媳妇往后搂了搂,搂紧自己怀里, 侧头看着她道: “我不是想着咱们要进山了,一时半会不一定出得来,就去回春堂找那老大夫拿了些那药,” 男人的眼神那般露骨,林兰华自然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药, “你......之前不是买了三十粒吗?我才吃了两粒,还有好多呢,你怎么......” 听了她的话,男人的眼神更加火热,林兰华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有些不自在, 男人见她到现在了,对于夫妻间的欢好,仍是羞涩的模样,又可爱又叫人想欺负, “怎么了,兰华是嫌弃我让你吃得少了,故意提醒我呢?” 第180章 好梦 林兰华被撩得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眼睛无处安放,看哪里都不自在, 小刷子一样的睫毛不安的扇动着,像是要振翅高飞的幼蝶, “别闹了!” 男人还不放过她,口中继续道: “兰华你猜一猜,我这回拿了多少粒药?猜对了有奖励哦!” 林兰华傲娇的道:“不猜,放开我,我去要休息了,” 再一次起身被男人制止住,他伸手环着林兰华的肩膀,轻微用力抱紧她,薄薄的唇瓣轻启,凑近去亲了亲林兰华的耳垂,嘴里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 “快猜,不然我就在这儿欺负你,” 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轻啄吻了几下,一边用眼神逼迫她回答, 被男人步步紧逼着,林兰华终于有些扛不住了,出口略有些沙哑道: “十......十粒?” 男人轻笑一声,松开了她的耳垂,喉结滚动,故意在她耳边响亮的咽了咽口水, 接着嘴里不紧不慢的吐出几个字来, “这么瞧不起你的男人,猜错了,要接受惩罚的哟~” 林兰华老脸一红,扭头嗔怪他一眼,“你......”无耻, 话还没说完,嘴就说不出话了,男人不停纠缠着她不放。 林兰华在男人的吻里瘫软下来,身子有些发软,控制不住的往后仰,紧紧靠着男人的胸膛, 赵大成站在林兰华的身后,弯着腰,低着头亲她,姿势有些拧巴,亲了一会儿,两人都不舒服。 他轻轻松开女人的唇,侧走一步,一个蹲身,把林兰华打横抱起来,抬步朝着铺好的床榻走去。 林兰华的手顺势环在他的脖子上,微微低下头,脸上脖子上爬上一抹粉色的红晕,如同盛开的桃花一般妩媚动人,赵大成看得心动不已。 躺在床上时,林兰华脑中还带有一丝清明,一只手轻轻的抵在男人的胸膛,另外一只手抓住了男人不安分的大掌,轻喘着气道: “别......明晚咱们还要进山呢!过几天再说,行吗?” “不太行!兰华乖,让我好好的亲一亲,咱们好久没......我......实在有些受不住了,明日一早家里无事可做,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会有人打扰你的,今晚......好不好?” 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同房了,赵大成刚尝情滋味没多久,一得闲就想把林兰华往床上带,但是近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这想法一直没成行, 林兰华总有些羞涩,他每回都是收着的,小心翼翼的欺负她,不敢做得太过,还从来没有吃饱过。 低头瞧见媳妇儿神色有些动摇,他再次低头......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身体里扩散开来,林兰华抬手抓住男人的头发,意志带有几分迷乱。 低头望着林兰华在自己的身下目光迷离,微微喘息的样子,他眸光更深...... 一阵阵的酥麻~痒侵袭自己的四肢百骸,身体的敏感之处都在男人的掌控之下, 当那无法抑制的快感传来时,她放任自己,沉浸其中,她身体种种变化,自然没有逃脱一直注视着她的男人, 他一刻不闲着,到处点火,等到林兰华渐渐放松下来......属于他的夜晚才开始。 赵大成好歹还念着明日的事儿,闹了她两回,抱着人擦洗干净,就放她歇息了, 躺在床上从身后抱住她,让林兰华能完全嵌入他的怀里,一夜好梦。 第二日一早,赵大成醒来的时候,没有叫醒身边的林兰华, 家里都收拾好了,白日里也没有什么事儿需要做, 他带着小石头驾着骡车往县里去了。 赵大成走后没有多久,林兰华睡醒了, 她抿着嘴坐起来,视线在床上一扫,发现自己的肚兜和中衣胡乱的丢在床里侧,浅绿色的睡裤也压在被子底下, 她身子已经被清理过了,衣服也被男人换了,但是他没有收拾昨天的衣服, 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脑中迷迷糊糊记得昨夜睡去的时候,那家伙的手还不太安分。 脑里晃过昨夜的片段,她意乱情迷中好似男人拿她的衣服做了什么, 她默默地抓起床边摆好地衣服,又看了一眼里侧没有收拾地衣服,那男人是故意留着,还真是...... 穿好衣服,她理了理床铺,伸手扯过床里侧的中衣和肚兜,还不待她打开,就闻到了一股味道,打开一看......简直没眼看,那个臭男人...... 林兰华眼神一跳,迅速把衣服包好,盖住了......眼不见心不烦。 无论心中如何暗恨男人,她还是悄悄拿着衣服出门,趁赵大娘没看见,找来了家里洗衣服的盆,打水洗衣服一气呵成, 赵大娘抬脚从后院出来,一打眼就看见洗衣服的林兰华,疑惑的问道: “怎么一大早起就洗衣服,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林兰华维持住面上的表情,不露一点儿声色,声音平淡的说道: “衣服有些汗味儿了,我想着先洗了,很快就能晾干,免得到时候捂臭了其他衣服。” 赵大娘没看出什么异常,就没有继续问, “那你先洗着,我去灶房给你做点吃的,” “好!” 等赵大娘走开之后,她才不动声色的翻到衣服上的污迹处,忍着羞涩,仔仔细细打上胰子,两只手认真又费力的搓洗,好在衣服的料子还不错,衣服上的脏东西很容易就清洗干净了,还没有损伤衣服。 林兰华一边洗,一边在脑子里臭骂赵大成。 中午赵大成回到家时,林兰华还趁家里的老小不注意,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赵大成看着媳妇儿凶狠的眼神,抿嘴笑了笑, “大成哥,你笑啥呢?” 小石头不明所以的看着莫名笑起来的赵大成,呆头呆脑的问道。 接收到媳妇警告的眼神,赵大成低声咳嗽一声,不以为意的说道: “没笑什么,先去吃饭吧!” 小石头抿抿嘴,晃了脑袋,弄不懂他的意图,接着去打水洗手吃饭了。 留在家里的东西不多了,饭菜做得很简陋,不过大家都甘之如饴,吃得很香。 吃过饭没多久,周老爹就带着周二刚来了家里。 第181章 隐匿的告别 小石头抿抿嘴,晃了脑袋,弄不懂他的意图,接着去打水洗手吃饭了。 留在家里的东西不多了,饭菜做得很简陋,不过大家都甘之如饴,吃得很香。 吃过饭没多久,周老爹就带着周二刚来了家里。 正值二月中旬,春日里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像是能够融化所有的寒凉和冷漠。 周老爹带着儿子到赵大成家院子里坐下,坐在阳光底下,一点儿不觉得冷。 赵大成知道昨天晚上周家族里开了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算的, 从周老爹的面容上看不出啥子,他就静静的等着他们开口。 周老爹也没有藏着掖着,进门坐下后,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昨天晚上,族里商量了,不过都没商量出什么头细来,因着流民军的事儿,有人提议逃了,但也有人不愿意,大家意见不一,闹哄哄的吵个不停,却没有个具体的章程。” 这消息在林兰华和赵大成的意料之中,现在外面倒是都很混乱,他们永州府面临这流民军的威胁,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到他们这里, 总有人抱有侥幸心里,不过对他们来说最最重要的还是提前交租税的事儿, 到现在,离官府给的最后期限没有多少时间了,村子里还没有几户人家上交租税,大家都在观望, 里正在村子里又挨个通知了一遍,村长这几天也出门在村子里到处做工作,催促村里人交租税。 “再过两天估计就会开始有动静了,之前安置的流民逃走了,现在还有衙役在抓人呢,正是乱的时候。” 赵大成今天上县里去,县城里依然有些混乱,各种风声谣言不断,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事儿接连不断, “咱们今晚把东西都运进山里去,明天再好好休息,最迟大后天咱们就进山。” 马上就是交租税的期限,再停留,估计村长天天都要上门来催交,很容易被人发现他们不在家。 今天晚上运东西进山,林父和周老爹都去,小石头也跟着一道去,赵大娘一会儿去周家挤一挤。 这两天太乱了,要是有人惦记他们,赵大娘留在家里,根本不是对手。 到时候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就算有贼来,也丢不了什么东西。 周老爹把该说的都说了,就带着周二刚回家去了, 就要离开村子了,但是他们是偷偷走的,根本不好和村子交好的人家道别, 趁着家里都安置好了,他有点儿空闲时间,就去族里交好的人家里坐一坐, 问问他们的打算了等等。 周老爹这两天对族里人各种旁敲侧击,晓得了不少消息,知道了他们要是离开瑶塘村,可能会去往那几个方向,或者打算躲在那里, 毕竟是自己族里的人,他就算不和族人一块儿共进退,但是还是想要知道他们的动向, 要是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找到族人。 周老爹摇了摇头,半点儿不敢深想以后的事儿,看着天色不断沉下来,他也回家去了。 另一头林家那边也都收拾好了,回娘家去的儿子儿媳都回来了, 一家人沉默的吃完了饭,林父就去林大伯家串门子去了, 三兄弟念着半夜三更的事儿,不敢托大,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到点儿了林母会叫他们。 深夜,一个骑着马的衙役打扮的男子,叩开了临水县的城门, 守城的官兵迷迷糊糊的询问他的来历,男子把手里的印鉴和身份凭证给他检查, 官兵才嘟哝着把城门打开,放他进入城内了, 负责开门的官兵走到城墙角,撒了泡尿,回来才和一块守城的同伴嘀咕道 “到底除了啥事儿,大半夜的还传信过来,真是不让人安生......” 那个同伴还看着传信驿差跑进城的方向,心中有浓浓的不祥预感, “谁知道呢?” 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他连应付身边的精神都打不起,随口敷衍身边人的话, 见他一脸沉沉,心不在焉的模样,那官兵也没有自讨没趣,说了没两句话就闭嘴了。 进城的驿差径直往县衙去了,半夜叩开了县衙的大门, 说明来意之后,守门的衙役带着他往里面去了。 ...... 赵大成家里,林家和周家已经把大半家当都搬过来了, 各自拿好家里的东西,他们趁着夜色走入了林子里。 林父、周老爹和小石头三人是第一次走夜路,还是深更半夜, 他们被众人围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的再山里走,小石头出发的时候豪情万丈, 真的走在黑暗的林子里的时候,心惊肉跳,有那种沙哑低沉的老鹰的声音, “哇~哇~”的叫着,叫声有些瘆人,他抓紧自己背篓的背带, 眼睛咕咕噜噜的四处转溜,看着模糊不清的黑影,都能吓到一跳, 几个大男人举着火把,但是脚下的路还是有些看不清楚, 偶尔山风吹过,还会吹灭火把,真是胆颤心惊,但是小石头心中憋着一股劲, 一句话都没有抱怨,沉默的走在众人中间。 头一回夜里走山路的林父和周老爹,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林子,其间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时不时还有动物从树林里惊飞起的声音,在林子里跑动的小动静, 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叫人提心吊胆, 不过同行的男人们都见惯和听惯了这些声音和动静,很是沉稳,连带着安抚了三个新人的焦虑。 从赵大成家里出发的时候,都快子时了,等他们一行人走到瀑布的位置时, 看着天空中半圆的月亮,已经过了寅时了,月亮才升起没有多长时间, 还高高的挂在夜空中,照耀着整座山林。 衣服被褥这些东西,很是大件,在斜坡的位置不好拿上去, 那位置有不少荆棘和刺竹他们都没有动,避免叫人发现那条小路, 就导致了这状况,走在前面的赵大成一个不注意,包在外面的包袱就被刮破了。 大家把一些东西拆卸下来,小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把行李拿上斜坡, 折腾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才接着下面的路程。 林长胜赵大成几个已经走过几回而来,走在山路习以为常, 但是第一次走的周大刚林长君和周老爹林父他们,经过瀑布那个隐蔽的位置, 越走心中越害怕,此地已经走到了老深山了,但是这位置还真是隐蔽, 他们不知道赵大成他们口里的峡谷在那个位置,但是走了这么老长时间, 都没遇上啥子猛兽,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时不时低声说一两句话, 可惜,意外总是来得触不及防。 第182章 对峙 从瀑布往里走,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林兰华突然感觉到了一点儿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在最后面压阵,一发现问题, 迅速低声警示,“林子里有动静,赶快围拢在一起,快!” 同时赵大成也感觉到一点儿不对劲,低声催促身边的人, 这种时候没人敢不听指令,大家迅速围成一个小圈子,把小石头、林父和周老爹包在里面。 大家举着手里的火把,看着周围乌漆嘛黑的林子,严阵以待, 林兰华趁机从空间里面拿出好多跟火把,人手两根分发给围在外圈的人, 他们二话没说,就着燃着的火把将新的火把点燃, 一共十多把火把,他们又聚拢在一处,照亮的范围大多了, 但是在这空旷的山林里不过是沧海一粟,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但是看不清楚是些什么东西。 林兰华一丝不苟的盯着有声响的位置,乍一看好像有一簇簇绿油油的亮光, 心中一咯噔,“好像是狼,大家小心点儿,” “什么?在哪儿?现在怎么办?” 林兰华话音未落,林父和周老爹他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就传来了, “不要惊慌,把弓箭拿出来,在点个火堆,” 趁着狼群还没有走进,大家稍微散开了一点儿,把脚下的柴火或者是干草,只要是能烧的东西, 全都堆在一起,这期间,林兰华浑水摸鱼,丢了好几截大柴进去, 几人用火把四处点火,很快火堆就烧起来, 柴火在火堆里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火光冲天,照亮了前面的松树林, 小石头和周老爹他们在后面捡柴,丢干草, 赵大成和林兰华拿出弓箭,其他人也是各自拿出弓箭或者是砍刀、斧头守在外围, 骡子、牛、驴躁动不安的揣着蹄子,用力拉扯着缰绳, 牵着牲口的男人们,伸手抚摸着牲口的背,它们才渐渐安稳下来。 狼群的身影在林子里渐渐显现,它们蹲在距离众人四五米的地方, 目光幽幽的看着对面的一大群人,一动不动。 林兰华他们拿着弓箭铲子,站在火堆后面,静静的和狼群对峙着,也一动不动。 小石头和周老爹他们不时往火堆里面添点柴火, 林兰华站在人群后面,偶尔假模假样的在周围晃荡一圈,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狼群身上, 从空间里面拿出一些柴火出来,抱进火堆。 这都是她之前闲来无事的时候,随手丢进空间里,现在不就正好用上了。 男人们一眼不错的盯着眼前的狼群,一丝也不敢松懈。 从显露出来的狼群数量来看,就七八只狼,比他们的人数要少一点儿, 狼群既不后退也不进攻,就静静的蹲在那里和人群对峙, 林兰华他们这边人多,带的东西杂,不敢轻举妄动,以免造成人员伤亡, 狼群和人群就这么静静的对峙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东方的夜幕开始泛白, 狼群才转身走了。 一直等到狼群真的走远了,大家才欢呼一声,大松了一口气,周二刚、林长山几个瞬间瘫软在地上, “吓死老子了,” “就是这狼群也太可怕了,眼珠子绿油油的,像是一副随时要吃人的样子。” 林兰华看一眼瘫倒在地上的几人,严肃的道: “快别贫嘴了,起来赶路,天都要亮了,一会儿还要赶着下山呢!” 林长胜边点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烙饼,放在火边烤了烤, “肚子饿了,我先吃个饼垫一垫,” 林长山调笑道:“老三这是被狼群吓得发虚吧!哈哈!” 劫后余生,大家有了心思调笑,其他几人听了林长山的话,也跟着哄笑起来, 林长胜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你们还不是一样,狼群没退去的时候,我还看见二哥的小腿肚子发动呢,还有周大哥,拿着砍刀的手都是颤的,还好意思笑我虚,你们不虚啊!” 听到他揭自己短的林长山和周大刚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后收敛下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微微不自在的看着大家。 最后还是林父说了一句,“都少说几句吧,吃人的狼群谁不怕,好不容易狼群退了,还不赶紧离开,还在这里打趣调笑。” 赵大成也道:“对啊,大家赶紧先吃点儿东西,争取早点赶到峡谷去。” 说完,大家也不磨叽,纷纷掏出自己的饼和水囊,围着火堆,就地坐下休整, 赵大成他们还给牲口也喂饱,才继续赶路。 越往里走山路越难走,崎岖不平的山里只留下了一点儿赵大成他们之前走过的痕迹, 众人拖着疲惫的步伐,一声不吭的走着,由于大家带的东西太大,好些地方需要边走边砍,开一下道儿。 赵大成领着大家又转过一座陡峭的山,接着沿着河流往上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转过一道山梁,才看见了高耸如云的峡谷口, 暗沉沉的天光之下,看着峡谷里面黑漆漆的,像是在冒着阴深深的冷气一般。 “大家加把劲,前面就是峡谷了,一鼓作气走到里面,就可以休息了。” 赵大成在前面放声高喊到,后面已经有些掉队的小石头几个听到了他的声音, 咬咬牙关,打起精神,大步往前迈去。 林父看见那仅够三五个人过的峡谷口,周围高耸的崖壁,心中很是期待。 同样满怀期望的其他几人看着这个地方,都没有嫌弃, 紧跟着赵大成,深一脚浅一脚的跨过了峡谷,赵大成把里面的木门挪开, 才带着众人走进去,周老爹看着已经冒出绿色的一大片杂草地,惊呼道: “好家伙,这么一大片空地,” 说着不等其他人应答,他不顾身上的背着东西,丢下背篓,扯起一把杂草,查看起其下的土壤, “这土可真肥沃呀,要是开出来种粮食,绝对可以大丰收,就在河边,浇水也便宜。” 林父自然就在周老爹的身边,虽然没动,但是他一直关注周老爹的动静, 同样看到了那些土,他在看看倾泻而下的瀑布,四周环绕的崖壁,这一块地方真是适合种地呀, 他瞧着也眼馋的紧。 第183章 到达 看着还沉浸再开荒种地的几人,一点儿不想挪步的样子,林兰华出声提醒道: “好了,大家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赶紧把身上的行李安置好,” 峡谷里,除了赵大成家的山洞已经选好了之外,另外两家的山洞都还没有选, 之前的粮食随便找了一个离赵大成他们那个山洞近的地方放的, 林长胜和周二刚根本做不了家里的主,就等着自家老爹拿主意。 林兰华他们那个山洞的边上有两个小一些的山洞,已经被赵大成他们提前定下了, 两个小山洞都宽窄都差不多,可以给赵大娘和小石头住,还能放下不少东西,距离赵大成他们家也近。 山洞的事儿一早就和周二刚他们说过了, 赵大成看着重新背上东西的周老爹道: “爹和周叔去峡谷里面选山洞安家落户吧!二刚和长胜他们都了解,叫他们给你们带路。” 说完就带着赵大娘和小石头走向了自家的山洞。 林兰华他们把东西都放在一早确定的大山洞里面,在地上铺了些稻草,才把装被褥的包袱放在地上, “这是我和大成选的山洞,旁边还有两个小山洞,伯娘和石头去看看,要是不喜欢,咱们就在峡谷里面在找个合适的。” 赵大成把家里的牛和骡子拴在洞口,卸下它们身上的重物, 东西就乱七八糟的堆在山洞里。 “咱们先去看看那两个山洞合不合适,东西以后在收拾,尽快确定,好下山,避免发生啥意外。” 原本打算整理整理东西的赵大娘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赵大成他们去了边上的两个小山洞查看, 两个山洞是挨着,紧挨着大山洞,赵大成和林兰华打着火把走进去, 说是小山洞,其实有个五六米深,住两三个人绰绰有余, 赵大娘看着还算满意,从小山洞里面出来,走入第二个山洞, 第二个洞和第一个差不多大,但是洞里要更加平整干燥一些,里面也没有动物的粪便。 “这两个山洞都不错,就他们了,我们不用另外选别的洞了,”赵大娘打量着两个山洞完全住得下她和小石头两个人,她看着林兰华他们认真的说道: “我和石头住一个山洞就行,拿一个来关家里的牲口好了。” 林兰华好笑的摇了摇头,“还是分开住吧,这样宽敞些,小石头已经十几岁了,又是男孩子,分开要便宜点儿。” 这时候的男女讲究七岁不同席,但是在贫困,院子小的人家,一大家子住一间屋子都有, 不像是大户人家要求那么严格,但也要有所避讳。 小石头已经十四了,在古代已经算是一个大人了,还跟着赵大娘住在一个山洞实在是不方便。 林兰华和赵大成都没有同意, “不过,咱们刚到这儿,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开口小石头可以和伯娘一块儿睡,晚上也安全些,等咱们在洞口把木门安上,在分开也无妨。”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深山老林,刚刚开始肯定有些害怕,以后把洞口安上木门就安全多了。 赵大娘听了林兰华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看眼火把照着,也依旧黑漆漆的山洞,她真是有些害怕,脑中转念想到其他的,开口问道: “那咱们家这牲口怎么办?还有家里没带上的鸡,到时候怎么弄?” 林兰华:“峡谷里的山洞有多的,等周叔他们选完,咱们在剩下的山洞里挑一个先管两天,等以后得空了,在给它们搭个牛棚和鸡圈。” 见林兰华他们心中都已经有了成算,赵大娘就没有多问了, 他们选定了山洞,小石头哒哒跑去看其他两家选的山洞了。 之前周二刚和林长胜不敢轻易做主,现在老爹和大哥都在,他们分头去找合适的山洞, 心中都惦记着家里的妇孺,他们没有磨叽太久,挑选了那种有两三个山洞紧挨着,或者相隔不太远的地方, 两家人已经确定好了,正手脚麻利的收拾山洞呢,小石头跑来看了看几个山洞,也跟着他们忙活起来。 林兰华他们做好自家山洞的防虫防潮工作,走出山洞,循着人声, 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林家人,林父挑山洞的时候特意选了离林兰华他们比较近的山洞,这样一家人也好有个照应。 连着的就两个山洞,林父在林长胜嘴里知道赵大成他们以后的打算,准备在边上砌两间木房,到时尽够一家人住了,前头就先挤一挤。 一大家子挤一挤对于林父和林家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村子里好些人家,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这样烽烟四起,乌烟瘴气的世道之下,能有一个安稳的地方,他们就已经知足了, 尤其峡谷里面还有大片的土地,到时候还能接着种粮食,也不怕坐吃山空,真是个好地方。 赵大成和林兰华也帮着收拾,搬东西,很快林家的行李也都放进山洞里面了, 在四周寻了几块大石头,搬过来,搭了有小腿高的隔断,才罢休。 尽管他们马上就要进山来住了,林兰华还是在他们的山洞口洒了好些药粉,用来防虫子。 周家一行的行李同样安置进山洞,林兰华照样一一洒上药粉, 周老爹一家不住的作揖道谢,还说折了铜钱给她, 林兰华听了虎着一张脸,他们才没在提着给银钱的事儿。 行李都放好了,太阳从林间升起来了,绚丽的朝霞照耀在飞溅的瀑布以及河面, 大地上仿似铺上了一条火红色波光粼粼的丝绸,轻柔在飘荡着,令人目眩神秘。 清晨的峡谷也有着炫丽的风光,叫人无限向往。 几人背对朝霞,步履轻快,怀揣希望的往山下走去。 但是在他们无法企及的永州城外,大量的拖家带口的逃亡百姓临近永州城下, 就像是一个大石头投入湖面,溅起冲天的水花, 刚刚被安抚下来的永州百姓,又一次炸开锅了,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惊吓了, 每一次街道上传来的锣鼓声,每一批源源不断的流民,都令永州城内外的居民毛骨悚然了。 第184章 抓住他们 有钱的富户要不已经在迁居的路上,要不就是准备离开永州这是非之地了, 只有他们这些穷困的小老百姓,还在侥幸的坚守着自己辛苦一生换来的田地和房舍。 柳州流民的到来是压倒很多老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又有人逃了, 那些七拼八凑好不容易才交上租税的人家,傻眼了,粮食都交了,银钱也没了,他们现在的境地没比流民好到哪里去。 本来就混乱的永州又开始陷入新一轮的混乱之后, 有些年纪到了的老人,在这黑暗的世道下的冲击下,不情不愿的永远闭上了眼睛,没人知道他们临终前有没有后悔来这世道走一遭。 就像没人会想被抢劫了粮食或者银钱的人家,之后会如何生存?也没人理会街道上被混混名明目张胆毒打的老实汉子的伤情,更没有人探寻被卖走的男孩女孩会沦落何境地, 村子里,街道上,各种各样的纷争、摩擦、矛盾以及黑暗,接踵而来,好似世道不安稳,人们的愤怒、人性的阴暗也会无限放大。 永州府的混乱,还没有波及到临水县,不过赵大成他们迎来了自己的麻烦。 赵大成他们下到半山腰的时候,遇到了在周围搜找他的人, 村里人一见到他们,一哄而上围了上来,想要抓住他们, “你们干什么?” 赵大成推开一个想要扭他手臂的男人,是周厚财家的大儿子——周旺福。 看着来势汹汹的村民,他心中思酌着,有些担心是逃走的事被发现了, 不过面上依旧泰然自若,沉着冷静的看着面前的几个村里人,把林兰华挡在身后, “有人说你家逃走了,村长叫我们大家四处搜人呢!” “里正还在你家里呢,你们家都搬空了,牲口也不在,不是逃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管那些干什么,赶紧把他们抓住,送到里正那儿去,看他们还往哪里逃?” 周旺福凶神恶煞的说道,上前就想接着动手,跟着在山里跑了大半个时辰了,早饭没吃,气都气饱了,还有他娘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这两口子的坏话, 他心中很是不爽,现在看他们落在自己手里,更加作威作福了。 林兰华大声呵斥回去, “你们乱说什么,我们根本没有逃走,不过上山来放个骡子而已,也只当村子里这么大张旗鼓。” 周旺福看这小娘们死到临头还嘴里,不屑的道: “哼~,家里东西都搬空了,还说不是要逃,以为死不承认里正就会放过你们吗?做梦吧!” 边上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汉子说, “和他们废什么话,赶紧带走得了。” 他说完眼睛猥琐的在林兰华身上来回打量,抬手就想抓着林兰华, 手还没有碰到林兰华,斜出突然伸出一条腿, “啊!”一声惨叫,那个瘦小汉子就被赵大成踹飞出去, “管好你自己的手和眼,再有下一回,就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 “你他娘的,找死,” 周旺福看同伴被打,气愤极了,热血上头,拳头朝着赵大成挥过去, 赵大成早就防着他这一招了,丝毫不甘示弱,猛的抓住他的挥过来的手腕, 快速出拳打在他的下巴处,脚下也不留情,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 周旺福就被打跪在地上,挥拳的手臂还被赵大成扭在手里, “哎呦~啊~”手肘关节的疼痛让周旺福叫出声来,打不过赵大成不说,还被弄得这么狼狈,他气急败坏的对干看着的另外几个村民说,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把这小子拿下,要是叫他逃了,有咱们好果子吃。” 另外几个村民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兰华适时出言:“我们只是进山看看,顺便放放骡子,不知道怎么就传出是逃跑,不用你们动手,我们会下山和里正解释。” 说完,给了赵大成一个眼神,抬脚往山下走了,赵大成随手丢下周旺福的手臂, 大步跟上了赵大成,两人悄悄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他们俩被村里人找上了,那么赵大娘和小石头呢? 看村子里这架势,估计也已经遇上人了,希望他们别被为难吧! 出了这样的事儿,两人牵着骡子走得很快, 没过多久就走到了家里,此时自家的小院被翻得乱七八糟, 尽管已经家徒四壁了,但是还是有唯利是图的小人,迫不及待就往他们家里去。 不过他们的房间因为有里正和村长的交代,还没有被人踏足,否则东西老早不在了。 刚刚跟着赵大成一块儿下来的村民,已经抄小路跑去给村长报信了, 周村长还在这附近的林子里一块儿找人,里正倒是已经回村子了。 趁着赵大成在和外面的人争吵,林兰华借口检查家里的东西,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查看,还特意把门关上了, 最后走到厢房的时候,其他人因着没意思都走开了,林兰华关好门之后,才悄悄下到地窖里面去,把空间里的稻草粮包丢进空荡荡的地窖里,在放两袋真粮食在地窖口。 做完这些,她若无其事的回到院子里。 村长听到消息,大步赶过来,林兰华只给村长搬了一把椅子, 家里的椅子剩得不多了,其他不怀好意的人都他娘的站着,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收,这都是他们被人欺负的证据, 远远的周村长就开口了, “大成,兰华,你们夫妻俩是上哪儿去了,” 走进院门一看,七零八落的院子,他有些傻眼了, “这......这院子怎么弄成这样,不是说先在附近找一找人吗?哪些人干的?” 得到消息的村民和之前和赵大成一块回来的村民杂乱无章的站在院子里, 听到村长的话,有几个人默默的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和周老爹家关系不错的周三伯的大儿子也在其中,他看着嘴角泛青的周旺福道: “都是周旺福带头弄得,他说大成一家走都走了,这些就是无主的东西,他想拿就拿,” 第185章 当面报仇 周旺福本来还想找村长告状,谁知村长一上来就问院子的事儿,他才没有立刻开口,一听周铁犁揭发自己,他立刻开始卖惨,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村长你看我这下巴和嘴角,都是叫赵大成打的,还有来财也是,” 说着指了指瘦小猥琐的周来财,后者立马开始装可怜起来, “就是啊,村长,您看这给我踹的,心窝子现在都还疼着,” 一个村子土生土长的人,谁是什么德行,村子里的人也都清楚,好几个为人正直的村民面上都露出不解, 周村长疑惑的问道:“无缘无故的,他打你们做什么?” 周旺福:“我们在山里遇见他们夫妻俩,叫他回来说清楚,他们不愿意,我上去拉人,然后赵大成就毫无征兆的动手打我,来财上前帮忙,也被他踹了一脚,” 拧着眉,周村长一点儿都不相信他这个说辞, “大成你来说说看怎么回事?” 赵大成看了一眼周旺福和周来财,淡淡的道: “我们在山上遇见,知晓了村里误会,我就准备下山来解释清楚,谁知道周旺福根本不听我的话,偏要抓住我,我就挣脱了,没动手,是后面周来财伸手去扒拉我媳妇,我才动手打他,周旺福见周来财被我踹了,挥拳头过来,我才还手的,铁龙和山虎几个都在场的。” 其他在场的几人在村长扫过来的时候,纷纷点头,丝毫不敢说假话。 看他们这样,周旺福和周来财的面色黑沉的不行, 村长呵斥道:“一天正事儿不干,就知道惹是生非,还净说瞎话,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周旺福还是不服气:“那他们家准备逃役,您老怎么不说?” 林兰华:“谁说我们准备逃役了,就是上山溜一圈,就是准备逃役啊!” 周旺福怒目而视:“你们不准备逃役,那家里的东西都去哪儿了,还大半夜不在家,” 一听大半夜不在家,林兰华和赵大成立马死盯着周旺福,他怎么知道他们昨夜不在家,莫非这小子...... 他们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赵大娘和小石头也被村民押回来了, 确实是压,压着小石头,赵大娘倒是无事,手里还牵着家里的牛, 压着小石头的是张耕牛那一班人,赵大娘一见到站在院子里的林兰华他们, 惊慌失措的喊道:“大成,兰华,他......” 张耕牛等人看着院子里好模好样的赵大成和林兰华,又见村长温和平静的面容, 就算还没有摸清情况,但是眼色还是会看的, 压着小石头的人立马松开手,小石头之前低着头,被放开之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抬起头看向院子里,林兰华和赵大成已经走过来了,看到他额头的红肿和手上的划伤, “这怎么回事儿,他们打你了,谁动得手?” 说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看过张耕牛几人, 动了手的张宝得心虚的低下头, 他这瑟缩的样子自然没有逃过赵大成的法眼,他抬眼示意小石头,嘴里不咸不淡的问道: “他打得你,” 小石头屈辱的点了点头,确定了人,赵大成二话没说,猝不及防的抬起腿, 照着张宝得的肚子就是一脚,人被喘得退后两步,摔倒在地上, 周围的张家人没想到赵大成不分青红皂白就踹人,完全没人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扶人的扶人,有两个冲动的捏着拳头就上, 赵大成也不怕他们人多,左出脚,右挥拳的,冲上来的两个人完全不是对手, 事发到打起架来,才片刻的工夫,周村长又惊又怒,高声呵斥他们住手, 本来也想冲上去的张家人,听到村长的吼声,停住了脚步, 但是打上头,还被赵大成拳打脚踢的张家两人,完全无视村长的愤怒,照干不误, 可惜都没有打到赵大成身上,反而是赵大成已经打爽了,后面就收着劲儿,只防守没有进攻。 见张家的两个后生不听话,周村长对着看热闹的众人大喊道: “都他娘的是死人吗?给我上去把人拉开。” 刚刚听到风声赶来的周大刚和周二刚,装模作样的上去拉,实则是拉偏架,两人趁人不注意,还给了两小子几下。 拉开了人还不消停,嘴里不三不四骂得很难听,赵大成还没有发作, 一声吼叫出现,“这是闹什么?” 围观的村民见到赶过来的里正,大喊一声“里正来了!” 看到周里正来了,张家的那两个小子才有些怵了,在里正的逼视之下,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现在是怎么回事儿?一桩桩一件件的给我说清楚。” 里正说完,看到齐齐整整的赵家四口,还好人没跑,但是立马皱起眉头,这怎么好几个人都挂了彩, 周村长看眼里正,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受伤的几个人,他上前一步把几人打架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这打架的缘由,里正头都大了,天天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压根不想理会,上头催交税催的急,村里好些人家都还没交,他哪有心思给他们断官司, “这事儿村长你看着办,现在先说一下赵大成家空荡荡是这么回事儿?” 周里正今早来赵大成家的院子看了看,很是疑心他们家是想逃役或者躲进山里,毕竟赵大成是个猎户。 周旺福幸灾乐祸的看着,巴不得里正现在就给人定罪,到时候他在狠狠的讨回自己被打的账。 赵大成面色日常的道:“我家就一穷猎户,家徒四壁而已,” 周里正挑了挑眉毛,不相信这个说辞,尤其现在赵大成后面还站着他家的一头牛和一头骡子, 周围的村民也各自小声嗡嗡的说着什么, 林兰华接了一句:“家里好些东西都典当了,换了粮食,” 周来财嗤笑一声道:“你说换了粮食就换了粮食,你们家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你当咱们是傻子吗?” “你如何知道我们家什么都没有?这乱糟糟的院子是你干的。” 林兰华气势汹汹的看着说话的人,眼神冰冷。 第186章 清白 说起这个周来财有些心虚,不过想着他们一家预谋逃跑的事被发现,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又能拿自己怎么办,给自己打了气,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是我又怎么样,不看怎么知道你们一家预谋逃跑呢?” 里正根本不想听他们在这儿无谓的争吵,不耐烦的道: “都给我闭嘴,赵大成你先说清楚你家的事儿,你说家里的东西都换了粮食,但是据我所知,你们家还没有交租税,家里又没有东西,那你这粮食在哪儿,” “还有既要换粮食,把牛或者骡子卖了,岂不更好,怎么会把家里的东西都当了,实在匪夷所思。” 赵大成心知自己媳妇刚刚肯定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不会这么肯定家里有粮食,他虽不知内情,但是不妨碍他配合媳妇, “前头打猎有些收获,家里还能凑出些粮食出来,就没想着卖骡子,只把家里一些小样的东西典当了,” 周旺福一脸不屑又不信的说道:“哼,就你那些破铜烂铁,谁他娘的要啊?” 林兰华自然的接过话头: “这就与你无关了,” 接着看向周里正正色说道: “我们是准备这两人就上交租税的,近段时间流民作乱,家里的粮食都藏在地窖里,里正若不信,可以前去查看。” 见林兰华夫妻如此笃定,周里正心中有些动摇了,但是又不是很相信,之前赵大成家里买骡子买驴的,他也听说了,不像是缺银子的人,结果这这租税还要典当家里的东西, 具体典当了啥他也不清楚,但是就像周旺福说的,那些用过的农具或者家具,谁会要呢?又值多少银钱? 现在既然赵大成他们提出了去地窖看一看,他不妨下去看一眼,免得这小子诈他。 “行,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赵大成面皮子微微弹跳了一下,却还是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泰然自若的道: “请!” 说着微微低了下头,隐晦的看了林兰华一眼,后者对着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他眸光震动, 不过抬头的瞬间,赵大成已经恢复如常,领着里正朝着厢房走去, 村里人见状全都跟了上去,想去见识一下赵大成家的地窖在哪儿?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可惜,林兰华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等赵大成带着里正和村长进去之后,挡在了门外, 高声说了一句: “里正和村长进去看就可以证明我们家的清白了,闲杂人等是不是该避让一下,不然有些爱小偷小摸的,保不准就瞄上我们家了,” 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周旺福、张耕牛等人,毫无意外的看到他们脸上的不愤和难堪,以及凶恶盯着她的眼神。 林兰华完全没在怕的,恶略的回敬过去,身子还是分毫不动的挡在门口, 走进厢房里面的三人自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周里正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知道家里的地窖相当于一家子的命根子,哪会轻易示人, 但是今天这一遭,势在必行,已经暴露了地窖的大概位置,赵大成他们当然不会毫无保留的全部展露在村里人眼下, 他理解,遂威严的对门口的村民道:“你们都退出去,别靠近,我和村长去看一看就行了。” 林兰华不屑的看了某些人一眼,叫了一声小石头, “石头你就在门口守着,要是哪些人想偷看的,你就大声喊人,别让哪些不三不四的靠近。” 小石头连连点头,“好的!” 摸了摸他的脑袋,林兰华才走进厢房,用力把门关上,还插上插销, 另一边赵大成妇唱夫随,走去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在里正和村长的目光下,把厢房里面的一个箱子挪开,在抠了抠地面, 把地窖口掀起来, 赵大成先从地窖口走下去,然后里正和村长才跟着走下去, 一进地窖里,赵大成用身上的火折子把放在放在里面的火把打开, 再有从地窖口透进来的光线,勉强能够看清楚里面密密麻麻的粮袋, 赵大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震惊,微微侧过身去,接着昏暗的光线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随后走进来的林兰华堂堂正正的走到一个粮食袋子面前,把袋子口解开,露出里面的谷子, 又扯开了一袋,里面装的是黄豆, “家里的粮食都在这儿了,里正您可以过来看一看。”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里正,看到林兰华他们这光明磊落,毫不心虚的样子,走近一步,抓起粮袋中的谷子,用手指头捻了捻, 又看了一眼地窖中其他装得鼓鼓囊囊的粮袋,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好,看来今天的事儿纯粹是一场误会,” 赵大成看着光线照耀下,里正的脸半明半暗,他轻声问了一句: “我冒昧的问一句,里正能告诉我,我家的事,是谁说的吗?” 他们家一直独门独户在山脚下,就因为家里没有人,和家里空阔,就联想到逃跑了, 这也太奇怪了,毕竟他们家里只是东西少,锅瓢碗盏,衣裳被褥这些还是留下了一些的。 周里正没有隐瞒,“是周来财来举报的,他大清早说进山砍柴,路过你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牲口也没在,院子和屋子里都干干净净,以为你们一家逃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之前看周旺福一直上蹿下跳,还以为是那个小子, 没想到是瘦小精明的周来财, 但是两人还是不解,他们房屋里面还有东西在,他怎么这么断定他们是逃了, 周里正见两人不说话,还以为他们是对周来财有什么不满, “这件事确实是周来财过于草率了,冤枉了你们家,但是你们也不是没有过错,你家男女老少四口人,一早不在家,家中还空荡荡的,实在惹人怀疑, 既然现在已经澄清了误会,我们现在就出去和村里人说清楚,就不要在横生枝节了。” 里正也不想整天面对这些牵牵扯扯,剪不断理还乱,实在令人烦躁。 第187章 还有没有 里正刚刚开口的时候,两人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是想要赵大成一家息事宁人的,不过恐怕不只是因为里正说的那些原因吧, 里正自己也姓周,那周来财和他也算是拐着弯的亲戚,否则里正明知道他们屋里不像是逃走的,也还是叫村里人到处搜找, 要不是周村长明令禁止不叫翻他们夫妻俩的屋子,现在恐怕房间里留下的那些衣服和被褥已经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灶房留下的半袋子大米就不见了,还有橱柜里之前吃剩下的两个烧饼, 哼,想起来就气,就这些东西都不能表明他们没有逃。 夫妻俩都决定要离开瑶塘村,躲进山里了,这时候也没想过得罪里正,没和他争辩什么,但是面色都不太好, 村长见这地窖里的气氛低沉,看了一眼赵大成夫妻, “咱们先出去和村里人说清楚,叫他们各忙各的去,别耽误了地里的活计,出去吧!” 里正点头“嗯”了一声,先爬出地窖, 周村长在后面给赵大成使了一个眼色,叫他少说两句,然后紧跟着里正出去了。 赵大成和林兰华出来,重新把地窖掩饰好,这期间里正和村长也随他们,没有着急出去。 小石头在门口尽职尽责的盯着村里人,有些好奇心的重的,和他闲话家长,问他家里的银钱多少,粮食几何...... 小石头也不是傻子,东拉西扯,就是不说在点子上,村里人也拿他没办法,见实在套不出话,就讪讪的闭嘴了, 周旺福几个趾高气昂的抱胸看着他,实则心中也有些发虚, “哎,你说会不会真的换了粮食放在地窖里,那咱不是白折腾一趟,” 他娘的,他还被赵大成那孙子打了一拳,不会白挨了吧, 周来财目光炯炯的盯着小石头身后的木门,想到他之前看到的一切,不相信赵大成家地窖里有粮食, 但是他想不明白赵大成怎么这么理直气壮的邀请里正和村长下去看, 莫非他是想...... “你想什么呢?问你话呢?” 脑中的思绪被周旺福打断,见他有些忐忑的模样,周来财自信的来了一句, “肯定是假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 周旺福虽然不知道这样了还能使啥阴谋诡计,但听了周来财的肯定,心中还是有了一点儿底气, 动了动肩膀,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 “吱呀”一声,小石头身后的木门从里面打开, 里正和村长率先走了出来,林兰华夫妻俩随后, 院子里或站或坐或蹲的村民齐刷刷的看向里正两个,有人大声的询问道: “咋样?” 里正看了村长一眼,村长会意的上前说了在地窖里面看到的一切, “他们家的地窖里确实藏有不少粮食,今天的事儿就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 几个事不关己,只是为了凑热闹的村民,就想离开了, 不过林兰华开口阻止了, “今天这事儿就算是个误会,但是我们家里被弄的乱七八糟,还丢了东西,还被人欺负了,这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都叫人欺负上门了,哪能就这样轻轻放过,就算他们真的要逃走了,但现在不是还没走, 人群里的周二刚应和一句, “就是啊,这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人逃走了,院子还被糟蹋了,还打小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放过,太没道理了吧!” 林兰华赶紧接话道:“就是,那要这样,啥时候我也瞅着村里谁家外出,我就去举报,我就去他家院子里乱翻,里正和村长要是这都不惩罚,不就是涨这种不正之风的邪气,以后谁还敢随便出门,家都要被偷了,再有那些获利的小人,还不像那狗闻到骨头一样一头撞进去啊,那这瑶塘村......” 那些参与了翻院子的村民悄悄隐藏在人群身后,一言不发,但是站在前面的周旺福几个倒是瞪着眼不服气,尤其周旺福, 他愤怒的道:“那老子不是也被你打了,你......” “那是你小子活该!” 周旺福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大成大声打断了,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就是你小子活该,” “你......” 周旺福火冒三丈的指着赵大成,还没骂出来,就被里正打断了, “都给我闭嘴,还是嫩娃娃吗?幼不幼稚,” 说完瞪了周旺福一眼,随即眼神又从周来财的身上飘过,后者眼皮微微下垂,嘴角微微一跳,避开了里正的眼神。 “今天这事儿是村里人误会了赵大成,你们之前有份参与翻他家院子的都给我站出来,” 里正也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是就像林兰华说得那样,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以后村里人有样学样,岂不是乱套了。 里正发了话,但是村子人想着先前参与的人多,法不责众,又心存侥幸,竟然无一人站出来, 村长瞧着村里人对里正的话置若罔闻,他最知道里正隐在内心的唯我独尊之本性,赶紧出言提醒众人: “那些翻找大成家院子的,自觉站出来,别让我挨个点名。” 有几个啥也没找到的村民在里正和村长的逼视下,垂着头站出来了,嘴里不停的解释道: “我只是见大家都在院子里翻找东西,才跟着干了,我啥也没找着,饶了我吧!” “俺也是,” ....... 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人还不少,有十来号人, 里正见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眉头也越皱越紧,愤怒的说道: “还有没有其他人,” 说着眼神飘向周旺福几人,但周旺福几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死不承认。 “那你们来说说,还有没站出来的,要是敢包庇,自己在心里掂量掂量。” 里正威严的对着站出来的十来号低吼道,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些人。 一个周家族里的后生,叫周五,指着张耕牛和张宝得两人说, “他们两人进去翻了,还是他们带的头,” 张耕牛气极败坏的道: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周旺福、周来财他们带的头,好些东西都叫他们先拿走了,这你怎么不说,哼,同样都姓周,包庇自己人是不是?啊?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 第188章 潦草 听到姓周包庇自己人,里正感觉被冒犯了,目光凛凛的射向张耕牛, “张耕牛,你怕不是在指桑骂槐吧,难道是对我这个周姓的里正不满吗?” 张耕牛轻嗤一声,“哪里,我哪敢啊!既然周五指认我,我承认了,不过是周旺福周来财和周传家几个带头的,其他人都可以作证,还希望里正能够秉公办理,” 看着面前狗咬狗的局面,是林兰华和赵大成没想到,不过看着张耕牛的架势,真是一点儿不给里正面子。 既然有了冲锋陷阵的人,两人就默默的看着里正和张耕牛几个你来我往。 说到后面,张家人和周家的互相牵扯,把赵大成家厨房丢了的米面、鸡鸭、板凳、背篓......包括厕所的草纸的去向全都交代清楚了。 里正就静静的听着眼前的两伙人唾液横飞,脸色却越来越黑,终于在两方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大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刚刚既然都交代了东西的去向,自己还回来,还有为首的周旺福、张耕牛、张宝得、周来财几个,没人赔偿赵大成家三十文钱,都散了吧,” 周旺福几个还不服气,鼓着腮帮子道:“凭什么,东西都还了,还要给钱,” 里正看着这些胡搅蛮缠、爱占便宜的嘴脸,无比厌烦,气急了吼道: “谁还不服气,就赔五十文,再不然就只好由我这个里正请你们去县衙走一趟了。” 里正都放话了,自然没人再敢造次,张耕牛几人咬着牙应了,却没有立刻拿钱出来。 见几人不再无理取闹,里正转身安抚了赵大成几句,就准备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叫赵大成早些去把租税交了,毕竟没多长时间就到最后的期限了。 知道里正是个什么样的人,赵大成自然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了。 里正走了,村长还没有走,那些拿了赵大成家东西的人,见到了周旺福几个的下场,不敢昧下东西,乖乖拿出东西放回去,还在村长的目光下,不得不赔着笑脸给赵大成道歉。 周旺福几个倒是死皮赖脸找了身上没钱的借口,拍拍屁股走人了,东西也没说还不还, 那些东西都被他们碰过了,尤其是吃食,林兰华本也不在意,但是几人这有恃无恐的态度,实在令人恼怒。 真是一点儿教养风度都没有,混不吝的,不分是非,寡廉鲜耻,这个拳头真是攥了又攥,迟早收拾他们一顿。 张耕牛那一帮倒是不情不愿的拿出了东西,拿了一把砍刀、锄头、箩筐,还有人拿了草纸,真是一点儿蝇头小利都不放过啊! 但是说起赔钱的事儿,张耕牛和张宝得说是要回家去拿,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拿来了? 见着他们这些人之前的做派,林兰华估计这个钱八成是打水漂了,他们根本不会出, 这点三瓜两枣,她倒是不在意,就是人没教训,憋着这一口气,真叫人郁闷啊! 心中默念三声忍、忍、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在她不用等十年,很快就能有仇报仇了。 终于人都走光了,他们面临着狼藉的院子,一时不知从何收起。 林兰华看了一眼小石头红肿的额头,拉过小石头仔细瞧了一下,又查看了手上的划伤, 不算严重,不需要特别处理, “还要不算严重,手尽量别沾水,过两天就好了。” 转头又跟赵大娘说了一声: “伯娘先去灶房做点儿东西吃,饿了一早上了,” “欸,好嘞!” 周大刚和周二刚也没有走,见人都都走了,才上前了低声问道: “这是咋回事啊?我们爷三回到村里就听村里传你家逃役了,才跟过来的,现在还云里雾里的,咱们不会被发现了吧?” 赵大成下意识看了林兰华一眼,后者轻抬了一下眼皮,眼中划过一丝光亮,复垂下眼皮,盖住了眸底的神色。 见林兰华没有开口的打算,赵大成引着人到院子坐下,才低声说道: “是周来财发现我们家几乎一无所有,人也不在,才去举报的,不过我看那小子的神色有异,不知道还藏有什么猫腻?” 刚刚里正在地窖里说是周来财去村里举报,出来之后,他一直暗暗观察那小子,他貌似很笃定他们家打算逃役,对于地窖里真有粮食的结果,一脸不可置信, 他肯定还知道些什么,不可能会是见到他们偷偷运粮进山,那牵连就不可能只是他们家, 但是他究竟知道些什么呢?赵大成一时没有思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了。 “那小子可能昨夜就来过咱们家了,见到人不在,东西还少了很多,很容易猜测咱们逃了,” 林兰华突然开口道,其实也有些疑惑,他们家又不是真的全搬空了,他这么随便就去找里正举报了, 要是稍微有点儿脑子,潜伏在他们家周围,来个人赃并获,不是更加直戳了当。 “我之前去咱们屋子里看了有人进去翻找过,又小心的恢复了房间的原样,尤其是屋子的角落的墙洞什么的,都被抠出来,又塞回去了,痕迹还很新。” 周二刚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腿上,气愤又焦急的问道: “那家里有没有丢银钱和东西?” 林兰华:“没有,银钱藏得深,没丢,东西也没丢。” 他们留在家里的都是之前的被褥衣服,成色都是最差的,之前就想着要是有意外,这些东西就不要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来了这么一遭,周来财估计心中也很疑惑,他们家有牛有骡子,屋里却破破烂烂,他还瞧不上,一文钱没找到。 周二刚拍拍胸,松了一口气, “没丢东西就好,村子里那些没脸没皮,真好意思!” 林兰华:“因为今天这一遭,咱们今天晚上估计走不了,还是等两天,或者到时候咱们分开走,最好不要走我家后面的这条道,这两天说不定会有人盯着,咱们小心为上。” 第189章 小心思 赵大成:“兰华说得是,咱们不走后山这一条路了,从桃花沟和瑶塘村之间的田坝那儿上山。” 田坝是瑶塘村和桃花沟中间一片非常肥沃的水田地,有河流流经,挨着山林, 那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主要那里山林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上后面的青龙山。 周二刚:“哦对,从那里经过四方田,在走一小段路,就到咱们后面的青龙山了,小路的位置还很隐蔽。” 其他几人同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兰华:“这两天咱们就稍安勿躁,正常生活,该下地就下地,等我和大成探查探查,若是没有问题,咱们后日夜里,就直接进山了,如果要是真有问题,我们会解决的,到时候叫小石头通知你们,咱们立刻上山。” 周大刚皱着眉头,有些犹豫, “这,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做些什么?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啊!” 赵大成对他们家帮助良多,不止教会他们兄弟武艺和打猎,山里的地方都是他们夫妻俩找的,还愿意带上他们一家, 这份恩情,他们周家真的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报答才好?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们自然乐意出一份力,更何况这也是因为大家一同的安稳,才会被发现, 周大刚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道: “再说,如果村里人真的关注着你们家,你们就更不好在明面上了,我们在暗处,更方便打听,” 周二刚点了点头,觉得大哥说得很有道理,就又听大哥接着说道: “我们家虽然和你家关系好,但是村里人肯定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帮着你家,也方便探听,再则,我家就在村子里,要知道村子里的任何消息都很方便。” 对于周大刚说的这些,林兰华自然都知晓,不过关于村里人会监视他们家的事儿,都是猜测,不一定会成真,其实只要重点关注周来财,那小子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们暂时还猜不透,不过周来财看着也不是什么聪明人,他们只要小心行事就行, 要是那人接着作妖,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了,林兰华心中想了想之前周来财看着她的油腻眼神,真是令人作呕。 “那行,你们在村子里就近打听打听消息,重点关注一下周来财和周旺福几人,村长说是周来财去举报的,但是那个周旺福是个更没脑子,今天的事儿,怕是被人撺掇的,也注意注意那小子。” 周二刚听了林兰华的话,眼神飘过去看了她一眼,心中不住给林兰华点赞:嫂子真是太睿智啊! “你看什么呢?” 赵大成见周二刚看着林兰华出神,还一直不住的点头,有些不大乐意,突然伸手过去,糊住了周二刚的脸, “回神了,你小子,” “呃......大成哥你放手,”周二刚使劲扭了两下头,挣脱赵大成的手,怪异的瞧了他一眼, 目光中满是疑惑, “你......大成哥,你这是干什么呢?啊!你.....” 周二刚话还没说完,震惊的看着赵大成把刚刚捂住他脸的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是嫌弃他脸脏吗? 赵大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说道: “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你们也回去吧!” 旁观的周大刚自然瞧见了两人之间的小动静,也知道赵大成那点儿小心思,以前一起进山就很宝贝林兰华,要不是带着他们一块儿进山,估计时刻和林兰华贴在一起。 即使是众人一块儿进山打猎,赵大成其实也时刻关注林兰华,吃得用得不说,在空无一人的深山老林里,偶尔需要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 赵大成还远远的避开众人,给林兰华守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再有打到猎物,从来都是由他们几个大男人驮下山的,虽是常理,但无论猎物多少,林兰华基本都是空身下山,赵大成都不叫她背重物,全是林兰华自己主动揽的。 一同进山的林长君和林长山刚开始没反应,到后面估计也都瞧出点儿门道了,只有周二刚和林长胜,一直傻乎乎的,一点儿眼色不会看, 一个爱缠着赵大成,一个乐意围着自己妹子转悠,真服了两个憨货,没瞧见赵大成有时候脸都黑了,都不爱搭理他俩。 周大刚抬手抓住了周二刚后颈的衣领,转而和赵大成说了一句, “那就这样,我先带着他回家了,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先走啦!” 话还没说完,就拎着周二刚站起来了,往外走去了, 周二刚被扯着后衣林子,差点被脚下的板凳绊倒了,连忙伸手抠开了大哥的手,嘴里还不住的念叨: “哥,你干嘛?放开,我要摔了。” “回家啦!” 两人像一阵风一样,转瞬间就离开了,赵大成抿嘴笑了笑,转头就看到媳妇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略显小心点的开口道:“兰华,你饿不饿,我去看看伯娘的饭做得怎么样了?” 林兰华微微一抬起下巴,不咸不淡的说道: “喏!伯娘过来了,不用你去看啦,” 见到赵大娘手上端着的盘子,后面的小石头同样也是,赵大成就知道饭已经做好了,看着媳妇讪讪一笑。 林兰华瞪了他一眼,没再说啥。 见媳妇不再纠结之前的小事儿了,赵大成咧着嘴笑起来,笑容中透着高兴和宠溺。 赵大娘走进堂屋里,见到就只有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在,赵大成还一脸痴汉笑,疑惑的道: “大刚他们呢,刚刚不是还在这儿了,” 林兰华:“他们先回家了,咱们几个自己吃吧!” “怎么就走了,饭都已经做好了,好歹吃了饭再走。” 赵大娘低声嘀咕两句,接过小石头手里的盘子,放在堂屋瘸了一条腿的桌子上,看了一眼瘸腿出的木桩,手捏着桌子的边缘,晃了晃,还好桌子很稳。 “那咱们先吃饭吧!” 赵大成:“行,咱们先吃饭,” ...... 第190章 不同寻常 吃完饭的几人,随便收拾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因着家徒四壁的缘故,非常好收拾,丢了什么东西也是一目了然。 对于家里的东西,最清楚的不是林兰华和赵大成,而是赵大娘, 她清点家里养的鸡,发现少了三只,只还回来了六只, 之前因着要逃进山里,家里的公鸡全都被杀吃了,只留下了九只母鸡,还是赵大娘好不容易养大的, 期间还养死养丢了十来只,想想就心疼得不得了,不停在念叨着今天来家里翻找东西的几人,嘴里骂骂咧咧的, 恨不得找上门去,把鸡给要回来,“唉~”,又叹了一口气,赵大娘看了林兰华一眼,嘟哝道: “兰华,要不我去那几家看看,我养的鸡,我认得出,咱们去把鸡给要回来,那些人真是......” 林兰华好笑不已,又有些心酸, “这肯定不行的,人家既然不愿意还回来,就算我们去认了,他们也会死不承认的,” 再说能做出擅自拿人家东西的人家,家里人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善茬儿,丢的鸡肯定要不回来了。 赵大娘心中也不是不清楚,就是总要抱有一丝希望,听了林兰华的话,她想想也是,转身去院子里转悠去了, 时不时转悠过去瞧一眼,接着唉声叹气,瞧着家里的啥都苦大仇深。 不过除了鸡,家里丢了的其他东西,只是一些小东小西,丢了就丢了。 当然了,家里丢了东西,大家心里都不得劲儿,不过不像赵大娘那么在意,他们轮流去安慰了赵大娘,不见什么效果,就放任她自己消化了。 家里收拾完,林兰华和赵大成往林家去了,今天的事儿要叫林父他们知道,免得他们不明情况,冒然带着东西和人来家里。 赶着骡子往林家去,恰巧被在自家地里干活的周发财看见了,盯着骡子上的两人看了一会儿,周发财继而转回头,提起面前的锄头接着挖土,一锄头下去,在用力一翘,有些凝结的土块被翘松了,他微微抬起锄头后柄,重重拍在土块上,土块瞬间被拍散开。 这样的动作他做了千百遍了,熟练无比,抬起胳膊继续有节奏的抡开干...... 坐在骡车后坐的林兰华感觉那里有眼睛盯着他们,她朝四周望去,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看到几个埋头耕田的人, 远远的佝偻着腰在地里忙活,林兰华一点儿不清楚周围的田地都属于村子里的谁家,遂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大成哥,我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把骡子赶得慢一些,看一看周围的田地,有没有与周旺福、周来财家的,可能地里的人有问题。” 原本专心赶车的赵大成,突然听到林兰华的话,眉目微挑,有些震惊,怎么会?村里人这么快就行动了,不过他心中还是相信林兰华的感觉, 这些田地离他家不远,就在瑶塘村里,是谁家的他心里全都有数, “山沟对面的是周村长家的地,往下两块,那是张家的地,倒是另外一面,那里是周来财家的地,就是那人不像周来财,好像是他大哥,好像叫周发财,” “哈~,周发财?周来财?”林兰华听到这两个名字,两眼一黑又一黑,这是真的喜欢钱啊,都已经如此直白了,不过转念一想村里别的名字,什么来福、旺福、金、银等等的,村子里起名字都又俗又直白,只希望赵大成不是这一卦的,不然以后他们的孩子要是也起这种名字, 她都为自己的孩子委屈,替人尴尬的毛病又要犯了。 “那还是挺可疑的,咱们之后注意一点儿这地方吧,” 林兰华也不确定,不过多一重防范总是好的,赵大成也赞成,他赶着骡车,前面的路都很平坦, 确认骡车走道的安全,他快速回头看了自己媳妇一眼,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心中一直酝酿想要问的话,还是没有开口。 他心想,要不等两人从林家回来,再问自己媳妇吧。 赶着骡车到林家,已经未时了,林长君三兄弟一早回到家,就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虽然他们要走了,这两天还是正常生活下地, 本来是想着去地里装模作样,结果三人一下地,干起活来,根本停不下来。 种了多年的地了,就见不得家里的地荒废,再有都是勤快人,一下地就自觉想干活。 林兰华他们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除了林长君三兄弟,其他人都在家里。 院子里的东西基本都保留的,只不过留下的基本都是不好的,毕竟林家再村子里,时不时会有人过来串门,或者从院门口经过, 院子里的东西太少的话,熟悉的人家一眼就看得出来,为了减少这种风险,再加上林兰华之前提醒过林家和周家,他们都照做了。 林兰华他们站在院子门口的时候,见到林家的院子的布局和从前没有丝毫变化。 林父林母他们都在屋里,只有家里的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石头,见到他们两个,争先恐后的开口喊人, “姑姑,姑父,你们来了,” 林安宇年岁大些,已经是晓事的年纪了,和他们大了招呼之后,转头对着正房的屋子大喊一声, “爷奶,娘,姑姑他们来家里了,” 实则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动静,林母已经放下手里正在缝的衣服走出来了, “闺女和大成来了,快来家里坐,” 在后院喂鸡鸭的林大嫂也走到前院来了,见是他们两人,连忙去后院给两人倒水,林二嫂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喊了人,也一同坐在堂屋里。 林兰华见林二嫂的脸色不是很好,瞧着有些憔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道: “二嫂怎么瞧着比上一回憔悴了这么多,是不是孕期......呃!是不是孩子太闹腾了,” 她是想说是不是孕期反应太严重,但是他们这时候貌似没有这种说法,她就改口了,尽管二嫂肚子里只是两个多月的胚胎,还不能称之为孩子。 第191章 局势 林二嫂听林兰华说其腹中的孩子,下意识伸手去抚了抚还毫无起伏的肚子,面色有些泛白,却温柔的笑了笑: “还好,就是这几天有些恶心呕吐,吃不下东西而已,怀孕都是这个样子,小妹不用担心。” 林母:“女人都要走这一遭的,”说完还看了林兰华的肚子一眼,悄悄的深吸一口气,即时止住了想说的话。 林母的眼神,林兰华只当没看见,倒是见二嫂和林母他们对于女子怀孕受罪的事儿,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心中不禁轻微叹息。 “先喝水,兰华和大成怎么这时候来了?” 林大嫂端着水递给林兰华和赵大成,嘴边还不忘询问他们的来意。 林父坐在一边静默的听着,因为他们之前商量的是今晚就走,两人现在过来,八成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果然赵大成扫视一周,和他们说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儿,还有他们和周二刚他们商量的对策, 林父又是庆幸,又是气愤,还有些后怕, “瑶塘村那几户周家还真不是啥好人家,家里的孩子都教养的不三不四,家风不净,这事儿你们小心一点儿,咱们这两天就按兵不动,先观察一下。” 周里正也管着他们桃花沟,瑶塘村和桃花沟离得又近,两个村子不少田地都挨着一块儿,但是周家的人老是占着里正的势抢水、抢地头,和桃花沟的村民打过不少架, 林父也知晓瑶塘村不少周姓人家的为人作风,还是鄙夷,没想到他们对于瑶塘村的村民也是作威作福。 “这一次也是咱们大意了些,要是留人在家中,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林父面容严肃的说着,一时又觉得要是真留赵大娘和小石头在家,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被贼人打伤。 说来说去,还是周家的人手脚不干净,心思不正,不想着走正道,老是偷奸耍滑,尽做些小偷小摸的事儿。 “不过现在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和村里人闹得不可开交,否则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离开呢?” 说起来这个林父也有些来气,理智上不可节外生枝,更何况他们是真的要逃跑,但是心里还是憋屈。 瞧着自家老爹憋着一口气,气鼓鼓的样子,林兰华安慰了他两句,赵大成在边上说起了之后延迟进山的打算。 林父点头,表示理解和支持,又问了赵大成家里的损失,林兰华他们都一一应答了, 林母几个听到丢了好几只鸡,都是扼腕叹息,很是在意。 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却是一笑而过,又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他们一家是苦主,但是面对这些替他们家打抱不平的亲人朋友,还得安慰他们,又好气又好笑。 说完了重要的事儿,几人就在屋子里聊起了其他的,桃花沟里也是面临着村长日日不停的催缴租税, 现在距离交租税的日子,就只有五天了,桃花沟好几户人家都没有上交粮食,也不是真的就一点儿拿不出拿点儿粮食,但是这多出来的租税,还是上涨过后的,大家都不情不愿,一直拖延着, 可能心中也盼望着万一有哪个青天大老爷,为他们这些穷苦百姓请命,亦或是朝廷改变主意了,尽管知晓机会渺茫,却还是固执的放任。 林家也是村长经常光顾的人家,三天两头的上门来催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严刑酷吏的威胁,啥好话歹话都说尽了, 但是林父每回都是哭穷,还言语诚恳的保证一定会尽快筹措到粮食,叫村长在宽限两天,话都说在这份儿上了,村长也无话可说,无功而返,下一回再来,林父也是同样的说辞,总之就是花样百出的延迟交租税。 像他这样的人,恰巧就是村长最怕的两种人之一,对人都是乐呵呵,满口答应和保证,但是就是一点儿事都不干,直接拿起没法子,还有就是那种家里蛮横绞缠的,混不吝,不听人话,胡搅蛮缠的最累人,这类人还大多都是嘴巴毒辣,说话又难听又脏,简直就是村长的噩梦。 越来越临近上交租税的最后期限,但是各村各户都还有人家没有交,里正和村长也有些焦头烂额。 说了村子里交租税的发生的各种纷争,林父情绪不太高,想到这世道的艰难,心中就百感交集, 官府不作为,却各种苛捐杂税,徭役,劳民伤财;四处作乱的流民和四处逃窜的流民百姓;还有他们这些人心惶惶、无心耕种的农人......真不知道这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林母几个妇道人家也担心这世道,但是她们的注意力大多聚集在身边的小事上,拉着林兰华说这说那的,林兰华也随她们。 在林家待了一个多时辰,赵大成和林兰华不顾林父林母他们的挽留,驾着骡车回家了。 几百里外的永州府外,从柳州那边涌过来的流民越来越多,好些都是拖家带口的,因着柳州和洪州离得近,好些百姓一早就防着流民叛军了,流民军队才踏入柳州境内,就已经有不少百姓望风而逃,往永州府这边过来了, 及至后来,柳州惨遭围困,越来越多得百姓加入逃荒得队伍,现在永州府城外就有不少流民,城中得粮食早就已经在之前潭州盛州那边流民来得时候,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施粥,只能派军队昼夜不歇的驻守城门。 永州府的知府根本不敢轻易放流民进入城内,当下局势已然十分紧张,城内同样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要是再放流民进来,百姓更加惶惶不安,人人自危。 更加震惊的事儿是柳州已经被流民的叛军拿下了,永州在三天前就已经收到消息了,永州的知府正忙着向上面求援,还给派人给周遭的湖州、衡州等几座府城求援, 他可不想布洪州和柳州的后尘。 第192章 被跟踪 永州府外流民遍地,危在旦夕,城内的百姓同样草木皆兵,但是还不知外情的临水县百姓,依旧照常生活,为生活而奔忙。 林兰华他们虽说要关注自家周围的境况,但不需要时刻在家观察,两人在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套上骡车往县城去了。 照常经过昨天那条村道,林兰华发现周来财家的地里依旧有人在忙活,心中不禁有些起疑,但是没准儿人家是真的在地里干活,纯粹就是他们想多了而已。 “大成哥,二刚他们家在那一块儿有地吗?” 林兰华伸手指着他们侧面的那片山坡,问了身边的赵大成,自家在那一块儿肯定是没有地的,就是不知道周叔家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倒是可以叫周二刚他们去那儿看一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多农活需要侍弄。 村子里的人家,哪一块儿地种什么,老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各家各户多多少少都清楚,毕竟冬日里大家到处串门吹牛来来回回聊得就是这些东西,相熟的人家各自都摸得清清楚楚。 “今天回去,咱们去和周叔说一声,到时候就叫小石头去说,要是真有问题,咱们进村子太打眼儿了。” 林兰华连续两日见到人,想着还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去看一看也比较安心,周二刚他们可以假装去地里干活,看看周来财家里的那块地,周叔能在村子里和那些老辈子的人吹龙门阵,套一套人家的话。 “行,咱们从县城回来就叫小石头去村里跑一趟,”赵大成自然也看见了地里忙活的周来财......好像是真的周来财那家伙,确实可疑。 两人没有过度关注地里的人,只如常驾着骡车往县里去。 地里忙活的人,余光和耳朵一直关注着道路上的骡车,知道骡车走远了些,才抬头看着那骡车以及车上的两个人影。 他扔下手里的锄头,悄悄走进了地里的小道,远远的跟上了行驶中的骡车......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但是不得不说周来财跟踪人的技巧一点儿也不高明, 没走两个拐角,林兰华就察觉到了身后跟着的小尾巴,一开始还不确定是谁,后面她假装坐不稳,趁机瞧身后的人,虽然没瞧清楚那人的脸,但是她看清楚了那人穿的衣服,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 她轻轻往前挪了挪,悄声在赵大成耳边把她的发现说了, “身后有人跟踪,” 赵大成下意识就想回头去看, 林兰华连忙出声制止他,“别回头,继续往前走,”不待说完,就已经伸出手去轻轻按住了男人的肩膀。 赵大成头才转回去一点儿,听了林兰华的话,心中暗道一声:我真蠢, 连忙把头转回来,眼睛继续盯着前方的路,思绪却早已经飞到后面去了,若无其事的回头和林兰华低声说话,余光却看向了身后的丛林, “看清楚是谁了吗?有多少人?” 林兰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温婉的和赵大成道: “是周来财,我没有瞧见那人的面容,但是衣服同刚刚咱们在地里瞧见的那人一样,身形个头也差不多。” 赵大成瞧着媳妇的样子,虽然是做给外人看的,但是他也少见到自己媳妇这般温婉可人的模样,略微勾了勾嘴角,忍不住抬手碰了碰林兰华的鼻尖。 远远跟着两人的周来财,微眯着眼睛清楚的瞧见了两人的小动作,一心以为二人青天白日的还调情,不禁心中暗骂一句:伤风败俗。 完全没想到是两人已经发现了他,正在商量对付他的策略呢。 心中暗骂赵大成腻歪,但是周来财看着玲珑身段,面容清秀的林兰华,难免泛起一丝酸意, 他赵大成都能娶到如此貌美的媳妇,他家可比赵大成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却现在都没找着合适的媳妇, 林兰华虽说嫁过人,但是面貌在瑶塘村也算是数一数二,不像那些上门来相看的,虽说门当户对,但是他瞧了人,没一个长得好看的,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去求娶林兰华呢。 周来财在后面各种头脑风暴,也没有忘记跟踪面前的夫妻,终于走到了地方,原来真是来县城。 站在临水县城门下,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都瞧出了些不一样,默默对视一眼,若无其事的去排队进城了。 早料到会出现些情况,两人上县城来就把户籍这些身份证明带上了,还揣了不少零散的铜板在身上。 果然现在城门口的官兵比之前又增加了一倍,瞧着他们带刀持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林兰华默默看着,眼中意味不明。 两人走到城门口,给官兵检查了户籍,守门的官兵看了两人的骡车一眼,一目了然,他们啥也没带, “你们夫妻俩加上骡子,要给八文钱才能进城,” 两人都是一脸惊讶,他们前面的人都是一人三文钱就可以进城,怎么到他们这里就要四文钱一个人了, 那官兵不耐烦的说道: “大的牲口要给两文钱,要进城就快付钱,不进去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们。” 原来是这样,好荒谬呀,现在人进城需要收钱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畜生也要收钱了,刚刚那官兵还看了看他们带的东西,不会带得东西多,也要加钱吧。 尽管心中在不情愿,两人还是付了八文钱,才牵着骡子往城里走去。 两人才刚刚走入城里,周来财就跑到进城的队伍后面去了,他想跟进去瞧瞧这夫妻俩进城去干什么。 但是他刚刚看排队进城的百姓都需要交钱,他身上倒是带了几文钱,应该能进城里,他之前就听自己的狐朋狗友说过进城需要交入城费,之前是两文钱,现在不知道变了没有。 快要排到周来财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入城需要三文钱,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城,他身上根本没有多少钱,光进城就花了他不少的家当。 第193章 快走 他心中百感交集,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进城,一时觉得要不就在城门口守着,等他们夫妻俩出来,一时又觉得不进去根本啥也摸不清楚,这一趟算是白跟了;可又担心两人已走远了,他进城去也是毫无头绪,怕是已经跟丢了人了...... 思来想去,周来财在还有两个人就轮到他的时候,走出了入城的队伍,守门的官兵微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眼,从肤色、服饰等等,不难看出就是一个庄稼汉子,他没在意了,收回精神,继续检查进城的队伍。 周来财走出队伍之后,找了一个离城门口不远的隐蔽位置,蹲在那里守着,等待林兰华两人出来。 进城的林兰华和赵大成是来打听消息,先去了茶楼饭馆,城里茶楼饭馆这些地方的生意较从前惨淡不少,里面都没有多少人。 瞧着这情状,两人没有耽误时间,直接花钱找楼里的万事通打听了,不过万事通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和之前得到的消息差不多。 林兰华心中有些疑惑,柳州已经被围困了几天了,现在都还没收到消息吗?局势如何也同之前没啥差别,怎么会这样呢? “柳州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传过来吗?” 同样的,赵大成脑中也关注着柳州的消息,先林兰华一步问出了口。 那万事通是名个头不大,瞧着精明市侩的二十来岁的男子,听了赵大成的问话,老实的回答道: “暂时还没有最新的消息传过来,如今柳州那边到底是何境况,咱们也不知道。” 这个柳州那边确实没有最新的消息传来,但是县里的防备比先前严格多了,他们这些靠着各种小道消息讨生活的人,也在积极的活动打听消息。 但是那些在衙门帮工的丫鬟婆子小厮,一个个的都不清楚,衙役那儿也没打听出什么,只知道前天夜里寅时左右,有驿差进了衙门,但是无人探听到他传来的消息是什么。 万事通把这件事也和林兰华两人说了,光凭半夜传信这一点儿线索,猜不出什么,不过事态大约是十分紧急的,否则怎会连夜传信。 两人继续打听了一圈,还是没有收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牵着骡子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两人去了一趟粮铺,现在的粮价已经涨到四百一十文一斗了,买粮食的人不少,好些人瞧着饿得站都站不稳。 一个妇人牵着自己年幼的儿子,排在队伍里,妇人脸颊凹陷,男孩也瘦骨伶仃的,显然家里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小男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模样,盯着面前的队伍,有气无力的对着自己娘亲说道: “娘,我好饿啊!” 妇人牵紧自己的儿子,另外一只手摸了摸的他的脑袋,安抚道:“等娘买了粮食,回家就给你做吃的,宝儿乖啊!” 男孩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用力咽了一口水,没有再继续闹。 妇人伸手把儿子捞到的腿边,轻柔的抚摸他的后脑勺,眼睛确实盯着眼前的粮铺,她早年就跟着自己男人来县城讨生活了,从摆食摊开始,好不容易攒钱买房子,没想到就遇上了变故,粮食上涨的厉害,他们家是做烧饼生意的,现在根本做不起生意了, 县里买的人家也很少,每天挣的钱还不够一家三口吃喝,要不是之前家里因为做生意多买了些粮食,都不知能不能撑到现在。 她摸了摸兜里的银钱,深吸一口气,有艰难的吐出来...... 林兰华远远的看着这一幕,面上波澜不惊的眨着眼睛,内心却有些惊涛骇浪,在街道上逛了一圈下来,和吃食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涨价了,好多以前经常在街上的小摊贩也悄悄的不见踪影了。 两人心中都不好受,随便去杂货铺子买了些盐,就往城门口去了。 此时城门口,周来财正百无聊赖的蹲在城门口不远处,不时往城内观望过去,但是都不见林兰华两人的身影。 他随手扯了身边的一根杂草,叼在嘴里,用自己的牙齿捻来捻去,直到把杂草的茎秆捻得稀烂才丢掉,或是揪掉小树枝桠上新长出来的嫩芽...... 正等得不耐烦,就见到城门口跑出一小队官兵,几人一出城门,十分的默契的各自散开了,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周来财心中好奇他们是干什么去了,但是他没有胆子跟踪官兵,也不会想那么做,与自己无关,他继续蹲着等赵大成两人。 正好腿有些蹲麻了,他看了看身后的地面,伸手薅了两把干草过来铺上,一屁股坐在上面,一只手趁着地面,再伸出自己的一条腿,脚脖子转了转,另外一只手掐了几下自己大腿上的肌肉, 腿上的麻木还没有消解,身旁突然窜出两个人出来,他余光瞥见,下意识就想逃,手用力撑地,两条腿再地上一蹬,有片刻的疲软, 他无视自己双腿的麻酥,闷头就往无人阻拦的方向跑去。 但是还没有跑出去两步,他发现自己前头也有人围过来了,而且他也看清楚来人身上穿的衣服, 心中又惊又恐慌,他啥事都没干,为什么官兵回来抓他,这几人是刚刚他看见的那队官兵,他之前还在心中好奇他们干什么去了,没想到居然是来抓他的。 见自己根本跑不出去,他连忙给包围他的几个官兵揖手,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几位官爷,不知小人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你们可别抓错人了呀?我可是良民啊我......” 可惜那几位官兵无论他如何告声求饶,一点儿都不手软,伸手扭着他的肩膀,把人止住之后,就这么推着人带走了, 周来财期间试图挣脱,还被为首的官兵一脚揣在腿弯处,周来财“啊~”的叫喊出声,他刚刚就腿麻,又被官兵用力踢了一脚,整个人有些站不住的往前扑过去, 还是身后的官兵用力扶住他,才免于摔他个狗啃泥, “快走!” 身后的官兵用力拉扯周来财,催促他起身往前走。 第194章 鬼祟 “官爷,我真的是良民啊!你们为什么抓我啊?我没犯什么罪呀?” 周来财被官兵粗暴的对待,心中敢怒不敢言,嘴上不停的求饶,扣押的官兵嫌弃他聒噪,摸出一块帕子堵住了他的嘴。 将人押送到城墙后面角落的值营班房,两个押人的官兵粗暴的将人丢在地上, 周来财一路慌乱的被押送过来,心中害怕极了,抬头上头坐着的官兵,看着服饰佩剑这些,不像是小喽啰, 他不顾嘴里塞着的帕子,对着他委屈的“呜呜......唔”,急切的想表达什么。 上首坐着的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男人,给了押送周来财的官兵一个眼神,那官兵自觉的上去把周来财嘴里的帕子扯出来。 嘴里一松,周来财迫不及待的解释求饶, “官爷,我真是临水县的良民啊,家住在瑶塘村,一直本本分分的,没犯什么事儿啊?您......呃!”是不是抓错人了,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官兵蹬了一脚,打断了他口中未尽之言,那官兵还吼道: “有没有规矩,问话了你在开口,” 说完转头朝着上首的官兵拱手,“县尉大人,刚刚就是这厮在城门口蹲守,” 上首的男人就是临水县的县尉,魏知瑜, 他手下的这些官兵严格上不能称之为官兵,他们只是地方的卫所兵,不算是正规的军队,他们负责县城内的治安,总共不到五百人。 他威严冷漠的看着面前跪着的瘦小汉子,逼视着他开口道: “你在城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昨日一早他从知县大人那里知道了柳州已经陷落,被流民占据,他们毗邻柳州,很可能被波及,这两天城楼的防守严格,他都在此坐镇, 刚好在城楼上巡视的时候,看到了周来财躲进了离城门口不远的草丛里,还一个劲儿往城门口探勘,他吩咐人在城楼上盯着他,巡视一圈回来之后,他还没有走, 魏县尉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叫人去抓人了,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人? 周来财听到县尉的问话,连忙解释:“大人,我只是在城门口等人,没有任何不轨之心啊!” “是吗?你是何人?那你等得是什么人,与你是什么关系?一一给我说清楚,” 魏县尉铿锵有力的话语重重的砸在周来财的头上,眼神犀利而冰凉,神色肃穆, 周来财何曾见过如此气势的人物,心下慌乱,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撒谎,把自己的籍贯身份名称都仔细说清楚了, “小人真的是等人,才会在城门口逗留的,我等的人是同村的赵大成,昨天......后来里正私下找我说,叫我这两天留意赵大成一家,我今天见他们上县里来,一路跟过来的,舍不得花钱进城,才在城门口逗留的,求大人明鉴啊?小人真的是冤枉的,你可以找我们村的里正过来问话,再不济赵大成他们肯定还没有离开县城,等他们出城的时候,您让他们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为了摘干净自己的嫌疑,周来财一口气说了不少的话,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说完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大气不敢出的瞧着上首坐着沉思的魏县尉, 男人的眼神一瞪,眼底的寒光激射过来,他立刻低下头去,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裁决。 “你说你是瑶塘村人,身上可带有什么户籍文书之类,可证明身份的,否则你这空口白牙的话,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至于他说的叫赵大成的同村人,魏县尉并不想过多的理会,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号人,他没傻到人家随便说两句就大张旗鼓的在城门口拦人, 且不说他说得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人既然是被跟踪的,如何能证明这小子的清白。 在魏县尉的认知范畴里面,听说赵大成家就一猎户,还娶妻了,有投奔的亲戚,家徒四壁是很正常的事儿,只是买得起牛和骡子这一点儿有些可疑,不过他也不会去关心这些东西,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而已。 眼下柳州陷落,不知道围攻柳州的流民会不会聪明些,先找探子来打听或者这人就是图谋不轨的人, 他不想与周来财多说废话,给了两个官兵一个眼神,两人就开始对着周来财拳打脚踢, 营房里都是周来财的惨叫和求饶声, 魏县尉趁着这空档又细细打量了周来财一番。 布衣短褐,鞋底还沾有泥土,手指黝黑粗糙,看样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家汉子, 见人被教训的差不多了,抬起手来示意两个下属,停手, “好了,你在说一遍你是哪里的人,在城门口到底是干什么的?” 周来财畏畏缩缩的又将自己的身份和跟踪赵大成两人到县城的事儿说了一遍, 期间魏县尉一直紧紧盯着周来财的眼睛,见他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中有些迟疑, “先把人押下去关押好,在去瑶塘村那边找里正证实一下,在放这小子离开。” 话说完,魏县尉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披风,掀开营房的帘子就走出去了。 之前押着周来财的两个官兵带着人就下去了,找人吩咐了一声,那人快速退去,往城外去了。 营房中并没有可以关押犯人的牢房,两个官兵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回来,就把周来财捆起来,丢在了放杂物的营房里面,还找了个人看着他。 这些官兵对付日常负责县城之中的巡逻,城内治安,见人和识人有一套自己的见解,他们心中都清楚魏县尉多半是相信这小子的说辞的,不过秉着杀错不放过的原则,需要在求证一下, 所以他们也没有折磨周来财这小子,只是关押着,还有人给丢了一个糙面馒头。 因着对城内戒备森严的状态起了疑心,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在县城里一路上都在观察,尤其到城门口, 官兵所在的营房林兰华老早就摸透了,他们借故假意瞧了一眼,果然戒备森严,值班的人数比之前多了不少。 第195章 疑惑 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两人匆匆观察了一眼,就驾着骡车出了城门口,错过了被关押在里面周来财。 从城门口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林兰华仔细的观察了周围和身后的环境,见跟踪的周来财不见踪影了,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怎么人已经走了?还是说跟丢了? “跟踪的周来财没见到踪迹了,”两人进县城了见周来财没有跟上来,还以为那厮是舍不得入城费,在城门口蹲守他们呢, 没想到料错了,周来财这人做事情真是出人意料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干嘛?跟踪人,跟得都偷奸耍滑,还是本来就是随意盯上他们的。 虽然对周来财这个迷之操作摸不着头脑,不过没人盯在后面时时窥探,他们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两人后面还特意留意了一下,确实没人跟踪。 快要回到瑶塘村的路上,两人驾着骡车见到了一个官兵和周里正,驾着牛车在往县城里赶, 路上遇见了人,本应打个招呼,全了礼数的,但是两人见里正身边有官兵,就没有出声, 之和驾车的周从文微微点了点头,两车就擦肩而过。 林兰华和赵大成心中十分疑惑,这时候怎么有官兵找里正,看样子还急匆匆的。 林兰华微皱着眉头,仔细思索刚刚见到的场景,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里正刚刚在遇见他们夫妻俩的时候,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厌恶和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啊?之前被诬陷逃跑的时候,里正对他们的态度还不是这样的,还是说那会儿是里正掩藏的好,她没有发现吗? 林兰华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对于里正这一趟出行,同样好奇不已,她轻声和赵大成说出自己的疑惑: “发生了什么事儿?需要里正急匆匆的赶去,刚刚和里正一同的人不是县衙的衙役,是守城的官兵,与里正之间应该是毫无干系的,怎么会找上门来?” 赵大成也猜不出这之间的关联,神色有些肃穆,又带有一丝坚定, “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咱们以不变应万变,要是真有问题,立刻就带着人离开,就凭周来财几个人根本拦不住咱们。” 两人安稳的驾着骡车回到了家里,现在才刚刚过了午时,赵大娘在家纳鞋底,小石头被她安排去守着家里仅剩的五只鸡了,昨天晚上又丢了一只鸡,不知道是被人偷了,还是被黄鼠狼逮了。 两人没有麻烦赵大娘,自己去灶房煮东西吃。 吃过了东西,赵大成带着林兰华回屋去了,关好房门,做到床边,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卧室, 赵大成压在心中的疑惑几番涌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摩挲了一下略显粗糙的裤子,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睛犹豫看向了林兰华,带着困惑和不确定...... 林兰华被赵大成带进屋里的时候,心中就猜到了他要说些什么,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自己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同样没有出声,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兰华,昨天地窖里的那些装有稻草的粮袋是怎么回事儿啊?我记得之前家里并没有这些,搬完粮食地窖基本就是空的了,那些是啥时候放进去的呢?” 有好多疑惑在赵大成的脑中,百思不得其解,他几乎没有和林兰华分开过,地窖的粮食都是他搬出去的,他无比确定没有那些粮袋,那是何时有的,又是如何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放进去的,还有他们之前去县里也根本没有置办这些...... 林兰华心中暗道果然,“这是我有一回上县城的时候买的,那次你没有去,后头都快要忘记这茬儿了,还是前两天收拾家里才想起来的,那天你搬完粮食,去村子里找二刚他们,我寻思着弄一个障眼法来着。” 赵大成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兰华,见她一脸坦然,神色认真坚定,触及到自己的眼神,还温柔坚定的回视过来, “那两袋粮食呢?” 他可是记得家里的粮食都运走了,他之前特意确认过的,家里只剩下灶房里的半袋粮食了,怎么会多出来两袋粮食呢? “那两袋粮食只是上面有些粮食盖着,下面都是细沙,是我一道布置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 赵大成心中依旧不相信,媳妇这些说辞未免有些牵强了,他不是个傻子,但是媳妇无缘无故的没必要骗自己啊!难道真的是忘记和自己说了...... 林兰华不是一个不谨慎的人,也不是一个忘性大的人,怎么会......但是如果不是,那些东西到底是如何跑到地窖里去的......媳妇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心中天人交战,天枰的一端最终还是向着媳妇倾斜,赵大成相信了媳妇说的话,不过心中也烙下一个疑影。 伸手把媳妇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 “这种事儿媳妇~,你都能忘记和我说,而且你还不叫我给你帮忙,你怎么这样啊?嗯~?” 跟媳妇撒娇的同时,紧紧盯着自己的媳妇,还伸手掖了掖她的鬓角, 上一秒两人还在严肃正经的谈论正事,下一秒赵大成就这样腻腻歪歪的, 搞得林兰华措手不及,而且看着男人的表情,林兰华觉得他信又不信,暗骂一声:狗骗子, 果然下一秒赵大成就像是大狗狗一样,不停的往林兰华身上贴,拱来拱去的, “干嘛~?”气愤羞恼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赵大成没有一点儿收敛, 两只手还在林兰华身上不停抚摸揉捏,鼻尖下巴不停的挑逗着林兰华,东蹭蹭,西贴贴。 “赵大成,现在还是白天,伯娘和小石头都在院子里,你要做什么?” 林兰华按住自己的衣领口,已经被男人的爪子扒开一点点了,另外一只手轻微用力拍在男人的手背上,“啪”一声轻响。 赵大成伸着下巴过去,在林兰华的脖颈处亲了一口,抬起头见媳妇儿泛着粉红色的面颊和眼含春水的眸子,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眼色不由自主的瞧向媳妇儿微微轻启的红唇,水光润泽,像是软绵晶莹的糖果,吸引人咬上去。 第196章 媳妇儿 林兰华瞧着他这欲欲的样子,微微偏开看头,想要躲开他唇瓣的碰触,睫毛有些不安的眨动,遮住眼底的眸光, “别闹了!” 语气带有些嗔怪,眼神看向别处。 赵大成瞧见媳妇儿这可爱又吸引人的小模样,更加想要逗逗她了, “怎么呢?咱们大清早就上县城了,在屋子里歇息歇息不是应该的嘛?嗯~伯娘他们肯定理解的。” 赵大成不知道为啥,感觉胸中像是积了一股郁气还是什么,就像在磨缠媳妇,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和媳妇的存在。 薄薄的窗户中透过来的光线,将屋子照的亮亮堂堂,每一处细节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窗明几净环境之中,林兰华脑中回想着那些绮丽的夜晚,顿时面红耳赤,唇舌干燥。 “白日宣淫可不好,你......” 嘴里的话被男人的吻打断了,赵大成凶狠的吮吸几下林兰华的唇瓣,微微松开了些,鼻尖相抵,暗哑的说了声: “我知道!可我......” 复又低下头来,擒住她已被滋润得泛红的唇瓣, “唔嗯~,你......” 赵大成吻的严密,林兰华想说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嘴里。 良久,趁着两人换气的间隙,林兰华才低哑的问道: “那你先去把门儿关上,” “不用,没人会进来的......” “那也不行,万一......” 话还没说完,就再一次被堵在嘴里了,赵大成细细品尝着媳妇的滋味, 晓得她害羞,拉起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尽情的沉沦于彼此的爱欲之中,不愿自拔, ...... 过程中林兰华尝试着分一丝思绪在门外,但是架不住赵大成步步紧逼,迫使她同他一起陷进这无尽的情欲之中。 实则,屋里的门早被赵大成关得严严实实,只是他没有告诉林兰华。 二人在屋子里巫山云雨,浑然忘我。 ...... 都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被人跟踪的事儿,赵大成和林兰华思索着进山的事儿,不能在一拖再拖了, 既然确定了是周来财在跟着他们,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不过两人因为从县城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周里正,不得不留一个心眼, 林兰华下午被赵大成闹了好一阵,身疲意懒,和赵大娘两个人留在家中,赵大成则是带着小石头往村子里去了。 “什么?周来财居然跟踪你,好端端的他为啥这么干?” 听到赵大成说起今日周来财的事儿,周家父子三人都十分震惊, 周二刚烦躁的抠了抠脑袋,试探性的问道: “那小子不会是还惦记你们家的东西吧?否则......” 赵大成略显阴郁的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像,” 周来财那个人赵大成以前也听人提起过,不是什么好人,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恶心事儿,还不是一个有脑子的人,有几次都疏漏得被人家抓了个现行,要不是他家爹娘撒泼打滚,又仗着里正这个靠山, 都不知道下了多少回大狱了,而且那人还有好吃懒做的通病,怎么会一直紧盯着自家不放呢? 周二刚听到赵大成的话,微微瞪大眼睛, “啊?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咱们后日夜里就要离开了,只要这两日小心些就可以了,周来财的事儿我和兰华会解决的。 我今天来是想请周叔去打听打听今日里正去干什么去了?午时我和兰华从县里回来,见到一个官兵带着里正往县里去了,看样子还挺着急的。” “还有这事儿?”周老爹有些惊讶,他不是无知之人,自然知道里正和官兵完全是不搭嘎的人, 就算官府有事儿,也是叫衙役来通知,怎么会与官兵扯上关系呢? “行,我会留意的,应该与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无关吧!” 周老爹于周里正是同宗族的人,只不过要往上捣腾好几代,才算得上的血亲,好在他同周家好些人关系都不错,他们应该知道些消息。 赵大成紧接着说道:“还有,你们也留意留意周来财,我们今日进城他一直在后面跟踪,出城的时候就不见身影了,没道理会这样,二刚也留意留意这小子昨日下午在哪里?” 周二刚和周大刚都点了点头。 周老爹:“后日夜里就走,来得及吗?那会儿离交租税的期限就两日的时间了,我怕到时候要是有衙役上门来催,可咋办?” 说起租税的事儿,周老爹一家就有些提心吊胆,他们硬着头皮和村长磨蹭,可是村长上门的频率越来越高,各种话术都说尽了,周老爹也是各种敷衍搪塞,实在有些着不住啊! 村子里的人家大多都勒紧裤腰带,含着血泪把粮食上交了,只有那实在交不上粮食的人家和准备逃的他家与赵大成家, 昨日发生了那事,村长这两日还没有催促赵大成家里,但是要是还这样,有心之人知道林家也没有交租税的话,结合这次的事儿,只要不是个傻子,怕都能猜出个两三分。 “你家自来同我家关系,我家有多少粮食,村子里人都是有数的,咱们一直这样硬撑着不交租税,要是有心人知道你岳家那边也是同样的状况,焉能不多想啊?我这两日眼皮子有些跳,实在提心吊胆,要不然咱们明日夜里就赶紧离开吧!” 赵大成先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茬,现下听周老爹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既然周来财已经被揪出来了,想必应该没有其他人在暗中窥视他们了,他们对于很多人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行,那咱们明日夜里就走,按之前商量的,从田坝那里进山,” 实则今日入了一趟县城,赵大成也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他们一行有商有量的安排明日的事儿,另一头的周来财却躺在床上鬼哭狼嚎的。 第197章 蠢货 周来财被里正从县城认领回来之后,就直接送回了他自己家, 里正一路上恨铁不成钢,该骂的已经骂完了,要不是见周来财已经被官兵修理的鼻青脸肿了, 他是真的忍不住会上手再给他两下,太蠢笨了,只是吩咐他留意一下赵大成他们一家,没想到他竟然跟踪到县城去,还被守城的官兵误会了。 丢脸丢到家了,今天早上,官兵找上他们家门的时候,他还吓个半死,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没想到是这个不成器的人,要不是看在他爷爷在族里还有几分威望的面上,他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们一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害得他堂堂的一个里正,还在那些几个官兵面前卑躬屈膝,好说歹说,吃了为首的官兵好一顿派头,才把人带出来。 这儿会面对周来财的爷爷、爹娘等家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语气略有些生硬的说道: “我刚刚给那些官爷打点花了二两银子,这笔钱你们自己补上,以后来财也长长记性,也不见是什么地方,都敢随意蹲守。” 周来财的爹娘听到里正这不留情面的话,话里话外还是自己儿子的不是,心中滋长出一股火气, “里正如何能说这种话,来财这就是倒了大霉,还不是那些官兵贪财混账,才冤枉了我儿,您作为里正,不想着为来财伸张正义,倒是在这说这些风凉话,落井下石。” “愚妇,你给我闭嘴,这儿没你事儿了,赶快给我滚出去,” 周来财的爷爷,周老爷子听他娘对着里正张口就来,怒目圆睁,连忙开口制止了人,赶她出去。 他娘听了公公的生气的吼声,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巴,抬着给儿子擦洗的木盆离开了房间。 趴在床上的周来财一句不漏的听到了几人的对话,隐在被子底下的手紧紧攥起, 感受着自己身上一碰触就疼的伤处,心中十分憎恨赵大成一家,要不是因为赵大成,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都是他们一家害得,越想越气,攥着床单,他略显呆滞的鼠目中透出阴暗的恨意,微微侧头,余光瞥见站在自己身侧的里正, 他同样憎恶里正,要不是那天里正离开后又找上他,叫他留意赵大成,他根本就不会招惹上那一家子的晦气。 他之前是半夜去赵大成偷东西的,但是在厢房、灶房都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后院的牛和骡子都不在,他还以为是被卖了,半夜算是无功而返,那时他还不清楚赵大成他们在不在家里。 第二日一早,他假装去赵大成家不远处的地里忙活,一直不见他们家里有人起来, 毗邻而居的几间屋子一点生息都没有,他心中起疑,悄悄潜过去确认没人, 才又进了院子,去了他们的房间翻找东西,可惜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周来财实在没想到,赵大成家居然一点儿银钱都没有, 家徒四壁,屋里的东西真是少的可怜,他辛辛苦苦的半夜偷偷出门,一大早又来,一点儿便宜没有占到, 心下十分来气,逮了后院的两只母鸡,才离开了他们家, 并且他在蠢,也察觉到了赵大成家的不对劲,想到自己白跑一趟,就很生气,遂跑去里正那里告状, 谁知道赵大成家的粮食都藏在地窖之中,要是他耐心一些,仔细找一找,那些粮食...... “来财,你叔说得话你听到没有,怎么一句话都不回?” 周来财还在脑中回想先前的事儿,冷不丁听到父亲的提醒,眼神发懵,停滞了片刻,才道: “什么,我刚刚伤口有些疼,没注意听,” 他爹看了一眼里正和自己的爹,再看自己这个一事无成,还屡屡闯出祸事的儿子,实在怒其不争, “刚刚你叔说,之后就不用你留意赵大成家了,安心在家里休养,” “为什么?他们家肯定有问题,八成是准备逃了,不留意跑了怎么办?”到时候他还怎么报这个仇。 脑中闪过林兰华秀美的模样,心中暗恨赵大成那个穷鬼,怎么配得上林兰华,她就应该...... 转念又想起林兰华的之前的身份,她也配不上自己,等赵大成破落猎户发配了劳役,林兰华到时候无依无靠,还不是任他玩弄。 周来财再脑中幻想着赵大成没了,林兰华任他摆布的画面,嘴角微微勾起, 他这副模样有些吓到了身边的几人。 他爹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晃动了两下,“来财,你......你这是咋了?” 回过神来的周来财身上的伤口有些发疼,面容稍有些扭曲,龇牙咧嘴的, “没,就是伤口有些疼,不过我觉得赵大成他们肯定是想逃跑的,叔,你不管管这事儿吗?” 里正刚才没有错过这个便宜侄子眼中的恨意,以为他是因为此番的事蓄意报复,对他说的话不以为意, “无凭无据的,怎么就说他家要逃了,若是倒是他们交出了粮食,诬陷人,还闹到县衙,我这个里正可是要被追责的,这件事那天已经证实过了,再说你不是说他们这两天没有任何异常吗?在过两天就是交租税的最后期限了,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把那些粮食都运走的,你别管这件事了。” 虽然周里正心中也有些记恨赵大成一家,但是归根究底还是周来财这个蠢货惹的祸,要不是他一直上蹿下跳,还分不清楚情况,怎么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发生,害他这里里正平白惹一身骚。 “你们家尽快把我花出去的二两银子给我,我先回去了。” 里正在周来财家呆了一段时间了,今日的事儿有些心力交瘁,没在同他们瞎白话,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要不是他叫咱们留意赵大成,我会成这个样子吗?现在倒好,拍拍屁股就走,苦果全都叫咱们咽下去,” 周来财有些愤恨的说道,还激动的捶了一下床板。 “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大成他们家一定有问题,我明天照样去盯着,肯定能揪住他们的尾巴。” 第198章 临近 他哥周发财为人比较老实些,听到弟弟如此不理智的发言,怯懦的说道: “算了吧,周叔都说不叫咱们去看了,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费工夫吧!” “你能算了,我不能,我自己去,”周来财懒得理会自己这个胆小如鼠,对里正他们唯命是从的无能样子。 “老大,你别管他,我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水花来?哼~!”周父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不了两天,他就自己放弃了,这两天还不到农忙的时候,随他去瞎折腾,也省得在家碍眼。 说完,拉着老大走出了周来财的房间。 周来财见自家老爹瞧不起自己,发狠要揪住赵大成家的小辫子,最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家的粮食据为己有,脑中又开始幻想...... 赵大成回到家时,赵大娘和林兰华还没有歇息,两日围着桌边等着两人, “我和周叔他们商量了,明晚丑时咱们就走,明天一早伯娘收拾家里,我去和大哥他们说一声,咱们从田坝那里进山。” 林兰华有些疑惑,之前不是都决定好了吗? “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没有,就是越来越临近交租税的最后期限,咱们三家都没交,有心人说不定会想到些关联,所以咱们还是早走为上,” 林兰华点了头,确实,反正人已经揪出来了,之后只要小心防范周来财一家就行了, 他们一行主要是周家和林家的老弱妇孺,怀孕的二嫂,三四岁的幼儿有几个,要小心谨慎一些,这可是发配劳役的大罪。 要是光他们几个青壮,随时就能跑了,保准村里人追都追不上。 不过林兰华对自己有自信,就算带着那些老的和小的,即使是被发现了,只要不是全村的青壮围上来,他们也不是打不过。 何况还是跑进他们最熟悉的林子里,只是林子里毕竟还有其他的猛兽,她还是希望他们一行人都能齐齐整整的躲进山里。 “行,就按你说得办,伯娘和小石头快回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明天咱们可是要半夜赶路,” 林兰华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沉稳睿智之风,透出让人不可直视的英武风气, 赵大娘和小石头瞧着她目光如炬的样子,同样坚定的点点头。 回到二人的房间,林兰华才对赵大成说道: “那地窖里的稻草咱们要一块儿带走吗?” 也就十来袋东西,除了半袋稻谷和半袋豆子,其他都是稻草,那东西不重,就是占地方,带上的话,家里的被褥那些就不太好放了。 “把粮食这些带上,其他的稻草,到时候能带多少带多少。” 林兰华:“行,不过咱们走之前,还得做完一件事儿再走,” 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处...... 在他们隔壁的房间里,赵大娘在收拾祖孙两人的各种物件,他们从潭州那边带来的东西不多,只有小石头那个石头吊坠,原先她的手上带着的那个银手镯,半道儿上也换了吃的。 两人身无分文的来到永州,林兰华之前的给的十两银子,还有后面小石头挖草药换了些银钱, 之前花用了些,现在还剩下十几两银子,她把银钱小心翼翼的包好,贴身放着,还好她把这银钱的藏得深,没被人翻找到。 赵大娘是个勤快的性子,他们屋子里的衣服叠放,家具的摆放,都是她弄的村里人抓他们的那天, 她就发现了他们的屋子被人翻过,不过人家估计是想着他们一老一小是逃荒过来投奔赵大成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太过仔细, 不然赵大娘这个银钱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住呢。 “石头,这些银钱,奶奶先帮你存着,以后世道安稳了,留给你娶个媳妇,你林姐姐他们待咱们这样好,你以后要好好报答他们,记住吗?” “我知道的奶奶,你安心收拾东西,我感觉你这两天有点奇怪,” 小石头看着自己奶奶唠唠叨叨的,反复念着那些话,生怕他记不住的样子,又见她头上冒出了几缕白发, 突然心中有些难过,奶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小石头知道今年奶奶已经五十一岁了,以前在潭州的时候,村子里好些人都没能活过六十岁,奶奶...... 他及时制止了脑中那个可怕的想法,伸手推了推已经收好东西的奶奶, “好了,奶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还得走夜路呢!” “嗯!你也快睡吧” ...... “今夜咱们就走!”周二刚见赵大成一大早就来家里,还以为有啥事儿要说,没想到是今天晚上他们就走了。 赵大成把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林父点了点头,他也有些提心吊胆的,实在是这两天村长脆得太紧了,早点离开也是好事。 “行,你们放心吧,我们今晚丑时会准时到田坝那里的,咱们就在张家田凹那儿等你们。” 赵大成点点头,“今天是最后一日了,爹娘你们也要沉住气,不要叫人发现异常。” “你放心,我们肯定小心谨慎。” 林父还想在说几句话的,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众人只是一惊,还没有开口询问门口的人,门外的人就自报家门了, “长君在家吗?” 一听声音,林父就听出来了是村长,林长君赶紧过去把院门打开, “村长叔,你咋又来了?” 村长眉头一拧,心中十分不满,面上自然就带了些迁怒, “我咋来了,你们还不知道吗?要不是你家这一天天的不交租税,我还会天天上门来吗?” 绕开身材高大的林长君,他见到林家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健壮刚硬的汉子,瞧着年纪与林长山相近,心生疑惑, “这是?” 林父连忙向村长介绍赵大成,“这是兰华的男人,今天刚好上门来拜访,” “哦哦!小伙子长得不错,身条也很好,是个有福气的。” 第199章 是夜 这种场面话村长还是不吝啬说的, 赵大成也同村长客气两声,桃花沟的村长姓张,今年四十多岁的样子,是一个身材偏高大,面容刚毅的男子,同赵大成的身形很像,但是没有赵大成高。 但是张村长看起来更加的沉稳刚毅,还带有一丝精明,对比来说赵大成显得有些稚嫩。 “我这次上门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 张村长没有避忌一旁的赵大成,直戳了当的和林父说了此行的目的,实际他已经上林家的门多回了, 但是林家油盐不进,一直没给个准信,啥时候交租税,到时候要是交不上,可不止是林家要遭罪,连带他这个村长,都要被问责的, 不得已他才天天上门来,他心中真的很是厌烦了,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但是林家一点不开窍啊。 到时候要是上报到县衙,能有他们一家子好果子吃吗?还要带累他, “眼瞅着马上就到租税的最后期限了,你们家要是再不交粮,我就只能上报县衙了,到时候县衙会派衙役直接上门来抄粮食,那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家真的好好掂量掂量吧......” 赵大成瞧了张村长一眼,心中暗暗对比了两个村长之间的话术,发现都是差不多的,坐在一旁安静如鸡,静静的听着村长的小嘴不停的叭叭, 期间他也和林父对了一个眼神,发现林父也插不进去半句话,只好等着他一次性说完,赵大成属实是没想到这个面容刚硬的村长,说起话来是这个样子的。 张村长一上来劈里啪啦说了一堆,半天没人回应他,他才慢慢停下来,眼神询问的看向林父, “哦!村长说得是,我们今日也是商量着叫我这女婿明日一早同长君他们几个上县衙去交租税,之前家里一直操心粮食不够吃,才这么拖着的,明日铁定上县衙去交租税,村长放心吧!” 没想到林父这么爽快就答应,之前还是各种推脱,张村长面露疑惑,目光如炬的盯着林父,余光也瞧着林家其他人,见林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老兄你认真的,明日真的去交租税,” 林父肯定的点了点头,“认真的,明日我家肯定把租税交上,村长您就放心吧!” 心中预想的一百零八招都没有用上,张村长有些犹疑, “这样那就是粮食已经准备好,不然今日就去把租税交了吧,免得夜长梦多,而且你看你女婿也正好在,加上长君几个,人手完全够的,再不济我家的老大也可以帮忙,现在这时间也还早,还来得及的。” 林父见张村长这么着急的催促,恨不得抡起袖子就帮忙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他对桃花沟的村长观感不差,这件事终究是对不住人家,但是这关头不得不这么做,心下有些难安啊! “村长别着急,今日天色真的不早了,这两天估计交租税的人家很多,明日我们肯定早早就出发,不会耽误的,今日就先不去了,” “老兄你可说话算话,这吐个吐沫是个钉,不兴说假话骗人的,” 林父面容恳切的瞪着眼睛说瞎话,“肯定的,村长放心,你快先去忙吧!” 张村长有些不安定的离开了,他怕这回也同之前几回一样,是林父拿话在敷衍自己,但是转念一想又不至于, 马上就是最后期限了,要是真的交不上租税,衙役上门的时候,一家子都别想好了,谁人不怕啊! 村子里有传早几年那些交不上租税的人家,被衙役抄了家,粮食、牲口、青壮都拉走了,有前例在,十里八乡就没人敢不交租税,除非是想逃役。 但是要逃也早点逃,像之前那些流民,闻风就跑了,现在都临近当口了...... 张村长在脑中思考着林家的事儿,脚下却不停的走向其余同样没有交租税的人家,接着开始做工作...... 村长离开没多久,赵大成也告辞回家了,林家众人闷在屋子里,开始默默的收拾东西,今日也没有放娃娃们出门玩耍,全都拘在家里。 这一段时间因着家里要准备逃了,几个孩子也不大放出去和村子里的小娃娃们一道玩耍了,就怕他们说漏了嘴,给家里人招来祸事。 夜幕悄悄降临,林家、周家以及赵大成他们,家里的东西早就在天黑之前就收拾好了,就等着离开的时刻到来了。 赵大成他们家把地窖里多余的稻草铺在堂屋里,只留下赵大成负责守夜,其他几个人抓紧时间休息, 夜里风凉,他们还在堂屋里燃起了火堆,就为了不叫他们着凉,而且家里的剩余的柴火也没必要带走,山里多得是。 赵大娘和小石头都睡着了,林兰华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没有入睡,赵大成静坐在桌边,同样沉默,只听到火堆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闭目养神好一会儿,林兰华心中有事儿,有些兴奋,精神很好,她就放弃硬睡了。 悄悄的从稻草上坐起身来,慢慢爬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赵大成身边坐下。 她起来的动静惊醒了刚刚浅睡的小石头,见两人自成境界的坐在一处,小石头闭上眼睛接着睡去。 两人坐在一处,头挨着头,悄声说着话,声音低不可闻. 距离出发的时辰还有半个时辰之时,赵大成悄悄的从家里出去了,凭借着对家周围环境的熟悉,从田垦地垄经过,走进漆黑的夜里。 身后的林兰华知道看不见人影,才静静的回到屋里,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赵大娘和小石头,默默的坐回自己的位置,静等那一刻的到来。 估摸着时间,林兰华把睡着的两人叫醒,小石头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爬起来,跨上身旁的包袱,就准备的走了, 转头见赵大成不在,“林姐姐,姐夫哪里去了?” “是啊?大成跑哪里去了?”赵大娘同样疑惑。 “不用管他,他先一步出门去了,咱们收拾好东西先走,” 林兰华心中清楚赵大成做什么去了,不过她没和他们说。 第200章 快...来人 “咱们先去田坝和他们汇合,大成一会儿会赶上来的,走吧!” 林兰华背上装满东西的背篓,牵着家里的骡子站在院子里,小石头背着包袱牵着牛,赵大娘同样背着东西, 其他的东西都放在在骡子和牛身上,堂屋的火塘已经熄灭了,林兰华手里还点着火把。 林兰华在前面带路,小石头紧随其后,赵大娘在最后面,三人沉默的走在夜里。 同时村子里的周家也是早早就收拾好了,等着时间一到,周大刚悄悄打开院门,确认了村子里的路上没有一个人影,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安安静静。 周大刚悄悄伸着头,静静的等了片刻,确认没有一丝响动,才伸手招呼身后的家人跟上, 无月的深夜静悄悄的,村子里漆黑一片,尽管知道点着火把危险,但是周大刚他们也不得不燃起了火把。 火红的焰色在黑夜中格外夺目,照亮了四周的漆黑,叫点着火把的人看清楚了脚下的路,也让黑夜中的暗影发现了隐藏的秘密。 却没想到黑夜中有一双危险又兴奋的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火把,一丝不落的看到了几人的行动,在黑夜中,只有一条出村的道路上,他不方便动作,静静的贴着墙,不发出一丝响动,他倒是要看看他们这拖家带口的是要去哪里..... 林兰华三人没有谨慎出村子这一关,点着火把速度非常快的向着目标赶去,是最先到达田坝的人,三人安顿好骡子,先把背着的东西放在地上, 熄灭了火把,围在一处,好半天眼睛适应了漆黑的夜晚,勉强能够看得见眼前的身影,三人靠着牲口,悄悄的等待。 暗中的黑影蹑手蹑脚的跟着人走到村口,眼看还有几步路,就叫周家人走出了村子,就连眼下位于村口的人家户已经少了不少, 见到周家男女老少,大包小包的带着,还牵着骡子,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道他们是要去干什么的, 黑影见时机差不多了,现在大声惊扰,村子里直接抓他们一个现行,看他们还如何狡辩, “快......唔......唔!” 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一只大手突兀的捂住了黑影的嘴,黑影拼命的挣扎,想要脱离身后之人的桎梏, 但是脖子上遒劲的臂膀有力且坚硬,黑影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前头的周家自然听到黑影刚刚开口的第一个字,声音非常大,村口刘老头家逃过流民烹食的狗,听到动静立刻开始吠叫起来。 周老爹当机立断吹熄了火把,“大刚跟我过去瞧瞧,二刚带着你娘他们快走。” 那一声“快”他们都听见了,在黑夜中被吓得半死,但是后面那人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呜声,也很是奇怪, 周家父子在黑夜中大致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纠缠,但是不明情况,心惊胆战的走近准备探查情况, 还没有走到两个黑影所在的地方,就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叔,大刚哥,是我,大成。” 赵大成紧紧勒着身前的周来财,大掌像是焊在他嘴上一样,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是纹丝不动。 周老爹和大刚大大松了一口气,但是瞧着赵大成和周来财缠扭在一处的身子,一时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赵大成轻提着气说道:“你们先找东西把这小子的嘴堵住,再从我身上拿绳子,把这小子捆好,” 周大刚有些愣愣的,听到赵大成的吩咐,“哦!哦~” 连忙在身上摸了摸,啥也没有,周老爹身上也没有,他们刚刚把东西卸给周家人了。 找不着合适的东西,周大刚想到以前听过的那些武打故事,绕到赵大成的身边,站在周来财的身后,对着周来财的后脑勺,重重的来了一手刀, 周来财之前听到找东西堵嘴和要捆绑他的时候,就再奋力的挣扎了,突然被周大刚暴力的来了一下, 他扭着头懵圈的看着他,嘴里还在“呜呜”的叫着什么, 他们几人再黑夜中的东西稀稀疏疏的,刘老头家的狗不停的叫唤,非常的急躁。 周大刚一下子没有敲晕周来财,连忙伸手按住了周来财,深怕他挣脱开来,给赵大成减轻了些压力,赵大成想了一下周大刚之前的动作,脑中思索了一下子, 抬起空余的另外一只手,对着周来财的后脑勺又重重的来了一下, 被打的周来财只觉得脑浆都要被他们敲出来了,瞪大眼睛,面露痛苦的扭头,想要看看赵大成,不过因为被压制的死死的,回不了一点儿头。 边上看着的周大刚见到赵大成学着自己来了一下,身子顿了顿,面露尴尬,但是周来财半点儿昏倒的征兆都没有,反而挣扎的更加剧烈了,周大刚还没见到赵大成脸上巧妙的表情,就又开始使力把人压制住,免得周来财出声。 边上赵大成脸上错愕又荒诞的神情,极快的收了回来,立刻换成面无表情,睿智沉稳的神色, 重新压制住周来财的两个人,无比默契的跳过了刚刚的行为,任由周老爹把随手找到的一块烂抹布塞进周来财的嘴里。 为了确保安全,赵大成并没有放开周来财,周大刚和周老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捆绑住, 赵大成才尝试着放开了周来财的嘴,周来财还在不断愤怒狰狞的“呜呜”吼叫, 可惜嘴巴堵得太死了,光凭他的嘴难以把抹布推出口腔。 “咱们赶快走!” 刘老头家的狗还在断断续续的嚎叫,赵大成快速看了周围一眼,还没有人家被惊扰到, “好!” 周老爹走在最前面,赵大成扛着人跟在他后面,周大刚缀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四处张望。 本来他们就走到村口了,片刻的工夫就离开了村子密集区。 在他们走了没多久,还在不停吠叫的狗,终于唤醒了刘老头,家里的狗实在叫唤的厉害,他躺在床上听着,怕真有啥问题,翻身坐起,披着外衣去外面看了一圈。 第201章 死狗 周围都黑漆漆,静悄悄的,刘老头低声嘀咕一声,转身回了屋子,路过自家狗的时候,还给了那狗子一巴掌,吼道:“还不快闭上嘴,吵死耳朵了。” 狗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盯着主人,立在原处蹦跳了两下,低声“汪......呜......” 想要挣脱脖子上的束缚,出去找刚刚发出声响的混蛋,可惜主人只是给了它一巴掌,就回去睡了, 它歪着脑袋看着那门轻轻的关上,听到了房间里稀稀刷刷的声音,“汪汪”对着房间低声交到, 只换回来了一声“死狗”,就没有动静了,狗子回过头来,重新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发现一点儿响动都没有了,它歪了歪脑袋,渐渐趴下身子, 脑袋搭在自己的爪子上静静的听,确实没有一丝风声,狗子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三个大男人虽然扛着人,但出村的动作很快,没多长时间就追上了周家其他人, 缀在队伍最后面的周二刚最先发现来人,“爹和大哥他们赶上来了,” 前头听到动静的周大嫂停下了脚步,等着三人赶上来, 周老爹快速往前走,边走边说道:“大家赶紧先走,先到田坝再说。” 随着周老爹的话落,大部队接着行动起来,周平顺,周平远、铁牛几个大点儿的孩子都是跟着大家自己走, 想来之前得到家里大人的嘱咐,他们脸上带着惊惧,仔细看,眼底还有一丝兴奋,默默的跟着大人,没有说话。 周大刚的小女儿在林大嫂的背篓里,此时正抓着背篓的边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们,见到赵大成背上扛着一个人,也只是瞪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就开始好奇心泛滥,想要看清楚赵大成肩上的人是谁。 周家其他人自然看到赵大成背上的人,众人面面相觑,想到之前在身后突然出声的人,不禁为自己一家人捏一把汗,要不是赵大成突然出现, 他们现在怕不是已经被村子里的人围住了。 周平远和周平顺两兄弟,跑到周大刚和赵大成身边,边走边勾着腰,想要看清楚坏人的面容,但是天太黑了,那人的脸又被赵大成的前胸给挡住了,瞧不清楚。 “爹,大叔,这是谁呀?” 两个小家伙悄悄的开口问出声,在安静沉默的夜里,孩子稚嫩纤细的嗓音,一行人听得清清楚楚, 周二刚、周大娘及其两个儿媳妇都竖起耳朵听着,包括背篓里的周平纷都歪着脑袋等着他们回答。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咱们先赶紧走。” 周大刚没心思和他们多说,经过周来财的事儿,他只想赶紧离开村子,不然他们一家肯定要完了。 赵大成肩上的周来财一直没有放弃挣扎,还在不断的尝试吐出嘴里的破抹布,却无济于事,反而是鼓得腮帮子麻疼,好难受。 听到他们的对话,在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快,看着在眼下不断倒腾的步子和两条腿, 周来财心中终于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害怕和恐惧...... 林兰华三人没有在田坝等多长时间,林家一众人就到来了,带着不少东西,林林总总,像是开杂货铺子的一样。 走到近前之后,林家人才看清楚只有他们三人还有两头牲口,林父眉头一皱,低声问道: “大成呢,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块儿?” 林兰华的神情和面容隐在黑暗之中,看不分明,嘴里低声答道: “他去村子里一趟,不用担心,大哥和三哥先把火把熄灭,咱们在这儿等一等。” 林家兄弟两个听了林兰华的话,看着手里在黑夜中引人注目的火把,深吸一口气,对着火把“噗”的用力吹过去, 可惜,火把一点儿没有灭掉,火焰抵抗着强风,保留了一点儿火苗,待强风一过,立马升腾起来。 “喏!用这个,”林兰华递过去一个特制的罩子,直接罩在火把上,片刻就能灭火。 林长君接过罩子把火把灭了,但是一旁的林长胜已经等不及了,火把往地上一怼,转一圈,火也立刻就灭了。 “欸~,嘿嘿,灭了!”林长胜对着想要递罩子过来的大哥憨笑着道。 林长君见他把火把弄得埋汰很,在黑夜中也甩了他一个大白眼,遂把罩子递给小妹。 林兰华接过罩子,挂在她在火把上特意弄的接口上,眼看着林长胜把火把上粘着的沙土拍开、吹开,总之就是弄干净了,不过是林兰华见不得的脏兮兮的方式。 她转过身去问了问林父林母一路上来的情况,听到林家出来平平稳稳,她心中也松了口气。 “二嫂如何了,可能坚持得住,咱们后面还要赶山路,你要是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林二嫂怀着身孕,这几日有些虚弱,不过走山路,还是不在话下的,毕竟她们都是那种怀着身孕还要洗衣做饭的妇人,身子骨很是强健, “多谢小妹,我还撑得住,” “一会儿咱们进山以后,叫二哥也点个火把,免得你们看不清脚下饿路。” “家里也是这样打算的,多谢小妹关心。” 前头是要离开村子,不好太引人注目,且出村子的道路也比较平稳,后面进山肯定是需要点火把,林二嫂现在正是胎像不稳的时候,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 “好,那到时候二哥带着二嫂走在中间。” 他们一行有老有少,还带着这么多行李辎重,还有牲口,进山也是一件危险的事儿,人味儿太大了,在黑夜里容易吸引外出捕食的野兽, 还有牲口,也容易吸引野兽,还极易受到惊吓,引发慌乱。 “欸,大成和周家人怎么还没有到,按理说应该到了的呀!” 之前林兰华说赵大成进村了,林父他们就以为是去接应周家了,在田坝等了片刻,还不见周家的人影,心中有些担忧。 林兰华看向瑶塘村的方向,前方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楚,按道理要是赵大成他们过来了,火把啥的总能见到一丝亮光,现在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大家别着急,先等一等再说,” 第202章 接应 众人或蹲、或站、或坐,安静的在黑暗之中等待林家人的到来。 正是夜里好睡的时候,林家几个小的在短暂的兴奋之后,靠着行李或者是爹娘睡着了。 林老大家大的是九岁的林安宇,还有七岁的女儿和五岁的小儿子;林老二家六岁的女儿和四岁的儿子,几孩子年纪都还很小。 林安宇勉强能够自己走了,其他四个小的,都需要大人背着。 林长胜目光炯炯的盯着瑶塘村的方向,看得眼睛都有些发花了,才终于见到一个小红点,顿时站起身来,惊呼一声: “欸~!那里有亮光了,他们是不是来了?” 林兰华同时站起身,看着远处的亮光, “你们在这儿不要出声,大哥二哥你们守着,三哥跟我过去探探情况,走!” 说完,不给其他人出口的机会,轻手轻脚的就往火光的地方去了, 林长胜半点儿不含糊的跟上小妹的步伐,不过心中还有点儿疑惑, “咱们直接等他们过来不就行了,怎么......” 林兰华回头看了身边的三哥一眼,淡淡的道: “他们比咱们约定的时候晚了些,可能是出啥事了,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全,咱们多防一步也是应该的。” 多走两步路,多重心安,也能多重防范。 林长胜仿佛受教一般的点了点头,眼睛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双方离得越来越近了,两人没有贸贸然出现在路上,而是找了一个转角的位置,站在一个大石头后面, “咱们先看看,是不是他们?” 话是对着林长胜说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前方,风声中隐隐绰绰的夹杂着点儿话语声,但是听不分明, 传过来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应该没出啥问题,林兰华放下不小心,略显松弛的靠在大石头上, 只有身边的林长胜偷偷摸摸的盯着,想要确认远方过来的火光之中是不是周家人,还低声对林兰华说: “不会出啥问题吧?” 林兰华瞟了自己的三哥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三哥是一点儿不带长进的。 “应该没出啥问题,” 她已经在风声中听到周平顺尖细的声音了,看样子是没出啥事或者已经解决了。 “可以看清楚了,走在前面的是周叔和二刚,咱们去迎一迎吧!” “用不着......” “行吧!我......我看到大成身上好像有东西,那是啥?” 林长胜见赵大成身上黑乎乎的一团,连忙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但是夜色太黑了,看不清楚。 听到异常的林兰华,也仔细瞅了瞅前面的一群人,男女老少,走在后面的赵大成身上真的有东西......不是东西......好像是个人,没有其他的异常, 两人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快步向着举着火把的周家人走去。 眼尖的周二刚一眼就看到突然现身的两个人,正要摆出架势,前面的林兰华立刻就出声了, “是我,兰华!” 听到林兰华的声音,周家人均松了一口气, 林兰华:“咱们接着走吧!我爹他们都已经到了,就等咱们了,” 说着话的时候,林兰华看清楚了赵大成身上扛着的人,脸对着地面,身形倒着,瞧着有些模糊,她侧身让开身前的道路,好叫周二刚他们过去。 林长胜已经没有什么顾及的往赵大成身边跑去了,现正勾着脑袋,想要看看赵大成身上的人是谁呢,没太看清楚,看眼周大刚,随即盯着赵大成问道: “这谁呀?” 林兰华从后面薅了一把他的后颈,有点咬牙切齿的说道: “三哥,咱们先走,一会儿到了地方再详细解释。” 赵大成身上的周来财听到来人,挣扎着翘起身子看,没看见林兰华,但是他的面容已经落入了林兰华的眼中, 暗道:是他啊!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兰华的嘴角隐隐上扬,看着周来财的目光不怀好意,谁承想一转头,见到林长胜古怪的看着自己,还想伸长脖子瞧清楚, 林兰华脖子微微后缩,不解的看着他道:“三哥你干啥?” 林长胜微微歪着脑袋,看了看小妹的眉眼,面露疑惑的道: “小妹你那是什么表情?这人你认识啊?” “别废话了,快走吧!” 赵大成根本没理会林长胜,宠溺的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嘴里安抚道: “媳妇放心,没事儿的,咱们走吧!” 林长胜又见妹夫那不值钱的样子,还不待听他说完话,就转身走了, 等林兰华他们跟上来的时候,林长胜故意摇晃着身子,声音矫情的说道: “媳妇放心~,没事儿~!嗯~~” 说完还搞怪的抖了一抖,腻歪的不要不要的。 林兰华一拳打在了三哥的胸前,笑着吼道:“快别说话了三哥。” 几人嘻嘻哈哈的往田坝走,已经支会周大刚过去先报信了。 “人平安到了就好......” 先到的林父已经在和周大刚寒暄起来了,不过周大刚没有说抓到人的事儿,以至于林父一抬眼看到赵大成扛着的人,实在震惊。 “这是......” “这咋回事......” ...... 林家其他人见到赵大成身上的人,均大为震惊,担忧不已的看向家里主事的男人们。 赵大娘和小石头同样瞧向了林兰华他们, 赵大成:“这是我碰巧抓到的贼人。” 边说边把肩上的周来财抖到地上,“呜呜......呃!”周来财惨哼一声,面容朝上,叫众人看了个清楚。 周二刚瞪大眼睛,惊呼一声: “周来财,怎么是你?” 蹲下身,赵大成略显粗暴的扯开了周来财的嘴里的破抹布,可惜塞得太紧了,费了点儿力气才完全扯出来。 嘴里的抹布一撤开,“呕......呕......”周来财连忙翻身朝着地面,干呕了好几次, 还嘴型扭曲的活动嘴边的筋骨,腮帮子实在太难受了。 林长胜等不及了,一脚踢了过去, “做什么怪模样,快说,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第203章 审问 赵大成伸手拦住了林长胜准备踹下的第二脚, “三哥,他估计是真难受,你脚下留情啊!” 林长胜的第二脚都已经贴上周来财的衣服了,闻言连忙了收回了脚, 一旁的周二刚见状,嘴角抽动了一下,低咳一声,伸手低着嘴道: “没事儿,踢就踢了。” 说完抬起腿,故意给了周来财一脚,后者惨叫一声。 其他众人看着周二刚的举动,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无人多管闲事,静等着他们处理。 赵大成他们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动手,而是把人拖到一边去审问, 周来财好不容易缓过来,慌慌张张的开口: “我可是里正的侄子,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 林兰华站在一旁幽幽的开口道:“谁知道你是我们杀的,嗯~?” “就是,谁知道呢?到时候死无对证,神不知鬼不觉的。” 林长胜跟在一旁臭屁的刺激着人。 赵大成:“快说,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周来财扭开了头,一言不发, “嚯!以为不开口,咱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哼~!” 林兰华二话不说,一脚踩在他的腹部,凶神恶煞的看着周来财,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可就要遭罪喽!” 周来财看着上方的林兰华,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还没来得及开口, “啊......” 赵大成的脚已经踢在了他的身上了,踢了还不解气,伸手一拳打在周来财的右眼上, 嘴里不忘警告道: “管好你的眼睛,不然,便是不要眼珠子了。” 遭受了一顿毒打,大腿处还有眼周的疼痛还没有消解,周来财是个识时务,听了赵大成的话,连忙歪开了脑袋,不再敢继续看林兰华了。 “还不快说?” 林兰华又是重重的一脚下去,周来财闷哼一声,肚子实在疼痛, “别打了,我说我说,” 大大喘了一口气,又深呼吸数下,周来财心中暗道:林兰华这婆娘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五脏六腑好疼啊! “之前你们家要逃那回,后面里正叫我留意留意你们,我今夜特意出门就是想要探查情况的。” 林兰华:“是吗?昨日你不是也跟踪我们了吗?” “你怎么知道?”周来财没动脑子就开口了,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了,连忙又闭上了嘴, “啪”赵大成一巴掌拍在周来财的脸上,声音从牙缝中透出来, “快说!” 周来财伸出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右脸,“呼......”吸了一口气, “是,我昨日跟踪你们,但是我也被惩罚了,你们何必呢?” “说清楚?”磨磨唧唧的,真服了,赵大成又是一巴掌, 周来财敢怒不敢言,憋憋曲曲的将昨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们...... 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原来昨天遇到里正是这个原因,是要去县城捞出这小子,只要和他们无关,他们又知晓了来龙去脉,均松了口气。 “那今日呢?” 周来财:“我今日是准备去赵大成家附近的,但是出村子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周家出门,我就躲在暗处一直看着,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见他们出村子,还有你家的事,猜想你们是一块儿的,我想着一网打尽,就......然后......” 赵大成:“但是你刚才出村子的时候,就想高声喊人了?” “那是后来我觉得我势单力薄,怕打不过你们,才想喊村里人出来一块儿抓......抓......” 林长胜见他磕磕巴巴,一脚过去,“抓我们是吧!嗯~!” 周来财哆哆嗦嗦的看了围着他的几个高壮男人一眼,期期艾艾的说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可以放了我吧!” “你当我们傻啊!”林长胜一掌拍在周来财的头上, 周二刚:“就是!” 林兰华:“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跟踪我们家的事儿吗?你今夜出门可有其他人知道?” 周来财见他们面色凶恶,心中有些害怕,听到林兰华的话,脑中闪过一个主意,垂下眼皮子,畏畏缩缩的说道: “我爹娘大哥可是知道我得了里正的吩咐,探查你们家的,要是我出了事,他们肯定会报官追究的,你们可要自己掂量掂量了。” 周来财越说心中越有底气,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情状, “你们要是放了我,我倒是可以不和里正提起你们逃跑的事儿,也好叫你们跑远一些。” 林兰华似笑非笑的盯着周来财,嘴角勾起邪恶的笑: “是吗?这样啊?那你说你要是死了,谁去里正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头顶上那双恶狠狠的眼神看得周来财头皮发麻,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嘴里说出的话还在强撑气势, “你们根本不敢,杀人可......可是大罪,你们......” 赵大成不想自己的媳妇劳神,见她一个劲儿的盯着周来财看,拉着林兰华站在一边,还看了一眼林兰华踩着周来财的地方,不动声色的牵着林兰华站在自己身边, 周大刚几个面无表情的看了赵大成一眼,相互之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 赵大成已经抬起脚,踩在周来财的肚子上,他弯下腰,极具压迫性的看着周来财, “我们都要跑了,有什么不敢做,” 林兰华:“就是,以后咱们就跑到南州去了,还会怕里正吗?” “你......你们认真的......” 周来财见他们不似说假话的样子,吓个半死,哆哆嗦嗦的开始求饶,还把之前去赵大成家里偷东西的事儿也说了,不停的道歉求饶...... 他们是偷跑,必须要掩人耳目,不好在田坝这里停留太久,问清楚他们想要知道的消息,林兰华他们就准备离开了。 不过先前赵大成进村子,本来也是想要教训一下周来财的,谁知道他不安分,误打误撞赵大成还救了周家,这小子又刚好送上门。 第204章 幸运 还真是幸运,赵大成心中暗叹一声,林兰华有些戏谑的看着周来财,心中同样暗叹一声:运气不错啊! 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夫妻俩的意思,在心中思索着这周来财应该如何处理为好,林长胜是一点儿脑子都不动的人,张着大嘴就问林兰华: “小妹,咱们现在怎么办才好啊?” 虽然之前小妹和妹夫语气森然的说要将人杀了,但是他们都没有相信,一心只以为是故意吓周来财,说实话的。 而且他们认识林兰华夫妻俩的时间长了,两人虽然沉稳持重,打猎时下手狠辣,但都不是心肠歹毒的人。 赵大成也看了自己的媳妇一眼,他心中知道媳妇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但是媳妇也是真的想要教训教训周来财, 要不是他主动请缨去村子里教训完周来财再走,媳妇就要亲自过去揍人了。 他挨蹭到林兰华身侧,悄声问道: “媳妇现在怎么办?” 林兰华轻抬起手遮着嘴唇,悄声回应道: “等我先出一出气再说,” 说完给了赵大成一个傲娇的眼神,还捏了捏拳头。 眼看媳妇就要动手了,赵大成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林兰华的胳膊, “别,媳妇,我帮你动手即可,用不上你亲自上阵,免得脏了你自己的手。” 就是一个小人,犯不上叫自己的媳妇碰别的男人,赵大成完全可以代劳, 林兰华微微用力挣开赵大成的手,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不用你,我自己动手,你去给我找一根棍子来就行。” 哦,棍子可以,只要媳妇不是赤膊上阵,赵大成乐意之至,既然媳妇一直对自己没有亲自收拾周来财这个小人而耿耿于怀,他自然要好好叫媳妇出一口恶气。 在自家的背篓里,摸出了锄头,捏着后面的锄头把手柄递给林兰华, “用这个吧媳妇儿~!” 林兰华接过锄头,捏住下面的锄头,在周来财惊恐的目光中,棍棒快如雨下, 棒棒打在周来财肉痛的地方,但是又不会把人伤得太重。 “啊!啊......饶命啊......” “他的惨叫声太大了,先把嘴堵上了,”林兰华打了几下,听到周来财嘴里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看了周围黑漆漆的山林一眼, 手里拿着破抹布的周二刚见到林兰华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林长胜几个则是听完两人的对话,妹夫真的去找来了锄头,心中就已经震惊不已了。 没想到小妹是真打啊!还真是挺大仇恨的,周来财被打的嗷嗷乱叫,林长胜快速把抹布粗暴的塞进周来财的嘴里。 林长胜的嘴型大张,随着林兰华棍棒的挥动和周来财脸上的痛楚而变化,旁观的周大刚他们也是一副神色调侃的样子,没想到啊,原来兰华还是这样的...... 林兰华好好的出了一口气,瞬间感觉身子的轻松了好些下,心中暗叹一句:娘哒,来这儿一直修身养性,还是有仇报仇畅快呀! “咣当”一声,锄头被丢在了地上,林兰华拍了拍手,抬眼对着赵大成说道: “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他绑起来,之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几个男人相互对视一眼,周二刚和林长胜捞起袖子上去提起周来财,赵大成也跟着一道过去了。 林兰华转身对着身后的老老少少的低声说道: “大家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了。” 还想告诉她,作为女子要温柔娴静的林母,一瞬间有些哑火,看到闺女眼中的气势,透出的威严并不逊于女婿,心中滋味万千。 脑中思考了一下,林母就放下了即将开口的话语,兰华与他们这些传统的女人不一样,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她为娘的能教的,女儿有能力,她也不该约束她,本就是二嫁了,怎么合心意怎么来吧! 有意识的掠过林兰华刚刚干下的坏事,林家、周家的人赶紧背孩子的背孩子,拿东西的拿东西,牵牲口的牵牲口...... 等赵大成他们回来的时候,众人都已经整整齐齐的排着队等候了,周大刚过去背起自己的大女儿,站到自己爹娘身旁, 林母轻推了他一下,“不用管我和你爹,照顾好你媳妇和孩子们,” 回身对着林长山叮嘱道:“老二看好你媳妇,老三把你小侄女照顾好喽!” 周家的爹娘也是同样在叮嘱儿子儿媳照顾好孩子和行李...... 赵大娘和小石头跟在林家身后,赵大成带着周二刚在前面领头,林兰华带着林长胜在队伍最后垫后。 此时夜色漆黑,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瑶塘村人,临要离开之际,心中怀揣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忐忑,以及对瑶塘村的不舍和留恋,可惜世道不公,他们不得不离开了...... 舍下最后一丝缱倦,众人带着沉重的步伐在黑暗中循着光明而去...... 众人走在漆黑的夜里,紧靠着手里微弱的火光照亮,老老少少的,实在挫折不少, 赵大成眼见着林安宇差点儿摔了一跤,又叫众人添了几只火把,把脚步也放慢了些, “咱们都小心点儿脚下的路,夜里黑,可别磕了碰了。” “是啊,大家注意了,也要留意周围的动静,遇到意外不要惊慌,” 他们一行二三十人,又带着行李辎重,相互之间还有间距,队伍实在太过冗长了, 中间是林长君和周大刚他们守护,这人员比例实在是力少弱多。 林兰华和赵大成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尤其他们带着妇孺,要是真有野兽,逃都逃不了, 只能硬碰硬,否则,他们身强力壮,到有一线生机,但是这些老弱必死无疑。 两人精神高度集中,所幸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险,不过也是走得磕磕绊绊的。 一路上走山坡,下山谷的,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瀑布的位置,此时天色已经放亮了,他们几个大男人只需要走两个多时辰的路,他们带着大部队走了差不多四个时辰。 第205章 休整 “赶了一夜的路了,咱们在这里休整一会儿,等爬上这个前面的瀑布,在走两个时辰,咱们就能到峡谷了。” 赵大成走在最前面,看到近在眼前的瀑布,高声宣布, 疲累的众人,各自找地方歇息下,找柴火生火,尽管会又烟雾生气,但林兰华也随他们,他们现在已经处于深山之中,相比于昨天已经安全多了。 林兰华在后面跟着的时候,也观察过众人在山中留下的痕迹,也遮掩过,不过林兰华不是很担心,正是万物生长的时候,很快满山遍野长起来的野花野草,就会覆盖掉他们的痕迹, 她也不相信村子里的那些村民会为了他们几个人进入这危险重重的深山老林,当下还是一个农忙、外患重重的阶段。 想来就算是会有追兵,也不会太多,太长久的。 再说,据林兰华的探听到的消息,柳州那边的战况,是好是坏,应该要有一个结果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传过来,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三家人一共升起了一个火堆,林父找出一个大釜,去瀑布下面的水潭里接了不少的水架在火上烧, 林兰华走到林二嫂身边的时候,林长山正在给安抚自己的媳妇,她怀着身孕,身子虚弱,又是半夜三更,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为了不拖累大家,一句话没有说,强撑着。 “二嫂怎么样了?可有不舒服?” 林兰华蹲到坐在地上的二嫂身边,低声开口询问, “要是不舒服就尽早说,保重自己的身子和孩子要紧。” 林二嫂有些虚弱无力的点了点头,轻柔的开口道: “好,我现下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不过歇一会儿肯定会好的,” 林兰华见她面色实在不好看,掏出怀中在回春堂买的保胎药丸,递了过去, “这是我之前进县城,请回春堂的大夫开的保胎的药丸,你要是感觉实在不舒服,就服用一颗,” 林二嫂看着林兰华手里的药瓶子有些迟疑,犹疑的开口道: “这......我听长山说这东西很是珍贵,小妹怎么也买了......” 她的话磕磕绊绊的还没有说完,身侧的林长山就接过了药瓶子, “这,多谢小妹了,这药家里也咬牙买了两颗,但是以防万一,我先接着,二哥承你这个情,以后有用得上二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因着都是自己犯的错,才导致媳妇遭这一场罪,林长山还希望自己的媳妇安安康康的陪着自己,就求了爹娘,要了些银钱,去县里买了两颗保胎药丸, 不过之前因着林二嫂的身子实在虚弱,已经服了一颗了,就为了能够转移进山里,没想到对于怀孕的媳妇而言,想要安全进山还是有些艰难。 “这话我记住了,要是需要二哥帮忙,妹妹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林兰华也不想做一个施恩不图报的人,自然爽快答应了二哥的话。 林长山瞧着妹妹坦然开朗的模样,心中很是感激和高兴,把刚刚烤过的食物递了过去, “烙饼,小妹吃点儿!” “二哥好好照顾二嫂吧,不用管咱们,” 还不待林兰华接过二哥手上的烙饼,赵大成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手里同样拿着烤好的烙饼, 另外一只空闲的手,随着弯下的身子,微微下垂,轻轻用力拽着人起来,牵着手找了一个宽裕些的空地,围坐在火边, “快吃吧!吃完咱们歇一会儿,再上路。” 林兰华接过男人手里热乎乎的烙饼,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赵大成见媳妇吃得秀气,狼吞虎咽的架势收敛了一下。 林家和周家其他人也是老的叮嘱小的,大的照顾小的,该吃吃,该喝喝,该歇歇,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休整, 林子里全是一群人低微的说话声,偶尔大家会哄笑两句,几个小的睡眼朦胧的吃了东西,又靠着各自的爹娘或者爷奶梦游周公去了。 跟着走了一晚上的小石头、周平顺和林安宇也是靠在大人的身上困倦不堪。 林兰华见年长的几个老辈子,同样面带倦色,就没有急着出发,等大家多休息一段时间。 “兰华,你也歇着吧,我和三哥他们在周围看着,” 赵大成见大家都休息了,林兰华却依旧警惕万分,时刻注意周遭的动静,担心她操劳,按着人靠坐着大树,强制她休息, 一行近三十来口人,已经进入深山,林兰华不是很放心,再说她现在精神很好,完全不用休息, “不用,我不累!” 说完想要重新站起身来,赵大成强硬的按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累,也闭目养神一会儿,警戒的事儿有我和二刚他们,你安心休息吧。” 水润润的眸子盯着赵大成看了片刻,林兰华又歪了歪头看向其他几个站在不同方向的男人,暗道一声:不错啊,站位挺有讲究,能进能退,有长进。 回头看着头顶目光恳切的男人,林兰华低声回道: “好,你们留意周围的动静,我休息一会儿,” 安顿好林兰华,赵大成才走向不远处的高坡,警惕的观察周围, 他们选择的这个位置不算是一个安全的位置,因着潭水的原因,很有可能遇到前来喝水的野兽。 但是也还行,之前他们几次三番在这个位置,埋伏狩猎野物,那些野兽也聪明了些,知道避开这个地方了,来喝水的野物比之前少多了。 所以这位置,既危险又安全,就看他们的运气了,不过身处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何处不危险呢?何处又才算得上真正的安全?不过也是全凭运气和能力罢了。 身后都是父母妻儿,他们会拼死守护自己的家人的。 半个时辰后,赵大成几个轻手轻脚、低声细语的喊醒睡着的人,提醒大家出发了,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心中总是人心惶惶的,像是林父、周老爹这些根本没有睡着...... 第206章 进山中 一家子老少都在这林子里,要是真遇上什么意外,不是一锅端了,还能有什么活头, 是以他们虽然靠坐在树上休息,心中却时刻担忧受怕,疑心会有野兽寻着味儿过来, 不敢安心休息,倒是硬撑着捱过了这个时辰,好容易听到赵大成叫起,他们立刻爬了起来,各自叫醒身边的家人,林父先摇醒了林母,林母才去喊两个儿媳妇, “小竹,快醒醒,咱们接着出发了,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到峡谷了,你坚持一会儿,累了和我们说。” 林父温柔的拍醒了林小竹,在他耳边叮嘱几句,林小竹看了看自己的二爷爷,默默的点了点头,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林父,带着惶恐和害怕,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林父暗叹一口气,伸出粗糙黝黑的手掌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小竹别害怕,在二爷家安心待着,也别担心家里,以后你就跟着你安宇哥,” 既然他同意把人接过来了,也算是大哥留给自己的念想,林父无论如何都会好好对待小竹的,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见到大哥一家,倒是又会是怎么样的观景...... 他眼下的林小竹,抿了抿唇,一语不发,他心中知道这个二爷对自己不错,以前堂弟堂妹们抢他东西,他爹根本不管,后娘也不放在心上,他一直都是被要求退让和忍耐的一方, 但是二爷一家对他同对几个堂弟堂妹都是一样的,安宇哥他们也不会跟着弟弟他们欺负他, 他心存感激,不过,他不是一事不知的傻子, 后娘不喜欢他,常常挑唆爷奶和爹,他在自己家里处境尴尬,不知道该如何,但是无论如何,爷奶爹他们都是他的至亲,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二爷家,再怎么说也是隔了一层,他很害怕以后的日子。 他在憨,也知道二爷家的条件比不上自己家,现在更是举家逃难,以后要是......那他该怎么办...... 而他更加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爷奶不带着他一起留在桃花沟,他不怕吃苦,也不怕累,虽然二爷他们对自己很好,但是他还是想要待在自己家, 昨夜走在黑沉沉的夜色里,他紧紧的贴着大伯母,心中害怕极了,想到以后要在山里生活, 他心中很是害怕,却也带着一点儿兴奋, 从前总是听家里的老人说山里的野兽如何凶猛,如何吃人不吐骨头,但是根本没有见过,全靠自己想象,他心中还带有一丝好奇,想知道山里的猛兽都是长什么样子? 小竹沉默的收拾好自己身上的东西,从家里临出发的时候,爷奶给了自己一两银子,叫他藏在身上,以后用来应急的,他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多银钱,心神一直落在兜里的银钱上,是不是就要摸一摸,查看是否还在? 他自以为没引起人的注意,实则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赵大成眼里,知道是大伯家的大孙子,赵大成从他衣兜的凸起来形状大致猜出了那是什么,他心中没啥起伏,就是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个藏得住钱的,别自己弄丢了。 众人醒醒神,快速爬起来,背好东西,带好人,赵大成高喊一声: “出发,” 走了几步,他们就来到了瀑布侧面的斜坡下,赵大成伸手示意大家停下,他先放下东西, “你们现在下面等一等,” 说完,带着一捆绳子,借助斜坡上的刺竹,壁虎一般的爬上了斜坡。 几个小孩子看着赵大成身轻如燕,兴奋不已,跃跃欲试,想要爬上这斜坡,不过都被家里的大人阻止了。 没过片刻的功夫,斜坡上的赵大成抛出手里的绳子,林长胜和周二刚紧随其后拉着绳子爬了上去, “嫂子你们先上去,然后大哥你们再把孩子送上去,最后咱们再把东西一一拉上去,” 林兰华在斜坡底下安排众人有序的上斜坡, 林大嫂最先撤下身上的重物,抓稳绳子,踩着刺竹茬,一点一点的爬了上去, 这斜坡看着荆棘满路,略有些陡峭,但是实际爬起来,不算难走, 周大嫂也紧随其后往上爬去,之后的周二嫂、林母、林父...... 林二嫂则是由着自家男人带着爬上的斜坡,等家里的老少妇孺都一一爬上去了,周大刚、林兰华几个守在下面的人,才开始把各种行李辎重一点一点挪上斜坡, 这个过程很是漫长,行李有大有小,会被刺竹和一些干枯发硬的荆棘挂破,牲口挪上去,也需要费一番工夫。 林兰华主要负责在一旁安排,偶尔才会搭把手,等到东西全都运上斜坡的时候,都累了个够呛, 何况几个跑上跑下的大男人,初春的气候,却已累得大汗淋漓了。 “大家休息片刻,咱们立刻就走了,” 林兰华看着累坏了几个男人说道,说完自己占到一旁去警戒了, 其他几人也没有矫情,随地而坐,吃口东西,喝口水,喘口气......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危险,众人压缩了相互之间的距离,趁着天色大亮,快速在林中走到,想要尽早赶到峡谷, 对于深山的危险,大家心知肚明,无人有怨言,都竭力跟上队伍,不拖大家后腿。 终于一行人有惊无险、安安稳稳的来到了峡谷,大人和小孩心中都是充满期待和好奇,虽然离开家乡,但是面对新的家,无疑还是高兴的。 赵大成走在最前面带着周二刚把峡谷口的石块推开,露出尽够人过的狭窄小道, 不过因着是春日里,河道里的水位下降,露出了部分的石滩,小道要比原先宽一些了, 众人和牲口通过要比之前宽裕些。 “咱们已经到峡谷了,上一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选好山洞了,咱们各自到自家的山洞里,收拾好各家的东西,有问题及时告知就行了,相隔也不远,明天早上咱们在商量商量之后的打算。” 第207章 拧巴 一路提心吊胆的走到现在,众人都是身心俱疲,没有任何闲话的心情,听到赵大成的话,在家里顶梁柱的带领下,往各家的山洞走去了。 小石头和赵大娘之前就来过了,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家的山洞,牲口就直接拴在了山洞口的一棵树上,把牲口身上的东西往山洞里面搬, 三个山洞里的东西全都乱七八糟的摆放在地上,林兰华他们也没想腾出手来收拾, 把骡子和牛身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之后,也是随意摆放在大致的分类区域, 一夜没睡,再加上几乎赶了一夜的路,林兰华身子也有些疲累,吃了点儿东西,在山洞里面挪出个空位置来,把家里的铺盖在地面一铺,躺着就睡下去了, 小石头和赵大娘也是有样学样,在左边的小山洞里各自歇下了,赵大娘原先是不想歇的,她自觉精神还不错,想要先把家里的东西收整好, 但是林兰华不这样想,东西都已经搬进山里了,什么时候收拾都来得及,没必要强撑着身子急于一时, 还是先好好休息好,后面的事儿之后再说,压着人休息了, 他们倒是得清闲,安心歇着去了,赵大成却是不敢这样的,尽管峡谷里面的安全很有保障,但是不好全家人都睡死过去,总得留一个人守着,这个人自然只能是赵大成。 并且林兰华还叮嘱赵大成,和另外两家也说一声,免得所有人都睡死过去,有啥意外都反应不及。 半炷香前还闹哄哄的山洞里,声息渐俏,赵大成在外面的林子里默默的拾捡柴火,一点一点的堆放在山洞口,留着晚上做饭吃。 另外两家不像他们这般清闲,家里的妇人和男人们不顾身上的疲惫,一刻不停的收拾着家里带来的东西,各自忙乱着,热火朝天的。 周大娘看着外面旷阔的杂草地,心中很是欢喜,之前老头子就同她说过,峡谷里有地方可以开出地来种粮食,没想到是真的,地盘还这么大,瞧着这模样,能开出三十亩地说不定,她心中喜不自禁, 有地就好,他们就是一班子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在这深山里还真不知道如何活下去,现在有地了,还没有到中秧苗的时候,等他们把地开出来,之后再育上秧苗,或者种些豆子啥的,等到了秋收之时,肯定能有所收获,那他们就算在这犄角旮旯的深山之中,也算是有立身之本了。 “这峡谷里的地可真广阔啊,要是都开出来,哪能种多少粮食啊?浇水放水也便宜,真真是个好地方,也不知道大成他们两口子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周老爹边佝偻着腰整理东西,边回答自己的老婆子: “是啊,我上回来心中也是高兴,否则......也不敢这么果断的跟着大成他们进山,大成和他媳妇都是有本事的,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不愁活,但是咱们不一样啊,大刚他们两兄弟虽然跟着他们夫妻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是学了些皮毛,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有事还是需要大成他们夫妻俩拿主意。” 叹了一口气,周老爹看着山洞外面的土地目光幽幽的,不知道实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的林家,林二嫂进到山洞之后,率先被林长山送去休息了,她怀着身孕,家里的事儿不需要她动手, 不过山洞里面乱哄哄的,她根本睡不下去,也不好意思让爹娘各种忙活,她坐着休息, 歇息片刻,好了些之后,就跟着大嫂打打下手,给递一递东西, 刚开始只是人有些累,打不起精神,林大嫂发现她递东西有些失力之后,就劝她去休息了,但是林二嫂不愿意,坚持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之后人越来越不舒服,头上开始冒虚汗, 好在她不是个愚蠢的人,身子不舒服,就扶着大嫂到一边去休息了,林大嫂见她脸色泛白,心中不安,下意识想去找林兰华, 转念又想起,刚才自己男人说林兰华他们都休息了,她只得去找林长山,叫他照顾好自己的媳妇, 至于林长山之前买的保胎药丸,林大嫂是知道的,心中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这是保命的东西,她没说什么。 林二嫂一路跋山涉水,彻夜未眠,加上之前身子就有些亏空,整个人都不太好,林长山不敢冒险, 着急忙慌的掏出身上林兰华给的药瓶子,扯开了瓶口的塞子,倒出一粒药丸,给林二嫂喂下去, “二弟这药是......” 刚刚她一打眼看到里面还有两颗,这回春堂的保胎药丸最是有效和珍贵,她从前也是听说过的,林长山他们这么买了这么多, 脑中有些乱糟糟的,她顾不上其他的,话不经脑子就说出来了,话说出口,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但是蹲在地上的林长山已经回答了 “这是小妹给我的,她担心杏花肚子里的孩子,特意为我们夫妻去县城买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她才好,” “那家里之前不是......怎么还收了小妹的?” 林大嫂还是不明白,她确信前头老二一家没有吃过保胎药,也没有吃的必要,他们不是自己还有药吗?怎么还用上林兰华给的药了? 林长山:“是小妹硬塞给我的,我实在推脱不过,也担心杏花的身子,所以......” 林大嫂点了点头,试探性的问道: “二弟,这事儿爹娘知道吗?” 林长山:“我还没来得及和爹娘说,但是早上兰华给我药那会儿,爹娘应该是看见了的,大嫂不用操心这些,以后我会还给兰华的。” 林长山也不是傻子憨货,之前他朝爹娘要钱去给媳妇买药之时,大嫂心中就有些怨言,现在估计也还有疙瘩,他不在意大嫂,只在意大哥的态度,好在大哥没有多说什么。 “二弟好好照顾弟妹吧,有什么在叫我,我先去给娘帮忙了。” 林长山点了点头,微微分了一丝目光给大嫂,没有多停留,就回过脸来,垂下眼眸,抚了抚媳妇勉强的笑容, “没事的,大嫂不过就是嘟哝两句罢了。” 第208章 色变 林二嫂嫁进门六七年了,知晓自己这个大嫂拧巴的性子,为人勤快爽朗,但是遇到一些事儿,就会有些拧巴, 像这一回,她心中知道这药是值得买的,但是花了家里的钱,她心中又是不高兴,偶尔会说些刺人的话,过过嘴瘾, 林二嫂都清楚,所以没有生气,林长山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只是有些生气不舒服,倒也不会对大嫂有什么想法。 三家人进入山洞都在以各自的习惯喜好忙活着,不去想外界的纷扰,期待着新的生活...... 桃花沟,张村长又开始新一天的催催工作,只有两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他们要是还不上交租税,他也无招了,只能如实上报县衙,这个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还是希望村子里没有交租税的两三户人家赶紧把粮食交上。 张村长最先去到林家,但是林家大门紧闭,他在门口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 贴着门听了一会儿,里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张村长心中大为困惑,就算是去交租税,老人和孩子总是在家的,怎么...... 没有遇到人,他并不气馁,敲开了林家的邻居,林长根家的门,开门的是林长根的老娘, “婶娘知道林长君他们家是干什么去了吗?我敲了门都没有人答应,” 林老婆子遍布皱纹,黝黑的脸上也带有困惑不解, “谁知道啊?一早上就没听到他家的动静,估计走得早,但不知道做啥子去了?” “这样啊......” 张村长心中有些不安,但是一时捉摸不透,只以为林家是一家子去交租税了,按下心中的不安,他挪开步子往村子里其他人家去了, 离开的期间还两次回头看了看林家的院子,怎么他连一点儿鸡鸭的声音也没有听见...... 还没有在脑中想出啥头细来,村子里的林大牛急急慌慌的跑了过来,一见到村长高声大气的喊道: “村长叔,有流民来了,咋办啊?” “什么?流民?哪里来的流民?你在哪里见到的?” 一听有流民,张村长大吃一惊,不是都已经跑了吗?哪里来的流民?难道...... 林大牛:“我是听今日上县城去的跟全哥说的,他在县城门口外面看到好些流民,好像是柳州那边过来的,还有一行府城过来的人,跟全哥还说,县城已经关门了,不放流民进城,” 今日一早,最早一批的流民逐渐接近临水县,有关柳州陷落的消息也渐渐在临水县传开了,之前县衙的官员就有好些都知道了,见到流民军如此势不可挡,心中吓得要死,他们处于官僚阶层,知道的消息要比平凡百姓多得多。 流民军攻陷盛州、洪州和柳州,人一进城,不分青红皂白,就杀光城里的大小官员,抄家灭族,搜刮金银,实在残暴, 没没想到他们就快要打到永州了,县衙的官员同样惶惶不安,以后一旦临水县落难,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官员。 有门路的已经在各处奔走牵线,找旧交同僚帮着把自己调到别处去,还有一部分人在积极的思索对策,抵抗流民军, 还有的是自认为流民攻不下永州,现在已经有三个州府遭殃了,牵连的百姓和地界更加广大,流民军的人数也是越来越多,朝廷再不出兵,以后可不好收拾这些流民, 只要周围的驻军能出动,便能遏止流民崛起之势,就是不知道现在上面的想法。 县衙在几天前就已经人心躁动了,现在城外又来了一批流民,更加雪上加霜,令人惶恐。 魏县尉带着卫所所有的兵丁,三班轮换,一刻不停的驻守城楼,不敢有片刻的懈怠,生怕这群流民也发疯攻击县城,他们可不像府城一样有官兵驻守, 他们这临水县,周围并没有军队驻扎,能动用的人马,只有他手下这四百左右的卫所兵,没有正规军那样的严整,要是真遇上流民叛乱,还不知道会逃走多少呢...... 当然这些情况,身处深山的赵大成和林兰华并不清楚,他们今日一早起来,休息好了之后,就开始商量峡谷里开地的事儿了,正是春耕的时候,再不把这些地开出来,就错过今年的春耕了。 “我目测了一下,咱们这峡谷里,要是把地全都开出来,估摸能有三十亩地,咱们三家均分,一家十亩地,连片分好,各自先忙自家地里的活,怎么样?” 关于峡谷里的田地,赵大成老早就想好了,三家均分,十亩地比起周家再外面的田产,不算很多,但是他们在这深山里,不需要交租税,再有之前的余粮和打猎所得,满足温饱是绰绰有余的。 林父和周老爹对视一眼,周老爹开口道: “大成啊,这事儿我和你爹之前商量过了,峡谷这地界是你们夫妻俩找到的,也是你们夫妻好意带咱们进来的,所以......这地你家一半,我们两家分一半就行,到时候大家齐心协力把所有的地开出来在种,” 林兰华默默的听着,想到要种十多亩地,心中一凉,她不想啊,他们一家就四口人,能干活的就两个人,林兰华是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全都耗费在土地上的, 他们家根本种不过来这么多地,她直接开口拒绝道: “大家不用这样,三家平分就可以了,我们家人少,那么多地也种不过来,” 周二刚:“没事儿,到时候我们去给你帮忙,再说了你家还有牛和骡子,种起来也会轻松些。” 林长胜也在一边点头赞同,“就是啊,到时候你们要是来不及,我就去给你们帮忙,” 周大刚还有其他几人也纷纷表态,显然他们之前商量过了, “那行吧!” 见推脱不过,林兰华他们爽快的答应了,要是实在种不过来,就花钱请他们来帮忙,这么多人呢! 周老爹:“行,那咱们大家先一起把荒地开出来,咱们就开始春耕了,要是时间来不及,就先收整一块地出来把秧苗先育起来,到时候直接插秧就行。” 就是这刚开出来的荒地,不知道种稻谷收成如何?转念又想到先前看到的土壤,这片地还是肥沃的,想来收成不差。 第209章 开荒 林父他们也是这个意思,赵大成自然是同意的, “咱们现在有两头骡子、一头牛和一头驴,但是咱们就三个犁锄,就用骡子和牛来拉犁,用牲口拉犁会轻松些,一天估计能犁出个三亩左右的地,在用驴子拉些河里的淤泥到田里来,” 林父想了想三家的情况,提出了开荒的提议, 周老爹:“行,我们家,大刚和我扶犁不错,到时候就我们来扶犁,安宇可以牵牛,再叫老大媳妇他们几个在后面把泥块拍散,撒上淤泥,也就差不多了。” 好在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才到二月底,三月底才育秧苗,时间完全够。 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林兰华以前还以为古代的女子不怎么下地,就是在家收拾家务,带孩子,其实不然, 这里男女老少都会下地,除非真的动不了,七八岁的小孩子捡柴、割猪草、种地啥都能干,重活计干不了,女子也不裹小脚,同样要下地干活, 家里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下地也是啥都需要干,极重的活计倒是男人来扛,一家子人都是过得苦哈哈的。 “到时候咱们去河道里面捡些石头把各家的地隔开,我看还有些地方需要修一修呢!到时候就各自去忙活了,还有这几天咱们大家聚在一块儿干活,吃饭就不一起了,回各自家里去,弄好了,咱们在聚一聚,” 赵大成自然同意,他们家就四口人,饭食都是便宜,要是真的二三十号人一块儿吃饭,光做饭都需要几个人,工作量大,而且众口难调,他们现在住在山洞里,一点儿都不方便。 赵大成:“咱们今天下午在开始把,早上先把山洞在收拾收拾,在熟悉熟悉一下咱们的峡谷,还有管好家里的几个小孩子,峡谷口封口的石头不要乱动,免得砸下来,砸到他们,也别再那里大喊大叫,万一被人听到。” 被人听到的概率很小,但是他们也不想冒这个险。 峡谷里的人家都不是难相处的,点到为止,两家的长辈自然会掌好舵,无需赵大成反复多言。 林兰华:“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以后要是能够出去,咱们得去衙门把这片地方买下来,世代在这儿种地也不错。”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涨水,峡谷好些地方会被水淹,还有此地位于深山,与外界的交通不便,不然真是一个绝佳的好地方。 “等咱们把地开出来之后,我和大成悄悄下山去看看情况。” 林兰华他们迫于世道危险,避进山里,但是却并不想与世隔绝,他们也需要悄悄的下山去打探消息, 就是他们逃税了,估计已经进了衙门的黑名单了,进城估计要费些工夫,但是在外围探听消息还是容易的。 林父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说起山下的情况,心中都不畅快,沉重的点了点头, “那是!” “行,那大家先散了。” ...... 昨日没有收拾东西,今日林兰华他们开始收拾东西了,好在他们家人少,东西也少,把各自的东西都顺进各自的山洞之中去, 之后大家再慢慢的整理,赵大成他们的山洞最早确定,早先他们就来的时候就在山洞口把搭出了一个小木棚子, 当下家里的锅碗瓢盆等炊具全部都放在木棚子下面, 山洞里过于密闭,他们不准备在里面做饭,而且山洞都还没有门,要想在里面做些什么,一点儿都不方便, 赵大成他们的这个好一些,里面还有一个小山洞,但是山洞里堆满了粮食,走进去也只能站一两个人了, 林兰华换衣服都是在里面换的,不过看着各种袋装的粮食,心中有些怪怪的,总觉得这不是该换衣服的地儿。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厕所的问题,峡谷里没有厕所,非常的不方便,但是他们现在一时间根本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只能一样一样的来,最紧要的在他们看来是春耕,要开荒,那是费力气的活儿,没有个十来天忙不过来, 林兰华是想先弄两个厕所出来的,否则太不方便了,但是从林家和周家的态度来看,他们是能接受随地大小便的,只要没人看见...... 搭厕所估计要费个三五天的工夫,眼下看他们是把这工程挪后了,实在受不了的林兰华吩咐几人在峡谷中的小林子里的两头,相隔比较远的地方,各挖了一个大坑,大家可以现在林子里解决, 挖坑的地方林兰华特意去相了,找了一个四周有枯灌木遮挡的地方,就是暂时只能弄露天的厕所,保准没过两天就臭气熏天了....... 而且为了避免尴尬的情况,林兰华还嘱咐赵大成另外挖了一个坑,毕竟峡谷里的妇人差不多有十个,要是同时遇上,岂不尬尴, 厕所是勉强有了,但是林兰华想到之后的十来天的厕所经历,心力实在交瘁,这日子还没开始过,她就已经料想到了之后的恶臭扑鼻...... 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需要一步一步迈,大家只能尽力克服各种困难,一点点的建设属于他们的新家园。 下午的开荒场面壮大,三家人全都齐齐整整的出来了, 周大刚、周父、林父他们负责扶犁,安宇、小竹、平顺三个小家伙负责牵牛和骡子, 妇人和其他的孩子拿着锄头铲子,把土块拍碎,没有犁到的地方,挖松开, 赵大成带着林长山、周二刚他们负责河里掏淤泥,林长君和林长胜负责运到开出来的地里, 并且经过他们的对峡谷里土地的了解,大部分土地开出来,都是用来种稻谷的, 峡谷的土地有些坡度,所有他们还得找合适的位置,把田垦垒起来,以后进水和放水也方便,而且也要平整土地,否则到时候稻谷种下去,高的地方水不到,低的地方淹死苗。 第210章 热火朝天 这些都是费工夫的活计,只能一步一步的来,但是人多力量大,三月底先育苗,四月底左右种稻谷, 他们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三十来亩地,几大家子人,肯定能忙活过来,就是一些细枝末节需要各家自己把关了。 大家伙在地头边干活边说话,热火朝天的,好不热闹,累了大家又一块儿休息一会儿, 时间过得也快,到傍晚的时候,回看一天的成果,峡谷里的地比他们想象的要容易一些, 一个下午,三个人不间断的犁,有些地方还需要犁几遍,土地才会松散起来,满打满算开出来两亩地。 赵大成已经带着周大刚他们,沿着上流的瀑布脚下,沿着崖壁走,找了一个位置,准备挖一条浅浅的沟渠过去,在引水浇灌还略显荒芜的杂草地, 有了水的浸润,到时候他们开荒的时候就会轻松一些,湿软的土地更加容易松散。 而且这沟渠以后也可以加宽,直接用来给稻田放水, 林兰华他们回家做饭休息的时候,赵大成领着峡谷里的各位青壮,一个人负责一截,开始挖沟渠了。 峡谷的走向是从瀑布到峡谷口倾斜的地势,两边又稍稍往中间的河流倾斜,整体是有些三面高,一面低的走向。 周大刚他们全都是精力旺盛的青壮年,加班加点的干活,在天色完全黑下来没多久,就把沟渠的挖的差不多了, 他们点着火把将浅沟打开,看着水不断的流向荒草地, “咱们先回家去,不用管,明天早上再来堵住,后天就先开这一片荒地,明日咱们把另外一边也弄弄。” “行,咱们先回家吃饭吧!明日一早再起来接着干活。” 说完,赵大成举着火把带着众人往山洞那边去了, 家里赵大娘和小石头他们一早就准备好了饭菜,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又逢全家迁徙,就更加没有啥蔬菜了。 只有些去年存下的干菜、腌菜、酸菜、萝卜土豆这些,好在赵大娘的手艺不错,变着法子给他们做饭,带进山里的几只鸡,今天也下了三个鸡蛋,赵大娘没有抠搜, 直接炒了一盘鸡蛋,还有家里腊月里熏好的腊肉,赵大娘也炒了一盘。 腊肉拍了蒜来炒的,味道非常的咸香可口,赵大娘炒的鸡蛋也非常的滑嫩,鲜香美味, 一家四口人围着山洞外的一块儿大石头而坐,盘子歪歪扭扭的放在石块上,他们也不嫌弃,直接就站着、或是坐着在上面夹菜, 家里本来有两张桌子的,一张破旧,一张太过笨重,林兰华他们根本没有带过来,而是留在家里了。 还有林兰华他们房间的那张桌子,也没有带,他们算是逃跑,根本带不走家里的桩桩件件, 这些东西也需要之后空闲了,一点一点的磨出来, 好在这些东西,林父和周父他们都会一点点,到时候可以请他们帮着家里做一个桌子,再不济他们可以找各种石头或者树桩来用作凳子桌子。 峡谷外面有一片长着不少竹子,到时候可以去伐些过来,林父周父他们都有些手艺在身上,用竹片编制椅子、竹席、竹篮、竹筐......这些,都是手到擒来, 万事急不来,只能等,有空闲再一一往家里添各种东西...... 吃过了晚饭,林兰华他们回到山洞中休息,养好精神,明日继续干活。 瑶塘村,被捆了一天一夜的周来财,终于在天快要黑尽的时候,遇到了有人经过他所在的那一片区域, 那人听到周来财断断续续的叫喊,还以为是谁人走路不仔细,掉进了沟坎里,循着声音,小心翼翼的走过了一个避风的土坎,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了被捆缚在小凹坑里面的周来财, 嘴里还塞着一块破抹布,要不是他离得近,听到一点儿动静,鬼使神差的走过来查看,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人发现他呢! 周来财见到终于有人发现了自己,鼓瞪着双眼,嘴里拼命的发出声音,“呜呜”的叫着, 那人见到这样的周来财,看着好似有些面熟,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面上焦急无措, 周来财面相上看着不像是善茬儿,他担心周来财是歹人,忧心自己因此惹上大麻烦,但看着周来财的面容有些熟悉,好像是附近村子的人,一时左右为难, 在脑中思考了一会儿,来人还是想先问问情况,他把周来财嘴里的抹布用力扯开,准备问清楚了情况,在决定之后怎么做。 被抹布塞了一日一夜的周来财,一瞬间嘴巴松了下来,他还是无意识的合不上嘴,努力的忍着酸疼胀麻,咽了两口口水,周来财对着来人焦急的吼道: “你是哪个村子,快给我把绳子解开,娘的,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那人见他一脸不耐烦,语气也凶恶,心中有些不高兴,自己算是解救了他,他就这么对待自己,真是好人没好报, 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解开周来财的绳子,他现在只想转身就走,啥玩意儿啊?那人真的就不理会这样暴躁的周来财,后退了几步,就准备走了。 周来财看到来人想要走,口气更加的急躁: “你要干啥?还不过来帮我把绳子解开,我可是瑶塘村周里正的侄子,快啊!” 原本已经转身走了两步的人,听到周来财的话,顿了一下,脑中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回身过去给周来财解开了绳子。 期间周来财不断的催促,“你快点儿啊!怎么这么半天都没解开,真是无用!” 那人也想要赶紧解开绳子,离开这个瘟神和鬼地方,他一点儿都不想接触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无奈手下的绳子真的困得很紧,打结的方式也很特别,他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儿头绪,耳边还尽是周来财的催促声。 211章 第211章 发现 期间他也不是没想过不管不顾,一走了之,但是事儿干到一半了,现在走开,就是到来不去的,索性就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这算是救了人,就算不被感激,也不至于惹上麻烦吧。 今日他只带了锄头在身上,派不上用场,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解开了周来财身上的绳子。 绳子的束缚一解开,周来财坐在地上活动挪动自己的手脚,用力捏了捏各处,缓过来一点儿,他才扶着土坎慢慢站起身来, 厌烦的看了眼站在身旁还没有走的人,他略有些嫌弃的开口道: “你是哪儿的人,回头我叫我里正伯伯关照关照你们家!” “不用了,你既然没事儿了,我就先走了,” 那人见到周来财的一系列做派,心中一点儿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随口拒绝了之后,还没等周来财再开口,他马不停蹄的就跑走了。 身后的周来财十分不解和烦闷的对着他的去向吼道: “你去哪啊?先送我回瑶塘村啊!” 结果那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周来财心中嘀咕道:“这人有病吧!一点儿眼色都没有,妈的,老子捆了一天,饿了一天,啥时候才能走到家啊?” 无论嘴里再怎么不乐意,周来财还是扶着路上能扶的东西,缓慢的向着瑶塘村去了,僵硬一天的手脚不是一刻半会儿能缓解的了的,他龇牙咧嘴的忍着疼痛往前走,想要去找里正告发赵大成家和周家、林家的事儿,最好能把他们都抓回来,到时候...... 脑中想着这些,周来财才有力气继续往家的方向走,他还没来得及走回家告诉里正三家的事儿,桃花沟那边就已经先出了事儿。 早上张村长因着流民的事儿去镇上打听消息去了,忙活一通回到桃花沟天色都晚了。 明日他要去给里正上报村子里租税的情况,想趁着夜里,去看看还没有交租税的两家人,去到林长君家时,他们家的院子依旧悄无声息,连鸡鸭的叫声具无,他心下不安,用力拍了拍门,无人回应, 村子里的人家就算是串亲戚,也不可能全家都去,张村长想到上午来就无人在家,瞧着眼前泛黑的木门,他尝试推了一下,院门晃动,但是没有开, 张村长瞧出院门没插销,用力一推,院门“咯吱”一声大开了, 露出里面空荡荡、无声无息的院子,只需一眼,张村长就看出了这院子的异常,比起昨日他来时的“琳琅满目”,现在这院子真是一无所有, 张村长还不信邪,快步走进去,用力推开了正院,焦急的查看里面的物什,正院看了,看厢房、灶房...... 毫无意外,每一间屋子里都是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大件笨重的家具,其他的东西基本都没有了。 看到这里,傻子都猜出来,林家人逃跑了。 而且家里的东西清得如此干净,说明早有预谋,也早决定了去处,就是不知道去躲到哪里去? 村人逃跑,村长、里正也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会受到上面的惩罚,张村长心中惶恐, 跑出林家的院子,再他家门口大喊林家左右的邻居, “林长根......林大山!” 张村长的怒喊声响彻云霄,惊动了不少人家,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人更加惊慌失措,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焦急的打开自家的大门往村长那里去了。 林长根家和林大牛家的其他人听到喊声也紧随其后,走过去围住了张村长, 众人还没有走到村长的面前,就听到了村长放下的一个大炸弹, “林家人逃跑了,你们几家就在他们家边上,可曾听见过什么动静吗?” 听到村长话的众人,震惊得身子都顿了顿,林家人逃跑了, “什么,林家真的跑了吗?” 林长根说完还不信邪,快步走进林家的院子,几十年的邻里邻居,他一眼看出了这院子的不同寻常,又看了看敞着房门的几个屋子,还真是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其他几个不信邪的人也去瞧了瞧, “娘的,还真的都走了,家都搬空了,他们怎么能带走这么多东西?奇了怪了?” “村长,咱们这两天没听到啥动静,就是前几天他们家三天两头的杀鸡,说是家里的儿媳妇怀孕了,胎像不稳,把家里的鸡鸭都杀干净了,我当时还奇怪呢,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了,怎么用得上这么多荤腥补,没想到是早就打算一走了之啊!” 林大山的娘再一旁说起林家的异常,听到响动围拢过来的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了林家的异常或者村子里的异常, “不知道啊!前两日夜里,我家的狗莫名其妙的就咬个不停,我还以为是狗扯风了,怕不是林家再往外处运东西吧?” “真有可能,我一次半夜里好似还听见了骡子的声音,估计就是他们家的。” ...... 听到村子里各种猜想和异常,张村长大怒,林家还真是跑了, “你们现在举着火把再周围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人?” “这天都黑了,上哪儿找人去啊?” “就是,人都跑一天一夜了,我们上哪儿去找人啊?” 村里人一听要摸黑找人,没一个乐意的,之前那些安置的流民逃跑的时候,要叫他们到处去找,人影都没见, 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大家都回家歇着不好吗。 要是以往,他们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官府都讲究连坐,村子里有人逃跑,村里的其他人都会被连累,所以村里人相互监督和举证,免得受连带责任, 但是之前安置的流民逃跑了,朝廷也没说啥,当时还不是有些穷人家跟着跑了,村子里还不是安安稳稳的, 所以他们懈怠很正常,况且林家都走了多长时间了,上哪儿去追啊? 但是张村长见到他们满脸的抱怨,心中气性更大, “都给老子费什么话,还不赶紧去找,要是找不到人,到时候他们家的租税你们就平摊,给他家出了,” 他这话一出,瞬间有人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 第212章 争吵 村长的话引来了村里的众多不满,大家七嘴八舌的表达着不满, “就是啊!凭什么我们要给他们家出啊?” “林家人不顾一切的跑了,肯定倒大霉,还连累咱们,真是要遭天打雷劈啊!” ...... 张村长见众人只一个劲儿的推脱、骂林家人,一个行动的都没有,心中怒气横生,面目狰狞的吼道: “还在这儿给老子多嘴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人。” 被村长要吃人似的气势吓到了,好些村民敢怒不敢言,老实人举着火把就去找人了,精明奸猾的趁着夜色悄悄的脱离人群,拍拍屁股回家休息去了,还暗暗嘲笑其他人一句:傻子才大晚上去找人。 张村长指挥着他能指挥的人,在桃花沟附近找了一圈,渐渐的人越来越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队三两个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张村长还要担心他们是不是走丢了,一来二去,大家到出瞎转悠了一圈,啥收获也没有, 跟着张村长找人的村民心中打起退堂鼓,都在考虑悄悄溜走了,他们兴致不高,张村长也不是傻子,自然瞧出来了, 忙活了半天,一点儿线索都没找到,他心中丧气又惊慌,只能等明日去上报里正,看上面要如何处理了? “都散了吧!明日你们在找一找。” 心生退缩的人立刻嘴上敷衍两句,就举着火把回家了。 瑶塘村的周来财好不容易回到了村子里,天都已经黑了,他们家见他一整日没有回来,也没有人出来寻他, 周来财心中有气,憋着一口气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正在吃饭,本来还急着告状的周来财,立马扑到桌子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老二,你发什么疯,你这样家里其他人还吃不吃了,” 周发财的媳妇看着这么埋汰的小叔子,嘴里小声蛐蛐道: “就是,这么大个儿人了,还用手抓,真是......” 周家老爹瞥了一眼大儿媳妇,又看向自己的二儿子,心中郁气横生,筷子“啪”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他暴怒一声: “老二,你给老子住手,饿死鬼投胎吗?” 周来财嘴里塞满了东西,边咀嚼边抓东西吃,抬头看眼自己的老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依旧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 他哥见弟弟把老爹的话当作耳旁风,立刻上去,抱住了周来财单薄的肩膀,勒着人往后拖了拖,免得打翻了桌上的饭菜, “来财你这是干嘛?” 急促进食的周来财被自己的亲哥来了这么一下,差点给他整吐了, “唔......放开我......咳咳......” 周来财用力挣扎,想要挣脱亲哥的桎梏,但是周发财身强体壮,比他的力气大得多,他根本挣脱不了一点儿。 好在周发财也只是想要阻止他,并不是真的想对他怎么样,把人拉开之后,就放开了他, 就这样周来财也差点儿噎死,一个劲儿的咳喘,他娘看不过去,去灶房给他倒了碗水, 好不容易等周来财缓过来劲儿,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缓过饿极的劲儿,他才找了个凳子坐下, 说起了昨日和今日的事儿, “我昨夜半夜出门,想去......” “什么,你又半夜出去混账,你是想气死老子是不是?” 周家老爹还不待儿子说完,就开口打断了,气得暴跳如雷,嘴里念念有词的骂着周来财。 周来财见老爹根本不听自己说话,习惯性的就开始咒骂自己,心中也十分来气,大声对吼过去, “能不能等我说完,你们每次都这样,不分好赖的就知道骂我,我真......” “哪回骂错了,要不是你总干那些混账事儿,我们能骂你吗?你自己说说你哪会干的是正事,啊?” 周老爹见这个逆子还在不停的争辩,火气蹭蹭的上涌, 哪知对面的周来财也不甘示弱,和他死命对着干, “你们总是揪着那些事儿不放,我就这么一无是处吗?” “你这还不是一无是处,来来,你说说你都干了那些大事儿,啊?” ...... 周发财见爹和弟弟越说越上头,不停的翻以前的旧账,已经吵起来了,一时手足无措,一脑门汗,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还是周来财的老娘看不过去了,拉住气血翻涌的老头子, “好了好了,孩他爹,先让来财把事情说完,你别生气啊!”回身看着周来财,没好气的说道: “你出了什么事儿,还不快说?” 周来财经过刚刚的吵闹,心中火大,一点儿不想告诉他们,翻着白眼,懒得和他们说了, “说个屁,和你们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去找里正叔,哼......” “去他娘的,你这混小子,找死是不是?” 见他的无赖模样,周家老爹气性更加上头,又想要破口大骂,结果周来财不等他开口,直接转身走出家门,往里正家的方向去了。 周家老爹见他真的去找里正去了,心中一寻思,不会真是有什么急事吧? 瞅了一眼自家老大, “还不快跟着他,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哦......哦!我这就去!” 周发财混乱中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心中犹豫了下就跟着周来财的方向去了。 “那咱们这......”周发财的媳妇看了眼公公,又看了眼婆婆,随即眼神转向桌上狼藉的饭菜,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就这样将就吃吧!谁要是嫌弃就给老子饿着。” ...... 快步跑出去的周来财刚刚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了,饿了快一天一夜了,刚刚的两口饭菜根本弥补不了身子的虚软, 刚刚又和老爹争执一番,气血上涌,一下子出来,头就有些发昏了。 他扶着旁边的土坎缓了缓,才继续往前走去。 周发财很快追上弟弟,看着他步伐不平衡的样子,伸出手想要扶一把,但是被周来财躲开了,嘴里还讥讽道: “哟!沉稳能打的大哥怎么来了,不怕爹说你不务正业吗?” 第213章 人去楼空 周发财听到弟弟这话,心中很是无奈,他以前一直如此,每次被爹娘骂一事无成,就会怪罪到他头上,总是找机会说些刺心的话, “要不是你自己正事儿不干,爹娘会这么不信任你吗?你还总是故意惹爹娘生气,话都不会好好说,两句话不到,就吵起来了,真是......” 这样的话周来财来来回回的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那关你什么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见不惯我就滚开啊!哼~!” 说完,强撑着疾步往里正家去了,周发财见他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同样懒得和他争辩,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要整什么幺蛾子。 两人沉默的往里正家去,同在村子里,片刻工夫就到了里正家,他们也正在吃饭,听到突兀的敲门声,心中大为疑惑,谁这么没有眼色,饭点儿往人家家里来。 里正的大孙子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打开了院门,站在房门口的周从文见是周来财和周发财两兄弟,回身和爹娘说了一声, 周来财焦急的往里面走,脸上的表情急不可耐,似乎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周从文抬手挠了一下头,引着人进屋去了。 “里正叔,你快叫人去抓赵大成他们,他们跑了,周二刚一家还有桃花沟的林家也一起跑了,快啊!” 闻言的周里正“咻”站起身来,大吃一惊, “什么?你说赵大成和林家周家都跑了,你怎么知道的?” 周来财:“我亲眼看见的,就昨天夜里,” 里正:“说清楚点儿,具体什么时候?哪些人?往哪里去了?你可知道?” 周来财:“昨天夜里子时的样子,赵大成一家,他老丈人一家,周二刚全家,牲口、行李都带上了,不信你现在去他们几家的院子看看,肯定一个人都没有。” 周里正确实抬脚出门,急匆匆的往周二刚家去,两个儿子周从文和周从武点着火把随后跟上去。 路上周来财和里正详细说了昨夜的经过,里正闻言心中信了八九分,但是还有一分期盼,这是假的,他们都还在家里,是周来财精神错乱了。 真的来到周家声息全无的屋外之时,里正心中绷着的弦好似悄悄的断开了,这...... 周来财见里正有些犹豫的样子,以为他还不相信,自个儿伸手推开了周二刚家的大门, “咕嘎”一声,院门打开,正是吃晚食的时刻,院子里却黑漆漆的,一丝声响都没有, 瞧着这个院子,里正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周家人怕不是真的都跑了, 他走进院门,大力推开正院的屋门,里面一片漆黑,他接过赶上来的儿子手里的火把,往屋子里面递了递,照亮了屋内的陈设和格局,但是没有一人, 屋子里啥也没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带走了,里正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景象,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推开...... “爹,看样子,周家是真的都跑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周从文跟着自己爹一间一间的打开屋门,心中的不信被事实证明了,他有些无措,听周来财的意思,不止周家,连赵大成家还有桃花沟的林家都一块儿跑了,这县衙要是降下罪责,那...... 里正看着眼前的空院子,目眦欲裂, “你带你弟弟和发财,套上牛车,先去桃花沟那边看看情况,我去赵大成家瞧一眼,” “好的,爹,我们这就去。” 说完周从文从弟弟的手里拿过火把,带着两人回家去套车去了。 此时,周家的院子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听到吵闹的村民了,围着周家的院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村长也举着火把一脸凝重的走过来,显然,他刚刚已经听到了这个“好消息”,面对着里正,心下忐忑,毕竟他当初可是力保赵大成家没有诡计的, 谁知道他们憋了个大的,竟然一走了之了。 里正现在还腾不出手来收拾周村长,怒气冲冲的带着就往村尾赵大成家的小院去了, 村子里的好事者,全都跟着一道过去了。 赵大成家的小院远离村子,走路都要一刻多钟,要不是大家伙一块儿走在这小路上,胆小的人根本不敢夜里走这条路。 有些人虽然脚下看不清楚路,摔了跟头,但是为了凑热闹,紧跟着村里人,借着其他人的火光,朝着赵大成家去了。 坐落于山脚下的独立小院,静默的立在黑暗之中,一点儿声响也无,配合着周围的虫鸣鸟叫,倒是难得的一幅宁静春夜, 可惜,小院的院门被来人粗暴的推开,院子里一下子哄进来不少人,挨挨挤挤的在院子里面站着, 来得路上里正的脑子里就乱糟糟的,此时真的打开了赵大成家的院门,确认了这一家四口都跑了,他怒极反笑, 只是笑声阴森,令人毛骨悚然,同来的村人都被他这瘆人的模样吓到了, 偏身边的周来财还不省心,在他身边一个劲儿的添油加醋, “我就说他们早有预谋,要是早点把人都抓起来,哪还会发生这种事儿?那天就应该......” 本来心中就烦躁的周里正,怒气压制不住一般,爆发而出,抬手就给了身边唧唧歪歪的周来财一巴掌, “你给我住嘴,早点干什么吃的,现在知道马后炮了,已经晚了,人都跑了,” 挨了里正一巴掌,周来财瞬间消停下来,不止他消停了,周围看到这一幕的村里人一下子声音就收敛了, 火红的火光照耀在里正愤怒凶狠的面容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犯怵,不知觉的闭上了嘴。 “你可看清楚他们往哪里跑了,我好着人去追,” 周来财害怕的抬头看了里正一眼,小心讨好的说道: “这个,我没有看清楚,他们把我捆绑在田坝的一个小土凹里面,我没看到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不过据我猜测,他们之前应该去过那地方一次,估计离咱们不远,可能是躲进山里了。” 第214章 逃进山 里正看着面前信誓旦旦的周来财,不是很相信他的话语,虽然有些道理,但是深山老林可不是开玩笑的, 堪比龙潭虎穴,要是真的躲进山里,还不如安心呆在村子里来得安全。 “你确定,你说这些有什么根据,无凭无据的乱说,我该如何信你呢?” 见里正不相信自己,周来财心中着急抓回赵大成一行人,好报这一日一夜以及前日的仇,把他前头半夜去偷东西,而赵大成家里无一人在的景象说了出来, 周来财的老爹一听这混小子,先前还去过赵大成家偷东西,而且他刚刚说道半夜偷东西的时候,周围有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混账东西,还说你不是出去干这些小偷小摸的事儿,啊?” 周里正看了眼周来财的爹,用眼神示意他住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两个要吵回家去再吵,你确定他们当时都不在家,那你当时怎么不说?现在才说,” 提起这个,周来财嘴里期期艾艾的说道:“那我不是不敢嘛,你看我爹那个样子,而且偷东西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再说了他当时心中对林兰华多多少少有点儿觊觎,想弄掉赵大成,以后捏着他们的把柄占点儿便宜呢,谁知道他们一家子下手那样狠,尤其林兰华,没想到一个娇娇软软的美人,竟然是一个母夜叉的做派,真是白瞎了她那一身好皮子。 里正听到他这个话,心下气结,指着他大骂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给老子滚,” 抬眼又看了看眼前的村长,和村长后面的村里人,不确定开口道: “上回寻到赵大成家的几个人是哪几个?咱们沿着那个方向找,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周村长:“哦!对对,上回是周旺福、周来财,还有张耕牛和张保得几个,他们是从不同的位置找到的人,” 里正:“行,你们从那两个位置走,肯定会有一个交汇点,再从那儿往里走,我就不信找不出人来,” 躲进山里有什么用,有本事逃进老深山里面,又或许一辈子不要出来,否则...... “大家现在就出发去寻找吧,打着火把......” 里正的话还没说完,村里就有人反对了, “这深更半夜的,上哪儿去找人啊?” “就是,别到时候人找不到,村子里再丢几个,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啊!是啊!明日再说吧!这大晚上的山里可危险了。” ...... 里正抬眼扫过去,一个愿意的人都没有,全都是推诿的脸孔,里正越加郁结,怒气冲冲的指着人,就要开骂了,被周村长及时止住了, “里正别生气,大伙儿说得不无道理,现在山里实在太危险了,既然咱们知道他们的去向,就在山里,明日再去又何妨呢,眼下大家根本不想进山里啊!” 里正用力拂开村长拉过来的手,怒瞪着他道: “行行,到时候官府问起来,我就拿你们去定罪,” 随即,抬步回了村子里,围着小院的人见到里正发狠发怒的模样,根本不敢多言,自觉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 看着里正举着火把,火气冲天的再前面走着,手里的火把也似感染了他的怒气,熊熊燃烧着。 村民人不远不近的跟在里正身后,低声窃窃私语...... 里正回到家好大一会儿,周从文两兄弟和周发财才从桃花沟回来,而且因着天黑看不清楚路,三人还在路上摔了一跤, 里正这会儿根本没心情睡觉,坐在油灯下,静默的等着周从文他们回来,他阴沉沉的坐着,家里的其他人心中忐忑,又不敢擅自回房间睡下,又不敢在他面前碍眼, 躲在灶房里面,围着火,低声说着话,事情的经过他们已经在刚刚会村子里的人中打听清楚了。 委实没有人能想到赵大成他们胆子这么大,竟然舍得下这房屋田地,带着一家子老小奔走他方, 听说很可能是往山中避进去了,心中更加不可思议了,那是个什么龙潭虎穴啊?他们竟然都敢闯,家里的其他人竟也肯,一丝风声都没有露出来。 周发财趁机和周从武去后院栓牛,卸车架,让周从文自己一个人去上报桃花沟的消息。 “真的?林家一家子也都走了,”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消息,里正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颤了一下子, “都走了,桃花沟的村长是今日傍晚时分发现的,还召集村子里的人找了好一圈,都不见踪迹,天黑尽了才停歇,打算明日一早来报你知道的。” “行了,我知道了,明日你带着村里人去山里追追看,我去一趟县衙。” 里正扶着桌子站起来,颇有些心力交瘁的回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心中纵然十分的生气,但是一想到当前的世道和上面派下来的各种苛捐杂税,心底某处也有些微颤...... 赵大成家、林家和周家举家逃跑的事情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周遭的几个村子,在暗夜中掀起了不少的暗流, 毕竟柳州来的流民已经围在城门口了,也有不少人听说了这个消息,人心惶惶, 这个关头听说了有人举家逃跑了,心中免不了带些起伏,不过转念想起自家刚刚上交的租税,无比的悔恨,怎么就不似人家聪明呢....... 里正一大早起来就往县衙去搬救兵了,希望县衙的人和村民一块儿进山去搜寻搜寻,也给观望的人家一个警告,万一再有人动这个心思, 还有那些没有上交租税的人家,里正也安排各村的村长强制催交,否则直接上报县衙,手段强硬。 可惜,里正去县衙不仅没有找到帮手去找人,还获悉了一件大难临头之事,县衙根本无暇顾及和处理几户逃跑的人家, 连里正都懒得搭理,无头苍蝇一般的里正,寻人无果,又被那消息打得措手不及,在县里转悠了一圈,打听了些消息,就急匆匆的回了村子。 第215章 咱们也逃吧 周来财知道今日里正要去县衙上报,也不同周从文他们上山搜寻,一直在村口等着里正和衙役, 谁知道大半个早上过去了,才见到里正的身影,身旁一个衙役都没有,只有一同去赶车的周从武, 见他脸色不佳,周来财心中甚是疑惑, “里正叔,县衙里咋说的?咋就你们自己回来了?” 里正没有正式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文哥他们呢?” “您早上不是叫他们去山上搜寻赵大成他们去了吗?他带着村里人在山上呢,我和您说了,有几个人根本不听您的号令,叫他们山上还不乐意,就是张......” 里正现在没心思听他的那些小九九,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你去找一下你文哥,叫他回家,至于村里人,随便他们咋样?” 说完还没等周来财回话,他人就急匆匆的往自家去了,走在村子里,看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村子, 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的熟悉和常见,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里正走到一半,脚步顿了一下,先折去了另外的方向。 山里的赵大成他们今日如同昨日一般,三家人大小齐齐上阵,忙活着开荒地,不过今日扶犁、挖河泥的人换了一换, 赵大成他们也没准备坐吃山空,黎明时分带着青壮们往峡谷外面去了,在峡谷口布置了几个陷阱,免得有野兽或者不明身份的人接近峡谷, 河流两岸的林子里布置了些套子和陷进,好抓些猎物改善改善, 尤其除了赵大成一家因着远离村子,带了六只母鸡进山,其他两家的鸡鸭,在村子里就全被宰杀了,要么吃了,要么变成了肉干。 只等赵大娘的鸡生蛋孵小鸡呢,到时候大家在一点点的筹措家当。 好在山里的野鸡和野兔都是现成的,抓起来喂养一段时间,就能成器了。 再说家里也需要补点油水,现在他们居于深山之中,不像以前缺啥了可以出钱购买,现在油、肉这些只能靠自己去打猎获取。 布置陷阱和套子还是十分容易的,以后每日早上出去查看就行,多少会有些收获,尤其峡谷外面是有水源,动物们来河边喝水的时候,就很容易上套。 再说林兰华和赵大成也打算,等大家安稳一点儿,去峡谷外面的林子里走深一些,探一探这附近的野兽,这青龙山之中可是有老虎、狼这些凶兽的。 他们这一大群人味儿十足的猎物,对它们来说就是一块肥肉,需得小心在小心,主要是家里的孩子要看好,免得贪玩或者好奇心跑出去。 眼下,峡谷口的布防就是先前的石头还有木门, 以后还需要编制竹筏、做些水里的布防...... 需要做的事儿,是真的多,桩桩件件,为了他们一大群人的安全来说,全都是重要的,为此他们已经作出了一个排班表,今日开始每日都要有人在峡谷口值夜。 他们在有条不紊的操持着未来的生活,村子外面各种流言消息满天飞, 柳州城破的消息和永州府已经被流民军围困的消息一道传过来,在这惊天巨浪之下,区区二三十人的逃跑已经不值一提了, 因为好些惜命的人家也凑算着跑了。 此次永州府被围困不像前两次声势浩大,流民军混入逃难到永州的难民之中,想方设法混入城内探查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永州府包围了, 瞬间打乱了永州知府的一切打算,现正在向周围的州府紧急求援, 临水县作为永州下辖的县城,唇亡齿寒之际,自然惶恐,县里的百姓同样晓得这个道理。 反应快的已经在收拾家当了,举家避祸去了。 周里正回到村子里之后,立刻就召集了周氏家族的众人,在祠堂商量此事,村子里知晓消息的张家、桃花沟的林家....... 宗族林立,族人遍布的乡村,宗族的力量往往就是在这种时候显现的,族里共同商议决断,团结一心。 不过瑶塘村姓周的,不算是十分团结,里正、村长都姓周,在瑶塘村里算是一家独大,但是族长另有其人,过往之中,少不了里正职权和族长的权威冲突的时刻, 结果往往都是族长退让,长此以来,周氏一族的关系可想而知。 当然在这种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作为一族之长的周耀文,也不会为了前尘往事和里正闹僵起来, 只不过这样松散的家族结构,在之后的各种艰难险阻之下,极其容易破碎,存在极大的隐患, 瑶塘村的张家也同样如此,人心往往就体现在此时,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的瑶塘村,周家宗祠里人满为患,听到了永州府围困之事儿,众人心下无不惊惶,一听到消息纷纷跑到宗祠来等候,期盼着族长、里正他们拿个主意, “现在怎么办?永州府都被流民军围了,这世道......” “是啊!这马上就是春耕的时候了,我家的土豆可都下地了,这......” “这......可这命都要没了,咋还能管地啊?” “要不咱们也逃吧!” ...... 周来财隐在人群中,听到这些消息,心下又气又惊又怒, “还真是便宜赵大成、周二刚他们一家了,租税没交,带着家里粮食跑了,不会是早就知道这消息了吧,真是黑心啊!” 他说话没有避讳,故意在大家伙面前给赵大成他们上眼药,有点脑子的就知道赵大成他们逃跑是蓄谋已久,但还是有不少或嫉妒或偏执的,闻言将心中的戾气宣泄到赵大成他们几家身上去。 “就是,周家也是,多少年的亲缘了,见死不救,真是?” “对啊!他们走得这么干净,怕不是真的一早就知道消息,一丝风声都不露,真行啊!” ...... 众说纷纭,意见不一, 周家人在祠堂里吵吵闹闹的,如何都商量不统一,有恨不得立刻收拾东西就走的,还有想要在看看情况的,以及不愿意离开的...... 第216章 临头 临水县的十里八乡再一次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却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恐慌都要大, 县里的街道上人更加的冷清,官道上迁出的马车拖着行李辎重,面容狼藉的逃难者,田间地头的活计也被人遗忘, 大家都在打听消息,筹谋之后的退路,故土虽然难离,但是命更加重要。 瑶塘村同样如此,周家、张家这些家族天天商量,但是也没商量出重要的对策,永州府的情况到底如何,无人能知, 族长想带着族里的人往南边逃难去到,就怕现在不走,永州却已然陷落,不出几日,他们就是别人的刀下亡魂了,以洪州、柳州的前车之鉴来看,确实需要立刻带着家当走,否则...... 但是里正和村子里一些固执的人,还不想现在就走,里正虽然不算大官,但是在这十里八乡很是有威望,一旦跑了,以后谁还理会他,家里的地、屋舍这些同样带不走。 村子里不安生,意见不合的,在家里大吵大闹,孩子也打得吱哇乱叫,吵嚷着分家逃难的,死也要死在家里的固执之徒,众生百态,世态炎凉。 柳州被流民军攻陷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别处,但是永州被围的情况还没有传出去,一行带着任务而来的军队就进入了永州境内,距离临水县不远了...... 瑶塘村已经有人家出逃了,这种节骨眼儿上,里正已经不管了,官府都没有能力和闲暇管这个,他一个小小的里正难道以血肉之躯去阻拦吗? 但是人家都准备跑了,还会怕他一个小小的里正吗?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也都看着、动摇着、忐忑着、惶恐着, 最先走得要么本身就是一无所有的,要么就是家里富裕的,之后那些不上不下的,才死死扒着家里的房舍田地,这可是农民的根啊。 桃花沟的张家、杏花村的刘家、桂花坞的吕家,都已经收拾东西带着族人准备逃走了, 有些前往别的地方,有的打算躲进连绵的大山..... 周围的流民增多,聚集为匪为祸的不少,距离永州府近的,已经有村子被烧杀抢掠了,再加上之前洪州、盛州那边传过来的各种流民的疯狂恶行, 抢粮食、牲畜、奸淫妇女、放火烧村、随意杀人......更加离谱的还有人传出流民军中有人吃小孩的,流民军在百姓的口中简直无恶不作、无恶不为, 现在家里的大人吓唬小孩子的话都是“不听话或者不乖,就会被流民军吃掉了!”,可想而知流民叛军在百姓心中是何等的可怕。 现在听说叛军已经打到永州府门前了,更是吓得闻风丧胆,各自奔走。 山中的赵大成一行人在开垦了四天的荒地之后,效率有所提升,已经开出了差不多一半的荒地了, 距离三月份还有几天的时间,他们的时间充裕,鉴于山洞之中各种条件都十分简陋,赵大成和林兰华开始带着一部分人开始建设家园。 他们在峡谷之中最重要的就是确保峡谷的安全,一旦有外人入侵,他们需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眼下需要给峡谷进行布防。 第一步是在峡谷的外围,陷阱防御带,林兰华原本是打算挖一条两米深的沟渠,在引河水到沟里, 不过这样在这深山之中过于显眼了,随意有人经过都会发现问题, 他们的本意是安稳的生活,并不希望卷入太多的争斗之中,未免引人注目, 赵大成他们没有在峡谷口做太多,而是沿着峡谷两岸的方向,在必经之路上挖了一些陷进和布防,假做是猎户的样子。 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就在峡谷附近的山里寻查了一遍,摸清楚了些方向, 这一回人多了,也不需要赶时间,他们就沿着河流两岸围着峡谷查走一圈,看能否探到其他进入峡谷的蹊径。 当然了为了确保安全,也防止有人迷路,他们是一起行动的,同行的有赵大成、林兰华、林长山和周大刚,他们几人算是一群人之中,方向感还不错,为人也比较沉稳。 峡谷谷口被石头掩上,林兰华他们早早起来,带上干粮和刀具, “小石头一会儿就在峡谷口守着,要是有什么异常,燃烟告诉我们,你自己不能单独出峡谷,有问题及时告诉外公和舅舅他们,记住了吗?” 小石头见林兰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坚定的点了点头,“兰华姐姐,我都记清楚了,你放心吧!” “行,那我们就出发了。” 正一正身上的弓弦,赵大成打头阵,走在最前面,带领众人先往河流对岸的丛林中去了。 河流是由东向西的走向,河流的对岸朝阳,树木长得苍天高大,树底下的低矮灌木、杂草野花比较少,主要是映山红、野生的杨梅树、金樱子......, 树下相对空阔,山路好走一些,他们刚刚开始,为保安全,先走了河流的对岸。 峡谷的这条河,各个位置的水位深浅不一,奔涌出峡谷之后,在前面一个拐弯的位置,勉强可以走到对岸去,他们每一回都是从那里走的,不过也需要脱了鞋袜,搂起裤脚,趟一小截水。 这个位置在远处看着,水很是深,是瞧不出来可以过河的,还是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沿着河岸走发现的, “咱们先把对岸的山林探查一遍,到时候在附近寻几个大些的石头,咱们把这个河口垫一垫,以后过河也方便些。” 周大刚:“可以啊!大成不是说以后咱们绑竹筏吗?咱们在这附近瞧瞧,有没有其他的竹林,” 林长山:“对啊!一会儿咱们到处看看,” 赵大成:“快把鞋袜穿好,先走吧!一会儿大家都小心点儿,这附近我和兰华之前虽然探过一遍,但是保不准儿还有其他的野兽,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这四处可都是深山,四面八方都有可能出现吃人的野兽。” 林兰华:“对,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顺便也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活动的轨迹,还有,规矩大家都知道的,遇到那种怀崽的猎物不要打杀了,尽量活捉,到时候咱们咱们养在山谷里。” 第217章 出谷 听到媳妇的意思,赵大成点了点, “对,我们之前探查的时候,发现了山羊的粪便,我估摸着这山里有野山羊,要是运气好碰上,就抓活的回去。” 林长山眼睛一亮,看着夫妻俩道: “真的?具体在哪个位置?咱们到时候在那儿仔细看看,最好能带一两只回去,”要是一公一母就好了,好叫它们生小羊,羊奶又可以补身子,也可以奶孩子。 实在是林二嫂这两日的身子不太好,估摸是刚刚进山,住在山洞里不习惯,再有这两日全家老小都下地干活,她一个人要看着几个四五岁的孩子,还帮着家里做饭,实在操劳。 林长山有些担心在这样下去,自己媳妇的身子撑不住。 林兰华见二哥的脸色不太对,趁着赵大成和周大刚不注意,悄悄挪步到他身边,低声询问道: “二哥,怎么了?我瞧你脸色不对。” 二人说悄悄话,特意落后赵大成他们几步,声音清浅,就两人自己能听见。 “没有,只是你二嫂前两日身子有些不舒服,这两头已经好点儿了,” 林兰华了然,估计是前两日累着了,之前林父他们担心春耕,也担心峡谷的安全,一心二用,又着急, 开荒就着急了些,一大清早天刚刚亮就起来干活,一直到天都黑尽了才歇息,要不是他们说夜里看不清,点火容易烧着林子, 林父他们恨不得夜里也在峡谷里忙活,简直不要命,这种情势之下,林二嫂也不得不随着大家一块儿晚睡早起, 再加上夜里一大家子住在山洞里,春日里还有些春潮,住着不如家里自在,吃食上比不了家里,还有很多不方便,比如像她一个孕妇,经常会恶心呕吐,半夜里,她都尽量忍着了,却实在痛苦, 还有她起夜也有些频繁,山洞里也放不了恭桶,出门去太远了些,实在是...... 这些林兰华都清楚,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着急开荒,因为自家的山洞,峡谷里的各处,都还有很多事儿需要大家去做, “二哥安心,开荒咱们不必太急于一时,我会和爹以及周叔他们说一声,大家晚点出工,早点收工,这两日实在是累惨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徐徐图之。” 林长山:“我估计爹他们是不会听的,他们宁愿死命忙累几天,也不会愿意慢慢磨洋工的。” “哪儿呀?开荒实在累人,他们要是不愿意,就自个先搬些石头把田埂砌出来,咱们先把前面开好的地,放好水,到时候插秧时也容易些。” 林兰华心中想了一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插过秧,倒是在电视机上看过,估计也是一样的,分几株苗,直接栽进水里就可以了。 “对了,爹他们可有说什么时候育苗吗?” “这个我倒没有听见爹娘说,以往都是三月中下旬的时候育苗,今年应该也差不多。” 林兰华漫不经心的点了一下头,微微挺直腰杆, “咱们快点,跟上他们。” 见到林兰华两人跟上来,赵大成给自己的媳妇递了一个眼色,又瞧了瞧两人的样子,见没什么事儿的样子,放下心来。 林兰华看着周大刚问道: “大刚哥,周叔有说啥时候育苗吗?到时候咱们三家商量一下再育苗吧,” 主要是林兰华想雇佣他们干活,一块儿育苗,到时候时间好不太好安排,他们晚个几天,或者早个几天,到时候忙活完他们家, 他们也有时间忙活自家的活计,从现在开出来的地来看,估计得有三十多亩,那他们家至少十五亩地, 光靠他们一家四口人,得种到什么时候去啊? 而且光种好也不行,后面还得追肥、把握水分、防虫害...... 以及最后面的收割、打谷、晾晒,全部都要人手,光凭赵大成,简直是杯水车薪, 那得一年四季都再地里打转了,赵大成不愿意,林兰华也不愿意, 林父和周老爹他们执意分他家这么多地,林兰华他们也不好推脱,毕竟生米恩斗米仇,有些东西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两人都商量好了,到时候就请林家和周家帮忙,在这深山老林里,也用不上银钱,他们就用粮食、盐这些东西换, 刚好赵大成他们囤了不少这些东西,尤其林兰华空间中还有不少于家里的囤货,而且品类齐全。 用这些来换再好不过,既免了他们夫妻俩的苦累,也可以给林家和周家一些补给, 而且林兰华也相信,他们靠着打猎的手艺,种田的技能,可以在这山林之中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她的眼睛看着前面的林子,思绪透过茂密的山林飞向了山外的村庄和柳州的城外, “也不知道柳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赵大成他们同样一脸沉重,赵大成低沉的开了口: “是啊!也不知道柳州那边如何了?过两日咱们从另一头出山去看看,打听打听消息,” “也好!” 林兰华之前经常出门打探消息,时刻掌握周遭的动向,咋然来了山里,一点儿不清楚山外的情况,还有些不习惯,更多的是不确定带来的不安或者是掌控不了的忐忑, 所以她想尽快外出打探消息,而且据之前在县城了解到的消息,柳州那边事态紧急,现下是个什么情况,怕是已然见了分晓,只是不知是何分晓...... 众人在山中探查地形,摸索路径,顺便打猎采药,好一段时日不进山了,大家兴致都还挺高的。 “这片林子的动物踪迹、粪便有点儿多,有些还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大家小心一些。” 周大刚看了眼周围,低声回道: “好,这我也认不得,这片林子还不错,松树多,没有太多杂树,秋天耙草太适合了,” 林长山:“大刚哥还是小心一些吧,我感觉有些太滑了,这两日天有些干,这些松针干燥,踩上去很滑,我刚才差点儿就滚地上了。” 第218章 秘诀 林兰华在一旁深以为然的点头道: “真有些滑,小心一些,” 她感受这鞋底的咯脚和出溜儿,心中无限感慨,还是战地靴好穿啊,再不济现代的运动鞋也不错,哪像这个鞋子,底薄就算了,不太牢固,轻易就坏了。 她原先还想这么容易烂,穷苦百姓哪能穿得起这鞋子,结果没想到村里好些人家一年中大多日子都是穿得草鞋。 赵大成之前也常穿草鞋,并且他们家里人多多少少都会编制草鞋,赵大成会得样式少,像是周老爹就会编好几种样式的草鞋, 林兰华也是来了这古代之后,才发现古代农人真的是有些技能点在身上的。 男人编草鞋、编竹椅、竹床、竹篮、竹簸箕、做板凳、甑子、砌房子......总之就是家里的家具物什,房屋田舍,全都是男人需要学会的活计,村子里好些男人都会这手艺。 女子就是绩麻织布、缝衣纳鞋、洗衣做饭......这些女红女工都需要有,才能照顾好一个家庭。 总之全部都是一些林兰华不会,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的日常生活技能,她自己是不乐意去学这些东西, 这些零零碎碎的事儿,要是操心的话,一日下来根本不剩多少时间了,长久以往,她肯定无趣。 现在有赵大娘,以后要是...... 她只需要学会缝补就可以了,其他的还是花钱吧,或者像现代一样找个帮工,不过古代多是下人奴仆, 她到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是要是遇到有缘的可怜人,她也不介意家里有个帮衬的人。 浑身都是技能点的古人,日常生活除了盐、布匹、药材等这些不能自己生产的东西,其他的完全做到了自给自足,不需要到市场上去交换。 现在大家都在深山老林之中,食盐、布匹这些东西大家之前都有囤,之后就是一步一步做到自给自足,过上更好一点儿的生活...... 峡谷四周的山都很陡峭,山路不是很好走,大家抓扶着一路上的低矮树木和灌木,小心翼翼的探查, 累得气喘吁吁的林长山,瞧着前面看不出累的林兰华道: “妹子,没想到啊!这山路你走起来一点儿都不费劲儿啊,哪像我和大刚哥,” 林兰华额角也有汗,她抬手擦了一下,才说道: “还行,我经常和大成进山,身体比从前可好了不少了。” 林长山:“何止好了不少了,简直脱胎换骨好吗?能跑能打,我怀疑,我和大哥三弟三个人都不一定打得过你,” 周大刚:“是啊,弟妹真的很厉害,话说,你之前和大成兄弟到底是如何练的?怎么变化这么大,我也跟着练了这么久,感觉还不及你十分之一,这是咋回事啊?” 林长山:“对哦!大成不会是藏私吧?有啥秘诀不教咱们,悄悄和兰华说。” 他心中就郁闷,小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柔顺听话,干活勤快,总归算是个温婉的性子,哪像现在麻利干练,睿智敏捷, 但是转念一想,前头林兰华刚刚被周老瘟婆发嫁的时候,性子还是和从前差不多的,就是和赵大成在一块儿的时间长了,才变成如此模样的,这小子有啥手段,能叫自己的妹子转变如此之大。 难不成是赵大成精彩绝伦的身手和打猎的手艺,可是不应该啊,有时候他都有种赵大成是听自己妹子指挥的,但也可能这小子就是个耙耳朵,听媳妇话,不然小妹......不可能啊! 林长山的心理活动林兰华和赵大成根本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赵大成估计会和他说:我确实是个耙耳朵, 而林兰华则是:我确实很厉害...... “哪有什么诀窍?该教的我都教了,这些东西都是看天赋的,你......嗯......” 赵大成边说眼神边在林长山身上来回扫射,眼中的暗示,大家不言而喻。 周大刚瞬间接收到了,暗暗笑出声来, 林兰华也笑着补刀: “你妹子我天赋异禀,你现在还进益不大,只能说明你不太.....嗯......你懂吗?” 林长山尬笑间,咬紧后槽牙道: “呵呵!别说了,我知晓了。” 瞬间,周大刚和赵大成笑得更加大声了,林兰华同样跟着乐起来。 几人乐呵呵的在林子里走着, “大家加把劲儿,咱们走到前面那个山头,就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在接着走。” “行,” 眼看日头不断升高,已经到了众人的头顶。 赵大成正往前走着,身侧的林长山伸手拽住了他, “欸,等一下,那里好像有一个山洞,” “哪儿?我看看,” 林长山指着前面矮崖下的山洞说:“就那儿!石头上青苔非常多,那下面,看到没。” 赵大成他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个山洞, “咱们动作轻一点儿,悄悄过去看一看,要是发现不对劲,大家立刻后退。” 林兰华:“大刚哥和二哥在这儿看着,我和大成过去就行,就这样。” 看着林兰华眼神坚定严肃,语气不容置疑,林长山想要跟过去的话噎在嗓子里。 他们俩退后几步,各自找了一个方向站好放风。 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拿出随身带着的兵工铲,悄悄的朝着山洞靠近。 山洞离他们之前的位置差不多有五十米,要不是林长山眼睛毒辣,还没人发现, 越走近山洞,两人越有些忐忑,山洞外面有动物活动的痕迹,但是脚印不是很明显,还有些混乱,不确定是什么动物, 但是看着地面凹陷进去的程度,体型还有些大。 距离山洞还有四五米的时候,两人就已经闻到了动物的气息,就是臭味哈~, 还有脚印也终于看清楚了,再有里面动物的哼叫声也听清楚,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已经猜出了里面的动物是个啥。 第219章 一窝 “哼哼~!”......“哼哼~” 山洞里面的声音已经非常明显而清晰了,赵大成两人没有离得太近, 这畜生的速度和冲撞力度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听着这声音和其他的一些小动静,这不只是一个,怕是一窝啊! 两人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靠近,对比了一下身侧的树和山坡,两人悄悄的爬上侧边的山坡,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 瞧进山洞之中去,洞里有些黑,一时看不清楚,林兰华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终于看清楚了一些, 是野猪,浑身黑毛,还是一只母的野猪,林兰华看见了些,躺在地上的母猪腹部的有几只小猪在吃奶呢,细细数了一番, 正在沉浸式数小猪呢,身侧的人用手不停的戳她,林兰华困惑的扭过头去,看着人不明所以的用口型问道:怎么了? 赵大成见林兰华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抬了抬下巴,口型比着:里面还有...... 林兰华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真是,在里面一些还有几只野猪, 因为山洞里面有些黑,被林兰华忽略了,实在有些黑,看不太清楚具体的数量,但是至少有四只大的野猪,小猪崽有六只,浑身黑乎乎的,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这个山洞还挺大的,野猪多是昼伏夜出,现在里面的野猪都懒洋洋的躺着睡觉呢, 那只正在奶崽子的野猪也是懒羊羊的躺着,任由小猪仔在它的身上到处拱、到出爬、到出嗅。 两人犹豫了一下子,还是决定暂时先不下手。 他们悄悄的走下山坡,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分别给林长山和周大刚打了眼色,慢慢退走了。 林长山和周大刚两人还以为是遇见什么凶恶的猛兽了,神色略显慌张,蹑手蹑脚的远离山洞。 直至走远了些,周大刚才略带慌张的问道: “怎么了?里面是啥东西?” 说完,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目光中带点儿不安。 赵大成带着人继续退走,一边走一边说: “不是猛兽,就是一窝野猪,我瞧着有四五只大的,六只小的,山洞里面有些黑,看不太清楚,” 一听原来是野猪,还是一窝,两人眼睛瞬间亮了,林长山激动的开口道: “那咱们给它们一锅端了,正好也改善改善伙食。” “对啊!咱们去把它们收拾了,换换口味啊!咋要退开呢?” 林兰华瞧着两个眼冒精光的人,冷静的开口道: “咱们现在都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几只野猪,人手也不够,而且别忘了咱们今天的任务,是探查峡谷周围有没有其他的出进口,这群野猪先留着,恰好这两日大家也没有空闲杀猪。” 林长山听了林兰华的话,冷静了一些,但是心中还是可惜道: “万一,这些野猪迁窝怎么办啊?咱们也不可能三天两头的过来看,要是跑走了,太可惜了吧!” 四五只大猪,肉得有七八百斤了,够他们吃上多长时间啊。 周大刚没有说话,但是也是林长山这个意思,林兰华瞧了他们俩一眼, “不会的,依我看这群野猪一时半会应该不会离开这个山洞,里面有一窝小猪,瞧着才一个月大点儿,正是吃奶的时候,这群野猪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离开这个山洞,” 赵大成:“是的,等大哥他们开好了荒,咱们多带几个人来,直接一窝端了,到时候小猪仔也长大了点儿,看能不能活捉回去。” “好吧!” “咱们先从其他的山路绕道过去,免得打搅了这群野猪,大家小心点儿,尽量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野猪也是有领地意识的,要是发现自己的领地被人侵扰,保不准会发癫的。 众人悄悄的的离开了,因着这一窝野猪,他们沿途更加的仔细探查,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山洞。 有心寻找,自然有所收获,确确实实叫他们找到了几个山洞,但是都没有撞见动物,山洞中倒是留有不少的动物痕迹和粪便。 林兰华还在一个山洞里面掏出一窝兔子,本来是有成年兔子两只的,但是它们溜太快了,一下子从众人的脚下跑走了, 几个大男人手忙脚乱,一只没抓着,倒是累个够呛。 林兰华掏到了五只小兔子,看着巴掌大些,估计才是一个月左右的小兔子,是灰毛的,毛茸茸、软糯糯的, 被林兰华抱进怀里,也鼓盯着个大眼瞧着林兰华,小短腿有力的蹬人, 实在可爱极了,林兰华抱着两只小兔子挼了好一会儿,给它撸毛、抚背,爱不释手,抱着兔子走出山洞,林兰华把兔子放进赵大成的背篓里面, 找了些新鲜长出来的叶子丢给它们, “这兔子还挺可爱的,咱们带回家先养着,” 赵大成宠溺的笑道:“好,到时候我叫小石头给你割草,咱们再给它们搭一个窝。” “那倒不用,咱们到时候圈一小块儿地出来,把兔子养在里面,以后说不准就有源源不断的兔子可以吃了。” 赵大成脸上的温软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他应该想到的,自己的媳妇虽然也喜欢这种可可爱爱,毛茸茸的东西,但是她身上的这种软糯的性子不多,时间也不长久, 他本以为媳妇是养来当宠物的,没想到是想到吃上,都好都好。 林长山和周大刚也抿嘴笑了笑了,几人继续出发。 在山里转了一大圈,经过探查,确实没有找到进入峡谷的其他出口,当然从山崖上掉下去除外, 而且越往瀑布的位置走,山势越陡峭,有些位置的坡度基本都是垂直了,他们带着背篓根本走不了, 在好多位置不得不砍掉一些树枝灌木,才能勉强通过。 据赵大成的估计,眼前的山头翻上去,估计就是瀑布的上游了,但是瞧着不好走, 一是陡,二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枝枝丫丫太多了,钻都不好钻。 林兰华仰头看着面前的山坡,放下身上的背篓, “大刚哥和二哥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和大成上去看看,” 第220章 查探 周大刚有些迟疑的开口道:“要不,弟妹和长山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和大成上去,” 来都来了,周大刚也想做点事儿,不好全程只跟在他们夫妻俩的屁股后面,等着人家夫妻去冒险。 赵大成扭头看着周大刚,又看了一眼兰华有些杂乱的发丝,点头道: “行,那我带大刚哥上去,兰华和二哥安心在这儿等一等,” 林兰华点头同意了,带着找了个可进可退的位置,安静的等着两人回来, 前面的山头杂草和荆棘都很多,看得出两人走得很慢,很费力,有时候只能看见半个身子、或者一个头顶, 还有过不去,从底下钻过去的,林兰华和林长山全都收在眼底, 看着两人前进的如此艰难,林兰华有些庆幸自己没上了, 低下头私下找了个石头,坐下,打开随身带的葫芦,喝了口水,又摸出兜里的烙饼吃了起来。 手里的烙饼已经凉透了,不过赵大娘做得用心,吃起来还是很香的,林兰华撕了一半递给二哥, 自己一口一口的嚼着,一边看半山腰的困难二人组,一边吃东西,以及和二哥聊天。 两人的位置正好能瞧见爬坡的两人,好些地方是看不见的,听着动静能确认两人的大概位置。 林兰华瞧了一眼身边的林长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空间里的各种现成吃食,全都是她在县城买的各种小吃和美味菜肴, 但是一直在她的空间里放着,没找着什么机会拿出来吃,那些都是全都是新鲜热乎的,拿出来就露馅了, 她只能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吃,尤其熟食的香味又浓郁,真的能看不能吃,有些抓心挠肺啊! 每当这种时刻,林兰华就有些想要把自己的空间告诉赵大成,当然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很快就会被她各种各样的顾虑打消。 不到万不得一,每个人还是守护好自己心底最重要的秘密,别用它试探人心和人性。 “彻底看不见人影了,不知道他俩啥时候回来,” 林长山叹口气,有些无聊的说着话,手里的棍子还在无意识的刮着地面,坐在地上还抖腿, 略微嫌弃的看了自己的二哥一眼,林兰华站起身来,观察了周围一眼,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旁边看看,你不要跟过来了。” 闻言跟着起身的林长山,因为后面半句话,有些迟疑的坐回去,以为小妹是要去方便一下,他就眼看着人走远了, 才将目光重新转回赵大成两人,不过现在是一点儿人影都看不见了,也不知道山顶是什么情况,危不危险, 瀑布的“哗哗”声倒是很大,在这山脚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坐了片刻,林长山看着周围偶尔传出稀疏声的林子,周围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他心中有些发怵, 情不自禁的站起来,东看看,西瞅瞅,疑神疑鬼的。 扶按着身边的大叔,他心中才安定一点儿,同时看向了刚才林兰华离开的方向, 没想到在这幽深的林子里还有些吓人,尤其这位置有些背阴,四周凉飕飕的, 听到后面的“沙沙”声,他心头一跳,立刻回过头去看,啥也没有,只是风吹树叶发出的响声。 林长山没想到这都能吓到自己,心中暗暗唾弃自己胆小,但是一抬眼眸,看着眼前的幽幽的林子,嘴巴里的唾液止不住的分泌,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继续东瞅瞅,西看看,以防出现什么大型的野兽。 “兰华......小妹?” 心中实在不安,林长山尝试着喊了两声林兰华,但是没有人应答, 他更害怕了,略微提高了声音,继续喊人: “小妹,你在哪儿呢?” 还是无人回应,林长山心中后悔刚才没有问清楚小妹的去干什么,以至于现在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万一小妹真的是在方便,他怎么贸然过去,多尴尬, 但是他心中真有些怕,尤其瀑布流水的“哗哗”声好大声,像是全方位围绕着他一样,要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扰得他有些脑中有些眩晕,又有些无尽的恐慌袭涌而来...... 双手扶住树身,林长山心中的慌乱止不住,他稍微稳了一稳,声音镇定的喊道: “小妹,兰华......” “二哥,你怎么了?” 林兰华听到林长山慌乱的喊声,快速的咽下嘴里的包子,还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立刻往他的方向去了。 还以为是他遇上什么危险了,没想到跑过来,看到的是直挺挺站着的二哥,周围啥也没有, “这是......” 林长山看着立刻出现的林兰华,大大松了一口气,转瞬又念及自己现下的糗样子,心中很是尴尬, “这......没什么问题,就是我见你......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还以为你出什么问题了,但是......我又怕你是在......就只能这么叫你。” 林兰华狐疑的看着僵硬的身子和不自然的嘴角,不太相信他这个话, “这样啊......他们那边的情况看得见吗?” “看不见,就是偶尔有人影晃过,没听到什么声响,应该没啥意外的。” 林长山在小妹的目光下,略显坚硬的坐回地上,趁着人不注意,伸手抓了抓自己有些发麻的大腿。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山顶上才有了些动静,两人伸着脖子不错眼的瞧着山顶,勉强能听到一点儿响动,偶尔出现他们衣服的颜色,一晃而过。 赵大成和周大刚是渐渐挪步过来,从面上看不出什么,等到人走近了,林兰华递水过去,顺嘴问道: “怎么样?” 赵大成:“上面就是瀑布的位置,非常的陡峭,路也不好走,瀑布的落差挺大,” 周大刚:“对,我们只在瀑布的上半截,没有到顶上瀑布口那里,从那边上不去,太滑太陡了,一不小心就得掉下去。” 林兰华:“但是这前面也走不了,这对咱们来说都很危险,估计不会有人从这边来的,等以后摸清了附近的情况,咱们再想办法去探一探。” 第221章 思绪 看着前面陡峭的山壁,树也很少,不好借力,要想上去,只能徒手爬上去,瞅一瞅身边的三个人, 赵大成勉强能爬上去,其他两个人包废的。 林兰华抬眼看了一下太阳的位置, “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峡谷吧,今天打的几只鸡一会儿分一分,带回去给家里人补一补吧!” 赵大成点了点头,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对着葫芦灌了好几口水,休息了片刻, 才捞起地上的背篓背着,带着众人回峡谷去了。 “今天都没有找到竹子,咱们现在只能用峡谷口下面那一丛竹子,就是有些少,不知道够不够,咱们需要捆一个竹筏子,再过几日,到了雨季,咱们要在上河对岸就麻烦了,” 赵大成一听林兰华的话,才想起这一茬, “对啊,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想起这事,到时候峡谷里那个小口子估计也会被淹,咱们还是得先扎两个筏子。” 周大刚和林长山也跟着连连点头,确实之前大家都没有想这事儿。 几人背着背篓回去的路上就轻松多了,尤其周大刚和林长山两个人,都不动什么脑子,跟着熟悉方向和道路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一顿库库走就完了。 回到峡谷口的时候,太阳还在西山头上,山林上面的云彩被耀日照得绚丽多彩,瑰丽魅人, 灼灼的日光照耀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散落的星光一般, 这样一幅绝美的流动画卷呈现在几人的面前,林兰华看着这美景,心中感慨又期待, 赵大成默默的挪步到自己媳妇的身边,伸出手抓住了媳妇的小手,陪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不明所以,毫无欣赏美的技能点的周大刚和林长山,两人面面相觑,看着河面的波光,也只是感叹一声,毫无其他的想法,自然不理解林兰华的心情。 他们是毫不在意,但是林兰华只恨不得手里没有手机和照相机,不然就可以记录下此刻的美景, 以后也可以记录其他的有意义的东西,人果然是失去了才会想念,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古代,来了这么久,没什么娱乐,全都是屋里地头,消息还十分闭塞, 有时候日子过到那一日了,都记不清楚,看到好看的美景、人物、事物......这些只得纪念的事情太多了,但是林兰华空有纪念的心,没有留下这些画面的能力。 虽然古代可以用书画留下人和物的美好,但是终究差点儿意思,尤其林兰华根本毫无书画技艺而言, 她有时候看着头顶沧淼的天空,还是时不时的想要尝试回到前世,想念前世的那个自己和家人, 看着身边的人,尤其她已经有了赵大成,但是有时候清晨睡醒之时,偶尔她也会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偶尔心中还会颓丧,不知道自己留在这世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种时候她会想找个人倾诉,想找个能理解她的人,心中的秘密背负久了,会觉得有些累,尤其还是那样的秘密, 今天再次看到这水碧山清,浮花浪蕊,夕阳西下,波光潋滟的景色,心中升起了强烈的记录或者记载些什么的冲动。 她心想也许她该尝试着把一些东西留下来,尽管不能告诉别人,但是她有空间,她可以把东西留在空间, 那地方时间静止,可以留住一切美好的东西。 心中打定了主意,林兰华心情好了不少,长日闲闷,她的第一步是打算用笔和文字记录一些美好的瞬间、美好的心情、美好的景色, 以后等春日笼罩山林,山花烂漫之时,可以采一些美丽稀罕的花朵、树叶......放进空间里,到时候再叫赵大成给她编织几个小巧的花篮和支架. 林兰华会在空间之中留下一角用来放这些值得纪念的东西,她想她总要留下些什么,无论是对她自己来说,还是对这个时代来说。 还有脑中关于前世的各种记忆,她也得想办法一点一滴的先写下来,尽管现在还用不到,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有用的知识技能,她还是希望更早的带给这个世界,如果能让这世界发生变化就更好了。 像是冶铁,去除其中的杂质;可食用的植物;还有一些现代优秀的种植方式,她也可以尝试着种一种,没准儿以后可以出一本书什么的。 脑中有不少这样的知识,但是她在现代年纪不算小了,关于种植、可食用的蔬菜方面的知识比较零散,不成系统, 倒是对武器方面,掌握的知识比较成套,但是这东西恰恰在古代不能轻易泄露出去,否则怕是会有抄家灭族的祸事。 脑中纷纷扰扰,林兰华安稳心神,感受着身旁之人温热的手掌,更添加了对这个世界的实感,她想,也许等她以后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她对这是世界的归属感和实在感就会更多, 不过她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就是一个很矛盾的状态,尤其孩子以后不得不面临这个世界很多她不认同但是无能为力的规则和约定。 她想到这些东西,就更加纠结和无措,但是她又控制不了自己对赵大成的感情,可能也是不想控制, 而赵大成又是那样喜欢孩子,他从小孤苦,对于阖家团圆的向往那么显而易见,让她心生愧疚和怜爱。 思绪再次飞走,林兰华止住脑中的胡思乱想,看着身边三个摸不清状况的人,扑哧一声,好笑不已, “我就是见这一刻风景不错,走吧,回家啦!” 赵大成刚才有感觉到媳妇的奇怪,但是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一种直觉,在听到媳妇儿说“回家啦”的时候,顿时盖过了心中莫名的感觉,转而变得心花怒放, 他高兴的回了一句: “回家啦!” 用力抓紧媳妇儿的手,赵大成不顾身上背着的东西,牵着媳妇就往峡谷走。 当着周大刚和二哥的面,林兰华有些不好意思,嗔怪一声: “好了,要过河了,撒开手。” 第222章 倒影 “不放,我要牵着你,”赵大成就是想要抓着媳妇不放, 林兰华手上微微用力想要挣脱他大手的桎梏,但是赵大成都没有放手,紧抓着手不放。 眼见着就走到了河边了,林兰华弯下腰,准备脱鞋袜了,赵大成依旧没有松手,林兰华扭头看着他,一脸不解。 赵大成把自己的背篓递给了周大刚,然后伸手去摘林兰华的背篓, “二哥来帮忙拿一下兰华的背篓,” 莫名其妙被塞了背篓的周大刚和不明所以但呆愣愣接过背篓的林长山,困惑不解的看着两个人。 赵大成蹲下身子,脱鞋袜,边脱边和林兰华说道: “媳妇你别动,我背你过去就行了。” “啊!”林兰华还以为这家伙要干什么呢,原来是要背自己过河啊, 林长山来了一句:“那你把兰华的背篓给我,直接抱兰华过去就行了,干嘛要把你的背篓给大刚哥啊?”眼神有些狡黠的看着两个小夫妻, 蹲下脱鞋的周大刚听到林长山话,也回过神来,迷惑的看着赵大成: “对啊!”说完好笑的看着两人,眼中的调侃都要溢出来了。 林兰华心中有些不淡定,耳朵有些泛红,但是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啥,赵大成现如今脸皮已经比从前厚了不少了, 在其他两个大男人看笑话的目光下,赵大成泰然自若的脱了鞋袜,把鞋袜交给林兰华拿着,嘴里不忘怼面前的两个人, “你俩少说话,就说拿不拿背篓吧!” 笑瞪了两人一眼,赵大成挪步到林兰华的正对面,蹲下身来,扭头温柔的对林兰华说道: “媳妇,快上来,” 周大刚和林长山两人简直没眼看,背着背篓,抱着背篓和鞋袜就开始趟水了,眼不见为净。 见林兰华不为所动,赵大成接着催促道: “走了媳妇儿,” 喊道黏黏糊糊的,前头的俩个人做了一个鬼脸,林长山边做鬼脸边娇滴滴的学道:“走了,媳妇儿~” 还是对着周大刚做的,后者看到他这鬼迷日眼的模样,笑得不行。 后头的赵大成确实完全不在乎,林兰华看着眼前的闹剧,心想都已经这样了,背就背吧, 俯下身子,趴在赵大成的身上,手臂轻轻环绕着赵大成的脖子,嘴里不忘叮嘱道: “你最好小心一些,要是把我摔了......” 赵大成:“我肯定不会摔着媳妇你的,你放心,快抱稳我。”两只手架着媳妇的大腿,往上颠了一下,抬步往河里走去,嘴里开心的来了一句: “走喽,背媳妇回家。” 春日里的河水还是有些冰凉,但是不到刺骨的程度。 河底的石头经年累月的被流水冲刷,已经非常的滑溜了,再加上在水底长得水草、青苔,走起来必须小心一些,不然很可能摔倒。 赵大成脚下一滑,身子侧歪过去,林兰华被吓到轻呼一声,身体下意识想要跳下赵大成的背, 却没有逃脱赵大成的手心,腿被抓得死紧, 已经稳住身形的赵大成,及时开口安抚道: “媳妇别动,我一会儿小心一点儿,你抓紧我,哈~......媳妇你能把我的鞋袜离我远一些吗?哈~” “你自己的鞋你都嫌弃啊!”林兰华原本搭在赵大成肩膀的手抬起来,拿着赵大成的鞋子远离他一些。 “不是,是这鞋子刚好在我脖子那一圈,感觉不得劲儿。” 赵大成仔细看清楚脚下河底的情况,以免摔到人,一步一步小心的试探,确认安全之后才下脚。 二三十米的河道,加上有流水的冲刷,走起来还是要小心,好在后面的道路走得还算顺遂,前面的周大刚和林长山走得快,一上岸,擦干净脚丫子就走,根本没有等待两人的意思, 背着抱着背篓直接往峡谷去了,赵大成背着媳妇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因着一下水差点叫赵大成摔了,林兰华后面就仔细瞧着赵大成的步伐,结果后面他走得很稳,用行动表示了前面是意外。 林兰华趴在赵大成的脖子处,看着两人的在夕阳下,影子倒映在流动的水里, 男人背着女人,两侧是茂密的山林,随着河道延伸,他们走在空阔的河里,长长的影子,倒映在水里,夕阳洒在他们身上和水里,波光粼粼,流光溢彩, 林兰华一侧头,就能看到两人的影子,脑中也能想象两人现在的模样,美好又诗情画意。 这种时刻就是林兰华非常想要留下的画面,只这一瞬的情和兴...... 前头的周大刚和林长山已经走到峡谷口了,在这儿守了一天的小石头见只有他们两个人过来,疑惑的问道: “兰华姐姐他们呢?” 两人的面上淡定无波,应该没出啥事儿, 林长山把手里的背篓递过去给小石头, “拿着,你大成哥的背篓,没啥事儿,他们夫妻两在后面腻歪呢!我们先回家吃饭去了,跟他说明天还是一样的时间,哈!” 他心中也有些莫名,小石头怎么一直乐意叫赵大成他们哥哥姐姐,赵伯娘也不纠正他改,心中叨咕一声,啥毛病啊? “走啦!” 林长山潇洒的朝着自己家的山洞去了,周大刚瞧着手里的背篓,对着小石头说: “来石头,我先送你回家去,不用在这儿守着了,走吧!” “哦!” 小石头背着林长山留下的背篓,跟在周大刚屁股后面往自家的山洞去了,末了还两次回头看峡谷外面的河道旁有没有两人的身影。 身后的赵大成上岸后,耍着赖叫林兰华给他擦干净脚,但是林兰华不愿意, “你自己的臭脚丫子,你自己都嫌弃埋汰,还叫我给你擦,啊~!” 赵大成故意不高兴的说道:“哪有?我那味道很轻的好嘛~!” “简直拿你没办法,来,我给你擦干水,” 林兰华蹲下身,无情的抬着赵大成的一只脚,硬掰到另外一条腿的大腿处,在裤子上蹭干了, “轻点儿~,媳妇,”脸上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了,赵大成求饶的向着林兰华说道。 “好的。” 第223章 马兰头 林兰华下手还是轻了一点儿的,胡乱给他把脚擦干了,拎起地上的鞋袜就往他脚上套, 她以前没给其他人穿过鞋子,手法生疏,穿得也不起齐整,后面还是赵大成自己忙活着的。 穿好鞋子,两人伴着夕阳,手牵着手回家去了。 回到峡谷的时候,小石头已经不在峡谷口了,但是峡谷口的石头是打开的,林兰华走进峡谷,看到没有堵上的峡谷口,有些无语的扭头看了赵大成一眼,眼中的透露的意思就是:现在咋办? “媳妇你先回家去,我把峡谷口先堵上了,”赵大成同样看到了峡谷口, 林兰华看着边上的几块大石头, “你一个人搬不动,我和你一块儿把峡谷口堵上。” “不用了媳妇,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林兰华看着他犯倔,颇有些无奈, “行吧,你自己留在这儿逞强吧,我先回去啦。” 朝着山洞走去,远远看到牵着骡子回家的林长胜,她招呼道: “三哥,你去峡谷口帮大成堵上石头,我帮你把骡子牵回去了。” 说完,上前一步,接过林长胜手里的缰绳,顺手摸上骡子的头和脖颈, 林长胜心中疑惑, “啊?大刚哥和二哥不是一块儿去的吗?三个人还搞不定?” 林兰华不想多费口舌和他解释,只催促道: “别废话了,快去吧!” 不明所以的林长胜哦了一声,朝着峡谷口跑去了,夕阳下,林兰华牵着骡子走在空旷的田间地头。 林兰华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鸡已经被赵大娘手起刀落的宰了,小石头正在拔毛,赵大娘在给他烧热水。 林兰华过去接过了赵大娘烧水的活计, “伯娘先去把今晚的吃食弄好,鸡肉咱们晚点加餐或者明早再吃也来得及。” “好的,我今儿和你娘她们几个在河边那个湾湾头找到不少马兰头,今晚咱们就尝尝鲜,我在那附近转了一圈,有不少荠菜,等明日我去挖一些回来,晚上咱们包顿饺子吃。” 听说吃饺子,林兰华真有些想念那味道了, “那行,一会儿咱们把野鸡身上的肉剔一些下来,明日用来当拌料,整一个鸡肉荠菜馅的饺子。” 小石头蹲在一旁拔毛呢,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口水都要流下来啦, “好啊!明日我去河边到处看看,有没有野蒜,我之前见河边好像有野蒜的。” 一听小石头的话,林兰华眼睛一亮,再加上一点儿野蒜,拌上家里的佐料,味道肯定不错, “那明日中午的时候,伯娘记得先把馅料先调好,晚上咱们早点回家,包饺子吃。” “欸,好嘞!” 赵大娘欣然同意了,拿着手里已经在河边洗干净了的马兰头,架着锅准备开始弄今夜的晚饭了。 家里的鸡春日里下蛋有些少,不过这几日都没有吃,倒是攒了十来个鸡蛋了,赵大娘先前已经甑好饭了,现下只要弄两盘菜,就可以开饭了。 她准备炒鸡蛋,清炒马兰头,再加上一盆酸菜土豆炖腊肉,就够了。 家里之前猎得野猪肉还有好些,他们这几日干的都是重体力活,顿顿都吃肉,家里人一整个冬季都长胖了好些。 林家和周家也有不少肉,但不像林兰华她家,为了方便,赵大成还特意在山洞口,堆砌了两个灶口,做饭烧水都便宜。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新鲜的蔬菜了,石桌上的一小盘清炒马兰头,很快见底了, 林兰华以前没有吃过马兰头,浅夹了一块筷子吃了,发现味道非常的不错,有种说不出来的鲜香味, 长在河边的马兰头非常鲜嫩,口感很棒,几人都很捧场, 赵大娘见状说道:“我看峡谷里的河边,估计还有不少,后日我再去转一转,去采点儿回来给你们加餐,” 他们进山里来,一早就在山洞边上开出了一小块地,在里面种上了当季的蔬菜了,像是白菜、青菜、芹菜...... 还有赵大娘从家里连根挖来的两团韭菜,现在看着都已经涨势良好了,瞧着已经活过来了,就等着新芽长大就能吃上了, 韭菜鸡蛋也是赵大娘的拿手好菜。 赵大娘也知道他们是吃了快一个冬季的腌菜、酱菜,想要整点儿新鲜的蔬菜吃, “大成和兰华出门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山里有没有刺苞菜、蕨菜这些,按理说这种东西山里不少,你们看着摘一些回来,” 林兰华知道蕨菜,但是刺苞菜完全没有概念,但是她聪明的没有多问,而是频频点头,对着赵大成说道: “你明天看一看,遇见了咱们摘了带回来。” 赵大成也是点头道:“好,明天我来摘就好了,那东西都长刺,还都很坚硬,要摘头上的嫩芽,容易被刺扎到。” “好,”得到了一个信息,长刺的,还是长得有些高估计,林兰华在心中默默的想。 赵大成想了一下:“我以前还在山里遇见过野椿芽树,明天也一起看看,遇见就挖几株小苗种在山谷里,” 以前在村子里,家里也有椿芽树,春天的时候,都是凉拌椿芽,煮熟了吃,味道一般,但是现在好长时间没吃了, 想到那个味道,居然有些怀念了。 赵大娘:“要得,蕨菜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见咱们峡谷的林子里,河边,还有山崖底下到处都是,我前几天就见兰华大嫂和二刚媳妇摘了不少,估计两家人都已经尝过味道了,后日你们要不要来一些。” 赵大娘的询问的看着几个人,赵大成都可以吃, “随便伯娘你弄。” 林兰华也是一样的态度,她吃不习惯蕨菜,就是感觉在嘴里滑溜溜的,吃起来怪怪的, 他们没进峡谷前,林兰华就在家里尝过了,她不喜欢吃,后面赵大娘做得就少了。 “那行,我后日在弄点蕨菜,到时候在炒个别的一起。” 赵大娘是那种简朴节约的性子,看着漫山遍野的蕨菜,实在心痒,之前没空闲弄,这两日没有前头那么忙、那么累了,可以摘些回家来吃。 几句话的工夫,饭就吃完了,一家人齐动手收拾碗筷,赵大成自觉的去河边挑水。 第224章 野菜 第二日照常是赵大成和林兰华带着人出门去探查,这一次他们往另外一个方向去,南边, 位处山谷,河流的南面是背阴的山坡,因着河流的关系,水分充足,好些荆棘、刺竹、杜鹃、野蕨.....长得非常的茂盛, 因着冬日刚过,春日里他们尚未生长出来,地上铺满了干枯的野草,树上同样挂着很多不知名的藤蔓, 四人人手一把砍刀,边走边把路上的枯枝败叶清理出来,同时他们手里还有一根拇指粗的棍子, 山里涵洞、沟洼不少,现下都被枯草掩盖了,看不清楚地面的情况,下脚之前需要先用棍子试一试。 忙活了好半天,他们行进的速度非常的慢, 林兰华看着来时的路,淡然的说道: “这个方向比昨天那一边难走一些,过了这一段路就差不多了,咱们搞快一点儿,今天早点回家。” 她心中还念着赵大娘说的荠菜饺子呢, 赵大成听到媳妇的话,手下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了,等他们探过了这一段路,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今天依旧是赵大成在前面探路,冬日之前就已经探过一遍了,赵大成和林兰华对这附近有一点儿熟悉, 但是为保安全,他们还是在路上设下不少的路标,用来指引方向,不然在这深山老林志宏实在容易迷路。 “之后大家出门的时候,记得在树桩、石头上留下标记,这样就算不小心走散了,沿着标记也能找回峡谷。” 打标记的方式林兰华一早就交给众人了,就是一直有林兰华和赵大成领着,他们都没怎么动手留下标记。 想起这个事儿,林兰华有些头疼, “今日大刚哥和二哥就找一找那些地方适合留标记,等以后咱们有空了,我们在领着你们出来,你们看看能不能自己找回去,” 以后大家估计是要在峡谷之中常住的,要是出了峡谷不辨方向,连峡谷都回不去的话,岂不是太可笑了。 以后还要陆陆续续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出门走一遍,闭门造车,足不出户是很难在这深山之中生活的, 要是真的出不去,女孩儿大一些也要带着出门走一圈,不可能一辈子被家人保护,住在峡谷中。 “等咱们的地开出来,到时候叫小石头带着那群小家伙在峡谷里锻炼身体,消耗一下精力,我和大成再时不时过去看一下,免得他们在峡谷里无聊,到处乱跑,还有你们家的几个皮猴子要看紧了,眼瞅着夏天就来了,到时候河里涨水,他们八成是要去河边玩水的。” 峡谷里对他们在这深山之中来说算是安全之地,河流也为他们提供了生活和农田的一切用水,但是另一方面,对于家里都有四五个小孩子的林家和周家来说, 这个河流也是危险之地,尤其河流的水流有些大,夏季到来,估计会更大,小孩子要是掉进去,立马就会被河水冲走,这太危险了。 “对了,二哥还有大刚哥,你们回去记得提醒他们不要直接喝河里的水,咱们还不清楚这河流的上游是哪儿,这水还是煮沸了再喝,你们不许嫌麻烦,咱们在这深山老林里面,要是真有什么三病两痛的,可找不到大夫的。” 以前在瑶塘村,村里有水井和外面的河流,祖祖辈辈都是喝那水,他们自然不用操心, 但是现在是在深山里,这河水她见动物喝过,没有问题,但是不确认里面有没有什么寄生虫或者细菌、蛭之类的,像是现代的血吸虫、食脑虫这些,要是被染上了,林兰华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治疗? 这里的大夫估计也查不到病因,何况这山林之中或者外面的乱世,大夫上哪里去找呢?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听天由命。 “我们这几日都是煮沸水喝的,没有直接喝河里的水。” “就是,小妹。” 两人虽然嘴上说得好,不过家里确实有人不赞同每日煮沸水,废柴火,还有有人看着,而且家里的釜什么的,烧得时间长了,容易坏,这山林子里根本没地方补。 不过因着前头林兰华严肃的说过这个事情,还举了不少例子吓唬他们,大家嘴上抱怨麻烦,行动上都是听从安排的。 “家里孩子看牢了,不要叫他们在河边喝水,他们在河边玩的时候,最好有大人在,年岁大些的个个都得学会游泳,咱们就在水边,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来。” 林兰华准备等几个姑娘家大些,也一同教他们一些拳脚和在山林里生活的技能,虽然这世道下的女子命运依托与男子,但是她还是希望女孩子也有安身立命之本,和坚韧不屈的意志品质, 无论自己处于何种境地,都始终保持自我和努力向上的心性。 这样也可以一点一点改变周遭人的观念,直至这个荡起的波涛越来广阔,总会有女子能够获得一些自由,在一点点的为其他女子争更多的自由...... 为了家里晚上的饺子,一路上赵大成和林兰华走得就比较快,周大刚和林长山勉力跟上,爬过了第一段荆棘丛生的路段,后面的路好走了些。 期间赵大成摘了一些赵大娘说的刺苞菜,林兰华这才认清是什么野菜,原来是树头菜啊,但是林兰华没吃过,只是以前出任务的时候,这是当地的一个特色。 眼下见到赵大成把顶端的嫩芽掰下来,她还是有些疑惑, “这......也不知道赵大娘咋做?” 这嫩芽形如香椿,但是芽上也长着刺,大的有巴掌那么长,感觉随便几个就够吃了, 赵大成没有听出媳妇话语里面的破绽,从这么长时间林兰华的饮食习惯来看,她不热衷于这些野菜,像是吃不惯的样子,赵大成还以为她不喜欢吃这些野菜,嘴里安慰道: “伯娘应该是焯水了,直接清炒,或者炒腊肉吃,你不喜欢吃的话,到时候叫她给你做个你爱吃的,” 原来是要焯水之后才能吃啊!林兰华从赵大成的话语中获得了一些信息,偏巧两人的话叫林长山听见了,随口一问: “小妹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一个毛病,你以前可是啥野菜都能吃的啊?” 第225章 快追 以前小妹在家里的时候啥都能吃,怎么听这两口子的话,现在小妹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这不会是在妹夫家,叫妹夫把嘴养刁了吧!” 林兰华听到二哥的疑问,她心中有些咯噔,确实,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仔细回想脑中的记忆了,她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原身林兰华的好多记忆都在慢慢的消失。 或许这个消散在之前就已经开始,但是她没怎么察觉到,但是今天林长山这么一说,她试着去回想,确实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啦, 她脑中多是之前她刚来之时,回想到的回忆,关于其他别的,很是模糊,更甚者好些都记不清了, 难怪之前村子里好些人她都记不得了,她以前还以为是自己没见过,从来没想过是因为脑中的记忆在消散, 轻轻的捏紧拳头,林兰华面上不动声色,斜睨一眼林长山,怼道: “二哥说得对,我就是被大成养刁了嘴,下回我们回家你可要弄点好吃的,不然......哼!” “你爱吃不吃,你回家又不需要我弄饭菜,你自己跟娘说,看她不骂你,哈哈~!” “今天回去我就和娘他们说,叫你做饭,” “娘他们才不会听你的,略略~~” 林长山调笑着说道,脑子还左右摇晃,吐着舌头,像是一个小孩子得瑟一样。 围观两个小学吵架的周大刚和赵大成不约而同的笑起来,赵大成还伸手去把自己的媳妇揽到自己的怀里来。 一旁的周大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道: “哟~,大成要开始护媳妇儿了,哈哈哈!” 赵大成对林兰华的宝贝劲儿,他们都是领教过的,他才有此一说, 不过赵大成不是个傻的,自己的媳妇儿和二哥闹着玩呢, “我哪儿敢啊?惹了二哥,还有大哥三哥了,三个舅子还不吃了我呀!” 身侧的林兰华给他一肘击,又瞪了自己的二哥一眼,结束几个人幼稚的对话, “瞎胡闹嘛!仔细点看路,别一会儿栽进那个凹凹头去了。” 几人调笑了几句,终归记得现在是在危险重重的山里,很快恢复警惕,认真的探查周围的环境。 他们四人没有走做一堆,而是分散开走的,各自负责探查一个方向,相互之间间隔不远,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走在最前面的赵大成绕过一丛枯萎的荆棘丛,抬头看见了前头林子底下的狍子,眼疾手快拉弓搭箭,直指狍子而去,那头狍子反应非常快, 听到动静,头也不抬,扭身就跑,堪堪避开了赵大成的箭,却被另外一只箭穿心而过。 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周大刚和林长山瞧着前头倒下的狍子,以及刚刚收回手的林兰华, 赞了一声:“厉害啊~!” 赵大成高兴又有些尴尬,伸手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头,笑着走过去把狍子提过来了。 “快别贫嘴了,接着走吧!” 林兰华收起弓箭,脚步轻快的往前去了,三人见状跟上去,维持着原有的队形继续探查。 林长山看了周大刚一眼,心中无限感慨自己这个妹子的心性,前头还和他们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 但是一遇上正事或者是认真起来的时候,严肃得紧,有时候他这个二哥都害怕她,那种凌冽的气势,真是难以想象会从自己原来那个温婉柔弱的妹子身上透出来,恍惚变了个人一样。 周大刚从前不认识林兰华,自从他们和赵大成的关系亲近,林兰华到赵大成家开始,性子一直如此,所以他倒是没有什么不习惯之处。 之后的路上,还算是平顺,他们几个又掏到了两只兔子,看体型还是成年的兔子,林兰华仔细的捆好兔子的腿脚,放进背篓里面去, 心中对于自己的养兔子大业有了初步的规划。 几人的运气极好,遇见了一只怀孕的野羊,不过是周大刚最先发现的,他箭术不精,箭还没有射出去,羊就已经被吓跑了, “快,这有一头野羊,” 一见猎物要逃跑了,周大刚大吼一声,实则在他发现猎物拉弓搭箭的时候,离他最近同样听到的赵大成立刻就搭箭了, 那边听到动静的林兰华瞬间从另外的方向围过去了,跑动中还不忘喊林长山: “二哥快跟上,一会儿别走丢了。” “咻......呲!”野羊的后腿偏上的位置被箭射中了,但是由于在跑动的过程之中,箭矢的力道不重, 没有射穿,野羊只是受了一些伤,脚下的步子慢下来不少,再加上还怀着孕,跑得就不快, “咩~......咩!” 跟上来的林兰华自然瞧出了野羊的肚子,大喊一声, “别用箭了,它怀孕的,跑不快,咱们活捉回去,” 脚下一个垫步,林兰华就风一样的冲出去了,赵大成和周大刚脑中的念头也是想要活捉这头羊的, “好,咱们从三个方向围上去,二哥你在后面注意警惕周围,兰华和大刚跟我上!” 说话的同时,三人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慢,极快的朝着野羊跑去。 野羊拖着笨重的身子,忍着后腿上的伤,拼命的往前奔逃,但是猎人们穷追不舍,一点儿都不想放过它。 山中地势崎岖,纵横交错,几个人利用地势和山形,终于把野羊堵在了一个山坳里面。 野羊在山坳中伸着长舌大喘气,四条腿在地上不安的刨动,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几人,哀怜的低了一下头。 一路追赶到此地的周大刚几人,密不透风的堵在山拗口,一点一点的往里面围过去,野羊见他们围上来,十分躁动, “咩咩~......咩~......” 转头试图爬上的山坡,两只蹄子不定的刨,后腿用力蹬,但是只刨掉了很多泥土,根本爬不上去。 “快上,捉住它!” 赵大成怕着野羊在这样攀爬下去,弄伤腹中的小羊,大喊几人行动,其他两人心中同样担忧, 瞅准时机,一哄而上,抓脚的抓脚,捏脖子的捏脖子,迅速就将猎物握在手中, “长山,快,找绳子过来绑住它。” 第226章 抓住了 “来啦,来啦,绳子,” 林长山把手里的绳子递给林兰华,实在是山坳狭窄,三人加上不断挣扎的羊,已经很拥挤了, “咩......咩......咩~!” 怀有身孕的野羊还在不断地挣扎,想要为自己和孩子争一条活路,但是掣肘着它的三人力道很大, 赵大成扯着它的后腿,林兰华快速把绳子套在羊的脖子上,周大刚见羊还在不断的挣扎,有些着急道: “这羊子怕不会跟着咱们走,要不直接捆了四肢,咱们背回家去得了。” 赵大成看着四肢还在不断蹬、踢,又瞧了一眼野羊颇大的腹部, “不行,这羊子怀孕了,一点儿不安分,要是真的绑回去,一路上它不停的动,根本背不稳,还容易伤到这它,” 林兰华也是同样的意思, “对,咱们先尝试着牵它回去,不行再说,来吧,” 手上快速的打结,林兰华把绳子巧妙的从野羊的腹部绕了一圈,绕回羊的脖子上,轻轻的拴紧, 赵大成见媳妇栓好了, “大刚先尝试把前肢慢慢放开,” “好!” “咩......咩~!”野羊不停歇的叫唤,前肢一放开,拼命的挣动,前肢用力的蹬地,想要逃离他们的桎梏, 可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松开手的周大刚接过林兰华手里的绳子,两个人一起牵着野羊, 但是这野羊太能折腾了,前肢一着地,不顾脖子上的绳索,用力的想要挣脱, “咩咩......咩~~......咩!” 用力拉扯着后腿的赵大成,被挣扎的野羊踹了几脚,它后腿不停的蹬跳,赵大成都差点拿不住, 三人按了一会儿,等野羊力气小了一些之后, “大成来,放开它的后腿,绳子绑得紧,跑不脱的。” “咩......咩咩咩~!” 后腿一放开,野羊更加激动了,再一次开始挣扎,周大刚死死抓着绳子,林兰华看着野羊脖子上的勒痕,都害怕把它脖子勒断了, 她伸出手温柔的抚摸野羊的背脊,不停的安抚野羊,嘴里不忘提醒众人, “你们别说话,或者小声些说话,咱们先把它安抚下来,” 不明所以的三人习惯性的听从林兰华的吩咐,闭上了嘴,手下却不留情面,任然死死的按住野羊。 过了好一会儿,林兰华不停的抚摸终于起了些作用,野羊渐渐的安定下来,不像先前那么躁动了。 林兰华心中松了一口气,这野羊的肚子有些大了,瞧着得有六七个月了吧,她都害怕它一直挣扎,流产了就害命了。 递了一个眼色给赵大成,后者先尝试着挪开了手,野羊安静的站在山坳中,没有动弹,呼吸已经在林兰华的安抚下匀进起来了。 见野羊没有挣动,周大刚也挪开了一只手,只是仍旧牢牢的抓紧绳子, 在一旁负责放风的林长山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 林兰华完全拿过周大刚手里的绳子,对他们说道: “走吧,咱们直接回峡谷吧,牵着这羊子,估计走得慢很,我牵着它走在前面,你们在后面围着,防止它突然挣扎。” 牵着野羊往前走了去,野羊被脖子上的绳索拉扯,下意识抬脚跟上去了,林长山快速过来,和另外的两个人一起围住野羊。 “这,折腾了大半天,咱们刚才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吧,你们一会儿记得提醒我,别带着走错了。” 一说起这个,林长山和周大刚就自动闭嘴了,刚刚他们追野羊的时候,不知道拐了几个弯,要不是靠着意志力,都不一定跟得上两人的步伐, 哪有多余的心思留意方向啊,这会儿一说起回去的路,顿时有些傻眼了,只记得最后的方向,在前面就知道该往哪里走了,林长山下意识去看林兰华,周大刚下意识去看赵大成, 结果后者也正在看着他们俩,他们又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林兰华和赵大成见两人的糗样,就清楚他们根本记不得来时的路了,夫妻俩齐齐叹了一口气,牵着野羊往前走,大致的方向林兰华都是记得的, 一会儿看到周遭的林子,就知道了,索性他们追的不算深,天色也还早,完全来得及回去的。 顺着刚刚来的方向,加上脑中的记忆,还有赵大成的加成,他们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回正轨上了。 带着野羊,他们是探查不下去了, “咱们现在这里留一个标记,明日一早,直接从这里开始探查,现在先回家吧!” 大家都是同样的意思,齐齐背上地上的背篓, 这还是刚才情急之下丢在地上的,好在里面的两只兔子捆绑得结实,狍子又是死了的, 还是原模原样的在背篓里,赵大成拿起背篓的动静还吓到了里面的两只兔子呢, 可惜背篓空间太小了,没有多余活动的空间,不然两只兔子肯定到处乱窜。 带齐东西,众人往峡谷的方向去了。 果然,因着野羊的关系,路上出了好几回幺蛾子,一会儿挣扎,一会儿死活不走的, 要不是他们人多,一人抬一只脚就能架走它,还真那它没办法。 但是这么折腾来折腾去,行进的速度自然慢下来了,走到峡谷附近之时,太阳就已经在山头上了,眼瞧着就要掉下去了。 他们怕峡谷里的人担心,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现在也不想继续顾及野羊了,心想它要是再不走,直接抬走或者架着走,省得再耽误时间。 他们的担心没有错,小石头眼见太阳落下,天色开始昏暗下去,他扶着峡谷的崖壁,从水面上竭力伸出脖子去瞧, 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一点声音也没有,心中有些担忧。 昨日林姐姐说今天早点回来吃饺子的,但是太阳都落山了,还没回来,怎么会这样呢? 林姐姐从来说话算话,不会这样的, 他又看了外面一眼,还是没有人回来,小石头在心中安慰自己:没事儿的,林姐姐和赵大哥都很厉害的,不会有事的,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兰华他们也没有想到,临到峡谷口了,居然还能出个幺蛾子。 第227章 流血了 走到峡谷口下坡的那一段路,野羊估计是走的时间长了,不太乐意抬步, 但是这条路有好些地方没有探过,能走的道很狭窄,四人只能轮换着牵羊,后面还需要一个人推野羊一把, 它才懒洋洋的抬步,偶尔还会挣扎几下。 轮到周大刚的时候,野羊挣扎间,踹了他一脚,他后退了几步, 但是好巧不巧,刚好踩进一个被枯草覆盖的坑洼之中,光是坑洼就算了, 没想到坑洼口刚好在一个大石头的边缘,周大刚的脚陷下去,身体惯性往前扑去,膝盖一弯,正好磕在了石头的尖利处, 他身强体壮,自身的重量压迫下去,瞬间刺痛。 “喔!膝盖有些疼。” 周大刚双手撑在石头上,感受着瞬间从膝盖涌上头脑的疼痛,一动不敢动, 面露痛苦,嘴巴微张,用力吸气...... 旁边的几人瞧见了那个癞疤的石头,见他的膝盖还在搭在上面,瞬间清楚了他的痛楚。 “没事吧!你先缓一缓。” 赵大成见他拳头紧握,眉头也皱得死紧,怕是磕得有些厉害, 周大刚缓了片刻,膝盖还是疼,不过不像先前一样了,他轻轻的撑着石头,单脚跳着转了一个身,准备坐下,检查一下膝盖上的伤。 但是膝盖实在疼痛,像是扯着大筋一样,弯不下去,陷进去的坑洼又窄小,腿脚根本施展不开, 他忍着脚上的疼痛,把脚从坑洼里面拔出来,轻轻的放在地上, 就这么一小步,他都吸好几口凉气。 “快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林长山见他动作艰难,立刻蹲下给他脱鞋袜,然后周大刚自己尝试着把裤腿往上捞, 周大刚小腿上的腿毛一出现,赵大成不动声色的瞧了自己媳妇一样, 林兰华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微微的怂了一下肩,淡定的转过身去,还把自己一早准备的金疮药塞给了赵大成。 她瞧着周大刚的膝盖处的裤子颜色黑,像是水润湿了一样,但他的裤子本身就是土黑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要没看错,她猜可能是流血了。 果然,周大刚的裤子捞到一半的时候,因着腿没有完全放平,血就顺着小腿往下流了, “流血了,小心一点儿,别碰到伤口,” 周大刚看着流血,心中有些慌,他动了动腿,感受一番,勉强还能动,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等裤腿完全捞上去之后,露出了破裂的伤口,伤口处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黑红黑红的,瞧着伤口有些深。 林长山和赵大成不敢轻易碰他的伤口,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周大刚轻轻的掀开伤口看了看, “呜呜~......还真有些痛,伤口有点深,周围也胀痛,磕到肉了。” 赵大成拔开金疮药的塞子,蹲到他身侧, “我先给你撒点儿金疮药,止住血,你再看看能不能走,” 林长山在边上点点头,有些担忧的道: “对,要是走不了,我就背你,反正也没有几步路了。” 这时候林兰华转身,蹲下来看了看,身侧的赵大成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但是触及到林兰华的射过来的眼神,他顿了顿,收回了手。 心中有些淡淡的醋意,不过他也知道分寸。 林兰华仔细看了看伤口,还伸手按压了一下,不是膝盖的位置,伤口在髀骨和半月板的位置, 这里的伤口可大可小, 她又问了周大刚几个问题, “行吧,现在也瞧不出来,既然能动,就没伤着骨头,过两天再看看,应该问题不大。” “行,你先起来,走走看。” 周大刚撑着身边的林长山爬起来,尝试着走了两步,伤腿弯不了,只能伸直腿,但是勉强能走,就是不好着力,走得一瘸一拐的。 “二哥,你给大刚哥背着背篓,我和兰华负责牵羊子,一会儿要是大刚哥走不动了,就和我们说,我来背你。” 周大刚走了两步了,感受了一下腿,拒绝道: “没事儿,我感觉我能走,” 他们手里有早晨探路的棍子,现下刚好用来当作拐棍借力。 “走吧!” ...... 峡谷口,天色越来越黑了,周遭已经昏暗下来了,峡谷里的人看着还没有归家的四人,心中慌乱, 老老少少的聚集在峡谷口,满脸担忧的看着外面的河道,紧张不已。 周老爹低沉的声音响起, “没事儿的,大成他们几个都是沉稳的性子,不会乱来的,估计是被什么绊住了,咱们大家都不要慌张,再等一等啊!” 林父吧唧吧唧吃了两口烟,“呸”了一口唾沫, “说得对,长君你们去把家里的火把拿来,要是天黑了,还不见人影,你们就出去迎一迎。” 嘴上说着不担心,但是心中还是慌乱,这可是深山老林啊,有一天半夜里,林父恍惚都听见了野狼的嚎叫声, 周围到处都是吃人的野兽,他们为人父母的怎么能不担心啊? 听到林父的话,周二刚也跑回家去拿火把去了,天眼瞧着就黑尽了,一会儿他们不知道怎么走回来。 天色越黑,等在峡谷口的人越心慌意乱,林长胜有些等不住了, “我现在出去找一找,二哥说他们今日是往荆棘丛这边去的,我就沿着那条路去,” “我和你一块儿去,走。”周二刚立刻接嘴, 周老爹伸出去抓儿子的手,缩了一下,没有抓住周二刚,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举着火把走出了峡谷。 林母和周老娘在峡谷口站着,双手合十,不停的念叨着: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林长君站在峡谷口守门,正在安抚众人,还劝导他们带着孩子先回家,不然全部的人堵在门口也不方便。 “先回家去,大娘你先带着平顺他娘回家,这会儿黑乎乎的,又是在河边,别叫几个孩子乱跑。” 劝了几句,周老爹和林父见他们在这儿神神叨叨,净说不吉利的话,孩子几个也是吵吵闹闹的,就开口赶人回家去待着。 后面峡谷口就剩下了几个男人、小石头和林母周大嫂,众人安静的看着峡谷外面的情况。 周二刚他们举着的火把都还看得见。 第228章 归谷 没过多久,天黑得彻彻底底,今日是月初,月亮又亮又圆,勉强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站在峡谷口的几个人,见到远处的两点零星的光点剧烈的晃动了两下,还恍恍惚惚听到一点儿动静, 心中顿时火热起来,看来是人回来了,林父和周老爹翘首以盼, 林长君和小石头老早奔过去了,借着月色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咩咩......咩~!”野羊还在叫唤着,走得很慢,瞧见又有人过来,有些躁动咩咩叫个不停, “你们没事吧?” 林长君默默数着人头,没少,嘴上还是不放心的询问。 赵大成:“我们都没事,就是大刚哥不小心踩进土洼里头了,磕到了膝盖,这两日估计行走不方便。” 林长君:“原来是这样啊!你们这么晚还不回来,家里的人都非常担心你们,咱们快回去吧!” 周二刚扶着自己的大哥,看着他的腿,黑暗中瞧不太清楚,也不知道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 “怎么样?要不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能走,只是走得慢一点儿,走吧。” 周大刚自觉膝盖的伤处不算很严重,而且受伤的这个原因也不好说出口,并不想叫他们知道, 但是他们现在这个时间点才回到家,回去肯定要被家里人拷问了,这个脸看来是非丢不可了。 心中惆怅,周大刚的兴致不算很高,林兰华几个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有多嘴说,林长山还岔开了话题: “这头羊子可是我们四个追了好几里路才抓住的,它肚子里还揣着崽,过一段时间咱们峡谷里就能多两只小羊羔了。” 而且这羊的肚子不算大,生完小羊的时候,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差不多也瓜熟蒂落了, 到时候还可以给小孩子喝一点儿羊乳。 “哪有二哥说得那样夸张,咱们最多跑出去二里地,”林兰华听到林长山吹牛,笑着给拆台道, “二哥净瞎说,” 林长山笑着瞪了自己的妹子一样,一行人笑笑闹闹的往峡谷走。 风声裹挟着几人的笑闹声传入等在峡谷口的几个老人耳中,听见他们这样的动静,众人心中都大松一口气, “看样子是没事儿,祖宗保佑,” 林父大呼一口气说道,脚下却没有迈步离开,依旧在原地等着人回来,周老爹也没有离开,不过招呼大儿媳妇回家去了, “先回去吧!看看家里的饭食准备好没有,” 尽管心中不大愿意,周大嫂还是挪步回自家的山洞去了,刚刚听着那些动静,她心中踏实了不少。 “咩咩......咩~......”野羊走到河边,不停的挣动,头朝着河边用力,林长胜拉都拉不住, 林兰华见野羊叫唤的厉害,喊了林长胜一句: “三哥,这羊估计是渴了,你牵它到河边喝点儿水,再走。” “行,走!” 林长胜顺着羊用力的方向朝着河边走去,果然野羊一到河边就低头喝水,林兰华瞧着它边喝边漏,有些好笑。 羊喝够了水,后面的路走得顺利多了,几人就着火把的亮光,很快各回各家了, 林长山身上的背篓被周老爹背了去, “二刚一会儿吃完饭上我家来一趟,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也过来,今日猎到的狍子还没弄,一会儿都来给我帮忙,在给这羊子弄一个窝棚或者找一个山洞。” 赵大成临走的时候对着几人大声招呼, “好嘞!我们吃过饭就来。”几个男人纷纷响应。 “咩咩......咩......” 赵大成牵着羊先回家了,山洞口只有一棵树,已经栓了骡子和牛了,赵大成怕它们两个大高个欺负怀孕的母羊,就找了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块,把绳子捆紧在上头。 “咩咩......咩......” 野羊一直不停的叫唤,林兰华估计它是饿了,一大早出来觅食,结果被他们追赶,又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都没吃啥, “石头,把牛吃的那些草料抱一点儿给这羊子,再给它打点儿水放在边上。” 赵大娘见他们忙活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手道: “弄好就来吃饺子了,一早就包好了,就等你们回家了,” “来啦!” 饺子煮熟了直接盛在大碗里的,也没有额外弄什么汤汁,几人坐在一处,围着火塘,吃得不亦乐乎,津津有味。 “吃完了锅里还有,不够咱们在煮一点儿,我包得多,明早你们煮一点儿吃了再去。” 赵大娘见他们都爱吃这饺子,她吃着也很好吃,嘴里说笑道: “听了兰华的主意,加了一点儿鸡肉进去,这味道真是绝了,什么时候我在给你们做点别的馅儿的。” 林兰华端着碗,笑了笑,说道: “行,伯娘这手艺真不错,弄啥都好吃,以后弄点猪肉白菜、猪肉菌子啥的。” 话说,再过一段日子,山里的蘑菇就长出来了,这回不需要拿去镇上卖,只能采回家,晾晒干,想吃的时候有得吃。 埋头吞吃的小石头抬起头来,捧场的道: “行啊,到时候我去外面采菌子。” 赵大成笑着睨了这小子一眼, “好啊!到时候我带你出门,你就算捡菌子,咱们这青龙山里的菌子很多,到时候吃不完,就晒干了吃。” 林兰华点头如蒜捣, “对,到时候咱们做一些香菇酱肉啥的,和面卷饼都不错。” 赵大娘没做过香菇酱,也没听人说过,脑中疑惑, “这酱咋做啊?咱也没做过,没听村子里谁做过啊?” 林兰华:“没关系,这个我知道用哪些调料,到时候我们先试一试,可以咱们再多做一点儿。” “好!” 吃过饭没多久,林长山他们就过来了,赵大成带着狍子和周二刚和林长胜,到河流的下游去处理,小石头、林安宇、周平顺三个跟在边上举着火把照亮, 狍子不算大,加上冬天吃得也不太好,总共只有六十来斤的样子,赵大成一家分了一些。 第229章 窝棚 赵大成他们回来的时候,准备给母羊搭个窝棚的林长君和林长山还没弄好, 母羊拴在木桩上,大眼睛滴溜溜的,伸着舌头, “咩......咩......” “咩......咩咩!” 屏蔽耳边的羊叫声,林兰华看了眼,周围的木桩倒是栽进地里了,她伸手用力拔了一下,撼动不了一点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有些晚了,就先这样吧,今夜看上去不会下雨的,咱们直接把羊栓好就行,” “咩......咩......” 羊还在不停歇的叫唤,林兰华看着这窝棚和山洞的距离,有些担心这母羊大半夜的叫唤,扰人睡眠。 转身伸手抚了抚的肩膀,还拍了一下,对他说道: “石头,你明天把它牵到林子里去拴着,找一个嫩叶子多的地方,吃不饱回家在喂点儿草料。” 小石头乖乖的点头,“好的,林姐姐,我有空会去河边给它弄点嫩草的。” 赵大娘在一边说道: “兰华你们安心出门,我会喂好羊子的,你放心。” 赵大成同林长山他们说好了明日出峡谷的时间, “明日就大哥和二刚和我们去,换二哥留在家里,今天我们也看了大半了,明天应该能早点回来,后面大家齐心协力把峡谷弄好。” 林长山点了点头,同意了,他媳妇儿怀孕,他在峡谷里也好。 “大家都回去早点儿休息吧!” 带着赵大成分的狍子肉,他们回自家山洞去了。 ...... 第二日的探查平平顺顺,四人回到峡谷的时候,申时还没过,赵大成带着林长胜在家里给母羊搭窝棚,林兰华在家里给他俩打下手,找东西。 林长君和周二刚去地里换了扶犁的周老爹他们,趁着天色还早,一行人勤勤恳恳的忙碌,赵大娘和小石头也还在地里,正准备回家煮饭,没想到他们已经回来了。 一大帮子又忙活了一阵子,到了酉时之后,才各自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赵大娘和小石头回到家的时候,林兰华已经煮了饭了,还有火上一直微微炖着的狍子肉,也被她抬到地上了, 母羊极其简陋,四处漏风的窝棚已经搭建完成了,看着非常寒碜,但是比起牛和骡子,已经算是豪华了, 毕竟那俩啥都没有,风吹日晒的这两日,偶尔能靠稀疏的树叶子遮挡片刻的太阳,大部分时间两个牲口都是在相互抱怨和忍受。 好在这两日没有下雨,不然它们俩的日子更加的难过。 不过林兰华和赵大成也不是存心不管它们,实在是事情太多了,家里啥都没有,啥都缺,峡谷里也是, 俩人都想好了,下雨天,就把它俩拴在小树林里,里面好几棵大树遮风挡雨还是十分不错的, 到时候距离茅房远一些就行了。 一想起这个,林兰华就迫切的想在山洞附近或者哪里搭建一个茅房,不然下雨天是真的麻烦,不会还要打伞或者穿着蓑衣去小树林上茅房吧! 而且这两日林兰华也发现了,上茅房的问题只是针对女子的,像是赵大成,晚上的时候,只要不是陪她去小树林的茅房,他就随便在山洞口附近的崖壁下面,背着身子就解决了, 哪像她们这么麻烦,还要大老远的跑来跑去,就为这个,她这几日夜间都没怎么喝水。 索幸地开得也差不多了,茅房的事儿,可以提上日程了,到时候在峡谷里多弄两个。 峡谷里,也就赵大成和林兰华的山洞安排的好些,他们一早就准备进山的,所以他们的山洞口之前就打了木桩,安上了木桩门,用一根根大腿粗、两米高的树桩钉出来的木门,还沿着崖壁在山洞口搭了一个棚子,覆盖住了山洞口的两三米长宽的范围,现在实际住了几天,这点空间还是不够,需要往两边的拓宽一些, 而且,这两日就在门口做饭,有时候火烟会倒灌进山洞里,然后山洞相对密闭,通风不太好,就非常闷, 看来这个做饭的位置还要重新选一选,时间长了根本着不住啊,到时候家里的衣服、被褥啥都全都是火烟的味道,人更加着不住。 躺在床上,林兰华闻着山洞里的火烟味儿,东想西想的,时不时翻一个身子,她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翻身的时候, 突然身后的赵大成快速的挪过来,压在了她的背上, 把人轻轻的压在身下,赵大成的薄唇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兰华~,你睡不着吗?我来给你放松放松,好不好?”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林兰华的后耳,酥酥痒痒的,令人忍不住想要逃离,又无可奈何的陷进去。 “这几日这么累,明日还要早起干活,你还有精力折腾啊!” 自从峡谷前两日一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时间点击旁的,现在稍微松了一口气,赵大成就忍不住想要和媳妇亲昵了。 大手轻轻的摸索到林兰华纤细柔韧的腰肢,蹭开衣裳,直接贴在里面的肌肤上,男人才压下身子,叫林兰华感受他的急切和忍耐。 男子浑厚结实的身子压下来,还有某处的激动,林兰华也有些想念那滋味,但是嘴上还是拒绝道: “不行,还是早点儿休息吧!” 赵大成听出了媳妇语气中的不坚定,暗暗偷笑一声,然后轻轻撤开身子, 林兰华以为他听话放弃了,心中有些可惜,却也不想开口,背对着赵大成,闭上眼睛自顾自的睡觉。 结果后面的男人突然动作,瞬间把她身子掰过去,一翻身,就压在了林兰华上方, 还不待她开口,充满情欲和渴望的吻就堵住了林兰华的话。 男人的吻激烈又克制,林兰华沉溺在其中,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拨开了她的衣裳, 山洞里没一会儿的工夫,就传出了男女欢愉的呻吟和喘息...... 第230章 折腾 简陋的山洞还是弊端颇多,赵大成心中顾念白日的活计,没有下狠劲儿折腾,只一回就放过了人。 但是直接铺在山洞里的床铺有些硬,天色放亮的时候,林兰华醒过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亮了, 赵大成也不在山洞里,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床铺,已经冰凉了,人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还没有起身的林兰华已经听到了外面赵大娘和小石头的动静,以及, “咩咩......咩......” 听到野羊的叫唤声,林兰华面上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自然以及羞涩, 脑中想起昨夜赵大成抱着自己沉溺欲海的时刻,外面的野羊就是这样时不时的叫唤两声, 弄得山洞中的林兰华有些害臊,总觉得那感觉怪怪的,赵大成听着外面的声音,还不依不饶,弄得她现在还有些不舒服。 舒展了一下身子,林兰华拿起身旁的衣服穿好,穿衣服的时候,林兰华有些惊讶,没想到赵大成已经帮她清理过身子了, 他不会大半夜起来烧水吧,期待没人知道吧,她心中暗暗的想。 整理好床铺,林兰华才打开山洞的门走了出去,赵大娘的粥已经熬好了,她在山洞中就已经闻到米香了。 “兰华起了,洗漱一下,可以吃早饭了,” 赵大娘看到出来的林兰华,立刻招呼她吃早饭, “大成早上吃了点儿饼,已经下地了,他说昨夜羊子一直乱叫,你们都没睡好,就叫我不要打扰你,” 林兰华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哪是因为野羊乱叫,分明是人乱来,心中这样想,但是面上绷得严肃,不露一丝声色, 她走到放碗筷的篮筐里,拿了三副碗筷,放在石桌上,赵大娘熄了火,盛了三碗粥, “这粥还很烫,等它凉了你在吃,先吃点烙饼。” 林兰华在石桌边坐下,直接伸手拿了一张烙饼卷了些咸菜吃了起来。 峡谷外围探查已经结束了,确实没有找到其他的出入口,今日不准备出谷了, 他们打算赶紧把地开出来,林兰华和赵大成打算出去瞧一瞧,看临水县现在怎么样了。 峡谷里,挨着他们山洞的这一边已经都开垦出来了,估计有而是三四亩地的样子,其余的就在河流的对岸了, 峡谷就在瀑布的下方,所有峡谷里的河流宽阔,水也很深,他们根本趟不过去,在这两边的土质比较松软,上岸同样麻烦, 昨日周老爹和林父带领大家将山洞口,也就是河流南面的地都开得差不多了。 今日一早他们又在地里商议从那些地方砌田垦,好招呼家里的妇人孩子搬石头,他们这一帮男人继续去北面开荒。 这事情也容易,毕竟之前开荒的时候就惦记着这一环了,大概的位置大家都心中有数。 今日要去河流对岸,小孩子和妇人都留在这边,周大刚脚还伤着,也留在这边,林长山也一同留下照管其他人。 其余的男人和小石头、平顺以及安宇几个小子一同去对岸开荒,林兰华他们瞧这进度,最多三天就能搞定了。 林兰华坐在家里吃着东西,都能远远看见地里指手画脚的几个人,周大刚居然也在, 瞧着身影一瘸一拐的,很容易认出来。 “伯娘,他们下地多久了?” 赵大娘:“没去多久,刚刚大成过去叫了你爹和你周叔他们,和你二哥交代田垦的事儿,大刚我瞧着是后面跟过去的。” “了解了,”林兰华点了一下头,招呼在喂羊的小石头过来吃饭, 她打眼瞧过去,这小子给母羊喂的是青草, “石头够勤快的啊!这么早已经割了青草回家了,” 小石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笑道: “我起得早,没事干,就去河边割了点儿嫩草,” 林兰华:“以后还是下午的时候去把,或者直接牵着羊去河边吃,早上露水太大了,这几日早晨的温度还很低,别以后得寒症。” 林兰华之前一大早和赵大成下地,走一圈下来,小腿裤子和鞋全都湿透了。 在这古代,平时后根本没什么娱乐,天黑了大家也舍不得点油灯或者蜡烛,早早就睡了,起得就早, 就是每日基本是戌时过后,不到亥时(现代九点不到)就睡觉去了,早上卯时,不到辰时(七点)就睡饱醒来了, 起的得早,没事干,林兰华在瑶塘村那时,就发现早上的花花草草露水可大了,大颗大颗晶莹的露珠挂满叶片花瓣, 进到峡谷之后,更加明显,早上起来,山洞口的枯枝败叶上都会凝结不少的露水。 所以林兰华是不太赞成家里人早早下地干活的,一下地就是一身水,手、脚、小腿膝盖太容易受凉了,以后很容易得老寒腿的。 “没关系林姐姐,我不累,” “那也不行,还是等出太阳,露水干一些在下地不迟,反正......呃......以后再说吧!” 林兰华本来想说家里的地不多,想到之前商量分地的事,她顿住了,以后家里地还挺多的, 就是这深山老林,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要是战事过去了,她希望能找官府把这地方买下来,不然万一以后要是被人发现,他们这些地可是算作朝廷的。 摇了摇头,林兰华先不想这些了,专心的吃东西。 吃过了早饭,林兰华简单收拾一下,去地里和赵大成他们集合了, 她见其他人也都去地里了,等走到赵大成他们身边的时候,几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聊天,她默默的走过去,没有打扰他们。 赵大成一早就注意到媳妇走过来了,见她在自己身边站定,才继续和其他人说话。 聊得都是种些什么、估摸着有多少产量、还有以前他们种过最好地、怎么怎么好、产了多少粮食...... 林兰华没有一点儿经验,只默默的听着,顺便瞧了瞧开垦出来的梯田, 峡谷里的地势不算陡峭,坡度不大,不过这地面积大,河流的位置低,这水...... “到时候从你们之前润地的那条浅沟那里挖一条水沟过来,以后放水进田里也方便,不然从河流挑也太费力了。” 林父瞧着这地势,又看了东面瀑布下的位置,从那边引水过来要方便一些,也容易一些。 “这工程量也不少啊!压着崖壁挖过来,不好挖呀!得挖下去好深,水才淌得过来,” 第231章 湿透了 周老爹看着崖壁底下的坡度,脸上的褶皱加深了些, 林父:“这也没有办法,其他的位置都不太好,到时候咱们大家加把劲儿,花点儿时间,累这一回,以后能省多少力气啊!” 这一点儿周父倒是深以为然, “那倒也是,到时候就从那上头挖条水沟下来,那样的话这边的地都能放水进来。” 林兰华:“我见峡谷里的地都比较松软,到时候还要多捡点儿石头去沟里铺垫,沟边的地崁大家也尽量留着,不然泥沙容易淤积。” 周老爹连连点头:“是兰华说得这个道理,这个可以交给家里的那些半大小子,” 林父也是连连点头,转身招呼自己的二儿子道: “先这样吧,老二记住刚刚我们和你说的没有,一会儿你带着捡石头,几个小的就算了,其他人,你盯着点儿,别叫玩水了。” 林长山点点头,“我都知道的。” “行,那我们先过去了,中午饭做好了,你们在这边喊一声,送到过河那里,我们叫人来拿就行。” 林父继续交代道,他们中午不准备回来了,今儿天气好,一鼓作气,尽快把对面的地开好,大家好忙其他的事儿。 周老娘:“我们都知道的,中午做熟了饭,会告诉你们的,到时候长山一块儿带过去。” 他们周家原来也是一日两顿饭,早晚一顿,后来还是赵大成家影响,才多添了中午那一顿, 林家也是如此,当然也是家里有余粮并且眼看后继有粮的情况下,否者也是有心无力。 赵大成:“行,咱们人都到齐了,我们早点过去吧,驴留给二哥,你们一会儿用这个运石头,先把挨着岩壁的那几块地整好。” 林长山点着头道:“行,你们放心吧!” 赵大成和林长君他们带着人和牲口往峡谷外去了, 林长胜和周二刚边走边感慨, “咱们啥时候砍竹子弄一个竹筏啊!不然这还要绕一大圈啊,多麻烦啊!二刚你说是不是?” “对啊!以后咱们运粮食不会也要从这边绕吧!” 周老爹虎着脸说道: “以后就是有了竹筏子,也得绕路,不然骡子牛怎么过去?它们会坐竹筏子吗?” 说完还白了周二刚一眼,后者耸耸肩,看了身侧的林长胜一眼,目光中全是疑惑, “我不就那么一说吗?老爹你这是干啥呀?” 走在他们前头的林父回身说道: “老周说得对,以后打了粮食我们得从下边绕,不然粮食放在竹筏子上,万一不小心掉进河流,多糟蹋粮食,太可惜了。” “啊?” 经林父这么一说,林长胜和周二刚错愕一瞬,很快想清楚其中的关窍,却露出了同款苦脸。 刚巧众人走到了河边,赵大成牵着自家的牛,找了一个土坎,叫林兰华骑在牛身上,他自己脱了鞋袜,牵着牛先过河了。 还苦着脸的林长胜看着这河流,水都快淹到大腿了,有些结巴的道: “这......这到时候扛粮食,也太麻烦了吧!” 已经趟过水的周二刚再一次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说道: “是吧!而且啊,到秋收的时候指不定水比现在还大,还深,咱们需要扛着粮食,走在滑溜溜的水里,一个不小心就摔河里了。” 林长胜深以为然的瞧着他点了点头,“是吧!到时候要不咱们也想大成似的,用牛驮运过来,” 周二刚点了点头:“可以啊!好主意......” 话音未落,林长君牵着林父骑的骡子正走在在河流中间,它腿一动就这样在水里蹲下了身子,林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小腿以下就全都湿了, 还是林长君拉自己的老爹一把,不然他衣服得全湿了也说不定。 林长胜和周二刚默默对视一眼,一句话说不出来。 准备爬上周二刚牵的骡子的周老爹,心中打消了原先的主意,等着自己儿子低声说了句: “乌鸦嘴!” 林长胜收获了周二刚今日的第三个耸肩,后者用下牙啃咬自己的上嘴唇,一句话没说。 “爹,你要不要回家换个衣服,我在这儿等你。” 林长胜还没有脱鞋,对着已经站在河水中的老爹说道,这已经湿到膝盖上面了,衣服袖子也湿了一截。 骑在牛背上,走在前面的林兰华大声喊道: “爹,你回家去换个衣服,天气还冷着,别着凉了。” 走了大半路的林兰华,心中也担心自己胯下的牛出幺蛾子,尤其是牛背上滑溜溜的,她无处着手。 过了半截河的林父还是决定回家换身衣裳,确实天气还凉,他年纪也大了,容易得风寒。 林父走回岸上的时候,周二刚牵着赵大成家的骡子已经下水了,周老爹走在后头,林父脸上略显尴尬的笑道: “看来以后这粮食还是得靠人搬运,牲口靠不住啊!” 周二刚笑了笑,唤了一声林伯,没说话,周老爹倒是赞同他的说法: “是啊!到时候就在对岸打下来,晾晒干,在一袋一袋搬过来。” 他们在峡谷里的时候就看见对岸也是有山洞的,到时候那头也可以放粮食,晒干了,搬运也轻松些。 林长胜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等着老爹回去换衣服,对岸,赵大成已经牵着林兰华走到岸上了, 呦吼,小妹还是大成抱下来的,真是够腻歪的啊! 瞧着对岸甜甜蜜蜜的小夫妻,林长胜心中有点儿羡慕了,话说他老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前头有灾年,家里也穷,根本顾不上他的婚事,这好不容易家里因着小妹好起来了, 他们又进了这深山老林,一共就三家人,他上哪儿找媳妇儿去呀? 愁啊!林母愁,三天两头的在他耳边念叨,他现在也有点儿愁了,今年他都二十一岁了, 这可咋办啊? 过两年出去,就是个大龄剩男了,像周二刚,和自己同岁,现如今孩子都已经五岁了,他呢?连个媳妇儿都还没有。 越想心越凉,看着对岸幸福的小夫妻越眼红,林长胜长长叹了一口气,扭过头,独自伤心去了。 第232章 什么 伤春悲秋一会儿,林长胜就好了,周二刚和周老爹也都上岸了, 四人牵着牛和骡子没有一丝停留,朝着那边的峡谷去了, 虽然他们过河来,但其实都还不确定对岸能不能走, 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去探查的时候,身轻如燕,到时候能依靠两边的崖壁,走进去, 但现在他们带着牲口,而且河水也比那会儿深一些,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实则走到对岸峡谷口的四人看着面前的景象也有些傻眼了,过是可以过,但是同样需要脱鞋子,才能趟过去, 这还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周老爹皱眉瞧着, “这......二刚你脱了鞋袜下去看看吧!” “不用,我来吧!” 林长君飞快的表态,想要下去看看,周老爹看眼林长君,想着他更加稳重一点儿,也没反对。 林兰华侧头看了大哥一眼,拿出背篓里一早准备好的绳子,递给他, “来,把绳子先绑在腰上,我们把另一头绑在后边的树上,要是不对劲,你就喊我们拉你上来。” 不过林兰华估摸水不深,他们之前就能走进去,这水看着没有涨多少。 林长君接过绳子,快速的绑在腰上,赵大成上手试了一下,捆得很紧,然后拿着另一头绑在一根腰身粗的树上, 见他那头绑好了,林长君才踩进水里,峡谷口这一片的水底淤泥少,底下多是岩壁侵蚀而成,是坑坑洼洼的石壁,混着各色沙石, 有些咯脚,林长君没有贴着崖壁走,而是往河中心走了一点,毕竟他们以后还要搬运粮食,还得带牲口从这里过。 走到水淹到膝盖的位置,林长君才慢慢试着往前走,但是峡谷口的水流明显要比下面的更急, “大哥,你走回来一些,后面水只会更深,更急,肯定走不了你这位置。” 林兰华见大哥现在就走得有些吃力,以后要是真带着东西更加不好走。 林长君往岸边走了点儿,水淹到小腿肚子,他往前走, “啊......哎呦!”林长君下了一跳, 岸边的五人也下了一跳,河中心的林长君突然一个趔趄,身形不稳,差点倒在河里了, “没事吧!” 林长君庆幸的笑了笑,回道: “没事儿,水底下太滑了,不好走,差点儿害我摔了一跤,” 说完继续往前走,好在后面没出什么别的问题,林长君顺利的走到峡谷里, “能走,边上水不是很深,你们过来吧,注意点儿水底啊。” 观察了崖壁一阵子的林兰华这时候说了一句, “等一会儿,大成把锄头拿出来,咱们把那儿敲一敲。” 手指着崖壁触水的位置,那地方因着经年水位的涨退、风化,已经被侵蚀严重了,用锄头应该能敲下来一截来。 赵大成拿出背篓里的锄头,先试着轻轻挖了一下, “哗啦........哗啦......咚咚咚,”崖壁松动,掉下来好几块石块 “还真的扒拉下来不少石块,你用点儿力气往里面刨一刨。” “好嘞!” 见有成效,赵大成用了些力气,林兰华抽出他们的兵工铲,挑着角度,对着有缝口的石块一铲子下去,能铲下一截。 周老爹见林兰华手里的铲子十分锋利,还有些奇形怪状的, “这铲子就是你们在府城买的,我听大刚说可快了,原先还想是如何快,没想到真的怎么快?我看你铲起来一点儿不费力。” 周老爹看着林兰华手里锋利的铲子,心中有些痒痒,周大刚他们之前也同他说过,他还以为就是比家里的好上一点儿。 这是第一次见他们使,没想到真是锋利啊。 林兰华才刚刚铲了一会儿,等得不耐烦又见他们几人在这里磨磨唧唧,已经跟上来了的林长胜,眼疾手快的伸手过去,抢了她手上的铲子, “来来,小妹你累了,我来铲一会儿。” 林长胜的手一伸过来,林兰华的余光就瞥见了,怕伤着人,她顺势松手了,退到一旁。 其实他们两把铲子都带来了,可是这河边根本站不了那么多人, “三哥不是说等爹嘛,怎么自己就来了,” “没事儿的,我们都在这儿,爹来了看得见的,大不了我在过去接他。” “行吧!” 见他们有来有往,周老爹瞪了自己的二儿子一眼,嘴里哼哼道: “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还不上去和大成换一换,这都要人喊啊?” 周二刚冤枉啊,他正要开口和赵大成换的,而且都没有敲多大一会儿,他看赵大成一点儿汗都没有出, 他心中想着老爹这话一出,不是故意抹黑他嘛,真服了, 心中牛劲儿上来了,他没有上去和赵大成换,而是对着自己老爹蛐蛐了一句: “你怎么不自己上去换?”语气还不甚好, 这话一出,身边的几个人感觉有片刻的停滞,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 林兰华尴尬的没事儿可干,差点想要去把树上绑着的绳子解了,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留着好了。 略微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林兰华大声朝着里面喊道: “大哥,要不你先回来,你鞋还在这边呢!” 水流的“哗哗”声很大,林长君在里面高声回道: “你们给我拿过来不就行了,你们怎么还不过来,大成在那儿敲什么呢?” “我们把崖壁这里拓宽一点儿,以后好走,你要不要先过来......额......” 说着说着,林兰华自己都觉得这话题有些无聊,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另一头的林长君还在疑惑, “什么?没听清楚......你们说什么?” 赵大成扬着的锄头在媳妇和大舅子的对话中,停了下来,歪头朝着河里,顶舌笑了笑, 却没想到被对岸的林父看了个正着,他抬头朝着几人大喊道: “你们在哪干呢?怎么还不进去啊?” 里面不明情况的林长君:“啊?什么?听不清楚,再说一遍。” 第233章 阴阳怪气 “哈哈哈......” 林兰华站在边上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笑完又觉得不太好,伸手捂了一下嘴,但是眼底洒满星光。 赵大成也被逗笑了,看到媳妇的样子更加可乐了。 只有周二刚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他还被自己的老爹瞪着,另外两头都摸不清楚状况的林父和林长君还在高声的叫唤。 “大成,我来我来,” 周二刚有些受不住,上前去拿赵大成手里的锄头,代替了他的位置,和林长胜两个人合力开始开道了。 “兰华,我们两下去看看爹,” 赵大成见身侧的林兰华眼底笑意还没有散,找了个借口带着人走开了。 二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往河流下边去了,说是去接林父,实则走到一半就停下,搁哪儿聊天呢。 峡谷口的周老爹,一皮坨捶在周二刚的后背上, “小兔子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还想顶嘴的周二刚被林长胜一个肘击,还给了他一个快快闭嘴的眼神, 周二刚却给林长胜做了一个鬼脸,做完自己还笑了,后者也笑了。 然后就是周老爹的第二拳, “怪模怪样的,动作快一点儿啊!” 周二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知道了。” 林长胜则给他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周二刚晃了晃脑袋,无辜的瞪大眼睛。 二人没有逗乐耍宝太长时间,很快开始动用蛮力了, 确实是没有技巧,全是蛮力,全靠蛮干,身后的周老爹看着担心他两把锄头和铲子挖烂了。 “你们两个,啧......啧啧.....哎呦,让开让开,我来吧!” 周老爹实在看不过两个人的作为,挤开周二刚,自己上去用锄头敲,后者也乖乖放手叫自己的老爹来, “来来来,你狠麽,你来,” “他娘的,你给老子好好讲话,说你两句,你就这样阴阳怪气的。” 听着周二刚挤兑的语气,周老爹心中的火又起,太想给这小子一拳头了。 林长胜这会儿是觉得好兄弟有些过分了,再怎么样都是长辈,一次惹生气了,就算了,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这一出, 这不是纯纯搞事儿嘛!人再憨厚,林长胜也知道现在不能在叫自己的好兄弟,继续恶言恶语的说话了, 他一把拽过了周二刚,打断他想要说的话,还震惊疑惑的看了这小子一眼, 表达的意思分明是:你小子今天吃呛药了,那可是你爹啊! 周二刚都知道,不过他前两日与老爹因为家里山洞的事儿,起了争执,这两日父子两人相触都不得劲儿。 知道在这样下去,场面就不好看了,林长胜他们也尴尬,周二刚就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了。 里头的林长君喊了几声,没人理会他,他早就闭嘴了,自顾自坐在一块儿石头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谁先把我的鞋袜拿过来啊?” 赵大成他们敲崖壁的动静他都看见了,从里边往外面看,崖壁上的石块一看就可以敲下来,只是他走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把林兰华给的匕首,其他啥也没带, 现在就只能干看着,没有鞋子他还走不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带着林父走回来的时候,周老爹还在尽职尽责的敲石块,林长胜用铲子把掉到水里的石块铲出来,堆在一旁。 “可以了,咱们先进去吧!以后有时间了,再弄这一块。” 赵大成见够人通过绰绰有余了,就出言阻止了还在敲石块的周老爹, “我瞧着也差不多了,里面的石头还很牢固,敲不下来。” 赵大成看了媳妇儿一眼,低声问道: “你要骑牛吗?” 林兰华水润的眼眸看着他,摇摇头,低声回道: “不了,我自己走过去,” 刚刚林父的遭遇实在是令人警醒,牛不好控制,要是沾了水,回家很是麻烦啊! “二刚你帮我牵一下牛,” 赵大成见周老爹牵着骡子,就把手里的缰绳递给了周二刚, 后者无意识的伸手接过,正要问他怎么不自己牵牛, 就听到了赵大成说: “媳妇你别脱鞋了,我背你过去。” 得,不用问了,周二刚心想,这两人真是......无耻。 林兰华抬眼看了周围的几人,他们都没默默的脱鞋,没有说话, “行吧!” 实际她心中也担心赵大成摔在水里,到时候全军覆没了就。 “三哥,你把大哥的鞋袜拿着,要不放你背篓里,” 林长胜提溜起地上大哥的鞋袜,和自己的一块儿,单手拿着,牵着骡子就下水了, 林父和周二刚父子也紧随其后,赵大成背着林兰华走在最后面。 几人在长了不少鲜嫩青草的河边,一一穿好鞋袜,就带着背篓,牵着牲口往里面走去了。 周老爹和林父他们都是第一次来河流对岸, “也不知道这边的土是不是像咱那边一样,” 林父蹲在一丛发芽的鱼腥草面前,“这是鱼腥草,长得不错啊!可以叫你娘他们来挖点儿回家凉拌吃。” 林兰华侧头一看,还真是很多,估计是水源充足,长得很嫩,叶片很大, 不过她吃不惯折耳根这东西,总感觉味道怪怪的。 蹲下的林父这时候已经刨出一根鱼腥草了,洗都不洗,用手拍干净泥土,随便擦了两下,就放进嘴里了。 边吃还边赞叹, “嗯......味道不错,长得还挺粗的,一会儿咱们先开这一片地,你看到,捡起来带回家去添个菜。” 林兰华内心是拒绝吃这东西的,不过挖捡的兴趣她还是有的,而且这种白捡的收获的喜悦,真的是无与伦比的滋味儿。 “行啊!那我们就先从这里开始,大家一起捡,一会儿分一分。” 林兰华有些高兴的提议,拿出赵大成背篓里面的铲子,找了一小片先尝试着挖了挖。 几人也不管她,随她高兴,他们各自卸下身后的背篓,拿出里面的犁,给牛和骡子套上,做好开荒前的准备工作。 第234章 祭祖 “这地方鱼腥草还真挺多的,我一铲子下去,露出来好多。” 春日里的鱼腥草正是发芽张根的时候,一挖开土层,里面白嫩的根茎就露了出来,一眼就能看清楚。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林兰华已经挖出来一小把了,瞧着都有半盘子了。 赵大成见她玩得高兴,接嘴道: “那你要不先把它们都挖了,” “吃不了那么多,这一次先挖一点儿,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关键她不爱吃这个,只是挖着好玩而已。 林兰华挖的时候特意往河边的荒地里挖的,没有挖河岸上的,这个以后再挖也不迟,但是长在荒地里的,等以后开垦成了地,这些鱼腥草自然而然就没有了。 土地天长日久的,周围还有很多枯败的杂草和新发芽的杂草,挖起来有些费劲,没几下林兰华就得歇一歇。 “好了,咱们先开地吧,兰华来给我牵一下牛。” 赵大成给自家的牛套好犁之后,招呼还在挖鱼腥草的媳妇过来帮忙, 牵着牛,走到崖壁边上,里侧和后面都是崖壁,后面的崖壁下还有一截犁不到,需要后面用锄头挖。 赵大成从里面往外犁,林长胜从中间开始犁,周老爹他们从最靠近河边开始犁, 几人相隔有些远,大家按部就班,一点一点开犁,偶尔相互之间大声说话。 “大成,下午你去把石头安宇他们几个接过来吧!他们来牵牲口,其他人可以挖沟渠、捡石头什么的,先把这边都弄好,对岸可以慢慢来。” 听林兰华这样讲,赵大成一寻思,非常有道理, “可以,下午我回去拿饭,顺便带着他们三个过来。” 本来今日一早就要跟着过来的,但他们东想西想的还是没让人出来。 三路人的行动有快有慢,林兰华他们靠近里侧,地势高,因为峡谷有坡度,里侧的土壤稍微浅一些,好犁也不好犁。 林兰华见有些地方只有一点儿浅浅的土,不禁疑惑道: “这能种粮食吗?土层好薄啊!感觉风都能吹跑。” 赵大成亲自犁着地,土层啥样通通经过犁头传递给了他,再说他也不是瞎的, “有些地方还是可以种的,或是到时候把土捣到外面点儿,这些位置就不要了。” “行吧!” 两个没啥经验的人,完全没想到还可以从峡谷外面运泥土进来把这些位置填上,像是林父周老爹这些有经验的肯定晓得。 所以两人大声和其他两路人说这个事儿之时,就被林父和周老爹教育了一下。 “大成啊!你们夫妻两个还是......啧......家里缺个有经验的老人,你以后有拿不定主意,多问问兰华他爹吧!”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周老爹发现夫妻两个有时候对种田方面的东西,一知半解的,心中有些感慨:这就是家里没有长辈的后患,好多东西都没人教,自己也不懂,没有经验。 像是他们这些乡下种田的农户,没门路,不识字,已知的东西全都是上一辈的人言传身教, 一点一滴了解之后来的。 还有一些就是实际遇上,从中获得的经验。 但是像赵大成这种再村子里就孤零零的人家,好多东西都不清楚。 临水县方圆百里,婚丧嫁娶的各种风俗习惯同其他地方不同,需要哪些东西,请哪些人,有哪些流程......总之繁琐的很, 但是赵大成好似一窍不通,从之前赵大成成亲时,周二刚回来的转述在,周老爹就知晓一些了。 那会儿关系还不像如今这样好,赵大成也没有宴请村人,周老爹也不好上门。 直至后面过年过节,赵大成家好似也不怎么祭拜祖先,家里连神龛都没有, 赵大成一家当年是逃荒来的,没地方迁神龛回家,村里当时也没人愿意给他们家请菩萨, 所以一直到现在赵大成家都没有神龛。 赵父在时都没有提起以前,赵大成也不知道家里的渊源,无祖可祭无宗可拜。 说起这个周老爹心中也有些不得劲儿,他们这回出来,家里的神龛菩萨都还在家里, 等忙过这两日,再给先人们烧点纸钱,弄点野味祭拜一下,希望祖先不要怪罪,保佑他们安稳度日,不受外界的侵扰。 念头一起,周老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林父商量商量,毕竟这峡谷里也就他们两个老家伙知道具体的步骤,像是周大刚林长君他们也知道一点儿。 “他大伯,我们过两日要不要祭一祭祖,这突然搬进山里来,都没有敬告祖宗。” 林父恍然大悟,大声回道: “是这个理儿,进山来太忙了,都没空闲思索这个,咱们是得找时间敬告天地祖宗,” 复而回身对着里侧的赵大成大声喊道: “大成,到时候你们家也一块儿,以后每年节气也需要你供奉先人,这一回我叫兰华娘带着她弄贡品那些东西,我带着你供奉,以后你们在家就自个儿弄。” 赵大成大声回应:“我知道了,麻烦爹娘了。” 林兰华则是压根没想到这一茬,在现代他们家已经很少出现这种逢年过节祭拜,供奉祖宗的仪式了,多是清明、中元节这种时候扫墓、烧纸。 心中一想到以后还得她来做祭品,她心中就有些抗拒,微微侧头看了赵大成一眼, “到时候你也跟着我娘学,咱俩谁弄得好,谁整。” 媳妇儿话里的意思已经这么明显了,赵大成自然听出来,记住了,媳妇不想搞。 其实赵大成也不想搞,小时候他爹就没咋教,瑶塘村那小院子神龛、菩萨这些都没有,赵父也只是逢年过节,吃饭前嘴里念念有词, 听着就是先敬谁谁......再敬谁谁......,说完,才正式开始吃饭, 过年的时候也会在家里烧几炷香,这些赵大成倒是知道的, 后来赵父走了之后,赵大成不信这些,基本就没弄过了。 但其实时人是十分信奉这个的,每逢过年过节,都需要用家里的好饭、好肉,敬告祖宗,供奉先人,祈求庇护。 赵大成小声和媳妇说道: “其实我也不太信这个,咱们以后简单弄一弄就行了。” 第235章 外心 林兰华点头回应赵大成,“我也不咋信这个东西。” 她从前是完全不相信这些风俗的,但是尊重,可是她无缘无故来到这个时代的经历, 又在挑战她从前的想法,叫她对这些东西保持着敬畏之心。 “咱们家里也没有其他人,需要祭拜的也就是我父亲,” 赵大成看着牵着牛的林兰华,淡淡的说道, “以后咱们清明中元记得给他上炷香,烧点儿纸钱也就差不多了。” 之前过年的时候,赵大娘也提起了祭祖这事儿,还提前做好了祭品,赵大成推辞不过, 装模作样的在家里祭拜了一下,也不知地下的先祖收没收到他们的心意。 众人虽然嘴上说这话,但是动作一点儿都不慢,再加上人、牲口都是配合默契的, 他们的开荒的速度还不错。 赵大成心中念着把小石头安宇和平顺几人带过来, 瞧着日头升起来了,对着林长胜高声喊: “三哥你和二刚说一声,叫他告诉对面的人,一会儿我们回去拿饭,叫他们不用送过来了。” 听到赵大成喊声的林长胜,顺嘴问道: “你回去干嘛?” 赵大成:“我回去带上安宇他们三个,到时候我在拎两把锄头过来,咱们赶紧把这边忙完。” “好,那中午我和你一起回去。” 对着赵大成喊完,林长胜转身对着周二刚喊道: “二刚,你......” 话还没有说完,周二刚就回道: “我知道了,我刚刚听见了,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 说完,他转身对着对岸的正在弯身捡石头的林长山喊道: “欸......长山,中午我和大成回来拿饭,你们不用送过来啦!” 林长山忽然听到对岸的人喊,懵懂的抬起头,伸着脖子,竖着耳朵仔细听, 但是听不太清楚,瀑布的响声和水流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你说什么?大点儿声......我听不清楚!” 见对岸的林长山摇头晃脑的,周二刚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缰绳,把手放在嘴边比作喇叭状,大声的喊道: “我说,我们中午回去拿饭,你们不用送过来了~~。” “啊?饭什么?你们现在就要吃饭了?”林长山只隐约听见中午饭, 周二刚听到林长山的这个回复,糟心的叹了一口气, “哎呦,这......河边现在怎么就他一个人啊?他空耳啥的最严重,感觉有时候像聋了一样。” 听到儿子的嘀咕声,周老爹轻扬起手里抽骡子的鞭子,给了周二刚一下,嘴里啧啧有词: “你怎么说话的?会不会好好讲话?” 这两日因着他不同意周二刚夫妻两个另寻山洞过活的事儿,这小子就都是这一副死样子,嘴上一句好话都没有, 有时候家里说什么他都要呛上两句,周老爹被他气个半死,也没给他啥好脸色,父子俩暗暗较劲呢! 周二刚面朝河面翻了一个白眼,有些丧气的说道: “先休息一会儿,等对岸来其他人了,我在和他们说。” 说完也不管自己老爹的反应,就往河边走去了。 “这小子......” 周老爹懒得理会他,丢下犁头,回身去自己的背篓边喝水去了。 中间的林家三父子见他们俩这情况不对劲,林父对着老大老三说道: “老大你来扶犁,老三来牵牛,我去和你周叔犁那一片。” 说完,等着敲土块的林长胜走过来,他把手里的缰绳递给他,才朝着周老爹他们的那头骡子走过去。 对着喝水回来的周老爹说道: “我来和你作伴,咱们轮换着扶犁,叫二刚和长胜他们作伴。” 说完还不等周老爹拒绝,林父就朝着周二刚喊道: “二刚一会儿去和你长君哥他们一起,你们仨自己商量扶犁牵牛的事儿,昂!” 看着林父的做派,周老爹又瞧了瞧勤快稳重的林家两兄弟和沉稳睿智的林兰华夫妻两个, 心中滋味莫名啊!人家的儿子出息,女儿女婿更出息, 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成天就知道气自己这个老子,现在好了,叫人家都看出来了, 他是即心酸又丢脸,人家怎么就......自己的怎么就...... 不过既然林父都瞧出来啦,周老爹也不想欲盖弥彰,弄得面子里子都没了, “叫你们见笑了,都是那兔崽子不沉稳,成天搞些有的没的。” 林父不解的问道: “我瞧着你们家这两日气氛也不对劲,原还以为是自己觉错了,没想到真是有些龋齿,我看二刚平时耿直老实,这是怎么了?” 周老爹哼笑一声,嘴里颇有些不屑的说道: “耿直老实?就他那样的?老兄你说什么哟?” 看样子,周老爹也是在气头上的样子,林父心中更加疑惑了,周家两兄弟不像是那种劳绞、小心眼的人啊,尤其周二刚,老实憨厚,同林长胜一般, “这你也不要这么说,现在在气头上,自然觉得他千般的不好,但是你细想想,二刚平时是不是也很孝顺,你们这到底是咋了?父子俩,大男人,有啥就说清楚,不行你打他两下,他还能记仇咋的?” 谁的儿子谁知道,这些道理周老爹何尝不知道,但是人在气头上的时候,往往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周老爹现在就有些上头,嘴里没好气的说道: “我打他干什么?现在家里好吃好喝的,他都有外心了,我在打他,他不是翅膀更硬了。” 林父瞪大眼睛,他刚刚听到了啥, “呃......啥?外心?咋了哟?” 倒是说清楚啊!林父心中感慨,这父子俩,话也不说清楚,光逞嘴上工夫,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还有外心这个词,未免有些重了吧!这是干了啥事啊? 提起这个,周老爹还有些尴尬,想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道: “还不是那小兔崽子想要另外找一个山洞,我和他娘不同意,他这两日就阴阳怪气的。” 说话的语气也不好。 “啊?”林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轻呼一声。 第236章 分开 周老爹歪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我们那里之前就瞧了,只有三个山洞,我们一大家子住着很挤,男男女女的分开住的,那小子就想另外找一个山洞,但是我和他娘没同意。” 之前刚搬进山洞的时候,三家人就说过了,以后还会在山洞边上搭两间房子,盖几个草棚的,毕竟山洞就是一个贯通的空间,一家人住着都没有隐私了, 而且家里的牲口这些也要有地方安置,总不好一直露天拴在树下,这样太造孽了,也不利于牲口踩粪,用来肥地啊。 林父一时还没有弄清其中的关窍,有些迟疑的开口道: “这......也......可以吧!” 周老爹听他这磕磕巴巴的回答,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 “你怎么没听懂吗?一家子住在一起才会有感情啊!再说我要是现在同意了他们另寻山洞安家,势必与我们隔着一定距离,时间长了,两边跑不方便,到时候他们又需要另起炉灶,慢慢的这家就是不分也得分了。” 林父听他这一说,瞬间转过弯来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我之前也看过了,你们旁边都没有其他的山洞,还真是你说的那样,现在要是分开住了,后面其他的也得赶着一点一点分开。” 前头林父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刚进山的时候,家里人心中均是忐忑不安,跟着又是开荒,出峡谷探索, 大家的心思都被忙碌和担忧牵制着,知道这两日心渐渐定下来,忙碌的生活也逐渐适应了, 开始有多余的心思去操心其他方面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住的问题,他们家人还比周家多,三个儿子,两个成亲的,家里都有三两个孩子, 但是他们家那一转的山洞也只有三个,其中一个相隔还有些距离,也是一大家子男男女女的分开住, 林父带着三个儿子和孙子们住一起,林母和儿媳妇们带着孙女住另外一个,还有一个山洞用来堆放家里的东西,饭食也是在外面做的。 周老爹见林父在思考,没有出言叨扰他,而是自己在心中想着儿子的问题, 林父想了一会儿,也有些愁眉苦脸的说道: “哎呀!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担心我家里了,我们家比你们家还老火,人更多,山洞更挤,” 而且随着进峡谷的时间变长,大家住在山洞中的各种不方便就暴露出来了,终究是睡惯了家里的房间,在山洞中有各种不方便, 就比如睡觉的时间不一致、晚上小孩子起夜...... 林父虽然不知道林母他们那边的具体情况,但是也听自家老婆子抱怨过几次了。 周老爹抬头看了一眼瑶塘村的方向,有些惆怅的说道: “也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怎么样了?” 其实他心中也牵挂瑶塘村的亲朋好友,操心家里的屋舍和田地怎么样了, “你说要是流民军真的打过来了,村里人会咋样啊?要是他们没打过来,咱们这......” 没进山的时候,担心叛军来了,全家老小命都保不住,现在躲进山里,又怕叛军没能打过来,他们白折腾一场,还不被朝廷所容。 林父眼神跟着瞧过去,想起桃花沟的大哥和族人,心中也不好受, “全由天意了,叛军要是真的打过来了,就看他们的造化了,要是没有打过来,也是天意,咱们既然决定进了这山中,先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吧。” 林父心中是有些担忧周老爹他们一家怨林兰华夫妇的,毕竟当初他们进山算是赵大成他们一力促成, 要是叛军真的没有打过来,那...... 都是活了四五十年的老人精了,他这点心思,周老爹何尝不明白呢, “既然当初决定进山了,如何也都是咱们的命,再则就算叛军没有打过来,后头朝廷还不知道怎么剥削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呢?” 是啊!就算躲过了叛军,以后还是需要面对各种苛捐杂税的衙役。 林父适时打断了这个话题,又把话题引回前头,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好好同二刚说一说你的想法,父子俩总这样犟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再说他不是那不懂事的孩子,你好好说,他肯定能懂的。” 周老爹:“哼~!他自己不想事儿,还要我这做老子的去开解,管他气不气,要不是他现在大了,已经娶妻生子了,我再打他害羞得很,我非提起棍棒给他两下不可,翅膀硬了。” 见周老爹一提起周二刚就气呼呼的样子,林父没有再说话了,他们自己家这个事情也需要探讨探讨, 免得时间长了,家里人起嫌隙,或者心头有想法, 趁早说一说这问题,林父还是相信自家人的心性,大家肯定可以克服克服。 “行吧,你不乐意去说,回头我去给你劝劝他。” 林父是打算叫林长君几个去劝一劝的,他把其中关窍同他们说一说,顺便提前给他们仨敲敲警钟。 “小石头,我们中午过去拿饭了,你们不用送了,” 终于河对岸出现了小石头的身影,周二刚立马扯着嗓子喊道, 小石头听到喊声,没怎么听清楚,大声回道: “什么?” 周二刚又喊了一遍,这一回小石头听清楚了,同他一块儿赶驴子的周大刚也听见了, “知道啦,婶娘他们已经回去做饭了,你们过一会就可以回来拿饭啦~!” “好~~!” 那头小石头下了驴车,伸手给周大刚搭了一把手,他腿还疼着,却非要来干活,就负责赶车了。 峡谷这边的地开出来以后,听了林兰华的建议,留出了一条道,以后好架骡车驴车, 所以他们运石头或者淤泥到地里都挺方便的,走得时间多了,那条道都已经走得有些硬板了。 周大刚还搬不了太重的东西,赶车都是可以,所以就揽了这活儿。 临近中午了,小石头再对岸喊了一声,招呼他们回家去拿饭, 赵大成就和林长胜回去了,林兰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休息,林父和周老爹他们悄咪咪走开了。 第237章 走开 过了一会儿,林父周二刚他们回来,坐在离林兰华不远的地方,林兰华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早上和半上午时,周老爹和周二刚的异常不止林父看见了,林兰华也留意到了。 中途林父和周老爹还热火朝天的聊了好一会儿,林兰华也同样收入眼底,刚刚几人的避开了,她还以为是去干嘛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思索了一会儿,她心中有了个猜想, 她略微感受了一下,抬眼对几人说道: “我刚刚见那外边有马兰头,我去采一些,我爱吃那个野菜。” 林长君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还是等下午回去的时候,再采吧,一会儿都蔫了,” 林兰华:“无妨,我采了放在背篓里,避着太阳,不会蔫的,我去了。” 林长君连忙出声阻止道: “欸~!小妹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安全一点儿。” “不用不用,我就在河边,不会乱走的,你在这儿陪着爹他们。” 话说完,林兰华就带着一把镰刀往峡谷外面去了, 赵大成不在,她过峡谷得自己脱鞋了,还真是麻烦, 看着崖壁和河流的那一点点界限,林兰华脑中有一个主意,但是不确定行不行得通。 甩了甩头,先把脑中的主意扔到一边,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地开出来,以后再一点一滴的建设家园好了。 脱了鞋袜,林兰华小心的趟过河水,春日里的水还有些冰凉,河底滑溜,走在河里有些控制不好身体,流水似丝绸拂过每一寸肌肤,林兰华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和小腿再河水的隐映之下更加的白皙纤瘦,却带着韧劲儿。 出了峡谷,林兰华先去了林子里一趟,解决完生理需求,才往下游去了。 峡谷外的河岸边确实有马兰头,林兰华也确实挺喜欢吃这个野菜,她蹲在水边,直接用手掐, 马兰头这种野菜,可以直接根据它叶片的颜色确认它的鲜嫩程度,一半刚刚发出来的,都是嫩绿色,非常的喜人。 越老叶片的颜色也越深,再者也可以根据根茎来判断鲜嫩,用手可以轻松掐断的,吃起来就是鲜嫩的, 用手掐不断的,到时候吃起来老,不好嚼。 林兰华直接用手掐,能掐起来的就带回家去,还小的就留着下一回再来, 这会儿太阳正当头,水边的马兰头尽管有杂草的遮挡,也晒得蔫蔫儿的, 林兰华掐了些,瞧着这些马兰头实在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有些要下午再来掐,但是她见兜里都有不少了, 现在半途而废也不好,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少掐一些,够今晚吃一顿就行了,其他的明后天再来。 林兰华他们背篓里背的有提篮,她一道拿着过来了,再底下铺了些大片的叶子,马兰头就放在上面。 掐够今天吃的之后,林兰华又摘了几片叶子盖在上面。 她没有立刻回峡谷,而是把提篮放在树荫下,在周围转悠起来。 这头的河岸是阳坡,树木都长得很高大,多是杉树、松树、桦果树...... 林兰华在底下转悠了一圈,都没有寻到大型动物行动的痕迹,心里踏实了些。 没过多久,赵大成和林长胜就带着三个半大小子过来了,林兰华在林子里听到声响,就走出来了, 站在自己的提篮边上,等他们几个走上前来。 看着几人在水里的倒映,还有潺潺的流水声响,林兰华脑子放空,什么都没想,任由思绪飘忽...... 赵大成走上前来的时候,就见到媳妇盯着河面发呆,正准备开口说话,余光注意到他们的林兰华已经转过头来了, 眼中的飘忽早已经散去,就像明珠出去雾霭,眼眸清亮有神的看着来人。 赵大成看了眼她脚下的提篮,微微弯腰提了起来,轻飘飘的,还被叶子盖着, “这是什么?” “刚摘的一点儿马兰头,我来拿,先进去,一会儿饭都凉了。” 接过赵大成手里的提篮,将手里的镰刀放进去,转身朝着峡谷走去了。 被允许出来走动的三小只很是兴奋,还没等到完全走到水边,就已经开始弯腰准备脱鞋了。 “大成你走前面,叫他们仨跟在后面,三哥你也跟上,我在后面。” 见小石头他们迫不及待要下水,林兰华开口了, “你们三个也安分一点儿,” 虽然不危险,几人也都会水,还是多嘴叮嘱一句。 三人乖乖的点头,复又凑在一起小声的蛐蛐, “一会儿我走前面,” “我也想走前面,” “这河里有没有鱼啊!我刚刚我们过河那里石头多,啥时候咱们去那翻螃蟹吧?肯定有。” “过两天吧,这几天都很忙的。” ...... 三人叽叽喳喳的,林兰华在他们身后,也听到一些,说起翻螃蟹,她也有些兴趣了。 伸手按在小石头的后脑勺上,林兰华淡淡的问道: “你们怎么确定这河里会有螃蟹啊?” 一开始发现这条河的时候,林兰华和赵大成就看过了,里面有鱼,但是不多,在水草芦苇茂盛的地方,偶尔还可以见到游鱼的影子,根本不好抓,钓鱼估计也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想到这个林兰华心中就有些可惜,她还挺喜欢吃鱼的,以后吃到的机会好少啊! 她的空间里倒是有热乎的,清蒸的、红烧的、糖醋的都有,但是她偷偷开小灶的机会也少, 赵大成几乎是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偶尔她才能寻到机会尝一尝。 每回都小偷小摸的,背着他们吃的,不道德但实在香。 空间的问题林兰华决定要一直保密的,以后被发现也不会完全和盘托出,她相信赵大成,但她不会将自己的全部都透给他,她也不会去探求赵大成的全部。 第238章 摔进河里 林兰华还在脑中思索着空间及里面的美食呢,小石头就大声的说道: “这水里有鱼,十有八九也有螃蟹,村子里的河里都有螃蟹。” 周平顺也跟着说道: “是呀!村子后面的水沟里都有螃蟹,到时候我们可以抓来喂鸡,哦......我家现在没有鸡,到时候石头哥你带回家去喂你们家鸡,” 小石头点了点头道:“行啊!我奶奶说等我家的母鸡孵出小鸡了,就给你们家几只,到时候我们可以捉些虫子给它们吃。” 林安宇跟着点头道:“我也去,我也去。” 他们后边的林兰华在心中也默念一句:我也去。 这些乡间野趣,林兰华从前都没有经历过,来到这儿之后,见识了不少,还挺有趣的。 而且她也听小石头他们说了,再过一段时间,山里的野果就要熟了,他们进山路过看到,赵大成也会和他说那些能吃,她好些都还没尝过呢,心中还是很期待的。 “快,吃饭了,” 大家一起干活,都没有见外,把各家的饭菜放在一块儿,大家分着吃,饭菜自然是赵大成家的要丰盛些, 之前的狍子肉还有好多,虽说山洞里凉爽,但是天气也是越来越热了,放的时间长了,肉会臭。 昨夜林兰华和赵大娘说了,今早做完家里人的早饭 ,赵大娘就烧火炖狍子肉了, 小火一直熬煮了大半个上午,现在吃正是荤香软糯的时候, 做得量也足,几个老少爷们都吃了不少,都是节约的人家,众人分着把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中间,林兰华还注意到,林家和周家吃的都是粗粮,白米看着少得可怜, 夫妻俩端着一大碗的白米饭,本来想分给众人一点儿的,但是人家死活不要。 吃完饭的众人继续投入紧张的开荒中去,这一回有三个牵牛郎的帮忙,可算是腾出人手干其他的了。 赵大成就带着林长胜几个开始挖沟渠,准备从河里引水了, 这边的坡度比对岸他们那儿更加陡一些,所以崖壁下最陡的部分他们空出来,准备用作旱地,种一些豆子,红薯之类的。 再有这边的地盘没有对岸大,所以工程相对也要轻松很多。 几个男人孩子都有明确的分工,林兰华算是监工,想干啥就干啥,也能指挥众人。 之前林父他们见林兰华指使众人挖沟,填土,还有些担心,但是后来见她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言之有物,就没有在说话了。 而且林兰华判断能力也很强,根据山形走势,很快能确认最好的挖沟渠的方向。 一天下来,他们开出了两亩荒地的样子,大家趁着太阳没有落山,收起工具,牵着牲口往家里去, 几个大男人还手疾眼快的在河边割了一背篓青草带回家去。 因着出峡谷要脱鞋袜趟水,过河也要脱鞋袜,周二刚、林长胜、小石头三个脱了鞋就赤脚往下游走, 林父他们喊都喊不住, “你们几个走进来一些,别掉河里去了。” 几个没穿鞋的,也晓得那里的泥土软,净挑河边走,一脚下去,有时候还全是淤泥, 沾了一脚不说,有时候看着身形都歪了,林父他们都怕几人不稳重,跌进河里去,这天气,着凉了很麻烦。 “知道知道,我们会小......”、“嘭......咚......” 周二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大声落水声打断了,立马回过头去,小石头已经落在水里了。 河边水浅,才到大腿的位置,小石头摔进去,大半边身子全都湿透了,站在他身前的林长胜一把将人提起来了, 众人围上来的时候,见到的已经是不断往下滴水的小石头了。 周二刚尴尬的闭上嘴,毕竟赤脚走是他提的,也是他带头走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没事儿吧!” “摔到哪里没有,快上来吧!啊,一天天的......” 小石头有些尴尬,有些丢脸,还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摔到,就是衣裳都湿透了。” 说这话,还心虚的看了林兰华一眼,后者倒是淡定, “没摔到就好,你冷不冷,冷就叫你二刚叔把外衣脱给你,谁叫他带你们走的河边。” 周二刚到时立刻响应, “对对,来石头,我把我的外衣给你,你披上,别着凉了。” 边说边脱衣服,赵大成接过来,披在了小石头身上。 林兰华:“咱们快走吧!不是什么大事儿,一会儿回去叫你奶奶给你熬点儿姜汤喝。” 林父也点头道: “就是啊!大小伙子了,哪那么娇气,” 周老爹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没好气的道: “你还不快上来,都是你惹的祸!” 怕父子两个又吵起来,林父赶紧接嘴道: “二刚快上来吧,不是啥大事,等天气在暖和一点儿,在下水也不迟,他叔你也别说二刚了,他心中肯定也不好受,这不是啥事儿没有吗?” 赵大成:“是啊!快先回家吧!”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周老爹这才咽下脖子里的话,背着一背篓轻飘飘的草,朝前走去了。 林父在他身后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全被林兰华看在眼里。 “走吧!” 林兰华见小石头跟在中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快走两步,到他身边,手轻扶在他的肩上,轻声问道: “没事儿的,不就掉河里吗?家里又不是没衣服给你换了,哭着脸干什么呢你,哈哈哈......” 也许是看林兰华真的很不在意,小石头心中的担忧少了不少,他是一个敏感多思的孩子,常常会自我陷入泥沼之中,但是林兰华总是叫他领教不一样的感觉。 小石头以前的家里也不是很富裕,父母都是憨厚老实的人,总是叮嘱他在外面不要闯祸,他那时候在外面和村子里的人打架,回家都不敢说, 还有在家里打碎碗、打碎鸡蛋或者其他任何东西,心中都战战兢兢,怕得要死, 第一反应就是如何逃避,如何能不叫大人发现,因为这总能带来指责。 所以刚刚掉下水那一瞬间,他真的害怕,害怕因为自己贪玩,被林姐姐指责, 可没想到林兰华根本一点儿不在意他贪玩落水,而是关心他更多,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第239章 羡慕 其实来到赵家之后,林兰华他们都在一点一滴的改变着小石头以前的观念, 好些小石头觉得非常重要的方面,林兰华根本不在意,像是之前小石头打破家里的碗罐子、骡子被喂拉肚子,他心中都十分忐忑, 但是林兰华根本不在意这些,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不温不火的,遇到这些情况都是耐心安慰小石头。 小石头在这家才渐渐的放下心防,只是内心深处还是有担忧,今日的事儿更加印证了林兰华之前的行为,小石头心头熨烫,更加踏实坚定。 “谢谢兰华姐姐,我知道了。” 低下头,垂下眼眸,盖住了眼底的泪光,小石头感受后脑勺的那只手的温度,默默的咽下此刻的悸动。 林兰华和小石头的互动,周二刚都看见了,他心中属实没想到小石头和林兰华他们的相处模式是这个样子。 出现问题,第一反应并不是责怪,而是担心,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以家里人为重要点。 不像他爹,稍微出一点儿差错,就会担心被骂,不过周二刚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有好些责骂和怨怼,他都会屏蔽,只是人总是会有脆弱的时刻,总是会有想不通的时刻。 进了山谷一段时间的周二刚,突然就有些绷不住了,像是想要把心中的不如意发泄出来一样, 就因为分山洞这个小小的导火索,他之前心中积攒的戾气突然就溢出来了似的。 现下看到赵大成他们家相互之间的关系,周二刚心中就很羡慕,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他们家不会有赵大成他们家这样的关系。 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周二刚牵着骡子默默的走在众人的身后。 走回峡谷的时候,林兰华特意跟着林父他们走了一段路,打听了周家的事儿,得知他们父子两闹别扭,林兰华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家,因着昨日回来的太晚,昨天捉到的小白兔还被关在背篓里,刚刚回家的路上,小石头已经割了嫩草给它们了。 趁着天色还早,林兰华和赵大成在自家的山洞门口,仔细规划了一下以后牛棚、羊圈、灶房等这些的位置, 然后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准备给小白兔弄一个单独的小孤岛出来。 兔子的腿很短,跳不远,他们那个沟不用挖的很深,但是为了避免小兔子打洞,也不能太浅了。 当前只有六七只小兔子,需要的地盘不是很大,但是林兰华预计以后兔子会更多一些,他们划定的地盘就有些大。 “以后得空咱们给小兔子搭一个窝,不能叫它们就这样风吹日晒的。” 林兰华边扬起锄头挖土,边说话, “这段时间就先将就了,等咱们有时间,很快的,搭房子很快的。” 赵大成有问有答的和林兰华说这话,夫妻两个看进度,还有两三天就能把河对岸的荒地开出来。 进山都快有八九天了,林兰华和赵大成心里是想要出山去看看看临水县的情况的, 但是之前周老爹他们开荒地之前说把大半的地给他们家,夫妻俩半道出去,不太好,就打算等地开好之后在出去。 “这兔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关于养兔子的事儿,就是林兰华一时兴起,但是她一点儿经验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如何喂养兔子。 而且林兰华记得以前在街道上买的那种小白兔,带回家很容易养死,她从前养死过一只,后来就不怎么样了。 “它们都吃些什么啊?要不要种点儿白菜、胡萝卜啥的给它们吃啊?” 赵大成有些奇怪的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嘴上不经意的问道: “媳妇儿你想什么呢?这些兔子在山里都是自己找食儿吃的,能吃的东西可多了,咱们给它们找点儿菜叶子、嫩树叶,河边的那些猪耳朵草这些都能吃,家里吃不完的菜叶子也能喂,不用操心啊!” 林兰华似懂非懂的点头, “但是以后兔子多起来,也需要给它们种点白菜来吃。” “等以后咱们家兔子多起来再说吧!” 赵大成心中不太相信媳妇养兔子能成功,他要吃兔子都是在山里抓的,从没听说过临水县有谁家养兔子的。 不过赵大成见自己媳妇说起养兔子兴致勃勃,他也愿意相信媳妇能成功,也随着媳妇折腾,万一他俩真的成功了,以后还能找到一条生财之道。 “这个兔子家今天咱们是挖不好了,明天叫大哥和三哥来给咱们帮帮忙,大后日咱们俩出山去瞧瞧吧!” 林兰华听了赵大成的话,点头同意了。 晚上吃过了饭,林兰华和赵大娘说了明日晚上林长胜和林长君要在家里吃饭的事儿,吩咐她多准备一些晚饭。 之后就回山洞了,趁着赵大成还在河边挑水,林兰华把洞口的门关上,点亮了山洞中的油灯, 举着油灯走进里面装粮食的小山洞中去。 小山洞里的粮食,最里面的都是林兰华悄悄换过的,真真正正装有粮食的口袋并不多,只有眼前的几袋粮食,谷子、黄豆、糙米这些一样有一些堆在眼前, 大部分粮食都在林兰华的空间里面,她之前是打算每隔一段时间进来放一批粮食的, 过两日要出去了,她就准备多放些粮食在山洞里,以防万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林兰华在小山洞中听见了响声,把山洞之中的粮食袋子安置好,直到看不出什么异常, 才扒拉了一下衣服,气定神闲的走了出去,嘴上不忘应道: “来了,我正要换衣服呢!等一等。” 手里举着油灯,林兰华只能一只手拉扯衣裳,换着手把衣服拉扯开,顺手丢在两人的床上, 又从之前的行李中找出一件衣裳, 林兰华才走向洞口,把油灯放在洞壁上特意弄出来的凹陷处,她才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赵大成借着幽幽的灯光看着脱了外裳的媳妇, “兰华,你在里边干什么呢?” 第240章 石灰 “不是说了我在换衣服吗?你没有听见。” 林兰华泰然自若的回答道,嘴上不经意的转移话题道: “我听见了,但是我从门缝里见你好像是从小山洞走出来的,才多嘴问了一句。” 林兰华也没有同赵大成多解释什么,随口道: “没什么,就进去看了看粮食。” 赵大成眨了一下眼睛,也没有追问,说道: “快来洗漱吧!小石头水都烧好了。” 林兰华闻言折回身去,披上外衣,出门去洗漱去了,赵大成等她走了之后, 才走进山洞,没有动桌子上的油灯,而是找出了家里的火折子,吹开,趁着一点儿亮光走进了里面的小山洞。 乍一看,赵大成看不出一点儿头细,他点着油灯凑近了看,照样瞧不出什么东西, 里面全是粮食的味道和一丁点儿尘土的味道, 没有发现不同寻常之处,赵大成心中暗暗笑自己大惊小怪,之后退出了小山洞,吹灭了火折子。 一抬步,就发现了异常。 地上有白色的粉末,是林兰华用来防虫防潮的石灰粉, 一抬脚,是赵大成鞋底上的,他刚刚走进去,没有注意,踩到了,都沾在鞋底上了。 赵大成迅速看了山洞一眼,想要找些什么工具把石灰都弄掉,免得被自己的媳妇看到多想。还在找工具的赵大成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上一回他和媳妇一起给里面的粮食周围洒石灰,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走进去的位置,应该是踩不着石灰的,怎么....... 脑中疑惑,赵大成折回小山洞,重新吹亮火折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石灰, 也看不出啥异常来,赵大成都快要被自己的行为弄笑了, 正准备站起身,火折子的亮光映在粮食袋子上,赵大成就看到山洞角落的粮食袋子上空空如也, 脑中诧异一瞬,还不待回过神来,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蹲过去,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怎么会这样...... 林兰华洗漱回来的时候,赵大成正在给她找里衣,床铺已经铺好了,心中暗叹一声:二十四孝好老公。 林兰华关上门,脱了身上的脏衣服,在地里忙活了一天,衣服鞋子上都沾有泥土和散发着尘土味儿, 鞋子和外衣就随意的放在洞口,明日干活在继续穿。 走进去,换上里衣,林兰华身子有些疲累,直接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 赵大成之前就已经洗漱干净了,默默的换了衣服,见到媳妇躺好,他吹灭了油灯,摸黑来到媳妇的身边,轻轻掀开被子,躺上去。 心中疑惑赵大成今晚一句话都不说的林兰华正准备开口,没想到身侧的人,突然就压了过来,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激烈的堵住了她的嘴,手脚也压制着她的四肢,不让她挣扎, “你......等一下......” 吻堵住了林兰华想要说出口的话,男人也成心不让她开口,动作很激烈, 片刻的工夫,就拉开了她的衣裳, “嗯......慢一点儿......” 男人始终不说话,但是他的吻温柔又热烈,吸吮着女人的每一寸肌肤, 很快林兰华就败下阵来,在男人的温柔攻势下,节节败退,任由他为所欲为...... 结束的时候,林兰华已经昏昏欲睡了,男人抱紧她赤裸的身子,大手还珍惜的在她身上游移,最终停在了她的肚子上...... 次日一早,林兰华起床的时候,腰肢酸软,身体疲乏,有些不想动,心中埋怨赵大成, 臭男人不知道是怎么了,昨夜一直磨缠,要不是她身子强健,今早估计都下不来床。 穿好衣服,林兰华打开院门,赵大成正好从另外一个山洞出来,见到媳妇殷勤的笑道: “媳妇快来泡泡澡,我给你烧了热水,今日你就留在这边,我带着小石头他们去对岸就好。” 林兰华见到身侧一副啥也没听见的赵大娘,面色如常的做着早饭,就知道她肯定是猜到了, 后者还淡定对林兰华说道: “是呀!小石头去河边割草喂羊去了,马上就回来了,你快先去,马上就能吃早饭了。” “知道啦!” 羞愤欲死,林兰华撂下一句话,就走进那个山洞了。 赵大成一直注视着媳妇,直盯到媳妇关上木门,目光依旧没有离开...... 等林兰华舒舒服服的泡完澡出来的时候,小石头和赵大成已经吃完早饭,牵着家里的骡子和牛出门了。 河边新长出来的嫩草多得是,他们趁着还早,直接牵到河边去,任由牲口吃,在河边吃草的牲口不止他们家的, 林长胜也牵着骡子在吃草,手里还抓着一张大饼,见到小石头和赵大成过来,还远远同他们打招呼。 几人边放牛和放骡子,边往峡谷口的方向走,等三只牲口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林父和林长君,周二刚和周老爹也都整装待发,走到了峡谷的出口。 周二刚和林长君去把峡谷的石块和木门打开,大家才走出去了,后边的林长山也跟着把木门关上,堵峡谷的石块没有动。 峡谷里,林兰华吃过了东西,才和赵大娘一块儿往林家去了,林母和几个儿媳妇正在家里吃饭, 他们家人多,早起的繁琐事情也多,婆媳几个忙活一早上才弄好, 林二嫂也早早起来给家里打下手了, “二嫂这两日怎么样了?这几天家里的母鸡下了几个蛋,我带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话是对着林二嫂说的,手上的小篮子是递给林母的, 林母不想要,推手拒绝道: “用不了这个,你们自己留着吃,馨儿她娘身子还好,你别操心了,你娘不是个刻薄的,难道还会亏待了她。” 林兰华笑着对林母说道: “我哪是这个意思啊?我是怕二嫂怀着孩子在山里不舒服,这里也缺东少西的,再说了,这峡谷里,水声太大了,咱们倒还好些,二嫂还怀着孩子,夜里睡得还好吗?” 林二嫂感激的笑了笑: “睡得好的,小妹别担心,只偶尔会醒。” “那就好!” 把篮子推到林母手里,林兰华轻轻的推了推自己的母亲,示意她拿去放好,林母才不情不愿的提进山洞。 第241章 异常 “咱们从哪里下山啊?” 跟在赵大成身后的林兰华瞧着周围越来越不熟悉的环境,有些困惑的询问, 赵大成回身看了自己的媳妇一眼,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道: “这条山路可以直接走到县城附近,是我以前无意中发现的,不过路途荆棘丛生,我进城多半都是带着猎物去,很少走,瑶塘村附近几个村子好些人都见过咱们,走这条路保险一点儿。”林兰华心想原来如此,仔细看着周围的林子,眼神从林子里穿出去,在叶片的缝隙之间,偶尔还能看见远远的村道。 “兰华看那儿,就是双牛村,咱们再走一段路,很快就能到县城了。” 赵大成看媳妇的样子,就知道她在费心的记路线,赵大成就把周遭几个地点告诉她,她记住。 “还有那儿,以前咱们会在那里歇歇脚的大石头,你看到没?” 顺着赵大成的手指的方向,林兰华看到了,默默点了点头,她在心里记下这些重要的路标。 昨日峡谷对岸的荒地开得差不多了,林兰华和赵大成同众人商量了,决定今早出山来打听打听消息。 峡谷里的事儿交给林父周老爹他们拿主意了。 末了临走的时候,林父和周老爹还叮嘱他们也打听打听瑶塘村和桃花沟的消息,毕竟那么多亲戚族人,那么多相处一辈子的村里人。 夫妻俩都一一同意了。 临近临水县了,两人已经可以看到官道了,但是夫妻俩越走越不对劲,对视一眼,他们默契的朝着官道附近的林子走过去。 好在山林里的草木已经抽枝发芽,生长茂盛了不少,两人穿着不显眼的衣裳,蹲在一片荆棘后面, 静静的观察外面官道上的行人,人数不多,但是个个瞧着精神萎靡,衣裳褴褛者也不在少数。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官道上的行人不对劲,官道附近的田地也不对劲。 那些平常非常肥沃,是不是都有农人在里面忙活的田地里,正值农忙的时刻,一路上居然只有寥寥几人在地里忙活, 而且林兰华他们远远看着,那些地里忙活的人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林兰华盯着官道有些出神,脑中纷纷扰扰,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一样, 再一次看到一个流民样子的人弯腰“咳......咳......” 她瞬间瞪大眼睛,“这是.......” 反应过来,立刻摇了摇头,心中不可置信,低声呢喃道: “不会吧!” 赵大成见媳妇大为震惊,还有些慌乱的样子,心也跟着提起来,焦急的低声问道: “媳妇,你是发现什么了?” 林兰华转头看向赵大成,后者在她如水的眼眸之中看见了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恐慌, 他又紧迫的问道: “兰华,怎么了?” 林兰华刚刚的一瞬间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此刻有些淡淡的呕吐反应,身体轻微的不舒服, 低下头平复了一下,她脑中思索着如何同赵大成讲。 “你仔细看看官道上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闻言,一直盯着媳妇看的赵大成转头看向官道上的人,看了一会儿,刚开始没有什么发现任何的异常。 后面见的人多了些,赵大成也慢慢摸出些不一样的地方了,在又一次看见有人咳嗽,还有一个人在官道边上吐了之后, 赵大成有些不确定的询问身边的媳妇儿, “这些流民好像都感染了风寒,我瞧见好几个人咳嗽,其他人看着身子也不好,脚下的步伐虚软无力,但这......” 脚下的步伐疲软,可能是风寒,也可能是饿着肚子,身子无力,但是这风寒...... 林兰华没有说话,任由赵大成自己思索, “没道理啊!春日并不那么寒冷,怎么有这么多人感染风寒呢?而且我瞧着他们身子都拖软了,这......” 发现这么多人都有生病的情况,赵大成寻思不出原因,心中很是担忧害怕,尤其他见林兰华的脸色也不好。 “我感觉他们好像不是风寒那么简单,这很有可能是......” 林兰华肃穆的脸色停滞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疫病,这些人里感染的还不少,要真是这样,咱们......” 听到疫病两个字的时候,赵大成心中一咯噔, “什么?怎么会......是疫病呢?这......” 就是在没有见识,赵大成也知道疫病是什么,有多恐怖,历史上有过不少前车之鉴,但凡出现疫病的地方,多半是饿殍遍野,朝廷根本管不了,到时候只能等死,这...... 林兰华知道他心中所想,她也害怕,古时候医疗条件根本难以救治疫病,而且朝廷不一定会派太医来,救治不了,传染性还强,朝廷有可能屠城以绝后患。 脑中快速思索着防治疫病的各种知识技巧,林兰华借着身子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了之前用来避灰尘的口罩,把东西递给赵大成,嘴上叮嘱道: “先把这个带上,避免接触到其他人的气味,一定不要嫌麻烦摘下来,要一直带着,” 根据前世的经验,很多疫病基本都经过唾液、飞沫这些传播,不管怎么样,先带着口罩。 “一会儿,咱们小心一点儿,带好口罩,什么东西都不要乱碰,地上的呕吐物或者粪便也别沾上,不要接触任何人,记住了没有?” 林兰华根据前世的经验,一点点叮嘱赵大成,后者带着口罩严肃的点了点头,沉稳的回道: “我都记住了,兰华你放心吧!” 口罩下传出的声音有点嗡嗡的,但是林兰华眼神中透出的肃穆和郑重传递给了赵大成, “我们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打听到消息就赶紧走,等咱们回到峡谷,估计......,先不管这个了,咱们先走吧!” 接近县城了,林兰华知晓了路线,自告奋勇走在前面,还叮嘱赵大成跟着她的脚步。 越走近临水县,周遭的不对劲更加明显了,也更加令人不安。 第242章 围攻 两人没有走官道,全程都是在山里穿行,临近县城的时候,周围的山里时不时出现几个流民的身影,见到他们俩奇怪的打扮,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们,没有动手。 有一两个见他们衣裳干净齐整,倒是起了一点儿心思,但是被两人的凶煞的眼神逼退了,左右他们身边没有任何的行李。 周遭的山里还有时不时的出现人的粪便,林兰华看着那些排泄物,心中的猜想更加的坚定。 大多都是稀的,这也是感染疫病非常容易出现的一种病症。 “咱们注意点儿,尽量别离人群太近,也别引人注意,要是不小心沾染上人,很可能也染上疫病,而且就算不是,这病也害人不轻。” 林兰华担心赵大成不清楚疫病的严重性,一路上三令五申的告知他各种注意事项。 “要不,咱们回峡谷吧,别去县城打探消息了,要是我们惹上了病,怎么办?” 一路走过来,赵大成也同样留意着周遭的人和异常,心中十分不安,他不希望媳妇继续去县城了, “峡谷里有地,咱们躲在里面,不出来,等过个一两年,再出来吧!” 听到赵大成的话,林兰华没有同意,耐心的同他解释道: “我都知道的,但是当务之急咱们先探清楚情况,要真是我猜的那样,我们以后就躲在峡谷,少出来些。” 靠着峡谷里的田地,和林子里的猎物,他们的日子肯定能过下去,但真是疫病的话,山里的那些动物还能吃吗? “你放心,一探明情况,咱们就回峡谷去,到时候再去瑶塘村和桃花沟看一眼。” 赵大成也明白这个道理,紧紧跟着林兰华,十分紧绷的观察周围的环境,生怕窜出什么不明的人来。 两人没有直接走到县城门口,而是找了县城外一座山,爬上去,居高临下,瞧着县城的场景。 城门口的守卫森严,大门紧闭,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城外有不少流民在徘徊,但是都走不进城门。 城门口有不少流民,好些看起来有气无力,就那样躺在树荫下或者干净的地方,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巍峨的城门,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林兰华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滋味莫名,别开眼,她对着身侧的赵大成说, “咱们去附近的村子看一看,城门那里估计是打探不到消息了。” 看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县城不让进出,林兰华还看到城门口有不少的官兵把守。 赵大成带着人下山,从山道中穿出去,往之前的双牛村走, 回去的路上林兰华一直在想事情,之前盛州的那群流民军队就已经打到了柳州,林兰华根据之前的他们进攻的路线推断, 现在应该已经攻打永州了,还是说他们转战其他地方去了,从县城的状况看,不像战备状态,更像是防着城外的流民。 再有,那个疫病,林兰华越了解,越觉得那就是疫病,况且得的人还不少。 “走吧,咱们赶紧去打听消息,还是尽早赶回峡谷吧!” 要真的是疫病,他们必须要去瀑布的上游看一看,不过这个问题,林兰华不是很担心,之前她就听赵大成说过,那瀑布的源头就在青龙山中,只是那山绵延数千里,不知道具体到哪些地方。 这古代的疫病多是靠人传播,或者空气、水源这些来传播的。 他们只能尽量进行自我防护,避免感染疫病,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人尽量挑偏僻人少的山林小道走,尽管这样,还是遇见了糟心之事儿。 “啊......快走啊!快跑!” 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前头的林子里突兀的响起,还混杂着不少动静,看样子有好几个人。 林兰华和赵大成迅速找了个位置躲好,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两人拿出随身带的兵工铲, 悄悄的摸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林兰华轻声对着赵大成说道: “一会儿咱们看看,绕开这个位置走,别被人缠上,记住千万不要碰到人。” 赵大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 微微抬下巴致意,赵大成轻轻上前两步,把人挡在身后,就朝着发出动静的地方去了。 走近了,勉强能看见就到人影在不停的晃动,声响也越来越大,赵大成握紧手中的兵工铲,轻手轻脚的往前去。 借着树林的遮挡,赵大成拨开身前的斜枝,看着前方的动静,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是一群流民围着一对夫妻,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把他的妻子护在身后,一点一点的往赵大成他们这个位置退过来了。 围着他们的人嘻嘻哈哈的笑着,想是仗着人多,认为这夫妻俩插翅难逃,嬉皮笑脸的调笑着, 还目光邪恶的看着男人身后的柔弱女子,淫邪的样子丝毫不掩饰。 那女子正对着赵大成他们,两人见她躲在男人的身后,抓着男人身后的衣摆,瑟瑟发抖, 但是在男人低吼着叫她赶紧走时,她却一动不动。 “小娘们,要不要跟着哥几个,保证能满足你,哈哈哈!” “你们无耻,别过来,” 那男人扬着手里的刀,对准几个围着他们的流民,林兰华看到几人身旁的地上躺着两个人,鲜血淋漓,看样子是那个男人干的,而且手里的刀也不错,怪不得这几个流民会有忌惮。 赵大成放开手里的斜枝,对着身后的林兰华低声说道: “咱们要出手吗......” “先等一下!” 林兰华没想立刻动手,打算先观察那几个流民,要是他们身染疫病,他们冒然出手,万一染上疫病,就遭了。 何况那对夫妻还不清楚能不能打得过,要是可以,就不用他们出手了。 “你快跑,我来对付他们,快走啊......” 看样子流民不想要和他们玩猫捉老鼠了,五六个人一起围上来,想要把男人拿下,那个男人毅然决然的挡在前头,一直劝说身后的女子离开。 “你们还是乖乖就范,不然可是要吃苦头的。” 第243章 救人 男人拿着手里的刀对准要上来的人,林兰华看着那把刀,微微眯着眼睛,陷入一阵思考之中。 赵大成一直紧盯着前面的人,自然也看到了那把刀, “这刀......他怎么会有?” 男人手里的格斗刀,同之前林兰华设计的一样,两人身上还带着那刀,没想到这个男人也有一把。 林兰华神色沉重,一直盯着前面的男人,背影有些熟悉,但是又很陌生。 “咱们先等等看,一会儿问一下这个男人。” 赵大成微微侧头一下,知道了林兰华的意思,等一下会出手,留下这个男人的命,询问这个刀的来处。 仗着锋利的刀,男人又划伤了两个流民,但是他们也很快的退后了, 其他的流民找石头,捡起地上的树枝,对着男人的手开始敲打, “啊!” 男人一声痛呼,小臂和大臂都被流民棍棒相加,但是他始终握紧手里的刀,狼狈的和敌人对峙着,眼神坚定。 这时候他身后的女人也拿起棍棒开始反击,却无济于事,反而被流民抢去了棍棒。 眼看着夫妻俩个根本对付不了那些流民,林兰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赵大成的后肩,给他打了一个特定的手势, 二人拎着铲子,悄悄退散开,从两个方向围上去。 林兰华来到侧边的高地上,从这个角度能很轻易的看见被围攻的夫妻俩, 看清楚人脸的时候,林兰华心中有些恍惚:原来是他。 对面的赵大成也已经就位了,林兰华朝着人轻点了一下头,两人提着铲子,二话不说,冲下去了,举着铲子对行凶的流民砍去。 突然出现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一瞬间打乱了流民的围攻,有一个流民大喊道: “娘的,你们什么人啊?” 流民愤怒的对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大吼,他们被两人冲散开, “与你们无关,赶紧走开,不然.....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兰华兜头一铲子,差点儿给他敲昏死过去,但是现下也差不多了, 头昏脑胀,站都站不住, 林兰华在一铲子敲在他的腿上,男人彻底站不住,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的赵大成动作也十分迅速的收拾了一个流民,其他的流民见这夫妻俩手段狠辣,似身手不错的样子,一哄而散。 两人没有打算追,地上还躺着两个哎呦呜呼的流民,捂着伤处,瑟瑟发抖,嘴里不停的求饶。 林兰华用铲子把人赶开了,她并不想理会这俩流民,绕开了人,她走到那对夫妻面前, 那个男人抬起头来,没有认出面前奇怪的两人,他们都带着一块灰蒙蒙的布,把大半部分的脸都遮挡住了,完全认不出是什么人。 “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在下霍成,以后......呃......二位若是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尽管说,可否请两位留下住址,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两位的。” 霍成看着面前的陌生的两人,从身形、眼睛这些细节,猜出了这也是一对夫妻。 林兰华给赵大成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们不是因为行侠仗义救你的,只是对你手里的这把刀很感兴趣,才出手的,你要是真的感谢我们,能否说一说这刀的来历。” 二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霍成,手里的铲子对着他手里的刀,他心中有片刻的慌乱,但是转念想到刚才这二人的身手,要是想对他动手,简直易如反掌,他勉强稳下心绪,镇定的答道: “我之前是个铁匠,这刀是有人来我的铺子里打造,材料剩余,我悄悄给自己也打了一把。” 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接着问道: “你可知道用得什么材料?” 霍成低下了头,看着眼前的铲子,心说:用得什么材料他们不是最清楚吗?但是他记得之前是一对兄弟来的铺子,现在怎么是一对夫妻,这铲子也同之前有一点点不一样。 “我手里这刀和你们手里的铲子是一同打造的,二位这铲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就找那人寻味材料之事吧,我并不清楚。” “哦,原来你看出来了,我们这铲子是从一对兄弟手里抢来的,我还记得他那个弟弟被我打得半死,他们才愿意说出打造这铲子的人,我们夫妻找了好一段时间,没想到正巧在这儿碰上你了。” “不可能,”霍成一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瞧着林兰华,后者也没有避开他的眼睛,直直的望进他的眼里,也没忘记听他嘴上的辩解之词: “我只知道他们兄弟放了些什么粉末进炉膛里,然后那锅铁水打造出来的器具尤其的锋利,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他身后的媳妇赵桃桃本来还以为两人得救了,没想到这两人来者不善,现下心中恐慌,嘴上焦急的说道: “我男人说的都是真的,我......我可以作证,你们别为难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霍成没有拿刀的手抓住了自己媳妇儿的手,轻轻的安抚她,转而对两人道: “我们说得都是真的,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这刀......你们可以拿去,只要你们放过我们夫妻两个。” 赵大成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酷酷拽拽的蔑视着男人,装出一副不好惹的状态,心中确实想,媳妇这架势,是被人家想成打家劫舍的强盗了吧,他们也没说要如何他呀? “哦......这样看来是那对兄弟骗了我们,” 林兰华虚着眼,假意陷入沉思中,霍成见状,立刻劝说道: “我刚才说得都是真的,我可以发誓,这刀你们要看得上,尽管拿去。” “哐当”一声,霍成把刀丢在赵大成的脚边,给赵大成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没抄起铲子给他一下。 林兰华压下口罩下的嘴角,凶神恶煞的说道: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这些话是真的,否则......天涯海角......” 手放在脖子上抹了一下,还看了一眼霍成身后的媳妇,也比划了一下, 这挑衅的动作,霍成心中无疑是愤怒的,但更多的是害怕,因为这两人透出来的气质,真的是会干这种事儿的人。 第244章 糟糕 林兰华仔细观察了霍成和他媳妇的状况,比之前瘦了一圈,但是精神状态还不错,看样子没有得疫病。 刚刚那几个流民活蹦乱跳的,也不像得疫病的样子,但是为了安全,林兰华还是从身上找了一块布,把霍成的那把刀包起来,用布裹了好几遍,才放进赵大成的背篓中。 “那你来说一说,你一个铁匠,怎么不好好的待在城里,跑出来做什么?” 林兰华不着痕迹的问道,这铁匠原来是在府城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流落到临水县,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成没有多想,嘴里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原来十几天前攻打柳州的流民叛军突然出现在永州府城外,城内百姓人心惶惶, 知府四处求援,他们也担心城门被攻破,家破人亡,四处挣扎,敌军一开始的攻势较弱,没有打开永州府的城门,百姓都被围在城里,谣言四散。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城外的流民叛军退开了,霍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带着媳妇逃出来。 一路往南边走,因为出来的着急又隐蔽,东西带得不多,他们本来准备去临水县采买些干粮,补充物资的, 谁承想临水县根本不开城门,在城外徘徊了两日,非但城门没开,瞧着把守更加严了,见没有希望,霍成才带着媳妇继续往南走。 路上不巧,遇到了今日这几个泼皮无赖,想要抢他们的家当不说,还想欺负赵桃桃, 要不是霍成出其不意拿出那把刀,砍伤了两个人,他们根本支撑不到林兰华来救他们。 听霍成讲完,林兰华立刻问道: “你是说永州城外的流民军突然就退散了,府城没有探明原因吗?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霍成仔细思考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我就是一个打铁匠,根本探知不了什么消息,不过我逃出来的时候,也无意中发现府城好些官员都在携带家眷外逃。” 他当时还疑惑,这敌人都退了,官员怎么会跑,包括他之前都是打算逃出来避一阵子,谁知道后面各种阴差阳错,就跑到了临水县。 林兰华接着问道: “临水县关闭城门有多长时间了?” 霍成:“已有好几日了,我前两日到这里,问了周围早来的难民,他们说六七日之前就不对劲了。” “你们从府城一路过来,遇到的人有咳嗽、呕吐、拉肚子的多吗?” 霍成尽管脑中疑惑林兰华怎么一下子跳了话题,还是一五一十的回道: “我刚从府城出来的时候,还很少,出府城遇上了一些从洪州那边过来的流民,之后才发现身边越来越多的人不舒服,好像是感染了风寒。” 他记得最早是出现在流民身上,还是因为当时媳妇来月事,他担心媳妇身子弱,染上,特意避开了那些人。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林兰华听到最早是洪州方向来的流民患上,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想, “大概是八天前,那会儿我刚逃出府城没多久。” 林兰华想起霍成刚才说临水县是五六天之前就紧闭城门了,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牵连。 看了一眼精神头还算好的夫妻俩,要是真的像林兰华猜想的那样,这霍成能带着自己柔弱的媳妇安全的走到这里,还真是好运气。 “这两日还有关于流民叛军的消息传过来吗?” 霍成:“这些我也没有打听到,不过前几日我听到有人说,那群流民叛军不知道为什么死了不少人。” 林兰华疑惑的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霍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都是听其他的难民说的,不知是真是假?” 林兰华看了一眼赵大成,走到他身边,然后她从赵大成的背篓里拿出了一把砍刀,丢到霍成脚下,后者顿在了原地, 刚才见她从背篓里拿砍刀的时候,吓了霍成夫妻一跳,还以为他们要杀人灭口,差点儿拔腿就跑。 “这砍刀,算是与你们换的,留着防身吧,” 末了还丢了一袋东西给霍成。 两人转身正要走,霍成及时喊住了他们, “我能冒昧问一下,你们脸上的面罩是用来干什么的吗?还有你刚才为何没有直接拿我......那把刀,而是用布裹着。” 林兰华听到他的问话转过身来,看着这个身材高挑,却有些消瘦的男人,有些惊讶他的敏锐,但是还不待她细想, 身侧的赵大成就拉住了林兰华的手,用力捏了捏,后者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见外头好些人都感染了风寒,带着这面罩可以防止被传染,还有最好不要和生病的人接触,免得过了病气,东西也不能碰,水最好是喝煮沸的。” 霍成听了她的话,有好些想问的问题,但是两人根本不给他机会,加快脚步,很快就没了踪影。 发现人真的离开之后,霍成才捡起地上的砍刀和布袋,将砍刀给媳妇拿着,他打开布袋,见到里面的东西,有些惊讶, 他身后的赵桃桃见男人没有反应,略微焦急的问道: “里面是什么东西?” 边问边靠上去瞧,“这......是烙饼好像,还都是白面做的。” 林兰华丢给他们的布袋是两人出山的一部分干粮,赵大娘全用白面擀出来的,面饼也厚实,虽然味道不咋样,但是非常顶饱。 霍成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心中叹息,要是他们愿意带着自己和媳妇离开,他们活下去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但是他心中也清楚人家是不愿意带着他们两个拖累的。 从布袋中撕下出一块烙饼,分成了两半,递了一半给媳妇, “桃儿快先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歇一会儿咱们就走。” 赵桃桃见男人给他的一半要比他自己的大得多,接过之后,撕下了半截重新塞给男人,死活不吃。 男人见状,放进布袋中,“等会儿你饿了再吃。” 两人相视着吃完了烙饼,才相互搀扶着走出了这片林子。 第245章 村子 恰是正午时分,此时的瑶塘村中,弥漫着一种颓丧的气息,柳州城破,永州被围的消息传来的时候, 村子里又有一批走收拾东西跑了,周里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严格防范,整个临水县逃走的人还不少,县衙根本忙不过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后面永州那边终于传来好消息,结果县城突然关闭,不让人自由出入,导致人心惶惶,里正也警告大家不要乱跑,免得出现什么问题。 不同寻常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大家不知情况,更加恐慌,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连一直执着种地的心都懈怠不少。 但是表面上,还是看不出任何异常,除了府城方向一直源源不断过来的难民、流民,时不时侵扰村民的田地,带来的纷争, 其他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大家心中都清楚平静之下的汹涌,只是不清楚是什么...... 林兰华和赵大成走到瑶塘村附近的时候,找了一身破旧的衣裳,伪装成流民的样子,悄悄的潜伏在暗处,观察瑶塘村的情况。 远远看着,根本看不出什么,两人又不敢走太近,村里人相互之间太过熟悉了,根据身形就能大概猜出人来。 两人躲在林子里,还得时常留意周边的林子里走出人来,得及时躲开。 “这瞧不出异常啊!不过地里干活的人是少了些,不知道人都跑哪里去了?” 赵大成在瑶塘村住了十多年二十年了,最是清楚春日里瑶塘村的田间地头的农人, 现在都快要到育苗的时候了,地里的人却少得可怜,这不对劲啊! 身侧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的林兰华,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她相信赵大成的判断, “咱们躲着点儿走,去桃花沟,设法找我大伯问一下。” 之前赵大成和林兰华他们离开瑶塘村和桃花沟的消息,没有特意避开她的大伯,只不过林大伯只知道他们要离开村子,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去哪里了。 赵大成点头, “现在只能这样了。” 商量好对策,两人悄悄的从林子里退去,特意避开了经常有人出现的林子,挑那些僻静的小路走。 林兰华大概记得林大伯家的几处田地的位置,两人没有耽搁,直接在林子里转悠,找一找地里是否有人。 不过很可惜,转悠了一圈,都没有在林大伯家的地里看见一个人,林兰华心中很是奇怪, “这......咱们运气这么差,一个人都没在地里。” 虽然是在桃花沟,但是两人也不敢轻易找人问,桃花沟认识林兰华的不在少数, 再者瑶塘村和桃花沟相隔不远,两个村子里的姻亲这些都很多,不少人对赵大成也是面熟的, 两人不敢冒昧的上前去问人,只能守株待兔,看能不能等人出来。 “我们先等一等,要是运气不好,夜里咱们悄悄的进村子里去,探一探。” 赵大成自然是听媳妇的安排,两人找了一个和村口比较近的山头,借助林荫的遮蔽,躲藏身形,同时还可以借着优越的地势,观察村口的情况,一举两得。 这时候太阳正是热辣的时刻,两人在林子里还好,地里干活的人就着不住这个太阳了,有人扛着锄头往村子里走了,有人就近找了个树荫坐下歇息。 两人从衣兜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开始吃。 出峡谷探听消息是林兰华他们一早就打算好的事儿,赵大娘心中也清楚,早早就开始给两人准备干粮了, 瓷实的烙饼,随身的肉干这些准备了好几份,他们两个人随身带着不少,就怕出现意外。 除此之外,赵大成的背篓中还带了不少馒头和糯米糍粑,全是那种经饿的食物。 非常时刻,两人都不会嫌弃手里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吃完继续观察桃花沟的情况。 赵大成看着有几分寂寥的桃花沟,疑惑道: “我觉得桃花沟也冷清不少,瞧着下地的人很少啊!” 林兰华:“咱们先等等看,顺便观察一下桃花沟的村民有没有咳嗽、呕吐这些症状,要是村子里都已经有了得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才几日没有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了,尽管很多事情都只是林兰华的猜想。 “兰华,这万一真的出现疫病,咱们该怎么办啊?” 赵大成被先前所说的疫病吓到了,现在都还心气躁动,有些拿不定主意。 瞧着男人焦躁的神态,林兰华有些知晓他心中所想, “你想要如何做呢?” “我在想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好叫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然后有所防范,不然......” 都是十几年相互瞧着长大或者变老的人,就算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这些人都是赵大成这一辈子认识的所有人了,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些人逐渐死亡,尤其桃花沟和瑶塘村里还有林父和周老爹的族人,这可是从小就认识的活生生的人啊! “不过,我也知道,我们不好暴露身份,但我是真的想提醒他们,起码多一份存活的希望。” 林兰华理解赵大成的心情,因为就算是她,也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但现在的问题是, “我也不确定这就是疫病,万一就是风寒呢?过几日可能就好了,” 赵大成:“那些没有关系,像是戴口罩,勤洗手,和煮沸之后的水,以及不要碰触患病的人,这些对于村民来说其实不难,难的是得病之后的药材,我们只要传出防治的方法,至于信不信,就看村民自己了。” 男人的话不失为一个好想法,但是林兰华有一点儿不赞同, “如果这样传播的话,村民又不是傻子,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流民中有患病的,到时候双方很可能处于对立面,引起双方的冲突。” 听了林兰华的话,赵大成一时之间顿住了,脑中的主意有些迟疑了,就听林兰华接着说道: “现在这些流民,村民们也害怕,但是不会做什么,但是一旦村民知道疫病的事儿,到时候肯定会大乱的,我们现在也没有实证确认真的有疫病,谣言引起巨大恐慌的话,很可能引起官府的重视。” 第245章 火光 赵大成有些丧气,“那咱们能做些什么吗?” 林兰华同样烧脑,一时没想到对策, “我们先观察观察,从上临水县的路途来看,临水县范围内的流民不是很多,但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流民过来。” 两人躲在山林之中观察着,心中各自思索对策。 却不知道,在距离他们十里不到的地方,一支风尘仆仆的军队已经完全踏进了临水县的地界。 “全军听令,就地安营扎寨。” 领头的先锋官得到斥候的消息之后,来到了头领身边低声耳语几句,后者就下令停下了军队。 “还有不到十里,就到临水县了,咱们此行的任务可以开始了......” 领头的将军肃穆的点了点头,“可以,到时候,你吩咐几个小旗各自带着一队人马,去抓人,亲自押送过来。” 营地里,一切都有条不紊,有专人负责,霎时间这一片旷阔的地方就被这队人马占据。 那将军看着面前郁郁葱葱的山林田地,心中全是自己的宏图大业,眼里也满是野心和狠辣。 在林子里等了好长时间的两人,在天色渐晚的时候,有些着急了,林大伯家一个人都没见到,村子里出入的人也不多,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为了打探到更多的消息,林兰华带着赵大成往桃花沟的后山去了,她的记忆中还有点儿那位置,两人趁着夜色顺利摸到后山,没有被人发现。 到了后山之后,林兰华看着炊烟冉冉升起的村庄,心中有些莫名的悸动, “我下去查探,你在这儿等我。” 岂料赵大成根本不同意,一把抓住了林兰华的胳膊,眉目之间明显的不赞同道: “不行,桃花沟的人都熟悉你,很容易被发现的,还是我去,我还算陌生,又是夜里,方便隐匿。” 林兰华还想开口说话,就被赵大成打断了, “我去,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二话不说想要把背篓卸下来,却被林兰华拦住了,以为她是还想自己亲自去,赵大成凝眉看着媳妇, “我是想说,你就背着这背篓去,还能伪装一下到时候要是来不及,就把它丢掉。” 赵大成正在解背带的手,顿住了,脑中一转,就明白过来,确实是这样,这个点儿天色有些灰暗看不清楚, 他背着背篓下去可以装成下地回家的人,只要不是正面撞见,低着点儿头,走快一点,还是能在村子里自如行走的。 “好,那我走了,你在这儿安心等我。” 说着背着背篓就下山了,林兰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身影,她才收回目光。 天黑了,后山只有虫鸣鸟叫,趁得夜色格外安静,林兰华悄悄的爬上一棵树,坐在分岔处,背靠着粗硬的枝干,俯视着村子里的一切,从这个位置,仿佛能看见一个黑糊糊的身影朝着村子里走去。 林兰华知道,那就是赵大成的位置,目光追随着人而去,直到天色彻底看不清楚。 她才淡定的从空间中拿出两个烧饼,还是新鲜热乎的,可香了。 这是临水县林兰华非常喜欢吃的一家烧饼,摊主面饼和得非常好,有嚼劲又很香,里头的猪肉料也足,肥瘦相间, 一口下去,肉香四溢,满口生津,林兰华自从发现这家烧饼之后,经常会去关顾,她的空间了可存了不少。 这会儿,好不容易趁着没人在身边,吃一个解解馋。 一个烧饼不算大,三两口就被林兰华吞下肚了,但她感觉还有些饿,又克制不住再拿出一个,这一会儿吃相倒是文雅多了。 背靠大树浅浅打了一个嗝,林兰华才把注意力重新聚集在山下的村庄里。 这会儿天色完全黑尽了,村子里也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林兰华只能远远看见村里人家点亮的微弱油灯或者是燃烧的焰火, 隐在黑暗中的她,完全靠那些微弱的亮光指引方向。 村子里的赵大成,等他走到林大伯家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尽了, 他背着背篓,不敢轻易敲响林大伯家的院门,因为当初知道他们要离开的只有林大伯和他大儿子林正,所以他不敢冒然敲门,免得被人发现,惹是生非。 桃花沟现在没什么狗,赵大成借着夜色很容易隐匿身影,他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发现了几户人家一点儿声响气息都没有, 他悄悄翻墙进去瞧了瞧,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由此看来,桃花沟也有其他人家跑了。 东跑西逛的,最后他来到了林家,大门是锁上的,赵大成找了个位置翻墙进去,从他翻墙的位置,他还看到了不少其他的脚印,看来之前还有不少人进来看过。 顺利跳进林家的院子,赵大成非常熟悉家里的布局,熟门熟路的走进正院,里头的正门是打开的,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空洞洞的黑。 赵大成一一检查了几间屋子,无一例外空空如也,那些笨重的大家具以及一些破烂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 只剩下这空落落的院子在这儿,后院的菜地里头都干干净净。 他打算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林父和林大伯是亲兄弟,两家的房子挨得也很近,赵大成准备在这里稍等片刻,等人都入睡之后,再去林大伯家。 一直守在后山上的林兰华,百无聊赖,在树顶,远远看到一片火光闪烁,心中大惊, 这是着火了,还是...... 仔细一看,那火光好似在运动,朝着她所在的方向。 林兰华能看见,还得益于她这个我位置,一是她山头上的树顶,二是她所在的山头刚好绕开了桃花沟前面的大山, 又因着蜿蜒的山道,林兰华才看见了那片火光,火光跳跃,一个消失另一个就出现了, 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迅速爬下树,判断了一下火光的位置和来得方向,从林子里蹿出去了。 第247章 来人 她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了水沟,爬上了另外一座山顶,借着山体的走势看到了火光的来源之处, 怎么会有军队,林兰华看见是官兵骑马领头,心中大吃一惊, 这些人的盔甲和配置根本不像县城的那些卫所兵,这...... 林兰华一时也摸不着头脑,瞧着他们离桃花沟不远了,林兰华抄近路往村子里去了。 好在这会儿是夜里,村子里人少,林兰华不需要如何躲避,她根据记忆中的路线,迅速往村子里去, 以她对赵大成的了解,赵大成十有八九就在林大伯家附近。 因着来意不明,人数还多,林兰华担心暴露两人的身份,脚下的速度非常快,一刻都不停留。 挑着人少的路绕过大部分的人家户,林兰华手脚轻快的来到了林大伯家附近, 她在周围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赵大成的身影,周围的人家里传出欢声笑语或者怒骂呵斥,熙熙攘攘的声音听着温馨又熟悉。 突然,斜侧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林兰华,将人拖进了身后的门内。 来人身上的气息非常的陌生,林兰华快速出手袭上他的胳膊,想要将人擒住, “妹子,是我,”来人迅速放开了人,站在墙角,面对面看着她。 林兰华这才看清楚来人,是林大伯家的大堂哥林正,她放开了林正的手,往林大伯家的院子看了一眼, 隐约听到了对面人家的开门声,门外好像还来了一个人,还待再听,就被对面的林正出声打断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回来了?其他人呢?” 林正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然后朝着自家的院子看了一眼。 林兰华看着房檐底下的柴火堆,快步走到后面去,找了个稍微隐蔽些的位置,林正也跟着过站到柴火堆边上。 “没时间说这个了,我们是回来打听消息的,但是我刚刚在山头上看到有一队官兵朝着咱们村子里来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大成刚刚趁着夜色进村来找你爹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什么官兵?这......” 林正听到有官兵,脑中一瞬间有些慌乱,他们三天两头的交税服役,怎么还是不消停啊? “我没见到大成,我爹就在堂屋里,还没出去过,” “你们早做应对,我看那群官兵来势汹汹,不像是好的,我刚刚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曾家田了,你们好自为之,我先走了,除了你爹,别和其他人说见到过我。” 事态紧急,林兰华没时间和林正多说,想先找到赵大成。 抬起脚步,正想要悄悄离开,突然想到早上看到的场景,林兰华折回身对着林正说道: “大哥,我今日去县城看到好些人感染了风寒,我之前问过大夫了,只要勤洗手,平常喝煮沸的水,不要同感染风寒的人接触,就不容易得风寒,大伯娘和大伯年纪大了,小春他们几个年纪也都还小,你们记得小心防范,千万记住。” 说完,林兰华确认外头的动静平息了,轻轻打开院门,走出去了,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院子里的林正脑子一片混乱,嘴里的挽留还没有说出口,人就已经走了,夜色漆黑,他不敢大声喊人,只轻轻打开了后门,伸出头去看了看,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林正想到林兰华刚刚说的话,转身朝前院跑进去,见自家老爹坐在堂屋里抽烟,娘和他媳妇都在灶房里忙活,身边只有几个孩子, 他走上前去,悄悄在老爹耳边说起了刚刚遇到林兰华的事, “你说兰华他们现在就在村子里,在哪呢?” “刚刚已经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还有兰华和我说有官兵现在朝咱们这里来了......” 林大伯听到官兵走到曾家田了,心中狐疑,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官兵过来? 他忧心忡忡的对大儿子说道: “老大,你去悄悄去村口那看看,不行......要是被发现了,万一当作坏人处置了,那......,” 心头烦躁,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黑漆漆的,透着无尽的迷雾...... 走出林大伯家的林兰华,毫不迟疑的翻进自己家。 林家院子里的赵大成时刻警惕外头的动静,一早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利用黑夜和院子隐匿影踪,看到墙头突然出现的人,心中一惊, 瞧了片刻,他终于认出了人,用气声低低的呼唤道: “兰华,这儿!” 听到声音的林兰华,毫无意外,双手撑着墙头,一跃而下,轻巧的落在院子里,她疾步走过去,嘴里不忘讲述刚刚的发现, “快,咱们先从后山离开村子,看看那队官兵是要干什么?” 听到有官兵过来,赵大成脑中停顿一瞬,一点儿都想不通他们的目的,不过脚下动作不慢, 迅速拉着林兰华绕到林家的后门,悄悄的从那里翻墙出去。 两人没有停留,抹黑在黑夜中穿梭,迅速往后山跑去,跑出人家户聚集的村子中心之后, 林兰华带着赵大成跑进了小道里,今夜月色清凉,洒满大地,在黑夜中也能看清楚前路, 带着人穿梭的小道上,林兰华边跑边和赵大成讲述刚刚看到的一切, “咱们悄悄摸到村口程家坡那个山上,看看那些官兵是来做什么的?” “好!” 赵大成跟着媳妇的步伐,在跑动之中,脑中不停的思索,但是都没有什么头绪。 为了更加快速的跑到程家坡,两人在田野小道上跑,并没有循规蹈矩,抄近路直接走人家的田里过, 本来从山道上更快,但是夜里山道被树荫遮挡,看不见前路。 “哎呦!这......” 一个不注意,赵大成一脚踩进了人家放了水的田里,瞬间脚就陷下去了,林兰华及时刹住脚,没有踏进水田里。 赵大成拔出自己泥水滴答的鞋,小腿都湿了,全是泥,没时间管这些了,他弯下腰,把脚上的泥拍下去,使劲的甩了甩小腿,甩掉了一些泥水, 然后他伸手了一些田埂上的干草,随意的擦了几下鞋子和裤脚, “就这样了,咱们从那儿绕一下,快走吧!” 林兰华看了一眼他的鞋子,点了点头, “还是你打头吧!” 反正都已经弄脏了,发挥最大的价值吧! 第248章 抓人 曾家田距离桃花沟,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村道狭窄,岔路口多,又是夜里,官兵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等林兰华和赵大成跑到程家坡之时,官兵隔桃花沟还有一段距离,两人爬上山坡,躲在暗处,观察远处火光照应下的官兵。 村口的人家稀疏,错落在田野之间,农家小院子立在半山腰上,面前都是成片的梯田,视野开阔,轻而易举观察山林, 远处的火光星星点点,像是一条长龙,朝着桃花沟汇聚而来,离得近了,自然引起了村民的关注。 躲在暗处的两人,听到了不少的嘈杂之声,有好几户人家的院门打开了,有人从院子里走出来,屋里透出的火光照出了人的影子。 陆陆续续有好几户人家发现了异常,走出门外查看,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对着火光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离得远,他们根本听不清说得是什么,只静静的等待着官兵的来临。 官兵越来越近,察觉异常出来围观的村民也越来越多,村子里还没有惊动,但是村口的几户人家几乎都有人在门口观望。 直至官兵走到近前,有些人才畏缩一般回到自家院子,却也趴在墙头瞧他们的目的, 墙头上的一个高大汉子回身对自家老爹说道: “这些官兵瞧着气势不小,同县城那些守城的官兵大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这大半夜......” 嘴里想说的话戛然而止,那汉子亲眼瞧着两个官兵跑进了林老叔家的院子,抽出佩刀,高声喊着什么,院子里惊叫声一片,他吓傻了一瞬, 扶着木梯就往下走,差点踩空了, “快把门堵上,那些官兵好像是来抓人的,别是......” 汉子脑中灵光一瞬,想到一个可能,在念及前头的兵役和永州的战事,更加确认脑中的猜想,盲目四顾,想要找地方藏起来。 “爹,瞧着像是抓壮丁的,我带着老二和大牛藏起来,你们也在家里找地方藏起来啊!” 边说边拉扯身边年满十六岁的大儿子,对着自己的二弟抬了抬下巴,后者带着自己十三岁的儿子, 四人一块儿往后院跑去,周围的其他几个孩子看到大人的表现,个个面色慌张,六神无主,下意识跟着他们朝后院跑, 被那汉子出声制住了,“你们几个别跟来,快回屋里去躲好,不要乱跑,” 轻推了一把身前的小侄子,他立马朝后院去了,大力的拉门关上了, 周遭已经有不少人家的青年汉子反应过来,纷纷带着家里适龄的青壮,朝着后头的林子里窜。 他们家后门一出去,朝坡上跑几步,就进林子了,都是农家子,自小在周边的林子里窜,进了林子,就如鱼儿进入水中,更容易躲开那些官兵,还能依仗地理优势观察官兵的动向。 窜进林子的村民朝着身后看去,已经有好几个青壮被官兵抓住了,那些官兵手里举着火把,一部分人冲进村子里抓人,留了一些人看守抓住的青壮,火光的映照下,他们看到了好些往常熟悉的面孔, 脸上带着恐慌、惊惧以及绝望...... 本就躲在暗中的林兰华和赵大成看到村口的情形,村里的青壮汉子都被恐吓站在一旁,还有官兵在村民家中搜查,不断的带出其他的青年汉子,两人还有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兰华瞧着官兵举着火把朝着村子中心去了,跟身旁的赵大成说了一声, “大成,你在这里盯着官兵的动向,不要暴露行踪,我立马回去通知大伯他们,” 话说完,回身朝着来时跑去,却没走脱,左手臂被抓住了,她顺着手臂看向抓住她的赵大成, 后者皱着眉头说: “你留在这儿,我去,” 林兰华用力甩开了男人的手,快速的说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就算被官兵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但是你不一样,别废话啦!” 说着眼神凛凛的看着赵大成,男人也知道这个道理,遂没在多言, 林兰华最后给了男人的一个眼神,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村口距离村子有一段距离,但是官兵捉人的声响和动静还是惊到了村里不少人家,尤其村口的狗还在一直不停的汪汪叫,惹得村子里也是一片狗叫, 有不少村民站在家门口,皱眉望着村口的响动,心下游移,不知如何是好, 也有些胆大心善的,听着动静不像是好事儿,扛着锄头正在往村口走。 林兰华来的路上,抄小径进入村子中心之后,没有隐蔽自身了,直接跑到村道上, 一见到村子里的人就扯开嗓子大喊: “抓壮丁,有官兵抓壮丁,大家快跑.......” 夜里的风声将这些言语吹响周遭的村民耳中, 本来还站在村口看热闹的青壮年汉子,听到话语,立马合计家里的适龄男子,大吼着叫人躲起来, 周遭立刻嘈杂起来,村民的脸上都是惊惶、不安,嘴里慌乱的嚎叫着,或是慌张的喊儿子丈夫多藏,或是哭天抢地的乱跑着, 林兰华还在加速朝着林大伯家跑去,边跑边喊道: “快去后山的林子里躲起来,快......快!” 黑暗中,慌乱的村民根本没有看清楚林兰华的面容,但是听着她的声音熟悉,下意识跟着她的言语行动, 跑向后山的村民多是村子里的青壮,他们心里都不清楚哪些官兵的来历,也不知道留在村子里的家人会怎么样? 但是他们此时根本管不了,要是他们不跑,绝对会被带走,那可是九死一生的战场啊! 尤其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被抓走了肯定是死路一条,大家都狠着心往山里跑, 时常有村里人因为看不清脚下的路摔跤,之后立刻爬起来接着跑,身边的人匆匆而过,不会想着还要拉谁一把,都巴望着自己能够逃过这一劫。 当然了,留在村子里没有跑的老弱妇孺也不是傻子,心中同样十分害怕,不过这种时候自然是自家的男人儿子最重要,他们这些人就算跟着跑也是拖后腿, 就算他们之中有慌乱中没脑子的,但是家里或者邻里有明事理的人, 抓壮丁的场面好些年长的老者还是经历过的。 第249章 快跑 村里留下的人都是被家里男人叮嘱过的,老弱妇孺快速的回到家里,关好院门,带着家里的其他人躲好,有一些有地窖的人家,还会把半大的孩子们藏进地窖里。 村子里到处都是闹哄哄的,青壮或者老幼边跑边喊“有官兵抓壮丁......快跑.......快躲起来,” 哪些没有第一时间知道消息的人家也都能听到,家里的青壮们或是下意识的跟着村民跑走的方向去,或是四处寻找能躲藏的地方。 林兰华出门在外都做一副男装打扮,此时趁乱混迹在人群之中,她一进村子就迅速跑到林大伯家, 拉着大伯、大堂哥二堂哥他们一块儿往后山去了, 见到她的林家三人吓了一大跳,不过事出紧急,几人都没有多说什么,沉默的往山上跑去。 一进林子,村里人渐渐跑散开之后,林大伯猛喘几口气,才低声问道: “兰华,呼......你怎么跑回来了,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怎么办......”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里的话有些顿住了,单从这一身行头来看,要不是刚刚林兰华主动暴露身份,父子三人还真认不出人来。 林兰华:“大伯放心,刚才混乱中没人认出我的身份的,眼下村子里还祸福难料,咱们还是先找地方躲起来为好。” 林大伯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村子一眼,已经有火光在村道上亮起了,想来是官兵已经进来了, “你们跟我来,这后山跨沟上去有一个山包,那里可以远远看到村里,跑去别的地方也便宜。” 林兰华和林正林直点了点头,跟着林大伯在暗夜中仔细的走着,走在林大伯身后的林兰华突然一个踉跄,碰到了身前的人,撞得林大伯一个趔趄, 还是林兰华反应快把人一把捞住,才免了他摔倒。 心有余悸的林大伯深吸着气,拍了一下自个儿的胸口,耳边传来了林兰华以及两个儿子的问候声, “没事吧?” “爹,你怎么样?” 林大伯吸了吸鼻子,咽了一口口水,才道:“我没事,快走吧,你们也仔细一点儿。” 身后的林兰华略显愧疚的道: “不好意思啊,大伯,都是侄女不小心,” “没啥,走吧!” 焦急赶路的林大伯和身后的林正林直都没有留意到林兰华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官兵彻底冲进村子里之后,自然察觉到了一部分村民往后山逃去了,他们兵分两路,一队人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搜查,一部分人循着逃跑村民的踪迹往山里追过去了。 “砰砰砰~,快开门!快开门!” 村子里充斥着官兵粗鲁的拍门声,无人应答的人家,官兵会直接踹开院门,闯进人家的家中,开始搜查适龄的男子,村子里妇人的惊叫声、孩童的哭闹声、鸡飞狗跳声以及男人的哭喊和村民的哀求声此起彼伏。 “他娘的,快给老子把门打开!” 见院子里无人回应,拍门的官兵抬起右腿,狠狠的踹在了陈旧的木门上,发出“嘭~”一声响,躲藏稻草堆中的张老汉,护着两个八九岁的孙子,瑟缩了一下,不安的眨着眼睛,抱紧了怀中的孙子, 张婆子带着孙女和媳妇们躲在杂物间里,听到门口的喊声和踹门的声响同样瑟瑟发抖,大家屏气凝神,一言不发,张家大儿媳抱紧自己怀中的闺女,紧张的咽着口水。 木门没有支撑多久,很快就被官兵踹开了,两个迅速冲进张家的小院中,两人身材魁梧高大, 面容凶横,腰身上别着刀,进入院中,他们齐齐抽出了腰刀,开始在院子里找人, 两人踹开院子个个屋子的门,进去仔细搜找了一翻,都没有找到人影,那个略高些的官兵踹开了张婆子几人所在的杂物房, 张婆子几人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安静如鸡,浑身发抖,不断在心中祈祷别被发现, 终于,顶在几人头上的破席子还是被那人掀开了, 看着窝在一顿麻布口袋后面的几人,官兵手里的刀对准她们,凶恶的命令道: “都给老子滚出来!” 张家的几个妇人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半死,哆哆嗦嗦的从麻布堆里爬出来, 边爬嘴里还不停的求饶道: “官爷,饶命啊!” 那官兵见人都出来了,拿着刀对着麻布袋子戳戳砍砍,一顿踢找,没有发现其他的人影,皱着眉头看向蹲在角落的几个妇人, 握紧手中的刀,走过去,一抬手,刀剑指向了年纪大的妇人,嘴里威胁到: “快说,你们家里的男人都跑哪里去了?不然,老子要你们好看!” 张老婆子被官兵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刀尖,满脸惊恐,结结巴巴的道: “官爷饶命啊!我......我不知道,他们......听到村口的动静就跑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饶命啊!官爷!” 官兵看着面前不断告饶的老太婆,一脸不耐烦,抬脚踹开了她,紧接着用刀指向了她身边的年轻妇人, “小娘子,你来说,你家男人去哪了?” 她倒是稍显镇定,略微弓着身子,护着怀中的闺女,盯着前方的地面说道: “大人,我们真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求您放过我们一家老小。” 那官兵一听她们口风一致,越加生气,伸手去拉扯她怀中的孩子,小姑娘“啊”惊叫一声,张大儿媳用力抱紧孩子,张老太也扑将过去拉扯, 再一次被那官兵掀翻在地,还不待他动手,门外另一个官兵出声提醒道: “四处都没找着人,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这家的男人估计也是往后头的山里去了,去下一家了。” 杂物间里的官兵听到门口那人的话,置若罔闻,还想动手, 门口的官兵见他还不消停,心中有些不屑他的土匪作风, “别忘了将军的吩咐,还不快走,要是耽误了大事儿,有咱们受的。” 第250章 坟头 果然听了他的话,屋里的官兵放弃拉扯小女孩了,嘴里不忘说道: “要不是老子今天还有大事要干,你们......哼......” 放完了狠话,那官兵大摇大摆的从张家跑出去了。 张家几个妇人见到官兵真的走了,都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但是听着村子里持续不断的哄闹声,根本不敢彻底放下心, 急急忙忙去把杂物间的门关好,接着躲回了麻布堆里。 “官爷,我们这都是良民啊!我是村长,你们这是......” 张村长披头散发,一脸陪笑的和家里的两个官兵说话, 尽管他表明了身份,但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又会有谁放在心上呢! 官兵照样揪着他的后脖子衣领,把人拨到一边去,继续在张村长家收罗人,其中一个见他们家还有一头骡子,牵着骡子准备带走, 张村长最重要的劳力牲口要被带走,哪里会甘心,连忙上前阻挠, “官爷,官爷,这是家里唯一的牲口,你们不能带走啊!” 见家里的牲口要被牵走了,张村长的媳妇也在角落里蹲不住了,放下怀里的小孙子,递给家里的小儿媳,连忙上前,伸手想要拉自己家的骡子, “官爷,这都是家里拼命节省口粮才置办的骡子,你们带走我们一家子老小可怎么活呀?求求你们了,别牵走咱家的骡子。” 牵着骡子的官兵不耐烦的把人掀开,看两人还在自己耳边聒噪不停,横眉冷对,“刷”抽出佩刀,抵在村长的脖子上, “你们要是在啰嗦,就给老子去见阎王,你们家的壮丁都跑哪去了,我们还没和你们算账呢,都给老子安分一点儿。” 张村长被这些人的做派吓得够呛,看着脖子前面的刀,大气不敢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官兵把家里的骡子和一些值钱的物件都拿走了,家里都被翻找的乱七八糟,整个村子都一片混乱其他人家也是同样的处境...... 山林的年轻汉子们黑天麻地的,也不敢在林子里乱窜,三五成群,全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跑,林大伯他们已经跑到了麦地包上,这山包的名字还是因为村子里以前一直在这一块种麦子,才得名的。 林兰华见他们躲得这个位置还算隐蔽,要是有官兵过来,也能看得清楚,后边不远就是通向桂花村的小道,是个不错的位置。 “大伯,大哥你们在这里藏好,我去看看大成,我进村的时候,他在村口程家坡上盯着官兵,我们约好了会和的地点,我先过去找他。” 林大伯一听不同意,连忙拽住了林兰华的胳膊, “兰华,你别乱走,这月黑风高,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姑娘家,在林子里乱窜,万一遇上个把心眼黑的,那你......,你别去了,你们约在哪里的,叫你大哥跑一趟就行了。” 他心底还是不赞同林兰华乱跑,这林子里好些村里头的年轻汉子,要是哪个不小心撞见她,起了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林兰华把大伯的手拉开了,说道: “不会的,大伯,我现在穿着男装,再说一般男人根本打不过我,你放心吧!” 林正见林兰华还是一意孤行,不赞同的喊道:“兰华,你别逞强,我替你去,你安心在这儿躲着。” 林兰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放心吧,我自己去,你们在这里躲好,一定要小心。”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她就跑走了,奔出去的林兰华快速向她一开始藏匿的那棵大树而去。 “嗐,你这孩子......” 林兰华突然跑了,林大伯反应不及,下意识的嘟哝道,见一旁的儿子木楞楞的看着,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过去, “看什么看,还不跟上你妹子,臭小子,” “哦!哦!” 林正被老爹一巴掌拍回神来,追了出去,但是没跑几步,他就回来了,林兰华跑太快了,林子里又黑,他根本找不到影子,不知道往哪里追。 躲在程家坡的赵大成一直瞧着这队官兵的动向,夜里,大家都没有防备,再则村口那几家的位置,首当其冲,好几户人家适龄的男子全部被抓起来了,一个都不放过。 他在山坡上远远看着,火光的照应下,有好些一家父子几人向官兵求饶说情,但是看守的官兵不为所动,前头领队的将领同样无动于衷, 村子里还有人被抓住赶到村口来, 借着火光的照映,赵大成勉强能够看到这些官兵的做派,军纪更为严整,身上的配置,佩刀、盔甲更为完整,也更精致,肯定不是县城的兵马。 他们进入村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抓壮丁,没有丧心病狂的杀人劫掠, 赵大成见有两户人家胆大的妇人上前求情,只是被官兵呵退,威胁了,没见伤人。 突然从村子的主道上跑来一个士兵,向着领头的报告了什么,远远的瞧不分明,也听不见, 只见领头的将领拿着佩刀站起来了,骑上自己的马往村子里头去了。 赵大成不明所以,看着村口的景象,悄悄的从山坡下退下来,沿着小道儿,往村子里头去了。 因着官兵都在村子里四处找人,赵大成也不敢往挨近村子地方跑,只挑一些隐蔽的地儿走, 他循着脑海中的记忆,爬上山坡,沿着山道,跨过浅沟,在夜里摸索前进, 稀里糊涂的来到了村子里常埋人的坟地,赵大成在心中默念, “阿弥托福!别见怪,别见怪!路过路过,阿弥托福,阿弥托福!” 他硬着头皮走,嘴里念念有词的告罪,正走了一半,突然听到了坟地了有动静, “啊”惊叫一声,后跳一大步,反应过来立刻闭上了嘴,眼睛却看向了发出动静的地方, “谁,谁在哪里?” 他悄悄的摸出随身带着的格斗刀,警惕的盯着其中一个长草的坟头, 那杂草还在微微的颤动,赵大成以防备的姿势走过去, 但是在黑夜中,没仔细看清楚脚下的路,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发出“咯吱”的声音。 第251章 放开我 树枝发出的响动惊动了坟头后面的人,坟头的草微微晃动, 赵大成又问了一遍, “谁在哪里?出来?” 坟头后面的两人颤颤巍巍的说了两句话, “我们是村子里的,你是哪来的?” 刚刚两人在黑暗看见了赵大成的面貌,不认得此人,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瞧着凶神恶煞的,声音也锐利寒凉,心中有些瑟瑟。 赵大成一听是村子里跑出来的,心里猜到这两人是逃出来躲藏的村民, 遂不再理会他们,借着月色快速穿过了坟地,往林子里去了。 躲在坟头后面的两人听着动静,悄悄的探出头来,只见到了夜色中的一个黑影渐行渐远,两人见状松了口气,紧紧挨在一处,连忙躲好。 穿过坟地的赵大成迅速的朝着林兰华之前放哨的那棵大树的位置跑去,但是那个位置离村子比较近,有官兵进村抓人,好些村民也朝着后山跑,恐怕会引来官兵追赶, 他心中担忧林兰华的安危,但是不敢贸然走近道,万一要是和官兵迎头撞上,后果难料。 月色如水,本应是安静入睡的好时光,但是因为官兵的到来,村子里一片骚乱,鸡犬不宁,各家各户都是兵荒马乱的。 就是本应只有虫鸣鸟叫的山林似乎也变得波诡云谲,赵大成走在林子里,速度不慢,身心时刻警惕着, 偶尔会撞见桃花沟跑进山来躲藏的村民,三三两两的猫在一个地方,听到点儿动静就吓得半死,赵大成现在算是黑户,尽管做了些伪装,但他还是不想节外生枝, 遇到村子里的人会快速的避走,也不和人家搭话。 好不容易跑到村子的后山,借着地理位置的优势,赵大成见到了火光星星点点的村子,听到了惊慌失措的叫声和求饶声,还有官兵肃穆恼怒的翻找声, 骑马进村的将领比赵大成进村更早,此刻已经吩咐完身边的士兵了,赵大成远远的只见到又有两队官兵高举着火把往后山去了, 瞧了一眼村子里的场坝上聚集的青壮,人数不多,看样子,村子里好些青壮年汉子都躲起来了。 赵大成这位置距离村子实在太近,他不敢逗留,沿着林子的另一面,隐蔽身形往前去,一路上仔细查看是否有林兰华留下的标记。 果然在距离大树位置不远的地方,赵大成终于一棵树上找到林兰华留下的标记, 这是他们在山林中经常打猎,形成的默契,看着被扒掉的树皮,上面有林兰华的特殊标记,赵大成没有犹豫,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方向,朝着标记所指的位置而去。 “啊!放开我......混蛋,啊......滚开啊......救命啊......放开我!” 听到山脚下那座远离村子的院里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妇人求救的声音,赵大成跑动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脑中天人交战,一时拿不定主意,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拳头握了握,他还是过不去心中那一关,调转方向,朝着那个小院子跑去, 来到院落的墙根下,里面的妇人呼救的声音更加清晰, “呜呜,救命啊.....你做什么......放开我,” 声音中带着难以压抑的害怕和哽咽,听得出那妇人一直在不停的挣扎, “臭娘们,给老子安分一点,” 随即听到两声“啪啪”的响声,那妇人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弱下去很多。 赵大成在外头听得心中火大,捡起墙角的一个拳头大的石头, 用力掷向了两人所在的屋子,只听“嘭”一声, 木门被砸得震天响,惊动了屋子的人,两人的动静停顿下来,随后听到些稀疏的声响, 脚步声响起,木门被打开, 暗处的赵大成见到人出来了,再次用力掷出手里的石头,朝着那衣冠楚楚的官兵而去, “啊!” 黑暗中官兵猝不及防,被石头砸个正着,按住被砸到的左肩,他大怒,握紧手里的佩刀冲出院子,朝着赵大成的方向而去。 故意暴露位置的赵大成见官兵追了过来,连忙折身朝着山里跑去,一边跑一遍观察后边的官兵, 回望了那座小院子一眼,只希望那妇人能逃过此劫。 注意力再次回到追赶他的官兵身上,他瞧着前头黑糊糊林子,心中有把握逃脱,但是林子里还有村子里的村民, 他不想给人家带去祸患,遂引着官兵往村外的方向去了。 但是那个官兵也不是傻子,他一边紧追不舍,一边大声呼喊其他的官兵, “来人啊!快来人......这有人,你给老子站住,” 官兵追了一段路,但是他本来就是偷摸来的,周围没有其他的同伴,跟了一段发现人不见了,乌漆嘛黑的,他也不敢一个人乱跑,只好灰溜溜的往村子里去了, 想到刚才被打搅的兴致,恼怒不已,一脚踢在小道旁边的杂草上,还在空中重力挥动了两下佩刀。 回到村子里,和他一道的同伴老早就在村子里等他了,手里握着火把,见他一副懊丧的样子,心中颇为不解, “你怎么了?干什么去了刚才?” “别说了,刚刚碰到一个青年汉子,我给跟丢了,走吧!” 那同伴不是很信,这小子刚才不是去......,怎么......,摸不着头脑,他也懒得琢磨,还是将军吩咐的任务重要。 成功逃脱的赵大成凭着自己对桃花沟的熟悉,从其他的小道往之前发现标记的位置去了, 跑了没几步,他就察觉到了林子里的不正常, 有几个人朝着他的方向跑来了,黑黝黝的林子里根本看不清来人, 他迅猛的蹲下,匍匐着前行,找了个山里的土坑趴着,透过土坑前的荆棘缝隙看着林子里的人, 那几个人慌里慌张的跑,边跑还边回头看,赵大成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前头几人身后的山坡上出现了一点儿亮光, 片刻的工夫,几个人举着火把的官兵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头,嘴里喊着: “站住!” 脚下一刻不停的朝着几个村里的汉子追来, 赵大成一见是官兵,立刻缩回脑袋,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脑中思索着逃跑的路线, 伸头看了一眼追来的官兵,人数越来越多,火光越来亮了。 第252章 不见人 官兵太多,且都是分散在林子里扫荡过来的,赵大成现在的位置实在算不上安全,必须赶紧走。 慌乱之中,赵大成也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不对,只能赌一把了, 好在他现在还没有被官兵发现,他猫着腰悄悄的往边上退,一边退一边观察周围, 可惜官兵的速度太快了,瞧着越来越近的亮光,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起身朝着右边跑去,完全顾不上暴露的身形。 前方举着火把的官兵本来正在追赶前头的几个年轻汉子,突然见到旁边还藏着一个人,惊讶了一瞬,领头的魁梧军官,随手点了几个人,立刻吩咐道: “你们四个给我追,其他人跟我来,” 被点到的四个人举着火把朝着赵大成的方向追过去,那军官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去了。 林子里进了不少官兵,个个手里都举着火把,在林子里行进的林兰华也发现了, 大树的位置不安全,她给赵大成留了几个标记,没有在那儿等他, 林兰华没有原路回去找林大伯他们,而是往山里更深处走了走,上树观察林子里的状况,正值春季,天干物燥,她瞧着山林子星星点点的亮光,是不是呼啸而过的山风, 心中有些担忧,担心再这样下去,万一引发山火,后面的这一片山林根本保不住。 她这个位置不错,周围的状况都尽收眼底,只可惜赵大成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找来,心中有些忐忑,不会是出现什么情况了吧? 官兵直接进后山的林子里搜,后面在村子里抓完了人,还分出一大部分人进山找, 夜黑风高的,山林里的野兽也不少,村子里的汉子根本不敢往深处跑, 不少青壮年汉子还是被抓住了,被官兵拖出林子,像是牲口一般,被抓的人边挣扎边求饶,也都无济于事。 那些官兵在林子搜查了一个时辰不到,找到不少躲进林子里的人,之后林兰华远远见到各处的火光在一点点靠近,直至全部聚集在村坝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村坝上的人终于动了,骑马的将领在前方领头,后面跟着从村子里抓的青壮年, 在后边是从村子里搜罗的牛、骡子等这些牲口,牲口还都拉着板车,上面是捆绑好的麻袋, 看样子,这群官兵不止在村子里抓壮丁,还抢了不少粮食和牲口, 隔着大老远,林兰华仿佛都能听到村子里哭天喊地,悲凉绝望的声音, 瞧着那些面带绝望、麻木的村里汉子,不知道是多少人家的顶梁柱啊? 这群官兵出手真是绝啊,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人留,家里有适龄的,一家子老小都抓走了,一个都不给人家留下,这叫人怎么活呀...... 看着官兵都撤出去了,林兰华下了树,心中惦记着赵大成,她沿着自己留下的标记的地方原路回去。 现在的林子里只有虫鸣鸟叫,躲藏在深处的人还不敢乱动,林兰华走在林子里的动静轻微, 但是还是惊扰到了人,脚踩在松针、枯枝、枯叶上的“咯吱”、“咔嚓”声为这寂静的林子,增添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也叫躲藏的人心慌意乱,好在脚步声很快就远离了,埋在土坑里的一个汉子松了一口气,接着埋头躲好。 细微的动静没有逃开林兰华的法眼,她没有理会,在听到动静之后,就会寻找身旁的树木,不轻不重的树干上有节奏的敲击几下,周围毫无动静,她就接着出发。 一直走了好一段路,还是没有见到赵大成的身影,林兰华心中的担忧越加抑制不住, 她心中不安,脑中不断回想刚才看到的场景,隔着远,她并不能完全看清楚所有被抓住的人脸, 事情还不清楚,她还不敢妄下论断,压下心中的担忧,接着找人...... 林大伯一家趴在山包顶上,看到村子里的火光削弱下去,那群官兵终于带着人走了,相互看了一眼, 心有余悸,他们在这个位置,跑进林子的人被抓住了,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见了一些,还看见不少,但是他们藏的这位置隐蔽,有两块大石头遮挡, 远远看着根本就是两块挤在一处的大石头,实则石头中间有缝隙,能够藏人,他们三躲在这里,之前有一队官兵经过都没有发现。 猫在石头上看着村子的林正瞧官兵都退散开了, “我瞧着官兵都走了,咱们要不要去找一找兰华,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林大伯:“你下来,我看看,” 说着扒拉了林正一下,谁知林正没听他的话,攀着石头的凹凸处,爬了出去, 林大伯连忙阻止, “小兔崽子,你干啥子,还不快回来躲好,万一官兵还没彻底离开......” 林正摆手道:“不会的,我刚才亲眼瞧着官兵走了,不信你出来看看,都已经走远了。” 话说完,伸手拉了一把想要探出头来的老爹,下面的林直也抽了自己老爹一把。 林大伯爬上了石头,看着黑漆漆的村子,只留下一片哀戚的声音,确实不见官兵的身影, 林正接着把林直也拉上来,父子三人六目相对,都庆幸不已,经了这一遭,他们都算是逃过了一劫。 林大伯:“既然,官兵都已经走了,你们在林子里先转一转,找一找兰华和大成,不过你们别声张,毕竟他们是逃役了的人,咱们暂时也别回村子,万一官兵杀一个回马枪,就完了。” 林正和林直一一应了,带着老爹从山包上下来, 林正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黑黝黝的啥也看不见,想着那群官兵,皱着眉头语气惨淡的说道: “我刚刚瞧着官兵朝着桂花村的方向去了,也不知道.....” 未尽的话,其他人也明白他的意思,林大伯长叹一口气, “啧,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林正两兄弟听到林大伯的话,眼眸颤动,丧气的垂下了头,心中滋味莫名, 林直握了握拳头,看了兄长一眼,抬起头直视自家的爹。 第253章 报信 林大伯自然注意到了儿子的眼神,有些疑惑的道: “你想做什么?” 林正也回头看着二弟, 林直抿了一下嘴,说: “我想去通知桂花村的人,万一官兵去他们村了,能跑一个算一个,再说......” 林正听着二弟的话,想到了桂花村的人,回头看着老爹,林大伯抿紧唇, “可是,万一你要是碰上官兵......” 林直:“我从李家口的那条小路去,肯定能赶上,不会碰上官兵的,” 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老爹,又转向了大哥, 林大伯:“那条路是快,但是现在是晚上,不安全,万一碰上下山的野兽,你......” 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他怕老二去遇上什么意外,但是他也不想兄弟两一块儿去,万一遇上意外,他们家以后怎么办? 林直:“没事儿的爹,我会小心的,我快去快回,通知了他们村里的人我就回来,” 见林大伯有些松动,林直翻来覆去的说那几句话, “爹,我会小心的,再说,你想想二姐,她婆家可都在桂花村,要是大壮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她怎么办?” 林大伯也牵挂嫁出去的女儿, “那行,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儿,要是官兵已经到桂花村了,你也别逞强,” 林直点点头,“好!” 转身就要走,突然边上一阵稀稀疏疏的响声, 有人突然出声:“等一等!” 父子三人具是吓了一跳,立马警惕的向声源处看去, 大喝一声:“谁在那儿?” 一丛荆棘林下传来响声,四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荆棘后面,听到林家三人的喝声,连忙出口: “是我们,我张三福,” “呼~......原来是三福叔,吓死人了,我还以为......” 林正一听声音,是村子里的人,大喘一口气,心里有些埋怨,嘴里却不忘问道: “三福叔叫住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林大伯也面露不解, 张三福道:“我们刚才躲在这里,听见你们说的话了,我叫我家老三和小直一块儿去桂花村报信,两人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林正父子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惊讶,这张三福平时看着不靠谱,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这些, 林大伯想着张三福的婆娘就是桂花村的,也担心自己儿子, “好,那就叫小树和小直一起去,你们两路上小心,” 被点到的林直和张树一一应声,两人一块儿走了。 留在林子里的林大伯对着张家人说:“我们要往后山头去看看,你们是......” 张三福不知道大晚上的,这父子俩还在林子里溜达什么,但是他没多问, “我们就在这儿待会儿,等安全了就回村子里去了。” 林大伯和林正同他们交待了两句,也走了, 两人离开了张三福父子几人所在的地方,林大伯在林正耳边悄悄说道: “一会儿别在外头提兰华他们了,林子里还有不少人呢!” 林正点了点头,两人默默的在林子里转悠找人。 林兰华沿着自己留下的标记,找到了大树的位置都没有遇见赵大成, 心中的担忧无限扩大,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办好? 脑中仔细想了想,她估摸着以赵大成现在的身手,又是在林子里,不太可能被官兵抓住, 勉强压下脑中纷乱的想法,她决定先在两人约定好会合的地点稍等片刻,如果半炷香后还不见赵大成的踪影,再说。 一刻钟过后,正当林兰华心生疑窦时,林子里传来了一些动静,她立刻看向那处,借助树木和灌木丛遮挡自己的身影,透过枝干的缝隙观察, 有人来了,是从方才林兰华来的方向过来的,月黑风高,远远的瞧不清楚身影,但是不止一个人, 走近了一点儿,影子有些熟悉,她心中瞬间有了猜想,直到看到其中一个人在树干上找什么东西, 找到之后,坚定的走向了林兰花所在的方向, 没走几步,她就认出人来,确实是赵大成和林大伯他们, 她清浅的开口道: “大成哥,我在这儿,” 猛然间听到林兰华声音的赵大成,惊得一激灵,瞬间回过神来之后, 大步走向林兰华,一挨近她的身边,就把人捞到怀里了, 脑袋隔在她的脑顶轻轻说道: “你跑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吓死我了!” 原来赵大成被四个官兵追赶,没多久就摆脱了他们,但是林子里到处都是举着火把抓人的官兵, 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找了一处茂密的林子,躲在树顶,既能查看情况,也能躲避危险。 官兵一走,赵大成就下树直奔他最后找到标记的位置,顺着标记找过去了, 但是却没能找到林兰华,他心下慌乱,顺着标记往回找,路上还遇到了林大伯和林正, 他们告诉他林兰华来找他了,他们也正在林子找,三人才在一处来的。 在林子里都不见林兰华的身影,赵大成心中担忧得不行。 两人毫不见外的抱在一起,林大伯和林正歪着脑袋看向别处,眼神飘忽。 林兰华见到两人快要歪出二里地的脑袋,伸手轻轻推了一下赵大成, 抬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接收到媳妇眼神的赵大成收回圈抱着媳妇的手,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大伯,既然官兵已经走了,我们也先离开了,你们以后也要小心。” 林大伯抬头看了这个侄女一眼,想到今日还是多亏了她, 不然他们父子三人怕都逃不过官兵的魔抓, “这三更半夜的,你们还在外面乱跑什么,还是跟我们回家去,村子里到处都乱糟糟的,肯定没人注意到你们的。” 林兰华:“不了,我们就不去了,这些官兵瞧着不像永州的,不知道是从何处来的,我们想回瑶塘村一趟,通知村长一声,” 想到那群官兵的做派,不知道什么瑶塘村何时就会遭殃, 林大伯想要劝他们留下的话就全堵在嗓子里, “这是正经事儿,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啊!” 第254章 狼藉 因着林兰华和赵大成要去瑶塘村报信,林大伯他们就没多留两人, 眼睁睁看着两人逐渐消失在林子里, 他们估摸着时间,官兵走了好一段时间了,父子两人就想回家了, 刚才他们在山上看到了官兵牵走了村子的牲口,上面还有不少粮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家遭了殃。 进入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一片狼藉,留在家的老人、妇人孩童个个惊惧惶恐,泪流不止,感叹老天不公, 林大伯和林正不敢多看,低头迅速往自家院子去,经过张村长家的时候, 他们见到坐在门槛上的张村长,头发散乱,衣裳也都是褶皱,面无人色,花白的头发被夜风吹动, 见到林家父子,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正父子看村长身后摇摇欲坠的房门,地上有些牛粪和散落的粮食,再瞧村长这惨淡的样子,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村子里好些人家失了男人,粮食还被抢走了,在自家的院子里哭天抢地,声音好不凄惨, 林大伯和林正看着村子里的景象,心中难过,但是对比那些顶梁柱被抓走的人家,他们还算是好的了, 父子俩默默无言的往家走,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 一早就等在门口的家人远远见到只有他们两个回来,惊慌不已,尤其是林直的媳妇,见只有公爹和大哥回来了, 不见自家男人,心慌意乱,疾步奔出来,面色慌张,却眼含期待的问道: “爹,林直呢?” 她身后跑过来的林大伯娘和林正媳妇也都齐刷刷看着林大伯, 林正媳妇看着自己男人安然无恙,心中很是庆幸和高兴,但是现在小叔子不见人影,想到那种可能,她面上丝毫不敢表露出什么, 林大伯娘也焦急的问道:“他爹,老二呢?怎么没和你们一道回来?” 林大伯见他们娘几个慌张不已,伸手挥了挥,安抚道: “别着急,老二见官兵朝桂花村去了,心中惦念他二姐,就和小树一块儿往桂花村报信去了,他们抄近路,走得小道,肯定比官兵快,我和他讲了,报了信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最后那句话,林大伯语气重了些,更加坚定,不知道是安慰他们,还是在安慰自己。 听到自家男人是去官兵离开的方向,往桂花村去报信,林直的媳妇赵花儿担心不已,嘴上下意识道: “去报什么信啊?也不想想自己家里的老老小小,他逞什么英雄啊,万一在被官兵抓住,那真是......” 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赵花儿就被自己的公爹瞪了一打眼,才堪堪闭上嘴, 林大伯:“你这说得什么话,老二这是直义,这是祖上积德的好事,闭上你的臭嘴,不要乱咒他,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林正见老爹有些生气,也有些气恼弟妹刚才说话难听,但是现在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 他连忙缓和气氛道: “爹别生气了,还是先回家拾到拾到家里吧,到处都乱糟糟的,” 林大嫂也是:“是啊,爹娘,先回家吧,弟妹就是担心老二,不是存心的,您二老别放在心上。” 刚才见到公爹生气的赵花儿,讪讪闭嘴了,低着头一言不发,听着老大两口打圆场,她悄悄的努努嘴,有些不屑的样子,心中暗想:这么乐意当老好人,这么不自己去报信。 一行人回到自家院子里,开始收拾自家的院子。 离开了桃花沟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一路避开大道,防止正面碰上官兵,悄悄的往瑶塘村去了, 桃花沟和瑶塘村不算远,但是周围群山环绕,鸡犬不闻,桃花沟的动静没有传到瑶塘村, 此时的瑶塘村正是村里人熟睡的时刻,村子里一片黑漆漆的,只偶尔有鸡鸣或是一两声狗叫, 两人走到村口的时候,也不敢掉以轻心,村子外围的山坡上,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一点儿异常,才悄悄的探进村子里。 两人没有耽搁,直奔村子中心,来到了周村长家门口, 瞧着周围的其他房屋,管不了那么多了,赵大成轻轻叩响了村长家的大门, “嘭~嘭~嘭~”的响声一起,旁边人家中的狗立刻就叫起来了, 二人没有理会,继续敲着村长家的门,隔壁的狗一个劲儿的狂吠,惊醒了好几户人家, 他们能听到旁边几家屋子里响起的恼怒声,直到听到村长家院子有了动静,赵大成才停下叩门的手, 有狗的那户人家里,有一个人还没有睡着,听到尖锐不断的狗叫声和轻微的敲门声, 从床上坐起身,仔细听了听,确实是敲门声,他翻身下床,脚在黑暗中划拉,找到床边的鞋子, 他提拉着鞋,打开了自己屋子的房门,敲门声还在,他皱着眉头,嘴里暗暗嘀咕:这大半夜的,谁啊? 走到院子里,拔了自家院门的插销,拉开大门,黑夜中有些看不清楚,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才勉强看到村长家门口的两个人影, “谁啊?大晚上的有啥子事情啊?” 林兰华和赵大成老早就察觉到隔壁院子的声音了,只是没想到,大晚上的,他还有闲心特意打开院门出来看, 二人侧对着他,没有露出面容,赵大成轻声回道: “我们是隔壁桃花沟的,有急事见村长,” 打开院门的周二福,一听有急事,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急事,需要大半夜来通知, 他情不自禁的走出家门口,往林兰华他们身边去, 林兰华余光一直盯着周二福,见他朝着两人走过来,轻轻朝前迈出一小步,不动声响的挡在了赵大成身边。 “嘿!我瞧你们眼生得很,你们是桃花沟哪儿的人啊?到底有啥子急事儿啊?” 林兰华侧头看了他一眼,还不待开口,周村长家的院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村长的大儿子周正,他手里还拿着油灯, 见门口直愣愣的立着三个人,吓了一跳,嘴里疑惑道: “你们是?” 第255章 夜半敲门 周正瞧着林兰华两人,完全是陌生的面孔,但是又给人一丝丝熟悉的感觉,他略微抬起油灯,两人的脸全都暴露在油灯之下,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林兰华微微上前,挡住了周正的目光, 面露焦急的说道: “我们是从桃花沟过来的,有急事和村长说,劳烦你......” 周正将信将疑,见周二福猫在后头听,顺势说道: “二福,你也一道进来吧,陪他们说说话,我去叫我爹,” 周二福哈巴狗似的点头道:“好的,大哥你去吧,我招呼他们,” 连忙跟进村长家,周正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堂屋,从里面把堂屋的门打开,又把桌上的油灯点亮了,才去叫周村长, 还没有走出两步,主屋的门就打开了,周村长披着外衣, 早春的夜里还凉,他微微打了个哆嗦,才看向堂屋的几个人, 周正立刻说了林兰华他们的身份, 周村长走到近前,微微眯着眼道: “桃花沟的,你们是哪家的,瞧着咋这么眼生,” 林兰华:“村长,我们是张旺财外嫁大女儿那边,凑巧在桃花沟,但是今晚出了大事,我们兄弟准备连夜回家,因要路过你们这儿,才顺道来报个信的。” 周村长脑中想了想,张旺财这人他没啥印象,约莫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林兰华:“今晚戌时,有一群官兵突然跑桃花沟来抓壮丁,桃花沟被抓走不少青年汉子,” “什么?” “什么?” 听到消息的周村长、周二福均是大吃一惊, 周村长激动的伸手抓住了林兰华的胳膊,目眦欲裂,焦急的问道: “真的假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激动惶恐的周村长完全忽略了手里的胳膊瘦弱的事,目光死死的盯着林兰华两人, 林兰华微微挣开自己的手,严肃的说道: “是真的,桃花沟好多青壮年汉子都被抓走了,还是借着山沟的地形,村口的人及时通知村里人,我们才有机会逃进山里,这才躲过一劫,” 周正惊愕道:“什么!真的,” 林兰华淡淡看了错愕的三人一眼,继续道: “那群官兵不止抓壮丁,还抢村子里的牲口和粮食,桃花沟有牛、驴和骡子的人家都被抢了,粮食还是用抢来的牲口拉的,他们抓完桃花沟,往桂花村那边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你们瑶塘村,你们还是早做防备吧!” “啊这?还抢牲口和粮食,这......” 周村长闻得这个消息,脑袋瞬间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上,还是身边的周正见势不对,扶了自己的老爹一把, “这还叫不叫人活了,前头各式各样的交税,现在又抓壮丁,朝廷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咱们老百姓留啊!” 周二福:“这要怎么办啊?我现在就去躲起来,” 周村长皱眉凝他一眼,像看傻子一眼, “官兵还不知道啥时候来?你现在去躲什么躲?” 说完,他回头和林兰华二人商量道: “我知道二位小哥赶着回家,但是这事情事关重大,你们能和我一道去和里正跟前......” 村长的话还没说完,林兰华就摇头拒绝了, “不行,我们兄弟也赶着回家,官兵正在到处抓人,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光景,既然消息已经带到了,就不在你们这里多逗留了,桃花沟那群官兵有二三百人,个个着甲配刀,看着不像咱们县城的官兵,瞧着倒像是正儿八经的军队,如果是真的,那么临水县境内肯定不止这一股人,我们兄弟得即刻赶回家去了,村长你们也及早防范。” 周村长的眼神完全落在了林兰华身上,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会有这样一番见地, “那依小兄弟之见,我们该如何防范?” 刚才那番话林兰华是故意透露给村长的,毕竟是一个村子的人,赵大成心中不忍心,林兰华也不会想要见到瑶塘村人去楼空的景象, “依我之见,村长还是及早上报里正,通知村子其他人家,安排些人在村口放哨,要是真有官兵,也能有空隙避开,不至于白白被抓。” 听了这话的周正面露难色:“可......那些都是官兵啊,我们也不可能和他们硬碰硬,这......” 林兰华:“如果不想被抓,要么就是立刻逃走,但不排除路上遇到官兵被抓走;要不就是官兵来的时候藏起来,既然不是咱们当地的军伍,想必他们不会在此地停留太久,等他们离开,自然就无事了;再有我见他们军纪严明,行事利落干脆,不像是贸然前来,抓壮丁肯定提前有部署,多半去过的地方就不会再去了,你们或许可以去桃花沟避一避,但这我也不十分确定,还要你们自己斟酌。” 站起身来,她对着周村长一拱手,出言准备告辞: “消息已经带到,该说也都说了,我们实在忧心家中老小,这就告辞了,望村长见谅,” 说完,林兰华带着赵大成不顾村长的挽留,径自离开了。 黑夜中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村长总觉得有些熟悉,心中同样好奇林兰华身旁一言不发的人, 他诚心询问他们身份,两人说得模棱两可。 “二福,你和周正一块儿,抄小道,去桃花沟看一看消息是否属实,我现在就去找里正,你们小心点儿,动作快些,不要耽搁时间。” 周二福尽管心中害怕,但有人主持大局,也打起精神和周正走了。 周村长拿着油灯去敲响了小儿子周礼的门,周礼早先听到点动静,但是听到了大哥和父亲屋里的动静,他就没动,此时听到父亲的喊声, 他翻身下床,打开了房门,村长弯腰在他耳边低语一阵,听到那个消息,整个人愣在当场,不确定的询问,直到父亲又说了一遍,他才愣愣的回过神来, “快去吧!带来家里的铜锣,发现异常,立刻敲响。” 周礼领命,立马穿好衣服,带上工具就走了,村长也穿好衣服朝着里正家去了。 第256章 小院 桃花沟,林大伯一家收拾好乱糟糟的院子,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虽说官兵走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他们也不敢乱跑出去,万一撞上官兵,简直就是送上门的。 村子里到处都乱糟糟的,村长家的牲口和粮食都被抢走了,张村长的两个儿子倒是逃过一劫,村长忙着操心一家子以后的生计,根本不理会村子里的人,他也没那个能力主持大局, 家家户户乱成一团,六神无主,哭声一片, 林大伯也不知道官兵会不会再来,一时毫无头绪,家里的几个妇人嘴里不停的咒骂老天、朝廷、官兵,他听得头疼, 心中有些担心小儿子,这个时辰还不见回来,同样担心的还有赵花儿, 嘴里一边咒骂,一边朝着院门口张望,时不时缠着身边的人问“林直啥时候回来啊?”、“咋这时候都不见回来?”、“你说他会不会遇上什么事儿了?”...... 林大伯在旁边听着,实在烦闷,挠了挠头皮,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好不容易身边清净一点儿,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一找林家的族老商量商量这事儿,看怎么办, 瞧着身上乱糟糟、脏兮兮的外衣,他走到平时放着自己衣裳的柜子里,找了一件干净些的衣服, 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衣服脱下来,他随手翻折准备丢在床尾,却突然捏到了什么硬物, 心中困惑不已,他并不记得自己揣过什么东西在衣服里, 用手捏了捏,摸清楚了位置,他翻了翻衣服, “咚”一声闷响,那东西从衣服里掉出来,砸在了地上, 林大伯定睛一看,嚯,居然是一锭银子, 连忙弯下腰去捡,拿起来一看,真是银锭子,还不轻,二十两,这......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握着银子的手也收紧了些,感到到银子的清凉和实在,心中才真真切切的有了实感。 要知道,这可是二十两银子,他们家这么多年都没有攒下这么多银子,这哪来的...... 他脑中仔细回想了今晚发生的一切,这是今天干活的衣裳,他根本没有带钱在身上, 晚上忙着躲避官兵,也没遇上什么人,只有林兰华...... 想到在林子里林兰华撞他的那一下,八成是故意的, 他拿着这么多银钱,只觉得烫手,心中还有些惭愧, 脑中纷纷乱乱的想了一堆,他把钱藏好,心中多了些底气, 不过当下,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为好,换好衣服,他走出房门, 家里其他人还围着之前烧的火堆,愁眉不展,看到他出来,勉强打了个招呼, “爹娘,我回来啦!” 门口突然响起林直的声音,赵花儿一瞅见人就冲了出去,拉着他的手打量, 林大伯娘也围了上去, “路上没出事儿,小树已经回家去了,我们去了桂花村和二姐他们说了,又同村长讲了一遍,我们回来的时候,官兵还没有走到桂花村,赵村长还叫他儿子沿着大道去看看,然后我们赶着就回来了。” 林大伯:“行了,咱们尽到自己的能力就行,其他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你们兄弟俩在家呆着,警醒一点儿,我去你林大爷家一趟,要是官兵折返,你们立刻跑,听见没有,” 林正:“那爹你......” “我身上也长了腿,不用你们操心,不过我估摸着官兵不会再来的。” 又嘱咐了他们几句,林大伯才朝着本家族老那儿去了。 出了瑶塘村村口的林兰华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瑶塘村,他们悄悄绕到后山脚下,看到了自己家的那座小院, 因为离村子有些远,周围没有人家户,还在山脚下,会有被野兽侵扰的可能,再加上最近流民四窜, 所以尽管他们一家逃跑了,村子里也没有人住进这座孤立的小院, 两人悄摸弄清楚情况,就翻进了自家的小院, 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没怎么动,因为啥也没有,没物件可动, 好在床板这些都还在,两人也不嫌弃,直接睡在床板上,从包袱里拿出了两床薄薄的羽绒被裹上, 赵大成守夜,林兰华先睡了,半夜,林兰华悠然的醒过来,微微清了清嗓子,赵大成听到她的动静, 轻声安抚道: “你睡吧,我来守夜就行。” 林兰华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想:就知道你不会叫醒我,不过以林兰华的身体素质,到时间自己就会醒过来。 “你睡吧,换我了,养好精神,明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林兰华强硬的拉着赵大成躺下,督促他睡觉, 赵大成争不过她,只能依言乖乖躺着,但是他没有练就林兰华想睡就睡的技能, 躺在那儿睡不着, 万籁俱寂的夜晚,房间了针落有声,林兰华根据赵大成的呼吸声就知道他没有睡着, “别胡思乱想了,抓紧时间休息。” 闻言的赵大成动了动脑袋,深吸一口气,放松身心,让自己进入睡眠。 从桃花沟回来的周正和周二福带来了确证的消息,给了里正和心怀侥幸的周村长一个大雷, 周里正和周村长一直在里正,当下,丝毫不敢耽搁时间, 立刻拿出家里的铜锣,“嘭嘭嘭”敲个不停, 寂静的村子,半夜三更突然响起的铜锣声,像是一道惊雷劈在瑶塘村, 周围的人家立刻就被吵醒了,直到确认是村子里召集的铜锣声,嘴里骂骂咧咧, “重大急事,各家男丁速来集合,” 周村长一边敲铜锣,一边高声大喊, 周从文、周从武、周礼他们挨家挨户“砰砰砰”的拍门,嘴里焦急的大喊道: “快起了,出大事了,场坝集合。” 熟睡的人,骤然被吵醒,个个心情躁郁,又听说出大事了,见周从文他们声音慌张焦急,个个心下踹踹, 摸不清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才惹得大半夜的召集村里人,好多人家动作麻利的出门了, 逮着拍门的周从文他们追问出了什么事, 周从文几人,个个讳莫如深,面色凝重,只说十分紧急和重要,别的没有多说, 弄得村里人更加紧张,人心惶惶的朝着场坝去。 第257章 泥沼 等从里正嘴里知道了官兵抓壮丁的事之后,场坝上一片哗然, 不可置信、哭天抢地、惶恐绝望...... “那怎么办?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不想去送死啊!” “跑吧,要不咱们现在就逃吧!” ...... 村长和里正勉力安抚大家,但是村里人根本不听,在场坝上闹哄哄的,全然听不进去里正他们的话, 还是周村长提起手里的铜锣用力敲了两下,才让人群安静下来, “大家都安静,安静!” 终于人群之中的声音低了下去,里正才说道: “外边官兵正在抓壮丁,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咱们村,我和村长的意思是每家出个人,轮流在村口守着,要是有动静就示警,咱们在躲起来。” 此话一出,村民们立刻炸锅了, “这哪行啊?来不及咋整?这......” “还是赶紧跑吧!这官兵还抢粮食,前头交那老些税,我们哪还有粮食?” “就是,还是赶紧先进山躲起来吧!” “还守啥守啊?谁知道官兵到时候从哪里来?” ...... 村民们牢牢骚骚,说个不停,没有啥人同意村长的方案, 有些实在害怕的人家,已经催着自家男人回家收拾东西去山里躲藏了, 多数还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却又不赞同村长他们的提议,一个劲儿的反驳这反驳那,但是自己又没有主意, 总之,村子里乱成一团,有些精明的人家见村里人一直争执不休,心中实在忐忑,悄悄的退出人群, “咱们收拾家当粮食,先进林子里躲两天,等没事儿了在出来。” 这样想的人家还不少,都想着官兵回来,直接在山中躲几天,过了风头再说,没人愿意同意村长他们的想法。 还有些没有主见的人家和同意里正说法的人家,但是这些人见村里人不愿意,自己也不想出劳力, 事情不了了之,村长和里正十分头疼,村里人根本说不通。 等待众人彻底散去的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了, 知晓极有可能会有官兵来抓壮丁,村子里已经陆陆续续青壮年汉子带着东西往村子的后山躲去了, “咱们要不在那儿躲两天,那儿离后山那么近,真出啥事儿了,也跑得来及。” “行,” 有两个大聪明就此躲进了赵大成家的那个小院子, 听说官兵抢粮食的事儿,村子里还有不少人家悄悄的把家里往山里藏, 总之,一夕之间,瑶塘村家家户户都慌张起来,忙乱起来,没人知道官兵哪个时刻会来临,又会带来怎么样的绝望? 此时的林兰华和赵大成正在回峡谷的路上, 这趟出山,林兰华察觉到了疫病出现的可能性,再加上官兵正在到处抓人,他们两人根本不敢在外面乱晃, 只能尽快赶回峡谷里,做好峡谷周围的防护,增强他们的防御能力,还不知道他们这个地方会不会被发现呢! 一路上两人都是忧心忡忡的,对于山外的情况的担忧和那些百姓的同情, “唉~!” 听着赵大成的再一次叹气声, 林兰华开口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了,这样的世道,咱们只能顾好自己,至于其他的......量力而为吧!” “嗯~!” “近段时间咱们都别出峡谷了,安安心心在山里待着好了,” 他们伴着朝霞,朝着山里走去,没有理会山外还在到处抓人的官兵,和四处流窜的流民, 天色刚刚大亮的时候,瑶塘村终于迎来了那群官兵,大部分都各自躲藏起来了, 村口的周礼也早早敲响了铜锣,但是还是有人被抓住了, 那些心存侥幸没有早早躲藏的、躲起来被找到的、 临水县的各处都充斥着官兵的身影,这群突如其来的官兵,人数还不少,如黄蜂过境一般,掠走了好多青壮年,极快的带着人走了, 临水县知县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人已经离开了,并且,知县根本没有多余的兵马去追, 县城外边的流民倒是因此减少了不少,因而知县有机会上报县城的情况。 官兵肆虐过后,留下一地狼藉,这个没有战乱、天灾的县城,以其他的方式陷入了时代的泥沼。 峡谷里,小石头和林长胜在谷口守着,完全不见赵大成他们的身影, 小石头心中有些担心, “不知道林姐姐他们怎么样了?都出去一天,从这到临水县,来回的话,早就应该到了,” 林长胜也正望着河流的下游,瞧着转弯处的那丛竹子,开口道: “别担心,你林姐姐和赵大哥都很厉害的,不会有事儿的,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三哥,大成哥他们还不见身影吗?” 周二刚一早起来,也是往谷口跑,见小石头和林长胜在,就猜到了赵大成他们还没回来, 果不其然, “没呢!” 林长胜见他背着个大背篓,问道:“你这是干啥去?” 周二刚:“我去外边耙些干草枯叶回来,给家里的牲口垫个窝,” “哦!就在峡谷外边吧,别跑太远了,” 外头都是深山,随时有可能出现野兽,林长胜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周二刚:“我知道,我哥也去,不碍事的,”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也跟你们去,我去砍点儿柴回来,” 小石头心情忐忑,不想干等着,找点儿事干,还要自在一点儿, 想着林姐姐他们不在家,家里的柴火、干草以及牲口吃的青草,都要操心,倒是不担心没事干。 他跑回家去拿背篓和砍刀,周二刚就在峡谷口和林长胜聊天, “也不知道大成哥他们啥时候回来,山外头现在啥情况啊?啧......” “谁知道啊?大成他们走得时候说可能两三天才回来,明天你们家谁过来守啊?” 周二刚:“我来吧,大成哥他们就两个人,在外头出啥事咱们也不知道,愁人啊!” 林长胜:“你想啥呢?咱们这班人里头,不就他俩最厉害,要是他们都应付不过来,咱们去不是送菜吗?” “你才去送菜!” 闲聊着,周大刚同样拿着耙子,背着背篓过来了, “长胜在这儿守着啊!咱们走吧!” “等一会儿小石头,他也去,那儿......人来了。” 小石头一过来就在那喊人了, “林姐姐!” 第258章 归家 看小石头这么激动,林长胜他们还以为他是高兴去砍柴呢,没想到一出口,喊得是林兰华, 三人一回头,恰巧看到河流下游远远走来的林兰华两口子。 “还真是他们夫妻俩,回来了就好,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几人见到回来的夫妻俩,也不着急出峡谷去干活了,都想知道外面怎么样, “石头,去叫你外婆他们做些饭菜等着,他们在外奔波一趟不容易,快去吧!” 小石头听到林长胜的吩咐,心中有点儿想在这里等赵大成他们回来,但是也知道三舅说的有理, 带着点儿小情绪的往里头跑去了, 林长胜看了一眼小石头的背影,对着身边的人说: “大刚哥,二刚,你们也来,再去叫上周叔婶子嫂嫂他们,” 周大刚:“行,我这就回家去叫我爹,” 看眼还在往峡谷口的林兰华夫妇,周大刚把耙子丢进背篓里,背篓随意扔在峡谷门口,就往自家山洞去了。 周二刚见状,把自己斜挎着的背篓丢在大哥的背篓边上,耐心的等待两人的回归。 回峡谷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一早就发现峡谷口的人了,直至走近之后,赵大成才开口道: “没啥事吧你们,” “没有啊!峡谷里很安生,没出啥事!外边呢?” 林兰华冷峻的道:“外边问题很大,咱们先回去,一块儿再说。” 一听林兰华的语气,再看两人不太好看的脸色,林长胜和周二刚心中有些不好,外头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两人都不是会藏事,能憋话的人,四人并道一起往回走的路上,就开口问了: “出啥事儿?瑶塘村咋样了?会不会影响到咱们这里啊?” 赵大成叹了口气,道:“事不小,不仅不小,还是大事儿,具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赵大成话不说清楚,也不说啥事儿,林长胜根本止不好奇心,一个劲儿的追问: “到底啥事儿?先说一说,” 听着林长胜和周二刚在嗡嗡的问,林兰华浅淡的来了一句, “山下正在抓壮丁,逮着人就抓,” 一听山下官兵抓人,两人均是惊慌失色,脱口问道: “什么?” “抓壮丁?” 林兰华看着惶恐的两人,肯定的点了点头, “昨日夜里去了桃花沟,我们刚好在那撞见。” 长叹一口气,压下心中莫名的滋味,林兰华朝前走去, 林长胜和周二刚还在原地回不过神来,见赵大成也走上前去,他们才立马跟上去, 嘴里不死心的问道: “那桃花沟怎么样了?” “瑶塘村咋样了?” 见林兰华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林长胜心中焦急,急切的目光转而投向赵大成, “大成,桃花沟咋样了?大伯他们......” 一听桃花沟桃花沟抓壮丁,林长胜焦急得不得了,他是土生土长的桃花沟人,村子里都是亲人邻里, 毗邻而居多年,相互之间自有一份情谊在,此刻心中真是着急忧虑, 尤其抓得还是青壮,那不就是经常见到打招呼的那些大爷大叔、大哥小弟,好些人还是同他一块长大的,这...... 赵大成也知道林长胜心中的焦虑,开口安抚道: “你别担心,大伯一家都好好的,及时躲进后山的林子里,逃过一劫。” “那还有其他人家呢?怎么样了?” 赵大成想到那天晚上被带走的桃花沟的村民,好多赵大成还见过,心情同样沉重, “回去说吧!” 峡谷距离林家的山洞不远,两句话的工夫,林长胜就带着人走到了他们家的山洞, 林家人多,林父来了之后,找了些木头,折腾出了个桌子, 同手艺人打的比不了,但一家人足够用了,很是牢固, 林家家里的凳子和椅子从桃花沟带了,但不多, 只林父、周老爹、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几个坐着,其他人找了个石头,要么直接站在一旁,像是林长胜直接蹲在边上, 周老爹见他们面色颇沉重,有些忐忑的问道: “咋样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赵大成微微抬眼,示意林兰华开口, 后者遂肃然的开口道: “我们昨日在桃花沟发现了一队官兵,正在到处抓壮丁,” “啥?” “兰华,你刚刚说啥?” 其实并不是没有听清楚她的话,而是林父和周老爹都以为是听错了,才重复问了一遍, 其他几人也是震惊担忧不一而足,个个聚精会神听着林兰华讲, 直到她又说了一遍,确认真是抓壮丁,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呼吸似乎都轻了不少, 林父和周老爹更是坐在位置上久久不曾言语, 抓壮丁啊!这是多小众的词汇,他们生活了一辈子,也只是从长辈的口中听说过,何曾想过有生之年会遇上这样的惨事, 官兵抓壮丁可不像征兵那样温和,家里只有一个男丁的不用去,多个男丁只去一个就行,这是不管家里几人,适龄的成年一律抓走啊, 留下一家子孤儿寡母,不仅要操心家中的生计,还要防止被其他人的欺负,被侵占家宅田地...... 而且年轻些的媳妇往往都是留不住的,还有些人家估计直接就绝户了。 听见林兰华说林大伯一家还算幸运,父子三人都躲过一劫,林父提着的心放下来了一点儿, “那村子里其他人家呢?” 林兰华把她那天晚上的所见所闻都一一说了, “那群官兵确实不是临水县的,也不像是永州府的,像是有备而来,目的明确,行动的速度很快,军队的纪律也比县城的严明许多,” 赵大成听到这里眸光闪了一下,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心中也清楚,在这么纪律严明,总有老鼠屎, “是啊!进桃花沟的那群官兵,倒是没有随意欺辱百姓,但抢走了村里不少粮食,我留意了,多是家里富余的人家被抢得多,唉~!” 周老爹:“唉~,前头两次收税,就算家里富余,也不见得有多少粮食,这都被抢走了,新的秧苗还没有种下去,这之后的日子......” 第259章 不相信 话没说完,但大家心中都清楚,众人心头都不痛快, 林长山看了一眼站在山洞口的媳妇,又瞧了瞧她的肚子, “幸好咱们躲进山里了,要不然就完了。” “谁说不是呢?” 林大嫂全程也听了一耳朵,想到小妹说的官兵从桃花沟离开,往桂花村去了,心中焦急,趁着众人停下话头,她才出口问道: “兰华,桂花村怎么样啊?我爹娘他们......” 瞧着目光期待的大嫂和眼巴巴的二嫂, 林兰华安慰道:“我大伯家的小直抄小道往桂花村去报信了,他们提早有防备,应该会比桃花沟好些,王伯和大哥他们肯定能逃脱的,大嫂别担心啊!” 林二嫂也忙问道:“兰华,那......?” “二嫂,杏花村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外头太乱了,我和大成根本不敢乱走,没有听到杏花村的消息,” 听她这样说,林二嫂心中早有预感,但是就是不死心的开了口,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事儿,也许我爹娘哥哥他们也能躲过,” 林大嫂见她边说眼泪边止不住的流,看不过去,走过去扶她坐下,开口劝慰道: “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快别哭了,兴许你几个兄弟都没事,你不是白白掉了眼泪。” 林二嫂见众人都看着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忙止了泪,尴尬的笑道: “大家见谅,自有了这身子以后,眼泪就浅了不少,惹大家笑话了,”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要不是场地不适合,自己也要点脸,他们也想哭一场,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十里八乡多少亲人族人啊!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音容笑貌还都在脑子里回荡着呢! 桌上的气氛压抑,却没能阻挡林兰华的开口, “还有一件事,但是只是我的猜测,昨日我和大成在县城门口和来往的路上看到了不少流民,好多人都感染了风寒,症状多是腹泻、呕吐、高烧等等,我感觉不似寻常的风寒,可能是疫病,” 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炸得峡谷里的众人骤不及防,大家脑子都是嗡嗡的, “你说什么?疫病?真的假的?” “这......” 众人齐刷刷的盯着林兰华,后者半点儿不慌张,只是穆然道: “这只是我根据流民的状况推测的,希望是我想错了,” 林父:“不会的,咱们这地界咋会有疫病呢,祖上几代了都没有发生过了,肯定是你看错了。” 周大刚也是抱有希望的赞同道: “对啊!春日里老天爷翻脸快,早冷午热的,风又大,保不齐是冷风一吹,着了点儿风寒,不会是疫病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尽管心中有几分肯定,林兰华没有打击他们, “也是我猜测的,不过现在外头确实太乱了,咱们先不要下山了。” 说完了正事,天色不早了,林兰华他们在林家吃了东西, 林长胜周大刚他们忧心忡忡的出门砍柴、耙草去了, 林父和周老爹倒是没有离开,拘着林兰华和赵大成说话, 之前一群人在,林父对于桃花沟的事儿,没有多问,现在人走了, 他才一一询问清楚林大伯家的事儿,还有村子里其他的亲戚, 林兰华知道的,看到的,全都同他讲了,林父知晓了村里交好的好几户人家都被抓了人, 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周老爹也是同样的心思,他虽然进了这山里,但是村子里他还有两个兄弟,只不过早年间, 因为他爹娘走了之后, 三兄弟因着家里的田产房子起过争执,来往少,周老爹心中一直都还憋着气呢, 一脉连枝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心中也惦记他们,遂缠着赵大成问瑶塘村的情况, “瑶塘村我们俩把消息带给村长了,村长他们也召集村里人通知了,后边我也不清楚了,不过知道要抓人,村里人都不是傻子,肯定会躲的,周叔你别太担心了,” 几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不少的话,林兰华和赵大成才得以脱身, 两人在外头奔波了一圈,刚回到峡谷,没有急着下地忙活, 烧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昨夜就睡了一会儿,林兰华径自回山洞躺着休息了,赵大娘知晓林兰华辛苦,也不曾去打扰她,赵大成倒是在峡谷里转悠去了。 “三舅,你说外头真的会有疫病吗?” 峡谷外的林子里,小石头边砍柴边问林长胜, 后者回道:“我也不知道啊!” 他不想相信,也不希望疫病是真的,但同时他也清楚林兰华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这一点儿,不止他清楚,他相信峡谷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不相信她的猜想,并不是大家不信任她的能力和眼光,而是这个猜想如果是真的, 那么对于他们来说,那将是灭顶的可怕,太沉痛了,太残忍了,太绝望了, 他们都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周大刚就在他们俩边上耙草,闻言说道: “小石头别乱想了,这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操心的事儿,咱们在峡谷里安全得很。” 见大家兴致不高,小石头也没再继续开口,沉默的砍着柴, 林长胜瞧着他背篓边上的柴火,说道: “小石头,你的柴够了吧,多了一会儿你背不了,” 小石头瞧了一眼, “应该差不多了,我先装好,” 小石头的背的背篓不算大,背篓只到成年人肚腹那么高,两个成年人的腰腹那般粗, 用竹条编织得密密实实的, 小石头挑了四根小臂粗细,笔直的柴火分别放在背篓的四个角, 再把其他的柴火横放在背篓上,所有的柴火都装好之后, 他两只手握着背篓的边缘,用力抬了抬,有些费力, “三舅,大叔,我的好了,你们还要多久。” 其他几人回他, “马上了。” 小石头见他们还要一会儿,就在山包上随处转转。 他们是在一山包上,正对着峡谷,距离不远,背面陡峭,坡度陡, 小石头跑到陡峭的那面去,扒拉着山坡上的树,四处看,不知看到了什么, 只觉他眼睛突然一亮。 第260章 臭小子 抓紧手里的树干,侧身背对山坡,他尝试一点一点往下走, 沿途抓着其他的杂草、荆棘,终于来到了那株石斛旁边, 此时正值石斛的花期,这株石斛看着年岁有些长久了,长得青葱, 但是它还没有完全的开放,小石头能清楚的看到那一串开花的花剑下还有两只待开的花剑, 石斛兰就像天地孕养的宝贝,那一串金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似精心雕琢的百褶裙,仔细看, 挨挨挤挤着的每一朵花瓣都像是丛画里走出来的精灵,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花丛中翩翩起舞, 那支开放的花剑也并没有完全的展开,还有好些花苞没有舒展开,却正巧给这株石斛增添了几分优雅,像是古老城堡中的贵族,带着迷人的魅力,周围还飘荡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当然此时的小石头脑中是想不到这些美好的形容词的,他只是一味的说着,“娘呀!好漂亮啊!”、“好香啊!” 漂亮到他都不忍心动手挖起它了,生怕他的粗鲁行为会碰伤这株典雅的石斛, 不过要让他放弃,他是舍不得的, 这东西也是一种药材不说,移回家去也是非常漂亮的花卉,他当然要挖走了。 石斛的根茎扎地不深,小石头很快就刨出了这株石斛,为了更好的养活这株石斛,他刨的时候没有正对着根刨, 而是从周围开始挖,带了不少的泥土一起。 “石头,石头,你在哪?” 挖到手了石斛,正准备往上爬的小石头听到了周二刚焦急的喊声,他连忙扯着嗓子回道: “二叔,我在这儿,我就过来了。” 山包上正四处找人的周二刚几个听到点儿声响,察觉是陡坡那里传来的,心中一惊, 生怕这小子是滚下去的,那位置他们之前来过一回,瞧过了,很陡,根本不好走人。 半坡上的小石头瞧着差不多和自己身子齐平的陡坡,有些左右为难, 光为了爬上去,他这点儿手脚还是办得到的,但是手里还拿着石斛,带着泥块,不小,也不轻。 大大限制了他的发挥,而且那石斛他也舍不得折损那些漂亮的花瓣,爬起来就更加费力, 周二刚他们过来的时候,他还没有爬到一半, “你怎么到那去了?没事吧?” 小石头扬了扬手里的石斛,回道: “我没事,我在这儿找到一颗石斛,还是开花的,很香。” “瞧见了,你先爬上来,好爬不好爬,我来拉你。” 周二刚瞧小石头所在的那个位置,上方没有草也没有树可以拉, 他抱住坡顶的那颗树,微微蹲下身子,把左脚伸了下去, 小石头见状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你先帮我把石斛拿上去,” 周二刚:“你别在衣兜上不就行了,我一道手脚把你们都带上来。” “别衣兜里会把花弄掉的,你先帮我拿上去,” “麻烦!” 嘴上唠叨,周二刚还是伸着手去接小石头递过来的石斛, “二叔,你拿稳,泥巴别给我弄掉了,小心点儿,别碰到我的花。” “知道了,知道了。” 林长胜和周大刚也走过来了,看着两人惊惊咋咋的,还以为咋了, “别看了,接一下啊!” 周二刚把石斛递给坡顶的林长胜,小石头还在尽职尽责的关心自己的石斛, “三舅,你小心点儿,别弄掉我的花。” 林长胜好笑的瞅了他一眼,笑呵呵的道: “我听到了,你都说多少遍了。” 小心的接过周二刚手里的石斛,林长胜往后站了站, 山坡下头,小石头已经抓着周二刚的脚往上爬了,后者在他接近自己的时刻,一伸手薅起他的胳膊, 用蛮力往上扯, “哎哟......二叔,你倒是慢一点儿啊!我这腿还在后头呢!” “废什么话,快爬,” 站在坡顶的周大刚蹲下身,一手扶着自己身后的树,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把小石头拉了上来, 边使劲还边嘱咐道: “下回,你在这样跟我们提前说一声,在这老深山,万一遇上危险,咋整?” 林长胜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的小石头,伸手拍了拍他前衣襟上的尘土, “你大伯说得对,今天你要是摔下去,摔晕了,我们谁知道,找都不好找,说不定就被野狼啥的叼走了,记住下回别乱走了,野兽多得很。” 小石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了,”但是他嘴依旧有些硬,还有些气极败坏的意味道: “这里根本就是小意思,我轻轻松松就爬上爬下了,我手脚可灵便了。” 林长胜一个暴栗过去,小石头“哎呦”一声摸了摸脑门,就听林长胜埋汰道: “臭小子,你是一点儿没听是吧,啊!” “听了听,记住啦......知道啦~!”尾调拉得特长。 笑笑闹闹的,众人背上背篓回峡谷,一路上也是有说有笑的。 峡谷里,睡了一觉的林兰华幽幽转醒,伸个懒腰,走出山洞, 头顶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往西走了一大段路了,赵大娘他们一个都没在家, 林兰华瞧了瞧天色,去山洞边上的草棚看了看,牛和骡子的盆里没有水了, 她掀开水缸上的簸箕,往里头瞧了瞧,水缸里还有水,她拿着瓢舀了些,提了半只桶的水到给了牛和骡子, 天气实在有些热,它们的水盆又有些小,原来是家里的洗脸盆来的,来的时候带不了它们的槽,只能暂时用家里的洗脸盆给它们展示用着, 但是这两头家伙一点儿都不省心,在草棚里,有事没事就用嘴和脸顶那水盆, 林兰华看着,估计要不了多久,这盆就得废了。 瞧着它们喝的啧啧作响,林兰华舔了舔唇瓣,感觉自己也有些口渴了, 她折身回到山洞口的棚子下边,在半露天的灶房里找到了家里用来装饮用水的釜,里头的水都是煮沸过的, 她用瓢直接舀了一些,对着嘴就喝了,喝完把瓢放回水缸上。 瞧完了牛和骡子,她又朝着养兔子的圈地去了, 现在里头只有七八只兔子,之前她就看了,只有两只公兔,现在还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母兔子怀孕。 第261章 腊肉 林兰华以前没有养过,别无他法,只能先这么养着,看看之后母兔子肚子鼓起来的情况, 来峡谷的日子还短,兔子的地盘只刚好挖了隔断,还没有个像样的窝, 林兰华见这些兔子都奄奄的,估计是太阳晒得, 她从家里找了一把镰刀,找了个好位置溜进了小树林, 砍了不少枝丫,又寻了些藤蔓,乱七八糟的抱了不少东西回去, 在小石头的那个小山洞里找了些稻草,林兰华把之前给兔子搭的那个小草棚又加固加固, 春日里风很大,草棚已经被吹得凌乱不堪了,不是那么遮阳了, 兔子是夜行性动物,白日里安静,还嗜睡,但是在这草棚里的这些,被太阳晒得睡不着。 草棚子小,很快林兰华就加固好了,她又给兔子弄了一点儿水和嫩草,就回家去了。 瞧着日头不早了,林兰华洗米下锅煮饭,锅才刚放在火上, 小石头就背着柴火到家了, 还没有走到山洞口呢,老远就喊叫起来了, “林姐姐,你看,我在山里找到一株石斛,已经长花苞了,开了一些了,很香!” 林兰华:“真的假的,我看看,” 听了小石头的话,林兰华有些兴致,朝着他走过去, 就看到小石头用衣服兜着那株石斛, “拿在手里就行了,你这......衣服都弄脏了。” 小石头满不在意的道:“没事儿,我挖了些泥巴一起,” 他单手捞着衣兜,林兰华看石斛根本的泥巴都抖落了不少了,她就没伸手去拿, “确实好看,哦呦!好香啊!” 要说石斛,之前林兰华也不是没遇见过,但是没遇见开花的,这味道真到好香啊,是一种非常典雅幽幽的兰花香,芳香四溢,却不是那种浓烈的香,而是浅淡的香, 比她在现代遇见的所有兰花的味道都好闻,都香, 她脑中有些疑惑,这咋这么香,她看见了,有三支花剑呢,现在还只开了半支的样子,就香得不得了,等全开了,得香成什么样子。 小石头已经背着柴火到草棚下了,走到堆柴火的崖壁下,背篓靠在崖壁上,他一下蹲坐在地上, 交换着手兜住衣兜,把两只手从背篓系带中解放出来,也没有急着卸背篓里的柴火, 而是拿着自己的石斛去给林兰华瞧个清楚, “林姐姐,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先找个地儿种起。” 石斛这东西需要种在半阴半阳的地方,环境潮湿, 在山中多是生长在潮湿的山地林中树干或者山谷的岩石上,悬崖峭壁上,常与苔藓伴生, 林兰华和小石头找来找去,决定把石斛种在小石头他们的山洞口, 那里刚好一个凹槽,有些深,还长了不少的青苔, 石斛根部多是半裸露状态,一部分在地上或者树干上,吸取水分、养分,同时也是支撑和固定作用, 一半根裸露在空气中,从空气中吸取水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石斛种好, 小石头担心它从崖壁上掉下来,还扯着周遭的藤蔓给它固定好, “好了,你看着点儿,偶尔给它浇点儿水,要是叶子泛黄的话,就少晒太阳,应该可以种活的。” 看着种好的石斛,林兰华给小石头交代了些注意的事儿, “我知道的。” “走吧,先去做饭了。” 走到堆的火坑旁时,灶口里的柴差不多都烧过了, 林兰华把没烧完的柴火怼进去,火苗重新变得大起来, 她去山洞口的碗柜里看了看,还有一些小石头他们留下的剩菜, 没有心思多余弄其他的,她找了一块腊肉出来,准备炒点腊肉吃, 又拿了一块兔肉干,炖个土豆,就行了, 卸了柴的小石头主动提过了她手里的腊肉, “我来烧,我会,” 他拿着腊肉去煮饭的火边,先用手拿着烧,后来又找了两个粗一些的木棍夹着烧, 看着腊肉烧得黑黢黢的,他才从火里拿出来,太烫了,直接丢在地上, 他去找了家里洗菜的水盆,又从碗柜里找到一把菜刀, 打了水,把腊肉丢尽水盆里,抬到外头空旷些的地方, 刷刷开始洗起来,他得用手里的菜刀把腊肉烧黑的地方刮干净, 平时他也会帮着赵大娘一块儿做饭,这么清洗腊肉他都已经学会了, 两人在家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赵大娘背着背篓,提着一个篮子回来了, 她把背篓里的青草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放好,才提着篮子走过来, “你们都开始做饭了,我还说等我回来做,这是我在河边掐的一点儿马兰头,我都已经洗干净了,一会儿炒了吃。” 赵大娘找了个下风口,拍了拍身上的灰,才走到棚子下帮忙弄菜, “石头去看看你大成叔在哪,叫他回家来吃饭了,” 赵大娘接过小石头洗干净的腊肉,放在砧板上,“咚咚”的开始切, 林兰华听着那稳而快的响声,不由侧目看了一眼, 赵大娘切菜的手法很是熟练,右手拿刀,左手手指的第二关节抵着刀身,指尖按在腊肉上, 两只手配合,“当当”切的很快, 不过这只限于赵大娘,一家人只有她有这手法,林兰华切菜就不像她这样, 切得很慢,形状也不规整,有厚有薄的,比赵大成和小石头还不如, 而且她切一些菜,习惯用大拇指按着切,切的慢不说,还容易切到手。 兔子已经炖得差不多了,她把盆里的土豆块倒进去,感觉汤汁没多少,又加了点儿水进去,才盖上锅盖, 灶膛下的火也撤了点儿,饭已经蒸好,放置在一旁了, 见赵大娘切得差不多了,林兰华去崖壁下抱了几根柴火过来, 丢在火膛边, “多来点儿大蒜了,呛着腊肉香,可惜没有蒜叶,” 赵大娘见林兰华的馋样,笑了笑: “这周遭不是有野蒜吗?明儿叫小石头去抠一些,炒出来一样很香的,这块腊肉多着呢,一顿又吃不完,明儿再炒一顿。” “行啊!” 第262章 田垦 来了这时代有一段时间了,林兰华做饭的次数也不断增加,她虽然掌握不好火候,但是炖汤这些倒是可以, 用土豆炖的兔肉香喷喷的,治水咸香,拌饭吃非常的美味,小石头和赵大成都吃了不少。 吃过晚饭,赵大成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的黑尽,挑着水桶去河边挑水, 赵大娘收拾厨房,小石头和林兰华两人去照看牲口去了,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的熄灭, 在天色渐暗中点亮了方向。 早上赵大娘同小石头一块儿在林家那里听说了山下的事儿,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都惦记着, 夜幕降临,大家还没有睡意,一家人围坐在火边,说这话, “也不知道现在瑶塘村怎么样了?” 赵大娘有些惦记周村长的媳妇,她在瑶塘村除了周二刚他娘,就同村长媳妇有些交情, 林兰华:“不知道,希望官兵不会去骚扰瑶塘村吧!” 但从昨天官兵的架势来看,不太可能会放过瑶塘村, “我们已经提前通知他们了,应该能逃脱不少人,” 赵大成:“是啊!咱们村长不是草包,肯定会妥善安排村里人的,其他的都是各自的造化,” 众人心中也都有数,随意聊了两句之后,又转移了话题, “兰华不是想吃蒜炒腊肉吗?明日你们记得扯点儿野蒜带回来,” 小石头和赵大成都点了点头, 赵大成:“我今日在河边看了,有两个位置适合咱们渡河到对岸去,明日我们再去看看。” 现在是春季,河水不算充足,河边好些地方裸露着河滩,他们要是想以后过河方便,就需要提前先做好准备,否则等雨季来了之后,就麻烦了。 林兰华沉思了一会儿,不确定道: “咱们捆筏子过去,还是搭个桥啊?” 赵大成:“搭桥会不会太费工夫了,河面挺宽的,咱们得考虑夏季,要比现在更宽,加上两岸有淤泥,不牢靠,就需要更宽了;咱们都不是啥正经的手艺人,万一搭坏了,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听赵大成说得有道理,林兰华也不熟悉木桥的搭建,但是这河接着上头的瀑布,流速并不慢,到了雨季只会更快, “但是等夏天的时候,水肯定比现在还深得多,竹筏子怕要不得啊!粮食不好运过来,牲口这些也不好带过去,” 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赵大成想了想说道: “到时候要是水实在大,咱们就从峡谷口的位置运过来,那位置最窄,还可以借两边的崖壁,” 林兰华想了想,确实可行,点了点头, “那咱们找时间和我爹,还有周叔他们说一声,” 赵大成点了点头, “我今日瞧着周叔他们把地垦都堆得差不多了,他们估计也要来找咱们说说话了。” 林兰华和赵大娘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均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众人还是早早起来,小石头和周二刚他们外峡谷外砍柴火或是耙草去了, 赵大娘还是早早去给周老爹和林父打下手,砌田垦, 林兰华去林家的山洞把自己家的羊牵回了家,那头怀孕的母羊平时都是放养在峡谷里的, 因为这他们进出峡谷都会把峡谷口堵住,家里也给它搭了个简陋的窝,但是这母羊每日夜晚归家的时候,都往林家去, 小石头都找疲烦起来,有时候索性不理会它, 昨日林兰华回家不见羊,一问才知道,今儿一早她就来牵羊了, “这母羊真奇怪,成天往这里钻,怪了......” 瞧见乖乖窝在林家山洞口崖壁下的母羊,林兰华同林母他们感慨一翻, 林母笑道:“这母羊也怀着,怕不是有灵性,知道你二嫂也怀着,才跑来作伴儿的,” 她一打趣,周围的林大嫂林二嫂他们笑做一团, 林兰华也咧咧嘴角,“还真是,” 林母:“你别管了,就放养在谷里,在我们这儿就在,我会给它添点儿水和草的,你别操心了,后头你在慢慢带回去都行。” 林兰华上前去,使劲扯了扯那羊,见它犟着不走,不停的“咩咩”叫, “行吧,那先麻烦你们两天,要是它夜里吵到二嫂了,你尽管说,我肯定把它拖回家去。” 林二嫂笑说:“哪里,吵不到我的,小妹放心吧!” 又和林母几个聊了一会儿天,林兰华才去谷里看了看砌田垦的几人, 只差最后两块地之间的田垦了,其他的都砌好了, 不过对岸的还没有,那边的地少,人多,估计有一天就够了。 林兰华走到赵大娘身边,看她就是捡石头,在用撮箕抬给林父他们, “伯娘你先回家去吧,我来,” 赵大娘推辞一阵,说不过林兰华,就回家去了。 抬了一撮箕石头到赵大成他们身边, 林父和周老爹他们根据石头的形状,凸出对着凹进的位置,一点点堆砌,别看只是一些不规整的石头, 堆出来的田垦瞧着也整整齐齐的,林兰华上手按在田垦上,微微用力,嗯......还挺牢固的。 没想到啊,不需要用现代的钢筋水泥,他们就用石头,还有一些黄泥啥的,砌出来石墙都这么牢固, 虽然田垦不算高,但四舍五入也算是一小堵石墙了。 已经砌到尾声了,林兰华抬了两撮箕石头,就站在边上看着,他们手法挺熟练的,连赵大成都像模像样的在侍弄, 当然了,几人手上砌着田垦,嘴也没有闲着, 林父:“下午咱们就去对岸了,大家动作快一些,估计明天就能弄好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早,周老爹说道: “行啊,这里要不了多久了,一会儿回去都早点吃饭,咱们早点去对岸,” 林父:“行,叫上长胜,小石头他们,大家伙一起去,看能不能今天给它弄好,” 没有多长时间就要开始播种了,他们心中也有些着急,都等着确定好自家的地之后,去山里挑点儿腐植土,或者河里的淤泥啥的,弄一点儿来肥肥地, 这新开荒的地,尽管瞧着土质很好,但大家心中还是没有底。 “可以啊!我家大刚和二刚砌得也不错,咱们四五个人一起砌,其他人捡石头,快的,说不定挨晚点儿,真能弄好。” 第263章 平淡 好在峡谷里一共只有三家人,都不是那种吝吝啬啬的人家,所以他们地块的划分,根据峡谷的坡度,划得比较大, 二十多亩地,总共分成八大快,一块地差不多三亩,光那么瞧着就很宽阔, 尤其峡谷从瀑布到峡谷口的长度很长,林兰华感觉,每块地的好长,又长又宽, 想到以后他们一家人要种这么多地,林兰华感觉腰腿现在就有些不舒服了, 她是个做不惯农活的人,之前赵大成家里就两亩好地,还有自己开的一大块荒地,瞧着也有两亩的样子, 根本种不了多少东西,但是秋收的时候,他们帮着林家秋收,还有自己家,那段时间真是累够呛, 就是身体使用过度的纯累,弯腰弯一整天,蹲着蹲一整天,或者站着站一整天, 不像是训练,各项活动一做,累但是身体也舒展,干活不这样, 她那两天弯腰时间长了,晚上躺在床上疼死。 正在脑内风暴以后种田的各种苦日子,林父和周老爹就聊起了分田地的事儿, 林兰华:呵呵,开峡谷,分田地了。 “哈哈,等咱们这弄好,各家分了地,就可以陆陆续续的种了,兰华,你们要是种黄豆,得种早点儿,晚了不好,是瘪壳的,长不高的。” 林父边砌,边笑呵呵的说着,叮嘱这小两口,他从林长胜那听说,赵大成他们以前是不兴种黄豆这些的, 只种水稻,土豆和红薯这些,其他的啥也没有, “像你们以前只种那点儿,怎么行啊,” 这话林兰华还是听的,乖巧的点了点头,这古代的乡下啥也没有,就算是镇子上也是规定的日子才赶集,其他时候同样啥也没有, 他们还算离县城近,但是去都要一个时辰就两个小时,也不能天天往县城跑,走路就够呛。 不然赵大成之前过得不咋样呢,村子里就是有钱也没出花,也没个冰箱,县城里买的东西根本放不了多长时间,他一个大男人吃得还多,又不能天天往县城去。 所以要是想生活的安逸一点儿,都需要自己种,不然买都没地儿买, 想到这个,林兰华就很想念现代的各种零食和水果,什么冰淇淋、果汁、橘子、草莓、车厘子......全是她爱吃的, 但是在来多长时间了,零食不用想,根本没有,水果就是梨、橘子和苹果,其他的她没见过, 阶层太低了,接触不到其他像是荔枝、哈密瓜、葡萄、西瓜这些, 林兰华光想想,就流口水了, 她空间里倒是有不少苹果、橘子还有梨,都是她进县城顺手买的,但她想吃点儿别的。 赵大成瞧媳妇舔嘴舔嘴的,悄悄的靠近她,低声问道: “兰华,你想什么呢?” “没啥,有点儿想吃果子啥的。” 赵大成心中还以为媳妇想吃什么呢,原来是果子, “等过一段时间,山里的果子就熟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找,” 现在已经是三月份了,山里渐渐变得郁郁葱葱了,各处都生命鲜活的气息, 田地也翻新,大地同样鲜活,一切都那么新鲜。 听着“哗哗”的瀑布声,林兰华点了点头, 见到她点头的林父和周老爹都笑了笑,林父笑道: “兰华从前在家勤快听话,也不乱跑,不知怎得,到了大成家,就开始变得像皮猴子一样,整天就想着往外跑,这也尝那也试的,有时候跟个孩子似的。” “哈哈哈.....” 周老爹听了,哈哈笑起来, “可不是嘛!关键时候沉稳持重,有时候又很孩子气,嗨呀!” 被两老打趣了,林兰华也不见恼,跟着一笑置之。 三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的工夫,田垦就弄好了,大家拿着撮箕,扛着锄头、镐头往家走, “一回吃完饭我去叫你们,咱们一道去对面了,叫上小的那几个。” 周老爹对着林父和赵大成他们叮嘱着,约定好时间,就各自散了。 家里,小石头已经砍完柴回来了,家里吃得水都是煮沸过,再加上做饭,需要的柴火不少, 小石头这两日都在外头捡柴, 他们家人少,牲口多,一天忙活的事儿很多,就这,赵大娘每天还心心念念孵小鸡来养, 林兰华心中是不愿意的,他们养鸡可以没有那么多粮食给它吃, 都是放它们出去自己找食吃,从前在家里,那些鸡到处乱跑,到处都是它们拉的鸡屎, 有些鸡还经常拉稀,看着膈应,闻着也臭,林兰华见不惯, 所以家里前院和后院之间都是用东西挡住,不让鸡跑到前头的,当然后院也不行, 全是赶出家门,但是那些鸡脚后跟长得很,一天到处翻,关键它们翻的乱七八糟,可气人了,还到处跑,时不时会到前院。 想到以后要在这峡谷里喂鸡,林兰华是长叹一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鸡圈......没有,前后院......也没有,啥也没有,到时候这鸡不是在峡谷里无法无天, 想着以后要在地边找东西拦鸡,她头都大了, 没想到会过上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鸡犬不宁的生活。 “石头,羊先不管了,随它在峡谷里逛,你照顾好牛骡子就行。” 林兰华看着为了牛骡忙前忙后的小石头,她也不想使唤他, 但是她不想喂啊,牛圈可臭了,她还是乐意投喂兔子。 现在家里太忙了,没时间放牛,都是家里人割草回来喂的,混着一些干草料,等后头播种下去,就会松快一些了, 不过小石头也不觉得累,他才十五六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每天砍柴割草,烧火喂牛,勤快得不要不要的。 想着下午要去对岸,林兰华对着赵大娘说道: “伯娘,下午我们去对岸了,你在家里记得看看兔子,要是没水了,就给它们舀点儿水,我们估计会晚点儿回来,小石头也去,我看到时候留我二哥在峡谷里。” “要得!” 野蒜小石头拔回来了,赵大娘还弄了些蕨菜,加上昨天没有吃完的土豆炖兔子,还有自家腌制的酸菜, 四人很快用完午饭,开始准备去对岸的工具了。 第264章 完工 赵大成刚刚在砌田垦的石头里面,找了一块顺滑些,坚硬平整的, 用来当磨石,这镰刀、砍刀这些钝得快,时不时要磨上一磨,才锋利。 打了一点儿水儿在边上,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把捡来的磨石的背面,嵌进土里, 用手摇了摇,够稳当,他才开始吭哧吭哧磨刀“嚯嚯”, 林兰华则是把装着青草的背篓腾出来,找了家里的锄头、镐头、撮箕丢在背篓里, 小石头牵着家里的骡子出来, “林姐姐,我带着骡子去河边吃草等你们,” 说着牵着骡子就走了,林兰华看着小石头的背影, 果然,没有两步的工夫,小石头就找了块石头,轻巧的翻身到骡子的背上去了, 林兰华:“.......” 骡子当然不能不同意,略微晃动了两下身子,就乖乖的任由小石头驾驭了, 林兰华还看到那小子,得意的扭动了几下身子, 好笑不已,这年纪的臭小子时不时都爱这么玩,她之前见周平顺放驴也是这样, 还有林长胜又是牵家里的骡子出来吃草,也是骑在骡身上。 她没说什么,赵大娘倒是笑骂道: “这臭小子,骑骡子,还嫩很!” “哈哈哈......” 赵大成和林兰华都笑了。 没有等多久,林长胜就过来了, “大成,小妹,走了,” 他后面还有稀稀拉拉的众人,周平顺和林安宇也一块儿,要么扛着锄头,要么拿着刀, 赵大成背着背篓,和林兰华加入大部队,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河对岸去了。 天气暖和了,大家不像冬日一样穿着棉鞋,而是都穿着草鞋, 他们下地干活都是穿得草鞋,地里的时候还会把裤脚掖上去, 只有林兰华是穿着布鞋,本来是不叫她下地的,但是她在家里闲不住, 赵大娘她们聚在一块儿洗衣服、纳鞋子、缝衣裳这些她都不感兴趣, 遂跟着众人一块儿下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过河的时候,照旧是林兰华背她过去的,其他人捞起裤脚,提着草鞋就过去了。 人多力量大,对岸的地不是很多,他们这十来个人, 由林父、周老爹和周大刚各自带一个人,分别从之前选定好的田垦位置,开始挖的挖,砌的砌, 其他人就运石头,或者打下手,找东西之类的, 林父他们这几天一直就在弄这个,手脚很快, 把最开始的头打好,后面就是按部就班的堆砌石头就行了,主要是怕田垦垮塌,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只中途休息了一炷香的工夫,就接着忙活, 日头西垂时,看着基本完工的田垦,林父说道: “大家加把劲,争取今天给它弄好,免得费二道手脚,咱们晚点儿在回去。” 众人拖着疲累的身子,咬咬牙,撸起袖子加油干, 他们在这儿干得如何,河对岸的人大致都看得见,瞧他们这架势,也不忙着做饭。 太阳都落山了,天色开始昏暗的时候,才忙活好,收捡好各自的家伙什,一行人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家走, “咱们走快点儿,天马上黑了!” “好!” 回到家,赵大娘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小石头和赵大成去放置东西,林兰华在打水洗手,她脚上也是不少泥,站在外边拍了拍, 石头和赵大成倒是过河的时候,顺手就把脚上、腿上的泥洗干净了,草鞋也是放在水里涮了涮, 他们不似林兰华麻烦,林兰华袜子上也都沾了泥,但是叫她像赵大成他们一样,天天穿草鞋,她也是不愿意的。 她之前试过,总感觉怪怪的,总担心草鞋散架,脚趾头裸露在外头,很容易被虫子咬, 林兰华是一个特别招蚊子的人,露不了一点儿皮肤。 吃了饭,赵大成给林兰华烧水擦洗身上,他去把弄脏的袜子洗干净。 他们家山洞旁边有几棵稀稀疏疏的树,赵大成找了两棵挨得近的, 砍了好长一根竹竿,搭在两棵树之间,用来晒衣服, 洗干净衣服,赵大成摸黑把家里的水也挑满了,一家人才逐渐睡下。 次日一早,林长山早早就醒了,他边上睡着他爹后头是林长胜林长君,还有家里的三个小崽子, 他起来的动静把另外两个人也吵醒了,眨了眨眼,他们也跟着爬起来, 林长山先走出去,他们这山洞不像林兰华他们提前有布置,没有门,晚上是暂时用家里旧的布遮挡的, 漏风不说,也不怎么遮光,天色一亮,里头也是跟着亮堂, 他们家人多,男女分开住的,就这样都住得挨挨挤挤, 林长山走出山洞的时候,林母和林大嫂已经起来了,正在做早饭, “娘,大嫂,杏花怎么样?” 二儿媳杨杏花这一胎怀得不安稳,又是进山,换地儿了睡不安稳,加上瀑布的水声,睡得也不安稳, 总之遭了不少罪,林母他们也瞧不过眼,没人她动手干活,早上都是随性睡, “还睡着,你甭管了,我会照看她的。” 这些日子,他们家七岁的闺女林安馨和四岁的儿子林安生都是林母带着, 林长山:“行,” 因着他们那山洞里都是女眷,林家几个大老爷们从不会进他们的山洞,林长山听林母一说,放下心,提着水桶去挑水去了。 离他们家最近的河边,已经被用石头铺出了一处方便打水的地方了,三家人约定,洗衣服在下游洗,那位置也同样用石头铺好了, 还是林父他们在河里和峡谷里仔细挑的大石块, 林长山到河边的时候,早起的母羊已经在河边溜达了,肯吃着河边刚长出来没多久的青草, 时不时抬头“咩~......咩~......”, 林长山对着母羊高声说道: “还以为你跑哪去了?没想到你起这么早!” 母羊:“......” 回应他的只有潺潺的流水声,他接着道: “早饭吃得够早的啊!” 母羊:“咩~......咩~......” “哈哈哈......” 瞧着母羊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自己叫了两声,林长山终于被自己逗笑了, 暗骂一声:够了, 他挑着水回家了,风传来了母羊对着他的背影的“咩咩~”叫。 天边才刚开始泛鱼肚白的时候,赵大成一行人已经收拾好,出了峡谷。 第265章 大成 周大刚两兄弟,林长胜三兄弟,和赵大成夫妻两个, 几人一起过了河,沿着山坡,朝着东北面去, 大家带着自己的弓箭,砍刀,速度极快的在林中穿梭, 同样是赵大成在前头带路,林兰华在后面垫后, 相互之间没有隔多远,他们手脚轻快的朝着目标前进。 等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赵大成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走,紧跟着他的林长胜看着他没说话, 后头的林兰华他们跟上来,众人围在一块儿,赵大成才开口: “前头就是了,一会儿我和大刚,还有二哥在正前方,二刚和三哥你们从左侧面上去,兰华和大哥你们从右侧面上去,” 分配完,赵大成看了点到名字的几人一眼,其余人一一回应,他才继续开口: “一会儿咱们先不要冲动,等观察清楚里面的情况,在动手,注意看我的指示。” 说完眼睛盯着林长胜和周二刚,一群人里面就他们俩比较冲动,但是除了赵大成和林兰华外,就属他们俩最有经验, 被盯着的两人,林长胜不解的道: “光看着我俩干啥呀!知道了,” “就是,”周二刚也小声嘀咕。 林兰华:“你们最好给我记住了。” 见她这会儿面色严肃正经,林长胜也不敢仗着哥哥的身份发话,默默挠了挠头。 赵大成:“好了,一会儿咱们走慢点儿,动作轻一点,别弄出动静,还有仔细留意周围的动静,别被黄雀在后了。” “知晓了。” “行,那走吧!” 摆开架势,拿出弓箭,众人小心翼翼的朝着前头围过去, 快要走到一个山坡下的时候,赵大成伸手比划了两下, 左右两边的人迅速找了离自己最近的树爬上去,赵大成他们也是, 爬上树之后,大家心照不宣的盯着某个地方,一直等待猎物的出现, 等了一会,终于里边响起一些动静, 赵大成仔细分辨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兰华的位置,后者也正看向他,两人默契的相互点了点头, 赵大成慢慢的爬下树,捻手捻脚的往前进,直至走到那个山洞旁边,他才停了下来, 观察了身边的情况,看准了身边的大树,又盯着枝丫仔细思考了一下,轻轻爬上最低处的一根枝丫, 他才轻轻掏出了随身带着的一小串鞭炮,拿出火折子,“呼呼”吹了两下, 鞭炮的引线他改过了,弄得很长,用火折子引燃之后,他先快速收好火折子,才看准角度, 把鞭炮丢进山洞,随即立马抱着树干向上爬。 远处的几人紧紧盯着赵大成的动作,见他引燃了线,就拉弓搭箭做准备了,目光炯炯的盯着山洞口。 只听到劈里啪啦的响声炸起,山洞里发出几声惨烈的哼叫,混乱的脚步声还没有传到耳边, 山洞口就出现了一只黑乎乎的身影,林兰华一马当先, “唰”一声破空声,那只黑乎乎的野猪惨叫一声,身后的山洞口又跑出来好几只野猪, 中箭的野猪身子不稳,一副摇摇欲坠的情状,还不待它站稳,又有箭射来,野猪倒在地上, 哀嚎两声,四只蹄子朝着侧面,随着野猪大口的喘息而耸动着, 没人理会这只即将死亡的野猪,林兰华几人的注意力全在射杀其他几只野猪身上, 而且,因为他们的行动惹怒了野猪,尤其是赵大成, 现在赵大成所在的那棵树下面围着两头野猪,在一直不停的拱树子, 赵大成紧紧抱住树身,一刻不敢松懈,但是那两只野猪太凶猛了, 他在树上岌岌可危,已经听到了树底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了, 其他人自顾不暇,这窝野猪着实不少,各自的树下也围着愤怒的野猪,无暇顾及他, 下方的野猪冲击力度太大了,速度也快,再加上荆棘,树枝的遮挡,限制了大家的发挥, 等林兰华解决完他们树下那只野猪的时候,赵大成已是危如累卵, 那棵树已经摇摇欲坠了,“咯吱咯吱”、“喀喀喀”的响声传来, 被声音吸引注意力的周二刚几个心中一咯噔,这下头可有不少野猪了,掉下去就完犊子了, 纷纷瞪大眼睛看向赵大成,嘴里还惊恐的喊道: “大成!” “成哥!” “嘭”大树应声而到,“唰唰”、“咯吱”、“喀喀”......各种不同树身部位的声音传来, 林长胜他们惊恐的看到远处斜坡上的赵大成,身手敏捷的一跃而起, 攀上最近的大树的枝干,腰腹发力,双腿也立即攀上树干,险险错过野猪的獠牙, 他抱着树身使力,将自己的身子甩到树干上,抓着其他的斜枝,立马攀上大树的主枝干, 像是猴子一般,嗖嗖往上蹿。 远处瞧见这一幕的几个人看他爬上树,这才敢大喘气,此刻也有了精神和动力射杀树底下的野猪。 爬上树的赵大成同样身子有些发软,刚才要不是自己反应快,他今天小命估计得交代在这里, 刚才野猪撞击大树,他感觉不对劲,一直往树顶爬,在最后的关头改变了大树倒下的方向, 倒在了山洞后面的斜坡上,他这才有机会借着地势,迅速爬上其他的大树, 没想到两头野猪这般绞缠,冲上斜坡也要搞死赵大成, 赵大成抱着树,脑中只余:真吓人啊!还好,还好...... “嘭嘭”野猪还在猛力的撞击树干,但是随着身侧又一只野猪惨嚎着倒下, 另一头还精力旺盛的野猪,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害怕, 它瞧了瞧同伴,毫无预兆的回身奔逃了, 还有几只之前没跑的野猪也一道跑了,他们在树上根据荆棘的响动,大致判断出野猪是真的跑走了, 他们才爬下树,大家都没有说话,掏出绳子,把之前就绑好的筏子从背篓里拿出来, 将野猪都一一抬上木筏子,又用绳子绑结实。 第266章 围剿 一共射杀了四只野猪,周大刚、赵大成、林长胜和林长君在前头拖, 周二刚和林长山在后面负责用木棍撬,林兰华警戒周围,血腥味容易引来其他的野兽,他们很可能会被攻击。 “快走!” 几人神情严肃,没有多说话,各自蒙头用劲儿,尽快往峡谷去。 山路难行,尤其还带着野猪,免不了磕磕碰碰的, 周二刚和林长山两人在路上时不时需要用镰刀,修剪两边的枝干或是荆棘, 行进速度有些慢,但运气还算不错,一路走来没有遇上其他的野兽, 好不容易走到河边的时候,几人累得气喘吁吁了, “咱们先歇息一会,再把野猪弄过河,” 周大刚“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腰间的葫芦, 呼呼灌了两大口水,张着嘴呼气,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林长山周二刚他们倒是不怎么累, 两人把背篓里的弓箭拿出来,一人一个背篓, 合力抬着野猪放进背篓里,林长山跪坐在地上,套好背带, 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插在地上,双手握住木棍,向下用劲, 腿上由原来的跪坐变成下跪模样,用手在用力,先一只脚屈膝站立,一只手趁着站立屈膝的膝盖处, 一鼓作气站直身子,他背着野猪慢慢往河里走, 坐着休息的赵大成他们就在一旁看着, 见他背着一百多斤的野猪,在河水的冲刷下,走得也稳当,不经感叹道: “可以啊!这小子劳力不错,哟......哟.....差点儿!” 周大刚嘴里的感叹还没有说完,河里的林长胜踩着了一块光滑的石头,差点儿就摔了, 惹得他连连大呼, “幸好他反应快!哈哈哈......” “哈哈哈~” 岸上人的笑声传到了刚站稳身子的林长山耳中, 林长山:“......” 我差点儿摔在河里,这么好笑吗?有没有人担心我一下啊!! 当然没有人,几人笑声停了,但是脸上的笑意还在, 林长山回头翻了一个白眼,又惹得众人一顿笑话, 趟过了河,“咣当”放下背篓,把野猪从背篓里掀下来, 叉腰站着歇了口气,他才背起背篓走回来, 林长胜瘫坐在地上,伸直了自己的两条腿,嘴里还叼着根不知名的野草, 口气不以为意道: “二哥也歇一会儿吧,等会儿大家一起弄,” 林长山:“没事儿,都走到家门口了,赶紧回家吧!” 赵大成:“行了,大家一鼓作气,马上就到家了,回去还要宰杀呢,还想不想吃上肉了,起来,起来,干活了。”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来,还有三只野猪,林长山他们合力抬给林长胜、周大刚、赵大成一人一头,背过了河。 在峡谷外的河边割草的小石头老远就看到几人的身影, 随手把刚割的草放进背篓里,抬着背篓靠着一块石头,他拿着镰刀往下跑去, 老远就开始喊: “林姐姐,你们回来了,嚯,猎了这么多野猪啊!” 林兰华:“是啊!你在这儿干嘛呢?怎么跑到谷外来了?” “就是,你小子怎么跑外头来了,不说了呆在谷里吗?” 其他人也是不赞同的样子,微微皱着眉看着小石头, 伸手抠了抠脑袋,小石头不确定的说道: “我就是在谷外边割草,很近的,没走多远,一有事就我就往谷里跑,” “峡谷里那么多青草,你还跑外头来,” “外面的长得好,我想着顺便等一等你们,快走吧咱们!奶奶和外公他们见这么多野猪,肯定很高兴。” 见那小家伙插科打诨的,几人没在说他,心知这小子是担心他们, 进到峡谷,赵大成他们没有回山洞,而是背着野猪走到铺了石块的河边, 这是峡谷里的最下游了,他们打算把野猪在这里弄干净在拿回家, 小石头背着半背篓的草回家去叫人了,赵大成也一道回去了,拿东西, 林长胜和周二刚也回家去找砍刀、锄头、盆...... 河边的这个位置,原来就有几块大石头在,林兰华他们找了两块干净些的, 把边上的杂草拔了,等着他们拿水瓢来在洗一洗, 没多久的工夫,峡谷里的人就带着东西来了, 水瓢、水桶、水缸、锅、釜、砍刀、菜刀、...... 赵大成拿着锄头挑了个离河近一点儿的小斜坡处,挖了个火坑出来,斜坡顶部一个大坑,用来放烧水的锅,低斜的那边刨一个通道出来,放柴火, 铁锅是以前林兰华买的,足够大,用来烧热水刚好, 他在这儿架锅弄火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去把柴火抱来了, 大家各自分工,烧火、打水、洗锅、洗石头, 水还没有烧开,林父和周老爹在林子里、崖壁下转悠,找能捆猪肉的绳索, 但是都不尽如人意, “这不行,太不牢固了,支撑不了多久就断了,要是有棕榈叶就好了,” 听着周老爹的话,林父也皱着眉头, “这哪里来得棕榈叶啊?村子还有人种,这山里......问一下大成他们几个,有没有在山里见过?” “棕榈叶?哦,那儿.....欸,我想想啊!好像在山里见过,” 周二刚听他们问棕榈叶,歪着脑袋,一动不动思索了一会儿, “哦~!谷外那个竹林后头过去几步,那里有棕榈树,我之前看到的,就是都长得有些高了,” 周老爹一听谷外头就有,周二刚还知道,大手一挥, “那你和长胜去砍个十一二扇来,这水一时半会儿还开不了,你们动作快点儿。” “行!” 拿着镰刀,两人就出谷了。 其他人各自忙活着, 一会儿弄好了,在赵大成家吃饭,这会儿,赵大娘和林母他们在他家山洞口,准备先弄点儿东西给他们垫垫肚子, 四头猪呢,一时半刻弄不好。 一会儿要炖肉吃,林兰华提出了她之前买得姜块和大蒜, 小石头、周平顺几个也在峡谷里扯野蒜,掐野菜, “哟,兰华这姜块那里来的,好得很嘛!” “还真是,我瞧着这谷里也可以种一点儿,以后就有得吃,兰华,你那儿还有多的吗?给我几块作种,” 第267章 忙活 这姜块是林兰华在县城随手买的,还有不少,她随口应道: “还有一些,周婶你要多少,娘也拿些回去种吧!” 说完她进山洞去,从空间又拿出两份姜块,然后走出山洞, 放在崖壁下, “我给你们放在这儿了,一会走得时候记得拿。” “好嘞!” ...... 男人们在河边杀猪,林母他们做饭,林兰华带着群小朋友, 去这家搬个桌子,去那家抬凳子,又把其他人家的碗筷拿了不少过来, 才凑够了一行人吃饭的桌子和碗筷, “凳子根本不够,到时候先仅长辈坐,其他人站着吃,” 林母他们点了点头,赵大娘手里忙着切酸菜,火上还煮着豆子, 周婶提了水壶给林兰华,说道: “他们那边第一头猪应该差不多了,你提着这水去给她们喝,顺便提点儿肉回来,” 林兰华接过水壶,从家里拿了两个碗,就往杀猪的河边去了, 那群小的,跟着她跑来跑去,一点儿不嫌累。 “小心点儿,水是煮开的,别烫到了。” 走到河边的时候,第一头猪已经开膛破肚了,操刀的人是赵大成,动手利落干脆,手也十分稳当。 “水我给你们放这儿了,” 把水壶放在干净的地方,碗扣在水壶的壶口上, 她从河边找了两个干净的锅,拿在手里, 那边赵大成正在摘取猪的内脏,猪肝猪心放在一个碗了,猪肺被林父用棕榈叶挂在了一棵树上,上面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水, 得挂一会儿沥干才行,大肠就扔在河边, 内脏都摘干净了,赵大成先切了一块五花肉给林兰华,又剁了四只猪蹄子丢给她, 因为是一会儿要吃的,她们人多,切得也多,拿在手里还挺沉的, 林兰华就端着这些回山洞去了, 赵大娘见她手里的肉,笑道: “他们动作到快,先放桌子上,一会用黄豆炖猪蹄子,这五花肉不错,在弄一个酸菜扣肉,你再去叫他们切点儿瘦肉过来,今天大家都整顿好的。” 林兰华依言点头,找了个小盆重新往河边去了, 这会儿就赵大成一个人在分解一整只猪,林长山和林父给他借着分解下来的肉块, 周大刚他们在给另外一只野猪刮猪毛, 大锅里一直不停的烧着热水,因为杀猪得先用开水把猪多浇几遍,才好把猪毛刮下来, 刮完第一头猪的毛后,周老爹就把砍刀和菜刀磨了一遍,否则还真不好搞这些野猪, 林兰华就在一旁看着,林长胜和周二刚两个刮猪毛还真是一把好手,嘿咻嘿咻的,力气也大,心中这么想,她嘴上也就这么说了, “三哥和二刚,哈哈......干活还真扎实啊!” 林长胜:...... 周二刚:...... 我请问呢!感情我俩在你印象里是懒货啊!! 看到两人睨过来的眼神,林兰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看着一地的水盆、水瓢,放肉的水缸, 她心里是不咋愿意碰的,到处都是油腻腻的, 这野猪也不算肥,谁知道油水也不少啊! “来,你要的瘦肉好了,” 赵大成把手里新切下来的瘦肉拿给她,林兰华就拿着肉回去了, “在剔一点儿骨头给我,你顺道就砍成小块的了,我拿回去炖,” 赵大成依言,从猪排骨上,剔了十根下来,拿着斧头, “吨吨”砍小块了,随手拉了一个盆装好, 林兰华看着他油腻腻的手,从河边摘了两张叶子,包着盆边缘回去了, 就留了林安宇和周平顺在河边,算是用来跑腿,传递消息的。 别说,这二十来号人吃的肉可不轻啊, 她回去的路上中途歇了一下啊,主要是盆有点儿滑不溜秋的,不太好拿, 看着林兰华端回来的骨头,林母立马找了个干净的锅, 清洗干净以后,就抬上火开始炖了, 林兰华家有两个火口,现在一个煮着猪蹄子,一个算炖骨头, 周婶见骨头没啥根骨头一块儿炖,想起家里有东西,笑道: “我家里还有些我去年晒的萝卜干,我去拿,炖肉可香了,” 林母一听,高兴的拍了一下大腿, “哎呦,我咋忘了,家里还有去年晒的干豆角,我也去找一把来,” 两人随意甩了甩手,就往各自的山洞跑去了, 其他人看着二人的背影笑了笑,接着做各自手里的活, 林大嫂拿着瘦肉,洗干净,就开始切,她切了不少肉片,又剁了不少肉沫, 林兰华就在一旁打下手,端菜,递盘子啥的, 正是下午,今日的天气不算好,是个多云的日子,好在风不大, 不冷也不热,今天的菜除了肉,基本没有其他的了, 林母和赵大娘他们在家里守着,其他人弄好厨房的各种配菜,就往河边去了, 她们来也做不了什么,就是在一盘看着, 第二头猪的猪毛也刮干净了,林父在操刀, 等着林父把猪心和猪肝摘下来之后,林大嫂端着这两回去了,算是最后两个菜吧! 这回猪肉是真的多,一头猪一百多斤,去掉内脏,四头猪差不多五百斤, 一家能分好些肉,一整年的肉都够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就这样子分五百多斤的肉,好些肥的部分还得切下来,用来炼油, 装油的罐子都已经腾出来,洗干净沥水了。 “我瞧着林叔手里的这猪要肥一些,好些肥油啊!哎呦,刚才就该把分开放的,全部堆在一起,一会儿好得翻找,多麻烦,” 林兰华听周二刚媳妇的话,点了点头,对着林父道: “爹,你把肥的地方单独放一起,一会儿我们炼油。” “行啊!” 赵大成那边,一整头野猪都已经分解下来了,还有好些骨头, 看了一眼,另外两只待收拾的野猪,林兰华心中也有些发愁, 这么多肉,腌制费盐啊!而且春天腌制的东西不太好, 晒成肉干估计可以,这些骨头也不好放,还真是充实的负担。 赵大成在翻弄着最后的猪头骨,看眼蹲在一旁的小石头,他喊了一声, “石头过来,拿个碗,” 第268章 脑花 小石头有些不明白,但是乖巧的找了之前放在一旁的碗, 递给赵大成,后者把猪头骨里面的脑髓抠出来,放进碗里, “这个脑花,你们找个啥烧吃,或者蒸吃,” 脑花这东西,小石头从前没有吃过,只听说过很好吃, 但是乡下人家都穷,杀猪就少,更别说轮到小孩子吃脑花了, 都是被大人们承包了的, 林兰华脑中倒是有不少脑花的吃法,可惜都没有调料,她厨艺也一般,想了想,她对着小石头说道: “一会儿咱们调一点儿汁水放在锅上蒸,要是好吃,咱们就在弄点儿在火上烧。” 可惜这峡谷里缺东少西的,不然用菜叶子包着烧,味道肯定也不错。 “我之前瞧着上头的河边有长野芹,你们去掐一点儿,一点点就行,” 小石头听说摘野芹,拧着眉道: “弄那个干啥,不好吃啊!” 林兰华:“你弄点儿叶子就行了,已经长了一点点了,用来调料汁。” 小石头和周平顺他们依言去弄了, 河边已经开始给第三头猪刮毛了,几个男人各自分工,动作一点儿不慢, 林兰华抬头看着天色,现在估计是下午三点的样子,看样子今天晚上早睡不了了。 她在一旁看着,大家也没意见,因着林兰华身手好,沉稳睿智, 经常和男人们进山打猎,所以林母她们这些妇人干的事儿,大家都不要求她干, 但是对于周大刚这些人呢,林兰华能力上比他们强,但是性别上是女子,那些脏活累活他们都默认不叫她干, 所以这种时候,林兰华就闲下来了,已经沦落到和林二嫂一样,带着孩子们,打下手,跑腿了。 当然林兰华也挺享受的,有些活她确实不爱干,那既然能不干,就不干呗! 她还在那儿晒太阳呢,闲不住的林母她们一人拿着一个菜盆过来了, “你们这要做什么?” 林兰华疑惑的看着她们在割好的肉块里挑捡, 林母看她这悠闲的样子,瞧其他人都没反应,嘴上还是牢骚道: “你咋啥都不干,” 嘴上怎么说,心中也是疑惑,自己闺女怎么越来越懒了, 虽说外头大事儿得心应手,但在家就不咋见她动手,转念一想到她和男人们一样出门打猎,她心中又好受些, “你倒好,啥也不干,啥也不知道,菜都准备好了,只等弄好猪,下锅炒了,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先把要炼油的肉拿去切了,一会儿用烧水的锅直接练就行,这老多肉,一时半会还切不好呢!” “哦!看我这个脑子,都忘了,炼油要先切了,哈哈!” 看林兰华一拍脑袋有些好笑,周大嫂打趣道: “兰华跟着他们打猎久了,都被那些臭男人传染了,憨直憨直的,哈哈哈!” 林大嫂她们也笑嘻嘻的,林兰华看她们忙前忙后,倒是起了点儿不好意思的心思, 摸了摸鼻尖,她也帮着拿肉。 不过切肉的事儿,林兰华确实有心无力,她动作慢,再说家里也没有那么多菜刀和砧板, 主要还是林大嫂、周大嫂和二刚媳妇,她们三个切, 切来炼油的肉不用太精细,她们三切肉的动作很快了,个个脸上都乐呵呵的, 真是一个忙碌充实又幸福喜乐的日子,仿佛将前两日的低沉都冲淡了些。 等到四头猪全都处理干净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赵大成她们拿着瓢盆收尾, 走到家里的时候,桌子已经都摆好了,周大嫂她们两个火一起炒,香味四溢,同时油烟味也随风飘荡,随时糊在人的脸上,呛得人难受不已。 小石头跑到林兰华跟前,询问道: “林姐姐,咱们什么时候蒸脑花啊,” “臭小子你还着急得很嘛,一会儿吃完饭,晚点儿在蒸,马上吃饭了,” “啊......,那还得多久啊?吃完饭还吃得下吗?” “晚上大家还要炼油,今天肯定会晚点儿睡觉的,到时候正好弄来吃,放心,今晚肯定弄。” 小石头有些蔫蔫的点了下头,跑回去告知他的小伙伴们这个坏消息, 也不知道他们凑做一堆在谈论什么,频频看了林兰华这边几眼,几个小家伙也是推推搡磉的, 林兰华:“......” 她假装没有看到,瞅着周大嫂她们炒菜呢, 后面,还是林二嫂家的小侄女安馨跑过来,拉着林兰华的衣摆道: “姑姑,咱们能早点弄吗?我还没吃过脑花呢,一会儿我爹娘就要带我们回家了。” 瞧着小侄女萌哒哒的样子,林兰华捏了捏她长胖了些的小脸, “没事儿,一会儿我跟你爹娘说,叫他们晚点儿再回去,你们在姑姑家多玩一会儿。” 小安馨听了,知道姑姑不同意早点蒸,瘪瘪嘴,乖乖的点了点头, “好吧!” 林兰华看得好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放心,姑姑一定弄给你们吃,咱们有四个脑花呢!” 没有几句话的工夫,林母她们就在喊吃饭了, 林兰华摸了摸小安馨,唤了安宇来带着妹妹,她就帮着大家摆桌子,拿碗筷去了, “桌子太小了,放不下饭碗,你们自己抬着,” 帮着舀饭的林兰华先抬了一碗给林父,再是周老爹,然后其他人就自己过来端饭, 峡谷里也没有啥像样的桌子、椅子,大家也不分男女,全都放在一道吃, 凳子也是没有的,除了林父林母,周老爹和周婶,周大刚和林长君,其他人就是站着吃, 林兰华他们都是各自夹菜到自己的碗里,抬到一边去吃,林兰华好歹还是找了块石头,坐在石头上的, 林长胜直接蹲在地上吃的,周二刚和赵大成则是站着吃的,还微微弓着身子,以免碗里的汤汁沾到衣服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也就不拘小节了,今天算是一个大丰收,整整四头猪, 晚上的饭食都是可劲儿做的, 黄豆炖猪脚、酸菜炖排骨、红烧的豆角排骨、炒肉片、炒猪心、炒猪肝...... 再有林兰华家里调料也足,几个婶子嫂子的厨艺也不错, 个个大快朵颐,吃饱喝足,直到实在吃不下才罢休。 第269章 好香 等周大嫂她们收拾好碗筷,林父他们已经把河边的铁锅抬回家了, 锅已经洗干净了,放在火上,等铁锅上的水汽烧没了之后, 赵大娘拿了些家里之前的猪油,先把锅底裹了一遍,省得一会儿粘锅, 林长山和林长胜帮着把切好的猪肉倒进锅里, “滋啦滋啦”的声音自锅里响起,林母拿着一张大铁勺放进锅里开始搅和, 但是一锅生的肉片太重了,她搅不动,林长胜见状,自告奋勇的接过铁勺, “哐哧哐哧”开始搅,林母见他只会使蛮力,出言提醒道: “不用这么快,悠和一些,不叫肉巴锅就行了,” 林长胜依言放慢动作, “对对,就这样,你在这儿看着,” 后头两头猪的肥肉之前没有切,现在天色已经晚了, 本来林母他们是打算明日再切的,但是林兰华懒得再费二道手脚, 拿出了家里的油灯,她刚来不咋用得惯油灯,买了不少蜡烛, 但是那东西对于乡下人家来说是奢侈的,她也不想太招摇,后头用得就少, 有了进山的打算之后,油灯也存了不少,此时刚好派上用场, 但是林父他们觉得没必要浪费,还在劝她, “没事儿,油灯我们攒了不少,够用的,再说,要不了多少,等肉切好了,就用火光照明就行了。” 还好今夜无风,不然他们也不敢在外头烧火,刚刚吃过了饭,他们就在一旁燃起了个火堆。 林大嫂、周大嫂她们就着油灯切肥肉,赵大娘和周婶看着炼油的火, 林父他们坐在一旁,侃大山,时不时往火里添一根柴火,时不时看看忙碌的几人和欢乐玩耍的孩子们。 山风呼呼的吹,寂静的山里,只有这一禹有些烟火气,火光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铁锅里面的肥肉终于出油了,林长胜还在尽职尽责的搅动, 偶尔会被柴火烧起的烟熏到眼睛,要不就是手放在锅边久了,会被沿着铁锅外缘往上窜的火烟灼到手臂, 那边的林大嫂、周大嫂在桌上切着肉,额头上冒出一点儿汗珠,她们会轻轻抬起袖子擦拭,也要防着自己的头发被油灯漂到, 一群孩子由小石头、周平顺这几个大的带着,在林兰华家的马和骡子背上,上上下下的骑着玩, 有时又会一窝蜂的跑去看兔子,还要在峡谷里捉迷藏,实在精力十足。 林兰华和赵大成随意找了地方席地而坐,看着夜空,也看着夜空底下的人,想说了就说两句,不想就那样安静的待着。 第一锅油渣出锅的时候,戌时都快要过了,大家依然兴致勃勃的, “快来了,要吃的过来了,可香了,我们挑了一些肥瘦相间的来,” 赵大娘抬着一盆油渣放在桌子上,林母拿了几双筷子放进盆里, 周老爹、林父他们拿起筷子夹了吃,林长胜这种的荤素不计,直接伸手拿,大家也不说什么, 几个孩子扒着桌子羡慕的看着林长胜,但是却不敢伸手进去拿, 周大刚、林长君他们给每个孩子夹了几块,打发他们到一旁去吃, “可以了,吃完了再过来,” 孩子们也乖巧听话,手里拿着油渣,就站开了, 林兰华在边上道: “你们留着点儿肚子,一会儿还要吃的,” 孩子们也叽叽喳喳的回应,油渣也是孩子们难得吃到的东西,几个孩子来来回回的轮流在桌边窜动, 好在大家心中都还惦记着林兰华的话,没有放开了吃, 另一边,周大刚他们把铁锅里面的热油倒在小的锅里,随后重新架着锅,开始下一轮的炼油, 家里有两个火口,本来是可以同时炼油的,可惜没有那么大的锅了, 装倒出热油的锅都是凑的三个,也是刚下火的热油太烫了,不能立刻放进罐子里,才需要放在一旁凉一凉, 林兰华看着他们做了几次了,明白了好些从前忽视的东西。 新一锅的油由周二刚来搅动,其实也不用他一直守在锅边,等肉出油了, 就不要经常搅动了,而且那会儿随便谁都能搅得动了。 林兰华这会儿也带着小的们行动起来了,各种葱姜蒜沫都是提前留好的, 再放点儿茱萸、花椒、酱油、野芹菜沫...... 调好汁水后,倒进装有脑花的碗里,一个四个碗, 汁水将脑花完全淹没, 林兰华拿了两份放进一个略小些的甑子里面,用空碗盖住,就开始放水蒸, 另外两份她也是用空碗盖住,还用细铁丝缠了一下,放在火边烤, 她刚放在火边的时候,林母赵大娘他们都是不愿意的, 嫌弃她平白浪费家里的好碗,就为了一口吃的糟蹋四个碗不值得, 但是林兰华不听,执拗的很,赵大娘最先放弃劝说,林母说了好一通,见她不听, 只得做罢,其他人见他们都折戟沉沙了,也不再开口,没见赵大成乐呵呵的啥话没说嘛! 总之林兰华就这样烤上了脑花,她还叫小石头在一旁看着,按时转动一下碗,务必使脑花烤熟得均匀。 半途得时候,大家就开始闻到香味了,年长得不消说,吃过得脑花也不多,小的更是从来没吃过, 闻到这香味,个个都开始咽口水,也不疯玩了,守在火边眼巴巴的等着, “还有一会儿就可以了,脑花熟得快。” 林兰华闻着这味道,也有些馋了, “来来来,出锅了,别摸啊!很烫的,先别动,” 林兰华把甑子抬到桌子上,用早就准备好的嫩草隔绝碗的热度,把碗抬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然后掀开了上面倒扣的空碗, 小石头已经捏着勺子等在一旁了,家里一共就两个勺子, 林兰华接过勺子,放进其中一个碗里, 推向林父他们,然后拿着勺子伸进另外一个碗里,舀了点儿脑花带着汤汁,送进嘴里, 嗯......味道非常不错,还想再吃一口,但是东西不多, 她把勺子放回碗里,推给了小石头,嘴上说道: “脑花不多,你给他们一个分一口,别自己都吃了。” 第270章 吃法 小石头忙不迭的点头,拿了勺子,也不顾烫,扒碗过来, 快速的伸勺子进去舀了一点儿,吃进嘴里, “太好吃了吧!” 听着这样说,再看他眼睛都亮了,其他几个小的等不及了,眼巴巴的看着,嘴里嚷嚷着: “到我了!到我了!” “你们慢一点儿,还很烫,” 小石头用手蒙着碗,不叫他们动,刚他吃进嘴里,虽然好吃,但是还很烫,怕烫到弟弟妹妹些。 香味实在勾引人,几个小的等不住,在边上鼓着腮帮子吹气,好叫脑花凉下来, 林父他们也开动了,不顾烫嘴,一人尝了一口,确实滋味很好, “没想到,小妹弄得这个脑花这么好吃,以后咱们再遇上野猪,脑花也这样弄!” 林长胜品味着嘴里入口滑软的脑花,鲜香十足,馋虫都被勾出来了,但是这脑花太少了, 本身野猪就才一百多斤,可想而知脑花才多大点儿, 几个孩子现在也开始吃了,相互之间也不嫌弃,用勺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得不亦乐乎, 每一个吃完都还砸吧着嘴,眼巴巴的盯着碗里剩余的脑花。 两个小脑花,分分钟就被吃光了, 林兰华紧接着又把火里边的扒拉出来,用剪刀轻轻把铁丝撬下来,才掀开空碗, 香味瞬间侵袭众人,比刚才的更加霸道, 林兰华听到好几个人明显的咽口水声,她扒拉一碗到自己的身前,推了另外一碗出去, “你们男人和孩子们分这一碗吧,这个是我们的,” 接过小石头手里洗干净的勺子,林兰华抬着属于她们的那一碗往林母她们那儿去了, 同样直接先尝了一口,才把碗递给林母,为了防止被烫到,林兰华套了一个空碗, 方便她们拿在手上, “我们不吃这些,给孩子们吃,” 看着递到眼前的脑花,还冒着热气,香味四溢,林母却推辞到,她见孩子们爱吃,就像留给孩子们, 林大嫂她们也是一样的想法,嘴上也都说不吃, 林兰华才不理会她们, “他们有得吃,刚刚都吃了一份了,这是咱们的,大家都尝一尝味道,快吃吧!” 见林母她们还是不吃,林长胜他们也劝着, 她们才拿着勺子一人尝了一口,边吃边点头, “这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她们只浅浅尝了一口,还留了不少给孩子们, 四份脑花,相隔不到十分钟,就被大家全都吃完了,一点儿汤汁不剩, 没有人吃饱,倒是大家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这么点儿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欸,小妹,你刚才切的肉是用来干嘛的?快弄上,咱们大家一起吃点儿。” 林长胜说完,想到刚才的味道,舔了舔嘴, 林兰华:“知道了,我现在去拿来。” 她去把之前切好,腌制着的五花肉拿来, 又跑进山洞里面去拿了个奇怪的锅, “这啥呀?锅吗?这么浅,咋用啊?” “这锅也太浅了,炒菜不行,煮东西更加不行,兰华,你别是被骗了,” 林母他们见林兰华拿着的锅,一脸困惑, 林兰华:“这是我偶然在铁匠铺子里见到的,顺手买来的,可以用来煎肉、煎饼啥的都行,” 见大家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林兰华把她定制的平底锅放在空着的那个火口上, 用汤勺在油锅里舀了点儿油,把锅底浸上一遍油,油不多, 低下的火没有烧得很大,温度控制的不错,林兰华等了一小会儿, 用筷子夹起一片五花肉平整的放在锅里,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虽然是油不多,但是油点子还是溅起, 林兰华一不小心被烫到缩手回来,赵大成见状上前去把她手里的筷子接过来, “我来,我来,我知道怎么弄了,” 林兰华顺势站在旁边,看赵大成弄,后者像模像样的一片一片夹肉进去, “差不多可以翻面了,” 原本暗红新鲜的肉片,在油锅的高温煎炸下,变得焦黄,混合葱姜蒜的香味逸散开来, 围观的大人和孩子,不错眼的瞧着锅里的肉片, “原来是这样弄,闻起来还挺香的。” 周大嫂在一旁看着林兰华夫妻两个弄,嘴里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小夫妻俩,平日瞧着沉稳持重,没想到还有着嫩气的一面,跟个孩子似的,弄这些,脑子里不知道咋想的。” 林母笑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他们还没个孩子,等以后......算了,大家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听她这样说,其他人有一瞬间的安静,心中都想起了山下的情况,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看这肉应该熟了,我先来一块尝一尝。” 林长胜是个不耐烦多想的人,就一根筋的过好当下,没理会大家的伤感,他走到筷篓里拿了几双筷子, 递给周大刚、林长君他们,他这样一闹,大家也放下那些心思, 林长胜没管,自己撸了撸袖子, 夹起自己老早就看好的一块肉,随意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 “怎么样?熟了没,” 其他人紧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但估计是有些烫,林长胜张开嘴,吸了两口气进去,然后龇牙咧嘴的, “好烫,好吃!” 说话都已经有点儿含糊不清,大着舌头, 林母嫌弃的看了自己这没出息的儿子一眼,嘴里没好气的道: “饿死鬼吗你?” 林兰华:“哈哈哈,三哥这是在嘴里炒肉呢!” 此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孩子们笑哈哈的跟着咿呀学语, “这些估计熟了,你们试试,” 赵大成把几块看上去焦黄油香的夹到锅的边缘,示意他们吃, 随后接着夹生肉进去,接着煎, 锅不算大,一次性煎不了多少肉, 林兰华拿了个碗,给林父、周老爹他们夹了几块, 看着没剩多少的肉片,和几个孩子们,安抚道: “你们先等一会儿,一锅就有你们的了,三哥你先少吃点儿,你一个人拿吃光了,真是......” 林长胜乐呵呵的道:“你们自己不夹,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不还有那么多,” 第271章 深夜烧烤 林兰华给了他一个白眼,孩子们就在这儿看着,他也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 几个孩子家里都教过规矩,在外头吃饭是不能上桌夹菜的,所以就算是嘴馋,也只热切的盯着锅里和碗里, 周大刚倒是给孩子们一人夹了一块儿,一块肉半个巴掌大,囫囵就吞下去了, 才尝着点儿味道,碗里就一干二净了, 林兰华瞧着实在煎得忙,找了自己之前放在空间里的细铁丝出来, 古代的这个工艺,不算是很细,但是能用, 简单把铁丝洗干净,林兰华给小石头、林安宇和周长顺一人一截, 他们学着林兰华的样子,把肉串在铁丝上,然后拿到火堆旁边, 顶着火热,就那么放在火中烤, 火堆烧得时间长了,里头有好些炭火, 林兰华拿锄头扒拉了炭火出来,他们就放在上方烤, 时不时扭动铁丝,好叫肉炙烤均匀, 没一会儿的工夫,肉就开始滋啦冒油,还会滴落到火里, 肉香味四溢,林兰华又转动了两下铁丝,烤了烤另外一面, 在火上瞧不清楚,她拿到眼前瞧了瞧,又问了问味道, “我这个应该熟了,我先试一试,” 吹了吹冒油冒香气的肉串,林兰华不顾烫,直接伸手揪了一块下来, 烤熟的肉紧紧巴牢铁丝,好在铁丝有些光滑,轻易就撕扯下来, 尝了一块,林兰华边嚼边点头道: “嗯~!十分美味,” “我这个应该也熟了,” 小石头闻着香味受不了,抬起自己的看了看,感觉差不多了, 搓了搓手指头,还在胸前擦了一下,他伸手撕扯下一块肉,放进嘴里, 腌料已经充分渗入肉中,肉质更加美味,经过火烤之后,吃起来紧实焦香,滋味十足, 当然小石头没有吃独食,给身旁的弟弟妹妹一人扯下一块, 吃完了他手上的肉串,他接着去串生肉,周平顺和林安宇也是一样的, 三人烤得不亦乐乎,又好吃,又好玩,几个小些的就在旁边等着,偶尔能吃赵大成煎好的肉, 林长胜后来觉得烤肉好玩,拿了林兰华手里的铁丝跑去烤肉了, 炼油的林母她们每人也吃了些烤肉和煎肉,嘴里赞叹道: “还是兰华会吃,这烤的和煎的各是各的味道,感觉比咱们平日里炒得还香,” 林兰华:“嫂子觉得不错,哪天咱们在弄,方正这肉多得是,趁着新鲜赶紧吃,” 现在是山谷里啥也没有,等以后种了蔬菜,弄点儿白菜、土豆、豆角、瓜啥的煎一煎,味道也不错, 林大嫂笑道:“小妹说得是,可惜这会儿没有青菜,你上回包着青菜烧得那个肉也好吃,” “嫂子想吃,等过一久咱们的菜长出来了,再烧,到时弄只兔子,打两只山鸡一块儿,” “行啊!” 总之半夜的烧烤,大家都吃得尽兴,等到油炼好时,都已经子时了, 纷纷扶老携幼,往自家的山洞赶, 因着天黑,没有拿油罐子,全都留在了林兰华家,只等明日天亮了再来。 人都走尽了,刚才还热闹的山洞口,一下子只剩下四个人, 小石头已经开始不停打哈欠了, “碗筷明日再弄了,收拾一下咱们睡觉。” 家里也没有个瓜子花生的,倒是不用扫地,只需要把油锅放好,盖好就行, 烤肉的锅、碗筷他们趁着有热水,吃完就洗干净了。 林兰华舀了一瓢水,把火堆和灶火熄灭了, 就招呼一家人洗漱休息了。 回到山洞躺在床上,林兰华没有如想象中一样睡着, 相反,她的精神头还不错,赵大成就躺在她身旁,从她的呼吸知道媳妇没有睡着, 清浅的开口道: “怎么了?” 林兰华轻轻拽了拽被子,才开口: “没事儿,就是有些操心咱们家以后的地,我看今天爹和周叔都坚持给咱家分这么多地,但咱家就四个人,以后不好种啊!” 今夜吃过饭后,因着峡谷里的地基本都开完了,三家商量着把地分了分, 再有这地方是赵大成找到的,就叫他来分,赵大成提议三家平分,周老爹他们死活不同意, 后面好说歹说,才没有分一半给他们家, 而是把靠他们山洞这边的八块大地分了四块给林兰华他们家,他们两家河流两岸一边两块, 这样算下来,他们家差不多有十三四亩地的样子,林家和周家各十亩上下, 地是大家估摸着分的,但是田垦砌出来,大致能看出大小来。 “到时候请他们两家帮忙就好了,出点儿银钱或者粮食,不然,我慢慢干,总干得玩的,咱家还有牛和骡子呢,” 赵大成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有得是力气,倒是不担心种地, “我是担心家里人受累,再说咱们家就四口人,真种出那么多粮食,也吃不完,” “这你就别操心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赵大成伸手把林兰华捞到怀里,拉被子盖好,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掌顺着发尾,落在她的背上, 拍了拍,“快睡吧!累了一天了,” 林兰华侧身靠着他,手搭在他的腰上,闭上眼睛入睡。 第二日一早,林兰华起来时,赵大娘和赵大成正在家里忙碌着, 林长胜、周大刚他们几个来把之前搬过来的锅碗瓢盆、桌子凳子拿回家去, 昨日的猪肉三家是平分的,从河边送回来的时候,就拿到各家去了, 只有昨夜炼的油还在林兰华家,不过好在之前她们就商量过了, 倒进三家的罐子里的,这会儿也只需要抬罐子回家就行了。 昨日吃剩的菜还有很多,赵大娘他们是打算早上叫大家过来吃的, 但是他们都不来,赵大娘就拿了他们的碗、盆,一家匀了些菜,叫周二刚他们抬回家去, 山洞门口的棚子,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少了好些东西, 甑子里边还有好些饭,赵大娘就没有另外做早食, 随便蒸了些饭,就着昨夜的剩菜,早饭就对付过去了。 吃完了早饭,他们开始干正事儿了。 第272章 低调 昨日的猪肉搬回家里,还没有处理呢, 赵大娘老早就在她那个山洞,把盐找出来了,水缸也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手,赵大娘和赵大成就开始用盐腌制肉, 昨天的猪肉去了内脏,又吃了些,还有炼油的,一家分了一百多斤新鲜猪肉, 已经用棕榈叶捆好了,他们直接提着肉放在一个赶紧的盆里, 把盐倒进去,拿木盆不算大,盐倒得多,差不多得有小半盆, 赵大娘见了有些心疼,不过这肉要是不用盐腌制,迟早得坏了, 她和赵大成伸手抓起盐,就在猪肉上揉搓, 务必使猪肉方方面面都沾上盐粒,到时候放进水缸里, 腌制十来天,就可以拿出来挂起晾晒了,还可以砍些柴火熏一熏。 林兰华见没有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去喂家里的牲口了。 昨日分了地,今日起,三家就不在一块儿干活了,除非特殊情况, 各家忙活各家田里的活计就行。 腌制好了肉,小石头照例准备去割草,赵大成说道: “石头,你直接牵着牛和骡子出去随它们吃,地里啥都没有,也不怕糟蹋地里的粮食,你放牛顺道再割些草回来,” 小石头乖乖点头,解了牲口的缰绳,一只手拉一个,就往河边去了, 都是他照顾熟了的,它们也很听他的话,乖乖跟着走了。 赵大娘算在家中守家,收拾家务,赵大成则是带着林兰华出门砍柴去了, 昨日杀猪烧水、炼油、烤火,委实用掉了家里不少柴火, 家里日日烧水做饭都少不得柴火, 他们得趁着天气晴朗,赶紧去砍些柴火回来, 否则等过几天下雨了,就麻烦了。 林家和周家也是一样,大半人都出门砍柴去了,在峡谷口遇上了, 一伙人就结伴出去了,人多也安全些。 峡谷外头就是山头,还是长年累月都没什么人来过的山头,柴火自然到处都是, 还有不少枯死的树,砍一棵就够三四背篓的, 赵大成几个砍得柴火都是大腿粗,林兰华不用,就捡些小臂粗细的就行, 她动作很快,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捡够了,还爬上周围的树上去,把已经枯死了的枝丫砍下来, 有些细的,因着已经干透了,直接用手就可以掰下来,或者抱着树身,用脚蹬, 一伙人都没有急着走,直接在山头上,一人砍了四五背篓的柴火, 才背上回家了,还是大家一起行动,就在家门口,会峡谷很快, 来来回回,很快就背完了所有的柴火,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两天,他们才停下砍柴火的步伐,算是干了一票大的, 这些柴火够家里烧上一段时间了。 解决了家里基本生存问题了,他们得趁着有时间,搭建茅房了, 为了这个,林兰华早早的去河里找了几块光滑平整的石头, 她可不想弄那种挖一个大坑,上面搭木棍的茅房,又臭又不安全。 不过要想在这古代弄一个多么卫生干净的茅房是不可能的, 她同赵大成说了茅房的搭建,同样的挖坑,但是不在坑的正上方做蹲的地方, 而是在侧面的实地上,在利用石头搭建一个通道,做成斜坡,这样茅房里放些水,上完茅房可以用水冲,冲进坑里。 赵大成自然都是听林兰华的,再则,他自己也决定媳妇的这个要更干净一些。 茅房是林长胜来和赵大成一起搭建的,小石头也一块儿学着, 他们速度算快的,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弄好了, 林长胜见他们家的这个弄得好,回去自己家的也这般弄。 峡谷里的众人各自安排着家里的杂事,一点一滴的增加他们在峡谷里的归属感, 却不知此时山外的凄风苦雨, 抓壮丁的军队如同蝗虫过境,带走了大部分临水县以及周边的青壮男子, 来抓人的军队是东面吴王派来的,吴王的封地紧邻着永州府,尤其是临水县, 此时的吴王揭竿而起,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带着军队往京师去了, 讨伐奸臣的檄文已经传遍天下了, 大夏朝全境,外族侵略,各地灾害,揭竿起义的也不少, 朝廷内忧外患,左支右绌,已见颓势。 不过对于临水县来说,最沉重的灾难就是刚刚经历的兵祸, 家里年轻的男子被抓走了,只留下一家子老幼, 村头村尾、家家户户都弥漫着无法抑制的悲伤, 在古代乡下的大部分人家青壮男子就是第一生产力,甚至是唯一的生产力,被抓走了,给大部分人家带来的都是沉痛的打击。 当然也有一些人家成为了落网之鱼,逃过一劫,却都是少数, 像是桃花沟、桂花村以及瑶塘村,跑脱的人算是多,其他的一些村镇,一点儿反应没有就抓了,有些村子都被抓尽了, 上层达官显贵的权利之争,为祸的全是底层艰难求生的百姓。 不过,临水县的流民却不像先前一样多了,本身逃过来的就多是青壮,刚好落入官兵之手, 被抓走大部分,也逃了一部分, 总之临水县的人口一下子锐减,城门重新打开了, 来往的人却少的可怜, 打听到县城开了城门,林大伯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进入县城, 买了些粮食回家, 现在县城的粮价已经四百多文一斗了,糙粮都比以往的细粮要贵, 他们家人多,也是穷苦惯了的,全是买得糙粮, 父子三人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盯上,一路提心吊胆的回到桃花沟, 这一次桃花沟元气大伤,青壮男丁去了十分之六七, 有些人家祖孙三代都被抓走了,只留下一屋子老弱, 隔以前,对于这样的人家,村里还有帮扶,但是现在家家基本都这样,村子里根本管不过来, 像是林家父子三人逃脱的人家很少,村子里就三五户人家, 琢磨着别人家父散子离,他们家却全全乎乎,保不准人家心中自有想法, 他们还算低调,减少在村子里晃荡,也少提之前的事儿, 村子里就算是有见不得他们好的人家,在自己家败落之时,也不敢找他们的麻烦,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之前就听说了杏花村那边出了一桩事儿。 第273章 爆发 杏花村有一户人家儿子和孙子都被抓走了,只留下家里的老夫妻和儿媳妇, 老头子自觉要绝后了,心中懊丧难过, 他家隔壁一家三口全都躲过了,可惜这一家人尖酸刻薄, 仗着家里汉子多,对左邻右故说话不客气,还总是阴阳怪气,说什么都是家里不积德,上辈子造孽等等的话, 老头子本身心中积郁妒嫉,见他们仗势欺人,炫耀毒舌,心中更加气急, 想着自己一把年纪,以后也没有多少活头了,还要被人欺负, 越想心越偏执,一下子爆发了, 大半夜的找了耗子药,把隔壁一家几口全都药死了, 这消息在十里八乡都传遍了,委实吓人,令人乍舌, 那些之前逃过一劫的人家本来还在沾沾自得,一下子哑火了, 对着村子里心窄又被抓了人的人家,都是能避则避,不在人家面前打眼,免得步人家的后尘。 不过再怎么悲伤难过,春耕的日子还是来了, 田间地头多了不少妇人和半大小子的身影,在家里的男人不在之后,生活总是会逼迫人挑起生存的担子,不论年龄,不论性别,不论伤残。 当然了,人总是求活的,人也总是往前看的, 家里的男人走了,时间还没有多久,为了活下去,总有人会踏出那一步, 那些失了男人的年轻妇人,也许在临水县找到男人,但是在隔壁县,总是有去处的, 还有那些流落在临水县的青壮流民,一时也抢手起来。 就像经历过山火的森林依旧可以抽出新芽, 历了愁苦的人家也会有新的希望,时间在往前走,一切又慢慢走回轨道上。 峡谷里的人在忙碌中,也终于迎来了播种的日子, 这段时间众人都在忙着给新开的土地增加肥力, 从山坡上挖腐植土,从河里捞淤泥, 全家老小一块儿出动,全都忙碌的不行。 这期间赵大成还给小兔子们搭建了一个更加舒适的窝,把隔绝小兔子的环带挖得更加深了些, 还有那头母羊也终于被诓回家来了,还是没有同牛和骡子关在一起,免得它被欺负,影响肚子里面的小羊羔。 赵大成也给它搭了个窝棚,好给它遮风挡雨。 不过这段时间天气过于干燥,山风很大, 有一次家里的做饭的时候,火星子飞出去,差点儿引燃了小树林, 好在赵大成他们在家,及时把火扑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也给赵大成他们一个提醒,需得防范山火, 他们当天晚上立马就找了林家和周家,说了这个事儿, 提醒大家这几日外出不要在山里点火,家中做饭也需得注意,时刻不能离人, 用完之后及时熄灭,并且保证完全熄灭, 大家现在做饭都是在山洞外头,只有个简陋的草棚子遮阳避雨,四面透风, 棚子还是一点儿就着的那种,实在危险。 他们这想法一提起来,林父就赞同, “还是你们夫妻两个考虑事情周全,不像你几个哥哥,白胆猪一样,只知道吃睡,蛮干,”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这两个也是,还是大成他们,真是细致周全啊!” 还是人家的格局大啊,像他们一进这山里,就光顾着自家的事务,不像他们夫妻俩, 前后带着人巡视峡谷四周,还出山打听消息,现在这些细枝末节,提前防范也这般周全, 这两日不同于村里的山风猛吹,他们心中也有些迟疑,但就是不得章法。 “哎呦,这两日烧火做饭,那风呀,刮得我心慌起来,我都害怕那个火苗烧到我身上,” “谁说不是呢,真是离不开人,一不注意,那火星子跟会飞一样,做饭都得趁着风小的时候。” ...... 大家唧唧呱呱的说着,聊着这两日的生活, 林父:“我们家是打算明日开始育秧,育秧苗的田,我前几日已经收拾出来了,” 这个大家都清楚,为了使秧苗长得好,林父之前好挑了些大粪去肥地, 林兰华见周家也有这个打算,反正她是过不了心中的那一关的, 好在家里的牲口多,以后耙些草回来,让牲口踩粪,反正是她受不了用人粪, 人粪比牲口的粪臭得多,看着也膈应, 赵大成和赵大娘见她实在抵触的厉害,也不提这茬儿,地里需要,也是赵大成自己去做的, 不用林兰华粘手, 他们家就四口人,根本没有多少粪,浇地最多也就是一角,其他人家也是一样,只能足够育苗的一小角落。 林父看了林兰华夫妻俩一眼,说道: “大成你们这两日也抓紧育苗了,要是有不清楚的就来问我,” 去年赵大成就是育苗晚了,他们家收成的时间都比村子里晚了好几天, “我们晚点儿育苗也行,到时候大家错开时间收成,相互之间也能帮上忙。” 林兰华看着林父轻轻的说这话,后者微微瞪了她一眼, “兰华你是咋想的,就是育了苗,之后的长得也是有快有慢,再说,后头插秧也可以晚点儿,不影响的,早点育苗,早点安心,要是长得不好,还来得及补,” 林父越说越气盛,想着这夫妻两个没有个正经的长辈看着,自己个儿主意又大,还是需要他时不时过问, “你们赶紧挑选好育苗的种子,告诉我,我来看着你们弄。” 周老爹听着林父的话,点头赞同道: “就是,要是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我家去年留的稻种有多的,不够就说,到时候插秧叫大刚他们给你帮忙,你们也别担心。” 赵大成和林兰华自然只有点头的份,心知是长辈们怕小夫妻两个初次张罗这么多地,没有经验。 “对了,兰华,之前说得用枯叶堆肥,是怎么弄?” 周老爹瞧着春耕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根本没有多少肥,操心这一年的收成, 之前听说林兰华在瑶塘村时就自己用枯叶堆肥,心中就有些意动, 开荒那会儿,她也提过一嘴,周老爹一直都记得, 关系着耕种的大事儿,他自然操心,想着要是来得及,赶紧堆着肥,插秧是好用上。 第274章 育苗 林兰华也知道这是正经事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了解到的堆肥事说了, “这堆肥说来也简单,跟牲口踩粪差不多,到时候咱们在峡谷里太阳照到时间长的位置,挖个坑,弄点儿枯草枯叶进去,和着水,再把家里牲口的粪一块儿丢进去,找东西盖好,一段时间后就差不多了。” 林父微微惊讶:“真这样简单,那弄出来的肥真能用吗?” “肯定可以用的,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时间,” 其他人心中都有疑虑,半信半疑,但是见林兰华说得肯定, “那我们试一试,这有没有其他的注意事项啊?” 林兰华:“就按我说的那样,温度高的话,可以用耙子翻一翻。” “这个倒是容易,到时候砍一些枝条盖住,翻动也很容易的。” 林父他们又问了些细节的东西,知晓了这东西操作难度不大的,都有心尝试。 第二日,林兰华他们早早起来,准备挑选稻种了, 从前的稻种,是挑选的那种颗粒饱满、大小一致、色泽鲜亮,并且没有破损或者发霉迹象的种子, 一般家里也会提前打算,从前一年稻子长得好的地里留出足够的稻种,来供次年的稻种选择。 赵大成家就两亩地,就挨在一处,差别并不大,那两亩稻子还可以,不算很好,但也不差, 关键他们也不敢轻易用买来吃的稻子,万一出问题,不长,就麻烦了。 好在去年新收的稻子是单独放的,没有同家里买的粮食放在一处, 他们大致从去年收的稻子里,挑选了好些稻种, 林兰华从赵大成他们那里了解到,一亩地大概需要十五斤稻种, 刚听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林兰华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她隐约记得现代六七斤稻种就够了, 没想到这时代稻种出芽率低,而且产量也不高, 想到家里一共十四亩地,她脑中一转,去年家里差不多一亩地的稻谷,才能种满今年这么多的田地。 二百多斤的种子,不可能靠三人用手一粒一粒的捡, 林兰华找了家里的水缸,分批次把种子倒进去,漂浮起来的用筛子舀丢掉, 再用木棍搅拌几下,把多余的瘪谷、烂谷都筛出来, 稻谷撒种之前需要浸泡几日,勉强能察觉到处出芽时,在撒在田中,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去把育苗的秧田收整收整, 赵大成不遗余力在田里挖出了窄窄的田垄,用来隔绝育秧的位置和水田, 之前刚开好荒,分好地之后,他们陆陆续续把水田四周加固了, 然后就放水进田里了,一眼望去,水汪汪的,田里立着三两个人影。 两人收整好育苗的秧田,往林家的秧田去了, 他们家正在育苗,林兰华他们走到的时候, 稻种已经洒了一半了,林兰华走到田边的稻种旁,抓起一把瞧了瞧,颗粒饱满,瞧着比自家的好些,种子已经能看到裂口了,撒下去估计要不了几天就长出来了。 边上的撮箕里边还有些草木灰,林父和林长胜他们在撒种子, 林长君在后头晒草木灰,林兰华不明白撒草木灰有什么用,问了问身边的赵大成, 赵大成:“我也不知具体的作用,就是大家都这么弄,撒上能叫种子发芽,杂草也长得少,村子里都是这么弄的,” 好吧,看来他们会种,法子也有,就是有些步骤自己也不清楚作用。 他们见林家的用来育秧的田水并没有很大,根本没有没过土壤,但是足够湿润, 两人瞧着,涨涨经验, 瞧着边上还剩五六十斤的稻种,林兰华趁着林长胜回来拿稻种时,问道: “你们对面的秧苗也育在这里啊,到时候怕河水大了,不好运过去,” 林长胜:“爹说育在对面,早晚去查看也麻烦,就在这边一块儿弄了,到时候在这边扯了秧苗,在送过去就行,我听大刚哥说,他们家也是在这边一道育苗了。” 看着两人撒了大半的稻种,赵大成提着装稻种的口袋走到另一头还没撒种子的地儿, 自己也从口袋里抓稻种帮着撒, 林兰华看他们撒得还挺密的,不过她不懂这些,也没说话,看他们都习以为常,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林兰华从前所在地方并不以种水稻见长, 她家里也不种地,所以了解的耕种的知识其实非常有限, 而且耕种还关乎温度、湿度、突然肥力等等,每一种作物的种植方式也有所不同, 这些她都不是很清楚,之默默的听从赵大成的安排。 “对了,大成,我们家准备在对面崖壁底下那一块儿,种点儿黄豆、土豆红薯,我和爹看了,那里种水稻估计收成一般,家里就打算用作旱地,” 林长胜在赵大成边上,边撒种子边说, 赵大成:“我们家分的崖壁底下的那一块太大了,种不了那么多,再说那地好,种这些可惜了,就准备留出一小半来种点儿黄豆、土豆,其余都种稻谷了。” 林长胜:“也是,我爹也说你们那地儿好,要是真用作旱地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 林父:“大成,兰华,下午我们就开始挖坑了,你们这两日忙什么?” 他主要是怕这两日不上心春耕的事儿,毕竟都是喜欢往林子里钻的主儿, 赵大成:“我们刚才把秧田又收拾了一下,种子也都挑选出来了,泡上了,估计得要到大后天才能育苗了,” 林父有些恨铁不成钢得说道: “你看你看你们俩,要不是我提醒,你们就能忘了这一茬。” “哪有啊,我们一直都记着的。” 哪里又忘得了,早之前林父和周老爹他们就挂在嘴边了,再说每年什么日子种什么,大家心中都是清楚的, 林父:“你们要种黄豆的话,这两日就该动手了,别拖日子,误了收成,还有,土豆也能种了,你们人少,这东西房补久,倒是可以少种些。” 夫妻俩乖乖点头,多余的话不敢说。 “对了,下午我们就挖坑,明日估计就可以开始堆肥了,到时候你们俩来看看。” 第275章 刨坑 关于他们知道如何堆肥这事儿,林兰华推说是两人在府城的时候,听到其他地处来人说的, 回家试过才知道真有用的, 林父也没有怀疑,只是毕竟是第一次做,心中没有把握,还是想叫夫妻俩来把把关。 林兰华自然欣然应允了,刚好他们家也一道挖坑开始堆肥, “爹是打算在那个位置堆肥?” 林父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那块地,林兰华点了点头, 他们家是准备的崖壁底下堆的,不过崖壁下沙石子多,估计坑不好挖, 同林父说了自家堆肥的打算,林父也赞同他们的想法, 闲聊着的工夫,林家的秧苗差不多就撒好了, 林父仔细看了看秧田进出水口的的泥巴,检查了没问题才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中午吃过了饭,等着太阳最大的那一阵子过去之后,林兰华他们出发去挖坑了, 小石头也同他们一块儿去,一人扛着一把锄头, 到了地里,才发现林家和周家都在挖坑, 林父他们回家的路上遇见周老爹,顺嘴提了一句,周老爹他们也是今日下午来准备堆肥的事。 大家相互之间相隔不远,但是峡谷里有瀑布流水的声音,声响巨大,相互之间说话声气不大,根本听不见,他们在地里干活,相互想说话了嗷一嗓子高声喊,才能听得见。 小石头倒是嗷嗷叫着和林长胜聊得欢,两人也不嫌嗓子疼, 赵大成他们家挖坑的人就三个,主力还是赵大成,其次事小石头, 林兰华倒是有力气有技巧,奈何手掌不争气,她自来没有怎么做过农活, 在瑶塘村时,家里基本是赵大娘收拾,农活基本是赵大成,家里地不多,不需要她, 没想到挖坑这么简单的事儿,她会干得吃力, 主要是掌心比较嫩,她拿着锄头挖了没几下,小拇指掌根就有些泛红, 她先时只感觉有些紧,有些不舒服,接着又跟着挖了一截, 手还是不得劲儿,她拿起掌心来看,这回不止小拇指掌根哪里泛红,水肿起来,中指无名指的掌根处也开始发紧,泛红, 林兰华自己个儿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济事儿, 赵大成原先就不赞同她来挖坑,只是见她像是玩似的,好奇开心的样子,就没有阻止, 此时见她看着手掌心,他也凑过去,看到她手掌起了个水泡,微微抿着唇说道: “你干不惯这个,在一旁看着就好了,别逞强啊!咱们今儿弄不好,明天再来,” 林兰华:“......” 小石头在一旁也是出言附和,叫林兰华去休息, 后者回头见了一眼下头两家人,都是四五个人围着挖坑,因着三家地都不少,需要的肥多, 挖的坑也大,各自守着一边挖,完全转得开身, 他们两家有的人挖,其他人运土,本身他们来得就比赵大成他们早, 现在都已经挖了差不多膝盖深了,林兰华他们才挖了脚踝上来些的位置。 堆肥的坑需要挖得深,林兰华闻言没有逞强,歇息了片刻,她有接着帮忙挖坑, 不过她这一回挖的时候注意卸了些手上的力,还会交换着手握锄头, 偶尔给两人抬泥巴出去,这么干着到时候没先前难受了, 赵大成两人劝不住了,只能任由她做这些,时不时出声叫她休息, 一众人就这样顶着烈日在峡谷里挖坑, 申时中,林家的挖得坑差不多了, 他们家还有一半的地在河对岸,在那一头也需要另外堆肥,遂这边的坑挖得就比赵大成家的小很多, 林长胜和林长君挖完自家的就去给赵大成帮忙了, 赵大成家所有的地都在这边,坑自然比他们的大得多, 他们三人也不似林长胜他们那样不要命的干,一点休息的时间不曾有,像一群牛似的, 他们三说说笑笑,偶尔坐着休息一刻钟,挖坑的进度自然就慢得多, 这会儿也不过膝盖深,林兰华瞧着他们家这个坑,明天还得挖一天才能完成, 挖坑也是个累人的活,闷头挖个几十锄就手酸不说,喘息也开始不正常了, 时不时需要停下来喘口气,但这是她和小石头, 两人都是属于那种歇口气,拿起锄头“哐哐”猛挖的急躁性选手,时不时就得歇, 不像赵大成,挖得一板一眼,瞧着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样子, 也不见他歇息,只偶尔抬头喝口水,擦擦脑门上的汗水。 林兰华先前还学着他的样子,但是低头看着那坑,在掂着手里的锄头也不算重, 就止不住的想要用力刨。 林长胜和林长君过来帮忙,就把林兰华赶回家休息去了, 林兰华无法,她身上确实累了,就扛着自己的锄头回家了。 加入两个生力军,赵大成他们的进度快了些, 已经进了三月了,天气又晴朗,天黑的就晚了,酉时天才完全黑尽, 在林兰华走后,几人又挖了一个时辰,才各自回家了, 临回家的时,赵大成极力邀请两个舅兄和周二刚往自家去吃饭,都被婉拒了, 林家两兄弟和后头来帮忙的周二刚一块儿结伴回家了。 思忖着明日还需要来挖坑,赵大成和小石头啥也没有拿,锄头撮箕都扔在地里,空着手赶在天黑尽前回家去了。 家中赵大娘菜都准备好了,只等人回来了, 林兰华回来洗干净了身上,还在锅里给赵大成他们留了洗漱的热水。 灶膛的火是早早熄灭了的,天干物燥,狂风怒号的,还是小心为上, 在简陋的桌上点着油灯用来照亮,外头实在风大,几人快速的吃完了饭, 洗漱了就回山洞去了, 瞧着小石头和赵大娘的山洞只是用草帘子遮挡,林兰华心中感慨, 一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什么都没空干,一时又嫌时间过得快,啥事儿都没干成, 赵大成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那床草帘子,心中大致猜到她想什么, “你别担心,这些都需要一点一点来,咱们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以后都会添置的。” 林兰华:“我知晓,咱们这还算好的,我娘家和周叔他们都还是男女分住的,我之前去看二嫂,见他们那个山洞拥挤得慌,” 第276章 呆子 这个赵大成知道,周家也不好,毕竟之前周二刚还因为这个闹别扭,他都一清二楚, 但是他们一时还腾不出手来,不然在借着山里得木头,搭建几间房屋还是容易的, “这个等忙过了这一段时间,再说吧!” 点点头,两人也回山洞休息了, 这几日不是外出砍柴耙草,就是下地干活,赵大成怕林兰华累着, 都没有闹她,今夜同样,抱着媳妇就入睡了。 次日一早,赵大成他们早早起来,吃过了早饭,下地借着挖坑去了, 谁知他们到的时候,林长胜已经在那里挖了, 林兰华惊讶了一瞬,问道: “三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吃过早饭没有?” “没呢!” 摇了摇头,林长胜回道: “爹,大哥、二哥他们早早耙草去了,说是一会儿就开始堆了,爹叫我来给你们帮忙,” 听他还没有吃过早饭,赵大成打发小石头回家去给他拿几张烙饼,都是赵大娘做得, 她通常做得多,家里还剩下不少, 小石头闻言朝着家中跑去了, 田地都在峡谷里,相距根本不远,各家下田间干活,都是瞧得见的, 只是因着有那片小树林,有些位置就被挡住了,不过大致还是都能看见的。 瞧了瞧峡谷里各家的位置和田地的位置,只有他们家在地里, “周叔他们一道去了,” 林长胜:“是啊,昨日二刚同我们讲了,今早他们一块儿去的。” 听到他们是结伴出门的,林兰华放心不少, 人多有啥事儿还能相互帮衬, 不过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峡谷外晃荡的太频繁了,之前还有野兽来峡谷外的河边河水, 现在都少多了,他们有一段时间没在峡谷周遭碰到猎物了, 山里的野兽也是有灵性的,瞧着他们一伙人,惹不起,也知道挪窝。 不过他们前一段时间把周遭的枯叶枯草篓了不少, 树木掉叶子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们耙草的速度户,迟早他们得往外围去, 这方面,还是需要叮嘱一下大家, 免得大家因为长时间没碰见野兽,掉以轻心, “你们出峡谷还是记得结伴,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不然要是有万一......”尸骨都可能找不着, 这个林长胜还是记在脑子里的,毕竟他是见识过山里野兽的凶性, 而且这山中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我都记着的,也不会叫爹和哥哥他们单独行动的,你放心吧!” 言罢,小石头已经拿着饼来了, 林长胜随意拍了怕手,就想接过饼吃, 但是林兰华见不惯,硬是叫他去洗了手, 林长胜拗不过自己的妹子,乖乖的走到崖壁底下的水渠洗手, 才接过小石头手上的饼吃起来, 他吃起来也不拘小节,几张叠着一块儿吃,没有一张一张吃, 林兰华见他狼吞虎咽的,真是替他噎得慌, 但是他自己完全不觉得,坐在坑口,拿起身边的葫芦,灌了两口水,兀自吃得香甜, 嘴里还不忘赞叹道: “赵婶这烙饼的手艺真不是吹的,香!” 赵大成没有理会他,把锄头放在坑口,一个旋身就跳进了坑里, 昨日林长胜他们帮着挖,坑深已经到大腿的位置了, 今日林兰华没有同他们一块儿挖坑,而是在外头,帮着小石头抬泥巴, 赵大成和林长胜两个人力气大,挖的泥巴,抬着撮箕,直接就可以甩上来, 小石头力气不够,甩了几撮箕就不行了, 他和林兰华两人就商量换着来,一人抬泥巴,一人挖坑,累了就交换。 林长胜吃完了东西,开始抡开力气干,伴着瀑布的哗哗声,他们开始了新一天的热火朝天。 没多大会儿的工夫,林父带着两个儿子各自背着一大背篓的枯草落叶, 他们直接站在坑口把枯叶倒进坑里, 林兰华在远处看着,不得不感慨他们艺高人胆大, 原因是他们直接站在坑口,背着背篓身子一侧,就把枯叶倒进去了, 林兰华瞧着十分担心他们一不小心就摔进坑里去, 只要稍微往前一小步,就掉进去了,多危险,背上的东西不算重,但也有些分量, 脑中这么想着,就见林长君伸手给林长山背篓上的绳子解开, 绳子一松开,堆叠在上的枯叶就有了摇摇欲坠之势, 林长山拿开后头的锄棍,同样走到坑口,侧身...... 但是估计是脚下没站稳,身子不平衡,他晃荡了两下,双臂像是蛾子似的扑棱几下, 就有往下倒的趋势,林兰华瞪大眼睛,身体下意识跑过去, 才抬起脚,就见林长君在后头一把拉住了林长山背篓的尾端, 用力一扯,林长山向后极退两步,差点儿栽倒在地上, 林长君和林父嫌弃的看着他,叫他自己站稳, “呆头呆脑的一天!” 林长山自觉跌了面子,但是想到自己刚才实在好笑, 尤其自己像只扑棱蛾子似的,煽动翅膀的样子,还真是滑稽, 别人没咋的,他自己倒是站在那儿“嘎嘎嘎”笑出声来, 林父和林长君听到他停不下的鹅叫声,心中越加嫌弃了, “你在扯什么疯?” 两人睁圆溜儿了眼看他,林长山愣是笑得说不出半句话, 像是戳了笑穴似的,直笑不停, 林兰华走过来,看着二哥的笑声和前仰后合的身子,嘴角也含着笑意, “我刚才都瞧见了,幸好大哥眼疾手快,不然二哥这会儿怕是在坑底下哭着呢!” 林长君:“背这么多年的背篓了,到现在还是站不稳,真是......” 不是运气好,是林长君有意防范着,从前林长山背背篓这么侧身倒出来,也容易站不稳, 要不就是会噎着脖子和脑子,要叫人给他抽着背篓的底部,他才能弯着腰退出来, 今天也是他心血来潮,想着坑有些深,怕他重蹈覆辙, 接过一拉一个准儿,还真叫他守着了。 笑够了林长山这会儿知道给自己辩解两句了, “我哪是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石头,还没有开始倒呢,身子就歪去了,我现在侧着倒很稳了,” 第277章 拌嘴 林长君:“就算是这样,你眼睛是瞎了吗?不看清楚就踩,万一踩空,岂不直接掉进去,还省事儿呢!” “你眼睛才瞎了!” 林兰华:“......” 见两个哥哥在拌嘴,她讪讪一笑,和林父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家的地头去了。 林父没理会两个幼稚的儿子,自己走在前头回家去了, 后头的两人虽说还无厘头的拌着嘴,但也知道跟上林父, 回家吃过早饭他们还要外出去耙草呢, 外头都是林子,又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好些山头的枯枝落叶不知道积多厚了, 早上父子三人早早出门,没多久的工夫就耙了不少枯草堆在一起了, 周家也去了,在旁边的山头,他们远远相望着,相互之间也可以照应。 果然,林父他们才刚走,周家父子三人也都各自背着枯草落叶回来了, 照旧把背上的东西倒进坑里,他们才回家去吃早饭, 老远还客气的喊赵大成他们去他家吃饭。 之后,林兰华他们继续挖坑,周家和林家父子几个约着伴,来来回回的在峡谷里外往返, 一家三个人一同出动,基本都是壮劳力,一背篓压得紧实得不行, 上头还要堆叠得比背篓高出不少, 三趟的工夫,这坑里就满了,不过这枯草落叶本身就轻飘占地儿,现在瞧着多, 等它腐烂之后,就不剩下多少了, 几人没有停歇,照旧在往返跑,不过后头背回来的枯草落叶就不倒进坑里,直接堆在坑旁边, 等以后腐烂陷下去,他们在往里头加可以了, 赵大成这边坑都还没有挖好,他们需要的草都耙了大半了, 不过他心中也不急,他们家挖这一个坑就可以了,他们还得到对面去另堆一堆, 两厢一对比,相差不大。 挖了两天,今日小石头和林兰华明显积极性比昨日低了, 估计也是手臂不舒服导致的, 林长胜和赵大成倒是习以为常,速度不快不慢, 林兰华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最急躁的三哥,在挖坑这一方面都比自己沉得下性子, ......没想到自己才是最急躁的,呵呵! 差不多刚到酉时,太阳正挂在西山顶上时, 林家和周家就没有出峡谷了,天色要开始黑了,山里的夜晚比村子里危险千百倍, 他们从来不会在夜里外出,峡谷那里能走的地儿都是堵得死死的, 因着狭窄,峡谷口那里的流水速度是最快的,现在水变大了些,流速更是,所以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况且之前,林兰华找了林父和周老爹他们用外头的竹子,一根破成两片,用厚重的竹片编制了一张竹网, 又在两岸的崖壁上找到比较深的坑洞,找了结实的木头,想尽办法把竹网挂在河流里, 要是有野兽从外边游进来,这竹网可以抵挡一二, 林兰华仔细查看了,没有找到大型水生生物的影子,山里的野兽也不大会戏水到峡谷这位置, 那张竹网只是防患于未然,未必用得上, 不过安上这东西之后,大家心中的安全感更加提升一点儿。 次日在林兰华的指导下,林家和周家的堆肥坑顺利的封口了, 缝口的枝条是林父他们在小树林里砍得灌木丛, 可惜小树林不算很小,底下的矮灌木不少,等以后他们慢慢的都砍光之后,那位置就会亮堂得多, 还有,自从大家挖好了自家的茅房之后,小树林里的茅厕用不上了, 前一段日子天气太过于干燥,里头根本没有多少粪水, 三家商量了之后,就被林家和周家弄到地里去了。 现在小树林的坑都填平了, 林兰华想着小石头洞口有些蔫蔫的石斛,心中有一个想法,不过这是以后的事儿,现在暂时腾不出手,也没有时间, 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在考虑这件事儿。 两家的肥坑盖好时,赵大成家的坑还没有挖好,周二刚、林长君几个也加入到他们家挖坑的行列, 等到众人完全挖好了坑时,天都已经黑尽了,大家扛着各自的锄头回家了, 夜里各家各户都烧起来火,或者点着灯,指引了黑暗中的方向。 花了三四天时间,几家的肥堆初步算是成功了, 后头就各自看顾了,接下来,三家又开始种黄豆和土豆了, 均是用各自分到的贴着崖壁的那一块地儿种这些杂粮, 下面的好地儿,全是留着种稻谷的, 他们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粪肥,只能简单的刨坑种下黄豆, 收成就听天由命了,土豆也是同样的。 赵大成家不需要出峡谷,一家四口人一块儿下地, 两人刨坑,一人放种子,一人盖土。 去年种土豆的时候,林兰华还没有来这世界,现在跟着种土豆, 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她看着这切块的土豆,就这么孤零零的在土里,其他啥也没有,心中怀疑, 这真的会长出土豆了,别芽都发不出来...... 赵大娘是有经验的,嘴上不停的念叨: “这啥都没有,也不知道长不长得出来,多少有点儿粪一块儿,都会好点儿,家里就只有点儿草木灰,也不知道顶不顶用。” 赵大娘也不曾参与过去年赵大成的土豆种植,瞧着这一点儿粪没有的,新开的荒地,虽说土质很不错,也结果谁知道啊! 一家人只有赵大成最是稳重,也最有把握,他笑着安慰众人: “别担心,肯定能长出来的,我去年就是这么种的,秋收的时候,不是挺不错的。” 林兰华:“......”白担心了, 赵大娘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大成问道: “你去年就这样种的,那......” 转念想到赵大成家里就一个人,他还经常进山,一个人根本产不了多少粪水,心中也了然了, 有了这经验,赵大娘就放心多了,也相信能长出来的。 他们种得不多,低之前就是牛耕过的,土质松软,刨坑也容易, 半天多的工夫,就把需要种的土豆和黄豆种好了。 同样种黄豆和土豆,种得还多的林家和周家也忙好了。 第278章 河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峡谷里的人生活趋于正常, 尽管还有这样那样的不适应,但是大家都已经可以自如的生活在峡谷中了, 当然了,妇人和孩子还是一律严令不能出峡谷的。 新开的荒地,就是放水进去,也不如村子里种熟了的水田, 赵大成他们这一段日子就在河里挖淤泥,放进田里, 好增加土地的肥力, 为此,林兰华和赵大成特意循着河流走了一圈, 河流两岸的土质不算疏松,但是土壤肥沃,她心中担忧以后会出现於堵的情况, 果然,在距离峡谷不远处,有一个地方因着地形的缘由,泥沙长期堆积,已经出现了堵塞的情况了。 两人查看了下,回峡谷把这情况告诉了峡谷中的众人, “咱们这上头的水太大了,淤泥不算多,河岸边也不好挖太多,别以后垮下去了,影响水田。 我和兰华看的那位置,淤泥多,河流的都快堵塞了,咱们从那里挖淤泥,” 林兰华:“对,挖了也能疏通疏通河道,否则长此以往,到时候河水倒灌,遭殃的还是咱们。” 林父他们听了这情况,再看两人说得头头是道,自然是赞同的, 他们以后还不知道要在这峡谷中待多少年,自然希望安全无虞, 周老爹:“行的,就听你们的,反正在那儿挖不是挖,那地儿也不远,咱们这一举两得,做得。” 周大刚他们也是点头,这一段时间大家各自忙活,好久没一块儿干活了,他们心中还有些怀念。 林兰华:“你们这几日在可有什么忙的?” 她是知道他们这几天,要不结伴出峡谷砍柴耙草,或者沿河割草, 周老爹林父他们倒是在地里晃悠,赤着脚在水田里拾到,大的泥块拍散,遇到田里的石头捡出来,两边的田垦加固加固...... 她还见林长胜他们三天两头的从外头砍竹子拖回来,估计他们家里还弄着其他的, 全都是一群眼里有活,勤快能干的人。 见众人摇头称无,林兰华接着道: “那咱们明日就一块儿出峡谷去挖淤泥,家里有绳子的都带上绳子,现在这河水很大,为了避免大家意外溺水,到时候咱们绑着绳子下去捞淤泥,那位置我们都瞧好了,两岸的大树很多,离河也不远,倒是留两个人在岸边看着,一有异状就拉绳子。” 扫了一眼林长胜几个,好在这些人都是会游泳的,绑上绳子安全多了。 听到她这样讲,原先还有些顾虑的心也安了不少, 赵大成:“峡谷口那位置不好过骡车,到时候就留一头牲口在峡谷里,外头用三头牲口拉到门口,咱们抬进来,在拉去田里,” 峡谷口那位置只能人或者牲口单独过,牛车骡车是过不了的,也不好来来回回的装卸车板, “行,那就留一头骡子在峡谷里,到时候安宇石头他们几个半大的小子,也可以帮着卸车,” 小石头一听他们不能跟着出去,急忙开口: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会游泳,也有力气,我都长大了。” 赵大娘只是忧虑的看了自己孙子一眼,没有开口阻止。 另外周平顺和林安宇也跟着嚷嚷要去, 周老爹:“算了,石头平顺你们几个还小,在峡谷里安生带着,以后大些,有机会出去的,” 他们还是青葱年岁,下河捞淤泥,又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可是会丢命的, 有几个力壮的男人就行了,可都是体力活,这年轻小子虽说有力气,但是耐力不强, 还是在峡谷里时不时抬卸淤泥就够了。 见大家都不赞同,小石头几个也没有在逞强,乖乖闭上嘴,静静的听着。 后头大家又商量了具体的,决定林父先留在峡谷里赶车,带着石头几个,还有运淤泥回来的人一块儿,把淤泥倒进田里, 林兰华算赶在峡谷外赶车,带着林长胜和林长山, 赶车不累了,最累人的是挖出来,还有抬上车,抬下车,淤泥沾着水,死沉死沉的。 赵大成带着人在里头捞,当然他们相互也会轮换。 众人聊到夜深才各自散去。 因着要捞淤泥,人走了之后,林兰华他们还没有休息, 而是把家里的水缸腾出了一个,水桶这些都腾出来了不少,否则没有装淤泥的器具, 河里的淤泥也不脏,装过之后洗干净照样能用的, 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谁家也不是大富大贵,同一样东西的用途是多种多样的, 就连家里的洗脚盆、洗脸盆这些都拿出来了, 原先赵大成家里洗脸盆和洗脚盆是同一个,还是她接受不了,另叫打了一个。 准备好明日需要用到的工具,他们才回到各自的山洞休息。 第二日天还没亮,赵大娘就起来准备早饭了, 今天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家里之前的肉还有,她剁了肉沫混着酸菜沫,准备做烧饼, 冬天过去了,温度回升,家里带来的几只母鸡又开始下蛋了, 她煮了几个鸡蛋,又熬了些稠粥, 差不多的时候,林兰华他们才陆陆续续起来,收拾好行装,吃过了东西, 留了赵大娘在家中,他们牵着牛和骡子沿着河边走, 顺便等一等其他人,今天留在峡谷里的是林家的骡子,毕竟是林父赶车,自己的骡子熟悉些。 林兰华和赵大成一人看着一头牲口, 其他人看到他们等在河边,没收拾好的加快了速度,人到齐之后, 一行人才出了峡谷,由赵大成和林兰华领着往於堵的地方去。 於堵之处,相对于河流的其他位置,偏宽一些, 水流的速度相对缓慢,河床也较别处高些, 好在这段时间还算是枯水期,水流较小, “咱们先清除两岸的淤泥,中间的位置有些危险,等两边的清除得差不多了,在视情况而定,” 林兰华看着河面,两边的清楚了,只剩中间的淤泥,等着雨季到来,水流变大,估计也能冲走一部分。 林长胜在周围捡了一根偏硬的树枝,用力往水里插下去,一直到不能再继续向下为止, 他才抽出树枝,瞧了一眼淹没的位置, “不算深,水也很小,我感觉不用绑绳子,” 第279章 淤泥 林兰华脸一沉,危险的看着他:“别废话了,安全起见,全都绑好绳子再下去,别拿性命开玩笑。” 见妹妹沉了脸,面上严肃,瞧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友善,林长胜闭上了嘴, 周老爹知晓林兰华的心意,也赞同这法子,在一旁打哈哈道: “兰华说得对,大家都绑好绳子再下去,别因为水小,水浅就掉以轻心,还有大家下了河,仔细脚下,淤泥太多,都不知道水深,要是一直往下陷,及时开口,” 众人都是点头,林长君几个找棵距离最近的大树,仔细的捆好绳子, 再三检查过后,确认捆牢,坚固之后,才罢休。 毕竟是在峡谷外头,外面随时会出现野兽,他们没有所有人都下水, 林兰华、周大刚、周老爹在岸上,周老爹负责给他们拿盆递桶,周大刚把挖好的淤泥提到骡车上去, 林兰华负责赶车和警戒四周的情况。 河流的岸边还是非常浅的,水还不到大家的膝盖, 他们腰上绑好绳子,弯着腰直接从水里捞, 没两下的工夫,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流,就在他们的脚底下变得浑浊不堪, 林兰华见他们个个赤着脚和胳膊,皱着眉心,担心里头有蚂蝗什么的, “你们这样赤着脚不行,我一会儿回峡谷叫他们给你们那鞋袜来,穿着鞋袜进去弄,” 没有放水的连体裤,不然那个最好使,但是直接穿好鞋袜,捆紧绑腿,好歹防范着点儿, 几个大男人不明所以, “穿着鞋袜怎么弄,一下水不都湿了,脏了,穿着还麻烦,” 林兰华:“还是穿着,水里不知道有没有蚂蝗、水蝎子、水蜈蚣......,顶好是穿厚点。” 说她杞人忧天也好,庸人自扰也罢,还是尽量防范着些。 听她说得这些,林长胜困惑的问道: “啥是水蝎子啊?” “不知道就算了,就是水里的毒虫,你们注意着点儿吧!” 这水他们吃喝了一段时间了,还算是安全。 其他人不是很明白林兰华说的,他们自小在村子里长大, 经常在河水里游泳、洗澡,蚂蝗倒是见过,其他的不知道, “穿衣服太麻烦了,这水咱们都吃多长时间了,不会有事儿的。” 林兰花看他们冥顽不灵,有些无耐气恼,但她心中也知晓人固有的观念是最难以改变的, 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毕竟不比村子里,咱们小心为上,一会儿我给大家把鞋袜都找来,你们穿就行了。” 见林兰华越说越坚定,其他人尽管心中不认同,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没再说话, 毕竟她讲得也有道理。 这群男人之前被林兰华的能力震惊,还被她压着,刚开始心中都还有些不服气的, 但是渐渐的越来越清晰的看到这个差距,他们渐渐摒弃了对于林兰华这个女人的传统卑弱的观念, 认同了她在他们这个群体中的地位,会听从和服从她的安排, 所以他们尽管对于林兰华刚才说得有疑虑,但也执行, 如果今天这话是家里的其他女性说或者是最开始的林兰华说, 他们肯定会耻笑她胆小如鼠,妇人之见,从而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行我素。 但是林兰华在这群人中的威严已经建立了,他们就更趋向于听从。 人够多,又是在岸边,没多久的工夫,一车淤泥就挖好了, 林长胜和林长君解了身上的绳子,跟着林兰华往峡谷走了, 林兰华赶着车走到峡谷,她估计了时间,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骡子走得不算快,毕竟车上桶、盆都有,路上太颠簸,容易洒出来。 峡谷口,小石头他们老早就等在那儿了, 见到人过来,急忙跑了出来,等着人靠近,三个小家伙叽里咕噜的聊天。 “你们先把小的抬下去,大的重的两个人抬,抬不动就等我们抬,” 在峡谷口停下骡车,林兰华交代三人量力而行。 车上水桶、水盆有不少,盆是摞在水桶上的, 板车的最下端还有两袋麻布口袋转的淤泥,一路上的都在渗泥水出来, 后头的车辙印都少不了这条泥水线。 本来大家是想试一试用麻布口袋装不装得了,就装了两半口袋抬上来了, 结果装是能装,但是缝隙比不上现代的密集,漏得也不少, “麻布口袋装还是算了,漏了一路了,还不好抬,我这一衣服算是糟蹋了,” 林长胜拍了拍衣摆上的泥水,不想用麻布口袋装了, 他这衣服都湿透了, “确实不好用,还是乖乖用桶装吧!” 人手够多,三五下就把东西都抬进峡谷了,林父带着林长胜他们往地里去, 林兰华叫小石头在峡谷口看着骡车,她进峡谷去叫家里人找鞋袜了。 赵大娘在家中缝制破损的衣服,见到林兰华回到家, 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儿?” 林兰华如实答了,进了自个儿的山洞找了赵大成的鞋袜出来, 又往林家和周家去了,其他人也没多纠缠就把她要的东西找齐了。 林长胜兄弟俩走出峡谷的时候,林兰华已经在那儿等了, 见他们过来,丢了他们的鞋袜过去, “自己拿着,一会儿穿上。” 回程他们走得快,车上桶摞着桶,盆摞着盆,由林长胜和林长山扶着, 到於堵之处时,第二辆车也已经装满了, 这一回车上有两个大些的水缸, 林兰华叫水里的人上来穿好鞋袜,带着两个哥哥赶着车接着往峡谷去了, 水里的人捞得起劲,林兰华他们运送的速度也不慢, 一个上午来回了四趟,三个牲口换着跑, 快到吃午饭的时,他们三辆车都装上了才往峡谷去, 提前吩咐过,吃完了饭的周平顺和小石头在峡谷口看着牲口, 其他人回家去吃午饭去了,下午周二刚两兄弟和林兰华运送淤泥, 他们在河里挖淤泥挖了八天,在南面挖了五天,又去对岸挖了三天, 众人都累得够呛,赵大成他们几个下水的男人,小腿以下都泡浮囊了, 不过成果还是喜人的,至少每家每户的地里都放进去不少淤泥, 他们到淤泥进田里的人,怕不均匀,还是分几个地方倾倒的。 第280章 追踪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林长胜这个路痴看着四周分辨不清的山林,疑惑向林兰华提问, 想了下刚才走过的林子和走的方向,林兰华对他说道: “咱们现在应该峡谷对岸的崖壁翻身后边,转过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吧?” 林长胜跟着晕头转向的走,但是怎么都看不出来这是峡谷的后边, “这也没听见水声啊?怎么可能?” 赵大成:“这里确实是,不过咱们离崖壁那儿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听不见水声,” 看着周围的山林,林兰华突然想起之前巡查的时候,在这边看到东西, “咱们仔细一点儿,上回在这边看到羊粪的位置离这里不远,碰碰运气,” “行!” 在峡谷干了得有快一个月的活计了,他们今日约着出来打猎了, 在峡谷外转了一圈,运气不行,只抓到几只野鸡和兔子, “欸,这一棵野樱桃树,还挺大的,花都落了,” 听说有野樱桃树,林兰华回身去看, 树很茂盛,但是枝干不粗,枝叶距离地面很高,根本够不到, 并且那个枝干一点儿都不好爬, 她看那树一点儿都不像现代的樱桃树, “这......以后不着摘吧!” 一直都有留意她的赵大成看她一副没见过的神情,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那棵野樱桃树, 林长胜:“没事儿,到时候砍一根抓钩就行了,这树很牢固的,只是不好爬,” 心中还在想着以后熟了,来摘一点儿吃, 林长君:“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吃这个东西,” “你这啥话呀?我吃这个怎么了,再说我不是小孩子,家里有小孩子啊!” 林兰华仔细瞧了,这树上花谢了露出的果实太小了吧,一丁丁点儿大, 周二刚:“这最多两月就能吃了,” 听到这里,林兰华抬头看着这棵树,没想到啊,成熟时间有些晚啊,她记得现代的樱桃是四五月份熟, 但是林兰华也不知道这里的月份是按什么算的,她瞧着周围的植物生长情况, 感觉应该是用的农历,但是有些作物或者果树的生长又对不上,挺奇怪的反正,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在脑中闪过了一下。 “等着之后有时间过来一趟吧,咱们快走了!” 几人接着出发,翻过一个山头, “这儿,这儿,过来,这里有羊粪!” 周二刚伸手向众人招呼,指着地上说着, 大家听到他的呼唤,围拢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羊的粪便, “咱们分头在周遭看看有没有留下脚印,” 羊多是群居动物,这附近又留有粪便,找一找周围很可能会留下印记, 天气晴朗,太阳高照,林子里长年累月被树木遮挡, 并不如何热,他们在里头穿梭,还能感觉一丝凉意。 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听到林长胜的呼唤声, 因着在林子里,不好大声喧哗,他用得是气声, 他周遭的人在通知离得远些的人,大家立刻就围过来了, 仔细一看,是脚印, 这位置是个山坡,下边是没有水的低谷,但是地面也比上面更加潮湿, 留下的脚印是往对面的山包去的,山里多是松树、杉树、枫树、梧桐树...... 树底下被低矮灌木覆盖,野生的枝繁叶茂的杜鹃、有水潮湿之处的刺竹、野生的杨梅树、大片大片的蕨覆盖的山坡,还有些不知名的低矮灌木, 山林里,地面上都是挨挨挤挤的,长满了各种灌木丛和杂草藤蔓, 这会儿的山里杜鹃快要开放了,他们一路行来,已经有三三两两开放的了, 其他的也打了花苞,估计再有五六天,山里的杜鹃花就会迎来花期。 对面的山包同样被各种植物覆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走, 几人沿着脚印的方向,向前走, 走到山坡之间的低谷处的时候,又发现了几个脚印, 看样子这谷沟说不定以前是有水的,沟里的土壤非常潮湿,他们踩的有一些位置都会陷下去, 留下一大个脚印。 “往这边走,羊能走的话,咱们......” 话还没说完,就见走在最前头的林长胜趴在地上准备爬过那丛灌木, 赵大成乖乖的闭上了嘴, 趁着林长胜在爬,他在周围转了转,发现这位置的也杜鹃太多了, 葱郁蓊茂,遮天蔽日的,爬进那灌木丛里,比周围黑了不少, 确实没有旷阔些的道儿可以走, 赵大成跟在自己媳妇后边,跟着大家爬进去, 其实也不算是爬,就是蹲着往上走,后背上有枝叶的压盖, 时不时需要四脚着地,想着想着,又看着众人的形象, 个个人高马大,接过缩成一团往上爬,一抬头,见周大刚不小心衣服被挂住了, 人都爬上去一截了,又被拉扯回来,动作滑稽,一点儿不似平时的稳重模样。 林兰华看笑了,在周大刚周围的林长山更是哈哈大笑, 林长君笑着说: “大家小心些,我看前面要亮堂些,上去估计就好了。” 周大刚略显尴尬的检查了下衣服是否破损,见没被刮破,庆幸了一下, 拉了拉衣服,调整了下身体,重新往上爬, 因着位置不好走,这回大家没有离太远,挨在一处, 爬上了这片坡,半坡以上终于没有那么多矮灌木丛了, 他们也可以直立行走了,众人现在四周查看了一下脚印的,但是都没有发现, 倒是林兰华发现有颗大树刮蹭着几根羊毛, “看来咱们找的位置是对的,走吧!” 顺着那痕迹,他们继续往前去。 多年的深山老林,地上有很多枯萎的毛草,是那种手在上面轻轻摩擦就会滑出口子的草, 不过现在地上多是去年枯萎的,新长出来的比较少, 此外还有很多树上掉下来的枯枝落叶, 一脚踩下去,很可能会陷下去一小截, 他们一边留心脚下,一边眼观八方, “这边,看这儿,” 听到声响,众人围到赵大成的周围,看到枯草中新长出来的,绿油油的嫩草被啃食过, 前面还有杂草倒伏的情况, 林长胜最先沉不住气, “走,前面肯定会遇上的。” 第281章 等一等 羊没有追上,众人倒是在先撞见了一只狍子, 最先的发现的周大刚一发现猎物,立马拉弓搭箭,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箭矢已经急射出去,那只狍子警惕性也很高,立马察觉了危机, 扭头就跑,朝着密林中钻 堪堪躲过周大刚射过去的箭,其他几人也紧随其后瞄准奔跑中的狍子, 可惜林子里遮挡物太多了,那狍子跑得又快, 他们追着狍子跑去的方向而去,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被面前的低矮灌木阻挡了步伐, 那头狍子也跑得无影无踪, 林长胜狠狠叹了一口气, “太可惜了,就差一点儿,我的箭都擦着它屁股过去的,哎呀......” 赵大成:“别丧气了,这都是正常的,这个猎物没了,咱们再找就是了。” 跑动的过程中赵大成不忘,记住路线和方向,瞧了瞧面前的林子,抬头瞅了一下, 对着众人微抬下巴道: “走这边,咱们沿着这片谷地往上走。” 林长胜几个就是路痴,这种时刻都是听从林兰华和赵大成的安排, 他们顺着谷地两边的半坡往上走, 谷底有水流淌,不过很小,只有地形起伏带来的流水落差之处,才会发出“叮咚”的响声。 流水叮咚更加衬得山林的安静, “那一片好似是板栗树,” 说着林长君往前快走几步,仔细瞧了对面半坡上的几株高大的树木, “还真是,很大啊这树,” 其他人顺着他的眼神也看到了, “过去瞧一瞧,” 他们从半坡上下到谷底,跨过小水沟,走到对面最接近谷底的位置, 那里沿着谷底有一块不算大的平坦地面, 没费什么力气,他们就走到了那几棵板栗树底下, 下面满是去年掉下来的刺苞,已经腐烂得不行了,从鲜艳的棕红色变成暗沉的灰褐色,有些甚至已经变成黑色了,用脚轻轻一踩,就能轻易的碾碎,不似刚掉下来的坚硬。 “这些刺苞看着挺大的,估计板栗也不小,” “瞧着是,咱们记住这位置,今年成熟的时候再来,去年咱们捡的那些板栗,我家里现在都还有呢,就是好些都长虫子了。” 林长胜:“我之前进城买粮食见有人卖板栗,我听人家说连刺苞一块儿放着,不容易长虫,也不知道真假,我家去年的也烂了好多,” 周二刚:“不知道啊,今年咱们可以试一试,我家去年是埋在地里的,但是还是会长虫。” 几人围着几棵板栗树叽叽呱嘎的说着,林兰华听着他们的两天内容没有说话, 他们家的板栗说是放在后头的洞中洞里的,其实好些在林兰华的空间了,她会定期放一些出来, 拿给赵大娘或者小石头,他们家都是当个零嘴吃,冬日的时候,围炉烤火时, 放在火堆边烧着吃,味道非常不错, 偶尔赵大娘煮一小锅,大家时不时抓两颗, 有一次林兰华剪破了板栗,用糖和油炒过一次,味道也不错, 赵大娘在一旁学会了,隔一段时间或者他们想吃了,也会给做, 总之林兰华来到这古代,虽然再也吃不到以前的零食,但是清贫穷困的人家还是有不少属于他们的零嘴。 就是几棵板栗树,他们没有在此地停留多久,继续找羊找猎物的行程, 头顶的太阳已经偏西了,但是他们今日的收获还是很少, 早上一路出来也不是没有遇上猎物,有两只是大家反应不及时,先被猎物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一路飞逃了, 后头还碰到了一只怀孕的野鹿,肚子已经有些大了, 大家没有对它动手,这东西野性也大,身形高大,力量足,他们总是有心活捉, 也不敢冒险。 大山中的猎物,众人都知道要给猎物留一线,事情不可做太绝, 并且这时代的人其实还是心有忌讳的, 对于身怀有崽的动物,其实是不吃的, 普遍认为是有伤天理,吃了也会害疾病, 要是杀猪宰羊时,发现怀有崽子,村里人会觉得是害命的事儿, 所以他们在山里打猎都不会紧追怀崽的猎物,更不会打杀。 林兰华:“咱们只是猎物没有收获,出来这一趟,还是摸熟了些峡谷外的情况的,” 见他们都有些丧气,林兰华出言安慰, 大家心中也知晓出门打猎,有好有坏,全凭运气,只是出来跑了快一天,收获不大, 心中有些不甘心罢了, “好了,振作一点儿,你们这样,一会儿真遇上猎物都抓不住。” 赵大成见一大群男人还有些矫情起来,笑话了一句,就带头朝前走了。 “走了,走了!” 哼笑一声,林兰华跟上去, 刚走了两步,眼神无意识的扫过某处,立马定睛去看,有些兴奋的道: “你们等我一下,” 朝着半坡的某个位置跑去,众人还没回过神, 就见她快步朝着侧面的半坡去了,还以为是发现了啥,下意识的跟着过去了, 见她没走几步,就停下来,前头有一大丛青葱的草,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株兰花,估计年岁有些久了,长得非常茂盛, 那东西还是四季常青的,正是葱绿的时候,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林兰华蹲下,把兰花的叶子捋在手里,抓住整株兰花的根部,轻轻用力往上拔了拔, 发现土质松软,能够拔起来,才用力拔出整株兰花, 不过还是有几根断根,她也不在意,兰花的根生长能力很强的,就算只是一小截断根, 都可能发出新的芽,她扒拉了周遭的坑把那个窝下去的小土坑埋起来。 “这株兰花真漂亮,好大一株,还是开花的,” 林兰华看着这株兰花,心中很是高兴,是一株春兰, 估计是这片林子太潮湿阴暗了,它的花瓣要更加的白透, 花瓣嫩白晶莹,剔透得似乎能看见花瓣上的经络, “我还以为发现啥了呢?没想到就是一株兰花,” 林长山看着闻花香的林兰华,一脸便秘的表情, 果然自己的妹子还是带些女儿家的性子,喜欢这些漂亮的花啊朵啊。 第282章 兰花 赵大成随手摘了两张大叶子,给林兰华把兰花的根包裹起来,免得上头的泥土掉光了, 拿随手扯的杂草轻轻捆住, 他是知道自己媳妇有种花的爱好,所以平时在山上遇上好看的花,或者会结好看的果子的草,他都会挖回家,不过那都在瑶塘村那里,峡谷里还没有时间弄, 现在只有之前小石头挖回家的那株石斛。 “你还要在周围看看吗?” 赵大成知道山里的兰花,只要找到一株,周围的山坡上很可能还有,多是群生的, 多生长在潮湿阴暗的地方, 其实有些亮堂的树底下也会有,尤其是松树底下,不过以赵大成多年的经验, 越阴暗潮湿的地方,找到的兰花的叶子越青葱翠绿,开出来的花越嫩白透亮, 越亮堂的地方的兰花的叶片越泛黄,开出来的花也带些黄绿色, 像林兰华手里的那株花就很白透,像是跌落凡间的仙子一样,周围好似萦绕着圣洁的光。 “在周围看一看,应该还有,” 林兰花一眼望去,就看到有几处长有青葱的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兰花, 兰花生长的地方往往还有一种草也喜欢这种环境,并且叶子和兰草长得非常像, 就是不如兰花的叶片那么有质感,那么油润。 林长山虽然心中吐槽自己妹子的小癖好,还是心甘情愿的在周围找起了兰花, 正是兰花开花的时候,还是好分辨的, 林长胜眼睛一亮,找到一株, “这有一棵,就是很小,刚长出来不久,” “太小就算了,等以后再来,” 几人分散在一个山坡上,这个山很高,他们在接近谷底的位置, 其实也好理解,空谷幽兰嘛! “这有一棵,还可以,我直接给你拔了哈~!” “行!小心点儿,拔不起来挖一下,别扯断了。” “这也有......” “我也找到一棵......欸,这也有一棵,” ...... 没想到这一片山坡上长了不少的兰花,并不是所有的都开花了, 但是大家挖的都是长得高,长得茂盛的, 一人拿着三两株不明显,但是全都交到林兰华手里的时候, 有一大把,瞧着心情都好起来了,闻起来味道也非常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兰花还挺多的,还有很多小棵的都没拔,明年可以再来一趟。” 林兰华心中也是这样想得,点了点头, “好了,咱们走吧!” 一大把兰草一直拿在手上也不方便,林兰华看赵大成之前采的不知名的大叶子,很好用, 自己去采了几张把兰花根包好,又找杂草把叶子捆住,丢进了赵大成的背篓里。 众人在跑来的这一片山坡没有找到羊的踪迹,在那里转了一圈就回到之前发现狍子的位置, 从那儿继续找,但是都没有发现新鲜的痕迹, 天上的日头不等人,瞧着今日收获就是这样了, 他们开始慢慢往峡谷的位置游荡过去。 一路上再没有遇上猎物,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时好时坏的道理, 路途中还看到好些野果子树,正是茁壮成长的关头, 林兰华只晓得一些,有一些认不出来, 那种野树莓或者山莓、覆盆子已经开花了,看起来没多久就结果了, 赵大成路上看到一丛黑莓对林兰华说: “等这个鸡屎泡儿熟了,我带你和小石头来摘,” 听到赵大成的话,还有他嘴里说得名儿,她扭头确认了一下赵大成看的确实是那丛黑莓, 什么“鸡屎泡儿”,这个黑莓他们这里叫做鸡屎泡儿吗? 脑中回想了一下这黑莓成熟的果实颜色,不会吧!不是她想得那样吧! 原本还想着以后摘黑莓吃的林兰华,当下已经开始没胃口了, 想着以后山里吃不上水果,她对赵大成说道: “以后你能叫黑莓吗,什么鸡屎泡儿,想想都没胃口了。” 林长胜在边上听着,大为困惑, “啊!没胃口,不是大家都这么叫吗?这就是鸡屎泡儿啊!啥是黑莓啊?” 林兰华听他还在强调,没有解释,只强硬的说以后叫黑莓, 其余也不多在意,他们小时候也喜欢上山里摘这些野果野泡儿吃, 黑莓就黑莓吧,这名儿和这果子也相合。 “这种泡儿,咱们那天去挖淤泥那儿,河边林子底下,杂草棘棘很多那里,长着不少,兰华要是喜欢吃,到时候二哥带你去摘。” 林长山想着那会儿他媳妇估计会害口,可以给她摘点儿尝尝新鲜。 林兰华毫无负担的点头, “行啊!” 野树莓她还是很喜欢吃的,刚好这山里各种各样能吃的果实很多, 野桑葚、拐枣、酸枣、金樱子、地石榴...... 回到峡谷时,太阳刚好完全落入西山, 他们没有太多的收获,各自在临近峡谷的山里,砍了一背篓柴火背回家。 赵大成夫妻俩带回来三只野鸡,两只兔子, 野鸡死了一只,兔子倒是都是活的, 赵大娘把野鸡关进新打的鸡圈里头,是用竹子编织的,林父给他们做的, 周老爹也给了他们一个鸡笼, 怕这些野鸡和家里的鸡打架,她是分开喂养的, 等这野鸡养熟了,在放出来, 山里的野鸡比家养的鸡能耐,跑得快不说,还比家鸡飞得高、飞得远, 而且长得也不同,像是林兰华他们这回带回来的两只野鸡, 一只头顶、背、胸均为金属翠绿色,羽冠是紫红色的,后颈披肩羽为白色,羽缘为黑色,腰则是朱红色,下背是棕色, 飞羽部分是暗棕色的,尾羽比较长,是黑白相间的云状斑纹,腹部是白色, 另外一只大部分都是棕褐色,上头布满黑斑, 死掉的那只和家养的鸡差不多, 这不是第一次抓住这样的野鸡了,林兰华之前第一次遇上的时候,一眼就认出这是锦鸡, 脑中还念着前世的事儿,这是野生保护动物,不能打杀的, 是身侧的赵大成“咻”的放箭出去,她才想起来是在古代, 没人规定这是保护动物,后头他们遇见这种锦鸡的次数就多了, 连野鸡蛋都摸吃过了, 而且有一回他们无意路过一处草丛的时候,里头遍布野鸡,正在找食儿吃。 第283章 母鸡 两人刚射箭出去,受惊的野鸡群,奔跑窜跳,扑棱翅膀飞盾, “扑棱扑棱”的声音响彻山林,顷刻之间就不见踪影了, 那是林兰华第一次见到那么大规模的野鸡群,并且在太阳的照耀下,羽翼五彩斑斓, 不过两人最多还是可惜,那么多野鸡,就逮到四只,其他都跑飞走了。 赵大成手脚勤快的把死去的那一只野鸡拔了毛, 小石头在他边上给他递刀子,倒热水,拿碗...... 林兰华和赵大娘则把家里的牲口喂了一遍, 今日牛和骡子已经被小石头放过了,倒是用不上额外做些什么, 那头母羊从林家骗回来之后,就拴在羊圈里,时不时的瞅着人“咩咩”叫, “现在家里的鸡少,以后多了怎么办哦?” 赵大娘丢了一把她在外头扯的嫩叶给那些鸡,担心以后这么喂养, 以前家里后头就是山林,随便鸡怎么跑, 但是现在峡谷里,一出家门口,就是田地, 这鸡要是往地里去乱啄瞎吃,不是糟蹋秧苗吗? “啥时候,咱们得围个院子,不然也得在地边做个篱笆或者围栏什么的,这鸡些太抓得凶了。 这长时间关在笼子里也不是办法,我见关久了这鸡蛋都下少了,还是得想想办法。” 林兰华看着那些在笼子里也不消停的鸡,想着确实需要围院子了, 没想到几只母鸡也爱打架,里头一只雄壮的母鸡跳飞到另外一只母鸡的背上, 对着身下母鸡的后脖颈就是一顿啄,啄得那只母鸡尖锐激烈的叫喊,凄厉的叫声令人闻之心惊, 鸡笼里的这一欺凌镜像,给赵大娘看得着急起来, 随手抄起身侧的一根竹条子,伸进鸡笼去,打那只啄鸡的母鸡, “你要死!一天到晚抓来抓去,” 见那只鸡被自己打开了,她微微侧过头对林兰华说道: “那只鸡太凶得很,一天抓这只母鸡,你看这脖子和后背都秃了,一天在笼子打架,” 林兰华看着那只受伤的母鸡,后背上露出的麻麻赖赖的鸡肤, 委实没想到一个小鸡圈也有这么多“勾心斗角”,就像是一个小社会一样, 那只被欺负的母鸡被雄壮的母鸡,追着在笼子里转圈,还真是...... ......怎么不对打 见林兰华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鸡笼,赵大娘加大声音叫她 “兰华......兰华!” 只是盯着鸡出神的林兰华终于听到了赵大娘的呼唤, 扭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空洞和茫然, “我刚刚叫你,你都没回应,怎么了?是不是这几日累到了?” 林兰华眨了一下眼睛,眸中只余清明, “没什么,就是出神了一下,伯娘你刚刚要对我说什么?” 赵大娘笑着道:“没什么,我就是瞧那只鸡太凶了,想着要不过几日宰杀了,吃了算了,方正它也不爱下蛋,见天欺负其他几个,毛都被它抓光了。” 林兰华:“明天开始要把水田耕一遍,估计要三五天才能弄好,到时在杀吧!” 赵大娘也不是想现在就杀的,自然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闲聊着往兔子那边去了, “哎呦,忘记了一件事儿!” 刚走到兔子窝边,林兰华脑中突然想起今天找到的那些兰花还没有种, 还在背篓里放着呢, 看她无缘无故的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赵大娘困惑道: “咋了?忘了啥?” 林兰华:“今天在山里找到几株兰花,还在背篓里,我去先把它种起,免得蔫儿了。” 说完往山洞的位置去了, 赵大成的背篓放在棚子下靠崖壁堆放的柴火边, 林兰华一只手扶起背篓,伸出另外一直进去提着兰花的叶片,把一大把兰花拿出来了, 又在崖壁下找了一把锄头,扛着东西走了, 眼尖的小石头看到了,高声喊道: “林姐姐你这种哪里去啊?” 林兰华:“这个兰花得种在阴暗的地方,我给它种在小树林去,免得太阳晒不好了。” 小石头有心想跟着去,看了一眼赵大成, 瞧着鸡毛都拔干净了,现在只是清洗内脏了, 他边站起身子边说道: “大成叔,你自己在这弄吧,我去帮林姐姐了,一会儿叫我奶给你加水吧!” 听着小石头这怪异的称呼,赵大成微微皱了皱眉, 一会儿哥哥一会儿叔叔,烦人...... 看着这小子欢快的跑向自己媳妇的身影,他眯了眯眼睛, 一天跟在自己媳妇屁股后头,烦人...... 要不是他心里清楚小石头只是把林兰华当姐姐,带着些孺慕之情和对强者的崇拜, 不然看着他这个半大的小子见天缠着自己媳妇,他都要多想了, 他之前在私底下悄悄留意过这小子的神情,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情状,他才稍稍放心, 当然这些念头都是瞒着林兰华的, 林兰华:......只有你有这龌龊念头。 小石头也完全没想到赵大成想得这么多, 他没有空手跟去,也提了一把锄头, “林姐姐,那咱们种在哪个位置?” 林兰华:“我也还没有想好,咱们先进去看一看,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种。” 小石头乖乖的点了点头, 看向了林兰华手中那一大把兰草, “你们在哪儿找的,这么多,” 还伸手过去拿,林兰华顺势给了他, 他看到好些花朵,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真香啊!” 小石头紧锣密鼓的问着各种问题,林兰华耐心的一一答了, 进入林子,他们现在朝着自己家那个方向,看了一圈, 觉得都不太适合,并且林兰华脑中隐隐有些打算, “咱们往里边走走,” 小石头全听她的,屁颠屁颠的跟着往里头去找地方, 他从前也在山里碰到过兰花,自然知道它们多长在什么位置, “林姐姐,你看这儿行不行?” 原本看着别处的林兰华,转过头来,看着小石头所指的位置, “这儿倒是不错!” 第284章 温热 那是在一棵松树底下,地面还算宽敞,并且四周被大丛大丛的杜鹃围绕, 杜鹃丛还不矮,长得比林兰华都高,能够遮挡大部分的阳光, 已经打花苞了,看着没有多久就要绽放了, 林兰华走过去,挖了一锄头,见翻出来的土颜色够黑,也不那么干燥, “就种在这里好了,咱们从那个杜鹃花的根下,一排一排种下来,要是长得好,以后咱们在找到兰花,也种在这里。” 小石头听他吩咐,扛着锄头就过去挖土了, “中间隔多宽啊?” 林兰华看了一眼小石头已经挖好的土坑,说道: “坑在稍微挖深一些,挖宽一点儿,这兰花的根太长了,隔一掌的距离差不多了,不要挖对齐,错开点儿挖,种起来也好看。” 林兰华见小石头挖的坑可以,就蹲在远离小石头的位置,免得他的锄头柄碰到她, 她把兰花上的叶子撕烂了,杂草绳子也解开, 把大株的分在一块儿,小株的分一块儿,开花的放在一起 一会儿三五株放在一起种,开花的同没开花的搭在一起。 分好以后,见小石头挖了两个坑了,林兰华拿着锄头上去,和他并排站在一起挖, 刚分了兰花,林兰华也知道他们采得不少,估计得挖七八个坑, 挖坑不费什么工夫,挖好后,两人拿着分好的三份兰花, 自己在里面挑捡几株,把根部并拢在一起, 一只手放进坑里,固定好位置,一只手捞坑周围的泥土盖上, 盖好之后,在根部的泥土上按一按,要露出花、芽的位置。 永州这地界气候土壤还算不错,这兰花随意种下去都会生长得很好, 不需要额外得肥料,他们这个更是直接种在山里。 出门时,天色就不早了,在林子里耽误了一会儿的工夫, 天更是灰暗下来了, “回家吧,明天再来给它们浇点儿水!” 拿好锄头回家,赵大成的鸡肉已经剁了上火煮了, 一会儿在炒一个蕨菜和腊肉,就行了, 看着基本天天都是这些菜色,林兰华也是一脸菜色, 想换个口味真是难啊! 好在一进峡谷他们就在家门口开辟了一小块儿菜地出来, 已经种上各种蔬菜了,就是才刚长出来没多久, 想到那小小的嫩苗,林兰华淡淡道: “明日,我扯一些萝卜苗,晚上打个蛋汤,” 赵大娘三天两头的给菜地浇水,自然十分清楚各种蔬菜的长势, “行啊,萝卜才撒的时候,有些地方太密了,我明天去疏一疏,扯下来的苗,给你们打个蛋汤。” 小石头和赵大成嘴不挑,有啥吃啥,但是委实吃了好长时间的腊味、腌菜,要不就是蕨菜、刺苞菜, 听到两人的话,心中还是微微一动。 洗漱干净,他们灭了外头的火,回了山洞, 赵大成手里拿着油灯照着两人进山洞,他在身后,把木门堵严实, 等林兰华脱了外衣,在床铺上躺好,他才熄灭了油灯, 又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才走向床铺, 顺手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放在林兰华用来搭衣服的椅子上, 山洞里漆黑一片,林兰华听到了赵大成那边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她感觉到男人掀开了被子,有些轻微的衣料和被子的摩擦声传来, 她没多想,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谁知男人逐渐靠近,湿热的气息都已经扑到了林兰华的脸上, 她心口微微一缩,有些口干舌燥,想要说些什么,还不待她开口, 男人干燥温热的唇就碾磨上她的, 她气息有些不稳,面上身体很是镇定,心中却带着一丝紧张, 不过赵大成比她还紧张,呼吸都放缓了,心脏也在剧烈的跳动, 他的唇在林兰华的唇上轻轻的碾磨了片刻,才轻轻的伸出粗粝的大舌...... 黑暗中眼中看不见一丝亮光,但是身体的其他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 林兰华感受到了赵大成在她唇上吮吻的温热的唇瓣、放在她腰肢处缓缓摩挲的粗粝手掌,和不知来自于谁的剧烈的心跳...... 赵大成尝到了身下人口中淡淡的柳枝的清香,更加用力的舔舐着,低沉的嗓音带着醉人的笑意在林兰华的耳边响起: “兰华......” 把人完全捞到怀里,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的啄吻,两人的呼吸渐渐紊乱, 赵大成抱着轻轻翻身,整个人完全压在林兰华的身上, 头也向着她的脖颈埋下去...... 第二日,赵大成醒过来的时候,怀中还抱着林兰华, 他微微搂紧人,轻轻的翻了个身,抱着人温存了一阵,才轻巧的掀开被子, 穿好衣服走出了山洞,见其他人都还没有醒, 他轻手轻脚的烧了热水,兑了凉水,抬进山洞,轻轻的帮林兰华清理干净, 林兰华在他掀开被子,轻轻来拉扯她腿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眯着眼瞧见是赵大成,才放入自己继续睡去, 赵大成看着媳妇白皙的大腿上纵横交错的红痕,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想起昨夜二人翻滚的情景,有些心猿意马, 不过他昨晚确实狠折腾了林兰华一番,看着以往精力充沛的媳妇,起不来床, 心中及甜蜜又心疼。 仔细给她大理干净,他给林兰华找了一身干净衣服换上,拿起昨日的脏衣服出去了。 山洞外,赵大娘已经起了,见到赵大成抱着脏衣服出来, 自告奋勇说道: “大成放那儿吧,一会儿我给你们洗,” 赵大成没有客气,把脏了外裳随意的丢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拿着媳妇的小衣抱着盆去了河边, 赵大娘也瞧清楚他手里的衣服,没作声, 林兰华的里头穿的衣服自来都是赵大成亲自动手的洗, 她刚见到的时候,心中还惊诧了一阵,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见到锅上的热水,她也没觉得奇怪,舀了一瓢出来,兑成温水,开始洗漱, 然后给他们准备早饭。 吃过了早饭,赵大成牵着牛,带着小石头出发了。 第285章 小树林 第285章 小树林 林兰华放松身心,从床上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在床上磨蹭了片刻,等脑子完全清醒过来,在慢慢的坐起身来, 拿着床边放着的衣服穿上,走出山洞,在温暖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赵大娘刚把昨天的衣服洗干净,正要挂在竹竿上晾晒, 听到林兰华的动静,她扭过头来,柔柔的笑道: “起来了,洗漱一下,吃饭吧,在锅里温着呢!” 熟门熟路的洗漱好,抬出锅里的粥和饼,夹着腌菜吃完, 她看了一眼牛圈,里面只有骡子,牛不在了, “伯娘,石头他们下地了,” 赵大娘回道:“是啊!一早起来就去了,” 闻言,林兰华点点头,找了个水桶舀了大半桶水, 一只手提水桶,一只手拿着水瓢,往小树林的位置去了, 来到昨日种兰花的位置,她见兰花的叶片青嫩,绿油油的,心情不错, 拿起水瓢,舀出水洒出去,尽量均匀的洒在兰草所在的地面, 大半桶水浇完,只见不少小水滴缀在叶片上,折射着一点灌木丛中透出来的太阳光, 显得晶莹剔透,青葱郁笼,十分喜人。 在小树林中转了一圈,逗留了一会儿,林兰华才走出林子,回家去了, 放好水桶和水瓢,她正拿上镰刀,就听到赵大娘的声音, “兰华,你上哪儿去?” 林兰华:“我去地里看看,” 听她还要下地,赵大娘不赞同的看着她,劝阻道: “别去了,他们两个,一个牵牛,一个扶犁,恰恰好,你在家安心待着,养养身子。” 虽说他们之前说过暂时不要孩子,但是赵大娘见小夫妻两个都快成亲一年了,也没个动静,心中很是着急, 尤其赵大成现如今都奔三十去了,这...... 要知道古代的人寿命有限,要是以后有个三长两短的,家里的孩子都没长成,撑不起家,那不是...... 这心中越想越担忧,但是她隐约清楚赵大成他们的打算,没有在他们面前提,只自己悄悄的琢磨, 不过她想着,林兰华他们嘴上说不生,心中必定是想要的,这要是怀上,自然就会有做父母的自觉了, 遂她心中常怀期待,希望两人赶紧有个孩子。 她怕林兰华跟着他们在山里四处打猎,有个万一,或者伤着身子, 这女人怀孩子,是大事,有时候兴许肚子里已经有了,但是没察觉, 稍不小心就会流产,这可不好。 她根据小夫妻两个日常的表现,猜到他们夜里在一起, 总是觉得林兰华兴许已经有了,遂她出峡谷,干重活,她都是不赞同的, 无奈拗不过林兰华,赵大成在听了她的想法后,也帮衬林兰华,倒是一点儿不担心自己的子嗣, 她有时候都想不通他们到底是咋想的。 林兰华见赵大娘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想了想她说得话,也没觉察出异常, 她道:“没事儿,我就是去看一看,随便割点儿草叫大成背回来。” 背上背篓,她就往地里去了, 只余赵大娘在后头捶胸顿足。 半道上,林兰华就看到另外两家人也都在地里忙活着, 林父带着林长胜在地里犁地,周老爹和周二刚也是, 她走过去,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到了自家地里, 地之前就梨过一遍了,又放水进去浸泡了有一段时间了, 开梨起来没有从前吃力,小石头和赵大成配合默契, 拉着牛在地里滑行的速度不紧不慢, 不断搅动的地里浑浊不已,看不到土壤的情况,只有犁锄铲动,带翻的土壤时不时露出水面, 林兰华拿起地垦边的锄头,挖出一坨泥土出来瞧了瞧, 田里的土还略显生涩,不似成熟的水田那般,淤泥满塘, 往前走了几步到没犁的田里去看,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前两日倒进去的淤泥和本来的土壤, 她完全没有种植稻谷的经验,也不知道再过一段时间,这土壤行不行。 转了一圈,见没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林兰华见周老爹和林父他们坐在一处休息,忆起之前脑中的那个想法, 朝着他们走过去, “爹,周叔,我有件事想同你们商量一下,” 本来还在抽烟的两人,闻言抬起头来,林长胜和周二刚也看向面前的林兰华, “有啥事儿?” 林兰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认识些药材,山里都找得到,我想着之后要是找到了,咱们一时半会不知道出不出得去,可以种在小树林里,就想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周老爹和林父之前就知道林兰华识得些药材的,但是她没细说是如何识得, 林父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周老爹, 周老爹道:“你自种就行了,那小树林又不打,咱们都是上外头砍柴的,用不上,” 林父也是同样的意思, 林兰华之前就清楚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大家都在峡谷里,还是同他们打声招呼, 周二刚在一旁听着, “嫂子,你是种石斛、黄精那些吗,我看小树林里棘棘到处都是,需要砍一砍才行吧!” “什么需要砍一砍?” 见他们在一处聊天,赵大成和小石头也歇了,走了过来,恰巧只听到周二刚的最后一句话, 周二刚:“是说小树林需要看一看底下的荆荆棘棘,嫂子说在里头种药材,” “啊?” 赵大成疑惑的看着林兰华,无意识的发出了声, 怎么媳妇要干嘛,他这个做丈夫的是后头才知道,不开心...... 林兰华见赵大成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解释道: “我昨天和小石头去小树林里种兰花,突然想到的,今天遇到爹和周叔,才提出来的,” 谁知赵大成还故作委屈的道: “那你昨天怎么不同我说?” 林父略显嫌弃的看着赵大成,周老爹和林长胜他们嘴角也含了笑意,笑着看这闹剧, 林兰华见赵大成现在这么不要脸了,在外头也这一副做派, 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惊异, ......你认真的吗?脸都不要了, 瞧着林兰华落在自己身上略显尴尬的眼神和微微绷直的嘴角。 第286章 蛇 第286章 蛇 赵大成的唇角往上勾了勾,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 瞧得林兰华有些恼羞成怒,有些生硬的道: “昨日本来要同你讲的,谁知你一进山洞就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周二刚和林长胜他们哄笑做一团,赵大成也被媳妇这有些恼羞的话气笑了, 嘴上不住陪笑道: “我的错,我的错,我明儿就给你把小树林的荆棘拉出来,好叫你种上药材,” 眼神笑眯眯的落在她身上,黏腻的不行, 林兰华感觉有些腻歪,看向其他人, 林长胜见她眼神移过来,道: “明日我也去帮忙,” 周二刚也起哄着明日同去, 林兰华:“那倒不用,不急这两日,先把地犁了再说吧!” 现在还不急于一时,毕竟就算是种药材,也是后头在山里,找到了才种进去, 再说也不是所有的都种,重一些贵重些的就行,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 不过把小树林清理出来也是好事儿,现在气温回升,估计蛇已经出动了, 他们住在山洞里,最容易进蛇,想起这个她看了眼林父他们, 提醒道: “天气热了,蛇要出山了,你们抽时间尽快把山洞的门弄好,我哪儿又不好雄黄,你们家里缺的,来找我,” 这是正经事儿,大家都严肃起来, 林父:“我们耕地就弄,到时候也把院子围起来,大成你们啥时候打算围院子,到时候叫你几个哥哥去帮你们,” 林兰华家里牲口多,她想把牲口封开放,需要围的院子有些宽大,怕是要废些工夫, “犁好地再说,我和大成先把竹子,木头砍好,到时候在叫哥哥们来帮忙。” 一时大家说起了围院子的事儿,周老爹他们这段时间在找泥巴,准备做些泥胚,好在自家山洞外头搭两间小屋子, 用来放置东西,一家人也住得宽敞些, 林家同他们家情况差不多,也都在找泥巴做泥胚,两家人抽空结伴出去, 只有林兰华家人少,山洞完全住得下, 不过他们也是预计搭个两间屋子的,一见做灶房,得宽敞些,还得放柴火, 一见放些杂物,现在他们都农具,全放在林兰华他们山洞口那个棚子底下, 柴火,农具,灶房里的各种东西...... 不过他们不准备用泥胚搭,准备直接用木头,搭小木屋就行了,反正周围的树木林立。 众人坐着聊了好一会儿天,三家人都谈及各家近日的打算,相互寒暄了之后,才各自接着干活。 林兰华拿着背篓去河边找了一处青草葱郁的地方,先用镰刀在草上拍打了一圈, 才开始割草,边割草别留意, 实在是这地方蛇有些多,之前在瑶塘村就时常见到,有时候他们家门口的山道上, 大中午都能见到蛇盘在地上晒太阳,或者是大半夜从村子里以及林家回来的路上,也常常见到, 不过林兰华没吃蛇肉,在村子里也不见有人吃蛇肉,她私底下还问过赵大成, 结果临水县的人都不吃的,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吃不吃, 她同赵大成说蛇肉能吃,他还不相信, 盖因村子里每年都会有人被蛇咬伤,有些运气好无毒,几日就好了, 但是有些有毒,要了是要命的, 他们这儿青飙、红蛇、黑蛇都有,大部分大黑蛇都是无毒的,青飙有剧毒,红蛇也多是有毒的, 年年都有被毒蛇咬死的人,但是也有人冒险抓毒蛇,用来制作药酒, 有些手艺人也有独家秘方避蛇。 不过在林兰华坚持称能吃下,之前他们在山里遇到,抓了两只回家试了试, 林长胜和赵大成他们都觉得味道不错,后来还抓来吃了两回,可是把赵大娘他们吓了好大一跳。 林兰华脑中乱糟糟的想着,眼睛确实盯着手下的青草的, 左手反手握着青草的根部,右手拿着镰刀,灵巧的挥动镰刀, 刀不算锋利,需要微微用力才能割断根部, 她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挥刀,没多大会儿的工夫,就割了一小堆青草,堆在身后, 蹲得时间有些长,双腿有些僵硬麻木, 她站起身来,微微活动了腿,正要蹲下时, 前面的草丛里有了动静, 草丛有明显的晃动,十分显眼,林兰华心中一跳,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蛇也能对应上说曹操曹操到吗? 安全起见,她没有贸然上前,反而稍微退远了一些,在周遭找了找, 捡起几个石头抓在手里,向着草晃动的地方丢过去, “啪嗒”一声,落进草丛里, 她能感觉到草晃动比之前更轻微了,林兰华第一反应就是有蛇,心中倒是不担心自己对付不了, 见动静不大,她接着丢石头过去,草丛却慢慢恢复了安静,像是刚才的动静从来没有过, 林兰华微微蹙眉,倾身向前一小步,脚用力的跺在地上, 嘴里“嘿”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刚才传出动静的草丛, 还是没反应,林兰华难以判断那东西走了没有,盯着那处没动, 结果才过了三四秒的时间,草丛里突然开始晃动, 林兰华根据晃动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 伸头一看,嚯,赫然是一只瘌蛤蟆, 林兰华心中委实松了一口气,还被自己疑神疑鬼的想法逗得当场笑出声, 哈......自己吓自己~ 她眼看着瘌蛤蟆,一步一步在草丛中跳,很快爬入更加浓密的水草里,不见身影, 林兰华看到的最后场景是瘌蛤蟆爬拉进草丛里,留在后边的两条壮硕的后腿,内侧白得发光,十分光滑, 同外侧的麻麻赖赖的,灰不溜秋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盯着那处的水草,心中思纣着瘌蛤蟆原来会游泳啊,之前还没有留意过这个, 确认了不是蛇,她拿着一把刚割的草,在草丛里“唰唰”扑打两下, 才开始蹲下继续割草,过了一会儿,察觉身后的两堆青草差不多了, 她抬着背篓找了一块大石头,轻轻靠着石头,把背篓直立放好, 才走过去把青草抱进背篓里,准备装起来。 第287章 守着 第287章 守着 因为是赵大成背,他力气大,林兰华也没有客气,没抱一抱青草进去,就用手使劲压实, 装到后边,才发现装不下,还剩一些青草, 没犹豫,她把最后散落的青草拢了拢,自己抱着往自己去了, 背篓就放在河边,之前她同赵大成说过了。 抱着青草走到半路,手就开始泛酸,她隐隐感觉自己的小臂要抽筋了, 急忙停下,把草丢在地上,伸展了一下胳膊,又用手揉捏几下,等缓过来些之后, 才捞起地上的青草继续走,一路走抱着的青草三两根的不停掉落, 她担心手臂一会儿真的抽筋,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步履生风,很快就到家里了,手上抱着的青草也顺道丢进母羊的圈了, 母羊还灵敏的躲了一下,“咩咩”直叫唤, 等闻到青草的味道,才低头边嗅边凑上前,“咩咩~”两声就开饭了, 这母羊从林家骗回家之后,就没有在放出去了, 怕它一直在林家,麻烦爹娘,再有水田都拾到的差不多了, 但是在地垦边走还是要担心,这母羊一天到晚在峡谷里窜, 既担心它把地垦踩倒了,也怕它摔了,伤到肚子里的小羊羔, 林兰华看着母羊吃草,母羊也时不时的抬起头,张开含着青草的嘴朝着林兰华叫唤, 看着它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毕竟之前他们在外头遇上的时候就能判断出怀孕了, 现在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肚子越发显眼了, 林兰华想着:也不知道这母羊啥时候生产? 本来只是无聊乱想,结果她越看越觉得这是一个紧迫的问题了。 羊的孕期好像就几个月,这......这羊至少四个月了吧, 她毫无经验,瞧不出了,而且也不知道母羊生产需不需要帮手, 脑中想着这些问题,她给母羊打了些水,就回家去找赵大娘了, 羊圈里他们山洞不远,一眼就能看见, 赵大娘刚上锅煮饭,正无事,就瞧见林兰华直直的走过来了, “咋了?” 林兰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道: “伯娘,这母羊你看多久能生啊?我瞧着肚子已经很大了。” 赵大娘其实也没有养羊的经验,但是她从前的村子里有人养过羊,多少知道一些, “羊差不多五个月左右就生了,一半都会有两只小崽子,多得有四只,咱们家这个我看肚子还算正常,应该就两只小羊羔,我觉着它应该四个多月了,怕是快要生了,” 想到这个问题,她心中也有些担忧了,这羊生产需要人看着的,否则出啥意外,很可能胎死腹中,或者母羊不小心压着刚出生的小羊羔, 抬头看了一眼天气,好在这一段时间温度高,不然还得担心小羊羔冻死,尤其他们给搭的四处漏风的草棚子。 “这几天咱们多看着点儿母羊,要是有异常,晚上都得安排人守着,从前家里养猪,快生的时候,都是要人守着的,生不下来,还得帮它一把,哎呦,不行,我去看一看母羊,” 赵大娘越说越着急起来,索性直接起身去看母羊去了, 林兰华本来听到生不下来还得帮它,就有些担忧, 见赵大娘站起身去了羊圈,她下意识的跟了过去, 两人又隔着羊圈的圈门看着那母羊, “这肚子是真的很大了,但是这乳头同先前没什么变化,应该还不到时候,算了,等我进去瞧一瞧,” 关是用看,看不出什么来,赵大娘轻轻打开圈门,走进去了, 林兰华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跟进去了,进去之后,在里头把圈门锁好, 见到赵大娘轻手轻脚的朝着母羊走去,她就站在门边,没有动,省得惊吓到母羊, 因为赵大娘时常给母羊喂草喂水,母羊也习惯她的靠近, 没有过激的反应,赵大娘慢慢靠近, 轻轻用手挤了挤母羊的乳头,没有汁液流出, 又绕到母羊的身后去,微微勾下身子,看了看母羊的产道, 产道紧闭,瞧着没有肿胀,也没有黏液流出, 她这才朝着门口走出, 林兰华立刻打开了身后的木门,两人相继出了羊圈, “走吧,还没有到生产的时候,不过这几天也要留意着了,我看它肚子下垂的有些厉害,怕是快了。” 回到洞口的棚子里,赵大娘先去洗了一下手,瞧着天色, 就去灶房准备做饭了,林兰华见状忙到她跟前去, 主动揽下了切菜,洗菜的活计, 不过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弄得,昨日煮的鸡肉还剩下不少, 腊肉也还有剩,她拿着两个土豆在那儿切, 这土豆是之前从种子里挑出来的好的,但现在也都已经发芽了, 林兰华感觉不能吃了,但是赵大娘说他们从前发芽了吃也没事儿,还说前两天吃的也都是这样的, 林兰华:...... 啊这,别那天吃食物中毒了都不知道吧! 尽管半信半疑,但是林兰华还是在赵大娘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换了土豆, 削了皮之后,拿着菜刀就开始切菜, 对于林兰华的行为,赵大娘还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是女人,还是要学会做饭的,以后她走了,他们夫妻两总得吃上像样的饭菜, 林兰华端着自己切得粗细不均的土豆丝, 赵大娘在给她看着火,就开始炒了,在她的指导下,步骤完全正确, 各种调味料也是赵大娘放的,味道也还可以。 不过可惜切的太不均匀了,众人吃过饭之后,土豆丝凉透之后,没熟的就透出些乌色出来。 吃过了饭,一家人坐在棚子底下乘凉,赵大娘就说其了母羊的事儿, “这几日你们都看着点儿,要是发现羊的乳头肿胀,吃得不多,或者摸着身子有点冰,还有屁股后头肿胀的话,要立刻说,咱们日夜守着,免得它生了咱们都不知道。” 小石头用力的点了点头,承诺每天都会去看的, 林兰华也是第一次知道羊生产之前会有这些前兆, “要生的咱们晚上换着守吧,有发动的迹象就叫伯娘,我们都不会,没有经验,不过这一回到要好好学一学。” 赵大娘:“要生起来也快的,生了之后还得守一晚,等小羊勉强能动,母羊恢复一些才行。” 第288章 砍竹子 第288章 砍竹子 毫无经验和想象空间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仔细听好,乖乖点头, 不过两人心头有些疑惑,这羊在山里不也是无人管无人问的吗? 还不是照样繁殖,把心头的疑惑对着赵大娘一说, “哎呦,我那意思是万一出问题了,我们得搭把手,多半它自己就能生下来的,我们就在一旁盯着点儿就行了,你们这......” “哦.....哦!”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被自己刚刚的牛角尖逗笑了, 赵大娘见两人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也笑出了声。 就这样,家里的母羊成了重中之重,每个人一天瞧八百回, 每一回都给它丢两把嫩草,舀一点儿水, 知道赵大娘见羊圈里,一天到晚都有青草和水,晚上吃饭的时候, 一问,才知晓这一乌龙, “这......快要生产了,别喂太多了,一两个人看着就得了,怎么还......” 众人也是没想到, 赵大娘是一早起来就回去羊圈看一圈, 林兰华这几日不同赵大成他们下地犁水田,自个起来也去羊圈看了一圈, 小石头下地前,回来第一时间也会去瞅一瞅,赵大成下午牛和骡子交换犁地时,也会去瞧两眼, 半下午热的那儿,林兰华又去瞧瞧,添点儿水, 晚上大家又重复操作...... 大家相互错开了,一天喂了多回羊, 母羊:...... 这刚睡下怎么又来了,刚吃饱怎么还来? 想到人生产需要走动,林兰华不确定的问道: “这羊要不要拉出,走动走动啊?” 羊圈很小,它在里头转两圈,就躺下了,一天躺着也不好, 赵大娘:“这我也不清楚啊?从前那个就是家养的羊子,天天都是关在圈里的,这山里的,没养过啊?” “那要不还是每日放它出来溜达溜达,” “行!” 一家子毫无经验的人就这么开始折腾起母羊来,早上和晚上小石头会拉它到河边吃吃草, 瞧着母羊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偶尔还会蹦蹦跳跳的, 给赵大娘这个拥有跨物种养殖经验的都整蒙了, 难不成真是需要放放风...... 小石头照顾母羊时日最多,赵大娘勉强有点儿经验,就他们两个照看母羊, 林兰华和赵大成也会去瞧一瞧。 没两日的工夫,赵大成他们就把水田全都犁了一遍, 山里头的杜鹃花也开始绽放了。 他们家也开始围院子了,林兰华和赵大成带着小石头三人, 去外头的竹林里砍竹子,挑那种年份久一些,竹节粗些的竹子砍, 砍竹子挺容易的,刀提前磨锋利了, 几刀下去了,手臂粗的竹子就砍断了, 但是竹林太密了,要把砍断的竹子从林子里拖出来,有些麻烦, 首先得把枝叶繁茂的竹子从直立着,拖倒下来, 这一步最费力气,毕竟是经年无人打理的竹林,竹子长得挨挨挤挤,竹枝相互交缠, 底下还有竹竿阻挡,所以把整根竹子拉倒下来最麻烦, 但是又不能从外部齐齐整整的砍,毕竟竹子生长年份、大小不一样, 不是所有的竹子都能用。 砍到一根竹子需要两个费力拖,倒下来之后,林兰华拿着镰刀把竹子多余的枝叶全都修剪下来, 再把光秃秃的青竹竿拉到竹林外头的空地上, 三人合力配合,砍伐的速度不紧不慢, 竹林的外部已经被周家和林家砍了不少了, 他们只能往里头去,林子里也都是之前砍伐留下的竹桩,随地可见的青绿色枝叶。 林兰华还发现,竹林里已经开始有竹笋了,就是才刚刚冒土,只遇到三两只,而且长得还不大。 “竹笋已经开始发了,等过十来天肯定就很多了,这片竹林这么大,到时候咱们来找一点。” 排骨炖竹笋味道还是不错的, 小石头很喜欢这种找东西或者找食物的满足感和收获感, 兴奋的在竹林里转了一圈,找到好几个刚冒土的竹笋, “过两天我在进来看看,它们肯定就长大了,这些竹笋长得老快了,” “行,到时候我和你来看看。” 林兰华见他兴奋得不行,心中也乐意来挖笋子。 赵大成看这两人有时候怎么孩子似的,尤其林兰华,对山里的好多东西,新鲜又好奇, 啥都想试一试,尝一尝, 随便找到点儿啥都高兴,趣味十足的样子,他心中还有些纳闷,不过倒是乐见其成, 马上山里就要开始有好玩的好吃的了,到时候在带着这两人出来, 刚好他见竹林后边有不少泡儿荆棘,花已经谢了,已经果子已经青幽幽的了,没多久就熟了。 竹子砍得差不多,赵大成一回拖个八根,林兰华没有逞强拉了四根就走, 小石头倒是不服输的拖着六根,跟着赵大成后边往峡谷去, 一路上坑坑洼洼的,竹子又没有绑,拖起来有些费力,很容易遗漏一两根竹竿,导致抱在臂弯的竹团散架, 当然最容易这样的是小石头,力气小了些,林兰华偶尔也会, “一会儿还是在家里找两个绳子来,把这东西捆好在拖,不然这七长八短的,拖都不好拖,” 深受其苦的小石头点了点头,羡慕的看着比两人走出一大截的赵大成, 在又一次竹子漏掉在地上之后,小石头干脆全都丢在了地上,准备坐着歇一会儿在走, 走在前头的赵大成这会儿回头看来,见两人落在老后边, 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拖不动,就丢在那儿,一会儿我来拖,” 小石头自觉有些丢脸,只执拗道: “我拖得动,” 林兰华拖着不费力,不过她落在小石头的后头,想走快也快不了,山里的小道儿可不宽,都是单行道。 “放两根在这儿,下回再来拖,” 见小石头一路上实在费力,她劝道,谁知这小子爱面子,不肯听, 他从路边扯了两把杂草,随意扭了扭,就把三根竹子捆住了,另外三根也是同样捆好, 才继续拖着竹子走, 这回倒是省力些了,但是走得也不快,毕竟三个生竹子还是挺沉的, 林兰华也没有催促,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顺便看看两岸的林子,瞧瞧有没有野兽出没。 第289章 破竹子 第289章 破竹子 赵大成拖着竹子到家了,林兰华两个才刚到峡谷口, 赵大娘见赵大成拖着八根竹子到了家,一眼看到峡谷口都没见到另外两个人, “他们俩呢?” 赵大成别看走得快,拖着八根竹子也费了一翻力气,坐在石头上喘着气, “后头,马上就来了,” 赵大娘稍稍安心,去给他倒了一碗水,直起身来就看到峡谷口拖着竹子的两人, 林兰华走在后头拖得云淡风轻,前头的小石头则是龇牙咧嘴,对比太过强烈了, 小石头还不停的变换姿势,一会儿是六根竹子都抱在怀里往前拖,累了之后,接着两边臂弯三根的拖着往前, 或是用手提着捆好的竹团的其中一根,总之想尽各种办法,用各种姿势拖这一捆竹子回家, 林兰华在后头看他使出十八般武艺,边瞧边笑。 一到家赵大娘见他这情状,微微呵斥道: “拖不动就少拖一点儿,多跑两趟就行了,你看你搞得,一回就累够呛。” 小石头也知道自己逞强了,没有反驳,乖乖点头道: “知道了,下回不这么干了。” 不想奶奶继续埋汰他,道: “奶给我倒碗水,渴半天了,” 赵大娘没在多说什么,连忙去倒了两碗水, 三人各自抬着一碗水坐在石头上歇着, “怕是要跑好几趟才能拖完,” “没事儿,你累了就歇着,我出去拖就行,” 转头看来身侧的小石头一眼, “石头也是,累了就在家里歇着,” 没歇多大会儿,三人就拿着赵大娘找的碎布剪的短绳子出峡谷,继续拖竹子去了。 有了第一趟的经验,小石头没有在逞强,只拖四根竹子,赵大成也是减了两根,拖着六根回峡谷。 一路走走停停、拖拖拉拉,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拖的拖,偶尔又进竹林里去砍几棵, 天黑时,家里差不多有六七十棵竹子了, “差不多了,每棵竹子差不多能分成四五段,一段分成两片,咱们先用完这些竹子,不够再去砍。” 看着地上一堆青幽幽的竹子,林兰华点了点头, 最后一趟出门去拉竹子的时候,就和赵大娘说过了,这会儿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一家人开始吃饭,吃过饭之后, 天色完全的黑尽了,这两日夜里风不算大, 今日难得没有早睡,而是在山洞外头烧着火, 赵大成拿着锯子在锯竹子,一根竹子很长,差不多有十米左右, 要分成四段或者五段用,剩余的实在细的顶端,放在家里用来烧火, 拿着竹子比了比,围栏大概就大半人高的样子,一米五左右, 锯一根竹子是个非常轻松的活计,但是锯一堆竹子就是个力气活了, 赵大成在一旁锯,林兰华在边上看着,时不时帮着他踩着竹子或者拿着,固定,否则,竹节总是跑,不方便锯子使力, 他们是把竹子搭在一个石头上的,锯子之前磨过了,还算锋利, 但是锯竹子到后头多少难以完全锯断,总是会有藕断丝连的情况, 这时候也需要林兰华用镰刀,把藕断丝连的部分削去。 偶尔林兰华会和赵大成换着锯,不过时间不长久,就会被赵大成抢回去, 两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小石头也坐在一旁破竹子,拿起林兰华他们锯好的竹段, 用镰刀对称着划开一道口子,再用一根大拇指粗细、两个手掌长的木棍, 放在划开的口子里,用镰刀刀背用力往下敲,竹段就应声而破, 他破开竹段的速度很快,林兰华两人的速度远远跟不上, 但是他也不闲着,拿着破成两端的竹片,用镰刀把一头削尖, 到时候用尖锐的这一段插进土里。 赵大娘收拾好灶房和牲口,给他们在火上烧上热水,偶尔给他们找东西,拿竹子。 后头就是赵大娘和林兰华两人换着锯竹子,小石头和赵大成两人破竹子, 破开的竹片,断口处毛糙尖锐,一不小心就会划伤手,或者刺进手掌手里, 小石头才破开没多少,食指上、拇指上就已经出现好几道划口了, 伤口不大,但是却实在疼,辣乎乎的疼, 不小心伸展个手掌都能撕裂到伤口的感觉, 不过小石头倒没有任何怨言,兢兢业业的破竹子,削竹刺。 “小石头去歇着吧,我来就行,” 方正林兰华她们的速度也跟不上,赵大成就叫小石头去休息了, 他不听,但是估计做的时间长了,也坐不住了, 就跑去和林兰华她们换着锯竹子去了。 一个晚上竹子当然没有锯完,还剩下好多, 好在不是所有的竹子都要锯,大半的竹子直接破开成八瓣就行了, 他们就在峡谷里,直接围一个篱笆就行了, 到时候把破成两瓣的竹片竖直插进土里,每隔一小段还需要挖一个深坑, 栽进去一棵小腿粗的杉树段,用来固定篱笆, 再把分成八瓣的竹片横着编制上去。 次日一早,除了完成喂养牲口、割草......这些日常的活计,一家人都没有出门, 赵大成和小石头就在破竹子,林兰华和赵大娘把需要锯的竹子锯完之后, 就去山洞外头找合适的位置挖坑去了, 破竹子太伤手了,家里的两个男人都不让她们插手, 挖坑也费力,尤其这坑得挖深,就不得不把坑挖大一些, 林兰华最后手都震麻了。 看着挖出的坑,里头石头多,泥土少,林兰华有些担心竹刺不好插进去, 抬头看了一眼崖壁,毕竟是崖壁底下,这位置的土层还是薄了些。 停停歇歇的,坑挖了一半,小石头她们就把竹片都破得差不多了, 众人吃过了午饭,下午才继续干活。 赵大娘留在家里挖坑,小石头和林兰华她们出门去砍杉树去了, 杉树长得直溜,还够坚硬,相比于其他的树更耐腐,用来当固定的木桩比较好。 家里不需要太大的杉树,他们再岸边的林子里找了八九棵半大的杉树, 三人砍得砍,锯得锯,费了不少力气才全放倒了。 第290章 杉树 第290章 杉树 刚砍下来的杉树水分重,重量很大,赵大成扛不了一整个棵, 在林兰华的极力劝说下,他们两人一人扛一端,小石头负责拿砍刀、锯子。 扛之前还信心满满,扛上肩头,走了一段路之后,林兰华才知道赵大成为何不同意了, 她身形纤细,肩头的肉不多,现在搭着这厚重的木头,没一会儿就开始发酸了, 小石头在后头看着,她不适的动了动肩膀,轻声开口道: “林姐姐,要不我来吧?” 走在前头的赵大成也听到了,回头瞧了一眼, 对着林兰华说道: “歇一会咱们,一、二、三,放,” 只听“嘭”一声,剔干净枝丫的杉树在赵大成的指挥声重落在地上, 见林兰华揉了揉肩膀,赵大成皱了皱眉,说道: “就扔在这儿吧,明日我叫三哥同我来砍,累了一天,身上没多少力气,先回家吧!” 这会儿林兰华没有在逞强,干了一下午的活儿,确实没多少力气,这树还重, “早知道,咱们应该先砍好,等水分干了再来扛,现在死沉死沉的。” “是啊!先前忙着开地、整地,完全没有想起这一茬儿。” 让小石头和林兰华走在前面,赵大成跟在后头,三人一块儿趁着天没黑回家了。 回到家,赵大娘见他么空手而归,问了一嘴,小石头如实答了, 赵大娘看家里的人来齐了,就开始炒菜,准备吃饭了, 赵大成趁着这个空档,去林家找了林长胜说了一声,请他明日帮着扛木头,后者自然二话没说,就点头答应了, 林父还抓着赵大成问了一些家里活计的进度,才放他回来。 “爹他们的围栏扎得怎么样了?” 见赵大成披星戴月的回来了,林兰华坐在桌边问起了林家的事儿, “围栏扎了大半了,估计明天就能弄好了,我趁着夜色瞧了瞧,周叔他们的也差不多,” 赵大成把手里的两张竹椅子放在桌子边,说道: “这是爹给咱们编的,他们家里也有好几张,瞧着手艺不错,也结实,” 林兰华上手摸了摸,竹椅子还是青色的,还有椅背, 林兰华从石头上起来,躺上去试了试,确实够结实的, 而且这竹椅的使用寿命还不断, “真不错,爹这手艺比先前好了些,前头那个没有椅背不说,还比这个矮,这回这倒是正得用,赶明儿叫爹多给咱们打两张,咱们提两块肉去给他们换。” 赵大成仔细瞧了瞧竹椅的框架,瞧上去不难, “等有空,我去找爹请教请教,以后多给家里打两张,” 竹椅周遭容易出现尖刺的部位全都被打磨过了,坐上去还很顺滑, 手撑在两边的把手上,林兰华点头肯定道: “行啊,到时候叫上小石头,在请教点儿别的,竹床、簸箕、撮箕、提篮......还有得学呢!” 这些简单的编织手艺,林父和周老爹他们都是从小就学的,手艺不说精致,但在农家使用是完全足够的, 赵大成和小石头这样的,无父无母的,还没有来得及学会这些, 但是农家又是缺少不了这些东西,你不会自己做,就得花钱买, 这东西还是消耗品,种类数量也不少,撮箕、簸箕、提篮、椅子、竹筐、背篓、篱笆、筷子、甑子、碗...... 这些东西都需要一点儿手艺,并且这些东西不止要一样, 乡下的农人为了减轻生活的负担,节约银钱,学会了各种各样的小技能,为干农活节省一点儿力气,为生活增添一点儿便利,他们总是艰苦又顽强的生活在这世道之上, 最抵抗不了风险,却偏偏最有韧劲。 第二天一早,林长胜三兄弟早早就吃了早饭来找赵大成了, 见三个舅兄都来,赵大成同他们笑笑客气两句,一行四人就往峡谷去了, 到了昨日砍树的位置,两人扛一棵杉树, “你们砍得这个比我家那个粗些,还挺沉的,” “是啊!咱们也是憨的,先前都没想到,周叔他们家也是挑得不大的树砍的,” 四个大男人扛着树也不消停,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扛累了还会停下来歇一歇, 会峡谷的时候被周二刚他们瞧见了,周大刚和周二刚也同他们一块儿去扛树去了, 人多力量大,干活快,还没到中午,昨日砍得几棵杉树就全都被扛回家来了, 就丢在山洞外头的草地上,林长胜和周二刚还回家去把家里的锯子拿来了, 三管齐下,就开始锯木头,那边昨日赵大娘没有挖完的坑,也被几个男人几大锄头挖好了, 剩余没有锯树的三个男人也不停歇,自己抱着一把竹片,走到挖坑的位置,对着三个山洞比了比, 因着懒得麻烦,林兰华他们围的院子没有多复杂,就是一个方行,在以崖壁作为一边,只需要围三边就行了, 长度是覆盖三个山洞,宽边从赵大娘和林兰华的他们两个山洞的位置出去, 不过林兰华他们山洞那边留出来的位置更多。 林兰华和赵大成也跟着忙活,院子怎么围,他们先前就已经商量过了, 指挥着众人,时不时在家中找用到的工具, 赵大娘和小石头烧水倒茶,眼见着天色不早了, 一大群人,他们得赶着做饭了, 大的甑子里已经开始蒸饭了,小石头早的时候去外头掐了一把蕨菜, 家里还有之前的萝卜干,腊肉和酸菜, 赵大娘没有夸张的做多少菜式, 腊肉炖萝卜干、酸菜炖腊肉、炒腊肉、炒蕨菜和炒土豆丝, 一共五个菜,她心中也清楚青壮男人们饭量大,所以每一个菜的分量都不轻。 一行九个人吃过了午饭,不停歇的开始干活。 崖壁下的土质沙石太多,竹刺不好插进去,有些实在硬的地方,需要用锄头挖, 他们几个大男人委实是费了一番工夫,手上都添了不少竹片上的毛刺划伤的口子。 “我这手上的口子是好不了了,前两天弄家里的院子,也是天天都划伤,再加上现在这个,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谁不是啊!我这皮这么厚,都被划伤了好几道,不过好在只这一回,以后就不用了。” “以后要是烂了,还需要补的,不过肯定不会像这一回这样了。” ...... 第291章 围栏 第291章 围栏 一群人手上不停歇的干着活,嘴上不着边际的聊着天, 进度十分可喜,三人轮换着插竹刺和锯木头, 后来竹刺插好了之后,就拿着新锯好的木头,往地里栽, 林兰华沿着插立在地上的竹刺走,用手轻轻晃动竹刺,查看是否插得牢固。 半下午的时候,林父和周老爹还结伴过来瞧了一眼,见他们一群大男人干得有模有样的, 转悠了一圈又回家去了, 周老爹还给赵大成他们提了两张椅子和一共撮箕过来,都是他闲暇时候或者晚上在家里编的, 他们家和林家人多,前头犁地的时候,两个青壮汉子换着犁,两个老的和家里半大的小子牵牛, 一天除了牛休息的时间,能一刻不停歇的犁地, 不像赵大成,只有一个人,小石头还扶不了犁,家里的牲口倒是供应的上,但是他时不时也需要休息, 并且几天连续不听的犁地,人也累得慌。 不像林长君他们,一家四五口换着上,还有多余的人,在家中围围栏,扎篱笆,出门割草、砍柴, 赵大成一家人少,牲口还多,一天下来,专门家里四口人的饭菜,和牲口的口粮都有得忙活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闲暇时间在干其他的,老话说得是“人多好种田,人少好过年!” 不过幸好林兰华和赵大成都不算是急性子的人,心中也想得通透,家里杂七杂八的事儿,是一点点疏通的,没想过一蹴而就。 当然他们自己不着急,林父和周老爹他们倒是有些替他们着急,家里编个什么器具,都想着给小夫妻俩一点儿。 这种情况,林兰华他们没有拒绝,正是家里缺的,后头有用得上他们帮忙的,他们义不容辞的上就完了。 他们这大大方方接着的态度,也叫林父和周老爹高兴。 一天结束之后,所有的木头都锯好,并且都栽进土里了, 宽处也围好了一边,用分成八瓣的竹片,一前一后的绕着插在地上的竹刺,再绕过树桩, 竹片之间挨挨挤挤的紧绷状态能进一步加固围栏,使围栏稳当, 扎好的一边,林兰华特意用手试了一试,发现确实非常牢固。 他们现在山里,有峡谷作为最外的一层防护,这一层围栏两米不到的高度,其实抵御不了什么野兽, 他们也没有奢望用这个抵御野兽,之前一进山时,前头还有人在峡谷口守夜, 后头他们用林兰华和赵大成提早砍的杉树,在各自的山洞口栽了一圈两米多高大腿粗的木桩之后,将各自的山洞团团围住之后,峡谷口就没有人值守了,除非是一些特殊情况。 那一圈木桩栽得深,野兽根本撞不断,而且林兰华他们先前还叮嘱了,每一个山洞里头都要放弓箭和尖锐的农具,到时候也可抵御一阵, 只要不是遇上野兽群,三家完全可以相互照应。 不过因着林家和周家人多,他们需要砌新的屋子,所以这木头还需要更多,到时候在家里的围栏中在单独围一圈,前几日林家三兄弟和周家两兄弟一块儿在外头砍了不少树, 用来搭房子,围门口都合适,不过这耕种之后了估计,到时候大家得闲,七八个人,加班加点的干,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弄好了。 “我们前两日砍围围栏的树时,把以后要用到的树也一块儿砍了,就在你们砍的那个山包的边上,砍倒了,就放在那儿,皮都还没扒。” 杉树的皮有些厚,用作房梁或者搭屋子的时,需要把树皮剥了,否则后头时间一长,它也会会自然脱落,那东西还极易燃。 “那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去扛,现在水汽太重了,不过我看这几日太阳都挺好的,” 众人听着,抬起头望着今晚的夜空,繁星闪耀,叫人感觉无比的浩瀚和神秘, 同时也预示着明日的好天气。 赵大成和林兰华之前囤积东西的时候,买了些酒,林兰华本意是用来做菜的, 毕竟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她还是一个嘴比较挑剔的人。 但是这酒买回来之后,做菜的次数用到的不多,倒是几次家里吃饭, 被林父、周老爹、周大刚他们喝了不老少。 这会儿,周大刚几个还在桌上坐着,一群年轻气盛的男人,划起了拳, 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酒,后面把林父和周老爹都招来了, 一行人老老少少在桌上玩闹起来,赵大娘还给他们炸了一盘黄豆和花生米。 后边就在火边看着,时不时给火添一添柴,小石头和林兰华两人窝在火边烤板栗吃, “拿点儿土豆来烧吧!他们喝了半天酒了,估计都快饿了,” 赵大成没喝酒,看着火边的人说道, 说道烧土豆吃,大家心中都有些意动,赵大娘立马起身去那放在灶房的小半袋土豆, 林兰华有些想吃红薯,径自起身去拿红薯去了,顺道还问了哪些人想吃红薯的, 赵大娘也是数着人头烧土豆, 烧着的时候,林兰华分了一丝心神关注几人的酒桌, 发现他们是分阵营的,一群人分成两班,先赌酒,然后两班人马挨个划拳, 赢了就一直划,输了就换下一个,直到其中一队所有人都输了为止, 然后输的队分着把酒喝了。 周大刚、林长山、林长胜和周老爹一队,林父、周二刚、林长君和赵大成一队, 毕竟还是在山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不敢叫说有人都喝酒, 遂林长胜和周老爹,林父和周二刚算喝酒,当然其他人偶尔也喝上一点点, 玩得倒是不亦乐乎,林兰华瞧了,周大刚他们输得多些, 偏林长胜还是个不常喝酒的,一回就小半碗底的酒,被同队的人喝了两碗, 其余的他和周老爹分着喝,这会儿都已经和醉了。 第292章 醉酒 第292章 醉酒 开始在桌上胡言乱语了,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兴致倒是高昂, 因着一直输赵大成,硬拉着赵大成,嘴上说什么大战三百回合, 林兰华瞧着只觉得好玩,林父和林长君瞧着他这副德性倒是嫌弃的不行, 瞧着眉头都要打劫了,只有赵大成还好脾气的应付他, 林长胜已经醉了,大着舌头嘴里全是, “妹夫......你说......今天我能不能赢你?” “妹夫......妹夫,你说我这个哥当得行不行?啊......行不行?” “你说......你说咱们这交情哈~......你说是不是啊!” 时不时还得打个酒嗝,勾肩搭背的, 林兰华:...... 林父\/林长君:...... 林长山倒是在边上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三弟丑态百出, “我看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火里的土豆和红薯都熟了,一人吃一点就散了,明儿还得早起呢!” 赵大成抓着自己背上的舅兄,对着其他人道,大家今晚也够尽心了, 就搬着自己的椅子板凳坐到火边去了, 随意找了一根柴火,扒拉出烧熟的土豆,就自顾自的开始吃了, 赵大成搭着林长胜也坐下,不过离火边远,两人坐在石头上, 上面还留有白日太阳光照的余温, 赵大娘见他得照顾林长胜,自己手脚利落的给两人剥干净两个土豆,拿过去给他们, “大成,你吃不吃红薯,我也给你剥一个。” 闻着烤红薯的香味,赵大娘对着石头上的赵大成问道, 后者摇摇头,说不用,就吃起了手上的土豆, 身侧的林长胜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坐在石头上打起了瞌睡, 手里拿着土豆,小鸡啄米了,差点儿还栽倒在地上,还是赵大成眼疾手快给拉回来了, 但是手里的土豆咕噜咕噜滚落了,赵大成捞着林长胜,微微爬起一点儿身子,捡起那个跌落的土豆, 对着上头粘上的沙石,用力的吹了吹,没吹走的,用手摘干净了,啃吃起来。 林父:“大成,你别管他,叫他躺地上就行了,一会儿我们拖他回去。” 赵大成笑了笑,还是托着林长胜。 吃了东西,大家各自架着有些醉意的人散去。 赵大成见林长胜睡得太死,林长君和林长山费力的拖着他,就让他们把人带到小石头的山洞里去了, 小石头同林长胜一块儿的时候不少,心中也乐意,点着油灯在前面照亮, 安排林长胜睡下之后,林父他们就走了, 林兰华他们一家人又在火旁坐了一会儿,才熄了火,各自歇着。 次日一家人早早起来编织围栏,竹桩、树桩都已经栽好了,只需要用竹片前后绕行向前,这一步十分简单, 一家子齐上阵,现在是做围栏的长处了,他们院子围得长,长处差不多三根竹子长, 赵大成手脚最快在最前面也是最底下,林长胜今日没有走,同样跟着忙活,他的竹片在赵大成之上, 小石头在林长胜上面,后面是赵大娘,最后是林兰华, 一次就能编五瓣竹片,这是整根竹子破出来的,长度很长,一动竹片轻易会碰到前面的人, 林兰华在后头无所谓,她也谨慎,没有碰到赵大娘一下,但是小石头和林长胜就不一样了, 小石头一动老是拍在林长胜的身上,有时候还故意去弄,特意碰上前面的两人, 林长胜也好玩,弄不着小石头,就时不时故意弄赵大成。 差不多三瓣竹片编下来,赵大成和林长胜的衣裳上就出现了小口子了, 林兰华倒是无所谓,但是赵大娘瞧着,瞪了小石头和林长胜几眼, 五人笑笑闹闹的,中午的时候,就把长处完全编好了,吃过了饭,半下午时又把另一边的宽处弄好了, 至此,林兰华家的院子就算是围好了,赵大娘还利用多余的竹子和竹刺, 在围栏外头,利用后边的崖壁和一边的院子的围栏,单独围了个鸡圈出来, 本来赵大娘是打算把院子里的菜园子围一下,鸡就放在院子里,但是林兰华不同意, 嫌脏,他们就准备单独把牲口放在边上养, 牲口的地方不似人那般的精细,竹刺之间相隔的更远些,也不需要那般牢固, 可惜后头竹子不够,他们四人出门砍了些,拖了一趟回来,才够用。 当天晚饭前没有扎好,第二日赵大成四人忙活了一早上才完全收尾。 新围了院子,林兰华他们心情都不错, 正好外头的杜鹃花开了,她下午带着小石头和赵大成去峡谷外的山里,挑了几株杜鹃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回来的, 主要是大红色,还有一种花瓣很小,但是开做一团的紫色,其他的颜色暂时没有发现。 “不行咱们这儿的土不太行,沙石太多了,我去林子里挖点儿腐植土来。” 林兰华和小石头盯着赵大成挖开的坑看了看,瞧着里头沙石滚滚,提出质疑, “你在这儿挖坑,我和小石头去挖点儿土。” 小石头一得令,立马称是,然后去找锄头、铲子和撮箕, 两人朝着小树林走,两人走到之前挖临时茅房的位置,在茅房边上挖土, 那位置之前填坑的时候,已经挖开了,土质还不错,他们就没有另寻地方。 一人站在一边挖,很快各自的撮箕就转满了泥巴, 撮箕很大,但是比较浅,转满了泥巴都不够一棵树,捞满之后, 他们俩接着挖了一阵,刨出好多松软细致的土,颜色都是黑色,大个的石头都被捡出来了。 察觉刨得差不多了, 丢下锄头,抬着撮箕里头的土回家去了, 赵大成才挖好三个坑,还需要在挖一个, 栽花不需要赵大成帮忙,林兰华把花放进坑里,扶正,小石头把两撮箕土倒进去, 微微压了压,才拿起锄头,捞洞边的土盖好,之后还用力踩实。 他们挖的杜鹃不算小,比较大颗,不过因着根系发达,牵引得远,他们用铲子铲断了不少根系。 “应该能种活的,这杜鹃很好养的,下回咱们出去再挖两颗白色的回来,还有大朵的紫色的,” 林兰华看着侃侃而谈的小石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山里有白色和紫色的?” “大成叔和我说的,” “哦!” 第293章 杜鹃 第293章 杜鹃 四株杜鹃,有大有小,有高有矮,造型也不一致, 其中一株,比较独特,只有一个主杆,枝干没有,林兰华觉得很独特, 就挖回家了,是一株普通的红色的杜鹃花,主杆不是光秃秃的, 上头长着叶子,有些地方还发出极细小的枝丫,开了花,整个枝干也不算直,有些弯曲, 有两米多差不多三米高,是林兰华在河岸边发现的, 枝干上还有刀修剪枝丫的切口,估计是林长胜或者赵大成之中的谁修剪的。 还有一株同现代的路边的景观灌木差不多,一小丛,从根部发出很多新的细的枝丫,才长到林兰华腰的位置,是一株杜鹃新分出来的独株,正是开花的时候,不过新发的叶子要比花多得多, 长得像一捧圆形的花束一样,每一朵花的枝头都点缀着三两朵花瓣,每根细嫩的枝干都延申到土里,直溜溜的,不见一点儿分叉,叶片不算稀疏的长满大半根枝干,尤其头顶的十分嫩绿鲜活, 林兰华瞧着它正开得好,十分舒心,思纣着以后挖点儿其他颜色的回来。 还有一株是杜鹃是五根大拇指两倍粗的主杆,长到两米高左右,主干只有最顶端才开始分叉,长得还枝繁叶茂,像是扫把状,顶冠是垂吊下来的, 现在零星开了几朵红花,更多的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为了固定这株杜鹃,林兰华还找了一根竹刺一同栽进去,扯了两把杂草给它捆住了。 最后一株,是紫色,也是里头最矮小的一株,什么都很小,叶片很小,只有小拇指盖一样大,花瓣也差不多,但是形状就是缩小的杜鹃, 并且这株杜鹃花,花朵都长在分出来的枝干的最顶端,挨挨挤挤的长满整个枝头,围成一个圆,由几片叶片点缀着,同油菜花的花冠相同。 林兰华挖的这一株,很是不错,总体只到膝盖高,不过里头有三根长得高出不少的枝干, 上头的小紫花也是开得最好的,瞧上去像个大些的摆件一般。 四株杜鹃林兰华没有种在一块儿,相互之间隔着一米远,心中念叨着以后挖到其他的花,再栽进杜鹃花下,到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小花园一样。 赵大娘见他们折腾了一下午的花,也随他们去,闹腾了一下午,瞧上去心情和精神都鲜活了不少,她也没有煞风景。 在种了花的两日后,家中的母羊就开始发动了, 因着大家提前关注着这问题,刚发动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赵大娘就开始守着母羊, 她没有贸然的上去干扰,而是让母羊自行分娩, 生产的过程并不短,下午申时末,快要吃晚饭时发现的, 那会儿赵大娘饭都上锅蒸了,后面她去看着母羊,林兰华和赵大成就接手了之后的晚饭, 两人合力简单弄好了今天的晚饭,赵大成拿着一个盛汤的大碗,舀了饭,夹了几筷子菜,就去把赵大娘换回来吃饭了。 小石头看着赵大成就在羊圈门口,离得不远,时不时伸着脑袋看一眼羊圈里边, 他在心中给他竖了一个大拇哥,暗暗感叹赵大成忍耐力强, 羊圈可不干净啊,不只是环境,还有味道......就这样赵大成都能在羊圈门口吃得下饭,更别说里头的羊正在生产啊! 小石头心中大为震撼,林兰华心中也冒出一点儿这种想法,但她是不会去同赵大成换的。 赵大成:...... 到底是谁在造谣说我吃得下啊? 林兰华才夹了两筷子的菜,赵大成已经大步的走过来了, 放下空碗到装脏碗筷的木盆里,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下往羊圈的位置去了。 赵大娘见赵大成这副样子,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一会儿要是生得晚,小石头就烧几个土豆等我们。” 小石头吃着饭点了点头,眼神止不住的往羊圈的方向瞟。 “生了,生了一只!” 听到赵大成的高喊时,赵大娘碗里还有两口饭,她抬起碗,第一次毫无形象的全塞进嘴里,站起身来就往羊圈去了,走到羊圈时,刚好咽下去。 小石头也是迅速扒完碗里的饭,朝着羊圈去了, 他还没有见过小羊羔呢!也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 只有林兰华没有急着起身,她慢条斯理的吃完饭,把饭桌收拾了, 才朝着羊圈去。 母羊生产还算顺利,没怎么用上他们帮忙,母羊生下了两只小羊羔, 羊羔分娩出来之后,自行扯断了脐带,赵大娘留意了,就没有用家里的剪刀。 羊圈之前他们就清理干净了,又放进了不少耙来的枯叶, 母羊自己不停的舔舐自己的小羊羔,根本不让赵大娘靠近, 还是小石头去了,它才勉强没有过激的动作, 赵大娘指挥着小石头用干净的布,把小羊羔身上的粘液擦干净。 羊羔自动到母羊怀里去找食吃,他们就在圈外看着,就小石头在里边,不过也用不上他搭手。 为了照顾新生的小羊羔,晚上需要人守夜,这个人选当仁不让, 就是小石头。 羊羔吃饱之后,小石头在赵大娘的帮助下,用洗干净的破烂衣服裹上了羊羔,放在枯草中睡起, 不过,小羊羔刚刚出生也不消停,各种小动作不停,衣服根本包不牢,母羊还时不时拱开衣服,去舔舐小羊羔,或者嗅它们身上的味道, 小石头看了一眼,那头火边的奶奶他们,很是怀疑这步骤是否有用, 没多久,山里的夜风一吹,他微微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乌云密布,明日不像是晴朗的日子。 脑中还没理出个头绪来,他就见大成叔和林姐姐他们走过来了, 手里还抬着一撮箕石头, 他们一走到羊圈门口,就吸引了母羊的注意, 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嘴里还“咩咩~” 第294章 生产 第294章 生产 赵大成他们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对着疑惑的小石头道: “今天晚上这温度好似降得有些快,咱们在圈里烧着火,你先把你那周遭得枯草扒开,” 小石头直接坐在地上,地上是刚才新铺的枯草,很干净。 他把前头的枯草全都搂在一旁,才拿起赵大成递进来的石头,在地上围成一圈。 “把外头的草在捞远些,” 圈里全是枯草,要是着火了,就糟了。 他们忙活的整个过程,都在母羊的监视下, 好不容易弄完,谁知赵大成就抱着柴火走进羊圈, 母羊立刻警惕的站起来,怒视着赵大成,“咩咩~”凶狠的叫, 赵大成无动于衷,自如的做到了小石头身边, 因着夜里烧着火,放小石头一个人守夜,不安全,赵大成也一道儿守夜, 他还被林兰华塞了过年时家里玩的牌,还说两人可以在地上下五子棋, 赵大成想着一整夜确实无聊,就听从了她的建议。 “你林姐姐还说,他们放了不少土豆和红薯在棚下的灶膛旁,要是咱们饿了,就去拿来烧,喏,我这儿还有一兜板栗。” 他们聊着天的间隙,家里的两位女性,已经通通回山洞休息去了。 果然,夜里山风越来越大,温度也低的厉害,小羊羔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会儿母羊也不歧视赵大成了,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崽子,靠近了火旁, 小石头还轻轻爬起来给它们身下垫上破衣服,在盖上一些, 其间母羊紧紧盯着他,要不是还嗅到熟悉的味道,它早就暴起了。 小石头做完,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母羊的视线随之转到赵大成身上, 见赵大成几乎一动不动,它才勉强放心,把头耷拉在地上。 小石头和赵大成都没有睡,一直看着火堆,时不时丢柴火进去, 小羊羔大概是感觉到了温暖,渐渐睡熟了,还有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像是呼噜声一样。 母羊看了下自己的小崽子,又看了眼赵大成,才慢慢睡下。 两人心中松了口气,本来还以为能玩点儿游戏,谁知道母羊盯得非常紧,稍微有点儿大的动静,都会抬头查看, 两人就默默的呆在羊圈里,赵大成还好,毕竟是成年人了,能够抑制住想睡的欲望, 但小石头还不行,半夜的时候,就开始打瞌睡, 赵大成轻轻扶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任由他睡着, 要不是因为母羊太过防备他,他们也不会叫小石头守夜, 不过看今晚母羊没啥动静,明日估计就不需要小石头了,其实赵大娘和林兰华都比赵大成照顾母羊的时候多,但是小石头和赵大成都不同意两人守夜。 第二天,赵大娘早早就起来查看母羊和两个人的情况了, 见母羊和小羊靠着火边,睡得很好,还有靠着赵大成睡得也很好的小石头,也笑了笑。 母羊也听到些动静醒过来了,冲着赵大娘叫了两声,就低下头舔舐自己的小崽子了。 见到赵大娘过来,赵大成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小石头, 小石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哎呦......哎呦......腿好麻,” 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腿,小石头才按着赵大成的肩膀爬起来, 扶着圈门缓了片刻,才伸了个懒腰,引得母羊侧目。 赵大娘从外头打开圈门, “你先回去睡吧,这儿我看着就行,大成也快回去睡吧!” 拉着小石头出来,见他睡眼惺忪,赵大娘就想叫两人去休息, 小石头没有坚持,呆呆愣愣的往自己的山洞去了, 不过一出圈门,外头的风很凉,委实给他冻到了, 他没犹豫,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 赵大成:“伯娘不用管我,先去把早饭弄好,等一会儿叫兰华来换我就行,” 昨日是母羊生产第一日,它不叫人靠近,昨天赵大成陪了一晚上,估计减低母羊的警惕性了, 再说白天,只要时不时瞧着火就行了。 赵大成也站起身来,舒展了下身子,母羊直愣愣的盯着他的动作, 见他只是放了两截柴火进火堆里,它就没动。 瞧了瞧火堆里的火焰,确认安全之后,赵大成才起身去外边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 看母羊醒了,就给它喂了些青草和水,他一直守着,等母羊吃完,回到小羊羔身边。 两只小羊羔虽然才出生不到一天,但是已经能站起来了,吃奶都是半站着吃的, 吃饱之后,就在圈里四处转悠,像是巡视领地一样,但是主要还是围着母羊, 一家三口黏黏糊糊,你舔我一口,我舔你一口的,两个小偶尔还吃两口奶, 赵大成看着看着,嘴角微微勾起,也不知道自己在瞎高兴什么, 小羊羔时不时会因为好奇朝着火堆边凑,赵大成就没有走开, 他手里拿着一个竹条子,轻轻把小羊拨开,免得火焰烧着它的毛。 一下子就变天了,昨天还热浪汹涌,夜里一下子就冷若寒霜了,今天这温度也不高, 怕新出生的小羊羔冻死,这火也不敢停下来, 但是小羊羔、母羊都是不确定危险因素,只能叫人看着。 天色渐渐放亮,赵大娘烙饼的香气从那边传过来了些,赵大成一整个晚上都是清醒着的, 此时腹中空空,已经开始唱空城计了, 闻到饼的香味,就有些控制不住口水,眼神往自家灶房瞟了瞟。 好在赵大娘也晓得赵大成怕是饿得不行了,刚烙了两张饼就给他拿过来了, 赵大成没有客气,随便洗了洗手,抓着饼吃。 林兰华起来的时候,差不多辰时中的样子,不过天空阴云密布,虽然没有下雨,却冷风阵阵。 “起啦,这天说变就变,多穿点儿啊,怕是倒春寒了,” 赵大娘边吃着饼,边叮嘱林兰华,她吃过早饭,去换赵大成来吃, 两个饼赵大成压根没吃饱,回到棚子底下,刚好遇上林兰华洗漱好, “你一会儿去休息吧,我和伯娘去看着,今天天气也不好,咱们就不出门干活了。” 要知道赵大成他下地或者下田都是穿草鞋或者赤脚的, 她感觉今天这温度怕不是个位数吧!好冷啊,她把去年的棉衣都穿上了。 第295章 小羊羔 第295章 小羊羔 吃过了饭,林兰华就去换赵大娘了,峡谷这个地势,风有些大,湿气也重, 尤其是今天,她在圈外感觉风吹得头疼,想着进羊圈去, 结果刚打开门,母羊盯着她,一直不停的叫,看样子还想冲过来, 她之后退出门外,只在外头给它们盯着火,嘴里嫌弃道: “嚯......真霸道啊!不让我进去,我还得苦哈哈的在外面照看你们,啊!这么长时间都养不熟,不会是还在记恨我抓你回来吧!你不看看你现在多享福,吃得喝得住得都有人安排,崽子也有人照顾.......” 母羊:“咩咩~” 见自己巴拉巴拉说了大半天,母羊还是一点儿不领情,她就没在和它说话了, 母羊:“......” 转头看起小羊羔来,刚出生一天的小羊羔小小一只,身子也被母羊舔干净了,模样比昨日白净了不止一星半点, 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天生的微笑唇一样,白白嫩嫩,软软萌萌的, 瞧着真叫人心软,好想摸一摸啊! 可惜只能想一想,现在正是母羊护崽的时候,别说小羊羔,母羊都已经不叫她碰了, 想到这一点儿,她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母羊,商量道: “欸......你要闹多久脾气啊,我想摸摸小羊羔啊!” 母羊:“咩咩~” 小羊羔:“咩......咩......” 听到小羊羔断断续续稚嫩的奶叫,林兰华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慈爱的看着小羊羔, 哎呦,动物幼崽真可爱啊! 中午,赵大成和小石头就都起来了,小石头清醒了不少,吃过了东西, 他就去照看家里的羊了,到半下午的时候,小石头就能摸小羊羔了, 给林兰华羡慕得不行,她现在才刚能不被母羊抵抗的走进羊圈, 因着今日不干活,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怕小石头无聊,没有在山洞窝着,打开了圈门,围着里头的火堆一块儿烤火, 羊圈前两天刚刚清理干净,又垫了不少干草,粪水的味道不中,基本都是母羊身上的膻味儿。 他们都是不嫌弃,还在羊圈里头烧土豆和红薯吃,可母羊看得一愣一愣的....... 今天晚上是赵大成一个人守羊圈,母羊已经不抵抗他了,只是还不让进身, 瞧着林兰华潇洒的回山洞睡觉去了, 赵大娘也是没想到,照顾母羊的中流砥柱,最终居然是花落赵大成, 感慨两句,她也回自己山洞去睡了。 家里几个人相互换着照看小羊羔,过了两天,天气回暖了, 小羊羔看着精神头也不错,他们就没有在守夜了。 现在小石头都可以抱着小羊羔撸毛了,家里几个人看小羊羔越来越可爱, 心中也都发痒,可惜母羊护崽厉害,不让他们碰,也不让小石头把小羊羔抱出来,他们只能干看着, “你说这我照顾它的时间也不算短,小崽子摸都不让摸,真是......” 赵大娘牢骚两句,就做饭去了。 没多大一会儿的工夫,出峡谷去耙草的小石头和赵大成就回来了, 家里的牲口多,枯草落叶消耗非常快,他们见天气晴朗,外头干燥,就出去耙草了, 待了这么多时间,林兰华了解到了好多种植的知识,和农家生活的日常, 以前没有具体的概念,还不好想象,现在每天从早到晚喂牲口,还得给它垫圈, 自家人也是一日三餐,地里的活计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家里的其他活计也是杂七杂八, 倒不是困难,就是繁杂,消磨人心, 林兰华也是庆幸有赵大娘和小石头在家里,家里的牲口和饭菜基本都是他们干的, 要是林兰华自己,日日消磨在这种东西上,她绝对不行。 良心发现的时候,她也会愧疚叫赵大娘忙里忙外的,会帮着割草,喂牲口,也会叫赵大成帮忙, 但是赵大娘闲下来总是能找到其他的活儿干,天气阴冷那两天, 她还在火边给赵大成和林兰华缝衣服, 搞得林兰华有时候过于闲适,都有些心怀愧疚和羞耻,小石头和赵大成也有些, 倒是劝过赵大娘好几回,听倒是听进去,就是行动上依旧我行我素, 他们现在慢慢也自暴自弃了,不那么忐忑的歇着了。 水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出来了,就是还比较小,赵大成每日都会去瞧一瞧田里的水和秧苗的情况, 林父他们也是经常在秧苗田里转悠,还都会去赵大成家的秧苗田里看一看,就怕他们家不上心。 三家的秧苗都是同一天前后撒进田里的,但是长势却不大相同, 周家和赵大成他们长得的差不多,林家的最好,比他们两家高一个指甲盖的高度, 根苗还更加粗壮,瞧得周老爹眼馋不已, “我瞧着,到时候,估计是你家先插秧了,我们两家赶后了,这样也好,错开点儿,” 想着自己也是经年的庄稼老把式了,见两家的秧苗差别,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和不服气的, 站在林父的身边说道: “一块儿种的,地也都差不多,咋......这样啊,欸......你们家是干啥了?” 周二刚和周大刚一听,就知道自家老爹又开始酸了,从前在村子里也是这样, 自觉自己农活干得数一数二,这方面他谁都不服气。 “欸......老林,我和你说个事儿......” 周老爹抽出嘴里的烟枪,站到林父身边,神神秘秘的说道: “到时候,要是你家种完有剩,给我留一点儿,要是好的话,明年留做种子。” 林父自然义不容辞的答应了, “那肯定,到时候咱们三家要是谁家地里的好,就留做种子,还有,我们这现在长得好,你们以后赶上也说不定,还有好几天才到插秧的日子。” 见周老爹不高兴,林父还好心安慰他,周老爹也不过顺嘴说的,两人笑着谈起其他的了。 “大成他们那羊子生了两只,你去看过没有,” 第296章 看见 第296章 看见 林父:“去看过了,生得不错,有点儿壮实的,胃口也不错,刚好两只小崽子一块儿养,争食儿吃,长得快,” “是啊,我昨天去看,运气是真不错,听大成说,母羊自己生的,没用上他们帮忙,哎呦,可惜咱们这峡谷里没有公羊,也不像外头,能去找别人家的配种,那母羊我瞧着身板,是个成器的,要是能抓只公羊进来,给配种,以后怕是要成群了。” 周老爹边说着,边可惜,不过他心中相信赵大成他们几个的本事,觉着自己的这个想法未必不能成行, 周二刚在边上就虎啦吧唧的说道:“爹放心吧,我们以后肯定会在抓到羊子,到时候咱们家也养。” 周老爹倒是没有打击自己的儿子,众人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散了。 此时的林兰华正在面对这不同以往的赵大成, 脸上没有任何嬉皮笑脸,眼睛直直的看着林兰华,眼中有探究、疑惑和受伤, 林兰华看着这样的赵大成,脸上也不复之前的笑颜, 她第一时间没有说话,沉默应对, 赵大成见状眼中受伤更胜,心中十分伤心,双手紧握成拳,他很想暴躁的抓着林兰华的肩膀, 大声的质问她,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瞒着他, 他把自己原原本本的朝着林兰华开放,但是林兰华却没有同等的对待他, 并且还有事情一直瞒着自己。 但是他不敢这样做,他一直都清楚林兰华的本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林兰华的感情,他爱她, 但是他不清楚林兰华对他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他害怕, 害怕自己的质问和愤怒,会吓走她,或者会叫她远离他,或者就算是冷待他,他都接受不了, 眼神就那么倔强又受伤的看着林兰华,眼底和眼尾泛红,还有水光, 林兰华瞧他快要哭出来了,心中有些无奈, 这叫什么事儿啊!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缘分,才会造就这样的局面。 今天一早,林兰华就发现自己的月事来了,小腹一直隐隐有些不舒服, 赵大成见她身子不舒坦,上午就没有出门, 谁知道她就去上了个茅房,就被赵大成发现了端倪。 刚巧是茅房的木门,被牛撞掉了,有两根木段还有些松动, 赵大成今早就在家加固茅房的门, 茅房是用一块破布勉强遮挡的,林兰华月事,有些腹泻, 上茅房的次数多了,忘记随身带月事带了, 她伸手从空间拿出来之时,好巧不巧被担心他的赵大成正眼瞧见了。 赵大成看到林兰华肚子疼得扶了身侧的树一把,又好长一段时间没从茅房出来,心中担忧, 轻手轻脚的朝着茅房去了,想着万一真是在上茅房,他在走开也不妨事儿, 谁知刚巧一阵风吹来,茅房的破布被吹起, 他眼睁睁看着林兰华上手凭空出现了月事带,他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立刻回身挡住了茅房门口,又看了看四处没人,脑子渐渐平静下来......想起之前看到的几个疑点 ,心中又害怕又震惊....... 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冒出来了,但是他强行遏制住。 等到林兰华走出茅房,他拉着人去洗了洗手, 不顾她的意愿,拉着人进了山洞,还把门关上了。 林兰华蹲在茅房里,余光先瞟到人影,转头看到目瞪口呆的赵大成时, 她脑子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转头看了自己的实际情况, 她又淡定的收尾了,面上镇定自若的走出茅房, 此刻再想起刚才那幅画面,她都恨不得脚趾扣地,同时也大为震惊,还十分嫌弃自己的警惕性, 山洞的门被关上,只有少部分的光线透进来,洞里面不那么明亮, 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赵大成眼底的水光,隐忍的眼神, 林兰华:....... 心中有些烦躁啊,她是不打算告诉赵大成的,但是现在被他看到了,脑中还没有编好措辞,没想到赵大成就先开口了, “兰华,我.......你......” 看他欲言又止, 林兰华:“你先说。” 赵大成咽了一口口水,两只手松了紧,紧了松, 斟酌再三,说道: “你是不是瞒着我些事儿?” 此时的林兰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淡定的回道: “是的,然后呢......” 眼神有些戏谑的看着赵大成, 赵大成的喉结再一次滚动,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完全摸不着头脑, 还是强撑着说道: “我刚才都看见了......你,” 抬眼看了她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林兰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哦!你都看见什么了?” 听林兰华这么说,赵大成吸了一口凉气,道: “就刚才在茅房,你凭空拿东西,我都看见了,还有我之前发现小山洞里面的粮食不对劲,有过移动,还有袋子凭空不见了,以及家里的银子......” 家中的银钱全是林兰华藏的,赵大成只要身上有几两银子,也不在意这些, 但是进山时,他根本不清楚林兰华怎么拿的银钱,那可是一万多两实实在在的银子, 分量可不轻,但是他不仅搬家当进山没看见,卸家当放进山洞也没见到, 之前没细想,但现在一瞧山洞里周遭的摆设,日日在里头生活,他确信没在见过, 还有之前媳妇拿的各种东西,铁丝、铁钉......她都是进两人的山洞拿,但是赵大成之前在山洞里根本就没见过这些东西, 在加上今日所见,赵大成完全不敢想, 林兰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见他面色多变,唇角紧抿,下巴微收,神色想要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 “既然之前就觉察出不对劲了,怎么现在才说呢?嗯~?” 嗓音低沉妩媚,还带些魅惑, 赵大成听到媳妇不同往常的声调,不明所以,抬头看向她, 却见林兰华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眸清亮,眼尾微弯,带着一丝笑意和戏谑。 他何时见过媳妇这样的眼神,不经意的抬手摸了摸鼻头,垂下眸子,顺势低下了头。 第297章 坦白 第297章 坦白 瞧见他这异常紧张的样子,林兰华眼中的兴味更足了,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滔滔不绝,先说说之前怎么不同我说你的发现,是什么居心?” 听着媳妇好似误会自己,赵大成心中有些紧张,但是想到她的秘密,和对自己的欺瞒, 他瞬间有了些底气,开口道: “都是些小事儿,我只是刚才看到你......我才回想起这些异常,这才开口......” 说着,停顿了下,复而抬头看向她,浅呼吸了口气,才接着说道: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刚才的事儿,你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说完,眼神小心的看着林兰华的面上的表情,可惜她还是之前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眼神丝毫不避,清亮水润的眸子直直的望进赵大成的眼中, 赵大成很没出息的低下了头,更加握紧了拳头, 林兰华还是不紧不慢的道: “你说刚才啊,我就月事来了,换一下,怎么了吗?” 看她还不跟自己说实话,赵大成心内更加郁结,但不敢同她发火,只忍得自个儿青筋爆出, 不过这回语气也不似先前忐忑了,颇有些恼怒的回道: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要我把你的月事带和茅房里的数一数吗?我可不止一次看过你那柜子,” 林兰华:...... 忘了这一茬了,上个月来月事是半夜,赵大成抱着她,就染到他身上了, 早起是他先发现的,找了之前林兰华放月事带的柜子,结果里头就只有两个, 后头新做的都是赵大成帮她收着。 赵大成说完,见林兰华没给反应,正忐忑着,结果抬头看她眼神飘忽,似是走神了, 想到自己此刻坐立不安,万分忐忑,又困惑难当,她却有心思想其他的东西, 心中更加恼怒,顿时恶香胆边生, 猛得伸手拉住人,就往自己怀里带,抱在怀里之后,才压到床上, 差点儿给林兰华弄出应激反应,回过神来就随他动作了, 看着脑袋悬在自己头顶的赵大成,愤怒委屈得眼都红了,林兰华终于良心发现了, 在赵大成再一次询问她瞒了什么事儿的时候, 大发慈悲的说道: “你别生气,听我说,之前那次落水,醒来脑中多了些记忆,我那会儿就觉察出身子有些隐隐的不对劲了,后头在水塘里无意中激发了身体,突然就多了一个能放东西的独立地方,我只要用意识控制,就能自如的取物,存物。” 赵大成越听越离谱,十分不可思议,嘴巴长得老大,就这么惊异的看着林兰华, 林兰华被他按住的手,微微用力挣脱开,受伤凭空出现了一锭银子,又出现了一个镯子, 在一下,东西又都不见了, 看得赵大成目瞪口呆,眨眼的频率都变快了, “这真的假的?” 林兰华上身用力,把人掀起来,赵大成就跨坐在她的身前,她看着身侧床前的空地,一袋粮食凭空出现,紧接着又出现一袋, “看清楚没?” 粮食又不见了, 这一会儿赵大成是真真实实的看清楚了,心中还是难以相信,怎么会出现这种怪异的事儿, “你那天在水里可曾遭遇过什么,从头到尾讲清楚,这事儿太诡异了!” 林兰华一五一十的把之前的事儿说了,不过隐瞒了找到蚌壳的事儿, “我在水里正常找,但确实啥也没找着,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在吸引,我游过去,就没意识了,等恢复意识的时候,脑中就多了这个能放东西的地方,比家里的堂屋还大,后头我才慢慢一点点摸清楚它的用法,” 赵大成接着问了些细节,林兰华都说得有模有样, “那你都放了哪些东西在你的那个屋子里,” 他也不知该怎么表述这个东西,现在都觉得十分灵异, 说其这个,林兰华倒也不瞒他, “粮食、银钱、布匹......还有很多县里的现成吃食,那地方放进去啥样,拿出来就啥样,不会变坏。” 听到里头还有两头野猪时,赵大成就已经瞪大眼睛了,根本没想明白,又听到里头还有现成的吃食,再加上最后那句话,更是震惊到他了。 “这......真的假的?太不可思议了!” 随后他眼看着林兰华当着他的面,拿出了两个热乎的烧饼, “你尝尝,是不是我经常卖给你们吃的那一家。” 递给赵大成一个,林兰华自己拿着一个烧饼吃起来, 见他也咬了一口,挑眉道: “嗯?” 只见男人嚼了两下,咽了下去,才惊诧道: “还真是!” 看着面前的媳妇儿,在咬了一口手里的饼,他此时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 直到吃完手里的一整个饼,赵大成才在勉强在脑中回忆起一些蛛丝马迹, 那就是偶尔林兰华避开之后,饭量往往就会下降,还多是家里的菜式单一,重复之时, “媳妇儿,你之前是不是会偷吃啊?” 林兰华蹙眉道:“你说什么呢?我没有,我大部分时间都同你们在一块儿,哪有时间偷吃啊!再说了,你这关注点儿到哪里去了?我这可是最佳的存储粮食和物什的地方,还保鲜,不用负重,想带是多少带多少,除了活物,啥都能放。” 关于这些,赵大成自然点了点头,既震惊于媳妇的运气和强大,心中也更加担忧媳妇离开自己, 她这样的能力和宝贝,要是出去,说不准也能干一番大事业, 他看着林兰华,越想越忧虑,又瞧两人都坐在床上,他猛得把人扑倒, “兰华,你优秀又身怀巨宝,会不会想要离开我,” 说完还把头埋在林兰华的肩膀处,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的等待林兰华的审判, 仰面躺着的林兰华连她喉结滚动的声音都听见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又有些心疼他这个样子,轻抬手,抚摸他的头发, “不会的,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儿,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第298章 修理 第298章 修理 闻言,赵大成搭在她肩膀的脑袋微微移动,埋到她的颈窝,低声坚定的说道: “兰华,我发誓,这一生我都不会做半点儿伤害或者欺瞒你的事儿,” 说完,抬起头,眼睛坚毅清亮的看着她, 林兰华略显傲娇的点了点头,抬起上身亲了亲他的下巴, 赵大成伸手顺势捞住她的后脑勺,薄唇吻住她娇嫩的唇瓣,浅尝辄止, 慢慢放人躺在床铺上,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尽在眼前的清丽容颜, 重新闭上眸子,加深了这个吻...... 林兰华身上还有月事,赵大成只亲吻了唇和脸颊,就止住了,生怕自己失控,到时遭罪得还是自己, 把林兰华放躺在床上,拉被子盖好, “肚子还疼吗?” 本来就是因为林兰华身子不舒服留在家里的赵大成,此刻也没有忘记关心她, “还好,一会儿我不吃东西了,我直接睡了,” 原身身子不算好,月事来时疼痛感明显,她到时能忍住, 但是这疼痛一直伴随着她,精神力有些难以集中, 既然家里没啥事儿,她就睡一觉再说。 刚才她才吃了一个烧饼,分量不小,赵大成也不担心她腹中饥饿,自然同意了, 给她把被子掖好,才起身出去,还把木门轻轻关上了。 外头的赵大娘见两人进山洞半天没出来,担心不已, “兰华怎么样了?” 她自然知晓林兰华的月事来了,一早上起来,看起来气色就不大好, 赵大成:“没事儿,她睡了,一会儿吃饭不用叫她了,叫她睡吧!” 一听午饭都不吃了,赵大娘立马不同意了, “哪能不吃饭啊?吃了再睡也不迟啊?” 赵大成还是坚持,同赵大娘磨缠了两句,后者才勉强同意了, “那我把饭菜放在灶膛温着,等她起来就吃点儿。” 赵大娘如此固执,赵大成也没拒绝, 关于空间的事儿,刚才两个人也商量了,谁都不告诉,就他们两个人知道。 他接着去修补茅房的木门,赵大娘做好饭,小石头放牛和骡子回来, 看到林兰华不在饭桌上,疑惑的问了,才知道她身体不舒服, 他年岁小,有些事儿不懂,紧追着赵大成和赵大娘问, 两人不好告诉他林兰华是来月事了,含含糊糊的回答着小石头, 小石头眉头拧得更紧,但见两人神色平静,他猜到林兰华应该不严重,没有再继续刨根问底, 乖乖吃完饭,就去瞧小羊羔去了, 两只小羊羔长大了些了,已经能在羊圈简单活动了, 小石头起初还是惊讶的,没想到小羊这么快就能走动了,不像小婴儿,需要一年多才能独立行走。 摸了小羊一会儿,回到洞口的棚子里,见赵大成在修补木门,他也跑去帮忙, 赵大成已经收尾了, “歇一会儿,再去装上,” 这儿刚吃饱没多久,腹中还没消化呢! 温度虽说回升了,但也没有到大太阳,三人装上木门之后, 就把之前的猪肉,拿出来,挂在草棚子上,烧着火堆熏, 这做法和冬日熏腊肉差不多,林兰华之前看到时, 还担心季节气候不对,肉腐烂了, 不过他们盐足够,赵大娘看得也勤,就没有出现腐烂,但有些长虫子, 所以时不时需要熏,清理虫子。 夜里,等赵大娘和小石头回山洞休息了,林兰华和赵大成才回到他们的山洞, 饱饱的睡了一觉,林兰华的精神好多了, 点着油灯到山洞里,两人先去里头的小山洞,把之前放的掩人耳目的粮食放进空间, 小山洞瞬间空了一大半多,还有之前家里的腊鸡腊肉肉干等等,也全都放进去了, 赵大娘的山洞里还有好些日常吃的粮食和肉干,林兰华之前就会按时给她拿粮食和肉, 她的那个山洞空间不够大,放不下那么多东西,家中的食物基本就放在林兰华他们山洞里头的小山洞里。 现在家里的围栏弄好了,下一步,赵大成打算把三个山洞门口的都搭上棚子,要是以后遇到下雨天,也能各自来往, 着凉的地方也大了,关于这一点儿,林兰华也是赞成的, “搭吧,不过到时候咱们顶上可得弄坚固点儿,我总担心崖壁上会有石头脱落下来,要是不小心砸头上,太冒险了,还得提醒提醒爹和周叔他们,” 赵大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就又听林兰华道: “我空间里还有不少稻草,估计到时候够铺的。” 林兰华等自己的月事一走,就开始干自己的大业了, 她带着小石头和赵大成去小树林,开始修理林下的低矮灌木了, 去年的枯草落叶,全都被三人用钉耙捞干净了,四处掉落的枯枝也被捡出去了, 林子里的枯木枯枝枯藤不少,好多还带着刺,再则枯枝这些本身带着各种枝丫,在茂密的林子里,就会牵扯其他的灌木藤蔓,需要费些力气才能拖出林子。 三人从自家这边的林子往里头修理,花了半天,才弄了五分之一不到, 这林子实在茂密,之前进里头,只是走里头,遇到枯木灌木遮挡,直接绕道, 现在不行啊,枯木枯枝得清理出去,一些林兰华瞧不上的,不会开花结果的低矮灌木和藤蔓也被清理了, 枯枝这些直接拖到林子外头,等之后有空闲了,能烧的就拖回家去烧, 新鲜砍下来的树枝灌木杂草,就堆在林子的边缘,等完全干了在找些能烧的,顺便还能预防下各家的鸡跑进林子里来, 虽然现在只有他们家有几只鸡,林子里除了之前种的兰花,别得什么都还没有。 林兰华之前打算的好好的,觉得把小树林清理出来,可以种药材,也可以种花,也可以种些山里有的野果子树, 没想到才实践了半天,就发现了难点, 首先是清理起来就很麻烦,伤手,尤其在这古代根本没有现代的什么橡胶手套之类的,一不小心手就会被枯枝刺藤划伤,同时拖拽也很费力气,外头还好,林子里面出来拖着枯枝一点儿都不好走。 第299章 捉迷藏 第299章 捉迷藏 唯一欣慰的是天气变得炎热了,他们在林子下面倒是不担心热, 再则天气干燥,他们把林子清理了,也能避免火灾的可能,尤其有他们三家在洞里,危险因子比从前多多了, 像是林父和周老爹他们都会吃烟,火种总是随身携带,再有他们那边家里半大不知事的孩子也多,要是一不注意玩火引到林子,就完蛋了。 吃了午饭再来时,加入的人更加多了, 林长胜大大咧咧的喊道: “小妹,妹夫,我来帮忙了,” 林兰华看着来得这些人,都是一群可爱勤劳的人, 或许言语匮乏,嘴很笨拙,但是行为总是暖人心的,多是心思清正的人, 也许一开始总是夹杂些其他的东西,但是大家一路同心戮力走到现在,情分越来越深厚了。 像是周大刚两兄弟,林家三兄弟和赵大成林兰华,因着在一块儿的时间长久,共同历经的事儿也多, 情谊更加深厚,说是异姓兄弟也不为过了, 嘴上虽不说,但是一大群人一块儿干活、打猎时,总是劳累又高兴的。 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林兰华好想吃烧烤啊,脑中全是在现代吃的烧烤, 林兰华:...... 可惜家里啥也没有,没肉、没蔬菜,之前的肉都不新鲜了, 她空间中倒是还有新鲜的,但是拿不出来啊! 哎呦,不行不行,别想了,别想了,越想越想吃,口水泛滥了。 摇了摇头,甩出脑中的炭火架,继续拖手里的枯枝。 峡谷里的青壮年全都聚集在小树林,分头从几个方向清理, 林家和周家的小孩子不论大小,也全都跑过来了, 周平顺、林安宇、林竹年纪大些,带着弟弟妹妹,小孩子们从小都是哥哥姐姐带着,出门玩都知道听哥哥姐姐的话, 一群主要五六七八岁的小豆丁,跟着大家在林子里乱跑, 虽然时不时开口吼两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捡几根短小的枯枝,叫他们送出去, 他们就高高兴兴的拖着自己的任务往外跑了,并乐此不疲。 当然了在林子里,避免不了磕碰,铁牛、林安生两个滚了好几跟斗,皮实的男孩子嘻嘻哈哈的拍拍身上的衣服,一撑地面就爬起来了,笑呵呵的又追上哥哥姐姐们。 干了一会儿,他们没了兴趣,一大帮小人在林子里开始捉迷藏, 只有周平顺和林竹还在帮着拖枯枝, 就在林兰华身边,她看到两个小子时不时还会关注几个小的,看到他们玩得高兴也会跟着笑, 真是懂事的叫人心疼, “小顺,小竹,你们去玩吧!这些我们大人来就行了,” 末了,转头看向那边最大的半大孩子, “小石头,你去带着弟弟妹妹们玩,这里有咱们在呢!” 正在埋头拉枯枝的小石头,突然听到林兰华的喊声,转头过来,又看了在林子里欢声笑语的小朋友, “我不去,我不爱玩这个,” 林兰华:“不爱玩,也去看着他们点儿,带着小竹和小顺一起,这林子不是什么大事儿,一时半会根本用不上,不过是趁着空闲来修理一下,” 谁知道大家都来,搞得她想偷会儿懒都不好意思,本来就是她提出,林子里以后还是给她种那些东西, 她那会儿顺嘴一提,没想到大家都怎么重视,看大家这么重视,她也说了,大家以后一起进山遇到草药,她教大家辨认,自己找到自己挖回来,随意种在小树林里。 种在小树林不错,土质、生长环境不错,长势肯定差不了, 等以后有所成之后,还可以实实在在的教家里半大孩子辨认药材, 刚好林兰华空间存有些这时代的书籍,三字经、百家姓、论语这些同现代是一样的, 来得这一年,她买了不少书,又在茶馆听了和看了不少话本,认识的字可多了不少, 要知道这时代的字还没有现代那么多,她认识的这些完全够用了。 赵大成现在都跟着识了不少字,如果外头一时安宁不了,等峡谷里的生活到平稳阶段, 所有的男女老少,都得适当的锻炼身体,孩子们还得多一门认字的课, 也不需要他们能做多锦绣的文章,认识生活中的常用的字就行。 收回脑中飞舞的思绪,她催促小石头他们去玩,林长胜、周大刚他们也都说了两句, “叫你们去就去,别在这里挡手挡脚的,” 看三个小子还挺固执,他们刀子嘴豆腐心,说话有些不中听了些, 却也成功叫三个孩子加入捉迷藏的队伍,带着七八个孩子玩耍去了, 现在最小的是林二家的林安生,不过比铁牛小一岁,今年才五岁, 在林子里倒是走得很稳,大人们见他们跑的区域都在清理干净的林子里,随他们去了。 林子里的成人腰高以上的没长刺的灌木丛,全都留下来了,还真是个捉迷藏的好地方, 随便躲都不容易找,尤其小豆丁的身高根本不够, 小石头带着大家定了一个大致的躲藏范围,还定了一棵藏树,游戏开始,寻找的人蒙着眼睛靠在藏树上数数,这还是林兰华教的,小朋友相互教学,大家都学会了, 数到五十就开始找,躲藏的人在寻找者没看到的情况下,快速抱住藏树,下一轮就可以接着躲了。 一时间,小树林里全都是他们一小帮人的大喊声,笑闹声, “找到了!” “石头哥,我看到你了,” ....... “到你了!到你了!” ......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你们躲好没有?我开始找了~” “躲好了~~” ...... “嘘!别说我在这儿~~,快走~,快走~” 周大刚、赵大成这些还会时不时给他们打掩护, 林长胜、林长山还有周二刚这三也会故意暴露小石头他们的位置,或者故意逗他们笑, 林子里的欢声笑语响彻山林,随着风传递出林子,在瀑布声和水流声的掩盖下渐渐了无声息。 第300章 插秧 第300章 插秧 天空云层厚重,完全遮挡了阳光,清晨的峡谷雾气笼罩缭绕,绵延的山峰在朦胧的晨雾之中若隐若现,如同仙境一般。 峡谷里水面映照着天光,远远望去,像是一面晶莹的镜子,要不是有垒起的田垦,根本没人瞧出来这是水田,背后飞泻下玉柱一般的瀑布,下过雨的早晨,空气中带着浓厚的水汽, 也许它会令人烦忧,却不得不说是春日里的一场及时雨。 “开始了~!” 在安静却又嘈杂的环境之中,随着林父的一声令下,站在水田里头的众人,兴奋的高声应和一声,就弯下腰开始今日的活动——插秧。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四月末,林家的秧苗没有令人失望,一如既往的长势优良,最先达到插秧的标准, 秧苗长势茁壮均匀,差不多都是三片叶片,长得就十来厘米高的样子, 林兰华一早来到他们秧田里,帮着扯秧苗时,看着这绿油油,直挺挺的秧苗,她脑中似乎已经能联系到之后丰收了, 生机勃勃的鲜活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第一次扯秧苗的林兰华高兴不已,感慨不已, 这样蕴含生机的秧苗可是勤劳的林父一点一滴,日复一日的辛劳之下,好不容易长起来的。 带着这种新鲜的好奇、辛劳的感叹以及未来丰收的期许,他们一大群人围着这一片秧田, 小心翼翼的扯起地里生长多时的秧苗,尽量保存秧苗根部完好,以保证插秧的存活率。 插秧这种重要的农事活动,是春耕里,是农家最重要的活计之一, 三家人一早定好日子,还由林父最先开始动手。 林兰华抬着自己扯的秧苗,跟着大家一块儿走到水田边,把撮箕放在田垦上,左手拿了一把青嫩的秧苗, 悄悄站到赵大成的边上,等着林父一开始,她跟着大家的节奏,弯下腰开始自己第一次插秧的旅程, 插秧的步骤,昨日里她都已经悄悄和赵大成确认了, 左手拿秧苗,一次分出三四根秧苗,插一块儿, 身体在田头,朝后头走,用拇指和食指拿着秧苗,往田里怼进去,掌心朝下,用手保护秧苗的根部, 保证秧苗根部以上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在田泥里头,还有秧苗插在田里得是直立状态。 秧苗间隔两个拳头左右,林兰华看了看自己插的这一行,在瞧瞧边上的赵大成, 感觉自己完成得还不错,心中的成就感倍增,插得有些起劲儿。 今日插秧,林家全家人都出动了,林大嫂、周大嫂、周二嫂、周大刚和林长君他们扯秧苗, 林兰华小石头和赵大成都来帮忙林家插秧了, 就剩赵大娘一个人在家中,林兰华就叫上她一起帮自己老娘做饭。 农活不是好干的,林兰华插了两行之后,腰就开始泛酸了,不严重,看着差不多一百米的水田,他们一行,加上小石头、林安宇,一共九人,每人插两行,约三亩大的地就完成了大半, 直起腰来,扭动几下腰肢,再接再厉,又插了一行, 动作快的林长胜、周二刚和赵大成霸占了最后的三行,其他众人爬出水田, 站在田垦上,收拾了一下散落各处的工具, 背着、抬着剩下的秧苗走到下一块儿水田边上,都是挨在一块儿的, 大家坐在田垦上休息了片刻,才继续插秧,他们上午打算将这边的六亩地插好,下午,去河对岸,那边就五亩地,就两大块儿水田,一块还被林父隔开了,种了一亩五分地的豆子、土豆和红薯等杂粮。 “咱们加把劲儿,一鼓作气,咱们上午争取种完这边两块地。” 周老爹看着大家动力不如早上足了,出言鼓励了一下, 林父:“对啊,大家努把力,这两块地种完,对面就轻松了,吃过了午饭,咱们可以歇会儿在过去。” 辰时众人就已经来到地里了,那会儿天也才刚亮不就,不过农家的种植,是不遵循现代上班时间的, 虽说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却也不十分准确, 像是林家和赵大成,事情繁多,多是日未出就得起,起来趁着天空泛白,就得背着背篓去割草, 回来吃了饭,一家人开始今日的农事活动。 现在巳时末了,马上就午时,大家干了三四个小时了,每个人活动腰肢的频率都比刚下田的时候频繁了, 赵大成和林长胜他们也来到未插秧的水田时,扯秧苗的四人已经同林兰华他们差不多,快插了一行秧苗了, 四人的加入,加快了插秧的进度,所有下田的人排排站在水里插秧,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而且还占了大半的水田,等到赵大成几个一下水,后头剩下的水田看着就少多了, 最后的七行秧苗,众人是两人分别站在两头,屁股对着屁股,插的秧苗, 因着这个,疲累了一上午的众人有了心思打趣笑话了,大家忍着饥饿和劳累插最后一行, “马上了弄完了,大家加把劲儿,” 家里做饭的人,已经做好了,来喊众人吃饭的,此时还站在水田边的道儿上, 林父家的两块地在相对中间,北面是崖壁,低下那一块儿地是赵大成家的, 东面也是;南面是周家的水田, 里头的小道儿因着三家都有木板车,留得倒是很宽,以后收稻子也方便, 林母今日的午饭很是舍得出手,之前打得野猪,提了一只猪脚炖了,做了黄豆炖猪脚, 还有炒土豆,用野蒜来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起得早,干得时间长,大家消耗都不小,每个人都吃了不少饭菜, 林母去周家得山洞再三呼喊,都没有把留在家里得周婶和几个孩子叫来,只得做罢。 “一会儿,咱们直接把三亩多地的秧苗全扯了,一趟送到对面去,咱们用背篓装,在抬一撮箕,应该一趟就能拿完了,不过在叫安宇他们扯了,在找两个人过来。” 吃过了饭,大家没有立刻开始下午的活计,而是在林家的院子里休息,顺便仔细打量了下林家的围栏。 第301章 竹椅 第301章 竹椅 林家的围栏不似赵大成家四四方方的,而是椭圆形,围得面积也比他们家大很多, 而且他们家也没有林兰华他们讲究,围的鸡圈都是直接放在院子里的,只是现在还没有鸡。 林父还编了一个鸡笼放在角落里,山洞门口两米的木头桩子是一进峡谷就栽进去的,后头为了做饭方便,他们也在山洞口搭了个简陋的草棚子,偶尔暴雨,还会漏雨呢, 草棚子超出了木桩子很大的范围,所以他们日常的家具都是放进木桩子和洞口之间的空间的, 那位置空得有些大,家里的大碗柜倒是放进了山洞里,平时吃剩的饭菜也都是搬进山洞的。 一大家人又蜗居在两个大山洞之中,确实很憋屈,这一回林长君他们围院子,也是准备在院子里起两间屋子的。 就这个事儿,林兰华还和自己老爹说过,让林长山和林长胜在峡谷里另外找山洞居住, 林父转悠了一圈,没找到中意的山洞,心中也不愿意一家人分开住, 林长君一脉,是长房,按道理是要同他们一块住的,但是现在林二嫂还怀着孩子, 林母不是很放心,虽说就在峡谷里,相隔也不远,但是真的有自己的小窝之后,林二嫂怀着身孕往他们这儿跑的频率绝对要降低, 再有他们一儿一女,八岁的林安馨,五岁的林安生,都还是不知事的孩子,林二嫂照顾他们不方便,后面肚子大了,更加不方便。 当然还有一些家族凝聚团结以及其他方面的原因,最终这个想法没有成行,周家也是一样的, 两家都决定在院子里造房子,而且离崖壁还有一段距离, 总得防着崖壁上的石头,所以两家的院子其实都围得很大。 林兰华在院子里边走边看,顺道消消食儿,几个林安馨几个小的,跟在她身边问东问西,各种各样古灵精怪的小问题不断, “姑姑,你在看什么啊?” ...... “什么是布局啊?有什么用吗?” ...... “姑姑,你家门口的花儿,在哪儿挖的?” ...... “姑姑,你看我上回在小树林挖的花种在这儿,好不好看,算不算布局啊?” ...... 刚开始,林兰华还仔仔细细的回答他们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后头见他们越问越离谱,就开始含糊其辞了, 几个小人儿也不疑有他,照样听得津津有味, 找了个借口,打发他们离开,林兰华走到躺在竹椅的林长胜身旁, 推了推他,想叫他起来,那竹椅奇形怪状的,林兰华没瞧出啥名堂来, 但是看结构和连接点,伸手试了试,应该是躺椅无疑了。 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林长胜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到立在身前的林兰华,眼中尽是迷茫, 茫然的看着他,眼神中仿佛透出两个问号, “三哥,起来,我试一试这个躺椅。” 林长胜看了一眼自己的竹床,抬头看着林兰华说道: “小妹,我这个不是躺椅,是竹床......” 原来是之前林父给家里编竹席子,竹椅子时,林长胜跟着学做这些, 他以前就嫌弃家里的竹椅子后背太空了,没个支撑,不好躺, 自己照着竹椅子和竹床的编法,胡乱弄出来这样一个半成品,也难怪林兰华看着奇形怪状, 这根本不是真正的躺椅,而是林长胜另类的竹椅子, 林兰华又仔细瞧了瞧,确实看到有些地方不够完善,尤竹片旁还有倒刺或者毛糙之处, “你先起来,我试试看,我之前在县城看过竹椅,到时候可以教你。” 林长胜一听,心中也有些兴奋,还以为自己手艺不错,被自己小妹看上了,他双腿一用力,想要来个鲤鱼打挺,从竹椅上做起来,结果, “咔嚓”一声,本来还能勉强支撑的竹椅彻底崩塌,后背处的指点儿断裂了。 林长胜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没坐起来,反而直挺挺的倒下去, 林兰华眼疾手快的一把逮住他的衣领, 好险,差点儿被自己编织的竹椅子背刺了。 “哈哈哈哈,” 周二刚的笑声最先响起来,周围歇晌的众人全都看过来, 然后林长胜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林兰华一把逮站起来了,眼里的震惊已经过去了, 余下的全是尴尬和不好意思, 看着自己四分五裂的竹椅子,这才坐了四五天不到, 林长胜:...... 林兰华也是瞪大了眼睛, ......好险,差点儿我就着了...... 离得最近一直听着两人互动的林长山:好险,差点儿三弟就成手艺人了...... 收拾好碗筷的林母拿着撮箕,过来,庆幸又嫌弃的说道: “我就说你这个不牢固,我见你爹打了一辈子的椅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跟你说你还不听,这下好了吧,幸好平时几个小的爬上爬下,我拘着他们,不然伤到了可怎么办?哼,你直接提去柴火堆那儿,” 峡谷里的院子里头杂草不少,他们来得时间不长,泥块还没有踩板结,草长得绿,打扫是打扫不了的, 林母拿着撮箕把一些小的竹屑全都捡干净了。 皱了皱鼻子,林长胜丢了竹椅回来,看到大家还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快速眨了两下眼睛,自己先哈哈笑了两声。 林父轻哼一声,没在理他,接着和大家说话, 林长山倒是嬉皮笑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林长胜瞪他一眼,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家里的椅子板凳不够,只能随便凑合了。 今日天气阴沉,没有一点儿太阳,但是看不出来会不会下雨, 众人歇够了,就去秧田里扯秧苗了,秧田中的秧苗完全是够的,还有多的, 他们估摸着扯够用量,就停下来了,所有的秧苗先紧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背,然后才是其他人。 因着在河流对岸,这一回不需要分人扯秧苗,对岸的地又少,他们就不准备带小石头、林安宇他们, 但是谁知道小石头不干,极力说服他们要去。 后头他们背秧苗时,还差一点儿带不走, 小石头还是跟去了,他背着一背篓秧苗,还牵着自己的牛, 牛背上也驮着两大捆秧苗,根部是被包裹好的。 第302章 蚯蚓 第302章 蚯蚓 这一会儿,林安宇和周平顺都跟着去了,全都牵着家里的牲口, 走去对岸要过河,很是麻烦,他们平时都不会到那边去放牛割草。 那头的青草野菜这些倒是长得茂盛青葱,只有偶尔过去干活的林家和周家会割草背回来。 这回趁着大家过去,他们缠磨着想要一块儿去玩,顺道可以过去放牛, 不过因为这,之前原定去的人里面,林兰华留了下来,负责保护峡谷里剩下的其他人。 虽然大家就在对岸,他们进来峡谷中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出现过任何野兽或者外人的攻击,但是以防万一,不能一个青壮都不留,否则即使他们在对岸看得见,一时也鞭长莫及。 林兰华上午体验了插秧和扯秧苗,忙活一早上,因着之前做得不多, 中午歇息了一阵,这会让腰肢有些疼,她顺势留下了。 既然是留在峡谷中看守,她到没有在家中干坐着,前一段时间,林兰华用竹竿做钓竿, 又找了家里的一小截铁丝,穿过坚韧耐拉扯的细线,仔细缠绕成小小的铁球, 下面留出一小截细线,挂上之前提前买的小挂钩。 这东西还是林兰华之前在府城闲逛时,发现的,细线和鱼钩都是在那儿买的, 可惜古代的鱼竿不是伸缩的,他们一个农家,在店铺里买鱼竿这种行为太过招摇过市了, 所以林兰华就用家里的竹子代替,倒是买了不少的细线和鱼钩。 自从和赵大成坦白之后,林兰华在山洞中会思绪沉入空间去整理东西,才发现随意放在角落 的鱼钩和线。 前两天用竹竿,铁圈尝试过了,铁圈的重力能够拉着鱼线沉入水中,就是没有浮漂, 林兰华也不准备另外做浮漂,直接这么钓,靠个人感觉。 峡谷里的河流里两岸都比较浅,又长满了各种杂草,倒是看不清水里的鱼, 不过他们总是能在水草底下看到些小鱼苗,这就表示河里是有鱼的, 林兰华搬了一把竹椅子,来到了之前一早看好的位置, 就离峡谷口不远,因着峡谷口河面变窄,水倒是够深,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流速快,鱼也被冲走了。 她先暂时摒弃脑中各种猜测,安心的钓鱼。 不过她手里的鱼饵不够,还是今天早上帮着扯秧苗,秧苗地是干的,里头冒出了蚯蚓的影子, 她刚才带着几个小朋友去挖的,那几个小的现在由林竹带着,还在那地里挖, 里头还剩好些秧苗,是留着以后补的,现在插下去的秧苗,总免不了会死一些, 有林竹和林安岚、林安馨几个大些的看着,他们倒是不敢动秧苗的, 几个小家伙虽然嘴不靠谱,但是行动不错,很快由林安岚带着给林兰华带来了第一批蚯蚓。 对于家里的小侄女们一个都不怕蚯蚓这件事,林兰华有些诧异,后来得知她们在家也会时不时抓蚯蚓喂鸡,还抓其他的虫子。 见林兰华孤零零的鱼竿,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几人把竹筒里头的蚯蚓放在林兰华的凳子旁, 就往秧田去了,还不准备留在这儿看她钓鱼。 侧身低头看着竹筒中的蚯蚓,还不少,几个孩子也不忘给竹筒中放些松软的泥土, 盖住蚯蚓的身躯,她伸手轻轻一拨,摸到蚯蚓软软滑滑的身子, 蚯蚓相互之间交缠在一块儿,拼命朝着泥土中躲闪。 拉起自己的鱼竿,底下之前的半截蚯蚓已经泡得发白了,看着就渗人, 估计鱼也不会有啥食欲!! 鱼:......我没有别胡说,正准备游过来呢! 她扯下那半截蚯蚓,在自己带来的竹筒中翻了翻,找到了之前的另外半截蚯蚓,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半截蚯蚓已经不流血了,还能自如的行动,生命力可以说十分顽强了。 可惜林兰华找到了它,拎起那半截蚯蚓,用之前的断口对准鱼钩, 好不眨眼的用鱼钩穿进去,蚯蚓挣扎不已,黄色黏稠的血液沾染到林兰华的手上, 把她的指尖也染得泛黄,她身体朝前倾,弯腰下去,把指尖伸进脚边的河里涮了涮。 右手拿着鱼竿,左手拿着鱼线,找准放鱼竿的位置,轻轻用力拉扯鱼竿,然后放出手里的鱼线, 带着小铁圈的鱼钩“咚”一声掉落进青幽深邃的河流里,留下的一圈圈往外的波纹也很快被河水冲走了。 林兰华重新坐好,将鱼竿的后柄放进,提前怼好的洞中,用一块石头压好, 她继续悠哉游哉的靠着椅背,等待鱼儿上钩。 流水潺潺,时间在有声无息的流逝,鱼钩上的蚯蚓也不知道泡白了多少截, 林兰华还是没有钓上一条鱼,再次来送蚯蚓的小孩们,在她身边围坐着, 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姑姑,啥时候能钓上鱼啊?” “钓鱼谁知道啊,得看鱼啥时候咬钩。” ...... “这里头到底有没有鱼啊?” “还不如村子里的水塘,那里头有鱼,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上那儿去钓好了。” “对啊!这都多久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 叽叽喳喳的问话,也不需要林兰华解答,他们自己就七言八语的回答了,说话的声音细嫩响亮。 瞧了好一会儿,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有几个孩子开始坐不住了,在岸边乱跑,乱扯水草, 林兰华担心他们不小心掉水里去,到时候在生病了,就麻烦了, “小竹,你带他们去玩老鹰捉小鸡。” 林竹听到林兰华喊,听完一脸迷茫, “姑姑,啥时老鹰捉小鸡啊?” 其他小朋友也抬着迷茫的小脸看着她,眼神黝黑清亮,炯炯有神, 看着那黑幽幽的眼珠子,林兰华心中感慨:还是小孩子的眼睛好看, 嘴里却说道: “是我之前去府城看到的玩法,既然你们不知道,我就告诉你们怎么玩?” 没想到这时代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没有普及,她记得现代有文献记载,这游戏还是古时流传下来的。 仔细的同林竹说了游戏规则,她还先当老母鸡带着大伙儿玩了一把。 小孩儿们被林兰华忽悠去玩游戏去了,顺便远离了河边, 瞧着一无所获的河面,她决定换个地方下饵, 搬着椅子挪动了下,换了一个岸边水草、芦苇丰茂的位置。 第303章 钓鱼 第303章 钓鱼 这位置看着河底幽深,时不时还会有水泡冒出来,周围的水草、芦苇比别处要茂盛很多,更方便鱼儿找食吃。 林兰华这位置肯定有鱼了,固定好鱼竿,她坐到位置上,回头看了一眼在平地上玩耍的几个孩子, 他们的那个位置沙石很多,土壤很少,很久以前估计河流从那儿过, 位置挺大,就是不适合种粮食,就空着。 林兰华看着小孩子们在那儿玩老鹰捉小鸡,绰绰有余,脑中不知怎么想到了以后众人在这个位置搞些集体活动, 像是烧烤、篝火啥的,还挺合适,沙石的地面,杂草也不多,还不容易引起火灾, 心中越想越觉得有戏,嘴角微笑的幅度越来越大。 看到林竹疑惑不已,姑姑怎么看着他们傻笑啊, 他正准备回身继续和弟弟妹妹们玩耍,谁知道突然看见林兰华身前的鱼竿猛得向下拉扯, 鱼线不停的颤动,在水面上形成了微微的波浪, 看着林兰华的眼睛突然瞪大,里头带着着急和兴奋,嘴里大喊道: “姑姑,有鱼!快拉鱼竿!” 正微笑着的林兰华听到这一声大喊,身随心动,立刻扭过身子, 快速伸手,准确的提起鱼竿, 嚯,一下子没有拉上来,鱼线的拉扯感明显,她没有用蛮力拉, 而是顺着鱼线拉扯的方向,用力往上提,一点点的往外扯鱼线, 林兰华感觉到了鱼,绝对是鱼,因为它还在拼命的游,想要逃走, 鱼钩挂在嘴里,它没成狗跑走,此时的林兰华已经站起来了,顺着鱼游动的方向走动, 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跑到身边的小孩们,她略带着急的嗓音响起: “站后边点儿,一会儿我的鱼竿打到你们!” 边说边回头,继续和水里的鱼对抗。 林竹、林安岚几个大些的孩子,拉着弟弟妹妹们往后站了站,确认不会被鱼竿碰到, 几人瞪大眼睛盯着鱼线入水的位置, “快快,鱼!有鱼!!真的有鱼!!!” 使劲瞪大眼睛看着水里快速闪过的白色,那鱼翻身露出的腹部, 林兰华也看到了,鱼越提越接近水面,她一个用力, 完全提起来了,向着自己的身体的方向轻轻一荡,伸手准确的抓住了鱼线, 微微转身,斜坐在椅子上,鱼竿放在地上,伸手握住鱼身, 这条鱼还挺大的,差不多三根手指并一起那么大。 几个围在她身边看着的小朋友,嘴里的叽叽喳喳不停, “鱼好大啊!比村子里的水塘里抓得还大。” “对啊!就是一条鱼不够吃啊!” “用什么装啊,要放水在里面,不然一会儿死了!” 听到这儿,林兰华才想起来,自己先前不抱太大的希望, 根本没有带水桶,抬起头对着几人说: “谁去帮我拿水桶,” 谁知几个小家伙都没动,林安生说道: “竹哥去拿了。” 听到这人她就放心,看着虎视眈眈的几个人,试探说道: “不怕腥的谁先帮我拿着,等你竹哥来。” “我!我不怕!” “我也不怕!”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基本都是男孩子,林安岚也举手了, 里头就林安岚最大,不过这鱼有些腥,她不想把漂亮的小姑娘弄脏, 交给了第二大的周平远,他今年七岁了,是周大刚的二儿子, 平日里跟着林竹他们一样叫她姑姑, “小远,拿好,站后边点,要是掉在河边,它一蹦,掉进水里瞬间就跑了。” 周平远两只手伸出,虎口处掐在鱼鳃处,两只手稳稳的拿着时不时摆尾的鱼儿。 得意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小伙伴,一脸与有荣焉。 已经转过身重新装鱼饵的林兰华,根本不知道身后的小官司。 林竹的速度很快,很快就从最近的林兰华家里找了一个水桶, 林兰华指挥他从河里打了半桶水,周平远把鱼放进去,伸出手掌,闻了闻手掌心,很腥,他随手揩在地上的杂草上,就跟着小伙伴一块儿围着水桶里的鱼,继续叽叽喳喳的说话, 林兰华在旁边听了,思绪已经飞到从河里捞鱼苗,自己挖水塘养鱼了。 不管他们,她看了一眼鱼线的位置,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水桶, 钓上来的鱼活力十足,在里头快速的游动,不停的摆尾,水花四溅,也逗得围看它的小朋友笑闹不已。 既然河里真的有鱼,林兰华的态度也认真了些,盯好水面的鱼线,一有异动就迅速提起鱼竿。 几个小朋友也没有再去玩老鹰捉小鸡,在附近捡了五颗石头, 轮流玩捡石子,谁输,就背着其他人在河边走一圈, 林兰华是没想到他们的玩法还不少,看着人小,力气却不小, 都是五六七八岁的孩子,相互之间基本都能背起来,只最大的最小的不行。 转过头来,看着河面,脑中都还是周大刚六岁的女儿周平芬,背起了八岁的林安馨, 不过大的那个悄悄的把脚尖落在了地上, 正感慨着,鱼线再一次有了动静,她手疾眼快的把鱼竿提起来,鱼钩上的蚯蚓已经被吃光了,但是鱼没有上钩, 看着空荡荡的鱼钩,心中可惜,随后好大一声叹气声响起, “唉~!” 她回头看着直勾勾看着她的小朋友们,脸上全都是可惜,翘起来比林兰华更加懊恼, “噗嗤”一声笑出声,他们脸上纷呈复杂的表情又奶又凶,还嘟嘟的。 “没事儿,你们接着玩儿吧!” 重新装上蚯蚓,放下鱼钩,几个小朋友又开始坐不住了, 在地上扭来扭去,不一会儿就爬了起来,去后边玩泥巴去了, 林兰华看了一眼,没有管他们。 没多大会儿的工夫,鱼钩再一次传出动静,这一回林兰华提得很快, 轻易就把鱼竿提了起来,下头应该不是鲫鱼了,颜色不对劲。 第304章 黄丫头 第304章 黄丫头 鱼线收回来,看到鱼钩上的鱼,这鱼她倒认识,黄拉丁,炖汤还不错。 就是两边的尖刺有微毒,扎到人手上,极容易刺破皮肉,令人又麻又辣, 她摘鱼钩的时候,食指和拇指仔细的捏着鱼腹上的安全位置,小心翼翼的动作。 好在尽管鱼儿顽强的摆动身子,她也没有被刺到, 摘下来之后,看着水桶里头欢快游动的鲫鱼,没有丝毫顾虑,就把黄拉丁扔进去了。 瞧了一眼天色,还早,她思索着需要多钓些鱼,才够吃啊,这两小条小鼻嘎大的鱼,还不够一家人塞牙缝呢。 重新放下鱼竿,拭目以待。 对岸插秧的赵大成隔着老远,大致能看到自己的媳妇在干什么, 不过主要还是插秧,他没能一直盯着,也不知道钓鱼的媳妇有没有收获, 好在他们一行十多个人,个个都是手脚轻快的,插起秧苗来,十分快速,得心应手的。 申时不到,三亩多点儿的地就被十来个人全都种好了秧苗, 又在水田边转悠了一下,众人如释重负,收拾起地上散落的农具, 背着背篓过来的周二刚、林长胜他们,拿起镰刀往长了不少青草的河边去了, 四五个人男人相互之间离得不远,依着之前林兰华说得,先用锄头拍了拍草地, 还真有一条水蛇被吓到了,从草丛里爬出去,游进水里,就漂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往下去了, 缀在末尾的林长胜大喊一一声, “爹,周叔,河流有条蛇游下去了,你们看看它到哪儿去了,一会儿过河被遇到了。” 那蛇看着也没毒,而且水蛇虽然能游水,但是潜不了水,没多久就会上岸。 蛇不大也不小,大拇指粗,小臂那么长,就漂浮在水面上,身子还不停的摆动, 身边有不断荡起的波纹,在河面上非常的显眼。 林父、周叔和几个嫂嫂先走了,在出峡谷的位置眼看着那蛇游下去了,才小心的过了河, 现在出这边的峡谷不像之前,还需要脱鞋, 林兰华他们找了两个木头,用铁钉钉在一块儿, 然后在两头栽进木桩,木头桥钉进木桩里, 人扶着边上的崖壁,拉着上头的藤蔓,很轻松就能出去了, 当然了,牛和骡子这些牲口是不行的,还是直接从水里过。 最先走出来的林父在下游的河面找寻着蛇的身影, 很快就锁定了位置,他一直盯着,瞧见蛇因着河流转弯,碰上了河边的水草,就游到岸上,很快就不见身影了。 等身后的人全都走过来,众人一起走的时候, 林父对着身边的大儿媳妇说: “这一段时间,常碰到蛇出没,你们也拘着点儿家里的孩子,别叫蛇咬了。” 林大嫂自然点了点头,后头的周二嫂和周大嫂也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顺利过了河,走到对岸去,进入峡谷时,赵大成几个还在对岸割草, 小石头他们放着牛跟在他们后边,等着一起回家。 林兰华之前瞧着众人起身歇息,收拾东西,就知道插好秧了, 低头看了一眼水桶里头的两条鲫鱼,和三条黄拉丁, 还是不太够,不过两种鱼一块儿,也勉强能熬一锅鱼汤了, 索性天色还早,一时半会儿还不到饭点儿, 她现在运气爆棚,估摸着还能在钓上三两条鱼来。 刚刚走进峡谷的林父几人来她身后转悠,看到她果真钓上了鱼, 震惊道: “没想到这河里真有鱼啊!” “就是,你这运气还不错,钓得不少嘛!” 林长山看着水桶里的鱼,脑中已经开始设想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他来抓鱼的画面了。 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她竹筒里头的蚯蚓,林长山问道: “你就拿蚯蚓钓的,鱼线还有没有多余的,给我来一点儿,或者要不到时候我来借你们鱼竿。” 还没走远的林父听到他这话,回身低吼道: “家里那么多事儿,哪有时间给你钓鱼,你是太闲了吗?” 林父的猝然一吼,给林长山弄得一愣一愣的, 林兰华回头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又看看二哥,淡淡说道: “爹说得对,钓鱼得得闲,而且不一定能钓上来,我之前买了一张渔网,到时候拿给你,你拿试一试,或者在峡谷外头找个位置下个鱼笼,” 他们农忙之后,肯定是要出去打猎的,到时候猎到的野物,吃不了的杂物,还可以用来引鱼儿。 想到这,她回头对着林父的背影大喊道: “爹,你有空了,给我打两个鱼笼呗!” 林父笑呵呵的道: “好的,我这两日有空就给你们打,” 听到林父同小妹说话的声气比自己好多了,林长山暗暗撇了撇嘴, 用劲儿揉了揉鼻子,嘴里没好气道: “爹还真是......,对你好言好语的,对我都是恶声恶气,我又没得罪他。” “好了,二哥你少说两句吧!” 林长山也就是随口一说,言归正传, ”小妹,以后要是你二嫂生了,你得给我捕两条鱼来,那可是你小侄子,我先给你打好招呼,“ 林兰华笑了笑,满口保证道: “二哥,你放心,肯定的!” “行吧,忙一天,累了,我先回家歇会儿去了!” 来了好一会儿,见鱼竿一直没动静,林长山也没有心思在这儿看了, 抬步往家去了。 结果他刚走没多久,林兰华的鱼竿就有动静了, 她用力一提,又拉上来一条黄拉丁,微微有些遗憾,相比于黄拉丁,她更喜欢小鲫鱼, 钓起来时很重,感觉很满足,看着也好看喜人, 黄拉丁给人一种乱七八糟,杂物的感觉,就不是正经鱼儿。 赵大成几个背着草回来时,林兰华刚好从河里提起一条小鲫鱼, 同刚开始钓到的差不多大,赵大成几个正正好一秒不落的看见了全过程, 不顾身后背着的草,走过来,瞧了瞧她的收获, “不错啊,这三条鲫鱼炖汤差不多了,黄丫头也不少啊!” 听到黄丫头这名称,林兰华眼眸微动,没想到他们这儿这么叫黄拉丁鱼, “是啊!今日运气好不错,我在钓一会儿,就拿回家去,今晚熬锅鱼汤喝。” 第305章 被刺了 第305章 被刺了 “好啊!” 原本以为林兰华是带回自己家吃,听她这样说,林长胜开心的应道。 林长君一脸温和的道: “我们背着东西,先回去了,你也注意点儿别被黄丫头的刺锥了。” 周二刚:“嫂子啥时候鱼竿借我使使?” 他以前还没有这样钓过鱼呢,小时候直接下河摸,后头会用撮箕这些捞过。 看着林兰华的收获,他也想试一试了。 林兰华自然一脸笑意的答应了,随即把刚才同林长山说的那番话,也照样同他说了, 周二刚就跟着赵大成们笑呵呵的走了。 瞧着天色还早,林兰华没有急着回家,安稳的坐在河边继续钓鱼, 小石头倒是没有离开,牵着家里的牛在河边吃草,他就坐在林兰华边上看着, “林姐姐,你还要钓多久啊!” “酉时到了,我再回去,你先回去吧!” 现在白天的日头越来越长,晴朗的日子差不多戌时才会天黑, 今天一早虽然看着阴云密布,谁知道下午天空中厚重的乌云散开了些, 有光亮从缝隙中透出来,瞧着周遭都明亮多了。 小石头摇了摇头, “我先不回去,等牛吃饱了再回去,” 看了一眼林兰华的鱼竿,他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的亮光, 试探着开口道: “林姐姐,让我试试看,” 闻言,林兰华转头看着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兰华鱼竿的小石头, 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行,那你来看着,我回一趟家。” 把鱼竿交给小石头,林兰华回家去上了一趟茅房, 因着有小石头在那儿盯着,她慢慢悠悠的, 倒了一碗水喝了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走向河边。 还没有走近,就听到小石头兴奋的叫声: “我钓到鱼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林姐姐你快过来看!” 林兰华有些惊讶,又有收获的高兴,快速的走到水桶边,果然见到水桶里多了一条鲫鱼的身影, 还比之前都要略大些, “唔~,可以啊!” 见小石头兴致不减,林兰华就叫他钓着,她走到牛身边,把牛牵远些, 一不注意,它就跑到河里去了,这是一头黑色的水牛, 平时出来吃草,也是一有机会就往河里钻,直到河水或者淤泥淹到脖子才罢休, 就因这林兰华他们时不时得仔细检查看看它身上,是否有蚂蝗或者其他的咬人吸血的虫子, 以确保牛的健康。 牵着牛再河边转悠一圈,顺便踩踩点,找了几个也比较合适钓鱼的位置, 前一段时间太过忙碌,以致于他们都还没有腾出精力在河边折腾,家里的孩子也不让到水边玩耍, 水流湍急,小孩子太容易被冲走了,越接近瀑布水流越湍急, 峡谷口的位置也是,仔细看了看河流的位置和几家山洞的位置, 从他们家看,瀑布的一部分被小树林挡住了,林家前头差不多正对着小树林,周家门口就是水田,不过那是赵大成家的水田。 他们三家的山洞到河边的垂直距离差不多一二百米,主要是担心家里的小孩子到河边玩水, 还有今天河对岸的那条水蛇,林兰华也看到了, 对他们来说总是隐患,尤其夏天来了,山中的各种蛇、蜥蜴、蜈蚣、蜘蛛......这些东西总不会少, 水边还容易滋生一些昆虫像是蚊虫这些,不能想,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遇到的各种虫蛇鼠蚁,在山中找草药的欲望就更加强烈了。 他们这峡谷可大了,里头有水,有树林,各种昆虫肯定不少, 就凭她空间里的驱虫药粉,完全是杯水车薪, 还是在山中寻找各种驱虫的药草,四散种在各处,尤其家门口要多种一些才保险。 山中毕竟不比村子里,村民世代聚居,周遭的环境都是住熟了的,有些什么东西大家心中都有数, 这峡谷可不一样,林兰华连河里大致的生物都摸不清楚,更别说山中也有不少会游水的野兽, 这都是他们需要注意的隐患。 好在林兰华并不是一个杞人忧天的性子,又凭借着空间中各种花了大价钱买的解毒药丸以及汤药, 心中还是有些底气的,脑中还待想其他的, 耳边就再次响起了小石头兴奋的声音,她回头看去,瞧见小石头又提起一条鱼, 嘴角的笑容还没有绽开,小石头哎呦叫唤的声音传来,他极快的甩开手上的东西, 在用右手按住左手的大拇指,整个人都蹲在地上。 林兰华定睛一看,看清了地上因为不停蹦动,浑身都沾了泥沙的黄拉丁, 心中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这小子被黄拉丁的尖刺锥到手指头了, 又听他哎呦一声,林兰华走到他身边道: “没事儿的,一会儿就好了,你自己掐住被咬的位置,” 黄拉丁对人来说就微毒,很快就会被消解掉,不用什么多余的处理, 她捡起那条黄拉丁丢进水桶里,瞧了一眼身后瞪着大眼看他们俩的牛哥, 还有蹲在地上,如临大敌,死死掐住自己手指头的小石头,也明白今日的钓鱼到此为止了。 放下手中的缰绳,她走过去把鱼竿收起来,这不像现代的伸缩杆,得收鱼线和鱼钩, 林兰华没有解鱼线,确认鱼线没有打结缠绕的地方后,她直接把鱼钩穿进竹竿的后柄里, 鱼线是缠绕在鱼竿上,下一回,直接摘了鱼钩,一抖就可以接着钓了。 装鱼饵的竹筒她也拿好,手里提着鱼竿,她走到牛哥身边牵起缰绳, 才对还蹲在地上的小石头说道: “好点儿了没?” 小石头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好些了, 林兰华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那咱们走吧,先回家去,再去叫你大成叔来把水桶提回家。” “不用了,我手已经好多了,我来提。” 看了眼还犯犟的小石头,林兰华温和笑道: “没事儿,叫你大成叔来就行,你这会儿估计左手有些酸软,别这么犟了,走吧!” 小石头努努嘴,乖乖的跟在林兰华的身后。 第306章 木桥 第306章 木桥 最终去提鱼的人是林长胜,他和周二刚两个人带着刀和碗去的河边,顺道在河边把鱼杀了才回来的。 晚饭也如大家所愿,炖了一锅鱼汤,之前林兰华的打算是两种鱼一块儿炖, 但是后头钓得鱼有点儿多,避免串味,就分开炖了鱼汤。 野生的鲫鱼汤和黄拉丁鱼汤都非常鲜,就放了些生姜片和野葱, 味道就十分鲜美了,一大伙人都尝了尝鲜, 林长胜几个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找个日子在弄些鱼来尝一尝。 吃完了饭,天色都还没有黑尽,众人在林家院子里燃起了一堆火, 大家围坐在火边闲聊着, “兰华,你们家的秧苗我看着也差不多能种了,你们两口子打算什么日子插秧?” 听到话题一下子跳到他们头上,林兰华和赵大成毒对视一眼, “过两日看看,如果太阳不大的话,我们就开始插秧了,” 说完扭头看了一下周老爹,问道: “周叔,你们家是打算啥时候插秧?” 周老爹:“我家的秧苗还差些火候,在等两日,你们家先插了,我家在插。” 众人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林兰华还再三提醒了他们两家看好家里的小孩子,不要轻易放他们去河边玩耍,尤其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小孩子们总是爱去河边玩水, 再加上今天她还在河边钓到了鱼,这些孩子心中怕也是蠢蠢欲动。 “兰华说得是,今日我们在对门还看见蛇了,你们几个记住不要乱跑才好。” 说起这个,林家和周家这些有孙子和孩子的人,自然重视,都会再仔细叮嘱一遍身边的孩子。 后面的日子,天气阴雨绵绵,林家和周家陆陆续续插了秧, 起见林家插下的秧苗长势也基本稳定了, 虽然实在新开的水田里头第一次种,不过秧苗的成活率还是不错,同大家再村子里种得差不多, 林父他们用之前剩余的秧苗,把水田里坏了秧苗补了之后,两厢一合计,心中都有数了, 对秧苗之后的收成也很有信心。 山里各种花草树木在雨水的滋润之下,很快长得郁郁苍苍,生机盎然,各种虫鸣鸟叫也在山林中响起,如同安静秘境之中的交响曲, 杂乱无章,却不显得刺耳,峡谷中的众人在插秧之后,日子总算过得松快了些, 他们也能腾出手来干别得事儿了。 第一件事儿就是过河,雨季来临,瀑布的水流增大,好在众人之前根据裸露的河床, 没有把挨近河边的水田耕得离河边太近,此时涨水上来,也没有淹到各家的水田。 但是峡谷外头那一截能过的河面,现在已经过不了人了,河水深了不说,水流比之前湍急不少,他们从河里趟过去已经不安全了,更别说还要背着重物了。 这一点儿之前众人都有想到,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在河流两岸上下转悠了好几圈, 最终确定下来,在他们所在的南面河岸的峡谷口的位置,做一个木桥。 那个位置算是整个河段狭窄的位置了,只有七八米宽,当然水流也是最湍急的。 两岸的地面均是沙石,没有用作水田,不会浪费田地。 他们之前看好位置后,林兰华和赵大成就带着人在外头的林子里砍伐了不少杉树, 晒干了之后,大家齐心协力扛回峡谷,林父和周老爹他们拿着木工刨、凿子等打磨工具, 把扛回家的木头打磨光滑了,比对着统一长度, 他们的木头选取的都是大腿粗,长十二米的木头桩子, 经由林父他们打磨过后,林兰华把之前买的油拿出来,均匀的涂抹在木材的表面。 然后在用铁钉把钉在一起,一共用五根木头并拢竖直钉在一块儿,保险起见,林兰华还有铁丝在两端牢牢缠紧。 林兰华空间中的铁钉多,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定的,用起来也大方, 木桥钉得非常牢固,众人先在地上试了试,又找石头斜搭这试了试,都很牢固。 木桥已经订好了,后面就是这么弄到河面上去了, 他们这个木桥十分简单,要求就是能过人。 因着提前选好了位置,木头就放在峡谷口,大家做好木桥之后,就在商量把木桥放到河面上去的方式了。 众人抬着木桥,用不同长度的木桩一点点的支高一边,其他人按好另一头, 林兰华计算好位置,提前在沙石地上挖了一个坑。 被支高起来的那边顶端绑着绳子,等木桥支高,接近竖直之后, 赵大成带着林长胜和周二刚三人直接从河里游到对岸去,周大刚把手里长长的绳索抛过去,三人在对岸接住。 然后对岸的赵大成三人拉,这边的众人拿着支木桥的木头推, “轰”一声,木桥倒塌,微微斜搭在河面上,他们用尽力气,嘴里喊着号子, “一二三,起......再来......一二三,起。” 好不容易木桥正了些,大家扶着桥,周大刚从桥面上走到对岸去,他走在桥上,嘴里不忘说着感受, “不错啊!现在走都挺稳的。” 走到河中心脚下轻轻用力荡了一下,桥身被其他人扶着,晃动不明显。 其他人见他这样,桥身都很稳固,面上也都带上笑脸, 等周大刚走到对岸,两边人数差不多,大家一起抬着木桥,一点点挪到之前找好的位置。 河两岸木桥两端的位置,之前已经被挖好了深坑,好在地面是倾斜的,他们在山里找了不少大石头, 把两边河岸处的位置都加固了一下,让木桥更稳固。 两端被埋进土里,木桥就算是搭好了, 林长胜周二刚他们都上桥去试了试,在中间晃了晃,木桥的摆动幅度都不算大, 大家看着这座简易牢固的木桥都很高兴。 这木桥在林兰华看来十分简陋,但在林父和周老爹他们看来已经很好了, 以前在村子里,山坡和山坡之间,河流最多,有些水流很小,抬脚就跨过去了。 但是有些水流很大,向下切割也很深,就需要搭桥, 村子里是不会给修的,左不过是哪家需要从这儿过,哪家自己想办法。 第307章 好疼 第307章 好疼 村子里都是穷人,谁家买得起铁钉这些,就算买得起,也不会用在这方面。 多是用四五根小腿粗的木头,随意用藤蔓缠在一起,就搭在水沟上面,勉强能过人就不错了。因着木头不大,固定也不牢靠,人走在上头经常都是摇摇晃晃的, 时不时脚下的木头还会滚动,可吓人了, 而且时间一长,风吹日晒雨淋的,没刷过桐油的小树根本不耐腐蚀,很容易就会腐坏,导致木桥这掉一块,那儿掉一截的,走在上头都要警醒些,尤其背着重物时更加要注意, 一不小心踩空、踩滑就会掉进沟里去。 这时候也不会有人去修,得一直到这木桥实在走不人了,家里的田地必须从这儿过的几家人再扯一段时间的皮,爬一段时间的水沟,等大家意识到实在不方便了或者临近秋收春种了,才会重新修修。 所以峡谷里,除了林兰华,其他人看到这木桥,都觉得大气得很了, 用了那么多铁钉,还缠了铁丝,刷了桐油,可不比村子里那些强出多少倍。 因着新修了这木桥,峡谷里众人个个都很高兴,高兴自家的汉子们有了这搭桥的手艺, 也高兴来往河对岸方便,五根大木搭的桥,很是牢固,牲口都能自如的在上头来回。 刚搭好的那天,家里的小孩子们还在上头来来回回的,因着气氛热烈长辈们没有呵斥他们, 不过还是耳提面命的交代,不要去桥上贪玩。 好在峡谷里活计大家都是相互帮衬,手脚很快,用不上半大的孩子帮忙,多数时间年岁大的孩子都会看着年岁小的, 像是林竹、周平顺、林安宇他们都是八、九、十岁了,小小年纪就很懂事了, 经常在河边放牛什么的,见到来河边玩水的弟弟妹妹都会管。 林兰华觉得这样还是有些隐患,就把半大的林安宇和林长胜这些大男人叫上, 和大家说了说落水后,该如何自救和呼叫大人来救援, 她还找了绳子,让赵大成和林长胜在河里试了试,落水演练。 还有峡谷口的木桥,要是真有人落水,水流湍急,在木桥上匍匐着,伸手完全能够抓住水里的人。 以防万一,她仔仔细细的同大家说了落水后,借助身体、周遭的一切自救、等待救援, 岸上发现人呼救和下水救援等等一系列的安全意识。 林兰华本来是打算把空间里多余的渔网直接挂在木桥上的, 这样真有人落水,碰到渔网,也有很大几率自救或者等待救援, 不过水中的杂草杂物非常多,要是用细密的渔网下去,估计没两天就被各种杂草枯枝杂物给缠绕了,重量也会大大增加,在水里也极容易坏,后头林兰华就放弃了这想法。 好在峡谷里的男人们都会游水,小石头、周平顺他们都很溜,以前在村子里胆子就很大,会在村后山的水塘里游。 木桥搭好之后,小石头还会带着周平顺他们站在桥上,下网捞鱼, 偶尔林兰华赵大成以及林长胜和周二刚他们也会去凑热闹,还被林父林母,周老爹和周老娘念叨不务正业,玩心太重, 只有赵大娘心态平和,现在完全任由家里的仨人折腾了。 木桥搭好之后,林兰华和赵大成再一次带着众人出去打猎了,周大刚和林长胜留在峡谷里守家。 第一次三哥没有跟着,林兰华还有些不习惯,以往出门她都是林长胜混在一块儿的, 其实是林长胜太听这夫妻俩的话了,出门时常跟随林兰华和赵大成,指哪儿打哪儿, 所以他咋一不在身边,林兰华在林子里下意识回身同身侧的人说话,一看是大哥, 嘴里的吩咐噎在嗓子里。 此时峡谷里的林长胜在家中也待不住,水田都拾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秧苗长大了。 他叫了一同留在峡谷里的周大刚,带着峡谷里其他几个半大的小子出门去砍柴去了, 因为带着半大的孩子,他们也没有走远,就在峡谷外的林子里,几个孩子全被他们打发上树去砍枯枝了, 峡谷最近的位置,树底下的枯枝老早都被捡光了, 但是树上还有很多干枯了,但是没有掉下来的枝丫,还都是大臂粗细的, 两三颗树的枯枝就够他们背的了。 当然了,小石头、林竹、周平顺和林安宇都在树上,林长胜他们也不敢站在树底下,怕这几个小家伙不小心柴刀掉下里,伤到他们, 他们这位置方便,一抬头就能看见峡谷口,这也是林长胜和周大刚敢带人出来的原因, 万一有什么,在这林子里一眼就能看见,他们回峡谷很快。 林长胜找了一个枯枝杂物少的位置,耙了些干草落叶在背篓底部, 百无聊赖的干着活,看到身侧开着不知名白色小花的矮灌木, 他手不经过大脑思考就拍过去了,接触到花穗时用手握紧一捏, “啊!”嘴里低声喊叫一声, 手上的麻疼、灼热感瞬间传来,林长胜立刻放开了手里的花穗,伸开手掌一看, 手心还黏着一个八角丁,他瞬间鸡皮疙瘩起一身,用力甩手,想要把那东西从手上甩下去, 嘴里骂骂咧咧的, 树上砍柴四人组,一听到他的喊叫就已经听了下来,此时看着他在半空中甩出残影的手, 面面相觑,还是小石头先开了口: “三舅你咋了?” 林竹和林安宇也跟着关心道: “小叔,你没事儿吧?” 林长胜压根没有心思回答他们,还是周大刚替他答了: “没事儿,就是碰到八角丁了,你们也小心一点儿,现在山里的八角丁可多了。” 谁知道林长胜刚才握手太过用力,八角丁的刺插破了一点儿他的皮肉,现在整只虫子都倒插在他手上, 他忍着心中的肉麻和颤抖,找了两根小枯枝,像是用筷子一样的,把手里的八角丁拔下来,放在地上。 此时他的手又痛又麻,某些位置还有些灼热感,不舒服极了,抬手一看,一片红肿。 第308章 八角丁的血 第308章 八角丁的血 周大刚走到他身边,看到他手上的红肿,诧异的问道: “你刚才碰到哪里了?” 林长胜左手用力掐按着右手,憋屈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大刚去看, 周大刚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一株开着小白花的膝盖高的小灌木, 旋即像看傻子一样看林长胜,嘴里嗤笑道: “这上头最容易长八角丁了,你还伸手去碰,真活该,” 这一瞬间赵大成不止手上火辣辣的,脸上也火辣辣的,他低声的为自己辩解道: “我就是一时没注意。” 周大刚说了他两句,在身侧的野杨梅树上摘了一片叶子,看着地上的那个八角丁, 瞧瞧林长胜的手,就知道那小抓枝丫上不止一只, 他仔细避开叶子,从根部把小枝丫折断,翻过面一看, 娘呀!吓人一跳,只见那一小抓枝叶上爬满八角丁,黄绿黄绿的,尖刺都是橙色, 周大刚看着全身的肉都有些发麻,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他拿了刚才林长胜夹八角丁的木枝,继续当筷子使,把那一小截枝丫上的八角丁全都夹了下来。 放在野生杨梅的树叶上或者边上,他随手捡起身侧的一个小石头,在手里转了转,用尖锐的一头,对着八角丁就是一记重击, 瞬间,八角丁绿色粘稠的血液四溅,他用木枝把它残破的身子扒开, 扒过来另外一只,接着用石头把它砸出血。 林长胜看着,怕他全给碾死了,说道: “你给我留一只,娘的!” 周大刚不明所以,但还是闻言留了一只活着,其他全被他用石头碾死了,碎烂的身躯他全都挑了出去,留下树叶的绿色粘稠血液, 他把树叶递给林长胜, “拿去吧!慢点儿疼痒死你!” 林长胜接过叶片,也不嫌恶心,把上头绿色粘腻的血液涂抹在自己被扎的那只手上, 从小上山砍柴,割草,经常回碰到这东西,用它的血就可以止疼和痒, 都是老一辈的人言传身教的,所以干活碰到八角丁,之后的操作他们都很熟悉了。 估计是这一次碰到八角丁太多了,林长胜涂完了它们的血,右手还是有些麻酸,疼痛倒是消了些, 抬起另外一只好的手,在右手臂上四处按按,等缓过来一些之后,林长胜在恼恨的看着脚边唯一活着的八角丁, 随手扯了一张叶子下来,把它夹到树叶上, 林长胜两只手捏着叶子的边缘,确保八角丁被夹在中间,不会掉落出来, 伸出另外一只手,扯了自己的一大缕头发下来, 微微歪着头,用自己的头发去刺八角丁, 只见,头发一碰到八角丁,八角丁的身子就会急速收缩,整个虫子在树叶上蛹动,似是极为难受, 林长胜看得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嘴里还是气哼哼得道: “你毛没得我毛长,我毛豁死你老大娘,” 看着八角丁的垂死挣扎,林长胜解了气, 但是手上的报复却不停止,嘴里还不断重复那句话, 林兰华他们循着声响找过来之时, 正正好看见披头散发,嘴里念叨着“你毛没得我毛长,我毛豁死你老大娘”,一只手里拿着叶片,上头赫然一只洋辣子,一只手用头发不停的扎它, 林兰华看着上头被刺激得蛹动快速的洋辣子,也有些肉麻,但是看着三哥这滑稽的模样,更加好笑, “三......哥,你这......干嘛呢?” 她不记得这时候的洋辣子是不是称呼为洋辣子。 林长胜被几人的突然出现吓得手一抖,差点儿就把手上的八角丁打翻了, 对着八角丁莫名的咽了一口口水,看到他们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面皮瞬间涨红了,心中哀嚎:太尴尬了,苍天啊,他们为什么突然出现了...... 林兰华想到之前听到他嘴里念叨的词,还有现在这个场景,同样感受到了一丝社死的气息, 摸摸鼻头,无辜的看着林长胜。 这时候,周大刚毫无负担的淡淡开口解释了林长胜刚才的行为, 瞬间,林子里响起了好几道笑声,林兰华脸上也尽是笑意, 心中还庆幸自己刚才嘴上刹住了车,这时代洋辣子果然不怎么叫, 八角丁在现代是其他地方的叫法,没想到他们也是这么叫的。 那边的林长胜在心中咆哮过后,自暴自弃,放弃挣扎了, 看着手里的八角丁,还是准备先报完仇在杀, 他刚才可是被七八只八角丁扎了,刚刚他才报了五只的仇,他不顾其他人的嘲笑,扭身,继续报仇, 嘴里还念叨着“你毛没得我毛长,我毛豁死你老大娘!”,不过声音比先前小了不少, 林兰华咧着嘴笑,看着自己三哥幼稚的模样,还有嘴里念叨的词, 暗自感叹一句:真搞笑啊!还有咒语,哈哈哈...... 属实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哥还有颠公的潜质,她摇了摇头,招呼树上的几个半大小子下来, 小石头他们一下树,本来先去看看林长胜肿着的手,接过他还在那报仇, 他们就围到林兰华身边去了, “林姐姐,你们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往常出门打猎不都是一整天的吗,今日才不到酉时就回来了。 林兰华一脸笑意的说道: “今日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一头野鹿,又打了一只狍子,还有些野鸡和野兔,我想着早些回来,咱们能吃上好吃的,就没在山里久留。” 听到今晚又要加餐了,几个小人儿也开心不已,乐呵呵的开始收拾砍下来的柴火, 收拾之前还去瞧了一眼他们打的野鹿,赵大成、林长君和周二刚先背着猎物回峡谷去处理, 林兰华和林长山留在林子里帮他们一块儿收拾柴火, 树上砍下来的枝丫横七竖八的,他们得把小一些容易挂到路边灌木的枝丫全都折断, 把一整抓树枝,折成一小堆,要是柴火多,就只留主杆,但是小石头他们没来多久, 砍下来的柴火不多,大的小的枝丫全都收拾进背篓里了。 林长山主动接过林长胜的背篓,他们就朝着峡谷去了。 进入峡谷,林兰华没有让他们把柴火背回家,而是就倒在赵大成他们收拾野鹿的河边, 丢在沙石地上。 第309章 烧烤 第309章 烧烤 她开口宣布道: “今日咱们在这儿弄些烧烤吃,你们一会儿都过来,顺便问问爹和周叔他们来不来!” 小石头还记得之前烤肉、煎肉的滋味,听到林兰华这样说,欢呼一声, 快速把背篓里头的柴火扒拉出来,就背着背篓回家去了, 回来时手里拿着之前烧肉的铁签,身后还缀着其他年岁小的。 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林兰华的嘴角不禁勾了勾, 主动迎上去,说道: “现在还不能烤,你们先跟我去准备点儿东西!” 扫视一班孩子,她就带着几人去了自家山洞, 假意进山洞,实则从空间中找了茱萸、花椒出来,分给林竹,又提了家里的杵臼出来,叫他带着人磨成末,他们一大帮人弄烧烤,这些佐料少不了,找了两个碗给林竹。 林兰华又拿出些生姜和大蒜,叫周平顺他们负责剥好,林安宇那抬着半盆土豆削皮,给他们分配好任务, 林兰华才带着小石头把自己刚才砍回来的竹子,破开,破成细小的竹签。 想着他们人多,竹签需要得多,再说还有以后也要用,两人弄了不少, 其他人都已经完成自己的工作了,周平顺和林安宇拿着镰刀给竹签的把手削得光滑了些。 原本在河边帮忙的赵大娘回来看到他们弄得一地狼藉,问道: “兰华,不是说吃烧烤吗?怎么这里弄得乱糟糟的,还削了这么多土豆,” 林兰华没有同赵大娘细细解释,只说一会儿都会用得上, 赵大娘不疑有他,河边有他们一班大男人在,也用不上她, 她就抬出家里的砧板,拿着菜刀,把姜和蒜都切了, 土豆也根据林兰华的要求,切成略厚些的片状。 看着浸泡在水里黄灿灿的土豆片,林兰华想到之前在现代吃过的一个折耳根拌土豆, 味道十分鲜美,她是吃不了折耳根的,但是同土豆一块儿,综合下来那个味道她很受用。 想到这,她招呼了小石头, “小石头,你去河边看看,挖点儿折耳根回来,然后在扯些野蒜野葱,” 小石头听话的起身,扛着锄头,带着林安宇一块儿去了, 周平顺问道: “姑姑,为啥还要挖那些啊?” 林兰华:“用来调味道的,到时候你吃上就知道了。” 边上林安生小声的问道: “姑姑,那我们一会儿可以用铁签像上回一样烤肉吃吗?” 说完,眼神中带着些忐忑的看着林兰华,其他人也是齐刷刷抬头看着林兰华, 她笑笑,“当然可以啦!” 他们在这儿正闲聊着,林长胜已经提着一块儿肉来了,人还没走到近前,话音就先到了: “兰华,大成叫给你烤吃的肉,” 赵大娘连忙找了个木盆装好洗干净的肉, 她找了碗盆装好各种切好的佐料,拿着肉放到砧板上,开始切肉,切好之后,根据林兰华的指示腌好, 后面是林长山收拾干净的兔子,周二刚收拾干净的野鸡,全都被剔骨,腌好了。 赵大娘还拿剔出来的骨头炖上了汤,林兰华则指挥着众人带上烧烤要用的各种佐料,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河边去了,在河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把东西放下,看着杀的差不多的野鹿, 林兰华带着一众小朋友在周遭找了些条状的石块,她用锄头在沙石地上挖了一条狭窄的条状地沟,只有一掌多宽,两掌多深,但是很长,做好之后, 挖折耳根和野蒜野葱的两人也会来了,林兰华带着大家被土豆和肉穿在签子上, 等弄得差不多时,赵大成他们也弄得差不多了,林父和周老爹他们都不过来吃了,他们吃不习惯这个,都愿意在家中煮饭吃。 林兰华他们也不会勉强他们,天色渐晚,沙石地上燃起火堆,他们把之前烧热水烫野鸡这些野物烧出来的炭火,用铁钳夹进细窄的浅沟里, 等沟里全都铺上木炭之后,他们再把之前找的条状石块,搭在浅沟的边缘,就开始把竹签穿好的肉放在上头烤。 林兰华、林长胜、周二刚和小石头争着给大家烤,赵大成他们就带着其他人像上回一样,直接在火上烤肉吃, 等几人囫囵吃了两轮之后,林兰华他们的肉串和土豆串才烤熟, 林兰华拿了个干净的碗,把烤熟的土豆串全都扒进碗里,用花椒、茱萸、折耳根、酱油、葱......这些拌了拌, 拌匀之后迫不及待的用签子叉起一块儿尝了尝, 嘴里边咀嚼,头边点点道: “嗯~!味道不错,好吃,” 带有折耳根和野葱的味道,别有一番风味,虽然比不上现代五香辣椒面拌出来的味道,但也算是低配版了, 能在鸟不拉屎的时代吃到低配版,林兰华已经很开心了。 对面火堆边的赵大成看着自己媳妇吃土豆片,吃得摇头摆尾的,嘴角的笑意也不断扩大。 拿着手里刚烤好的肉串走过去,蹲在她的身后, “兰华,吃烤肉,” 直接把竹签递到她嘴边, 林兰华十分给面子的撸了两块肉下来,嘴里正嚼着,赵大成就伸手擦了擦她的嘴角, 温热的指尖碰上嘴角,擦碰到一点儿唇瓣,林兰华只觉得有些尴尬, 微微侧过头,离他的手指远了些,自己抬手擦了擦嘴角。 赵大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拿着竹签起身,接着去烤肉去了。 烤了两回土豆片分给众人尝了尝,林兰华就让位了, 周平顺眼疾手快的接替了她的位置,继续烤肉串和土豆。 林长胜他们唱起了民歌,光听他们的吐字,林兰华不太能听清楚唱得什么,不过调子还不错,朗朗上口, 小朋友们也异常兴奋,在围着火堆蹦蹦跳跳的, 林兰华看着这另类的“载歌载舞”,眼中晕开笑意, 连被火光吸引而来的众多蚊虫的烦扰,也压下去了不少。 第310章 玩耍 在河边围着火堆吃了一会儿,林兰华吩咐小石头烤了些肉和土豆,送回去给赵大娘, 她说吃不惯这些,独自在家中做饭吃。 林家和周家人见状,也都各自上阵多烤了些,叫林安宇和周平顺送回家去给他们加餐了, “奶奶吃了,她在家做得有多的饭菜,你们谁要吃就自己去舀。” 林兰华摇了摇头,赵大成带着林长胜回去了一趟,一个人舀了一大碗饭,又夹了些菜,回到火边, 其他林长君他们也没吃饱,但是光吃肉,吃不下了,也跑回家去舀了饭来,就这肉和土豆这些吃。 只有林兰华带着一帮小的孩子,一直在忙活烤肉、烤土豆、烤鸡、烤兔子肉吃, 几个孩子年纪小,但是胃口不下,一直烤就一直吃,不知饱足似的。 后面赵大娘嫌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无聊,抬了一锅鸡汤来, 手上还拿着一摞碗,找了个安全些的位置,放下, “你们谁要喝鸡汤的来了,我这儿熬了一锅。” 她先舀了两三碗,给几个孩子分着喝,然后才招呼小石头过来给其他大人舀汤。 其他几个人就这自己之前吃饭的碗,舀了半碗鸡汤,还舀了几块鸡骨头, “快舀,你们全舀吃了,那鸡没有多少肉,剔了肉,只有些骨头了,啃得了就啃,啃不了就算了,这汤还可以。” 一行人正在这里舀汤喝呢,林父林母林嫂子他们,周老爹全家就过来了, 他们吃过了饭,见林兰华他们在这里烧火玩乐,也过来聚一聚,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火光吸引了好多虫子,林兰华不堪其扰, 打了好些,几个孩子皮肉嫩,也是咬了一身包,林兰华在自己的空间里找了找, 找到了之前用来驱蚊虫的药材, 也不是别的,就是艾蒿,那东西山里到处都是,林兰华随意采了好些晒干了放空间里。 她站起身往山洞方向去,其他人大声问他们去哪儿, 林兰华淡淡回道:“我回家去拿个东西。” 众人回过头继续聊天,赵大成则是起身跟着去了, 不知道他一动身,后头的周老爹就说道: “哟......这小两口感情就是好,上哪儿都一块儿去,等啥时候安稳些了,要个孩子,这日子啊......就过起来了。” 林父看着赵大成他们,心中也是忧心孩子,夫妻俩都是有本事的人儿, 但是一直没个孩子,他们又都在这山里,听两人的口风一时半会儿还不生, 林父使唤林母去劝过林兰华,但都没用,他们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心中感慨,想到他们还不知道在这山里住多久,脑中也有些念叨村子里的人,看向峡谷外的位置,嘴里无意识的呢喃道: “也不知道外头如何了?” 周老爹坐在他身边,听清楚了这话,心中也是无尽感慨, 他两个兄弟都在瑶塘村,只是年轻时闹得有些过,这几年关系一般,但好歹是骨肉至亲,他心中也惦记着。 尤其上一回林兰华他们回来说外头在抓壮丁,也不知道瑶塘村如何了, 林父还好,林大伯一家倒是确认安全了,越想心情越是低沉,周老爹狠狠抽了两口烟,摒弃脑中的念头, 和林父说其别的事儿来, “你们家那鹿肉咋弄啊?咱们也不是正经的山民,收拾猎物的手艺不行,前头猎的野猪肉,我们家有些就坏了,” 他们家吃的盐是完全足够的,但是腌肉需要的盐不少,在加上腌肉,不太够, 前一段时间,阴雨天气长,有些肉块就霉坏了。 家里的几个妇人把烂透的地方割掉了,没那么坏的,就煮吃了, 进了山,他们家吃粮食还是同村子里一样,平日都很节省,肉也省着吃,结果天气不好,坏了些,可给一家人心疼坏了。 林父:“你家坏得多吗?我家的还好,” 他们家有林兰华给的盐,腌肉足够,再加上林母瞧得勤,时不时拉出来晾凉,熏一熏, 家里人胃口也大,吃了好些,这一段日子,杨氏怀着孩子,家里的伙食就好了些。 “将就点的......你们尽早都吃了,这山里猎物不少,他们几个时不时就出门,咱们也不用同以前一样节省。” 周老爹抽两口烟,咂吧了一下嘴, “你说得是,还是多吃点儿,节省着还放坏了,太可惜了,还不如吃进肚子里。” 思索着林父的话,在看着火堆边吵吵闹闹的几个孙子孙女,心中也朗阔不少。 “唉,不过,这鹿肉还是少吃点儿,这东西可是大补,别说孩子了,大人都着不住,这倒是可以趁着天气好,多凉一凉......” 今日一家差不多分了一百斤鹿肉,这要是放开吃,那可不得了, 再说今晚,孩子们也吃了不少,天气又干燥,小心流鼻血哦! 林兰华和赵大成回到山洞,林兰华从空间拿了一大捆艾蒿,又从装肉的水桶里面拿了些新鲜的鹿肉, 这是赵大成搬回家的,他放进山洞,所以赵大娘还没见过。 现在外头的各种虫蛇开始变多了,他们东西都不放在外头了, 山洞口撒满了防蚊虫蛇蚁的药粉,里头也挂着驱虫的药材,自如比外头更加安全。 林兰华的空间里各种新鲜的生肉也收了不少,她安排了专门的位置放置。 赵大成一脸平静的看着林兰华自如的收东西进空间,放东西出来,提起地上的艾蒿, 两人采相携往河边去了,一路上也用不上照明,夜空之中明亮的月色撒满大地,清晰得能看见地上的石头, 那种不同于阳光的刺眼,更加柔和清凉的清冷月光。 更何况还有远处的火堆指引方向,那里还围着他们的亲人,老远就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看来是已经吃饱了,都已经在火堆边玩起了老鹰捉小鸡了,耳边全是风传来的,他们开心的笑声。 走近一看,林长胜和周二刚两个大男人带着他们一起玩。 第311章 装模作样 林长胜是老鹰,周二刚是母鸡,铁牛直接勒着周二刚的脖子,夹着他的腰,直接趴在自家老爹的背上,林兰华看着,周二刚脸上的嫌弃和无奈都要溢出来了。 铁牛身后的小石头抬起手,揪住了他的衣服,其他人全都缀在身后。 两个大人的速度放慢了,同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林长胜一个突然的袭击,逗得小孩们慌乱不已,嘴里却哈哈大笑,依着惯性跟着前头的人跑,最后的孩子往往是跑得最多的, 见两个大人奔跑阻拦中抱成一团,他们也笑做一团,好不开心。 林兰华在周围看着,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看林长胜和周二刚扭打一阵之后,她也提议要去玩, 她做老鹰,林长胜做老母鸡,兄妹俩带着孩子们玩了两圈,才走开,到林父他们身边去,听他们聊天。 周二刚的媳妇张氏羡慕的看着林兰华,嘴角带笑,道: “兰华还同孩子一样,咱们这几个救她能同孩子们打成一团,” 林大嫂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我记得我刚嫁给她大哥那会儿,兰华的性子还是娴静温和的,不似年轻女孩活泼爱玩,现在倒是多了些孩子心性,看来妹夫他们待她是真好啊!” 看着她都羡慕了,这个年纪了,中间还嫁过一个,在那家受了不少媳妇子的磋磨,却能在赵大成多添了些活泼爱玩的性子,看来妹夫是真的宠她,不过现在的妹子同从前的变化也是真的大,本事也有,脑子也活络,长得也漂亮, 她要是个男的,也稀罕小妹这样的女子, 而且林大嫂心中想得开,自家多亏了跟着小妹一家进山,虽说山里啥都缺,但日子到比在村子里好上许多,这些都是小妹的功劳,爹娘和峡谷的其他人也都关心林兰华,听她的建议, 林大嫂也心服口服,心中知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见老二夫妻两个和老三也是唯小妹马首是瞻的状态。 周大嫂:“活泼爱玩好啊!现在好好玩乐,等以后有了孩子,一步脚都脱不开,也不好意思在玩了。” 想周大嫂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找小姐妹玩耍,但现在哪有时间,带着三孩子,而且孩子在玩,你还能同孩子一起玩啊,就是自家男人不说,其他人也会编排她们嫁了人还不稳重, 尤其她们上头还有公婆,哪像林兰华,自己有能力有底气,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再则赵伯娘也不是他们夫妻俩的正经长辈, 赵大成又宝贝自己这个媳妇儿,真真是叫峡谷里的她们羡慕。 同样整日待着这四方的峡谷里,她们难道就不想出去走走,她们难道就不知道外头各种野花开放了,不想去摘点儿或者挖些回家种吗,还有陆陆续续有野果成熟,她们也想去摘些尝一尝。 但自己没那个胆子和本事出去,还有自小父母的教导和固有的观念,有啥好的总是紧着自家孩子和男人。 还是那句话,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林兰华走过来,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大大方方笑道: “嫂子们要是也想玩,就一起去耍两转。” 她们齐齐摇头,打趣道: “当娘之后,就玩不动了。” 林兰华笑了笑,没有多劝她们,跟着坐在火旁,听众人聊着天, 谈论得多是家里的活计,或者由一件事儿引起的回忆,或者村子里以前的好玩的事儿。 好些林兰华都不知道,甚至连人名和脸都对不上,光听林父和周老爹他们说, 还听得津津有味,像听故事一样。 心中也不得不感慨,林父对瑶塘村的了解比她这个嫁过去几年的女儿都多, 周老爹对桃花沟的了解也是可见一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并记住这么多人的。 围着火堆坐到亥时,快要子时了,他们才意犹未尽的散了, 孩子们玩了老鹰捉小鸡之后,又在暗夜中捉迷藏,老早就玩累了, 年岁小些的靠着自己爹娘已经睡着了,周大刚、林长君怀里都抱着孩子, 林兰华他们收拾了残局,抬着家里拿来的瓜子和花生回家了。 回到家,小石头困得直接去睡了,赵大娘和林兰华他们洗漱干净才回了自己的山洞。 一进山洞,锁好门,林兰华就被赵大成压在了床上,她不明白是什么让这个男人兽性大发, 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再也没机会开口了, 黑夜中抬起的胳膊,抱在了男人的脖子上,令男人的动作更加激烈...... 次日,林兰华醒来时,赵大成难得没有早起,还陪她躺在床上, 见她在自己的怀里睁开了眼睛,赵大成才用力把人往怀里捞了捞,抱紧她, “你今天怎么没有早起啊?” 嗓音低哑软糯,还带些刚睡醒的慵懒,更加令赵大成心痒了, 微微朝前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他就克制得停下了,不然今日早晨就起不来了, 再次将人往怀中搂了搂,重重在她脖子上吸了一口,赵大成才狠狠心爬起来。 林兰华也顺势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门,赵大娘坐在院子里缝衣服,小石头不见身影,家里的牛也不见身影。 两人用过了早饭,同赵大娘打了声招呼,就背着背篓出去了, 没有约其他人,两人来到一片没有来过的山包,把山里的枯枝落叶全都用耙子捞了个干净, 在背篓装不下之后,全都收进了林兰华的空间, 两人预备之后,时不时瞧瞧放到家里,方正赵大娘他们不是时时盯着, 家里牲口多,要用的干草落叶很多,在牛圈边上有专门的棚子堆他们搂回家的干草, 等牲口的圈里烂时,在抱两抱进去,基本都是赵大成和小石头出去耙草, 为了几个牲口,他们得时时出门耙草,否则遇到雨天或者没有空闲的日子,牛羊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又捞了一个山包的干草枯叶,两人才背起背篓回家,背篓根本没有压紧,背着轻飘飘的,走在林子里的脚步甚是轻快。 第312章 武器 回到家,把干草倒进棚子底下,林兰华见没人, 挥手放了平时三四背篓的量,两人又假模假样的出门去耙草,走到离峡谷最近的峡谷,就随意转了些干草枯叶,接着回家去, 后面两人驾轻就熟,不厌其烦的重复,一个上午的工夫,两人装模做样的干了三四天的活,就停手了,一下子不能太多,免得被看出来。 后来的几天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一直如此行事,把家里的干草堆和柴火堆都快堆满了, 林兰华空间里还有不少放着,就等以后时不时的放出来。 林长胜从他们家门口经过,还好奇夫妻俩是在哪儿砍的柴火和搂的干草枯叶, “我们也是日日出门,怎么都没有碰见你们啊!” 林兰华:“啊,我们走得远了些,这两日日头太大了,早上起得也早。” “哦,难怪我们没有遇见。” 小石头每日放牛割草,照看兔子和母羊,小羊们。 兔子原先有八只,后来家里插秧,宰了两只肥硕的,就只剩下六只了,而且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有母兔子怀孕,林兰华也不知道原因,只能顺其自然。 兔子的窝是在一棵树底下,他们的木房子是围着树根,原来树底下的草全都被啃秃噜了, 现在寸草不生, 兔子们现在全靠家里人喂养,它们的活动范围还是大的,林兰华之前就打算多养些, 兔子的家靠着崖壁,前面是赵大成挖的扇形土沟,完全够深,快有两米了,算起来它们的地盘得有十五平米,足够它们在里头撒欢了。 赵大成用两根木头,钉了个小木桥,他们去喂兔子的时候,抬着一米半不到的木桥搭在土沟上,就可以喂兔子了, 不过得仔细一点儿,兔子们也很机灵,要是不及时撤下木桥,它们会机敏的绕过饲养员,顺着木桥跑出来。 之前有一次,峡谷里的小孩儿们去看兔子,几个小豆丁好不容易搬了木桥搭上,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根本不记得拆, 后来他们在里头撵兔子的时候,好几只兔子顺着木桥就跑出来的, 他们追出来,在峡谷里到处抓兔子,才惊动了家里的大人。 后面一大群人在峡谷里围追堵截,才把所有的兔子抓回去,小孩们也被拎回家教育去了。 现在他们看兔子知道和大人说了,不过眼下他们有了新的缠磨对象, 就是林兰华家里的两只小羊羔,刚出生不久,正是可爱好玩的时候, 小石头平时照顾得干净,小羊羔白白嫩嫩的,叫声也奶声奶气,峡谷里的小伙伴三天两头的到林兰华家来看小羊羔。 母羊现在也不同先前一样护犊子了,时常被这么多人围着,它已经习惯, 随意叫唤两声,打个招呼,它就继续淡定的吃草或者睡觉。 小石头空闲的时候,会把母羊从羊圈里牵出来, 带它到峡谷里转悠,小羊自然跟在母羊的身边,时而跑远,很快也会追过来, 这时候,峡谷里的小朋友们,也跟着, 还会扯青草喂母羊和小羊,他们经常出现,小羊羔们已经习惯,也不怕他们, 见到他们手里的青草,会上前撕扯。 孩子们和牲口大概是峡谷中最快乐,无忧无虑的一群人了,其他人心中多少都有不少牵挂的人,还有对山里野兽的恐惧也一直在, 进峡谷这一段日子,他们听到过多回外头山里林野兽的嚎叫声,狼嚎虎啸都见识过了, 只是听着声响还在深山里头, 那两日林家和周家好多人都没睡好,青壮们也被拘着不叫出峡谷。 林兰华和赵大成还领头,带着大家在峡谷外头砍了好多竹子回来, 带着大家做了不少竹箭、竹弓、竹刺、竹矛...... 在每个山洞里都放了不少,这样要是真的遇上野兽闯进来,依靠着两米高的粗木桩阻挡, 里面的人还有武器能猎杀野兽,增加一份保险。 并且峡谷里四处也放了些竹矛、竹刺这些,峡谷口、峡谷里各处的树上, 以便大家万一在峡谷里遇上,来不及跑回山洞时,能快速找到武器。 竹子外头多的很,他们做起这些来容易,也不心疼,坏了就抱回家去烧火,在重新弄就好了。 外头的林子里他们也没有停止设陷阱,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片地盘被他们这群人标记了, 之前的野兽要么被赶走了,要么被猎杀了,暂时还没有遇见其他的野兽跑来占地盘。 好在大家的警觉性一直很高,外出也都是随身带着弓箭的,并不因为没有遇上野兽,就掉以轻心。 林兰华还吩咐了周大刚和林长君他们在峡谷里用稻草人立了几个靶子, 给家里的小孩们都配上了竹弓,从小练起,只是他们用得竹箭是没有箭头的, 也被家里大人耳提面命不能对着人,再有犯错误会被收回弓箭的威胁, 一群小家伙倒是很听话,每天都会一块儿练一练,每个人有十支箭,一起射完才能一块儿去捡,等大家都回来才能开始第二轮。 为了避免他们自己伤到自己,林兰华他们直接给他们定了死规矩, 好在林兰华发现这时代的孩子,实在比现代的孩子乖巧听话懂事多了, 虽然基本都才六七岁,但是林兰华瞧他们练过好几次,个个都乖乖遵守规矩。 四个小姑娘练得也还可以,本来林父和周老爹他们是不同意女娃儿练这些的, 总认为她们用不上这些,学些灶上、绣花的家务活就行了。 但是林兰华坚持要男女娃儿一块儿练,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林兰华说得有道理,他们现在这深山里头,要是真的遇上野兽什么的,它也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女娃儿就不吃你。 所以林兰华不仅让他们练射箭,还会叫他们每日都跑跑步,锻炼身体。 进山一段日子了,大家忙过了前头的那一阵子,稍微有了些闲暇时间了, 之前落下的锻炼又卷土重来了,不过他们的强度不像村子里那么大了。 第313章 下来 在林兰华和赵大成的指导下,峡谷里大家伙每日的锻炼有序开展了。 不过他们当下最紧要的工作还是砌房子,林家和周家的住房问题实在严峻, 一共就两个山洞,相当于一大家子人就两个房间,虽然房间够大,还是不适合一大家子人。 他们之前就已经在山中砍过不少木头了,这两天更是不停歇的砍, 林兰华和赵大成都随着他们一起出门了,在密林里砍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为了砍树,家里的斧头、砍刀、锯子啥的全都被磨薄了不少,实在是他们砍的树不少, 因着是用来砌房子的树,木段得保证切口平整,基本都是用锯子直接从根部锯断的。 但他们手里的锯子都是手拉的小锯子,有时整个锯子的齿面还没有树干粗, 锯起来十分的费劲。 这还不算,还有就是林子里的其他树木众多,杉树有一根主枝干,其他的枝丫都很小,对于大的杉树来说不值一提, 但是其他的树种不一样,主杆长到一定的位置就会分叉,枝丫很大,又会长出很多分支, 树身相对低矮,但是繁茂, 林子里,长得高的杉树很多,多数高于这些枝繁叶茂的树,锯倒的杉树,基本全都倒在其他树上, 就算他们锯时几天判断好位置,也避免不了在杉树倒下时枝叶挂到其他的树, 所以还得费力爬上树去把杉树的枝丫砍下来, 才有机会把树掀到地上,要是直接连树带枝丫的拖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大树根本纹丝不带动的。 赵大成家的锯子是林兰华在府城时,自个儿偷买的,很大,也很锋利, 之前空间没有暴露,从来没有拿出来过,有了之前和赵大成交底,这一回就派上用场了。 有了这一张大锯子,赵大成的工作效率比其他人快了一倍, 没有锯子的林长胜就同他一组,两人一块儿锯树, 有时候两人换着拉一会儿锯子,有时候又是两人一人拉一头,同时有规律有节奏的拉锯子, 倒是有商有量,有模有样。 林兰华是负责给砍倒的杉树剔除枝丫的人,还是她自己自告奋勇, 她在林子里闲不下去,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心仪的花草之后,就给大家帮起了忙。 林子里的其他人都不用她帮这个忙,却劝不了人,就随她去了, 想着等她干不动了,她就歇了这心思了。 谁知道才刚剔了一棵,就被众人急忙叫停了,实在是林兰华这工作风险太大了。 “小妹,你快下来,小心点儿,树倒下了就完了!” 刚和大哥轮换的林长山,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及“爬”上树的小妹,有些惊慌道, “你先下来,你这太危险了。” 扭脸在周遭看了一下,还好妹夫不在看不见这个,不然他今天估计都要被骂。 此时的林兰华一脸淡定的站在树身倒在一棵板栗树的杉树上, 是刚刚林长山和林长君砍倒的,林兰华上来给它剔除枝丫。 不过她不是从板栗树上爬上来,而是直接从根部的杉树,踩着树身走上来的, 中间可以抓着杉树的枝丫,简直如履平地。 但是却给地上的林长山吓得够呛,这树虽然倒在板栗树上斜搭着, 但是不知道板栗树是否能一直承受杉树的重量,万一中途被压断了, 杉树倒下去,站在树上的林兰华绝对得摔个大跟斗。 还有杉树万一搭不稳,因着外力的推动,滚落下来,林兰华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惊呼声的林长君,放下手中的锯子,走过遮挡视线的杜鹃花,一看林兰华踩在半空的树干上, 着实吓了一跳,他可不像林长山,嬉皮笑脸没个样子,好言好语的劝,直接一开口就是呵斥: “林兰华,你在干什么,还不给我下来。” 第一次听大哥连名带姓的叫自己,林兰华心中微惊,手里抓着树枝,回过头去看他, 随着她身体的扭动,树身轻微的摆动,带动周围的树枝和被树压着的其他低矮灌木和树, 晃动的幅度就非常的明显, 把林长山和林长君吓一跳, “啧......你小心点儿,先下来。” 成功看到面色焦急的两个人,林兰华淡定的说道: “没事儿,我刚才看过了,这树搭得很稳,不会滚下去的,你们放心吧!” 听她还是执迷不悟,林长君更加气急, “不会倒,你也下来,嗯!我说话是不管用了是吧!” 见大哥还是一副生气的模样,林兰华只好乖乖听他的话,拽着树枝的手微微用力,她在树上转了个身, 扶着两边的树枝,就走下树干, 看到这一幕的林长君气个半死,但是林兰华正在半空中走树干,他怕自己的呵斥声吓到她, 要是不小心掉下来就得不偿失了,咬牙切齿的咽下了喉管里的话。 等见她平安下了地,才低吼过去: “你真是要气死我,都说了危险,你还原路返回,不会往前一步,从板栗树上下来吗?” 林兰华眨眨眼,大哥今日很暴躁啊! “我知道了,下回不会了。” 心中知晓大哥是担心自己,她乖乖认错。 见林兰华下来了,林长山恢复了惯常的嬉皮笑脸, “小妹别干这些粗活了,我们来就行,你在一旁玩一会儿。” 倒不是瞧不起小妹,就是现在小妹虎啦吧唧,万一磕了碰了,被爹娘知道是在他们跟前, 回家肯定讨不了好。 林长君就直接多了,直接说他们自己砍得树,自己弄,不用她在这儿帮倒忙, 林兰华:...... 林长山见大哥气性不低,也不敢多说话了,怕被殃及池鱼。 再一次看了倒在板栗树上的杉树,确实被托举的很稳的样子...... “咔咔”、“轰”的响声在三人耳边打转,林兰华被大哥扯着往边上站了站, 眼看着刚才还稳稳当当的板栗树,枝丫突然被压断了,砍倒的杉树滚下来,却也没有完全落在地上。 林长山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心想:还好小妹下来的及时,不然就完蛋了。 林兰华此刻也不敢动了,刚才她还大言不惭,结果...... 第314章 伤口 林长君皱眉看着,“下回小心点儿,要会听话!” 刚才树最后倒下时,是林长君在锯,倒下时枝丫折断、碰撞其他树的声响传过来,他就听到了板栗树那位置传来“咔嚓”声, 被压了的枝干差点儿就断了,但是裂口一点儿都不明显,林长君没有看见,只是心中存了疑影。 他也没想到小妹这么虎,这山还有些坡度,底下那么高她也敢走上去,一摔下来,准会顺着山坡滚下去,一个女孩子家要是被树枝荆棘刮伤了脸,怎么了得。 杉树也没有完全滚落在地上,刚好林长君和林长山两人锯累了, 就同林兰华一块儿将树上的枝丫砍了, “这枝丫还挺粗的,等过两天晒干了,咱们再来背回家去。” 林兰华看着各种斜搭,挂靠在灌木丛上的枝丫,想着后头拖拽也费劲,小枝小丫的还容易刮伤手脚。 看着这树,林兰华想到了空间,空间倒是能放下这一整棵树不过她之前没有尝试过这么大的物件, 要不是怕暴露,林兰华真想用空间试一试,直接一整颗树收紧空间,然后在找合适的地方放出来,岂不省力得多。 脑中想得多了,林兰华突然冒出一个奇特的念头,想试一试,空间能不能直接把没砍断的树,收进空间, 这是她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的用法,不过此时周围都是人,她不会轻举妄动,等忙过这两日,她在找机会和赵大成悄悄出门去试一试。 按照她的想法,如果能收进去,可能会连根拔起,在峡谷附近动静太大,万一不小心被他们撞见,解释不清楚。 脑中边思考,手上一点儿不慢的将触手可及的枝丫全都砍断了, 略高些的被林长君和林长山给砍了,生怕她再一次爬上去。 一时半会林长君两人的树还锯不断,林兰华没有在他们这里耽误时间, 听到赵大成他们大声说话的声音,她循着声源过去了。 赵大成他们有自家的大锯子助力,动作比其他人都快不少,眼下第二棵树锯了一大半了, 体力活累人,林长胜和赵大成都已经关着膀子了,结实遒劲的上臂上,肌肉扎实,配合着身体,来回摆动, 一锯子下去,就有不少木屑从锯口处抖落下来,已经在大树根部堆积成小山了。 旁边靠着树和灌木倒着一根杉树,她没有急着过去砍枝丫,抱着手臂在安全范围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的拉锯子。 林长胜背对着她,赵大成在他对面,一抬眼就看见了林兰华,笑了笑,没有说话,接着干活。 “看什么呢?” 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和视线,林长胜边问边回头看,见到身后的小妹,耸耸肩, “你先歇会儿吧,我一个来就行。” 嫌弃的打发了重视亲友的妹夫,林长胜闷头干起了活, 对此,赵大成习以为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泥土,站起身,走到林兰华身边, “大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刚才他们听到两声树倒的声音,估计另外四个人也才砍了两棵。 “大哥他们砍了一棵,二刚他们也是,第二棵还没砍多少,你们动作倒是快。” 他们挑的杉树都挺高的,倒下来怕砸到人,相互之间距离有些远。 林子密,一群人在里头,只要不特意出声或者发出响动,根本找不到人在哪儿。 “要不你还是在二刚他们那儿看着吧?” 倒不是赵大成大方,只是周二刚他们那位置比他们这边靠外侧,他们背后过去就是峡谷,相对安全些, 而且他们这半坡后边就是山崖,算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临近峡谷的杉树被砍得差不多了,这一回他们来得远了些,动静又大,赵大成才想着叫林兰华过去盯着点儿。 林兰华又看了眼他们这位置,正想转身同赵大成打声招呼,往周二刚他们的位置去, 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痛呼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林兰华和赵大成大吃一惊,立刻头也不回的朝着声源地跑过去, 本来在拉锯子的林长胜闻声也是丢下嵌在树里的锯子,拿着自己的弓箭就跟上去了。 好在虽说三组隔着距离,但也不远,疾奔到地方, 就见到拼命掐着脚趾的周二刚,脚腕处还留着血,两人身边不远处躺着一条绿油油的蛇, 林兰华一眼看到,心中大呼不妙,迅速侧过身,避开其他人的视线,从空间中拿出解毒丸和外敷的药粉。 跑到周二刚身边蹲下,赵大成拿着木棍把蛇刁了过来, “是青飙,” 眉头紧皱,这可是这里有名的毒蛇,之前还咬死过人,侥幸活下来的,身子也不好了,或者有了残疾。 周二刚面色惨白,伤口还在流血,周大刚面色惊慌的扶着自己的弟弟, 刚被咬到,他反应很快,把蛇打死了,又用脱下来的外衣死死绑在周二刚的小腿处。 见到林兰华他们赶过来,才焦急的问道: “怎么办?他刚才被青飙咬到了,大成......弟妹......” 他眼神凄惶的看着两人,平常沉稳的神色中透出哀求和痛苦, 林兰华从空间中一拿出药丸,就打开了瓶口,在周二刚身边蹲下,立刻到处了一枚药丸塞进他嘴里, “吞下去,这是解毒的药丸,千万不要乱动,” 把手里的药粉,递给周大刚, “外敷的药,你先拿着。” 看到林兰华的动作,周大刚心中的惶恐担忧稍好一些,但是不敢掉以轻心,这可是剧毒的蛇, 赵大成已经把周二刚他们喝水的水葫芦和自己身上的水葫芦摘下来了, 扯开葫芦口,对准周二刚的伤口,仔细的清洗伤口,将伤口周围的血迹冲洗干净,露出被咬的牙印,伤口不大,但是要破了皮, 然后他们看到林兰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小包盐,把冲洗干净的伤口,又洗了一遍,其间, 冲洗伤口的过程中,周大刚一直在挤伤口周围的血,希望挤出毒液和毒血。 林兰华看着流出不少的鲜血,有些泛白的伤口, “差不多了,把药粉给他敷上。” 第315章 青飙 周大刚正给周二刚的脚腕敷药时,林长君和林长山跑了过来, 看到周二刚的样子,和赵大成身边的蛇,都吓了一跳,那可是青飙啊!! “怎么回事?咬到腿了,” 林长山看着周二刚流血的脚腕和脚趾,不会被咬了两口吧! 周二刚嘴角有些泛白,此时面露痛苦,勉强扯起嘴角道: “咬到脚趾头了,脚拐是不小心蹭到树枝上,刮伤的。” 周二刚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差,本来好好的锯着树,他想去上个厕所,就走开避开了大哥, 才刚解决完,回身的时候,碰到了一丛杜鹃,谁知道上面突然窜出一条蛇,他没有防备,脚上又是穿的草鞋, 猝不及防就被咬了一口,那蛇本来还想咬,还是他侧身避开了,操起身上挂着的弓箭,用弓身对着蛇就是一顿捶, 它抬着脑壳准备嗦走,被赶来的周大刚撞个正着,一镰刀下去,头都打扁了, 青飙:...... 周大刚一到他身边查看,就发现周二刚右脚的食指和中指被咬了,上头两个牙印。 周二刚和众人解释的时候,周大刚已经给他伤口上好了药,林兰华拿出纱布,递给周大刚, 包好了脚趾,他们围坐在一旁, 见众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林兰华道: “大家别担心,这药是我在县城回春堂买的,是他们立足临水县的根本,很有效果的。” 林兰华之前没有用过,也不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 这时代也不像现代,被毒蛇咬了,立刻送医,用血清治疗。 只能寄希望于这药丸了,当初大夫说,能解大部分的蛇毒,就有提到当地有名的毒蛇,青飙, 她想着应该是有效果的,再加上他们处理的很及时,内服加上外敷,心中更加有把握些。 林长胜挖了个坑把打死的青飙埋了,蛇这东西他们还是有些忌讳的,青飙有毒,他们也不敢吃,只好埋了。 赵大成:“我们先送二刚回去,在家中仔细观察,如果晚上脚趾头没有异常,问题就不大。” 被青飙咬了,三四个时辰,伤口就会有反应,伤口周围会逐渐被毒素侵染,会变青黑,肿胀, 越接近伤口越青黑。 周二刚被咬到脚趾,只要毒素不蔓延到膝盖以上,还是有救的。 从前村子里有人被青飙咬了脚趾,下午被咬,家里只用草药敷了,把小腿肚子捆紧,不叫毒液蔓延,没有送去医馆, 第二日一早,那人整条大腿都肿胀了,脚面更是肿大了两倍,膝盖以下的部位全部变得黑乎乎的, 因为毒素蔓延了,也是血液不流通导致的。 在之后送去医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腿废了。 还有一个被咬到上臂,那位置距离心脏不远,虽然及时送医馆了, 但是后来也是心脏不好,早早就没了...... 所以青飙在他们这一带属于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实在是毒得很, 像他们这种穷人家,被咬到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赵大成背起周二刚,几人一块儿跟着,拿着各自的锯子、背篓这些,一窝蜂的回峡谷了。 “这是解毒的药丸,一天一粒就行,药粉要早晚各敷一次,需要清洗干净伤口,用药酒清洗。” 没有碘伏、消毒液这些,只能用林兰华之前买的药酒凑合了, 把东西递给周大刚,他有些木讷的接过,对着林兰华道谢,看样子还有些担忧和惊惶。 走在他身边的林长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多谢弟妹,这药多少钱,我回去就给你们送去,今日还真是多谢你和大成,否则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 他跑去见到二弟被青飙咬了时,脑子空白了一瞬,束手无策,还是多亏了林兰华他们夫妻俩来得及时, 才似找到了主心骨,也多亏了林兰华随身带着的药丸和药粉, 不然今日周二刚还不知道会到何种地步。 林兰华:“先不说这个了,你先安心照顾二刚,今天晚上,你们多照看着点儿。” 好在他们一路回到峡谷,都不见周二刚呼痛。 回到家,在峡谷里放牛的几个小家伙先看到他们,见众人围着被背着的周二刚, 都焦急的围了过来,但是大人们只说被蛇咬了,没有多言。 他们牵着家里的牲口,跟在众人后头,全部往周家的山洞去了, 路上遇到林父,林父也跟在后头,问了林长胜,林长胜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他看着被背着的周二刚,叹了一口气,又问了些更细的方便。 在家门口缝衣裳的周婶见到这泱泱一大群人,心中吓了一大跳,再见到赵大成背上的周二刚,更加惊慌了, 大声呼唤了周老爹,人就奔出来了,一张口就问道: “二刚这是咋啦?咋受伤了?” 周大刚立刻上前去扶着自己老娘,把刚才的事重复了一遍,又将林兰华他们给处理伤口和拿了药丸的事儿都说了, 周老娘看着才稍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跟后出来的周老爹也全都听见了,仔细问了解毒药丸的事儿,和药粉, 听到林兰华是在县里回春堂买的,心中松了口气,回春堂的解毒丸他知道, 再整个临水县都很名,解毒效果很好。 知道儿子一受伤,就服下了药丸,又挤出了蛇毒,敷了药粉,周老爹心下的惶恐消散了些, 对着赵大成和林兰华千恩万谢,周老娘和其他人也是。 “不用了,周叔周婶,都是应该的,咱们同在峡谷,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这可是关系性命的大事儿啊!这一回真是多亏你们两口子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这小子运道不好,捡不回来这条小命,咱们也认了,记着你们的恩情。” 周老爹向着林兰华夫妻两个表态,多番道谢才罢休。 被蛇咬了,一群人都围在周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心中担忧,但是见周二刚好模好样的, 药丸吃了,药粉也敷了,众人从最开始的担忧,渐渐也平静了不少。 第316章 解毒药丸 一大群人一直守着也是不办法,周老爹招呼家里的老婆子打算做一行人的饭食, 林父看着不成样子,没道理他们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家里乱糟糟的,还要腾出人手给这一大帮人做饭, 他打发林长君他们离开了,就自己和林兰华夫妻两个留在周家。 其他人本意不想走,想看看周二刚后续的情况,但是看着周老娘带着媳妇慌里慌张准备做饭, 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他们添麻烦,打了招呼就快步走了,任由周老爹如何挽留都不行。 米都舀到碗里了,见到他们急匆匆的走开了,周老娘只好舀一些出来,周平顺他们知道轻重,这时候也不敢在家中捣乱,跟着在灶房里忙前慢火。 周二刚的媳妇尽管强压下心中的担忧,跟着娘和大嫂收拾饭菜, 周大嫂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主动揽下切菜、炒菜的活计,就叫她帮着打打下手。 周老娘看着老二媳妇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烦闷,想要骂她两句,又顾及着林父和林兰华他们在外头。 外头的周二刚现在倒是乐呵呵的,他小腿上紧紧的绑着绑带,为了阻止血液流通,但是时间长了,林兰华担心他小腿坏死,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叫他把绑带解开了,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想来吃下去的药丸和药粉已经发挥作用了。 此刻的周二刚除了些伤口的辣痛、灼痛,小腿感觉良好,但是还是被林兰华他们勒令不要乱动。 他倒是乐观,自觉问题不大,笑呵呵的同大家打趣,林兰华有些诧异他积极的好心态, 仔细观察了一下,原来如此, 想是不愿意看大家为他操心,才极力隐藏自个儿的担忧,临水县被青飙咬到的人不在少数,活下来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他怎么会不怕, 脸上虽是极力笑着,但是时不时嘴角会抽搐一下,眼神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伤口,眼神中露出一丝的别样色彩,全都被默默无言的林兰华收在眼底。 林兰华他们留到很晚,见周二刚状态很好,脚面虽然有些肿胀,但只有一点发黑的痕迹,毒素看来没有蔓延太多了,小腿上只觉得有些发紧,其他的症状都没有, 见他这样了,林兰华和赵大成才放心离开,临走前叮嘱他按时服药和敷药, 两人还被周老爹和周老娘强硬的塞了五两银子,说是给他们的药钱,两人推拒不过,只收了三两银子。 林父同他们俩一道离开,两人将他送回林家,才回到自己家, 一回到家迎接的就是小石头和赵大娘,两人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嘴里问着周二刚的情况, 二人没有不耐,好言好语的同两人讲清楚,听到毒清除了不少,心中都松了口气。 给风尘仆仆的两人打水洗漱,才各自回到山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赵大娘在自己住的山洞,找出了装鸡蛋的篮子,把篮子里头的四十多个鸡蛋,数出了三十个,这都是家里的鸡下的蛋, 虽然三天两头的煮吃或者炒吃,但还是攒下不少,她知道周家在峡谷里没有养鸡,想着周二刚脚上的伤,就打算捡几个鸡蛋给他们送过去。 这段时间,家里的母羊产奶不少,两个小羊羔吃不完,平时都是小石头去把多余的奶挤出来, 加一些杏仁和茶叶进去煮一煮,去去腥味,一家人每日早上都要吃。 赵大娘本来还想挤点儿奶送去,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周二刚一个大男人,家里三四个小孩子,那点儿奶送去也不够分,他肯定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不上不下的,倒显得他们犯二。 数好送去的鸡蛋,放进小篮子里头,看上去满满当当的,她才出了山洞去准备家里的早饭。 鸡蛋是林兰华他们送去,顺道去看看周二刚的伤。 到周家时,林母刚去过了,林长胜他们三兄弟在外头套了两只野鸡,她趁着新鲜给送去了, 肉干这些各家都有,拿去也是多此一举。 见到闺女的手中的小篮子和里头的鸡蛋,她点点头,心想,自己这个闺女总算还懂点儿事。 到周家,周老娘几番推拒不下,还是收了林兰华他们的鸡蛋,脸上还带着些笑容,和他们说其周二刚的伤, “脚瞧着比昨日肿胀多了,也黑了些,小腿也紧梆梆的,不过我从前见过被青飙咬过的人,第二日那伤口的状况,整条腿或者整只手,都不能看,全黑了,老二这个真真是好多了,说到这儿,真是多谢你们夫妻两个。” 儿子这腿虽然瞧着更加严重了,但是他们这些乡下的穷人家都是知道其中的门道的, 类似这种碰伤、毒伤,多是第二三日最是严重,瞧着更是吓人, 眼下周二刚这个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 赵大成和林兰华进去看了看周二刚,确实脚面比昨日更黑了些,小腿也肿胀, 不过好在脚腕以上都没有发黑,脚后跟的青黑也淡些,情况确实还好,只是还不能掉以轻心。 他这个腿一家人也不敢挨着他睡,连夜在山洞中腾出一个位置,叫他单独在一处。 “看来药丸的效果不错,你这几日好好修养,最多半个月,应该就痊愈了,暂时肯定是背不了重物的。” 他这伤处理的及时,不过到底是毒蛇,后续痊愈了,估计腿和脚也使不上什么劲儿,背不了重物。 周二刚心中何尝不知晓,但是能好好的捡回小命和保住腿,就已经很好了, “没事,大不了当一段时间的瘸子,过个一两个月就彻底好了。” 林兰华想着你有这个精神状态,啥病都会很快好起来的。 看过了人,两人没有多待,一出山洞就碰见周家的几个小侄子,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们,又看了眼后头的山洞。 家里几个孩子半懂不懂,也知道家里出了大事,都不敢四处乱跑和大声喧哗,乖乖听大人的话,不轻易去打扰爹\/叔叔。 第317章 野果 周二刚的伤口,委实叫峡谷里的人低迷了一阵,不过随着他伤势的不断痊愈, 一众人渐渐恢复生气,只不过周二刚暂时是干不了重活了。 峡谷里也因为有了他这一个例子,大家对于外出的安全方法都加强了不少, 而且见他没多长时间就恢复得差不多,活蹦乱跳的,知道林兰华他们的药丸真的有用,大家心中自然更加有了底气。 林母还悄悄去问过林兰华身上还有多少,后者半真半假的给她说了,安了他们的心。 不知不觉,山里的野果开始成熟了,走进林子里,河流边,随处可见红彤彤、黄澄澄的果实, 实在喜人,山里的鸟雀也喜欢到草地上、荆棘林里找吃食。 林兰华想要吃果子的心思止都止不住,在加之赵大成知道了她空间能保鲜。 为了满足媳妇的口腹之欲,专门悄悄的带着林兰华出门, 两人凭着记忆,在稍远些的山林里,寻找野果子,找到一棵毛桃树, 上头的毛桃不大,基本都是大脚趾头大小,还不算很熟,两人摘了些看着能吃的毛桃, 林兰华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略带一些涩味,不过清脆甘甜更多些。 可惜毛桃不大,两口就吃光了,囫囵吃了三个才尝出些滋味,树上成熟的就没几个,熟透的更是没有, 没长成的两人也不能摘回家去,只好记住位置,以便之后再来了。 因着有空间在,两人遇到猎物也顺手打了,倒是猎到两只山鸡和两只兔子,春天万物生长,夏季来临,林子里的野物繁殖了不少,也都活泼了不少。 正是野树莓成熟的好时刻,山里的野树莓的刺条到处都长得是,两人在林子里收获最多的就是野树莓了, 红彤彤的,在郁郁葱葱,翠绿青葱的山林里十分容易分辨。 赵大成摘了几片不知名的大张的叶子,用一张叶片的叶柄出穿过另外一张,在叠上新的叶片,接着用叶柄穿过之前的两张叶片固定,重复并不断把叶片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三五下的工夫,一个漏斗形状的深叶片碗就出现在赵大成手上, 他用这个把林兰华摘的野树莓全都装进去,不过他们两个人遇到的野树莓实在多,一个根本不够装, 林兰华在空间里找一个小提篮,在里头铺上新鲜的树叶,就把摘到的野树莓全都一股脑的放进里头, 她边摘边放进空间中的提篮中,赵大成就摘在自己编的树叶碗里,等装满了在交由林兰华放进空间。 好在野树莓的刺条身上不容易长其他的虫子,只是山林里,长期无人经过,有很多蜘蛛,在林子里织网,到处都是蜘蛛网,上头的蜘蛛,身子像手指头一样大,大个的比大拇指还大。小个头蜘蛛,背部是褐色,有黑色的纵斑,腹部是筒状,是褐色,上头有黄斑, 大个头的蜘蛛,上头一般不止一只,具林兰华观察,估计是雌蛛,更加大,长着银色的长毛,触肢是黄色,腹部有蓝黄相间的花纹,瞧着十分渗人。 两人在林子里钻,随处可见这些大蜘蛛,手上拿着的长棍棒上面已经缠绕了一圈厚厚的蛛网。 到处都是蝉鸣,周遭的树上,全是,“咋咋咋喔”、“吱吱”、“丝丝”...... 啥样叫声的都有,叫得震山响,全方位包裹在二人的周围,一点儿喘息的时间都不给耳朵, 好在他们也不是听了一天两天了,在林子里里头还有心思分辨蝉鸣的不同。 “哦!那里有一棵桑葚树,咱们快过去看看!” 远远看到枝繁叶茂的桑树,一眼就看见上头挂着的黑糊糊的果实,林兰华心中大喜, 握紧手里的棍棒,把面前拦路的蜘蛛网全都打了,才朝着桑树过去。 赵大成见她一开心,就走在了自己前面,仔细看了看这一截路,草丛不很茂密,就跟在她的身后。 走到树下,林兰华先看了看树上有没有蛇或者大虫子,没有发现这些,才伸手摘了一棵桑葚放进嘴里, 上下嘴唇轻轻一挤压,桑葚特有的清甜就充溢在口腔中,引得人口水泛滥, 赵大成见她吃得开心,连忙摘了几颗熟透了的桑葚放在她手里。 “呜,呸......这颗不行,被虫子爬过了,味道怪怪的,呸.......” 将嘴里新尝的桑葚吐出来,才冲淡了那股怪味儿,有点儿像是臭屁虫的味道, 想到这,林兰华鼻子皱了皱, “一会儿,咱们摘的时候,仔细看清楚,要是有虫子爬过的痕迹就不要了,看到树上的虫子也把它打走,下回咱们再来摘。” 赵大成点了点头,山里的桑葚的挂果期很长,而且桑葚果子的成熟期也较短,一个多月左右果子就成熟了, 并且桑葚树结果都非常多,他们来得正是时候,看着一树的果子,自是喜不自胜。 这棵桑葚树估计有些年头了,主干很粗,枝丫非常多,长得枝繁叶茂的, 果子从在枝条上到处挂得有,两人先站在地上,把触手可及的桑葚摘了, 赵大成才爬上树去,接着摘,好在林兰华空间里的空篮子多, 好些是她在县城无聊,逛街是遇到一些老人家自己编织的提篮、竹筐, 反正她空间中用到的地方多,她就买了不少,现在刚好就派上了用场。 天生天长的野果树,不似家中种植的,还专门修剪,这树枝条长得长, 赵大成把提篮挂在树丫上,一只手拉着枝条,一只手摘桑葚, 这果子还精贵,轻轻用点儿力道,就破皮了,赵大成摘得也小心, 手指头轻轻掐断果柄,避免碰到果肉。 林兰华在下面边放风,边吃,偶尔会碰到几颗被虫子爬过的果子, 然后她就放弃了,想着回家后,用家里的冷开水,拿盐水或者面粉这些泡一泡,洗洗干净。 两人像是黄蜂过境一般,一颗不剩,把树上成熟的桑葚能摘着的都摘走了, 装满了两个小提篮,林兰华瞧着估计有一二十斤,还真不少啊! 第318章 丰收 林兰华是没想到看着不算很大的一棵桑葚树,居然能结这么多果子,并且还有好多没有摘, 青色的小果,浅红色的酸果他们都没有摘, 不过林兰华想着二嫂怀着孩子,正是嗜酸的时候,就叮嘱赵大成摘了好些深红色的桑葚,这颜色的果子酸,但没有那么酸,正适合孕妇。 枝条顶端还剩下不少,摘不到的果子两人没有过分强求,带着自己的收获继续在山林里游荡。 两人在林子里找到一小片草地,上头长了一片野草莓, 果子的个头不大,就小拇指那么大,还没有完全成熟,只有零星的几颗成熟了,奶白色中透着红润,看起来就软糯香甜的样子。 林兰华蹲在地上仔细的查找,只摘到五六颗成熟的果实,聚在她的手心中,一时辨不清果实的颜色更白润,还是肌肤的颜色更白皙。 捉了两颗放进嘴里,果实太小了,并且没有现代草莓的味道那么浓郁,不过果子的味道不错, 熟透的果实清甜软糯,没有熟透的会有些发硬。 不过这果子的成熟期很短,一旦成熟,需要很快摘走,否则果子的清香会引来地上的蚂蚁或者其他的小昆虫, 就连树上的鸟儿也会飞来啄食,果子甜不甜,香不香,鸟儿是最会分辨的, 一分辨出就会啄食,所以在野外往往最顶端,最香甜的果实都落入了鸟儿的嘴里。 “可惜啊!还没有熟,等过两天再来吧!” 果子留了两颗给赵大成,其他的全部进了林兰华的嘴里,还没有品出滋味,就没了,并且手里的大多都没有熟透,还透出一股涩味和酸味,吃起来不那么爽口。 “这果子,峡谷里的沙地周围也有,不过长得没这里好,外头也有些零星的,那里的熟了的话,这里的肯定也熟了。” 林兰华点了点头,“峡谷里的咱们就不摘了,留给孩子们了,” 果子没有成熟,此地不可久留,两人继续找果子, 可惜后边找了一圈,出了最多的野树莓,其他的都没有找到多少, 快接近中午时分了,即使有树荫的遮挡,太阳光照射,带来的温度的高升,也令人难以抵挡, 这时候外头的爬行动物也很活跃,尤其是蛇,当然还有其他的昆虫, 山里的蜥蜴不少,随意一脚,就能听到蜥蜴在枯叶上爬行而过,带来的“哗啦哗啦”声, 也不可避免的看见蜥蜴的爪子或者尾巴,消失在草丛、灌木丛的底下。 两人没有走得太远,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安然的回到了峡谷里, 在临近峡谷前,林兰华把空间里死去多时的野鸡、野兔拿了出来, 还有之前她独自猎到的狍子,赵大成背着狍子,林兰华拎着野鸡和野兔,两人才大摇大摆的走进峡谷。 小石头知道今日两人早早出门打猎,午时见到他们回来,看到两人收获不错,很是高兴, 尤其赵大成还给小石头带了不少的野果子, 就用他之前编织的叶片碗,里头大半装满了桑葚和野树莓,还有零星的黑莓, 自从知道黑莓的名字叫“鸡屎泡儿”之后,林兰华就有些难以直视这个果子了, 但是真遇到了成熟的鸡屎泡儿,她想说:真香啊!吃得时候就能忘了。 他们此次也遇到了一大片黑莓,不过还没有成熟,并且黑莓不像是野树莓,野树莓的荆棘枝条每年新发,一般不会长得十分茂盛和枝叶交缠,摘起来相对容易。 但是黑莓的枝条冬日里并不会全部被冻死或者枯萎,还有保留一部分,第二年春天,再次基础上发出新的, 很容易长得枝繁叶茂,带刺的藤蔓交缠生长,附着在其他的灌木丛上,摘起来有些麻烦,得更加小心上头的刺。 不过野树莓多是长在带刺的枝条分叉出,在叶片下面,但是黑莓都是长在枝条的顶端,在叶片上面,还多是一团一团或者一串一串,摘起来很过瘾。 丛铺平的叶片上捡起了一颗黑莓丢进嘴里, 赵大成说道:“今天我们遇到一丛鸡屎泡儿,离咱们峡谷不远,等过两日,我们带你出去摘。” “真的!真的带我去。” 小石头大喜过望,连忙同他们确认,直到见到林兰华点头,他才笑开了颜,想到过两日可以走远些了,心中就很开心。 “不过,到时候你得好好穿鞋子出门,不能穿草鞋,记住了没。” 小石头连忙点头,之前周二刚穿草鞋在林子里被咬之后,林兰华就勒令家里同样喜欢穿草鞋出门的小石头和赵大成,出门需要穿鞋子, 正好之前家里存的布料多,请赵大娘给他们多做了两双鞋子,出门都要穿好,不能因为天气热,怕麻烦就穿草鞋。 其实也不是赵大成他们不乐意穿草鞋,只是家中都不富裕,除了冬月腊月,天气冷的时候, 村里的人基本都是穿的草鞋, 这东西自己用干草或者稻草就能编织,不需要费什么钱, 乡下人家,尤其像是林长胜和周大刚这样,家中人多的农户,那里支撑得了一大家子人做鞋子的费用,更别说男人们脚劲儿大, 正经的鞋子在他们脚上根本过不了几水,还有山里地里,石头、荆棘、刺条......这些全都能刮破或者蹭破鞋子, 家里哪能支付得起那个开销。 也就林兰华但凡出门,下地都是正经的穿鞋子,其他人都是穿得草鞋。 林兰华手里有钱,倒不是她短了赵大成和小石头他们的鞋子,只是他们以往的习惯,都是穿的草鞋, 之前没出这事儿,她就没管。 现在有了周二刚的例子,几个大男人出门进山都是正经穿的鞋子,不过在峡谷里下地还是保持穿草鞋的习惯。 知道过过两日林兰华他们会带自己出门去,小石头心头高兴, 照顾小羊的时候,抱着它们两个狠狠的撸了一顿毛, 小羊:“咩咩咩” 睁着懵懂稚嫩的小眼睛,困惑迷茫的看着他,大约也被他的快乐感染,跟着勾起嘴角。 小石头照顾完小羊,拿着赵大成他们新猎的野鸡,跟着林兰华往周家去了。 第319章 山杏 林兰华把猎到的两只野鸡都拿去了周家,顺便去看看周二刚的伤势, 她还给几个小家伙带了在山里摘的野果,野树莓和桑葚,这是他们此次出门收获最多的野果, 当然山里成熟的最多的也是这两种果子,林兰华他们找到的足够多, 给几个孩子带的也足够多,用大片的叶片包裹着。 果然,周家的四个孩子看到野果都很高兴,这对于困于峡谷的他们来说,算是难得的水果, 周平顺捧着叶片,带着弟弟妹妹们一块儿,扑在自家的桌子上,喜气洋洋的开始分野果了。 林兰华笑看着这一切,同周老娘闲聊了两句,见周二刚已经能下床走动,脚上的肿胀,黑色退了下去,没什么大问题,她就走了。 回到自家的山洞,林兰华吩咐小石头拿了野果去给林家的弟弟妹妹,小石头依言拿了个小篮子放了些毛桃,放了些桑葚和野树莓,就往林家跑了。 他跑去的时候,林安宇他们正在院子里玩,他拿着篮子进去,招呼他们过来,他手里的篮子不算高,几个围着玩耍的孩子,一抬头就看见了里面的果子。 欢呼一声,围拢过来,山洞里头的林二嫂听见,走出来看了看,见到小石头,热情的招呼道: “石头来了,快回来坐,你外婆他们都在地里,” “二舅娘,我叔他们今天出门了,摘了好些野果子回来,林姐姐说你有了宝宝,喜欢吃这个,就挑了这些叫我送过来。” 小石头提着篮子走过去,把东西递给她,林二嫂杨氏,接过篮子, 看到里头有不老少桑葚、野树莓和毛桃,一瞬间口水泛滥,迫不及待的捻了一颗桑葚放进嘴里, 味道清甜可口,她紧接着又吃了两颗, 看了看篮子里的毛桃,转头对林安宇,道: “安宇去找一个盆来,把毛桃洗一下。” 林安宇兴奋的跑去拿了家里平时洗菜的盆,舀了两瓢水进去,抬着盆过来, 林二嫂给几个小家伙都抓了野树莓和桑葚,等林安宇打水来,也抓了不少给他, 小石头吃着手里的野果子,两把塞进嘴里,一起嚼了,捡起篮子里头的毛桃,丢进水盆里头, 全都放进去了,才开始给毛桃搓洗,把上头的软毛全部洗干净, 去换了一盆水,又洗了一遍,他们几个又开始吃起了毛桃。 刚好林母和林大嫂从地里回来,看见他们围在院子里,吃野果,篮子还放在凳子上。 “哟,小石头这是上哪儿去摘的这么多野果子,怪水灵的。” “外婆,大舅娘,这不是我摘的,是大成叔他们早上出去打猎,摘的,林姐姐知道二舅娘这两日有些害口,就叫我给你们送来,” 林母笑呵呵的道:“啊,他们都猎到什么东西了?” 小石头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还把去周家的事儿也说了, 说话的工夫,林母和林大嫂就走进了院子,一人捡了两个毛桃吃起来, “味道不错唉!山里的果子还真是甜啊!还长得比村子里的大,” 不过在村子里根本等不到果子熟透,就会被村子里的人摘了,林母以前在村子里很少见到毛桃、桑葚或者山杏,这些果子, 少数的几次也是林长胜他们从山里带回来,不过根本不多,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够分, 林母他们怎么会舍得吃。 现下在山中,虽说住的拥挤,地里的收成也不确定,但是单吃食倒是比从前好上很多, 最显着的就是肉食,以前在村子里那里有这么多肉食给他们造啊,现在肉食倒是不缺,缺的反而是蔬菜,不过现在也长起来了,家里围了菜园子, 土也是三兄弟从地里挖的,四周还用石头围起来了,种的白菜、青菜,已经长出来,正可以吃。 尝着嘴里的果子,林母脑中不禁这样想着,林大嫂和林二嫂何尝不是这样想。 原先在村子里,家中根本不富裕,别说平时了,就连怀孕时,想吃口好的都没有, 现在峡谷里头吃得真是比从前揣着身子时还要好了。 次日,林兰华和赵大成早早偷摸起来,在棚子里放了不少林兰华空间中的干草落叶,又放进去一些柴火, 把背篓放在外头,假装早早出门干活。 等赵大娘起床时,就见到两人在柴堆边晃荡,感叹他们起得早,勤快, 然后两人帮着赵大娘把早饭做好,接着出门去找野果子去了,当然他们的借口不是这个,而是出门耙草。 两人今天换了一个方向走,从峡谷里过了桥,往之前他们遇到过山杏的地方去了, 如今也是山杏成熟的时刻,那东西皮薄果期短,要是不及时摘,就被山里的虫鸟全都糟蹋了,或是掉下树摔烂了。 赵大成看着走在前面的林兰华,要是放在从前,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林子里陪着人到处转悠,不是为了猎物,而是为了找野果子。 正盯着林兰华的背影发呆,林兰华正好笑着回过头来,嘴角笑道: “你走快点儿啊!” “来了,” 很奇怪,但是笑容就是莫名其妙的从一个人脸上感染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沿途,他们遇到最多的还是野树莓,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这东西简直无处不在,还长得异常不错。 两人遇者不拒,见到就摘,果子全都放进林兰华的空间里。 一路走走停停,吃吃摘摘,林兰华两人终于凭着记忆来到了之前遇见山杏树的地方, 远远就看见了山杏那不同寻常的叶片,叶片的绿色更加清爽干净,瞧着也更加温润,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上头黄澄澄的果子, “咱们来得正是时候呢!这果子不少啊!” 黄澄澄的挂在枝头,真是令人愉悦,林兰华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尝了。 正要走过去,结果赵大成一把拉住她, “等一等!” 第320章 大家伙 “怎么了?” 手被赵大成拉住,林兰华立刻停下了脚步,视线往山杏树周遭看去,直到看到某处, “哪是?” 山杏树底下有一处枯萎的蕨和其他的矮灌木,之前林兰华没看清楚, 但是此刻定睛一看,那里有一个活物,好像是蛇,体型看着还不小。 赵大成微眯着眼看着那个大东西,皱着眉头,不确定的道: “应该是一条蟒蛇,看样子体型很大,咱们......” 只有他们两个人,赵大成不想带自己的媳妇儿冒险,尽管他心中有些把握,但是就为了几个野杏,没必要冒这个险。 林兰华看着那条蟒蛇也陷入迷茫,这蛇好大只啊! 她虽知道现代也有蟒蛇,但是除了动物园,还没在外头见过,眼前这一条是真的很大, 仅他们见到的部分就有成年人小腿粗,黑褐色相间的斑纹,接近腹部的位置有些泛白,瞧着就叫人肉麻,蛇身在枯枝落叶周围, 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幸好赵大成的眼睛毒,要不然林兰华就走过去了。 林兰华本能的有些恐惧这种东西,但是前世军人的素养又令她可以冷静的观察和思考。 “算了,就为了几个野果子,没有必要,咱们快走吧!” 既然决定放弃这一树的野杏了,两人快步往后退, 结果还没有完全离开,那条蛇好似发现了些什么,“唰唰”蛇身在枯叶中滑动, 完全的显露出整个身形,正如两人所想的那样,这条蟒蛇不小, 中间粗壮的部分比成人的小腿粗多了,蛇头都快赶上小鳄鱼头了, 气势汹汹的抬起头来,朝着林兰华两人,细小的眼睛看向两人,吐着蛇信子,抬起真个身子, 真是气势凌人, 可惜现在这两个人是林兰华和赵大成, 林兰华迅速从空间中拿出兵工铲,在面对这样的巨型怪物的时候,还是用锋利的兵工铲,胜算大一些。 把赵大成的递给他,两人举着兵工铲,同样气势磅礴的看着那条蟒蛇,但是没有轻举妄动, 双方对视了一会儿,那条蛇并没有攻击他们,微抬着身子,转了个头,“嘶嘶嘶”吐着蛇信子游走了。 山里林响起了一阵“唰唰唰”、“咔嚓”、“喀喀喀”的声音,两人举着兵工铲不敢掉以轻心, 一直警惕的观察着蟒蛇游走的方向,等到完全确认蟒蛇已经走远之后, 二人才稍稍放下戒心,林兰华从来没有同蟒蛇打过交道,不太清楚它们的习性,有些困惑道: “这蛇是什么意思?刚才吓我一跳,还以为咱们要在林子里同它大战一场了,没想到它就这么走了。” 他身边的赵大成也从来没有同蟒蛇打交道的经验,不过以前在村子里倒是遇到过很多小型的黑蛇,同这蟒蛇的颜色,外貌都很相似,就是体型天差地别,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以前在田间地头遇到小臂粗的蛇,只要它不主动攻击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的站着,只要嘴里念叨着快离开,快离开,那蛇一般就会自己走开,或者我们自己慢慢走开,就行,这......蟒蛇应该也差不多吧!” 这事儿是林兰华从前不知道的,原来他们遇见蛇还要念咒语,说得像是驱逐咒一样, 脑中这样想着,嘴角就笑开了。 “对着蛇说快离开,快离开,有什么讲究吗?” 赵大成听她如此问,有些不明所以的道: “这个......不是家里的大人都会说吗?小时候大人们就叮嘱过遇到蛇这样说,或者悄悄走开,不要轻易招惹它,爹娘以前没同你说过吗?” “啊?说过吧,不过我忘记了,以前爹娘还年轻力壮,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后来再有嫂子,我没怎么下过地,很少碰见蛇,忘记了。” 林兰华不知道他们这里对遇到蛇,还有这种说法,差点儿说漏嘴了, 赵大成瞧着她一本正经,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中也没有多想,只是看着树上黄澄澄、水灵灵的山杏,试探的问道: “这杏子咱们还摘吗?” “当然要摘啊!既然蟒蛇都离开了,正好给咱们机会摘,以后来这一片还是小心些,上一回咱们运气好没遇见,以后就不知道了,尤其它这么大只,打起来也麻烦。” 尤其这还是山里天生天养的蟒蛇,赵大成他们总归是忌讳的,当地的百姓都认为蛇是鬼魂附身的一种品类,是需要敬畏的存在,轻易是不打杀蛇类的,除非是被攻击。 这一点儿林兰华心中清楚,她不认同,不过也不会为了这个同他们犟,行动上她也尽量尊重他们这种信仰。 现下不用同蟒蛇对上很不错,当然树上的杏子也是她的了。 这回没在继续出现其他的意外,两人顺利的摘到了树上的杏子, 还是同昨天一样,赵大成在树上负责摘,林兰华在树下, 他们仔细看过这些果子没有任何问题,皮肉都是完整的,里头肯定也是完好的,只要不是从里头开始长虫子的话。 林兰华还是急不可耐的尝了一个,味道很不错,而且这棵树的杏子个头还不小,当然不可能有现代那么大,当然也比昨天大拇指般的毛桃大不少。 她空间中的篮子够多,并且因着想要收山里的野果,赵大成晚上回去,还会给她编织小一些的, 拿出来装各种野果大小绰绰有余。 山里的杜鹃花也还在盛放期,林兰华一路上没有遇到特别合心意的,就没有挖, 最多的还是红色和紫色,其他颜色很少,林兰华想挖一株白色的回家,最好要是遇见野蔷薇,也不错, 野蔷薇长得快,开花还十分好看,刚好可以种在家里的院子外头,缠在围栏上,刚好可以多一重防御。 脑子里这样想,眼睛确实盯着四周的,耳朵也仔细辨听八方来的动静,鼻子当然也不躲懒, 好在有那条蛇的震慑,周遭没有出现同等级的野兽,林兰华在树下顺利的等赵大成摘光了杏子。 第321章 来着不拒 树上只有些熟透了被鸟或者虫子啄吃的坏果,还有没有成熟的, 两人没在继续逗留,扭头朝着蟒蛇离开的反方向走了,剩余的果子以后也不准备来了, 就留给山里的小动物了,他们是不打算做那个周扒皮的。 天色还早,两人没有打道回府,而是在林子转悠起来, 碰见什么野果就摘什么野果,野树莓、黑莓、野草莓、毛桃......来者不拒, 委实给林兰华的空间增添了不少新鲜的果子,当然算起来都是少的, 黑莓、野草莓这些本身不多,他们两人在吃一点儿,回家在给峡谷里的孩子们分一分,就没有多少了, 主要是林兰华空间里的毛桃、桑葚和杏子这些比较多,找到一棵树就能摘不少, 分一些给其他人,也还有不少剩余,林兰华一时半刻吃不了多少,空间中终于有了余量。 不过看起来不算多,桑葚有差不多十来斤的样子,毛桃有七八斤,杏子有二三十斤左右, 野树莓摘了不少,同时也吃了不少,空间里估计有个五六斤。 看着它们都水灵灵的呆在青幽幽的提篮里头,林兰华的意识在空间中看到了, 心还是十分高兴的,他们才出来两天,就已经有不少收获了,后续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野果接二连三的成熟, 一想到到时候她还能接着在山里快乐的攒各种果子,心中就十分高兴。 笑眯眯的往前走,就差蹦起来了,她身边的赵大成也被这快乐感染,嘴角的笑一直没有下来。 不过他的眼神还是看向周遭的,忽然看到某一处,他微微走开两步,仔细看清楚了, 嘴角的笑容更加大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林兰华耳边身后响起, “媳妇儿,过来,这里找到一棵果树,你来看看要不要摘一些。” 林兰华听到果树,心中顿时一喜,迅速回头看向赵大成,快步走到他身边, “哪里?是什么果子?” 赵大成牵起她的手,牵引着人往那儿走, “这边,是一棵野樱桃树,咱们可以摘一些。” 听到野樱桃,林兰华眼睛一亮,立马看向前方的树, 樱桃树很高,主干有大腿粗,但是枝干都比较细小,树上的叶片是椭圆形的,很小张, 在树底下看着到处透露着阳光,给人些清爽明朗的感觉,同时上头的果子不是很明显。 林兰华看到垂下来的枝丫上头结的果实,还真是袖珍啊!! 只有半个小拇指头那么多,林兰华微微踮着脚尖,伸出手拉住一片叶子,轻轻收着力道,把树枝拉扯低下来,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拉住枝干, 终于可以安心的摘樱桃了,尽管樱桃很小棵,林兰华还是想要尝一尝, 先摘了一棵放进嘴里,用嘴唇和舌头抿了抿,俐出里头的果核, 林兰华委实没想到这果实不大,果核却不小,占据了大部分的果子,只有很少一点儿果肉。 在嘴里不仔细根本尝不出味道,林兰华不放弃,多摘了几颗,一起放进嘴里, 唇舌分辨着果肉和果核,把果核吐出来,她才尝到一点儿味道, 像是现代樱桃味道的很重,就是带点儿叶片闻起来的那种樱桃味儿, 很重,而且果子不算甜,吃起来一点儿也不过瘾。 林兰华不算是很喜欢,不过两人好不容易发现的果子, 还是在树底下把能摘到的野樱桃都摘了,摘不到的两人也不强求。 大概是这个果子味道真的一般,吃的鸟儿少,两人都没看到什么啃吃和啄食的痕迹。 野樱桃果子果期不长,树底下已经掉了很多果子了,估计成熟期没多久,果柄就自然脱落了, 本就瘦小的果肉,也很快在阳光下暴晒下脱水,只留下占了果子大部分的果核。 “好了,这个味道一般,咱们随便摘点儿就走吧!” “好!” 后头两人就没有再遇见杏子、毛桃、桑葚这些果子了,倒是在一个山谷两盘的半山腰的位置,找到一大丛黄精, 正是它们抽芽出来,茁壮成长的好时候,它们当然也不负所望,长得青幽葱茏, 叶片嫩绿得成掐出水来,还没有长花苞的迹象。 林兰华拉着一棵黄精,沿着它的茎秆,一点一点往下扒开底下的枯枝落叶,找到其根部,刨出一部分泥土,露出一点土里的老根, “不错啊!这里的黄精根部长得很粗壮,咱们今天的运气真好,快开动了。” 林兰华看着那一颗黄精,灵机一动,拿着黄精,意识默念收,手上的黄精不见了, 意识沉入空间一看,可惜,只有露出地面的茎秆被收进去了,下头的根没有在空间里, 低头一看自己扒开的位置,泥土好好的。 看来自己的这个想法不行,但是...... 她走到一个树边上,把手放在树身上,意识同样默念收,可惜,面前的树纹丝不动, 她再次尝试,还是一动不动,长叹了一口气,林兰华心中有些遗憾, 看来这样的庞然大物空间是收不进去的,她会自己的脑洞点赞。 赵大成一直着她的动作,见她一副丧气的样子,笑道: “别多想了,你有能随身携带在身边,随时取物的空间,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其他的就不要强求了,已经很厉害了。” 林兰华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她也不是不知足的人,点了点头, “咱们开始吧!动手挖。” 林兰华一声令下,赵大成提着手上的锄头就动手,这还是刚才林兰华从空间中拿出来,递给他的, 他是没想到媳妇的空间中东西这么齐全,啥都有, 手上的锄头一看就不是家里的,还是新的,看来也是媳妇在县城偷摸买的。 他以前还真是够迟钝的,就这样一直都没有发现。 两人手上动作不慢,没多大工夫,林兰花就挖出一颗黄精了, 她把黄精从土里刨出来时,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深山里的黄精这么大, 手里的黄精同现代的姜一样大,看着真叫人震惊,这要是放在现代,都算得上是极品。 第322章 黄精 轻轻把上头的泥土抖落,她从空间中拿出一个大的提篮,把手里的黄精放进去, 然后把篮子放在她和赵大成中间。 赵大成挖的第一棵,根部被树的大根挡住了,挖起来很是费劲,再加上这棵黄精的根茎也有些深。 直到林兰华第二块根茎挖到一半,他才挖一整块出来,他这一块比林兰华挖出来的那一块还要大得多, 两人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这种不劳而获的山中药材,收获起来真是令人爽感十足,比吃了什么仙物都要精神。 把黄精放进篮子里,赵大成立马寻找下一个目标, 林兰华的第二块有些艰难,根茎有些深,下面也有各种奇奇怪怪,交错纵横的树根, 挖起来拖泥带水的,实在费力,当然收获也是成正比的, 尤其是当她接触到根茎,在一点点刨出周边的泥土,露出根块的大小之后,那股喜悦由心而发,充斥全身,令人愉悦。 林兰华还趁机把挖出来的泥土全都收进空间了,空间里有一个大水缸没有用过,她就把泥土全都放进那个大水缸里,免得弄脏了下面的蚌壳壁面。 两人埋头苦干,终于花了一个半时辰的时间,把一小片的黄精全部都收入囊中,除了一些小的,还有挖的时候不小心一部分断在泥土里面的,其他的两人基本都带走了, 连泥土都不例外,提篮里的黄精看起来并不是很多,刚好把篮子底部铺满, 好多黄精还带着茎秆,林兰华准备带回去种,到时候先用几颗,掰下带着茎秆的那一截,放进土里种种看,要是能活的话,他们在把其他的也一道种进去,这样过几年就能又收获一批黄精了。 挖好黄精,全部收进空间,两人也累个够呛,不停歇的挖、刨了一个多时辰,两人都累了, 林兰华从空间中拿出一个盆,在放了些水进去,两人把沾满泥土的手洗干净,换了一次水。 然后林兰华从空间中拿出些能喝的凉开水和烧饼,递给赵大成, 开始填饱肚子,烧饼是县城他们经常吃的那家,肉馅够足,饼也够大,林兰华吃了一个半就饱了,赵大成吃了两个半, “舒服啊!媳妇儿真厉害啊,有了这空间真是省事多了,出门啥也不用带,简直绝了。” 坐在枯草上,摸了摸肚子,赵大成看着媳妇,由心为她的空间赞叹,真不错啊! 林兰华笑而不语,心中也是感叹自己的运气,不过也许这是她来到这个异世界的补偿,也是恩赐。 席地而坐的两人,直到歇够了才起身,林兰华看一眼被他们刨得乱七八糟的地面, 用手里的锄头把还留在坑洞边的泥土盖回去,然后随手捞了一把枯草盖在上头,希望以后剩下的黄精能再次长起来吧! 回到峡谷时,太阳西垂,才不过申时,他们如同往常一样,在外头装了一背篓柴火,然后背着朝峡谷走去,林兰华手里提着两只活着的野鸡, 是她回来的路上抓到的,还活着,被她扯杂草藤捆住了翅膀。 她打算提回家去给赵大娘养,这两只野鸡看着其貌不扬,羽毛不是很鲜亮,也没有冠子,估计是母鸡, 就是没有找到它们的老窝,不然肯定能掏到几个野鸡蛋。 野鸡:......什么抓了我不够,还想一锅端了,连蛋都不放过...... 两人如常的走到堆放柴火的草棚子下,接着赵大成倒柴火的动作,林兰华把空间中的柴火一块儿放出来, 一瞬间地上的柴火堆变得多起来,家里没有人在,小石头在峡谷里放牛, 赵大娘去林家串门去了,林兰华又来到枯草落叶堆,接着放出空间中的枯草落叶。 两人趁着天色还早,接着装模做样的减轻家里的活计,继续出门去了。 就这么来来回回四五趟,两人霎时间给家里的柴火和枯草落叶堆满了草棚子。 赵大娘从林家回来看到他们一天的成果,都惊呆了, “兰华,你们适当休息休息,别累坏了!” 她发现最近林兰华他们不停歇的砍柴火、耙草,家里的棚子都快要堆不下了, 也不知道两人在外头怎么砍的,她刚刚还在林家听林长胜他们说峡谷附近的枯草落叶被他们捞的差不多了。 他们还在坑里沃肥,时不时的得往里头添一些枯草落叶,其实新鲜的树叶杂草也可以, 但是峡谷三家人都有牲口,口粮委实不少,峡谷里的青草还不够他们吃。 估计再有一段时间,林安宇他们就不用放骡子了,实在是没有草给几个牲口啃了, 连河流对岸的青草都被吃光了,长得速度根本赶不上吃的速度。 林兰华:“没事儿,伯娘我们都是悠着干活的,累了就歇,我们都是大人了,别操心这些了,” 赵大娘见他们确实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没有继续唠叨。 抬头看着天色不早了,她把篮子放进自己的山洞,里头是刚纳的两双鞋底。 从自己山洞门口的橱柜里面,舀出今日要吃的米,本来准备掺点儿豆子的,但是想到林兰华吃不惯,她就没有放。 另外找了一个碗出来,舀了两碗豆子出来,抬着米和豆子出去, 开始烧水做饭,米饭先放在水里煮倒夹生,然后倒出来用凉水过一遍,之后直接用甑子蒸熟即可。 今日想要吃到豆子是来不及了,她找了一个干净的盆,接了半盆水, 找了个凳子坐下,开始挑豆子。 现下豆子的存储有些困难,极容易长虫子,挑起来需要更加仔细,否则有虫子的吃起来,味道不好不说,看着也叫膈应。 他们一家人中尤其讲究的是林兰华,不过这些是赵大娘自己发现的, 以前在瑶塘村和来了峡谷,天气热的时候,做饭和做菜, 总是避免不了一些蚊虫,尤其山里的蚊虫更是数不胜数,见缝插针, 就算饭菜都放在山洞中,也总会落一两个苍蝇或是其他的小蚊虫。 这些其实在农家都是常见的,赵大娘以前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经常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她也渐渐发现了...... 第323章 声响 林兰华如果看到菜里头落了虫子,也不会多说什么,就是饭量会减少,一般也不会在动那盘菜了。 日子久了,赵大娘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有些惊讶林兰华的讲究, 不过她没有什么立场说啥,只是后头做饭做菜都小心了些,尽量保证饭菜的干净卫生。 这豆子她捡得过细,把里头的细小沙石、长虫的、干瘪发霉的......都捡出来,丢掉, 把好的扔进水盆里头。 这是个精细活儿,花了她不少时间,后面林兰华也过来帮忙捡,两人捡完,再把水盆里飘起来的豆子丢掉,这豆子算是成功的泡上了。 今日赵大成在山里摘了一把刺苞芽,和野香椿,不过现在过了这两样东西发芽的季节, 摘回来的叶片都已经老了,只能将就吃。 林兰华不喜欢吃刺苞菜,她也不乐意做,把两个野菜,洗干净,放在菜盆里,就给赵大娘烧火,打下手。 直至天色渐渐黑沉下来,小石头才牵着家里的牛和骡子,步履蹒跚的回家, 赵大成也背着一背篓青草姗姗来迟,一家人到齐,他们才开饭, 今日的主食是油炸炒刺苞菜,鸡蛋炒香椿,一盘腊肉,还有一份清水煮白菜。 菜色对于赵大成他们来说,算是比较丰盛了。 今日带回来的两只野鸡是活着的,赵大娘关在笼子里头养,之前的关的几只,全是母鸡, 已经开始下蛋了,野鸡蛋,比家里养的鸡,下的蛋小一些,味道倒是相差不大。 林兰华对于那道香椿炒鸡蛋,有些痴迷,吃了不少,刚好赵大娘知道家里的人喜欢吃, 多打了几个鸡蛋。 这一点儿也是令林兰华比较诧异的地方,这里的鸡蛋,不论家里家外,都比现代小很多, 做一盘炒鸡蛋需要八个鸡蛋,尤其家里四口人,八个其实还不太够,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鸡蛋放得多,香椿反而比较少, 赵大娘这一盘鸡蛋打了十个蛋,当时林兰华就在火边眼睁睁看着,瞧着那些蛋壳, 心中惊疑不定,赵大娘何时这么舍得了。 这些小心思家里其他两个人是不知道的,看到桌子上的菜,只管动筷子, 家里两个男的,吃得快,狼吞虎咽的,尤其他们吃饭都不闭紧嘴巴, 嚼饭菜的时候,嘴巴就“吧唧吧唧”的发出响动,一群人吃饭,偶尔说说话的时候, 林兰华倒是无碍,但是当桌上只有一两个人,又没有说话,十分安静时, “吧唧吧唧”的声音尤其明显,对于林兰华来说已经到了刺耳的地步。 刚开始她嘴上并没有多说什么,有时候其实心中也会犹豫,想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但是又感觉不合时宜,总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再又忍受了一段“吧唧吧唧”的声音,林兰华那段时间吃饭都少了些,神情中还有意无意透露出无奈, 赵大成一早就被林兰华几番提醒过了,吃饭嚼菜嚼饭的时候,要闭紧嘴巴,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了,不要“吧唧吧唧”, 他渐渐有意识的改了过来,但是家里不是只有他,有一次 他看着小石头,这小子吧唧嘴的声响最重, 心中猜想媳妇儿是不太好意思说,他直接在桌子低下踹了小石头一脚, 假装随意道: “你小子,嘴巴闭上吃,声音吵得我脑子嗡嗡的,之前在峡谷外边遇到一群蜜蜂,就被烦得不行,你这样,我脑子都快要炸了。” 小石头猝不及防挨了一脚,随即又听到他这样说,呆头呆脑的答应道: “哦......哦!那我闭上嘴。” 闭上嘴咋吃饭啊?心里发愁啊! 转头看着林兰华和赵大成吃饭,他突然发现两人吃饭都是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筷子和碗碟的碰撞声、咀嚼的轻微响动以及吞咽声,几乎没有其他的声响。 他对着两人吃饭的嘴,看了又看,又看了一眼奶奶,总算是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奶奶咀嚼食物也是上下嘴皮子不断碰撞,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林兰华他们吃饭就不这样。 他有意识的控制着自己的上下嘴皮子,吃饭的速度慢了不少, 赵大娘全程看到了桌上的官司,自己吃饭的声音也轻了不少,桌子上煞时安静下来,也是从那天开始这家人吃饭的方式总算是统一了,在接下来的控制下,他们吃饭的安静了。 今日桌上的菜还算合口味,他们吃得狼吞虎咽,但是声响却不显得大,没有过于粗鲁的情状。 照常吃过了晚饭,日子还早,他们根本睡不着,林兰华接着灶火,点燃了油灯, 放在刚刚收拾干净的桌子上,几人围着油灯闲聊。 赵大娘拿着下午没有纳好的鞋底接着纳,小石头却在桌子上坐立不安的样子,十分不自然,引起了林兰华的注意, 在他又一阵欲言又止之后,赵大成略带疑惑的看着他,问道: “石头,你咋了,屁股上长虫了,磨磨蹭蹭的,” 听到问话的小石头一阵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嘴角蠕动,轻声期盼的问道: “林姐姐,你们啥时候带我出峡谷去啊?” 说完用力抿着上下嘴唇,眼神有些飘忽的看着两人,期待他们说话, 林兰华看了赵大成一眼,示意道:差点儿忘记这一茬了, 赵大成的眼皮子一抬,回道:谁说不是呢!那天随口说的,谁知道这小子一直记得。 他们的对面的小石头,摇头晃脑的看着眼神交流的两人,还带期待一个答案。 赵大成也看着林兰华,想叫她来决定, 林兰华在两人的目光下,微笑道:“行,明天我们就带去,吃过饭咱们慢慢去,在脚上安宇和小顺一起。” 小石头一听果真有戏,忙不迭的点头。 次日一早,小石头早早起来,把牲口都照看好,母羊和小羊都安置好,还挤了今日份的羊奶, 兴奋得像是过年一样,焦急得等待天完全放亮,等待着家里其他三人起床。 第324章 着急 天色开始放亮,峡谷里开始有了动静,家里的鸡已经打了几轮鸣叫了,山洞中才慢慢有了动静。 小石头等不及,在家里坐不住,跑出门去往林家去了, “外婆,舅舅他们起了没有,快叫安宇起床了!” 林母看着一大早兴奋不已的小石头, “石头,你起得这么早,是要干什么去啊?” 小石头:“大成叔说今天带我们去峡谷外头摘野果,我来叫安宇快点儿起床,” 听到响动走出山洞的林长君,正好听到小石头的话,高声回道: “你林姐姐啥时候和你说的?” “就是昨天晚上,大舅舅你去叫一下安宇,叫他快点弄好,我还要去叫顺子,” 林长君看着猴急的小石头,笑笑道: “知道了,你去,我这就叫安宇起来。” 小石头得到了准信,接着往周家去了。 林母在他后头笑了笑,“这孩子,一知道要去外头玩,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他们在门口说话的声音把山洞里的林父他们吵醒了, 林父、林长山和林长胜陆陆续续起床, 安宇被自家的爹爹从床上捞起来,摸了摸干燥的眼角,迷迷糊糊道: “爹,干什么?” “快起来,一会儿你姑姑带你们出峡谷去,要去就赶紧起,不去我就和石头说了,” 说完回身对已经醒的林竹道: “小竹也早点儿起,一会儿一起去,” 林竹眼睛微微一亮,点头答应,手脚利落的跟着林安宇起床,找了一身旧衣服穿上, 被窝里头的其他几个孩子羡慕的看着他们俩,然后磨磨蹭蹭的爬起来,想去试一试自己能跟着出去。 林安宇和林竹走到外头,林母见两人还穿着草鞋,不赞同的道: “你们两个出门正经穿上鞋子,安宇去把那双烙了小洞的鞋子换上,小竹去换那双大脚拇指有些凸的,” 家里的孩子有多少衣裳家什,林母全都心中有数,高声叫两人回去换上旧鞋子。 两人乖乖听话,回山洞去找出各自的鞋子,换上, “大哥,峡谷外面不知道都有什么?我想吃鸡屎泡儿,我觉得它比红泡儿好吃,” 林安宇也不知道峡谷外头都有什么,他总共也没出去几次,最近这段时间更是没有出都没有出去过, “我也不知道,遇到什么摘什么,应该会去摘鸡屎泡儿的,我上回听石头哥说,姑姑他们找到了一大丛,这两日估计熟了,我们今天应该就是去那里。” 林竹听着心中很高兴,随即又操心起别的, “那......我们一会儿用什么东西装,我会用树叶编草帽,倒过来装,应该就可以了,” 林安宇也想起两人没有什么装的,听说那儿很多,他们肯定还会摘别的, “要不,我们去找一个小篮子,之前爷爷不是编了好几个吗?” 林竹点了点头,两人就去找林父问能不能拿一个小篮子, “一天就做这些无道的,你们出门小心点儿,警醒点儿,要听你姑爹他们的话,不要自己乱来。” 虎着脸看着大孙子和侄孙,不放心的叮嘱两人,嘴里不以为意的说着他们,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他险些气笑了。 “去吧去吧,千万小心点儿,篮子自己去挑一个,” 两人见爷爷同意了,高兴的跑去找篮子,他们两人倒是心大, 一人拿了一个小篮子,这是林兰华叫林父给她编的,林父先实验了两个,不太好,好看的拿去给了林兰华,家里还有四个不咋好的, 但是完全能用,眼下林安宇两人好不客气的拿了,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几个小的,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但是刚才也被家里的大人呵斥过了,不让去。 小石头通知完周平顺,不顾周老娘的挽留,一溜烟跑回家去了, 路过林家的山洞,见到林安宇他们都起来了,安慰了些, “石头,进来吃早饭了,吃完了和安宇他们一块儿过去,快进来,” 小石头没有同意, “外婆,外公,我不吃了,我回家去了,安宇你们快点儿。” 他一溜烟跑了,林母在后头笑呵呵道: “这孩子,真是个急性子,一早上几遍的念叨叫快点儿,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林父:“别说他了,我看家里这两个,也着急得不行,早早收拾,还想早饭都不吃就去了。” 看来在这儿峡谷里,也是不好待,总是想往外头跑, “你们俩,一会儿摘了留一些回来给几个弟弟妹妹,你们俩别全给吃了,不然他们要不高兴的。” 二人忙不迭的点头,一家人吃过了早饭,林长胜就带着两人去了赵大成家。 他们到的时候,赵大成他们也正吃好早饭,家里的牲口全部被小石头安置好了,他们坐在院子里等着林安宇他们。 “三哥,你也同我们一起去吗?” 看到跟在林安宇他们后边的林长胜,林兰华才他爹估计不放心, “是啊!我也去,我背了背篓,一会儿在外头割一背青草回来。” 小石头:“先等一等,小顺还没有来,就等他了,” 看到林安宇他们不仅背着背篓,手上还提着一个小篮子, 他也回身到自己的山洞里头找了之前装野果子的篮子,果子已经被吃光了,底下的树叶子都已经枯萎, 他拿出来,把枯叶扔进鸡圈里,又喝了点儿水。 周平顺也和周二刚一块儿过来了,后者同样背着背篓和拿着镰刀。 “走吧,我也一起去,顺便割背草。” 林兰华点了点头,站起身提着一个小篮子往外走,心想林家和周家很是心有灵犀嘛。 他们今日就是去上一回林兰华和赵大成发现黑莓的位置, 目标明确,路也勉强踩出来了, 赵大成和周二刚在前头,半大的孩子在中间,林兰华和林长胜在后边, 一行人边走,边顺手清理身边的枯草。 第325章 快来 路程不远,路途中还是遇见了不少的野树莓,这一回林兰华没怎么动,任由几个孩子自己上去摘,他们从边上摘了叶子垫在篮子底下, 免得篮子内壁弄破了果皮,这种小果子果皮娇嫩,轻轻用点儿力,就破皮落汁水或者扁了, 他们摘也很小心,轻轻提着野树莓刺条的顶部,露出枝条下被叶片遮挡的果实, 看到红色,熟透了的,捏着果子的果柄向上一提,果柄很容易就脱落,再不济就用指甲掐断细小的果柄。 林长胜他们三个大男人,不热衷这个,一人摘了几颗丢进嘴里,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摘,嘴里不忘聊着闲话。 等全部摘完了,一行人才继续往前走,短短的路程,他们走走停停,花了一会儿的工夫,才到目的地。 “就是这儿了,大家小心刺,开始摘吧!” 眼前的黑莓丛十分大,密密麻麻的覆盖在低矮灌木上,黑乎乎的果实全部裸露在外头,抬眼可见, 他们看到这一大丛黑莓,心中都挺高兴的, “哇!真到好大一丛,太爽了吧!我们快摘吧!” 几个小家伙迫不及待的一哄而上,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开始围着黑莓丛,摘起果子来, 林兰华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 “你们看着点儿,上头的刺很多哦!” “好的!!” 处于兴奋中的几人点点头,已经开始下手了。 林长胜、周二刚和赵大成在黑莓丛的附近,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开始割草, 这附近他们之前没有来这么远,青嫩的草不少,不过在山里到底比不上河边。 三人把目之所及的青草都割干净了,背篓还是没有装满,他们把目光往上看, 瞧见不少树,新长出来的嫩叶,这时候,已经长得够大了,赵大成没有动, 林长胜倒是走到一棵树底下,撸了两把叶子,不过收获一般,还伤手,他就停下了。 林兰华几人已经把能摘到的黑莓全都摘光了,剩下的都是在荆棘丛里面的, 他们手不够长,根本摘不到,半人高的黑莓丛上到处都是刺,一不小心就会刮破衣服或者裤子,几人手上此刻已经或多或少都被刮伤了。 “就剩一点儿,算了,摘得也够多了。” 看了看自己篮子底部勉强铺平的果子,林兰华叫停了小石头他们准备砍了前面刺条的行为。 “好吧,那我们下回再来摘。” 小石头他们几个手脚快,比林兰华摘得只多不少,他们的篮子里还有一部分放着野树莓, 在绿底的篮子里,黑红绿分明,瞧着很有食欲。 摘完了这一丛果子,众人没有立刻回峡谷,而是带着几人在周遭转悠起来, 所幸赵大成他们的背篓没装满,背起来很是轻巧,三人背着东西跟在他们身后,倒是一点不嫌累。 找这些山里到处生长的野果,也并不是盲目乱跑,不论什么植物总是有相对喜爱的生长环境,他们就往这些地方去就行。 像是野树莓、野草莓、黑莓这些一般是不会在山顶上生长的,多是生长在潮湿、相对阴凉的水沟旁或者山谷里头, 他们带着人没有往山顶爬,而是沿着山谷或者谷底里的水沟走, 其间林兰华还在一条水沟边的半山坡上,找到了好几丛兰花, 林兰华看了,那一片的位置,适合兰花生长,他们一行人围着山找了找,找到不少, 林兰华只叫大家把大丛的挖走了。 “林姐姐,快来这儿,我找到一个东西,” 正弯腰分辨地上兰草的林兰华听到小石头大声的呼喊, “什么东西?” 嘴上边问,脚下却朝着小石头声音的方向去了, 这个半山包全被杜鹃覆盖,枝干丛生,林兰华在里头不得不弯下身子,几乎到腰高的位置, 在里头钻,实在辛苦,索性她没有进去多深,就围在山脚。 可惜小石头的声音几乎都在山顶了,问了他也不说发现了什么, 只一味的呼唤她上去看,林兰华忍受着丛生的荆棘, 小心的往上钻,头发还不小心被刮出来一缕,她随手别在耳后,继续往山坡上爬。 钻过了半山腰以下的荆棘丛,上面就不似下头那么密集了,只长了苍天大树和一些稀疏的杜鹃以及不知名的矮灌木, 不过长年累月聚集在地上的枯枝落叶,枯草还是很厚, 她不小心一脚下去,半截小腿都陷进去了, 倒是没有受伤,不过,鞋子里也进了不少枯叶枯草碎屑了, 走起来有些扎脚,林兰华勉强忍受着,继续往小石头他们的方向走, “这......不错啊!” 眼前是一株杜鹃,花朵像绣球花一样,由很多小的杜鹃花组成一朵大的, 开在虬枝盘曲的枝头,像是宝莲灯一般,很是耀眼。 而且花瓣是白色的,沐浴着密林中投下的阳光,实在圣洁迷人。 “媳妇儿,要挖回家吗?” 早早钻上来的赵大成,已经打量过整棵杜鹃花了,找到了几个能开挖的位置,就等着媳妇儿一声令下,他就把花挖回家。 地上掉了很多开过,自然脱落的花瓣,树上也有很多开败的,花瓣丛枝头脱落,露出里头的雌蕊,长得小指头一般大,像是果实一样。 林兰华看了看杜鹃周遭,它从土里发出了好几棵,看起来不是一株的样子, 心中不知道这花挖回家种不种得活,她没有急功近利的想着全部带回家, 找了一株小些的,枝头已经开过花的,叫赵大成给挖,自己手里也拿着铲子,把挖出来的泥土,刨出来, 就一株小花,还有其他的杜鹃花树挡着,根本站不下其他人, 林长胜和周二刚就没有帮忙,已经到了山腰上了, 两人闲不住,往山顶走了走,结果就发现了山顶长了密密麻麻的毛草, 高声同下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这里有好多毛草,我们两人在这儿割一点儿回家。” 已经知道毛草是什么东西的林兰华微微蹙了蹙眉心, 心想:那玩意会割手啊,叶片锋利,他们一会儿还要钻下山啊,他们还真是不怕痛啊! 实则是林兰华没有割过这种草,不知道,这草,拿一根两个,特别容易被划伤,但是如果一把抓,反而不容易被割伤。 第326章 毛草 林长胜和周二刚两人抽出腰间别着的镰刀,开始割毛草,虽说一把一把拿着不容易被割伤,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这毛草锋利,随便划过裸露的皮肤,就会留下一道伤痕, 两人蹲在地上,割草也十分小心,好在他们自小干农活,手掌粗糙,握着毛草没有被割伤,只不小心手背上有两道划痕,微微出点儿血。 小伤口没人管,血根本留不了,很快伤口的血就凝住了,过一两日就结疤好了。 那一头,赵大成和林兰华接力,吭哧吭哧的挖坑,后头小石头也加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才刨出大部分杜鹃花的根,主杆长到膝盖高的位置有两个分叉, 分支有小臂粗,他们挖得很小心,这杜鹃花树的根和枝干都很脆,一不小心就断了, 要是一不小心断了,只剩独杆,这花树就难看了。 好不容易挖出来,林兰华满手泥的拿起来看了看, “不错,挺好看的,等以后长大了,估计更好看,就这样了,” 赵大成和小石头都点了点头,一旁站着的周平顺和林安宇他们心中也有些羡慕,他们也想种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不过爹娘和爷爷奶奶他们肯定觉得他们是干无道的, 而且他们也不像林兰华他们可以三天两头的出来找这些东西,爹和叔伯也不给挖,只能在心中想一想了。 不过虽说不能挖回家,但是林安宇他们还是摘了几朵开得完整好看的花,准备带回家去。 “安宇,你去叫你幺叔和小二叔,咱们要走了。” 挖好了花,他们就准备走了,林安宇听了姑姑的话,手里拿着花乖乖去喊人去了, 不过很快他就跑回来了,把花拿给了林竹, “小竹你拿着,我帮叔叔抱毛草下去,平顺,你也来,小二叔也叫你来帮忙抱,” “来了,小竹你也帮我拿一下花。” 说着,把手里的四五朵花塞给了林竹,就跟着安宇跑过去了, 赵大成让林兰华拿着花和锄头,他也跟过去了。 “走吧,咱们三先下去了,” 林兰华拿着杜鹃花树,小石头拿着锄头和兰草,林竹拿着一大捧花,三人半蹲着索下了山坡, 来到赵大成的背篓边,她把里头的青草抱出了大半,扒开底部的草,把用大树叶包好的杜鹃花树放进去,还有一大截露在外头,林兰华看了,没有办法,现在人太多了,不可能收进空间, 小心点儿,应该不会刮坏的,她想着。 身后的山坡上已经传来了林长胜他们的响动,林兰华回身去看,他们一人抱着一大抱毛草,从灌木底下钻出来,有点儿滑稽,林兰华笑了笑, 就见他们一个接一个拱出来了,把毛草装进林长胜的背篓里,赵大成对着众人道: “咱们会峡谷了,从另外一条路走,沿途应该也会有野果,到时候你们在摘一些。” 小石头几个自然只有乖乖点头的份,现在周二刚和林长胜的背篓都装满,不可能叫他们背着一大背东西在跟着到处走。 意见一致,赵大成在前头领着众人回峡谷,林兰华一身轻巧的跟在最后面。 小石头几个走在前面,见到果子就摘,林长胜他们会走慢一点儿,等他们,林兰华跟着他们,顺手也会摘一些。 好在今日周二刚两个都知道是出来摘果子的,这种情况叶也想到了,并且山里到底不比外面,背着东西累了,可以在田垦地垦上放着背篓歇一歇,位置都是村里人摸索出来的,刚好到屁股或者腰的位置,有些地垦恰好,没有的村里人也会挖一个,隔一段路就会有一个凳背篓歇气的位置, 但是山里没有,在村子里有些路段也没有,村人也有自己的智慧,自己会做锄棍,一根木柄,上头是横放的V形的木头,木柄的一端嵌在V的连接处,十分牢固, 木柄刚好到腰高,平时出门时,大家都会带一个, 累了,找不到地垦田垦歇息的时候,就用把背篓的低端凳在这个锄棍的V上,正好能歇息。 此时的赵大成他们几个都带了锄棍,遇到果子多的时候,他们就在边上歇着等大家,所以就算走得不顺畅,但是他们背着东西也不觉得累, 就是犯了一个通病,那就是等得不耐烦。 “娘的,下回不和你们来了,带着几个小屁孩真费事儿,磨磨蹭蹭的。” 林长胜看着一窝蜂还在摘果子的人,在几回停歇之后,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和他一样的还有周二刚, “就是,怪得我哥一点儿不想来呢!” 打了个哈欠,周二刚眼犯泪花的盯着自己笑得开怀的大侄子, “下回我不来了,叫大哥自己来看着他儿子。” “谁说不是呢!我还一个打光棍呢!哎呦,你说咱们现在在这深山老林里头,我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啊?” 说起这个,林长胜有些发愁,他今年已经二十一了,算是大龄光棍了,周二刚也就比他大两岁,但是孩子都六岁了, 他还连媳妇的影子都不见。 周二刚也对自己这个大龄的光棍兄弟发愁,这么大年纪还没找到媳妇,他们还不知道在山里待多久,不出山,上哪儿去找媳妇啊? 不能找个母野兽吧!!想着,周二刚都被自己的脑回路逗笑了, 林长胜在边上看着,一拳打在自己兄弟的肩头, “笑个屁啊你!” “没事儿,没事儿!” 说着,嘴角的笑还是忍不住,这一出也把准备emo的林长胜给打断了, 赵大成就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说话,眼神温热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只觉得她做什么自己都爱得不行。 “好了,接着出发吧!” 正在一个山道上走的时候,赵大成突然停了下来, 手一抬,大家有秩序的停下,小石头几个都跟着停下,眼神四处瞟,安静的没有说话,等着大人的指令。 林兰华立刻警惕起来,眼睛四处扫视,耳朵也仔细听周遭的声响...... 第327章 锦鸡 林兰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抬眼看着前头的赵大成,刚好后者也回过头来,她拍了拍前头的林长胜,她轻手轻脚的往前走去, 其他人纷纷给她让开路,都警惕的看着周遭。 走到赵大成身边,林兰华嘴无声的问道:怎么了? 赵大成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看向了别处,林兰华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瞧见一只锦鸡, 羽毛色彩斑斓,长长的尾羽灰褐色带着白色的点,在林子里十分的显眼。 看到只是一只锦鸡,林兰华心中松了一口气,毕竟带着一群孩子,多少有些担忧。 后头的几人也顺着他们的眼神看过去,也瞧见了那只锦鸡, 此时那只锦鸡也发现了他们,不过它胆子很大,瞧见众人,只是不在意的扭头向林子里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一点儿不担心。 赵大成几人都背着东西,不好去抓,林兰华轻手轻脚的跟上去,可惜才走了两步,锦鸡就发现有人跟上来了,加快了脚步。 后头的林兰华尽量避开踩到枯枝落叶,跟上了锦鸡, 可惜锦鸡越走越快,差不多要跑起来,林兰华迅速追上去,很快一人一鸡的身影就不见了, 赵大成微微皱了下眉, “你们在这儿别乱走,我跟去看看......” 把背篓放下,赵大成迅速朝着林兰华离开的地方去了。 等他找到林兰华的时候,那只锦鸡已经在林兰华的网里了, 赵大成了然的看了一眼,从网下里抓出了那只锦鸡,随手从边上扯了两把藤蔓,把锦鸡的翅膀和两只爪子都捆住了, 瞧着被八抬大绑的锦鸡,林兰华十分确认它真的逃不掉了。 “兰华,你把网收一收,咱们走吧!” 林兰华把网收折叠好,看了一眼,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咻”就把网收进了空间。 在原地等着的几个两个大男人十分淡定,但是几个小家伙有些担忧的看着眼前的林子, 小石头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咱们要不要跟去看一看?” 周二刚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小石头,淡定的说道: “没事儿的,你林姐姐和大成叔很厉害的,咱们都出事儿了他们都不会出事儿的。” 小石头讪讪的笑了笑,没在说话。 果然,很快赵大成手中提着鸡,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石头和林安宇他们看着赵大成手上的锦鸡,眼睛一亮, “大成叔,你们抓到了野鸡,好厉害啊!” 他们以前在峡谷里,只知道他们偶尔会带野鸡回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抓住的, 结果刚刚才几分钟,林兰华就追上并抓住了一只野鸡, 很厉害啊!他们平时在家里抓鸡,都要跟着跑好几圈,这可是野鸡啊! “大成叔,我来拿,我来拿!” 看着赵大成背起背篓,小石头自告奋勇的举手要拿锦鸡, 林兰华也不太想提锦鸡, “行,你拿锦鸡,把你的篮子给我,我提着,” 接过小石头的篮子,林兰华提着两个小篮子走到后边去了。 小石头兴高采烈的跑去提着锦鸡,回到队伍里还特意傲娇的看着林安宇他们三一眼, 林安宇提了提篮子,凑到小石头的身边低声说: “石头哥,一会儿你要是拿累了,我可以帮你提一会儿。” 小石头点了点头,一行人继续出发。 后面的路程他们没有在遇到猎物,野果还是遇到不少,野树莓、黑莓、野草莓、还有一种山莓,林兰华带着另外三个人把成熟的摘得干干净净,小石头的小提篮都装了一半了。 快要到峡谷时,林兰华就没有继续摘了,提着提篮看着另外三人摘,她站在一旁吃野果, 赵大成他们已经想回去了,因为他们遇见了在旁边的山上砍柴火的周大刚几人, 他们就没有停留,只有林兰华跟着看着几个孩子。 峡谷外头,因着河流的原因,两岸的山坡上野果长了不少的同时,其他的荆棘刺条,蕨也都长了不老少,摘起来比在山里还费劲, 不过果子长得大,也长得好,林安宇他们手里找了一根打棍子,整整齐齐的把杂草和荆棘打平,然后踩过去摘果子。 他们倒是不厌其难,无论如何都要摘到野果,林兰华也不催促,安静的等着三人摘, 刚才她也看了三人的篮子,都快要装满了,收获真不错啊! 扭头看到一株野杨梅树,上头已经长了杨梅了,不过只有半个手指头那么大,还十分青涩,没有成熟。 想到杨梅的酸甜,林兰华霎时口水泛滥,想到在现代吃到的杨梅的味道,恨不得立时就吃到。 不过她几乎没吃过野生的杨梅,不知道甜不甜。 林兰华也没想到自己在现代那么忙碌和艰苦,来到了古代,倒是有了闲余的时间,可以就吃吃喝喝,无聊了进山到处找东西。 她喜欢在山里找各种东西,野果子、野花、野草......都喜欢,只要找到东西她都很开心, 她还十分喜欢在山里一点一滴的积攒到东西的收获感和满足感。 小石头回到家又征询了大人的意见,跑出了峡谷,一眼看到林兰华他们停留的位置,走过去, “快点,要回去吃饭了,安宇、小竹、小顺,你们一会儿也到我们家去吃饭,” 林安宇三人没有答应,手上继续摘着野果,嘴里婉拒道: “不了,我们回家去吃,就行,摘完这里就走了,” 周大刚他们背着柴火走来,周平顺和林安宇小竹就跟着他们走了, 小石头和林兰华也回到了自家山洞。 家里,赵大娘已经把饭菜都摆出来了, 现下,院子里种了不少驱蚊虫的药草,山洞也挂着驱虫的药材,山洞里和院子的蚊虫少了很多, 在外头吃饭很凉爽,也明亮,一家人基本都是在院中的棚子下面摆桌子吃饭。 林兰华过去找位置坐下,赵大娘也一道坐好,抬着饭碗,闲聊着, “我今日去田里看了,里头的杂草长了不少,咱们得抽时间把杂草扯了,免得捂到稻子。” “行!” 第328章 除草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林父也来了一趟赵大成家,说得也是水田里的杂草可以除了,同林父聊了一会儿,他们才各自休息,准备明天早点起来除草。 家里的干草和柴火,有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的偷梁换柱,还足够很多天用,暂时不需要他们费力气。 家里一共十几亩地,除起草来,很是费力,水里的杂草长得很快,有好些比水稻苗长得都高。 赵大成一家早早来到田里,今日就在峡谷中除草,他们穿着草鞋,在水田边上,脱下来,直接赤脚下田。 水田各处都长杂草,尤其是空隙处,杂草长得不少,他们一人占据一行,一点点的拔杂草。 才蹲了没多久,林兰华就感觉到不舒服了,实在是杂草太多,又在田里, 只能弯着腰干活,太费腰了,林兰华看了一大块地,专门一行就需要很久,她才拔了三分之一,腰就开始不舒服了。 “要不我去找一张凳子来坐着拔?” 没有除草剂,只能靠人工拔杂草,怕是三五天都拔不光,而且连续拔三五天的杂草,到时候腰绝对废了。 “媳妇儿,你回家去休息好了,我和石头来就行,这杂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慢慢来,搬凳子来这里头要不得的。” 陷进水田里,拿出来也费劲,凳子腿也没有那么高,坐下去很容易屁股湿。 “行吧!”林兰华想了想,放弃之前的想法,不过她也没有离开,接着拔杂草。 赵大娘也在田里,拔出来的杂草他们也不丢,扯了一大把,顺手丢在地垦上,之后再用镰刀挨根锯断,带回家还可以喂牛或者喂羊。 一家人各自拿一把镰刀,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干活方式, 小石头站在中间的位置,他扯了杂草,先齐根放在一块儿,等扯了一堆,他再一起抱出去,也不管是否沾染水田里的水,滴滴答答的湿了衣服也无所谓, 赵大娘就站在田垦边,边扯边锯断根部,然后把青嫩的杂草堆做一堆, 赵大成则是直接锯断根部,放在田里,做一堆,之后再一起抱出去。 林兰华站在第二排,挨着赵大娘,她就锯断根部在田里,杂草和赵大娘的扔做一堆。 一家四口人的进度有快有慢,最快的是小石头,然后在赵大成和林兰华,赵大娘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头。 自家地里干活,赵大娘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牲口也一道喂了,他们一家人吃得饱饱的,不到辰时就下田了, 等东边的山顶上泛白之时,林兰华他们已经扯了半行的杂草了, “咱们现在加紧扯,一会儿太阳出来就热了,现在趁着凉快,” 林兰华点了点头, “是啊!加把劲儿,中午咱们早点儿回去,下午等日头小点儿再来,” 虽然才是五月份,但是天气晴朗的日子,中午的日头已经十分毒辣了, 在日头底下晒上一会儿,就头晕目眩、脚软手软了, “可以!” 赵大娘和小石头也是知事的人,晓得这个道理,手下的动作越加快了, 也是下田来,扯了一会儿,手熟了。 林父他们也在自家田里扯杂草,他们插秧比赵大成他们早一点儿,田里的杂草比林兰华他们还要高,一家人现在也都在田里扯杂草, 三家人的田、作物都差不多,干啥活基本都是前后两天的位置,三家相互之间也会提醒,免得误了农时。 尤其是赵大成家,被林家和周家换着提醒,生怕他们忘了。 林家和周家今日也是早早下田了,此时林父扯了半行杂草,站起身来休息一会儿, 游到林兰华他们家的田边, “你们扯草的时候,也四处看看稻苗有没有长虫子,有的话,捉了,” 林兰华听到这话,才愁起这世界没有除虫剂,到时候也不知道怎么除虫子, 总不可能全部用人工捉吧,那得花多少工夫啊? 不过她聪明的没有问,去年家里的两亩水稻她没有参与,但是她恍惚中记得现代有在哪里看到过古时除虫的方式, 但是她一时半会记不起来了,这种没有实践的知识,她记得不太牢靠。 果然没多大会儿,林父就接着说了: “你们平日也多看着点儿,要是发现长了虫子,及时处理,用艾草碾成汁水和水,或者用柏树汁液也行,要是不知道怎么能,就来找我,咱们三家的稻子挨在一块儿,有虫子容易传染,一定要及时除虫啊!” “好的!倒是真有不懂的,在麻烦爹你!” 这些东西赵大成都知道,但是到底比不上林父这样种庄稼的老把式,有他指点一二,赵大成心中也有底一些。 林父高兴的点了点头,回到自家的田里,继续除草了。 林兰华一家人扯了两天的杂草,才扯好一块儿地的杂草,这还是他们起早贪黑的结果, 两天长时间弯腰干活,一家人的腰都不太行了,酸痛得不行, 所以在第二天晚上吃饭事,赵大成就说了第二日休息一天。 次日他们一家人睡到自然醒,不过也就是辰时中的样子,起来之后,慢悠悠的喂了牲口, 林兰华带着赵大成又往峡谷外的林子里钻,准备继续去摘野果, 今日他们两人什么都没带,只随身带了打猎的弓箭,空身在山林里转悠。 他们顺着河流往下走了好一段路,摘了河边的野果,才找了一条勉强能走的山道,往林子里去了。 今天他们遇到最多的还是野树莓,这东西山里随处可见,倒是其他的果子比较少, 林兰华的空间已经攒了一篮子多的野树莓了,遇到还是会摘, 其他的黑莓、野草莓也有,他们还遇见了一个河沟边长了不少蓬蘽(penglei,二声、三声), 这果子十分的鲜红,吃起来异常清甜,比野树莓还甜,味道是林兰华所有野果子里最喜欢的。 她把成熟的果子全部都摘了,一颗不剩,看着还有好多青涩的挂在刺条上,她想着过两日再来一趟, 她喜欢吃这种果子,可惜他们在山里转悠了三四天,才遇到这一丛,之前她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过这种刺条丛。 第329章 山中 一旁的赵大成见她吃了 不少这种果子,多看了几眼这刺条丛, “走吧,咱们以后再来摘。” 说着自己打头阵往林子里去了,拿着手里的棍子尽职尽责的碰触山道两旁的草丛和空中密布的蜘蛛网, 偶尔遇到路边草丛里的黑色大毛毛虫,他也会用棍子顺手挑开, 林兰华跟在他的身后,一点儿也不嫌弃走得慢。 今日是休闲的日子,两人在林子里虽然走得艰难,却也走得很惬意,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 遇到猎物就狩猎,看到漂亮的花,就采摘一些, 瞧见优美的景色,就停留一会儿,贪看足够了,在缓步离开,遇到能吃的果子就摘, 甚至连山里的杜鹃花,在赵大成说能吃之后,林兰华也尝试了一下。 那种常见的红色的杜鹃花瓣能吃,新鲜的,简单把花瓣上的花粉擦掉,或者在清水里清洗一遍,就能直接入口, 牙齿刚刚碾碎花汁时,是微酸酸的味道,后面会有一丝丝不明显的回甘,吃起来味道不错, 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林兰华吃了好几片,一下子打开了之前很多不知道的知识。 中途赵大成找了一种杂草,形状有些像狗尾巴草,不过却比狗尾巴草小得多,他把杂草的狗尾巴似的小花拔出来,只剩下叶片。 没有了被叶片包裹的茎秆,剩下的部分呈喇叭状,赵大成放进嘴里, 嘴巴微微用巧劲,他就吹响了那株杂草,声音清脆,听着“嘟嘟嘟”的, 声音轻微,只围绕着二人,听着赵大成嘴里吹着的不知名、毫无规律的响声, 林兰华此刻在深林之中,只感觉心态平和宁静,嘴角微微翘起,静静的听着赵大成吹响的乐曲。 听了一会儿,她对赵大成手上的不知名小草感兴趣,也从脚边的草丛里摘了几根, 先用一根试了试,但是根本发不出声音,她有些丧气和不理解, 继续用第二根杂草尝试,还是不行,连续鼓着腮帮子吹气,两颊有些泛酸, 她微微不甘心的问赵大成: “为什么我吹不响?” 赵大成回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含着杂草,笑着说: “这是有技巧的,不能用蛮力,你这样......” 两人暂时停下步伐,一个人认真的教另外一个人,不过这个对于乡下孩子来说很常见的小玩意, 林兰华也很快就学会了,她用手上的另外几根杂草吹了吹,各自吹出来的声响都不太一样, 没多久她就失去了兴趣,两人接着往前走。 赵大成中途无意中看到林兰华对着野杨梅流口水,还告诉了林兰华, 山里的杨梅树是分公杨梅和母杨梅的,公杨梅树开花很大,很明显,花粉的味道有些呛人, 母杨梅树的花开得十分小,不是很明显,需要凑近看,才能看见。 并且公杨梅树是不会结果子的,开花之后,脱落就只剩叶片了, 母杨梅树的小花会一点点长成杨梅,在一点点变大,直到成熟,熟透之后果柄才会自然脱落。 还有他在沿途的野杨梅树中给林兰华指出了,那些杨梅之后可能比较好吃,不过这一点儿是他在山中的经验总结出来的,并不十分准确,但是十之七八。 “或者等以后果子成熟了,我在带来你来山里,那些清透泛白,但是不红的杨梅其实比较甜,反而那些红的,可能会比较酸。” 以前赵大成小的时候,也喜欢摘山里的各种野果子吃,那些果子好吃,那些果子甜,他心中都清楚, 杨梅在山中随处可见,总是最容易摘到的,但是大部分都很酸,吃得多了,也知道了些规律。 之前在瑶塘村的时候,那附近的几处好吃的野杨梅他都知道在哪里,但是峡谷外头的他就不清楚了。 林兰华听得津津有味,心中越发想要尝试山里的野杨梅了,尤其是冰杨梅。 想到冰杨梅,林兰华突然发现自己的空间还能充当一个大冰室,等冬天的时候,把冻好的冰放进空间,等到夏天在拿出来用, 她现在有各种野果子,再加上母羊的羊奶,水果捞、冰碗这些她完全可以尝试, 已经来到了这样的时代,她总要想法子叫自己过得舒服闲时。 想到这些,她现在也不避讳赵大成,把自己的主意同他说了,赵大成也很同意。 其实想到夏天,林兰华最喜欢吃的还是西瓜,但是她也知道这东西不可能, 之前她和赵大成在县城,甚至在府城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种子店铺里的人说过, 林兰华不知道这是时代现在有没有出现西瓜, 对于这些,她只能安慰自己,还有就是尽量不要去想,除此也没有别的办法, 林兰华:...... 两人像小情侣似的在山中游山玩水,摘花吃果,好不快活,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没有离峡谷太远,都是走在之前他们打出来的相对安全范围, 直到太阳西垂,他们才打道回府。 一回到家,面对的就是小石头的怨念, “出门玩都不带我,真是......” 林兰华笑了笑没有说话,赵大成倒是接了他的话: “下回会考虑带你的。” 小石头还是嘟着嘴,不高兴,赵大娘在一旁笑了笑,拆台道: “大成你们别理他,他今天不也在河边钓了一条鱼,运气还不错,逮了一只草鱼,很挺大的,我做成红烧的了,你们收拾收拾,可以吃饭了。” 一听小石头钓到了草鱼,林兰华眼睛微微瞪大, “这河里有草鱼啊!我去了这么多次一次没有遇上,小石头的运气倒是不错。” 等他们弄好饭菜,上桌的时候,林兰华看到了那条草鱼,确实够大的, 看样子估计都有两三斤了,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大鱼了。 先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赵大娘手艺十分不错,酱汁弄得十分美味,美中不足的是这鱼的腥味有些重,尽管放了重料,还是残留了些, 这一点儿不足完全不影响,四人将一整条草鱼分食了。 第330章 过意不去 吃完之后,林兰华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到了现代的烤鱼,就等着什么时候再抓上来两只,然后放些土豆、芹菜和瓜,弄一个烤鱼来吃, 刚好家里的赵大娘会发豆芽,之前冬季家里没有新鲜菜吃时,赵大娘就会发豆芽来给他们尝尝鲜。 “等明后天咱们在扯两日杂草,我们接着钓鱼,到时候弄一个烤鱼来吃。” 水田里的杂草长得茂密旺盛,不能在留了,否则同稻子抢养分,以后稻子长不好, 他们需要尽快把杂草扯干净。 之前的一块儿地,他们一家人就扯了两天,后面还有三块水田没有扯呢, 虽说其中一块大半种了土豆和红薯,还有一些豆子,但是这也需要用锄头锄一遍, 全都是需要干的活计,想到这些,林兰华心中不置可否,只能尽量做。 之后的两日赵大成他们照旧在田里扯杂草,隔壁林家和周家这三日一日不歇, 已经把家门口的两块田扯干净杂草了,现在一大家家子全在对岸的田里,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全在田里, 林安宇、林竹、周平顺这些小子也全都在田里,虽说不能跟着大人一天干到晚,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精力满满,动作也快,只是维持时间不长而已, 需要家里的大人用一些奖励或者甜头引着他们干活。 林安宇这几个小子虽然才八、九、十岁的年纪,但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他们干农活的经验怕是比林兰华都足,家里忙的时候,也勤快的跟着大人忙前忙后。 还有林大嫂、周大嫂她们也会跟着家里人下地,所以林家和周家的水田全都扯干净杂草时, 林兰华他们家才完成一半,还有两块地的水田的没有扯杂草。 林长胜和周二刚两人在家里的活计干完之后,又来了赵大成家的地里帮忙, 瞧着来帮忙的两人,林兰华和赵大成心中都颇为不好意思,虽说一开始大家进峡谷基本都是林兰华他们帮助, 但是双方可以说是互惠互利,他们家人少,势必需要同人结伴,林家和周家人多,却缺少山林生存的经验, 后头开荒、分地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之后他们家人少地多,活计干得慢, 全劳林家和周家干完活之后腾出人手来帮忙,他们家这点儿毛毛人倒是在农活上完全帮不上另外两家的忙。 从前在村子里干活,都还讲究你帮我一天,我帮你一天,俗说换工, 现在他们家这工全是单项的箭头,而且还是两家人,一家子心中都颇为过意不去。 林兰华他们也不想占两家人的便宜,但是在这深山老林里钱根本没有用处,她就捡了些家里鸡下的蛋和面粉,拿去给两家人,算是给林长胜和周二刚的工钱。 刚好另外两家没有鸡蛋和面粉,她的空间倒是攒了不少。 “大成,你看看什么时候,你同大哥三哥他们在山里寻一块合适的石头,咱们弄一个磨盘,小一些也无妨。” 赵大成:“行,我见周叔他们家在河对岸也种了些麦子,到时候有磨盘也能去去皮,磨些面粉蒸馒头吃。” 一旁的赵大娘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些高兴, “行啊,你们去看看,刚好家里之前磨的面粉不剩多少了。” 之前,林兰华在县城里买了现磨好的面粉回来,家里的麦子也全都被磨成了面粉,但是进山好一段时间了,都吃得差不多了, 赵大娘前两日见缸里的面粉见底了,才想起这一茬子事儿,没来得及同两人商量,他们自己就想到了。 在林长胜和周二刚,还有林安宇周平顺他们的帮助下,林兰华他们家所有田里地里的杂草全都被扯干净了, 站在地垦上看着清清爽爽的水田,排排立着的水稻,心中自豪又高兴。 对于种地的一家人来说,除了稻田里头的杂草,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 撑着腰酸腿疼的身子,林兰华饱饱的睡了一顿大觉,然后起来把家里的牲口都照顾好之后, 和赵大娘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小石头去河边钓鱼去了, 她是期待自己遇到草鱼或者大些的鱼,今晚就能来一顿烤鱼了, 很长时间没吃了,很是想念啊! 她还喊小石头去叫上林安宇、林竹和周平顺,叫他们三人一块儿过来, 鱼钩鱼线鱼竿,之前林兰华准备多了两把,林安宇他们三钓鱼, 林兰华带着小石头在桥上用渔网直接捞。 捞鱼的林兰华毫无经验,小石头也一样,第一网撒下去,等了好一会儿,拉起来,里头啥鱼都没有, 只有一些快要腐烂的芦苇杆、水草......,总之水里能有的,网上就能有大部分,就是没鱼, 林兰华:“......” 小石头懵懵的看着林兰华,含糊的开口道: “林姐姐,你......”到底会不会网鱼啊! 看着空空如也的渔网,小石头很怀疑他们网鱼的做法是否正确, 但是他之前只见过人家打过鱼,但是没有实实在在的观摩过,只了解个大概, 两人的做法,大概也是想同的,就是没搞到一条鱼。 在峡谷桥上各种骚操作,鱼没有网到,倒是把河水都搅浑了, 两人看着越来越浑浊的河面,上头还有各种漂浮起来腐草、枯枝、水草等等, 二人面面相觑,小石头挠着头,确定的说道: “林姐姐,你是不是不会啊?” 后者累得有些恼羞成怒了, “你会你来,” “干吗呀?我就问问嘛!来来,咱们接着网,” 说着把渔网理好,两人换了一种方式网鱼, 直接摆烂式网鱼,把渔网沿着木桥挂好,两人就没在管了, 去和其他小伙伴一块儿钓鱼去了,林安宇他们三人一开始在同一个位置钓鱼, 但是后面三人钓到的鱼各不相同,频繁换换位置,现在三人各自离得还挺远, 林兰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你们注意点,别掉水里去了!” 离得近的周平顺边甩杆,边回道:“好!” 远处的林安宇和林竹夸张的大幅度点了点头,两人跑远了,估计是懒得搬凳子,随便搬了河边的石头坐着。 第331章 网鱼 林兰华来到周平顺身后,低头一看他的水桶, “哟,不错啊,钓上来五条鱼了,两条黄辣丁,三条鲫鱼,个头还不小,” 她之前站在桥上就看到他颇为频繁的拉杆,心中还感叹这小子钓运不错,没想到确实是这样。 周平顺颇为矜持的笑了笑, “还行!” 嘴角却是憋不住的笑意。 小石头凑在他身边,和他一块儿看着鱼竿, 林兰华又游荡到林竹两人身边,两人离得近,共用一个水桶,她低头一看, 哟,运气挺差的,两人现在才钓了两条鱼,一条黄辣丁,一条鲫鱼。 而且林兰华看着林安宇气呼呼的样子,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河面, 她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选择了沉默。 伸手拍了拍小竹的肩膀, “加油,小竹!” 说完,她找了个长满贴地杂草的地方,之前的草已经被峡谷里的人割光了, 上头留了些草茬子,但是因着是嫩草,不算是很戳人, 林兰华直接坐在上头,两腿伸直,看了一会儿风景,被太阳晒得暖绒绒, 伴着温暖的阳光,她有些想睡觉了,索性今日也不做什么, 她就顺其自然的躺下,脑袋枕在手臂上,她闭上眼睛养神。 耳边都是瀑布流水的声音,还有虫鸣鸟叫,偶尔四人在河边说话的声音,全都在耳畔,她睡意渐消了,闭上眼睛享受这宁静。 日暮西垂,出门找石头的赵大成背着一背篓青草回来, 见到河边钓鱼的小子,还有在岸边睡觉的林兰华,他先回家放下东西,才往河边去, 林家和周家的大人也渐渐从外头回来了峡谷,家中的几个孩子跑出来, 围上了钓鱼的人,小石头担心他们掉水里,把人往后头赶了赶。 赵大成到林兰华身边,坐下,见她面容娴静,也没有说话。 可惜他们想要清净,但是几个小家伙可不想要让他们清净, 他们同小石头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围到林兰华和赵大成身边, “姑姑,烤鱼怎么弄啊?直接放在火上烤吗?” 本来不想搭理他们的林兰华在他们锲而不舍的追问之下,敷衍了几句, 清净被打扰了,她顺势站起来了,带着一群跟屁虫回家去准备配料去了, 他们年岁都不大,根本干不了什么正经的活计,林兰华好言好语的哄他们在一旁看着, 自己剥了大蒜、刮了姜,还扯了一些野蒜,削了几个土豆,家里的芹菜还很小,不能吃, 她去河边采了一点儿回来。 没多大一会儿,赵大成就带着小石头几个和处理干净的鱼回来了, 黄辣丁还是照以前的一样,直接拿来炖汤。 几条巴掌大的鲫鱼,林兰华想着勉强用来烤吧,就吃个味道,吃个氛围, 一转头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她一时想不起来。 拿着干净却腥味十足的鱼,放到案板上,她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啊......我渔网还没有收,你和小石头去帮我把渔网收回来,” 她现在是一点儿不指望渔网能捞上鱼了,直接指挥赵大成去收渔网, “记得把网上面的脏东西都摘下来,别就那样污糟糟的就给我拿回来了。” “行!” 小石头虽说也不相信会有鱼,但还是拿了一个装东西的盆, 跟在赵大成身后,朝峡谷木桥的位置去了。 没想到两人到木桥那儿的时候,林长胜和林长山已经把渔网拉起来了, 远远看到两人过来,兴奋的喊道: “大成,快来,你们这网下得不错,捞到了两条鱼,” 小石头一听,顺势抬脚大步朝他们跑去,两人就蹲在木桥上摘渔网上的鱼, 看到在他们手里不停挣动的一条大草鱼, 小石头既兴奋,又心惊肉跳,生怕他们一个手滑,把鱼弄掉了,河水就在他们脚下啊! “二舅,三舅,你们下来弄吧!一会儿鱼掉进水里跑了。” 林长山握着手里的大草鱼,他估摸得有三四斤重, “真是没想到,河里还有这么大的草鱼,今天可是有口福了,大妹夫,不介意咱们来你家蹭饭吧!” 赵大成笑哈哈的道:“来来来,一会儿叫上爹娘他们,全都过来,” 蹲在桥上的林长山和林长胜都笑起来,小石头帮着林长胜把渔网从桥上拖下来, 林长山握着草鱼跑到岸边,赵大成伸手接过, “二哥,我来,我杀干净了在拿回去,” 说完,赵大成手疾眼快,在草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它重重摔在了一块石头上, 草鱼懵了一瞬,立刻挣动起来,想要逃回河里,可以第二次重击又来了,依旧那样猝不及防, 很快草鱼就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了,任人宰割, 赵大成拿出随身带着的格斗刀,把鱼腹轻轻划开,然后掏出里头的各种器官,除了鱼泡,其他的全扔了, 又把鱼鳃抠出来丢掉,拿着刀把鳞片刮干净...... 小石头很快把渔网上的另外一条鱼拿了过来,是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因着鱼鳍被网挂住了,才不幸落网的, 赵大成同样很快处理干净,收着渔网,几人就回家了, 中途林长山和林长胜回家去了,没有真的去赵大成家蹭饭,后头林兰华吩咐小石头去林家和周家喊人,也没有人过来。 只有孩子们还都在林兰华家,赵大娘等他们把烤鱼该准备的东西都弄好,才蒸上了家里之前剩下的米饭。 之前家中忙着干活,又有林长胜他们一起,一次性蒸的饭多了些,够两三天、天吃的,现在都还有不少,蒸热很快, 同理,家里菜也剩了不少,她懒得起锅烧油,直接一起放在甑子里头蒸了。 她这边饭菜都弄好了,林兰华他们鱼还没有开始烤, 招呼一大帮孩子吃了些东西,林兰华和赵大成也吃了个半饱, 林兰华才指挥着赵大成和小石头开始烤鱼, 他们用那条大的草鱼来烤,小石头也烤一条大的鲫鱼, 从林兰华嘴里了解到大概怎么烤之后,两人随意发挥了,因为林兰华也是纸上谈兵,没有过实操。 第332章 烤鱼 她在赵大娘烧火的灶上架好锅,把其他个头小些的鱼,全都炸了,一会儿和烤鱼一块儿吃。 五月的天,就算是夜晚,人在火边也十分燥热, 小孩们吃了半饱,在一边玩耍,嫌弃火热,离得很远,小石头和赵大成烤鱼也烤出满头大汗。 看着小石头不停的擦汗和抹手,林兰华上去接替了他手里的鱼,一条鲫鱼,因为比较小,已经快要熟了。 赵大成手里的鱼,倒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等林兰华把手里的鲫鱼烤好,她把鱼放在一旁, 和赵大娘去弄其他的配菜了,土豆、芹菜都是弄好的, 林兰华炸鱼之前,先把土豆微微炸了一下,现下赵大娘拿了一个大铁锅, 生姜、茱萸、葱蒜、黄豆酱...... 把现有的各种能做鱼的调味料拿出来,然后在锅中放了足够多的油,赵大娘就开始炒制配菜, 林兰华是个有理论却无实践的人,看着赵大娘拿着锅铲,在大铁锅里不停的翻搅,慢慢的各种香味被热油激出来,香辣呛人,却令人又爽又刺激,口中的唾液被吸引得不停分泌。 林兰华闻到这股咸香辣呛的味道,享受的闭眼闻了闻, “真香啊!!” 等终于顺利的吃到烤鱼时,林兰华都快要哭了,念此味道久矣,终于再次尝到了, 享受的吃了好几口土豆,又尝了鱼肉,酱汁做得不错,鱼肉烤得不老,酱汁很入味, 吃起来超级香。 “姑姑,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做鱼啊?真香啊!” 林安宇吃着鱼肉,含含糊糊的问到, 一群人就围着大铁锅吃,下头微微烧着一点儿火,茱萸、花椒放得多,辣味十足, 几个小家伙从来没有吃过放这么多茱萸和花椒的菜式,被辣得直吐舌头。 但是就算这样,也没有放下筷子,反而越吃越起劲,一个小家伙都没有停下, 就是耳边都是他们“吸吸”的吸鼻子的声音,林兰华见小石头、林安馨、安生几个没啥大反应, 心中有些惊讶,每个人的体质还是不一样的,没想到自家几个小侄子和侄女倒是能吃辣。 “林姐姐,这样做鱼是真好吃,咱们什么时候能在捞鱼来做,” 小石头吃着嘴里香辣的鱼,口腔中充斥的辣味麻味以及食物自身的香味,实在叫人胃口打开, 一大群人,鱼全部吃光了,配菜也一点儿不剩, 林兰华笑了笑:“这一顿都还没有结束,就想着下一顿鱼了,美得你!” 竖着耳朵听的林竹和周平顺他们微微努了努嘴,开口道: “姑姑,你啥时候再做,我可以给你帮忙,一定记得叫我,” “还有我,还有我!” “我也是,我也是!” ...... 看着几个孩子对着自己撒泼打滚,林兰华心中有些异样,她不是一个喜欢小孩子的人,也不是喜欢和孩子们玩闹的性子,但是她不似家里的大人,整日就是各种活计不断,而是会弄一些好玩的,还有好吃的,摘野果也会分他们, 所以几个孩子都喜欢缠着林兰华,尤其是林家的几个小辈, 还在瑶塘村时,林兰华每一次去林家都会给他们带些村里人少见的糖果或者糕点, 还有他们的新衣服也是林兰华送的布料做的...... 还有家里人同他们说的要感谢姑姑的话,也让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姑姑。 被几个小家伙缠着,林兰华面带无奈, “行,下回我肯定叫你们,但是你们不能擅自去河边玩,更不能自己偷偷去,不然以后我在弄好吃的,就不分你们了,记住没?” “记住了!” “记住了!” ...... “安宇、小竹还有平顺,你们平时看着点儿弟弟妹妹,这几日天气实在炎热,河水很大,你们别在河边瞎玩。” 林安宇三个乖乖的点头,承诺会好好看着弟弟妹妹。 吃完了烤鱼,小石头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主动揽包下了洗锅洗碗的活计。 赵大娘在一边看着,说笑道: “没想到几个小子干家务活这么麻利,以后要是娶了媳妇,新媳妇可享福了。” 几个半懂不懂的小子哈哈大笑,小石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快要十五岁了,好些东西,他这个年纪已经知道了,还有之前逃荒路上见也见过。 不过他在脑中还想象不出来,自己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媳妇,但是他想要是就这样和林姐姐他们一块儿生活下去,也很好了。 吃完了东西,一群人在林家又玩了一会儿,虽然夜里有火光照亮, 但是天气实在太热了,蚊虫又多,很快,几个小孩子就被小石头送回家去了。 林兰华躺在林父后来编织的竹椅上,惬意的乘着夜里的凉风,准备看一会儿夜空,就去休息了, 赵大成搬着个小凳子坐在她边上,同她手牵着手。 赵大娘和小石头十分有眼色的没有打扰他们俩,各自洗漱好,就静静回自己的山洞了。 “趁着这段时间,咱们有空闲,我们俩要不要下山去看一看,” 瞧着空旷辽阔的夜空,林兰华悠悠的问赵大成一句, 他们在峡谷里避世生活,但是对于外界的消息不可能完全不理会的, 峡谷里虽然很多东西他们能够做到自给自足,但还是缺少很多生活必需品, 最紧要的就是盐,还有像林兰华,对于草纸和胰子的需求也不少, 她根本学不来其他人用树叶子或者小树枝擦屁股,还有只用热水洗的油污,她都不行。 从前在军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是现在她没必要过这种没苦硬吃的苦日子啊! 都物是人非,来异世界了,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赵大成看着夜空,想了想之前他们在山下看到的状况,沉默了一会儿, “行,咱们抽时间出去一趟,要不,两日后去,” 林兰华在竹椅上回头看向他,想了想, “可以,咱们还得和爹娘他们说一声,看来只能叫小石头去给爹娘和周叔他们帮忙了。” 第333章 木屋 林家和周家这两日就开始预备砌木屋了,前一段时间木材、泥胚这些全都一点点弄好了,好不容易有了些空闲,他们就要开始了, 他们之前经常来给赵大成家帮忙,现在人家忙了,他们不可能不理会, “没事儿,这两日我会去帮忙的,顺便和他们说一声下山的事儿,咱们出去最多三四天,很快就回来了,他们那屋子一时半会根本砌不好,到时候再去给他们帮忙。”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就回山洞休息去了。 第二日赵大成和小石头到林家的时候,林长胜他们正在如火如荼的挖地基, 山洞都在崖壁底下,底下基本都是沙石,挖地基是件艰难的事儿。 为了确保之后房屋砌的规整,林父早前就已经带着三个儿子,把房子各处的数据量好了, 还用麻线在地上拉出线条,一行人只需要按照这个直接开挖就行。 林兰华从他们拉出来的线看了看,这屋子是三个套间,中间是堂屋,比较大,左右两边各有两间。 屋子的正面朝着河流那边,背对山洞。 按理来说,这屋子得坐北朝南,阳光什么的才好,但是林兰华来了这么长时间了, 也发现了这不是绝对的,还要看具体的情况,像是那种砌在山腰上的房屋, 不可能大门对着背后的山顶,肯定是朝着山腰之下的山谷那一边, 大门的位置还是有讲究的,这个具体的林兰华不清楚, 她只是之前遇到村子里有人砌屋子,因着大门朝向那边的山上有一个小瀑布,就改了大门的朝向,听说是不吉利。 不过他们在这人峡谷里,无论哪边朝向,其实差别不是很大。 为了房屋的牢固,这地基得挖得深一些,但是沙石地挖起来这要人命啊! “这地不是很瓷实,也不知道做地基怎么样?” “是啊!咱们从前在村子里地基都是现成,不像是这里的沙石地,也不知道咋样?” 林父:“别叨叨了,赶紧挖吧!” 林兰华跟着挖了两锄头,就和林母她们扎堆去了, 抬一抬大石头,拿一下各种工具,或者把挖出来的沙土抬到一旁堆好。 五月的天,中午阳光明媚,甚是毒辣,林家没有迎难而上,歇了好一会儿,等日头没那么晒了,才继续干活。 周家今日没有人来帮忙,他们家也要挖地基,这个费工夫,不需要啥手艺,只需要蛮力, 完全能自家人干, 不过后面正式砌了,肯定需要林父和周老爹看着,他们在村子里见过的多,砌屋子有经验,有些林长君他们拿不准把握的,还是需要他们盯着。 赵大成和林家挖地基时,同他们说了过两日下山的打算, 一听到这,林长胜他们都有片刻的停顿,来峡谷之后,大家紧锣密鼓的安排在峡谷中的生活, 对于山下的消息都自动选择屏蔽了,这会儿一听两人要下山,心中都有些莫名的滋味, 林长胜抬头对他们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而且你们就两个人,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遇到危险,如果我们都逃不了,多你一个也是去送菜的,” 林兰华悠悠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人多太打眼了,就我们两个下山就行,就当是一对夫妻走亲戚或者看情况扮成逃荒的,主要山下现在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林兰华想到之前看到那些状况,此刻山下的情况不定如何呢?但肯定不会变好, 那伙儿突然出现来抓壮丁的官兵,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他们这一回得十分警惕才行。 “哈啊,这样啊!” 林长胜很是丧气,他也想下山看一看,但是这种时刻,她也不会胡搅蛮缠。 “大成啊,要不还是让老三同你们一块儿去,人多也好多出一份力,你们说是不是?” 林父赞同林长胜的想法,小夫妻两个还是不安全,本来以为会被骂的林长胜期待的把目光转向了林兰华他们, 可惜赵大成还是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我和兰华下山就行,山里到时候就劳烦大哥你们看着了,” 林父还想在劝,但是见夫妻俩神态都十分坚定, “我知道你们夫妻两个是有主意的,既然这样你们就安心下山,只是在外一定要保重自身。” 其他听到谈话的人均是神色未明,但是都没有开口多说什么,林兰华注意到了,她也没有说话。 后面还是林母悄悄的来同林兰华说起, “你两个嫂子都很是惦念家里人,你们要是下山顺路的话,可以去荷花村和杏花村瞧一瞧,还有二刚媳妇不是桂花村的吗,你也可以关注一下,不过主要还是你们夫妻的安全最重要,方便就去,不行也别强求,保住自身最重要,记住没。” 看着自己老娘苦口婆心,林兰华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不过我们这回下山估计是不会经过这三个地方的,您老也别抱太大期待了,” 脑中思考了片刻,林兰华轻声问道: “娘,那......要去舅舅们家看一看吗?” 她是知道自己的娘在外婆走后,同舅舅家不亲了,后面林家一大家子进山都没有和舅舅家说, 三个舅舅家都没有说。 林母听到她这个话,眼神停顿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无奈的开口道: “你们要是方便,也去瞧一瞧好了,总归......” 林兰华都懂,手足之情,总归还是惦记的。 次日周二刚他们一听说了林兰华他们要下山的消息,周老爹约着林父在夜里时,来赵大成家坐了好一会儿,聊了好长时间,才各自散去。 下山那天,林兰华和赵大成早早就起来了,赵大娘连夜起来做好他们下山吃的干粮,都给两人打包好了, 天不亮,送两人出峡谷时,再三叮嘱他们保重才看着人走远了。 走出峡谷没有半刻钟,在确保其他人看不见的情况下,林兰华瞬间把两人的包袱全都收进了空间。 第334章 何家 出门被赵大娘催促,吃得饱饱的,两人在林子里走得不算快, 尤其现在天色不是很亮,道路上的杂草荆棘上都有露水,他们边走还得边拍掉露水, 走得就比较慢。 “咱们还是从双牛村那边去县城门口看一看,” 林兰华自然没有异议,不过虽是下山打探消息,但是遇到路边成熟的果子,他们还是会顺手摘一点儿, 没有时间摘的,她就记下位置,准备回来之后再来摘。 不过像是随地都有的野树莓、野草莓这些她没有管,只摘一些林子里比较少见,她又比较爱吃的。 赵大成看两人原本特别严肃的下山,因为摘果子变得可有可无,有些好笑不已, 心中的担忧和不安也稍减了些。 下山需要一直沿着河流往下走,在途中他们遇见了一丛蓬蘽,林兰华高兴不已,没有立刻走,而是特意停留下来摘蓬蘽, 赵大成为了加快速度,也怕媳妇被荆条刮伤,就负责摘那些难摘的果子,长在荆棘里头的, 林兰华围着蓬蘽的荆条丛摘那些触手可及的果子,荆棘丛很大,蓬蘽又是那种结果众多的刺条, 两人摘了一会儿,委实摘了不少,给林兰华高兴得不行。 手里留着一大把,边吃边走,林兰华笑着道: “这果子真不错,好甜啊!等咱们回来之后,我还要来这里摘,” 赵大成宠溺的笑笑,温声道: “行啊,到时候我和你一块儿来。” 林兰华傲娇道: “你当然得和我一块儿来。” 赵大成越加笑得开心了。 走着走着,东边的太阳出现了,昏暗的林子里越来越亮,他们两人的速度也加快了。 “哦......河流对面那是......” 林兰华看到了河流对岸的粉白粉白的一丛花,心中有些高兴, 那好像是一丛野蔷薇,很好看啊, 就立在河岸边上,长得很是茂盛,简直就是林兰华的梦中情花。 赵大成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啥呀?花吗?” “对啊,对面开花那个是野蔷薇,回来我再去挖一截回家,” 到时候在摘几根枝条回去扦插,加上挖的苗,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林兰华委实没想到下山的路上就发现了自己想要的花,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还有这一路上的各种果子,她还遇见了一棵桑葚树,只是没时间停留,就没摘。 走到小瀑布那位置时,之前的刺竹长得茂盛不已,他们钻出来的小道,已经长合缝了, 两人委实费了一番工夫从长着刺竹,又发出很多荆棘的刺竹林下,爬下小瀑布。 下到底下时,二人头发都没乱了,他们拆开头发,重新梳理,梳子都是现成,就在林兰华的空间里。 “走,咱们去水潭那儿看一看,说不定这个点,有猎物。” 林兰华点了点,跟着赵大成往水潭的位置跑, 可惜两人的期望落空了,水潭边没有猎物,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往山下走。 走到熟悉的林子里,赵大成得心应手,带着林兰华七拐八绕,等二人好不容易跑出林子里时, 就已经到了双牛村了。 没有了树荫的遮挡,视线一下子开阔明亮起来,微微松了一口气,两人之前在林子里就做过伪装了, 此刻镇定自若的走到道路上,二人走得很慢,虽然微微低着头, 眼睛去不断观察四周的田舍, “看来,外头还是比较安稳的,” “是啊!” 道路两边的良田全都种了水稻或者其他作物,没有空闲的田地,从这一点儿可以看出,村子里还是有人的, 作物长得都还不错,有些田里的杂草都被人扯干净了, 看来外头的环境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危险,尤其两人还看到远处有人在田里干活, 看身形动作,应该是个中青年人。 不过两人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而且因为之前抓壮丁的事儿,他们根本没有在道路上走多久, 遇到能够进林子里的地方,都是在林子里钻。 沿途的官道上,偶尔会有附近村子里的人在上头走动,面色有些愁苦,不过精神头倒是还可以, 虽然比不上一年前,但是也比上一次他们来时好一点儿了。 只可惜路上的驴车、牛车或者骡车都比之前少了不少,看来之前那次抓壮丁,还是损失了不少牲口的,就是不知道那些军队是哪里来的。 两人来到县城门口,已经不见流民的身影了,城门也正常的打开,供百姓来往, 就是检查依旧很是严格,两人站在林子里看了好一会儿, 见到有人进城买鸡蛋、买鸡或者蔬菜,他们心中还是高兴的, 这说明日子过得还可以,尽管门口的士兵不是那么友好,还会刁难他们,但是总归还是有条活路的,也说明临水县相对太平。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出林子,往周遭的村子去了。 “大河村那儿有一户人家同我爹交情很好,他们家也是猎户,被我爹救过,后面两家也一直都有走动,是信得过的人,咱们去他们家。” 同样是猎户,大河村的那家猎户住得也远离村子中心,周围没有几户人家, 林兰华他们走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没有遇见一个人。 两人看着这个安静的村子,皱了皱眉头,对视一眼,轻轻的敲响了这户人家的大门, 院子里头有声响,“来啦!” 一个五六十岁,头发花白,面皮褶皱的妇人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的两个陌生人,微微打量了一眼,不认识,微眯着眼,问道: “你们是?找谁啊?” 赵大成面带温和,轻声道: “我们是来找何大叔的,请问他在家吗?” 老妇人不明所以,还是回道: “在的在的,你们等一等,” 说着她站在门口,回身对着堂屋高声喊道: “老头子,你出来,有一对小夫妻找你,” 第335章 认出 说完,她也没有走开,就站在自家门口, 听到动静的何家其他人也出来了,有一个年轻些的妇人,还有一个膝盖高的孩子,在脚边, 院子里也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何家的院子一览无遗,看着这院子、何家人身上的衣物,林兰华就知道这家人的日子过得不太好。 “谁啊?” 堂屋里走出了高瘦的老汉,瞧着得有五十几岁了,面容沧桑,略微有些驼背, 听着洪亮的声音,看着是个爽朗的人,林兰华在心中默默想。 一抬眼看着赵大成和林兰华,没有认出来, “你们是?” 赵大成上前一步,温和笑道:“何叔,能否借一步说话,” 何家强看着这个青年高大的汉子,有些莫名其妙,但见二人神色温和,不像是找茬儿的, 他走出两步道: “你们跟我来,” 他没有把人往家中带,而是走出家门,来到了自家院子外头,那是一块儿长满杂草的地基,但是村子里没有人愿意买,就一直空着。 两边都是空旷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是否有人靠近,林兰华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视线转到身前的何家强。 后者已经回过头来,微眯着眼看着两人,等待他们开口, 赵大成:“何叔,我,赵大成啊!” “什么?你是小成?你......” 何家强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汉子,仔细看,还是能从眉眼处看出相似的, 但是又有些不一样, 赵大成微微笑了笑道:“我这是做了些伪装,同以前有些不一样,你之前同我爹一块儿打猎,还给我带过果子呢!” 何家强皱着眉头,又仔细看了看他,才道: “是了,之前我还去瑶塘村找过你,不过听村里人说你们逃役了,不知去向,” 看了两人的装扮,赞许的点头道: “是要做些伪装,不让叫人认出来,总归不太好,可,你们怎么会来这儿?不是逃役了吗?难道又回来了?” 赵大成:“何叔,我们是躲起来了,不过没有离临水县太远,但那地方消息闭塞,我们俩是来打听消息的,” 何老汉了然的点了点头,识趣的没有深问,他也不想知道这个秘密, “那你们是想知道些什么呢?” 赵大成:“我们上一次来,夜里突然遇到了一队抓壮丁的官兵,不敢在外头久留,就回去了,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 林兰华一直看着何家强,见他听到抓壮丁,神色有一瞬间的痛苦,她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也来我们村子里,幸好我家住得远些,这附近人也少,官兵一进村,就往村子里去,我们才有机会躲起来,不过老大带着媳妇回娘家,躲避不及,被抓走了,唉......他膝下还有三个孩子......” 林兰华和赵大成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他才好, 片刻,何老汉用力撸了一把脸,才继续说道: “后来,我去县里打听了,原来是隔壁的吴王要清君侧,缺少人手,派人来咱们临水县抓壮丁,谁叫咱们这儿离他的封地最近,唉......可怜临水县好些青壮都被带走了,这吴王还真是不讲理啊,迟早......” 想起被带走的大儿子生死未卜,何老汉嘴里恶狠狠的咒骂吴王, 林兰华他们静静的听着他骂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等他歇了口气, 赵大成才继续问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之前县里来的那些流民呢,哪儿去了?” 何老汉:“有好一部分流民也被官兵抓走了,又跑了一些,本来就不剩多少,各个村子的青壮都被抓走了,有好些人家就收留了那些流民。” 赵大成微微抬了眼皮子,知道所谓的收留,是因着家里没有了顶梁柱,在流民里挑了人入赘或者搭伙过日子,到底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可是大概就是那几种情况。 “我记得之前,有好些流民感染了风寒,有些村子里也有,怎么一下子都没有了?” 何老汉:“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现在没听说县里有人感染风寒,应该是之前天气变化太大,流民衣裳单薄,就得了风寒吧!” 林兰华这一回下山,一路上也看到好些人,确实都不像是感染疫病的样子,大松一口气不是疫病就好,她也不想见识缺医少药的古代,会如何治疗疫病,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亲人也不用冒险了,大家都能活下去了。 得知疫病是虚惊一场,赵大成也不禁松了口气, “何叔,县城咋样啊?” 何老汉:“县城在官兵抓壮丁之后十日,才打开了城门,不过门口的士兵严格把守,来往人员都要检查,像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要交两文钱才能进去,带着货物还得多交一文钱。” ...... 赵大成又问了些,说完了县城的消息,赵大成才打听起何家的事儿, “何叔,你上回去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何老汉看着身前同自己差不多高,但是更加强壮的赵大成,眼神微微一闪, 摇头道:“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想着去看看,谁知道不凑巧!” 赵大成:“哦,何叔你们家怎么样?” “唉......老大被官兵抓走了,只留下老大媳妇和三个孩子,好在大牛和打虎两个兄弟都不小了,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勉强能撑起门户,不然......老三老四都二十出头了,还打着光棍,不过因着村子里壮丁被抓走了大半,这几日倒是有人上门来说和了,” 说其这个何老汉也愁,两个媳妇终于要有媳妇了,彩礼比以往简直......但是他们家根本没有多余的房子给新媳妇住,再有家里的粮食也不够养那么多人, 有些人家想要叫老三老四入赘,开出的条件还不错,但是何老汉大儿子没了, 哪里舍得家里的三个儿子外走, 还有唯一的女儿也操心,都年过十六了,之前是家里穷,别人家都瞧不上, 现在青壮少了,更是无人问津,他媳妇看着越来越大的闺女,生怕耽误了。 何老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林兰华,又转向赵大成, “大成,这位是?” 第336章 户籍 赵大成连忙拉住身后人的胳膊,向何老汉介绍道: “何叔,这是我媳妇,林兰华,” “哪儿的人啊?” 林兰华:“桃花沟的。” 何老汉:“哦,我们村子里有个闺女也嫁到了那边。” 林兰华只能点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瞧见赵大成欲言又止的神情,何老汉问道: “大成,你们来找我,是还有什么别的事儿吗?” 赵大成:“我们现在算是黑户,但是想要进城去,来找何叔你借家中的户籍用一用,不过您放心,我们肯定不白用你的,给你二两银子当作报酬,我同二哥的年岁差不多大,身形也相似,到时候再叫大牛或者大虎同我们一起进城,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一听借户籍,何老汉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毕竟实在危险,要是被认出来,他们一家都得受牵连, 但是听到二两银子的报酬,他心中又很是意动,再加上赵大成最后的那句话, 何老汉也赞同,之前出了那些事儿,县城也不太平,也许根本顾不上赵大成他们这小小的逃役。 再不济,就说是流民,反正他们的伪装很厉害,不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握着拳头,搓了搓大拇指,左右衡量了好一会儿,好老汉才点头道: “行,那你们先进家里等一等,我叫老三老四同你们一起去,遇到人就说你们是我们远房亲戚,还有钱不钱,大成就不要提了,我还能真要你的啊!你同你媳妇好好过日子,” 赵大成听他同意了,笑了笑, “那不行,毕竟是冒着风险的,哪能白害你们忧心啊!” 话是这么说,赵大成他们现在不缺这一点儿钱,何叔他们确实担着风险,这钱还是要给的。 两人被何叔带回他们家院子里,他招呼了自己十岁的孙子去地里找了何大牛和何大虎回来, 没一会儿的工夫,院门口走进了两个高高瘦瘦,相貌平平的黝黑汉子,赵大成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何家老三老四也是见过赵大成的,但是一进院子,看着赵大成有些不敢认,要不是听自己爹悄悄说了,在外头遇见,他们还真认不出了。 何老汉没有同家中的人介绍两人的来历,随意敷衍几句,只同何老三、何老四悄悄说了, 带着老三把家中的户籍交给他,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赵大成他们才带着人走出何家。 出了自家的院子,见路上没什么人,何老三才问道: “大成哥,你们躲哪儿去了?我爹之前去你们村子,他们说你们逃役了,一同的还有你的岳家和村中一户人家。” 赵大成转头看着他:“躲在外边,哦,对了,这是我媳妇,你们嫂子,” 两人对着林兰华点了点头,喊了声嫂子,就接着同赵大成说话了, “大成哥,你们进城干什么啊?” 赵大成:“就去打听打听消息,顺便买点儿东西。” “这样啊!” 赵大成不是个善于言谈的性子,林兰华对他们不熟悉,也没有多少话要说, 三人一问一答,很快话就捞干了,一伙人沉默的走在路上。 不过大河村本来距离县城就近,没有多大会儿的工夫,四人就到了城门口, 这会儿都快要午时了,城门口没有啥人,赵大成淡定的拿出户籍,同十二文钱一块儿,城门口的官兵接过户籍和铜板,随意看了大概的数,露出满意的微笑,随意盘问了两句,就爽快的放他们进去了。 其他人紧跟着赵大成,没有多说话,沉默的走进城门,经过了城门口,赵大成他们在大街道上走着, 四周的店铺经营惨淡,来往的百姓,很少有人走进店铺去买东西。 他们所在的这一条街平时来往的都是普通百姓,寻常的糕点铺、首饰铺子前头门可罗雀, 林兰华他们也一晃而过,没有走进去。 沿着主街道来到县城的茶馆,里头的人比以前少了不少,赵大成他们没有浪费时间, 直接找了里头的百事通,花了点儿钱把这段时间的消息都打听了一下, “前头吴王不是来咱们这儿抓壮丁吗,说是清君侧,现在大军已经走到长江边上了,不过他们没有船,正在江边驻扎呢,不过我听说朝廷派了军队在对岸成兵备战,尚不知胜负,” 说着停顿了一下, “二位可是有家人被抓走了?” 赵大成闻言点了点头,沉痛悲哀的道: “是啊,我大哥被抓走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客官节哀吧,只怕是凶多吉少,不过我观小哥你们天庭饱满,想来您大哥也是一样,都是有福的人,自然有菩萨保佑,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何老三:“真的吗?” 百事通:“自然是真的,” 林兰华抬起眼皮子看了何家两兄弟一眼, 当然是假的啊,这都是套话,随意安慰的,他们还真的相信啊! 看着两兄弟的神情,想来他们是同自家大哥关系十分亲近。 “咱们这儿现在还算是安稳,不过永州前头的流民叛军还盘踞者盛州、潭州和洪州,朝廷根本顾不过来,他们随时会打过来,唉......” 自家也是在临水县,永州岌岌可危,他们自是在劫难逃,现在不过是得过且过,时刻数着日子,不知道何时就遭难了。 尤其永州西边的云州和元洲,之前的守城将军,相互勾连,佣兵自重,想是要自立为王了, 还有因为吴王清君侧,在京城西边的秦王,挥军东进,已经打到天子脚下的京畿重地了, “这会儿京城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说不定都被攻破了,永州府那边源源不断的有流民过来,咱们之一带之前因为吴王抓壮丁,暂时没有流民过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啊!” 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几个听众,他接着开口道: “咱们这儿独木难支,很快也要乱了,吴王的封地内征收重税,以供军队,已经有百姓开始逃亡了,肯定有人往咱们这人来,失了大部分青壮的临水县下的村庄,下场可想而知啊......” 第337章 危亡 林兰华和赵大成都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临水县因为吴王抓壮丁,带走了好些青壮年, 村子里抵御外人的力量削弱,各处又都是流民,之前因为抓壮丁的事儿,暂时不敢过来, 但是现在吴王大军北上,短期内不会再来临水县抓壮丁,反应过来的流民肯定会瞄准这个地方。 到时候要是遇上流民团伙作案,临水县辖下的村庄怕是只有挨打的份, 临水县县城根本没有能力和兵力在各处巡视,百姓只能自己想办法防范流民,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村子里的人团结时十分团结,但是遇到这种可能要人命的事儿,估计愿意的人不多,而且村子里如何防范也需要人安排, 林兰华从自家村子的村长和里正,还有桃花沟的,这些人看着不像是睿智的,防范以及安排这方面八成不行,或者有得撕扯。 尤其过段时间,这边的庄稼要收了,临水县自来粮食产量不低,力弱而人富,很难不被人盯上, 况且北面,东面和西面都有人作乱,占据一方,他们永州估计等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沦为其他人的嘴边的肥肉。 林兰华出山看着外头虽然人员稀少,但是各处都生机勃勃,心中还期盼能有平静的时刻,没想到只是空中楼阁,悬而未决。 任何时代行军打仗都是需要人和粮草的,永州境内根本没有大量的朝廷士兵驻扎,还是个产量在全国前列的州县,这么大块肥肉,没人愿意放过的。 深深呼出一口气,林兰华非常不喜欢现在的状态,一直处于一种防备之中, 之前流民军攻打永州,莫名撤军,如果不是因为疫病,那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就是他们根本探查不到, 现在东边的吴王起兵了,之前就来强人抢粮,要是战事不乐观,后续肯定还会盯上永州。 林兰华不知道的是,永州的知府早就投靠了吴王,只是消息没有传出来而已,永州境内还有吴王的势力驻守, 就是为了抵御北面和西面的势力,但这些东西都是林兰华他们这个阶层接触不到的,也打听不到。 交通闭塞,消息流通缓慢,百姓能知道的消息,全是道听途说,要么是上层想要让你知道的消息,很多根本做不得数。 好在林兰华他们也不是要摸清各方势力的底细,当然也没能力摸清,只是看个大概的局势,提前做些准备,好能在这世道上活下去。 林兰华他们从茶馆出来,就同何老三他们分头行动了, “未时中,咱们在城门口集合,在一起出城。”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先去了一趟杂货铺子,店铺里掌柜在柜台后边,还有一个半大的小二在店里, 瞧着二人的关系,估计是掌柜的小儿子,见到林兰华他们过来, 连忙热情的招呼道:“客官,你们二位要来点什么?” 赵大成瞧了一眼,店里没有什么人,外头经过的人也少,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杂货铺掌柜, 后者伸头过来,就听到赵大成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大,你守好铺子,我带这二位去后头聊一聊,” 林兰华和赵大成跟着掌柜的来到后院,掌柜的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们二位需要多少?多了我手中也没有,” 要知道盐可是朝廷管制的物品,私人买卖是不行的,他是好不容易搭上的渠道,才能拿到一点儿量,放在杂货铺里买卖, 像他们这种小杂货铺子,一次性是不会多买的, 要不是看在手上的五两银子的面上,他也不会带着人到后院来。 赵大成故作神秘的道: “掌柜的手上有多少,我们当然是希望能够多买一些的。” 年近不惑的掌柜看着两人,严肃的道: “你们买这么多盐是要干什么,这东西可不能当饭吃,你们......” 要真是买个一二百斤,得吃多少年,他心中甚是疑惑, 赵大成:“我们不是只买一家人的,咱们是附近的山民,听说外头很乱,这才一次性想要多买些盐,以后估计一年半载都不下山来了,” 掌柜觑着赵大成,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黝黑的皮肤,手上的老茧,以及这人的口音, 他暂且相信了赵大成的说辞,悄悄伸出了三根手指,确认赵大成看清楚后,开口道: “你们能要多少,我看能不能匀一些给你们,” “掌柜的能给我们......” 赵大成冲着掌柜比了一个二,就见掌柜的,皱了下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那不行,都给你们了,我这铺子卖什么,我们这根本不可能频繁的去拿货,况且现在盐价贵了,平民老百姓都吃得少了,” 赵大成:“那给一半,您留着一半,不过我觉着咱们这儿马上也要乱了,你还是趁早卖了,好买些粮食,留一半也够你吃用了。” 掌柜的不是不知道外头的风声,这盐还是之前攒下的,就为了卖个好价钱,但是现在来得人少了,人家要量大的,根本瞧不上他这一点儿,他心中也发愁,就怕砸在自己手里, “现在这可要一钱银子一斤,你们带钱了吗?” “带了带了,您放心吧!” 二人带着用稻草遮掩好的一百多斤盐,悄悄找了一个无人的巷道,把东西收进空间,稻草依旧留在外头做掩饰。 随后就去了成衣铺子,林兰华买了不少粗布和麻布, 路遇糕点铺子,林兰华还进去买了不少之前买过的玫瑰糖、蜜桔糖...... 街道上也有好些铺子和之前的小摊贩都不在了。 他们又随意逛了逛,去粮食铺子一看, 之前上涨的粮价没有在涨,但是也没有下降,三百八十文一斗, 临水县依山伴水,春暖花开,能吃的东西多了,好些人家都在外头找东西吃,对付着过, 来买粮食的人很少。 两人还在县里闲逛,就见到了异常熟悉的一幕, 一队官兵在街道上整齐划一的朝着城门口走去,手上还拿着东西, 林兰华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 第338章 山民 二人跟着官兵朝着城门口走,何老三他们一早买好家里需要的东西,早早在城门口等了, 见到急匆匆而来的官兵,快速的让开道来,免得被他们碰到。 “让开,让开!” 官兵呵斥街道上的行人,小跑到粘贴布告的位置,领队的官兵,拿着手上的糊稠,将布告粘贴在上去。 粘贴完成之后,有一个士兵拿着铜锣在一旁敲响了,然后看着远远围着的百姓,开始宣读布告上面的内容。 林兰华听得瞪大眼睛,有些震惊的看向赵大成,后者眼中也尽是惊讶, 看来没听错,她更是觉得荒谬了,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赵大成的袖子,远远等着官兵完全念完布告, 布告上面写得文绉绉,冠冕堂皇,但是都改不了他们是又要提前征收税了,之前已经提前征收今年的了,现在还要征收明年的,真是不叫人活,一点儿活路都不给啊。 周遭的百姓好些根本听不懂他们文绉绉的文字,只似懂非懂的看着官兵,偶尔能看到几个如丧考妣的面容, 士兵一阵风似的卷走了,只留下一地围观的百姓,她和赵大成立刻围了上去,瞧着写得一丝不苟的布告, 确实就是提前征收明年的税,数量是正常时候的一半,说是今年先收一半,明年再交另外一半。 此时县里林兰华刚才去过的杂货铺子,又迎来了一群穿着粗糙,一身臭汗,面容黝黑发亮的汉子, 对着他就是一口蹩脚的话,说是附近的山民,来买盐的, 掌柜皱眉看着他们,面带不信道: “又是山民,临水县哪有那么多山民,走走走,没有盐卖给你们。” 山民:...... 被人赶走之后,掌柜的心中也起了嘀咕,这伙人瞧着更像是山民,他之前卖的盐, 算了算了......他就是卖给了山民, 在心中这么想完,掌柜的继续看着店铺。 外头由李老三带着的山民也是一脸懵圈, “这掌柜,不卖就不卖,态度也忒差了些,真是......咱们换一家铺子,” 李老三就是瑶塘村那个最先逃役的村民,进山了快半年了,因着之前他经常进临水县找活计干, 就由他带着山民来县城买盐和布匹,但是没想到他们一行人,在第一家铺子就遭遇了这个掌柜, 李老三:“走吧,咱们去另外一家杂货铺子买,” “行!” ...... 不认识字的百姓围着布告“嗡嗡嗡”开始讨论起来,纷纷问起身边的其他人,也有人同林兰华他们说话, 但是他们没有回复,这时候二人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有一个认识字的人,在布告下喃喃出声,附近听到的百姓,一瞬间炸锅了, “啥?还要征税?这简直不叫咱们百姓活啊?” “就是啊!之前提前征收,现在还提前,地里的粮食就一茬,税却收了一年一年,一点儿口粮都不给咱们留。” “狗朝廷不叫人活啊,最好被秦王、吴王打......” 身边的人赶忙给了他一肘击,然后低声呵道: “你小声点儿,不是你快闭上嘴巴,是要去吃牢饭吗?” 那人生气的道:“要是真有牢饭可吃,我还愿意去吃牢饭呢,这税一收,家里的日子怕还不如牢里呢?都他娘的是狗官......” 人就在赵大成身边,林兰华他们自然都听见了,那人估计脾气很是火爆,在加上真的太生气,一直骂骂咧咧,从上头的皇帝到下面的里正知府,全都骂了个遍,还一直换着花样的骂, 虽然低声了些,但是林兰华都听见了,见识到了这里骂人的威力, 还是一个大男人,什么脏的臭的都骂出来了, 什么狗杂种、遭瘟的、去他爹脑壳的、小短命的...... 这些还是勉强能听的,还有更脏的,林兰华也想这样不顾形象的大骂特骂朝廷一场, 虽然没有什么用,好歹出一口气。 周遭很多百姓慢慢由其他人的口中,摸出了头绪,纷纷开始咒骂、哭天抢地、面无生气...... 同样的惨剧,林兰华之前就已经见过了,此刻不想在看第二遍,面对百姓无望的眼泪, 她的心也十分不得劲,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拉着赵大成叫上了魂不守舍的何老三两兄弟,出城了。 来到城外,周围的人少了,何老三看着面前还算镇定的夫妻俩,有些慌张担忧的问道: “刚才那些人说得是真的吗?又要征税了,” 赵大成没有多说,只沉重的点了点头, “是的,朝廷要提前征收明年的税,不过只征一半,” 得到了确认的答案,何老三两兄弟面如死灰,想到家中的境况,两个大男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叫什么事儿啊?还叫不叫人活了。” 他们这才刚刚遭了兵祸,立马又要开始征税了,地里的粮食才种下去没有多久,哪来的粮食啊? 之前提前征收今年的,大家伙已经是勒紧裤腰带了,等春来了,更是挖野菜草根对付肚子, 现在却要...... 这后头的日子,何老三他们是想都不敢想,只能闷头走路。 赵大成和林兰华也沉默着,没有说话,几人正在路上走着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还有不少人,说话的嗓门不小,惊动了他们, 四人纷纷回过头去看,三个推着木推车的粗糙汉子,周遭还围着一两个人扶着车,也防备周遭的路人, 他们穿着都是粗布麻衣,有些看着还破破烂烂的,皮肤黝黑发亮,块头倒是不小,看着油水很足的样子。 他们走得很快,本来大剌剌走在道路上的四人,挪到路边看着一行十来个人一阵风似的走了, 身上的臭汗味随风飘荡,熏了几人一鼻子。 赵大成和林兰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刚才那群汉子里,他们一眼就认出了瑶塘村的李老三,他倒是胆子大,之前逃役了, 还敢带着人来县里,那群人看着人高马大,破衣烂裳的,也不知道是群什么人,形象实在是符合林兰华心中的土匪样子 第339章 再见 不过她刚刚观他们眼神清明,只是防备周围,身上并不带煞气或者匪气,如果不是伪装得太好的话。 “他们应该是真的山民,我在好几个人身上都看见了野兽的抓伤或者咬伤,” 赵大成凑到林兰华身边低声说了声, “看着李老三的样子,过得还可以,” 林兰华点了点头,看起来是的,李老三同第一次见的时候,居然还罕见的长了些肉, 只有生活过得比原来好,才会这样。 好歹之前他们同赵大成家有些香火情,还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之前赵大成老爹走的时候,他们还来帮忙下葬,赵大成总是希望他们也能好好的,临水县以及天下的百姓最好都能好好的...... 走在前头的李老三,回过头来,看了林兰华四人的方向一眼,总觉得里头的两个人身形很是熟悉, 正皱着眉头思考,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疑惑问道: “岳丈,你老人家看什么呢?” 李老三的思路瞬间就被打断了,回过头不赞同的看向他: “你小子好好说话,我不是你岳丈,别乱喊人,” 年轻的小伙子挠了挠头,想到了自己瞧中的姑娘,他昨天给她送了一把山里采的野花和好些野果,她虽然还是不怎么同自己说话,也没对着自己笑,但是她收下了, 小伙子抿着嘴笑了笑,心想,她肯定也对自己有意思。 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惹得周围的其他人调笑不已, “你小子想什么美事儿呢?这么高兴,” 他也不害羞,直言道: “想我未来媳妇呢!” “哈哈!” 其他人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李老三,哄笑到,小伙子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李老三简直没眼看了,瞪了那小子一眼, 心中也是满意那小伙子的,对自家闺女也上心,一瞬间想到外头这么乱, 他觉得回去以后,要是这小子再来提亲的话,他就答应了。 “何叔,我们要走了,你们也保重吧!” 赵大成他们回到何家没多久,就打算告辞了,正准备站起身, 何老汉看着他们有些犹豫道: “大成,你们现在是躲在哪里?还能不能......” 话没有说完,但是赵大成明白其中的意思,怪不得刚刚他们说了县里征税的事儿, 他就频频看向夫妻两个,原来是想...... 何老三他们也看向了夫妻俩,面露期待, 赵大成想到了峡谷里的三家人,缓慢的摇了摇头,婉拒道: “何叔,怕是不行,那地方很小,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人,吃喝也缺,你们......” 听到他这样说,何老汉心中也有数,心里微微有些生气,也有些不是滋味, 面上勉强维持着笑道: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早点回去,早点安心。” “好的!” 赵大成不是不想帮他,但是他们峡谷里,三家人在里头安安稳稳, 要是多了他们,其他两家心中肯定会有想法,他们同何家无亲无故的, 见他们带人进去,他们各自都有亲兄弟、岳家,怎么会没有想法。 林兰华在赵大成身边一直没有说话,默默的把碗里的水喝光,然后将碗倒扣在桌上。 赵大成同何老汉说完话,拉着林兰华离开了何家的院子, 何老三两兄弟没有来送,心中有些气愤和不甘心,走时也没有同他们打招呼, 不过林兰华他们丝毫不在意。 离开何家,林兰华看出了赵大成心中有些不开心,知道他心中还是念着何家的,伸出手牵住了他的, “别担心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咱们帮不了那么多的,我刚才给他们留下了些银钱,好歹多撑一阵子。” 赵大成之前坚定的把二两银子塞给了何老汉,再加上她给的,好歹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 两人已离开,何老四就不客气的道: “真是白瞎了咱们陪他们跑一趟县城,白眼狼,哼!” 何老三看了自己弟弟一眼,想到了刚才的二两银子,心中不赞同, 人家同他们钱货两清,说道理还是他们赚了,随意一趟就得了二两银子,平时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但是赵大成他们婉拒了爹,他心中也有些恼怒, “要是晓得他们是这样的人,就不应该理会他们,管他们要怎么样,” 忍不住气的何老四嘴里不停的抱怨着,何老汉听得有些火大,一大眼瞪过去,气道: “闭嘴,有你什么事啊?一天就知道瞎咧咧,有本事你自去找个比人家好的地方,” 心知赵大成他们不愿意透露,无可厚非,但是面上有些过不去,就没有个好脸色。 何老四被老爹呵斥了,不服气的闭上了嘴。 这时,下地干活的何老二从门外进来, 见到父子三人面色都不好,家里其他人都不在院子里,困惑道: “怎么了?” 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他,自讨没趣,他面上有些讪讪, 看到了桌子上的水壶和碗,他径自走向桌子,接着说道: “怎么把碗倒扣在桌上?我......” 拿起倒扣在桌上的碗,见到里面的银子,他嘴里的话瞬间哑火了, 何老三一直看着二哥动作,一眼瞧见了桌上的银子,无意识的惊呼一声: “噢......这.......” 转头看向了院子外头,刚才的人早就已经走远,不见身影了, 何老四看到那锭银子,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低下头一句话不想说。 何老汉捡起了桌上的十两银子,对着何老三道: “你拿着,跟上去看看,” 刚才他一直同赵大成说话,这碗不是赵大成弄得,看来是他媳妇, 想到刚才自己心中的那些怨念,何老汉有些脸热, 他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但是既然赵大成的媳妇都能一声不吭的留下这么多钱, 想来也是清楚赵大成惦念他们的,不然凭他们是谁,同人家无亲无故的,人家没必要这么做,尤其刚才他们最后的脸色...... 何老三拿着钱揣好,就追了出去, 留下一脸莫名的何老二,用力搓了搓鼻头下面,疑惑道: “到底咋了?” 第340章 扯草 好大一锭银子啊,瞧着怕不是有十两,那可是不少钱,他怀疑自家全部身家都没有那么多,怎么家里的桌上会平白出现十两银子呢?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一个低头不想说话,一个懒得搭理他,还有一个知晓经过的何老三已经跑出去一二百米远了。 他又问了一遍,家中还是没有人理会他,只好讪讪的闭嘴,悄悄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问了问家中的媳妇,但是何老二的媳妇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刚才有一对夫妻来找爹,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把老三老四叫了回来,然后他们就出门去了,应该是上县城了,我看老三他们还买了些东西回来,就刚刚在家里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然后爹他们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何老汉同林兰华他们谈事儿时,家里的人全都被支开了,除了父子三人,没人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具体又说了什么。 他悄悄打开门,走到了蹲在一旁,有些丧气的何老三身边,低声问道: “到底咋了?” 后者狠狠的挠了挠头,没好气的说道: “没咋,县里贴布告说又要征税了。” 一个重磅炸弹,把家里的其他人炸得晕七素八,跟着何老二出来的杨氏,听到这消息, 大声又问了一遍, 得知是真的,差点没站住身子, 另外一家厢房,何家的大房住的那间屋子里也传来一些响动,好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一个憔悴的妇人走了出来,仓惶的看着家里的其他人, 何老汉没有说话,垂着头,脑中乱糟糟的,一时一不知道后边该怎么办。 没多大会儿的工夫,何老三跑回来了,听到动静的人看向他,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了抓了脸和后脖颈,说道: “没追上人,我一路跑到村口,但是一个人影都不见,” 何老二茫然道: “追谁啊?” 话落,没人回复他,何老二也觉得有些尴尬,还有些不高兴,怎么一个人都不解释一句啊。 还不待他继续发问,就见何老三递了一锭银子给自家爹,他又张口道: “这......哪儿来的?” 扭头左看右看,还是没人理会他,何老二心中的小人真的捶天捶地,真服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是好是歹,多少说两句话吧,一个人都不说发生了什么,太烦人了吧,叫人抓心挠肝的。 “别问了,一会儿咱们一家子到齐了,在一块儿商量商量吧。” 收好银子,何老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何大嫂和何二嫂见娘还没有回家,去喂了家里的牲口,然后开始做饭。 离开的林兰华二人没有走大路,而是从小道往瑶塘村去了,该知道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了, 外头这世道一时半会还安稳不了,这一回他们买了不少的盐,再加上之前林兰华积攒的那些,完全足够他们在山里待个三五年了。 至于林母说得那些,林兰华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打听,这一点对于林兰华他们也是困扰的, 峡谷里的人家,除了赵大成,其他两家在外面有着这样那样亲朋,就算是探听到什么消息,赵大成他们也不会做什么,他们根本帮不了那么多人,还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所以要不要去打探消息,很是困扰。 “咱们都出来了,还是去看一看吧!咱们也不用自己去了解,去问问林大伯就行了,这些东西他肯定都知道的。” 林兰华一到这世界,就到了赵大成家,她自然不清楚,在乡村,虽然交通不发达,人员之间的流通也缓慢,但是有些消息的传播却并不慢, 像是以前的周老爹、林父他们这样的人,附近几个村子的各种消息,都十分灵通, 随意在某个田间地头遇到相熟的人,人家都会停下来闲聊两句,把自己最近发生的不好的、好的或者奇怪的事迹,同其他人一说, 感兴趣或者有亲戚关系的人就会接下去了解,然后又传给其他人, 总之他们不靠任何信件、特殊渠道,就能了解十里八乡发生的各种事儿。 他们接近瑶塘村,在村外头蹲守观察了好一段时间,看到了好多相熟的村里人, 整个瑶塘村鸡鸣狗叫,孩童的玩闹声,地里干活的农人也多了些,青壮年汉子不少, 看样子他们在抓壮丁的事件中,逃脱出来的不少。 两人观察了好一会儿,还看到了周老爹的两个兄弟,身边都跟着各自的儿子,瞧着情况还不错。 知晓瑶塘村的村民们还不错,两人放下了不少心,然后就朝着桃花沟摸过去了。 他们没有直接进村子,而是去了林大伯家在外面的几处耕地,一连找了两三处,才好不容易遇到在田间扯杂草的父子三人, 其他的地方还有农人,林兰华他们没有直接下去找人, 在林子里转到了距离他们水田最近的地方,然后等着...... 好不容易林直扯到了那个位置,赵大成控制着音量,喊了一声, “小直,过来!” 突然被叫道的林直吓了一激灵,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爹和大哥,发现两人都闷头扯杂草,根本没有人注意他, 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异常,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就听到林大伯嘴上闲聊道: “我昨天听你张伯说他们家新招的那个流民要不得,脾气不好,说是在家里还会打砸东西......” 林直听着正准备问那个张伯,就见一颗石子从天而降,砸在了他脚边,溅起的水还落在他脸上, 面上大惊,俶的抬起头,看向石头的来处,一打眼终于看到了林子里有个人, 远远的看不清楚,他立刻回头同爹和大哥说道: “那儿有个人,谁啊?” 林大伯和林正抬起头来,看过去,确实有个人,但是辨不清楚是谁, 就见那人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林大伯大声问道: “你谁啊?” 第341章 抓走 那人轻声回道: “是我,大伯,有事儿找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大伯三个震惊了一小会儿,然后看了周围一眼,从水田里出来,朝着赵大成的方向过去了, 远处田里忙活的人见了,还以为父子三人是去乘凉歇会儿。 林大伯走近一看,这......怎么像赵大成又不太像, 而且后边还坐着一个人,跟林兰华似是而非的,林大伯一时没有开口, 还是赵大成主动开的口,“大伯,我是大成,这是兰华,我们弄了些伪装,看着不太真切,” 林兰华也开口示意,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大伯才相信, “你们怎么在这里?” 四面八方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在这附近,林大伯才稍稍放心, 带着人往林子里又走了两步,才继续开口道: “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没有,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之前那些人来抓壮丁,大家都很担心,” “我们没事儿,一家子倒是幸运的逃过去了,但是村子里还是有好几户人家被抓走了,村口的那几家就只有张大富和他儿子躲开了,其他人家的青年汉子都被带走了,唉......” 林大伯嘴里提到的人名赵大成和林兰华没多大印象,便没有多说话,林大伯没想等他们发表什么意见,继续说道: “之前还好小直他们去桂花村报信了,他们村子里的人倒是比咱们村还好一点,躲进山里的人更多,就你们村周二刚他媳妇娘家几个汉子也都躲过了,他们特意提了几个鸡蛋来家里,感谢小直和张三福家的老三,” 桂花村后头过来感谢的人家委实不少,有些人家送些蔬菜、送鸡蛋、几捆柴火......后来林大伯家插秧那会儿,桂花村有人听说,带了好些人来帮忙,一上午的工夫就全给弄好了,也没在他们家留饭,张三福家也是同样的, 一时间两家人在桃花沟和桂花村名声大噪,其他人遇见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是不是感慨两句他们两家人直义,值得结交,平日里来往的人都多了不少。 当然村子里肯定也少不了说酸话的,只他们都不在意罢了。 听到杨氏家中没出大事儿,林兰华两人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 就听林兰华接着问道: “那大伯知道我大嫂和二嫂家中怎么样了吗?” 虽说林家的人走了,但是两家还是姻亲,这关系是斩不断的,林大伯这些人,还是同林大嫂那边王家的人和杨二嫂那边的人来往的, 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林大伯他们也会知道的。 提起这个,林大伯的神态就不是很自然了,他摸了一把脖子,才开口道: “他们两家都不太好!” 之前林兰华他们回来那一趟,林大伯猜想两人也许还会再来,外嫁的女儿就没有不惦记的娘家,这都是人之常情,就着意打听了一下荷花村的王家和杏花村的杨家, 可惜他们两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事发当时正是夜里,好些人家都熟睡了, 那些官兵来势汹汹,趁人不备,杏花村的杨二嫂家,三兄弟小的两个都被官兵掳走了, 只有老大家,因为带着媳妇去给桂花村的老丈人家耕地,才逃过一劫,连夜穿山钻林跑回杏花村时,村子里已经被官兵扫荡而过了,家中的二弟三弟都被抓走了,杨母当时就昏死过去了,第二日起来,身子就萎下去了。 林兰华同赵大成对视一眼,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嘴里有些艰涩的问道: “那我大嫂娘家呢?” 林大伯:“你大嫂娘家,她小的两个兄弟倒是逃脱了,但是她两个哥哥还有她爹都被抓走了,” “什么?她爹不是快要六十了吗?怎么......” 林大伯长叹一口气道:“她爹不是长得显年轻吗?那些官兵根本不理会,就给人拖走了,可怜他一个半百的老头子,怕是要落得个客死异乡的凄凉晚景了。” 青年汉子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像王大伯这样的,怕是沿路的长途跋涉就不行了。 “唉......谁能想到啊?之前一行人还打趣他看着像四十多的,精神头也不错,谁知道这会变成他的催命符啊?” 赵大成和林兰华同样唉声叹气,这消息,回了峡谷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同林大嫂和林二嫂说。 还是像周大嫂那样的,家里就剩自个了,唯一的哥哥也不知所踪,看周大嫂的做派,只当自己这个哥哥死在了外头的。 峡谷里头的几个媳妇子,除了林兰华,也就她过得最舒心了。 林父又说了不少村子里其他人家的事儿,还有林兰华几个舅舅家,也遭了灾...... 几人在树荫里说了好一会儿,林大伯才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 “兰华,那个之前,你们给的那些钱,我......我......” 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林正和林直也有些害臊,抓耳挠腮的, 林兰华见他们脸红得实在厉害,不在意的道: “没关系,我们现在手边宽裕些了,算是先借给你们度过难关的,大伯别想其他的,谁家都会有困难的时候。” 话在心中囫囵过了两圈,林直看着两人道: “多谢大姐,以后我们身边有了,嗯......肯定会还你们的,现在家中确实......有些困难,就厚着脸皮......嗯,收下了” 虽然在心中过了两遍,但是林直说起来还是停顿了几下,脸上的红晕逐渐加深, 林兰华看他憋红了脸说了这几句话,连忙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 “大伯家中种了多少地啊?” 林大伯:“我们自己家那些,还有你家之前那几亩上好的水田,秧苗都已经快有膝盖高了,杂草被我们扯得差不多了,秧苗都长得不错。” 家里因着林兰华之前塞的二十两银子,他们买了不少粮食囤着,完全足够一家人吃到秋收, 但是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过得不如意,他们也不敢太过张扬,寻常林伯母和两个儿媳都会翻山遍野的找野菜。 第342章 妙用 从桃花沟离开,太阳已经西垂了,两人现在进山,得走到半夜才能到峡谷,虽然自信自己的身手,但林兰华他们不想冒这个险,今晚两人决定在外面停留。 赵大成带着林兰华去了一个地方,他之前打猎去过那个地方,那里有山洞, 两人在山洞中燃起火堆,轻声谈论起今日的事儿, “兰华,咱们明日回峡谷吗?” 赵大成盯着燃起的火苗,低声问出口, “先不回去,咱们在外面多留两天,看看之后的情况,要是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走。” 今日林兰华他们没有同林大伯他们说要交税的事儿,因为不论说不说最多明日下午,他们就都会知道的。 赵大成:“也好,” 为了谨慎起见,他们没有回瑶塘村,那里熟悉他们的人太多,很容易被人认出来,虽然现在官府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但是没必要的麻烦,还是能省则省。 “咱们这两日可能都要在这山洞里过夜,一会儿你先睡,我来守夜,” 林兰华听了赵大成的话,淡定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食盒,里面有好几样饭菜, 红烧肉、红烧狮子头、白菜炖豆腐、羊肉汤、清炒豌豆...... 之前在峡谷里,两人外出吃得都是烧饼、包子馒头这些便捷的东西, 这还是林兰华第一次从空间里拿出食盒来,看到里头几样热气腾腾的饭菜,赵大成都惊呆了, “这......” 之前就听媳妇说,他空间的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他还不觉得, 现在看着这些饭菜都是热气腾腾,比之前的热饼看着更加震撼。 随后,林兰华又抬出一个大甑子,里面全是米饭,看样子够一百多个人吃,看着这个比自己的腰还粗四五倍的大甑子,赵大成这回是真的惊呆了, “媳妇,这东西你哪来的?” 要知道这甑子就比正常的大很多,不好找啊,尤其里头还有一大甑子的饭, 这都是啥时候弄得,他大部分时间都同林兰华在一块儿,就算没有,家里赵大娘也随时在家, 真不知道林兰华都是怎么弄的, 林兰华微微耸耸肩,轻松的回道:“这是我请饭店的人弄得,给人家开了工钱,不过不是用这个甑子蒸的,是几个甑子蒸好倒进去的......” 然后林兰华说了她怎么找到小饭馆,花钱叫人给她蒸饭,然后那家店铺的人都惊呆了,完全摸不清头脑,但是因着店里生意不好,还是看在钱的面子上给她弄好了。 赵大成震惊的听着自己的媳妇之前的丰功伟绩,这一说,林兰华空间中的东西是真不少, 吃完了饭,她还从空间中拿出了盆,还有热水,把碗筷都清洗了,然后在放回空间里。 林兰华又从空间中拿出油灯,然后放出一个大石头,直接把洞口堵住了, 当然没有完全封死,留了一点儿缝隙,用来通风,一顿操作猛如虎,赵大成已经惊麻了。 之前知道媳妇的空间很大,能放很多东西,但是他没想到她是真的啥都有,而且还能想到这么多妙用, 简直是出门必备,实在令人羡慕和感到神奇。 在洞口洒了些驱虫药粉, 林兰华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张草席,一床被子,然后在山洞中铺起了床, “先休息吧!” 使劲眨了两下眼睛,赵大成还是点头道: “行,不过我在洞口就行了。” 林兰华:“好,我先把火堆熄了,天气太热了,” 把油灯点亮,递给赵大成,林兰华把刚才放进火堆里烧的红薯和土豆,扒拉出来,放进空间,然后从空间倒出好多泥土,把火堆覆盖了,之后才走到自己的床铺躺好,闭眼睡觉, 五月的天气,尽管白日很是炎热,但是夜里,林间的山洞中,还是阴凉阴凉的,盖好被子,感受了一下,十分舒适。 赵大成就坐在一边看着林兰华的动作,等她躺好了,看着已经没在冒气的火堆,心中有些怪异, 媳妇刚才烧火,不会只是想要烤个红薯和土豆吧! 他之前还以为烧火是为了驱逐山里的野兽,看了洞口的大石头一眼...... 赵大成抱着胸靠在洞口,闭目养神,进入睡眠,有大石头堵住了洞口,大型的野兽是不用担心了,驱虫药粉放了不少,安全是没问题的, 但是赵大成也不敢睡得太深,睡在里侧的林兰华同样没敢睡得太死,好歹在外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有绝对的万无一失。 一夜相安无事,两人早早起来,洗漱干净,然后吃了从林兰华空间拿出来的包子,还拌着腌菜, 仔细听了山洞外头的动静,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她才收了门口的大石头, 然后走出山洞,之后回头看了看这山洞,林兰华想了想,还是把石头放了出来。 里面有人活动过的痕迹,要是遇到那些人经过这里,看到,人家肯定会起疑心,至于石头,人心中也许会觉得奇怪,但是这林子已经有些深了,来往的人估计不会多。 清晨的林子里还有雾气,视线也不是很好,但在村子周围找野菜吃的农人不少,两人走在林子里也很是谨慎,各自手上提了个篮子, 头上带着草帽遮掩,遇到有人就不动声色的避开,人家尽管看不清他们的面容,见到他们的打扮和手上的东西,也不会多想。 两人一路小心谨慎走到了双牛村,那个村子距离县城不远,周遭都是山林,便于隐藏,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双牛村中响起了铜锣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猜到了是说什么事儿。 没想惊动任何人,他们在周遭的林子里挑了一棵高大茂盛的树,两人爬上树,远远能看到村子里的场子,只是听不清声音。 村子里的人稀稀拉拉的集合起来,远远瞧着气氛就不好,历来村子里的铜锣一响,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好多村民还没有走到广场上,就已经开始咒骂了。 第343章 大汉 果然,等到村长和里正在台上宣告完,要提前征收明年一半的税时, 底下的村民就炸锅了,隔着老远的赵大成和林兰华都听到了嗡嗡的哄闹声,也能感受到村民那些绝望和无助, 他们两个人沉默肃穆的看着广场上的闹剧,心中全是无尽的悲哀,为这个时代的百姓,也为自己。 有些人家根本拿不出一半的税赋,或者是拿出来了,家里人就一点儿口粮都不剩了, 之前提前征收今年的秋税,好些人家已经时勒紧裤腰带在过日子了,现在这消息一出,他们能不能活到秋收都还是问题。 但是此刻的农人也是绝对舍不下家园的,尤其稻种、豆种已经下地了,再过一段时间,早瓜都已经能吃了, 他们之前已经交了那么多粮食了,此刻根本起不来逃走的心,因为家里根本不剩多少粮食,一旦逃走,剩余的粮食都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他们走到其他州县, 更遑论家中的田地房舍,所以尽管百姓百般不愿意,还是不得不想办法将自家的粮食税筹齐, 不够的粮食,砸锅卖铁的筹钱,从地主或者村子里的富户家中买粮食,再不济就进城去买高价粮。 林大伯一家聚集在桃花沟的广场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如晴天霹雳,不过一家子也都在家里人脸上看到了庆幸, 好歹他们有林兰华之前给的二十两银子,林父之前就去买了不少粮食,家里的粮食凑一凑,还是能交得上粮税的,就是之后的日子会难过一些,但是对比村子里的人家, 真真是好了不少,尤其当村长和里正在上面宣布,前一阵子被抓走的壮丁也需要交他们名下的粮食时,村子里更加是炸开锅了, “咋人都被抓走了,我们还需要交粮食啊?” “就是啊!要是人活着就算了,但是这十去九亡的战事啊!我的儿啊......” “谁说不是呢?老天爷啊......这是要逼咱们去死啊!” ...... 村子里人哭嚎着,其他人也不禁落下泪了,想到之后的苦日子,心中均是凄惶, 别处的百姓不是受灾,就是被外族侵扰,他们这儿倒是安稳些,但是流民不断,苛捐杂税,老百姓也活不下去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想到自己两个儿子都被抓走了,现在家中的粮食也保不住, 要不是念着家里的几个半大孩子,他真是恨不得去死了算了, 长满老茧的枯瘦双手,捂住了满是皱纹黝黑的脸庞,他也跟着村里人无声的哭泣...... 还有莫名成为了寡妇的中年妇人,拉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孩子,神色凄惶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之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低头看着脚边的毛娃娃,无助的咽下心中的伤痛,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伸出带着些淤青的干瘦双手,勉力抱起自己的孩子,坚定的朝着家走去...... 各式各样哀伤无望的场景在临水县,永州府升至整个大夏朝的每一个人村庄角落发生着,既无声却振聋发聩。 这两日在各个村庄和城门口乱逛的林兰华和赵大成,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惨状,四处都能听见村子里传出来的哭声, 他们沉默的听着,心头震动,但是却无能为力。 在临水县甚至整个永州府都陷入征税困境中时,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了永州府,也有一些人往依山伴水的临水县来了, 在外头晃荡的林兰华和赵大成是最先发现的,他们眼看着临水县城门的把守加重,流民逐渐在城外集聚, 还在路上看到了流民哄抢交粮或者买粮人的粮食,轰动过后,只剩一地狼藉,和哭天抢地,奄奄一息的百姓, 林兰华和赵大成远远瞧着,心中全然不是滋味。 还有些流民在林子里窜,遇到了同样在林子里的林兰华和赵大成,有好几伙人见他们就两个人,就想要欺负林兰华, 眼下他们就又遇上了一群人,九个黝黑的高壮汉子,只是被晒得很黑,但是脸色和身条看着都不错,但是眼神淫邪,看着面色凶煞, 给人的第一感觉十分不好,林兰华一眼就感受到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她没有就凭着这个就贸然动手, 只不过他们愿意默默走开,但是这群人显然不这么想。 伪装过后的林兰华,依旧难掩清丽秀美的容貌,再加上她忧心事儿少,在山洞中好吃好睡, 养得明眸善睐,唇红齿白, 因着两人在林子里,她头上的草帽系得松,也没有特意低头,对面的几个粗野汉子正好瞧见了,霎时邪心大起, 相互对了个眼神,几人分散开,把原本已经避让他们的林兰华两人围在了中间, 见对方来者不善,赵大成第一时间挡住他们看向自己媳妇的淫邪眼神,同时眉头皱紧,心中怒气上涌, 咬紧后槽牙,眼神愤怒的看着围上的九个彪形大汉,尽管好几个汉子身形比他还高,但是赵大成也丝毫不惧,狼似的眼神凶狠的盯着他们, 领头的汉子,看着他的这架势,嗤笑一声, “小子,识趣点就赶紧滚,不过你身后的女人得留下,” 他们几人一路劈波斩浪,解决了多少敌人和看不顺眼的人,会害怕他一个独身带着一个女人的汉子, “兄弟们,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才刚到临水县,就有人送上门来给咱们解乏了,一会儿解决了这小子,咱们......哈哈哈!” 领头的说完,看着林兰华发出一阵淫秽的笑声,其他几个大汉同样看着林兰华玩味的笑, 眼神像是打量货物一般, 原本还毫不在意,稳如泰山的林兰华心中也很是生气,眼神凌冽的看着周围,围着她和赵大成的人, 贴着赵大成身子的手,轻轻敲了赵大成两下,随后两人突然伸手从腰间拿出各自的格斗刀,朝着周遭的几人袭去...... 第344章 禽兽 围着他们的几个汉子,完全没料到他们会突然暴起,离得最近的人根本没时间反应,一瞬间被林兰华手里的刀刺中, 林兰华下手没有留情,直接照着死穴去的,这几个男人的做派,让她根本不想留下他们的狗命, 尤其林兰华在一个大汉的包袱中看到难以接受的东西,怪不得他们脸色看着不错,原来是干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儿, 真该死啊! 赵大成那边也十分顺利的扼制住了第一个人的咽喉,那人瞬间倒下, 两人手起刀落的利索动作,吓到了另外几个大汉,他们瞬间警惕了不少, “小心点儿,这两个人感觉有些东西。” 听到他们话的林兰华哼笑一声,他们何止有点儿东西,而是来要他们命的, 下一个接招的汉子,警惕不少,举起自己的拳头朝着林兰华砸过去,但是轻易被她躲开了, 然后那汉子的腰间就被林兰华锋利的匕首划伤了, 林兰华还没有腾出手来斩杀那个汉子,一个脸上有个大黑痣的汉子,抬脚就踢过来了,她迅速旋身,躲开他的脚, 反手将格斗刀插进腰受伤大汉的脖子出,鲜血瞬间飙出,林兰华立刻抽刀,对付另外两个围上来的汉子, 那个脸上长黑痣的汉子,被林兰华的手段震慑了,下手犹豫了不少,离林兰华的身体很远, 趁另外一个汉子上去对付林兰华时,他跑去捡了一根小臂粗的干柴, 对着踹倒另外一个汉子的林兰华后背,就挥过去了,但是林兰华一个滚翻,避开了,其间还将自己的匕首,就近插进了踹倒的汉子心口,抽刀带出来的血溅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他缓慢而痛苦的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然后闭上了眼睛。 眼睁睁看着同伴咽气的黑痣汉子终于有些害怕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大,发现后者也面带恐慌,然后就看到领头的汉子转身跑了, 黑痣汉子,丢下手里的干柴,跟着老大的方向,飞奔而去,生怕慢一步,今天就命丧此处了。 林兰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身后的赵大成余光注意到林兰华追了上去,心中有些焦急,但是他面前还有两个大汉,一个受伤了,一个还不怕死的盯着他,眼眸猩红, 估计是打着为同伴报仇的心思,疯狂的对着赵大成攻击,但是他一个没有任何技巧的盲打汉子,比不上赵大成这种练过的, 虽说比不上林兰华,但是招招式式都是杀机,很快眼眶猩红的汉子也被赵大成拿下了, 那个受伤的汉子刚才趁着他们对打时,悄悄从另一个方向跑了,但是身受重伤,跑不快, 赵大成很快追上了人,流血过多的人,此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顺利被赵大成解决了。 之后赵大成才沿着林兰华他们离开方向,快速的追了上去,一路上有血迹和其他一些痕迹, 他大至能够辨认方向,半途还遇上了一个脸上长有黑痣的大汉,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立刻加快速度,朝着前方跑去...... 林兰华对着领头的流民穷追不舍,那些流民刚才进林子就是打算弄东西吃,谁知就遇上了林兰华他们,流民头子跑着跑着, 体力有些跟不上,瞧见后面的女人一直跟着自己,见到前面的斜坡和长满荆棘的灌木丛, 流民头子有些后悔他们选择进林子,还进得有些深,因为他们要煮吃的东西,见不得人。 前头的流民头子终于停下了脚步,林兰华快步来到了他身后,丝毫没有想要同他讲废话的闲心, 抡起自己的格斗刀就开干,流民头子都惊呆了,一路行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废话不说,就开大, 他之前心中瞧不上林兰华,但是见自己的三个小弟全都死在她的手下,心中就有了些忌惮, 不过男人骨子里看不起女人的思想还是根植了他的脑中, 流民头子想之前是怕他们夫妻俩一起上,毕竟那个男人的身手也不错。 可是他同林兰华交手了两个回合,心中开始发虚,他发现这娘们下手贼狠,招招杀机, 要不是他小心再小心,险险避开了要害,此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心中犹豫,手上的动作就带了些犹豫,瞬间被林兰华找到破绽,一个踢腿,流民头子被踹出一米远, “女侠,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打扰,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 流民头子口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兰华凌厉的招式打断了,他侧过身子,险险避开了匕首,然后迅速就地滚翻,才远离了林兰华, 见自己低声下气的求饶,那娘们也丝毫不动容,流民头子心中大骇,娘哒,今天碰上硬茬子了,软硬不吃, “饶命啊!我......” 话再次被打断,林兰华手上动作毫不留情,根本不想多听他废话, 这群人就是人渣,这流民头子更是狡诈,见打不过他们就想要避让,可惜晚了, “不用多废话了,既然已经冒犯了,拿命来赔礼道歉吧!” 冷峻的说完,林兰华手中的格斗刀迅速在手中翻转,朝着流民头子攻过去, 这一回流民头子没有那么好运,没能避开,匕首瞬间划破他的喉管,他只来得及捂住飙血出来的伤口,然后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眼里蔚蓝的天空逐渐失去色彩,他也渐渐闭上了眼睛,了无生气。 看着人闭上眼睛了,林兰华才走过去,正想检查一下人是否死透了,突然听到了前面的林子传来些不同寻常的动静,稀稀疏疏的,还有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林兰华大致判断了一下此刻的位置, 流民头子也不傻,刚才一直朝着外面跑,希望跑到官道上,这样林兰华他们肯定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杀人,是以这会儿两人的位置已经很是靠近官道了。 第345章 迷失 抬起衣袖,瞬间将流民头子的尸身收进空间中,把昨天用来熄火的泥土,随意的撒在地上的血迹上, 林兰华立刻猫着身子就躲在了一旁的灌木丛下面,然后屈膝向后,往她来时的方向慢慢的撤回去。 不一会儿的工夫,三五个妇人结伴出现在林子里,嘴里说说笑笑的,一看就是周围村子里的妇人, 林兰华看得皱起眉头,心想这些人这么敢在外头乱逛,万一遇到流民,不是...... 她心中的怨念自然没有传递到那群妇人耳边,她们嬉闹着在林子里走,然后在荆棘处挑起一种藤条,把上面新发出芽的叶片,全都撸在篮子里, 然后又仔细查看了周围的荆棘丛,想要找寻些其他能吃的, 还没有完全离开的林兰华更加疑惑了,不是上山来找野菜的吗,日子如此艰苦,她们也有闲心说笑。 仔细看,这群妇人虽然面色蜡黄,却不显凄苦,几人结伴,时不时还会打趣一下, 她看得皱眉,但也接着她们拉扯藤蔓,发出的稀疏响声,不停的往后退, 眼看着那行人来到了刚才自己杀流民头子的地方,地上出现的新鲜微润的泥土,令几人惊讶了一瞬, 其中一人定睛一看,指着某处惊叫出声, “啊!那是......” 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些没有盖住的血迹,瞧着还新鲜不已, 看着那么大面积的新鲜泥土,几个女人吓坏了, 这得是多少血啊?别是杀人埋尸吧! 几个女人左右看了周围的林子里一眼,瞬间觉得刚刚还阳光明媚的林间,突然就被阴森冷气笼罩了, 其中一个年长的妇人,严肃的道: “别多说话了,快走吧!赶紧离开这儿。” 一个高瘦的妇人急忙附和道,“对对,快走吧咱们!” 说完,整个人微微打了个摆子,伸出右手,搓搓了提着菜篮子的左手,害怕的看向周围的林子,总觉得某处可能会突然出现个什么东西, 其他人心中自然也害怕,几人慌不择路的离开了,很快林子里就恢复了安静。 林兰华也没有回去处理现场,而是迅速离开了,朝着林子深处走去,赵大成还在那儿,也不知道他对付其他两个人如何了, 离开去追流民头子时,林兰华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了赵大成能对付剩余的人,才敢放手去追。 很可惜林兰华今日的运气实在是差,远离了刚才那伙儿妇人,没多久,又遇上了一群在林子里找野菜吃的流民,看着人数还不少, 成群结队,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孩子,看样子是一个家族的人, 心中十分郁结,林兰华不知道这群人是这么忽然到这里的, 她现在独身一个人,不想惹是非,没有贸然向前,而是躲在暗处观察...... 另一边的赵大成在遇到那个死亡的黑痣汉子,追过去之后,很快就在林子里失去了方向, 这段时间,山里天气干燥,他途径了一片松林,树木长得很是稀疏,同时留下的痕迹十分少,也很难分辨, 并且他还在那里找到很多人活动过的痕迹,他不知道辨认不出林兰华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只能放下速度在林子里仔细查探,林子里的痕迹很是杂乱,他难以辨认,在林子里乱转了一圈,正想回到之前的地方,他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迅速蹲在原地,一动不动,想要听清楚动静所在的方位,很快,他就锁定了方向,在身侧的山包顶上,听声音人数还不少。 赵大成不敢轻举妄动,那些人在山顶上,他也不敢贸然上去,山里枯枝落叶太多,再加上斜坡,走动或者爬动很容易发生声响,被人发现, 他看着山顶的方向,人悄悄的往对面的山上摸过去,匍匐着避开头顶的杜鹃,他悄悄绕过脚下的枯枝落叶,走在林子里,下到两山之间的谷地,然后爬上了另外一座山。 那座山的荆棘没有那么多,再加上这位置接近村子,好些枯叶杂草都被村里人薅回家了, 他顺利的爬到山顶,在山顶上勉强能看到对面山顶上的人影, 看不清楚人,只看到衣服或者黑影在稀疏的枝叶之间闪过,他耐心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对面的人正四散捡柴火,挖野菜、找能吃的树叶草根,很快林子里就飘起了烟, 这些人怕是准备在林子里烧火做饭吃,而且赵大成看衣服,就判定了这伙人是逃过来的流民,就是不知道是那个方向来的, 看样子一家人还挺齐全的,他刚刚透过树叶枝干看到了几个小孩子和年长的人。 外头这样乱的世道,还能带着一大家子人成功的走到临水县,还真是厉害,也不知道这群人里的领头是谁,要是平日里赵大成还真想上去结识一番。 默默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这伙人有任何的异动和异常之处,看来林兰华没在这里, 他悄悄的从山包的另一边下了山,没有在漫无目的的找人,而是原路折返,很快来到了那个死亡的黑痣汉子处, 赵大成打算在这儿等一会儿自己的媳妇,他心中清楚媳妇的能力,再加上她还有空间,能够出其不意,对付这伙普通的强壮汉子完全足够了. 他在心中不断的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忧,尤其他想起刚才遇到那伙儿烧火做饭的人, 看样子有不少流民已经窜入了临水县,万一林兰华要是遇上其他的流民, 越想脑中越乱,心乱如麻,他坐立不安,抄起自己的兵工铲, 找了个合适的凹地,把地上的尸身拖进去,然后铲了周遭的泥土盖上,之后又捞了不少枯枝落叶盖在新鲜的泥土上。 昨做完这一切,林兰华还是没有回来,赵大成心中开始焦躁,脑中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他一刻钟都等不下去了,但是不知道去何处找人,怕刚好同她错过, 拳头握了又松,脚不断的踢踏边上的地面或者树枝,赵大成此刻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第346章 上报 对面的林兰华没有发现这伙流民的异常,并没有惊动他们,悄悄绕过他们,朝着刚才同流民打斗的方向过去了, 等她好不容易翻山越岭,来到之前遭遇流民那附近时,猝然听到那边传来动静。 她迅速就近蹲在一个大石头的后边,避开了一个朝这边看来的衙役, 面上都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衙役在这人,看着人数还不少, 林兰华离得有些远,听不清楚他们再说什么,但是接着石头的遮挡,她看到了一个目露惊恐,手舞足蹈的同衙役说话的村民, 那人干瘦黝黑,面上尽是沧桑,身后还背着背篓,一只手里提着砍刀,看起来是附近的村民, 正好上山来砍柴火,就撞见了这些尸体, 她暗暗观察他们的情状以及周遭的衙役,没有发现赵大成的身影,那些衙役的样子也不像是抓到人的, 心中松了一口气,林兰华开始打量周遭的山林,想寻个合适的机会和合适的路线,躲开这些衙役。 此时对面的那群衙役,心中也很是烦闷, 两个走在一处查看各种痕迹的衙役,其中那个精瘦,个子高兴的,用手肘微微撞了一下身边沉默的同伴,低声道: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咋就叫咱们给装上了呢?” 前两日流民渐渐踏入临水县境内,有好些村民上报,缴纳的粮税被流民打劫抢走, 县衙就派出了几队官兵,在来往城门口的官道上巡逻,但是官兵还要守城门口, 挪不出那么多人手到四处巡逻,他们这些苦逼的衙役就被派出来了。 往常有衙役和官兵不间断的巡查,好些蠢蠢欲动的流民,不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精瘦男子本以为今日回想昨前日一样,安然无事,谁知道巡查到一半,就被村民找上,说是在山里看到了好些尸体, 他们一路跟到这林子里,就看到了横七竖八,死相异常的七八个流民, 远处还发现了一个倒伏的尸体,看样子是没能逃脱出去。 这群死人,衣裳褴褛,包袱破烂,还带着锅具,应该是别处逃过来的流民, 领头的高壮衙役来到他们身边,仔细查看了致死的伤口,好几人的伤口都在脖颈处, 基本都是一刀致命,伤口切面整齐,切口细小,看样子是匕首这类的小型武器,并且还十分锋利。 回身又仔细询问了发现的村民一些细节和具体的时辰, 高壮的领头衙役根据尸体尚留一丝余温的身体,判断出这伙人才刚死不久, 其中一个死不瞑目的人,身上背着的包袱上渗出些不同寻常的液体,就在破旧的包袱上,很是显眼,里头有些鼓囊,形状不同寻常,难以分辨。 接受的头儿眼神的精瘦衙役和他身边的同伴,塌着嘴角,嫌弃的走过去,两人轻轻的翻过那个面朝下躺着的尸体, 小心的把包袱从他身上卸下来,还没来得及解开上头的结,一只苍白的小手从包袱里漏出来, 正好遗落在精瘦衙役的眼前,他被吓得惊叫一声,“俶”立刻起身, 面色惊恐的退后两步,和他一块儿的同伴也见到了那只小手,同样受惊般的退远了, 精瘦的衙役嘴里失声道:“这是什么东西啊?这......” 其他的几个衙役这时候也都看见了,其中有一两个人见识过不少肮脏禽兽的事儿,再看这一地的彪形大汉,眼中意味不明,显然猜到了些什么。 还是高壮的领头衙役,轻移脚步,走到那个包袱边上,找了根树枝, 把已经解开的结一点点挑开,周围的衙役眼看着,面对里面未知但恐惧的事物,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直到了包袱终于被彻底挑开,随着破旧布料的掀开,露出了里面几截苍白的断肢,诡异的包裹在包袱之中,显得仓皇又怪异。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衙役,胆子小的立刻移开了目光,但是只需要一眼,他们就能够断定那些断肢是人的, 那个带他们来的村民,腿软瘫坐在地上,垂眸看着地面,失声道: “啊,这......这些人......他们......” 高壮的领头把断肢盖好,又看了一地的流民一眼,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他刚才看清楚了,那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身上的, 这些流民真是丧心病狂,毫无人道。 本身就是一群流民,无名无份的,无人在意,衙役们也不想沾染是非,尤其他们还知道了这些流民干得这些禽兽不如的事, 对他们的惨死更多觉得是大快人心,告慰被他们残害的人,并不想为他们寻求公道, 所以在头儿说随意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就行了,一行衙役都没有异议, 这地方他们也不想久留,快速的把人埋好,他们又在周遭扩大范围搜查了一圈,没有在发现其他的痕迹,就下山离开了。 那个进山砍柴的村民,被今日的事吓得屁滚尿流,根本不敢在山里多待,同衙役们一块儿下下山了。 领头的衙役虽然嘴上说,不用理会那些死亡的流民,但是一回衙门还是去找自己的领头上司, 说了今日的发现以及自己的猜想, “那伙人估计是惹到了什么硬茬子,被人家团灭了,” 说着皱了些眉头,被上司瞧见了,追问道: “怎么了?” 高壮衙役不确定的道:“杀他们的人,可能也发现了他们这行人的恶性,才出手的。” 他查看那个包袱的时候,发现了包袱上有个破洞,要是正常背着,说不定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他们结包袱事儿,那个破洞被褶皱遮掩了,加上光影,他们才没有看见, 但是看背包袱那人后脑勺的血洞,在他身后的人很可能看见了。 而且据那个村民说得话,他天微亮就进山了,进山就发现了这伙人躺在地上, 这么早怎么会有人刚好在林子里碰上这群流民,还刚好有能力把他们全杀了, 看现场留下的痕迹,他们最多不过两个人。 “不论如何,这段时间城里的治安还是要加强,我会通知其他人,要是再有类似的事儿,立即上报,” 第347章 担忧 杀那些流民的人不知身份,但是武艺高强,这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他们也得小心防范, 想到这段时间各种糟心的事儿,领头上司皱着眉头,令高壮衙役退下了。 这些事儿,是林兰华不知道了,她轻易就躲开了那些衙役,但是同时也失去了赵大成的下落, 那些衙役在山林里折腾了好一段时间,林兰华就绕过那片林子,往自己追杀流民头子的方向去了, 她想赵大成要是脱险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去追自己,果然她跑到了中途杀死人的位置, 原来倒在那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她在周遭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赵大成留下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又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毫无发现,他们之前的用来联络的标记也没见到。 啥都没有,又在这山林里,林兰华一时没有主意,要往那个方向去找人, 不过好在她刚才沿途都有留下记号,此刻也找了一棵树,在树身上留下了一个记号, 她没有在这里停留,返回了两人之前落脚的山洞。 峡谷里,小石头今日也在峡谷口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都没有看到林兰华他们的身影m之前两人说过要出门三四天,现在已经是第四天,还是不见人影, 小石头在家中等得心焦,这两日都央着三个舅舅,同他们一道出门去砍柴火或者耙草, 在外头遇到果子也没啥兴趣, 看得林长山调侃不停:“你小子倒是操心,我见你从你林姐姐他们刚走出峡谷,就开始担心了,” 林长胜在一旁听着,也是微微笑了笑, “就是,他们夫妻俩你不了解,但是我很清楚,二十来个我这样的大汉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说打不过还能逃,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在峡谷里等着,他们啊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嘴上说着话,但是林长胜他们手下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用耙子在地上不停的捞枯叶干草,时不时把里面的小枯枝捡出来,丢做一堆。 一行四人占了大半山坡,小石头站在中间的位置,他人小,力气小,大家伙一道从山顶往山脚捞枯叶,他在最后边,偶尔林长胜会过去给他捞两耙子。 山里的杜鹃开得正好,红彤彤的,令人见之欣喜,但是小石头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舅舅,你说林姐姐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呀?奶奶说她给他们弄了够六天吃的干粮,要是再不回来,肯定不够了,” “哟,你小子还惦记这个呢!那你还真是想太多了,他们身上的粮食肯定够的,再不济以他们的身手,随意在山中大只野鸡兔子,就够吃了,要你一个小屁孩儿操心这些。” 林长胜打趣着小石头,心想最好林兰华他们今明两日就回来,不然小石头肯定得忧心死了, 但是很可惜,他们那天耙草回去之后,不见林兰华他们的身影,第二日已不见人, 这下大家心中都有些担心了,他们都在峡谷里,也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赵大成他们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回来,实在令人焦心。 林父本来打算叫周老爹过来家中商量商量的,但是被家中的三个儿子劝住了, 尤其是林长胜,信誓旦旦的相信林兰华和赵大成,近乎痴迷的程度,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他们要是都对付不了,你们去也是白费力气,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你们人多好歹能帮上点儿忙啊!” 林长胜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不是我说丧气话,但是老爹,你三个儿子加一起都不一定够得上你女儿女婿,” 林长君和林长山在一旁听着,摸了摸鼻头,也没有反驳,因为真相确实是这样的。 “再则,我们来往这个峡谷的时候不多,我并没有把握我们能安全的走出去,” 从峡谷出去倒是好走,一路沿着河流的方向就可以,但是下了中途那个刺竹林,再往外走的方向他就不确定了, 林父看着另外两个儿子,他们也是一副没把握的情状,纷纷低着头,没有说话, 见自己的三个儿子怎么没用,林父恨铁不成钢,恶狠狠道: “真是无用啊!你妹子和大成就记得清清楚楚,偏你们不成器,这点儿路都记住,尤其是老三,你同他们来得次数最多,还是一点儿记性都不长,” 林长胜梗着脖子,僵硬的道: “我这样,还不是随了爹你,你好意思说我......哎呦!” 话没有说完,林长胜就被林父用烟杆敲了脑门, “不会说话,就闭嘴。” 林长胜讪讪闭上嘴,林长君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林父道: “爹,你也别着急,小妹和大成都不是冲动的性子,现在还没有回来,肯定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咱们在耐心等一等,然后在从长计议,我也相信小妹和妹夫的,咱们贸然出峡谷,反而是添乱,要是在遇上猛兽什么的......” 林父按捺下心中的想法,照常的在峡谷里照看水田,这两日水田里有些稻苗长起了蚜虫,他查看就勤快了点儿,遇到长蚜虫的稻苗,直接上手把蚜虫捏死了,汁水都还留在稻苗上, 等过两日他一看,蚜虫已经没了,也没有再长。 周老爹同样在照看自家的稻苗,遇到同样在田里的林父,有些担忧的问道: “兰华他爹,兰华和大成还没有回来吗?” 林父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他们两个孩子都是有成算的,我想着外头的林子危险,咱们在耐心等一等,” 周老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大成他们沉稳持重,做事情有商有量的,肯定不会有事的,多半是被啥事儿耽搁了,你们也别担心。” 嘴上这样说,但是周老爹心中还是担忧,想着要是过两日赵大成他们还没有回来,林家肯定会叫儿子出峡谷去看看,他再叫周二刚他们一起去,这当口他没有再说什么丧气的话, 第348章 天黑 沉默的检查自己田里的稻苗,见林父面色不好,转移话题道: “我家田里,有些稻子长了蚜虫,我看你们家的还好,” 林父:“哪有!我家的也长了,这两日我都在捏,捏死了不少,对面田我还没有抽时间去看,也不知道长没长虫。” 周老爹:“没有,那边,我昨天过去,看了,两家人的地都没有长蚜虫,” 林父抬头看着他,道: “我家的你也看了,都没有长吗?” “没有,” “那边稻谷长多高了?” “同这边都差不多。” ...... 夜幕降临,林兰华在山洞中都没有等来赵大成,她心中诧异,一没有等到赵大成的身影,她心中也有些慌了, 她照常在山洞中吃了东西,然后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阵捣鼓,之后换了一身破旧的衣服,才收了石头,走出山洞,朝着昏暗的林子走去。 也不是林兰华非要大晚上出门,但是她之前就同赵大成商量过万一分开了,无论什么情况,都会尽量在天黑之前到约定的地方, 这个点赵大成还没有来,肯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走在林子里,林兰华趁着夜色,无人在山林里,往白日遭遇流民的那一带树林去了,希望能在那个位置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将那一带的山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林兰华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痕迹。 此时的赵大成,正不省人事的躺在一个山洞里,洞里面染着火堆,有一个高壮的魁梧汉子在烤野鸡, 他身边还有一个妇人,山洞外面用木头桩子严严实实的围着,上面全是一些干枯的藤蔓和落叶,覆盖着很多枯萎的蕨,遮掩了本来的洞口, 山洞门口也是木桩制作的木门,上面覆盖这新鲜翠绿的藤蔓,看起来是从山洞外壁上扒拉下来的, 温婉的语调在山洞中响起, “他要怎么办?” 魁梧汉子看了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赵大成一眼,皱了皱眉,然后看向洞外的天色,道: “我去外头给他再找些草药来,其他的就看他的运气了。” 魁梧的汉子面向火堆,露出了他的全部面容,更好落入刚刚清醒过来的赵大成眼中, “你是霍成?” 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的霍成,见赵大成睁开了眼睛,高兴的道: “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赵大成尝试着爬起来,后背生疼,还有腰上也有一道伤口,刚才的举动,撕裂了那伤口,有鲜血流淌出来,染红了伤口周边的草药, “嘶......” 微微抬手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伤口,伸手将伤口上的草药扒拉开,那是止血止痛的草药,跟着林兰华这么长时间,赵大成也知道些皮毛, 看样子伤口之前已经被霍成处理过了,不需要他多费工夫,上点儿药就行了。 慢慢靠坐在山洞内壁上,赵大成伸手从小腿肚子的绑腿上抠出了一小瓶金疮药, 扯开堵住瓶口的塞子,他颤动着手,把药粉倒在自己流血的伤口上, 霍成看他疼得吸凉气,不放心的道: “我给你上药,” 说着伸手从他手中拿过了药瓶,仔细的在伤口上洒上药粉,然后根据赵大成的指示,把他身上的包袱取下来, 然后打开了,里面好几个布袋,他找到了赵大成说的深绿色,用红线绣了十字的布袋子, 扯开收紧的带子,看到了里面还有几个药瓶子,和纱布, 霍成不着痕迹的眨了一下眼睛,心想这男人准备还真是充足啊! 拿着那一小卷纱布把赵大成的伤口缠上,然后他就把布袋放回原位了,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儿东西?这野鸡很快就烤好了。” 赵大成摇了摇头,缓过了伤口的疼痛,看向洞口,直直瞧着那道木门,略显焦急的问道: “外面是不是天黑了,我躺了多久?” 霍成抬头看了一眼木门,又回头看着赵大成,说道: “天已经黑了,你昏睡了五个多时辰,” “这是哪儿?” 霍成和自己的媳妇对视了一眼, “这是我的山洞,我把你带回了我家。” 听了霍成的话,赵大成环顾四周一圈,发现了这个山洞别有洞天,这山洞和林兰华他们的山洞有些像,里面都有一个小山洞, 里面摆放着各种木制或者石制的器具,看样子是来了之后制作的,山洞中还有锅碗瓢盆这类的, “你们住在这儿?” 霍成翻转了一下手中的烤鸡, “是的,自从上次你们救了我们......” 原来从上一回赵大成他们救了霍成夫妻俩之后,他们本来打算继续向南走,不巧撞见了半夜在各处抓壮丁的官兵, 霍成身形高大魁梧,要是被发现,绝对逃不了,他还带着媳妇,根本逃不掉, 惊愕之中带着媳妇钻进了林子里,一直往深处走,好不容易在找到了这处山洞, 他们就决定在这里落脚了。 本来准备躲过那一阵就接着出发,偏这时候霍成的媳妇染了风寒,浑身虚软,根本走不了, 霍成也不想带着这样的媳妇出发,万一在遇上其他的歹人,他左支右绌,很容易陷入被动。 之后就是他在山洞周围打猎,找草药,然后照顾自己的媳妇,并一点点的建设山洞, 至今,霍成已经不是很想离开了,因为他在外面打听到消息,外面现在到处一片混乱,南方也不安全了, 东边造反的吴王已经控制了南方,并且在往南,那些地方各种疟疾肆虐,他也没有把握自己带着媳妇能在那里找到活路。 今日他本来是出山打听消息的,因为他在各处打猎时,觉察到了外面有些不同寻常, 谁知道就遇上了赵大成, 那会正有两个人在围攻赵大成,并且赵大成身上还有伤,看着就是在勉力支撑, 霍成还有媳妇要庇护,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正要走开,认出了赵大成, 才抄着自己的砍刀冲上去了,打了围攻赵大成的两个流民一个措手不及, 其中一个汉子直接死在他的砍刀之下,另外一个瘦小的汉子,见到魁梧的霍成,没有继续纠缠, 转头就跑,霍成也没有去追,而是迅速带着已经软倒在地上的赵大成,赶紧离开了那地方。 第349章 要求 霍成看了赵大成腰间的伤口一眼,问道: “你怎么会在那里?” 赵大成的身手,霍成是知道的,之前还救过他一回,并且仅仅的两次碰面, 他身边都跟着一个人,上回那个女子,据他上次的观察,同这个男人的关系十分亲密,他猜测他们是一对夫妻, 并且那个女人的身手也很厉害,这么这回并没有见到,赵大成还被人打成重伤, 赵大成想到今日自己被下黑手,差点儿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没什么,遇到几个禽兽不如的流民,就同他们打起来了,谁知道一招不慎,被他们躲藏起来的两个小喽啰埋伏了,差点儿把小命丢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霍成也没有想到自己能见识到赵大成马失前蹄, “说来,还是要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赵大成盯着霍成诚恳的感谢,要不是霍成,以他那会儿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多久,那两个流民心中也知道,埋伏自己成功之后, 面对自己的攻击,一直在避让,就是想要消耗他,他也确实如他们所料,腰间的血越流越多,身上也越来越虚,最后只靠意志在支撑。 霍成笑了笑,回道: “不用,是你之前救过我,我才会出手的,否则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扯了手里的野鸡腿递给他, “你先吃点儿东西吧!” 赵大成也没有客气,接过鸡腿,大口吃了起来,他失血过多,现在必须先吃点东西,才能恢复力气, 他之前和林兰华失散了,现在必须尽快回到山洞,否则林兰华要是找不到她,再出什么事儿,那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三个人分食了一只野鸡,大家都没有吃饱,霍成本来想把之前积攒的粮食拿出来,但是赵大成率先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出一个布袋子,丢给了霍成, 后者扯开布袋子,就看到你们扎实的干粮,瞧着就很顶饱,霍成自然懂赵大成的意思, 从里面拿出两块干粮,在火上烤起来,没一会儿的工夫,就烤出了香味, 东西本来就是熟的,只需要烤热就行了,霍成递了一块给赵大成,自己和媳妇分了一块。 “这两日,你先在这里养伤,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霍成吃着手里的干粮,眼睛却看着赵大成, 赵大成小幅度的晃了晃脑袋,回道: “我一会儿就走,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此言一出,霍成和他媳妇赵桃桃都一惊,霍成不赞同的道: “不行,现在外面黑灯瞎火的,你出去就是找死,随便碰到个猎食的野兽,你现在根本打不过,有什么事还是养好伤再说,” 赵大成何尝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不一定能支撑到自己找到林兰华,但是要让他在山洞里干待着,他根本放不下心,也呆不下去。 低头看着自己腰腹上的那道伤口,在这个位置,这段时间根本不好用力,一不小心就撕裂伤口了, 抬眸看了一眼霍成,赵大成不自然道: “霍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儿?” 闻言,霍成没有立即答应,余光注意到了自己的媳妇,才正视赵大成,等着听他的下文,就听到赵大成说道: “能不能拜托你,去你遇到我的那个林子,在往前边翻过两座山,在那山中找找人,” 寻思着霍成也是见过林兰华,就算他不记得林兰华的样子,但是林兰华肯定记得霍成, 到时再让霍成带上一个他身上的东西,林兰华应该会相信的, 现在赵大成只希望林兰华没有发生任何危险,还在等那附近停留找他。 听到赵大成的要求,霍成皱紧眉头,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赵大成看着他,和站在一旁有些无措,拽紧袖子的赵桃桃,满口保证道: “你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居心不良之辈,无论找到没找到,我肯定有答谢,还有我也知道弟妹在山洞里,你要是出去了,肯定也不放心她同我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你可以把我绑起来,等你回来在松绑,” 见霍成神色有些松动了,赵大成接着开口道: “我原是这附近的村民,要是你能助我找到人,我在给你两石粮食作为答谢,或者你要什么其他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你,” 看着这铁匠比之前他们遇到时,瘦了些,他媳妇也是一样,看来在这林子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霍成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赵大成道: “如果我帮你找到人,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赵大成见他说得郑重,不禁肃了面容,点头道: “你先说来听听,” 霍成抬起手在鼻头下搓了搓,有些不自然的道: “我想让你们带上我们夫妻俩,吃得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 霍成说完心中有些忐忑,但是面上一点儿不显,仍旧不卑不亢的直视赵大成, 赵大成略想了片刻,说道: “你确定跟着我们,要是我们是坏人或者四处闯荡的人,你们也跟着吗?” 霍成:“明人不说暗话,我看得出来,你们夫妻俩是清明正直之辈,不是那种奸邪小人,所以我才提出这个要求,” 说着看向了赵桃桃,诚实的道: “要是我独自一个人,我也不会提这个,当时我带着我媳妇,她一个柔弱女子跟我奔波不了,只能成日躲在这山洞之中,哪都不敢去,再则,我时常出门在外,心中也惦记她的安危, 我们两个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亲戚,这样离群索居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想请你们带上我们夫妻两个,” 赵大成同样是把爱护媳妇的人,虽说有赵大娘、林父周老爹他们,但是在他心中最重要的还是林兰华, 心中自然理解霍成的心思,虽然他媳妇很厉害,压根用不上他来护, 但是峡谷里不止有他们一家,还有其他两家人,他们不得不顾及其他人,在脑中思考了好一会儿...... 第350章 不行 赵大成还是摇了摇头,颇为诚恳的道: “这个我很为难,我所在的地方也在深山里,只不过那里不止我们一家,我要是贸然带着外人进去,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们连林兰华的大伯家,还有之前的何家,都没有想过要带进去,何况现在的霍成, 虽然霍成夫妻就夫妻两人,无亲无故,不会有其他的牵连, 但是赵大成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霍成听了赵大成的话,有些丧气,经过这几回的所见所闻,他清楚赵大成他们是有能力的人,并且还是临水县本地人,比他们两个几乎一无所有逃过来的,强了千百倍, 也是有心结交,才会把人带到自己住的山洞之中,本想求个庇护,叫自己的媳妇能不再担惊受怕,没想到却是自己的奢望。 看着霍成沉默着没有说话,赵大成心中有些担忧,他因此记仇不帮自己找人,尤其他现在还是寄人篱下, 随即就听到霍成说道: “你放心,明日我还是会给你找人的,” “多谢!” 说完话,赵大成有些虚弱的躺倒在干草上,他瞧着木门缝隙里透露出来的月光,心中想起了林兰华,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去找林兰华,自己没有按照约定回到他们落脚的山洞,也没有来得及在周围的树上留下标记,不知道林兰华会如何担心自己。 不过他对着霍成他们提不出这种要求,现在夜已深,这山洞的位置已经算是深山里了, 外面野兽环绕,危险重重,霍成没必要冒这种险,他还有媳妇要顾,也不一定会冒这个险, 所以尽管心中担忧,赵大成也只能按捺下,等明日天气亮了,再做打算, 他想如果明日他的伤好些了,他就和霍成一块儿去,身手摸了摸自己包裹着纱布的伤口, 赵大成闭上眼睛,有些想笑自己的奢望。 夜里,山洞中的火没有完全熄灭,好在周遭全都砌着石头,不容易引燃其他的东西,赵大成独自占一个草窝,霍成的媳妇睡在里面的小山洞,霍成则在洞边睡着守夜。 次日,赵大成早早就醒过来,看着门缝中透过来的光线,猜测外面的天应该已经放亮了, 看着火堆已经熄灭了,霍成还睡着,赵大成静静的躺着,没有说话,眼睛却睁着。 等了好一会儿,霍成那里才传来动静,赵大成立刻扭头去看,霍成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用枯枝扒拉了几下火堆,在里面灰烬之中找到了一些没有烧过的木炭,还翻着通红, 轻轻打开木门,从洞外拿了一些枯叶干草,放在木碳上,然后捡了些小枯枝搭在枯叶干草上, 之后对着木炭轻缓的吹气,吹去木炭表面附着的灰烬,就看着火堆里露出了好几个红彤彤的木炭。 木炭的温度引燃了周围的枯叶干草,最开始是冒烟,“哄”一下就燃起了火苗, 燃起的火苗瞬间烧着附近的枯叶干草,一瞬间小火堆的火势就变大了, 不过枯叶干草不经烧,没一会儿的工夫就烧完了,好在霍成之前搭的小枯枝已经被点燃了, 燃烧的时间又更长一些,等小枯枝快要烧过之时,又会点燃更大一些的干柴,火就算是烧起来了, 再说有昨日的木炭在地上,引火很是方便。 霍成烧火的过程,赵大成全程看着,等他烧燃之后,才轻声道: “我包袱里还有好几块干粮,你先拿去烤吃了,” 说起这个,赵大成不禁感慨,幸好当初他们夫妻俩出门时,林兰华都会要求赵大成随身带着各种干粮药物和水,这些野外生存必备的东西,要不然他们一分开,赵大成不久只能喝西北风了。 现在他包里的干粮省着点儿吃,能吃七八天,他们三人吃也能吃三四天,里面还有金疮药、解毒丸、水壶,赵大成身上还揣着五十两银子,就在绑腿、腰间以及袖兜里,各处藏着一点, 不过昨天霍成给他处理腰间的伤,应该知道他那里藏着银子,毕竟需要解开腰带,腰带一松,银子在衣服里很是显眼。 霍成没有同他客气,想着今日还要为赵大成出力,径自拿了三块干粮,放在火上烤着, 小山洞中的赵桃桃听到火堆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有外面稀稀疏疏的声音,也醒了过来,在里面收拾了一下自己,才走出小山洞,来到外头, 洞门因为烧火,已经被霍成打开,外头现在天还没有完全亮,到处都是昏暗的,林子里更加看不清楚, 不过霍成他们每日都是这个时辰烧火的,山洞不通风,很是密闭,要是关着门烧火, 山洞里肯定全都是火烟,他们都是天不亮和晚上天黑之后烧火的, 打开山洞门口,免得火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赵大成看着霍成他们动作,不得不暗暗点头,赞叹他们两人的谨慎,同时他也很佩服霍成,能在深山里带着自己柔弱的媳妇生存这么久,而且看着他们的山洞和各种行为,赵大成相信他们还能生活更久。 吃完了干粮,赵大成对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霍成道: “我也和你一块儿去,” 闻言,霍成扭头过来看着他, “你就算了,从这里到昨天那位置可不好走,你要是在晕在半道上,我可不会在背你回来第二次,而且我听你那意思,你也不确定你要找的人在那个位置,万一要是需要在山里到处找,你根本走不了,还有,昨天那个人虽然跑走了,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离开没有,要是在遇上,一个人我倒是能打,但是要人多了,我也有媳妇要顾,可不会为了你拼命......” 看着扶着洞壁走了两步的赵大成,霍成出言制止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他最终放弃了绑住赵大成的想法, “你安心在山洞带着,等我回来,” 第351章 拘谨 赵大成缓缓走了几步,能走,但是腰间的伤口钻心的疼,握紧拳头,愤恨自己此时的无力和无能, 咬牙点头,放霍成独自离去了,并且他还告诉了霍成他同林兰华联络的记号,叮嘱他在那附近仔细的寻找,或者在适当的位置留下记号。 霍成在自己媳妇耳边低语几句,才不顾媳妇眼中的挽留,走出了山洞。 毕竟带着媳妇,霍成所在的山洞虽然是在深山里,但是他并不敢进入很深,很快就出了最危险的那段山林, 一走到外边的林子里,就能发现越往外,地上的落叶枯枝越少,基本都被附近的村民捞回家了, 在村子附近的山林,各种枯枝落叶,要么被村民捞回家去给牲口踩粪了,要么就被捡回去当柴火烧了,要么就是弄在地里烧了,留下来的灰烬用来种田。 总之因为深山危险,他们只能在相对安全的林子里砍柴耙草,但是村里人家多, 所以临近村子的山林,地面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地上都被人家刮了不知道多少道了。 霍成出了深山,循着昨日的记忆,迅速的往昨日遇到赵大成的地方去了,这么长时间在林子里打转,霍成的方向感不错,也摸到了些在林子里活动的技巧, 速度很快,霍成没花费多少工夫,就到了昨日遇到赵大成的位置,昨天那具尸体被霍成葬了,现在都还能看到那片湿润的土壤,不同于地面的其他泥土的颜色, 昨日他不敢多耽搁,匆匆埋了人就走了,根本没有打扫尾巴的时间,现在既然返回了这里,他当然要善善后后了。 可惜地面上根本没有多余的枯枝落叶,不能把那儿遮挡住,想起这个,霍成又不得不庆幸,昨日附近村子里人没有到这附近来,不然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又是一场风波。 照着埋入之地后边的杜鹃丛,使劲挥着砍刀,砍倒的杜鹃刚好压在平平的坟上,既能遮挡,还能避免其他人从上面踩过,沾了晦气, 为了掩人耳目,霍成还在周围也砍了一些,叫人摸不清头脑,只以为是谁闲着没事干。 做完这些,霍成才离开了这片林子,他以来就在周围仔细看了,没有发现任何赵大成所说的标记, 沿着赵大成所说的方向,霍成爬上一片山坡,在那里看到了很多人活动过的痕迹,地上还有火堆烧燃过后的灰烬, 他在心中想这应该就是赵大成说得那一伙结伴逃难的流民,看这样子已经离开了。 继续往前去,翻下那个山坡,然后走向对面的山,接着翻山越岭,来到了一片长了很多桦果树的林子里,同赵大成描述的那片林子很像, 但是他在里面转了好大一圈,愣是没有找到任何赵大成所说的坟包和树上的标记, 霍成:这是找错位置了...... 留在山洞之中的赵桃桃有些害怕,虽然霍成和她说了这个受伤的男人是个好人,还救过他,但是她心里总是不自在的,尤其现在她独自一个人在山洞中和赵大成相处,就更加不自然了, 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多大的能力,只求不给霍成添麻烦,也不敢出山洞去乱走, 看着闭目养神的赵大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低声说了一句: “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点儿水,” 赵大成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很是拘谨的赵桃桃,自己也有些尴尬,摸了一下鼻头道: “弟妹不用麻烦了,我虽然受着伤,但是手脚都是好的,不需要委屈你照顾我,你自待着,不必管我。” 尽管心中不自在,但是赵大成还是镇定自若的说出了这番话, 赵桃桃还是有些拘谨,听他这样说,也便作罢,虽然男人不在,但是她也不想和其他男人有过多的接触,和赵大成说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小山洞, 走进去之后,看着小山洞口的木门,赵桃桃心中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把木门关上, 山洞中设施简陋,木门开合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想到之前为了叫霍成安心出门,她还故作镇定的在外头当着两人的面,说她相信赵大成的人品,转头等人一走,就把木门牢牢关好,外头的男人心中会不会有想法, 万一他以为自己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从而对霍成也有想法,这...... 赵大成:......我啥都不知道啊,我啥也没说啊.......冤枉啊! 赵桃桃心中的这一番纠结,赵大成完全不知道,不过他一直躺在山洞中,都没有听到里头小山洞里的声音,他撑着洞壁站起来, 悄悄的走到洞口,木门是从里面关的,他扯开插销,打开了木门,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枯树枝和枯草枯蕨, 山中的这些东西最是多,也长得好,随便一根都比人还高, 这些东西完全的将山洞和外头的木头桩子遮住了,要不是赵大成从里面看,从外头看就是一个杂草丛生的枯草从,估计没人会过来看一眼。 不过霍成每日进出,地上已经踩出了一条浅浅的路了, 赵大成沿着那些痕迹,避开头顶的枯草,往外走了两步,然后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确定没人出来,并且这位置洞里也看不见之后,他才放了些水,然后尽快赶回了山洞。 洞中的赵桃桃听到了赵大成外出的声音,一直竖着耳朵小心的听着,想要知道他想干什么,就听到了他打开了山洞门,走了出去, 她吓了一跳,不知道赵大成是要干什么去,不会是要离开吧! 但是如上所诉,她是一个十分纠结,内心戏十足,但是面上或者行动上有些畏缩的女人,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在脑中纠结, 终究还是想要去一探究竟,她抬脚走了两步,到了小洞口的木门旁,就听到了外头一整水淋枯草发出的“哗哗”响声, 瞬间知道了外面的人在干什么,脸色立刻爆红,迅速回身做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懊恼的抬手捂着脸,觉得异常尴尬。 因为这个赵桃桃根本不好意思在出去问候赵大成,一味躲在自己的小空间中装死, 但是天不遂人愿,本来安静的小山洞,突然响起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 第352章 火烟 先是洞口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紧闭的山洞口中冒出一阵阵的烟, 赵大成瞪大眼睛,看着冲入山洞中的烟,大吼道: “洞口着火了,我们得赶快出去,” 赵大成冲到洞口打开了木门,然后在昨日霍成拖进山洞中的柴火之中,找了一根粗壮的枯枝,把扯了插销的木门用枯枝捅开,外面的火烟一涌而入,熏了赵大成一脸,他扭头咳嗽了一下, 忍着伤口的疼痛,赵大成山洞口的枯枝落叶往两边推,想要在火焰中推出一条路来, 反应过来的赵桃桃,同样捡起了一根木棍,照着赵大成的动作,不断的挥舞木棍,想要把门口燃着的枯枝落叶打开, 两人速度还算快,很快把就在洞口处打开了一条路,但是还不能完全的走出洞口的防御, 但是眼下洞口的火势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两人在洞口根本待不住, 洞口本来用来抵挡野兽的木桩,现在成了要他们命的柴火,赵大成一边打火,一边思考如何出山洞, “把山洞里面所有的水都找出来,还有你们的棉被,也找出来,” 赵大成一边动作,一边吩咐身边的赵桃桃,后者没有多质疑他, 根据他的意思,立马回身找到了他们盖的棉被,还有山洞中的水,一桶和一水壶,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很少。 赵大成听到身边的动静,头都没有回,就说道: “把棉被打湿,然后咱们准备冲出去,一会儿......”你同我一块儿, 话还没有说完,赵大成就看到了站在木桩外的一个人影, 透过通红的火焰,赵大成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面容,还有他脸上洋溢的怪笑, 赵大成瞬间就知晓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流民,这个流民是想要给其他人报仇。 洞外边,火堆外站着的精明汉子,瞧着不过三十岁,没想到心思如此歹毒,为了赵大成一个人的命,不惜冒着烧着整座山林的风险,也要把他杀死, 面颊干瘦,身形略显瘦削的流民,自然也察觉到了赵大成的视线,他朝着赵大成挥了挥手中的树枝,一根小臂大小的枯枝,就直直矗立在他身边, 赵大成知道了他眼神想要表达的意思,只要他们一出去,他就会用手里的木棍打他们,制止他们出去。 看着周围的越来越大的火势,赵大成进退两难,要是在山洞中待下去,不,根本在山洞中待不下, 现在进入山洞中的火烟越来越多,他们已经被熏得睁不开眼睛了,鼻腔内全是火烟的味道,呛得人难以呼吸。 但是外面的流民虎视眈眈堵住了他们出山洞的道路,回头看了一眼赵桃桃的慌乱的脸和熏出眼泪的双眸, 赵大成心中很是过意不去,霍成走得时候还叫他照顾一些赵桃桃,虽然以赵大成的伤势,八成是无能为力, 谁能想到给他们带来危险的会是自己,这个流民很可能昨日或者什么时候发现了他们,放火准备烧死他们或者熏死他们。 眼下赵桃桃被烈火烤炙着,满脸都是汗水,又被火烟熏了一段时间,人已经有些虚弱了, 但还是勉力把被褥打湿, 赵大成一把从她手里接过打湿的被褥,厉声说道: “你先在里面等一会儿,我先出去解决外面的人,再回来救你,” 话说完,也不等赵桃桃回答,他就冲了出去。 听到赵大成说得话的赵桃桃,睁大眸子,瞪向外面,果然看到一个衣裳破烂的青年汉子, 手里竖直的木棍已经被他拿横着,朝着火里面的赵大成打过来了, 赵大成反应很快蹲下,动作忽然僵硬了一下,看得赵桃桃心惊肉跳, 这要是被打进火里,不是凶多吉少,外面的人,太歹毒了吧,况且赵大成腰上有伤,蹲下身子躲避木棍,很容易撕裂伤口。 心中担忧不已,但是赵桃桃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只希望赵大成能够安然的走过去, 但是显然流民根本没准备叫赵大成活着走出火堆,他费力的控制木棍的走向,再一次,挥舞着木棍朝着在地上的赵大成挥舞过去, 已经半蹲在地上的赵大成瞄准机会,趁着木棍挥过来之际,迅速的伸出走抓住木棍的一端, 离开湿被子的手在高温度的火堆中,瞬间被灼伤,但是赵大成没有放手。 用力往内一扯木棍,拉得另外一段的流民一个踉跄,瞬间又被火堆的温度熏得身子往后,他也担心自己掉进火堆里, 但是赵大成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趁他躬身躲开的瞬间,再次用力往外推木棍,抓着另外一头还没有稳住身子的流民,再一次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上。 不过他反应很快,加之对赵大成的仇恨,立刻站了起来,抓住木棍就用力的往火堆中推,想要把赵大成摔进火堆里, 已经耗费不少力气的赵大成,腰间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鲜血淋漓,才刚沁湿衣服,就被火焰烤干了。 赵大成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身上的湿被子作用已经不大了,在不冲出去,他今天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咬紧后槽牙,他牟着一股劲,准备往外冲,但是外头守株待兔的流民,动作更快, 拿着木棍再一次挥舞过来,这一次,木棍没有在落空,而是带着一些火星子,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赵大成身上, 后者被打得闷哼一声,继续抬步,但是外头的流民丝毫不让, 手里拿着木棍不断骚扰,阻止赵大成的脚步, 流民还朝着赵大成他们好不容易打开的路,丢枯树枝,增加火焰的同时,挡住赵大成的路, 此外,他还不断用木棍把两旁的枯树枝干草扒拉到赵大成的脚边, 此时此刻的赵大成,脚底已经不能看了,前路被阻,他不得不退回山洞。 无力的退回山洞,赵大成看到里面的赵桃桃已经晕翻白眼了,马上要晕过去了, 赵大成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非但没有能出去,还弄了一身的伤, 此刻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就算是想要唤醒赵桃桃,也是有心无力, 他脸颊泛白, 嘴唇干燥粗糙,短短时间内已经起皮,并且变得非常硬了, 他捂着腰间的伤口,看着洞口的火势,眼皮子越来越重 ,直到完全闭上双眼...... 第353章 清醒 脑海中恢复了一点点意识,赵大成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安全的环境,眼皮子还是很沉重,但是忆及昏迷前的火和炙热的山洞, 他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首先入眼的是一片阴暗的洞壁,他脑子逐渐清明,疑心自己还在山洞之中,但是随后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并没有先前那么灼热, 但是他心中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撑着手臂就要爬起来,但是手掌一撑到地上,异物感传来,他的眼神随后就看到了手上包裹的纱布,没有包裹的很夸张,他抬手看了一眼, 此刻还能感受到纱布之下火辣辣的灼痛,不过涂抹的药膏应该不错,给人一种清凉之感。 除此之外,他的小臂上、手腕、整只脚、小腿...... 都有不同程度的灼伤,也都已经抹过药膏拉牛, 他朝着周围看了一下,一个人都没有瞧见,心中疑惑,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赵桃桃到底在哪里? 不过他疑心是霍成回来,救了他们,但是手上的药膏......也许林兰华也来了, 赵大成心中这样想,他的包袱里,根本没有治疗烫伤的药膏,而眼前的这个药膏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有的, 脑中正混乱着,本来明亮的山洞中投射下来一片阴影,赵大成扭头朝着洞口看过去,就看到了背对着光的霍成,他身后还跟着刚刚昏迷在山洞中的赵桃桃, 心中大松一口气,霍成回身扶着自己的媳妇在洞口坐下,就在赵大成的对面,还给她拿了一个水囊, “是你回来救了我们?” 赵大成一开口,就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略显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他咽喉疼痛,吞咽困难, 还有被火烟熏过之后,他现在大口呼吸,都还能闻到烟雾的气味,并且以往大口呼吸能感受到的舒畅,此刻却没有,反而有一种阻滞之感,还有怎么呼吸感觉都不够, 赵大成还能清晰的听到的自己的呼吸声,他张开了嘴,同鼻腔一块儿呼吸,这样也没有感觉多好。 霍成把水递给了自己媳妇,听到赵大成的问话和粗喘的声音,扭头不太高兴的看着他,有些薄凉的道: “是也不全是,你先好好休息吧!还有你之前叫我找的那人,我已经找到了,只是她刚才出去了,” 思及刚才那女人说等赵大成清醒之后,给他喝点儿水,霍成沉着脸,把自己手里的水囊,随意的丢在赵大成的身侧, 他准头不错,正好砸在赵大成的手边,皱着眉头正准备说什么, “咳咳......咳咳......” 身前的赵桃桃突然咳嗽起来,他瞬间回过头,伸出手给自己媳妇顺了顺背,然后扯开了身侧水囊的塞子,温柔怜惜的问道: “怎么样?要不要喝点儿水?” 赵桃桃刚才见到霍成对赵大成的脸色不好,本来准备劝劝他的,谁知道自己一张嘴就又开始咳嗽了,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她有些虚弱的开口: “成哥,不关他的事儿,你别这样,” 霍成没有说话,前因后果,赵桃桃之前清醒过来时,已经同他们说过了,但是看到自己媳妇昏迷了那么久,醒过来之后还一直不停咳嗽, 他心中也十分不好受,万一给自己媳妇留下什么病根,那以后......他控制不住自己迁怒赵大成,要不是因为赵大成,他们根本不会受这个无妄之灾,尤其现在他们之前那个山洞还全毁了,他们还得另外找一个地方,他脑中想着这个就开始烦躁。 赵大成拿起水囊,拔出塞子,狠狠灌了两口水,还温热的水划过喉咙,依旧疼痛,他感觉自己好受了些,但还是口干舌燥,他又喝了两口水。 喝完了水,他才对着面色冷硬的霍成开口: “今日的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们夫妻两个,尤其弟妹.....都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还在迁怒的霍成,一句话都不想说,只一味给自己又咳嗽起来的媳妇顺背, 越顺心中的怒火越大,恨不得去把之前那个流民从土里刨出来在打一顿, 还有身后躺着的赵大成,他也想拎起来捶一顿,不过又想起赵大成那一身可怖的灼伤...... 只好在自己心中生闷气, 看着自己男人越皱越紧的眉头,赵桃桃一手捏着帕子捂着嘴,一手轻拽着男人的衣摆,满目温柔的看着, 等自己的咳嗽缓过来之后,才道: “没事儿,就是有些咳嗽,过两日就好了,” 实则赵桃桃还有些气短,总觉着呼吸不够,整个脑子都有些昏沉,头闷闷的痛, 但是她都忍着,没有和霍成他们说,免得他担心,只是咳嗽这个实在控制不住,根本瞒不住。 霍成怎么会不知道媳妇在安慰自己,他从她脸上的苍白、急促的呼吸、偶尔轻晃脑袋的动作,大致都能猜到自己媳妇肯定没有同自己说实话,她还自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实则全都被霍成看在眼里。 赵大成见人家小夫妻俩在那儿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咽下嘴里的话,没有打扰人家, 闷闷的垂着头,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脑子里想着自己的媳妇。 好不容易霍成两人嘘寒问暖结束,霍成才大发慈悲的告诉赵大成, “她说去你们之前的山洞拿些东西,应该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霍成在赵大成所说的那一片林子里四处乱转的时候, 遇到了林兰华,之前他们见过一面,霍成勉强有些印象,多余的话没有一句,只朝着人喊了一句赵大成, 然后林兰华本来无视霍成,准备离开的林兰华就停下了脚步。 第354章 找到 看到林兰华停顿下来,本来还不确定的霍成,瞬间就明白自己找对了人,他快步迎上去, 林兰华看着眼前的魁梧汉子,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之前在府城遇到的铁匠,上一次两人还救了他, 但是两人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透露过姓名,所以听到他的喊声,林兰华才会停顿下来, 盯着走向自己的汉子,谨慎的道: “你有什么事吗?” 霍成步子迈得大,很快走到林兰华跟前,没有任何前言,直言道: “我是受人之托前来找人的,委托我的人叫赵大成,请问你认识他吗?” 本来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林兰华听他这样问,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 “认识,我叫林兰华,赵大成是我丈夫。” 基于自己对霍成之前的印象,林兰华知道眼前的汉子,品行不错,既然他能知道这些,赵大成很可能遇上了这人,必然还发生了些其他的事情,不然不可能托他单独来找自己, 尤其林兰华记得这个男人是有媳妇的,还是一个宠媳妇的人。 确认找对了人,霍成将自己遇到赵大成的过程,还有昨日在山洞中的对话,都一五一十的说与林兰华听, 然后来了句: “他腰间的伤口很严重,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现在根本走不了,所以只能委托我来找你,既然找对了人,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 霍成也不放心自己媳妇,尤其还有赵大成这个大男人在,他虽然相信赵大成的人品,但还是希望尽快赶回去。 林兰华默默听着霍成的话,听到这最后一句,焦急担忧的道: “他腰间的伤口到底如何了?” 霍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走吧!” 话说到这里,林兰华没有再继续缠问,点头道: “行,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来。” 霍成正有此意,回身朝着自己来的方向而去,一开始他想着要照顾林兰华一个女人, 谁知道林兰华在这荆棘丛生,树枝挡路的林子,速度一点儿都不慢,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身后, 连口粗气都没有喘,他心中有些惊讶,回头看了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加快了些速度, 好在霍成是一个方向感不错的人,很快带着人七拐八绕的来到了自己熟悉的林子, 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媳妇,霍成心中不禁松了口气,整个人轻松了些。 可惜好景不长,两人在林子里行进时,突然远处的一个山顶上,冒出了一些火烟, 林兰华最先发现那位置的火烟,微惊道: “那里怎么有火烟,不会是林子里着火了吧!” 闻言的霍成抬起头,看到那山的位置,目眦俱裂,大吼一声: “那是山洞的位置,快!” 话音遗落在风里,人已经朝着冒火烟那处飞奔而去,听到话音追出去的林兰华, 速度比他还快,在林子里不敢不顾的跑,朝着那处去, 落后于她的霍成,只在心中疑惑了一瞬,就跟着她跑去了。 两人的速度不慢,很快就跑到了冒火烟的位置,林兰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火焰边上,还在往火里丢枯枝落叶的男人,二话不说,过去就是飞踢一脚, 那个人惊叫一声,飞坠出去,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见到有人过来,他迅速爬起身子,就想跑, 可惜被紧随而至的霍成,愤恨的一砍刀砍在腿上,飞溅和疯狂涌出的鲜血没有得到霍成的一点儿眼风。 他跑到了着火的地方,捡起边上的木棍,对着火堆就开始推,想要把进入山洞的道路清理出来, 瞧见火焰后面黑洞洞山洞口的林兰华,自然猜出了里面有什么, 帮着霍成一起推开燃烧的木桩和枯枝,然后拿出自己的兵工铲朝着火里抛泥土, 霍成大声喊: “桃子,媳妇,我回来了,你听见了吗?” 可惜无人回应,林兰华也喊起来, “赵大成......赵大成......” 依旧没人回应,林兰华借着兵工铲,不断地朝着火堆里放出空间的泥土,要不是霍成在这里,她真想直接放出一块大石头,在火中开出一条路来。 但是他们此刻的速度也不慢,很快就在火力开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 林兰华在霍成不注意时,从空间中拿出了水,把自己的衣服和霍成的衣服全都打湿了,两人冒着火焰的灼烧,迅速踩着土壤,冲进火堆之中, 到达山洞口也不过两三米,看着洞中晕倒的两个人, 林兰华大喊道: “你带着赵大成,我带着你媳妇,快走,” 说着就直奔赵桃桃,把自己湿透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本来想要直奔自己媳妇的霍成,只能不情不愿的来到赵大成身边,就这他披着的湿被子, 背起人就往外跑,林兰华也很快出来, 将两人放平在空旷的位置,探了探赵大成脖颈处的脉搏,听了听他的心跳, 林兰华迅速拿着沾了水的帕子,随便递了一块儿给霍成, “跟着我来,” 林兰华把赵大成的口鼻都擦干净,然后把水囊打开,给赵大成灌进去不少水, 霍成有些木木的跟着林兰华动作,不过好歹知道动作温柔,见林兰华给赵大成灌水,他也照着,给自己的媳妇灌了一些水, “咳咳......咳......” 赵桃桃被水一激,瞬间就醒了过来,然后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霍成手忙脚乱的给她拍背, 好不容易等赵桃桃缓过来一些,霍成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媳妇你没事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刚刚才清醒过来的赵桃桃胸闷气短,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边上的林兰华看着洞口周围的火势,将赵大成着轻靠在一棵大树根下, 对着霍成说了一声, “别墨迹了,先把火灭了,不然一会儿引燃了林子,就完了。” 第355章 残忍 只要山风一吹,就着山里的枯枝落叶,火势只会越来越大,想灭都灭不了, 林兰华眼睛在周遭迅速的扫过,挑中了几根笔直的树,树干很细,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 树冠茂盛,用来打火还算适合。 她拿出砍刀,迅速的砍了几根,递给霍成两根,拖着活树枝就来到火边,对着着火的位置扑打起来, 好在山洞背后是大块的岩石,不算很高,但是有效的杜绝了火苗引起上面的树林, 洞口周遭也是石壁,烧不起来,之前的枯枝落叶以及栽进去的木桩燃着火,这些火焰已经足够了, 两人分站在两个方向,不停的拿着活树枝扑打火苗,现在林中还没有风,只要他们尽快把火苗扑灭,就能有效的控制火焰, 为了整片林子的安全,两人不断的挥舞双臂,卖力的扑打火苗,赵桃桃在一旁,身子还是没有多少力气,眼睛直直周围的树林,这里毕竟是深山,还是需要防备其他野兽。 将所有的火苗扑灭,林兰华看着不断冒烟的干燥木桩,有好些已经烧了不少了,微风拂过时,上面还是通红通红的,随时要起火苗的样子, 林兰华没有犹豫,将木桩全都打倒了,然后就开始用兵工铲铲泥土将木桩掩盖, 铲得有些累了,就将兵工铲递给霍成,后者接过铲子,吭哧吭哧的铲土, 只是为了熄灭火苗,并不需要铺盖太厚的火苗,很快洞口周围的火就完全被扑灭了,只还有不少地方在冒着白烟。 林兰华来到赵大成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身子,之前腰间冒血的伤口已经被她上过药粉了, 但是其他部位的灼伤,她还没有处理,好在她空间里有烫伤膏,对付赵大成身上的这些伤,绰绰有余了,就是不知道赵大成何时会醒,他们不能在这里久待。 脑中还在思考对策,旁边的霍成突然暴起,走到了那个双腿被砍伤的汉子身边,暴力的将砍刀抽出来,流民的本来就流血的伤口,瞬间流血更多更快了, 林兰华:差点儿忘记了这个人...... 赵桃桃看着暴怒的霍成,没有开口劝,刚才她把流民点的火,准备烧死他们两个的事一说,霍成瞬间怒上心头,恨不得杀了那个流民, 抽出砍刀的霍成,没有继续下手,而是拎着人往深处走了走,避开了,林兰华几人, 才接着一砍刀又劈了下去,像是劈柴火一样,把流民的腿完全斩断了, 林子里只余下流民惨绝人寰的叫声。 林兰华听到那声音,都吓了一跳,就没见过霍成这样狠辣的时刻,并且这砍人,好血腥啊! 不过这人之前在火边守着,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恶意的笑,所有林兰华才给了他一脚,眼下看到霍成这样暴怒,再加上已经清醒过来的赵桃桃,林兰华大概知道了为什么霍成这样生气, 果不其然,还不等霍成解决完那个流民,赵桃桃已经低声说了一遍之前流民放火的事儿了, 林兰华:看来这人就是之前的那个逃脱的流民了,没想到心思如此歹毒,为了报仇如此锲而不舍。 没多少工夫,霍成就回来了,他朝着林兰华过来,借走了林兰华的兵工铲, 然后又离开了。 埋葬那人,清理血腥的霍成使用着手中的兵工铲,心中感叹,果然好使,很是锋利,铲着泥土比一般的铲子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买好人,回到林兰华他们那里时,他还留恋的摸了摸手里的铲子,才把东西还给林兰华, 然后说起了流民刚才的话, “他昨日逃走之后,没有离得太远,后来一直跟着我,但是不敢跟太近,怕被我发现,夜里他失去了方向,然后今早出去找你的时候,他发现了我的踪迹,后来误打误撞的摸到了这里,无意中发现了他们,才......他还交代了你们之前杀的那些人里有他的亲哥哥,所以......” 林兰华看着刚刚被自己上了药膏的赵大成,回头看向霍成道: “那你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闻言的霍成思考了一会儿, “我知道前面不远之处,有一个山洞,是我们之前落脚的地方,咱们先去那里,等......他醒过来之后,再做打算,” 点了点头,林兰华同意了霍成的提议,看了一眼已经不在冒白烟的洞口,那儿的火已经完全熄灭了, “走吧!” 霍成:“我来背他,劳烦你扶着我媳妇,” 说完,霍成二话不说,拉起赵大成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背起人就走, 一百三四的赵大成对于林兰华来说,还是重了,她这身体之前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 力气并没有多大,虽然自己来了之后,一直有锻炼身体,但是负重这东西还是有限,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尤其她还有一个能装载东西的空间,根本就不需要亲自背负重物,所以对于霍成自告奋勇背赵大成,她乐见其成。 来到赵桃桃身边,伸手扶着这个女子,他们从山洞中出来匆忙,也没有来得及换身衣服, 赵桃桃身上全是火焰味儿,林兰华并没有嫌弃她, 专心的扶着人跟在霍成身后, “你要是走不动,就告诉我,我来背你,” 这女人估计就八九十斤,林兰华还是有自信能背着人走的, 赵桃桃有些腼腆的道: “不用,还是不用你扶了,你给我削一根木棍,拄着走就行。” 林兰华依言给她削了一根手杖,但还是扶着人,山路难行,万一这女子又摔一跟头,霍成的脸色还不更难看啊。 没走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个新的山洞,洞口同之前一样,都被两米左右高的木桩围绕,用来抵御野兽, 林兰华瞧了一眼身前的霍成,眼中很是赞赏, 狡兔三窟啊!这山洞也不错,进去之后,发现里面虽然布置简陋,但住人还是不错的。 安顿好赵大成,林兰华看着山洞中的霍成,想要从空间中拿东西十分不方便, 就同他说回之前的山洞一趟,去拿些东西,霍成没有怀疑,甚至他也想回之前的山洞一趟,但是火烧了那么久,山洞里现在估计还有不少烟,他准备等林兰华回来之后,再去。 离开山洞的林兰华给两人留了干粮和水,霍成带着媳妇留在洞口呼吸新鲜空气,听到动静进入山洞,才发现了清醒的赵大成。 第356章 水 瞧着外面的天色,赵大成问道: “她出去多久了?” 霍成说完之前的事儿,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才回道: “离开有好一会儿了,这里离我遇到你那儿挺远的,她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赵大成抬起眼皮子看了霍成一眼,复又不动声色的垂下眸子, 不一定,林兰华身上有空间,他们进出山洞都会把东西带上,对霍成说得话只是借口, 林兰华估计在外头转悠一圈,就回来。 赵大成靠坐在洞壁上,一点点检查起自己身上的伤口,手上被火燎起了水泡,脚底也都是, 他屈起小腿,用脚轻轻踩了一下地面,钻心的疼痛, 看向自己的脚,看样子是一点儿都走不了,而且估计得休养七八天,那他们回峡谷的事儿......他们两个已经超出一天没有回峡谷了,要是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去,那峡谷里的其他人...... 可惜此刻林兰华不在身边,他也不能同霍成商量,看了一眼霍成夫妻,他想到了之前霍成的提议...... “还有水吗?” 醒了一会儿了,赵大成就喝完了一水囊的水,拿起了水囊,发现已经喝完,他问起霍成, 后者扭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颇有些嫌弃,然后丢了一个水囊过去, 赵大成接过水囊,拔出塞子,又灌了两口水,水划过喉管,他依旧感觉口干舌燥,但是没有继续喝水。 看着已经喝空的水囊,赵大成问道: “这附近有水吗?” 他感觉身体十分缺水,醒了这么一会儿,喝了这么多水还是无济于事,身体像是无底洞一样,他刚看了赵桃桃也是一样的, 霍成看了他喝空的水囊,还有自己媳妇也喝了不少水,回道: “有水,但是有些远,我来回也要半个时辰,山洞里面就你们两个病弱,我不放心,” 深吸两口气,胸闷气短的感觉毫无改善,赵大成喘着粗气说道: “要不你去打点儿水,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霍成听了他的话,白了人一大眼,嘴里不忘埋汰道: “你自己听听,你连说话都带着喘,还想着能打过野兽不成,别逞强了,” 又看了一眼他的伤, “还有你这一身伤,动都动不了,你能保护得了谁,别丢人现眼了。” 嫌弃的回过眼神,只余光瞟着霍成,淡定自若的道: “我虽然动不了,但是我箭术不错,你把我的弓箭拿给我,野兽来了,靠着外面的木桩,我有把握射杀野兽,” “那也要你的手拉得了弓箭,” 看着赵大成手上的纱布,霍成压根不行他这样能拉得了弓, 赵大成:“这个你放心,要是真遇上野兽,我这点儿小伤根本不足挂齿,” 见赵大成十分坚持,又对自己很有信心,霍成凝着眉考虑了一会儿,还是赞同了他的提议,他先把赵大成抱到洞口,视野能完全看到洞外面的情况,把弓箭摆在赵大成身边, 又低声安慰了自己的媳妇几句,他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山洞去了。 山洞中只有两个病弱,赵大成一刻不敢放松,不错眼的看着外面的林子里, 只要发现野兽靠近,就立刻射杀。 林兰华确实如赵大成所言,在林子里外面乱逛,不过她没有在山洞附近,不然万一遇上霍成,不好找借口, 当然她也没有在林子里乱晃,而是在林子里寻找猎物的踪迹,想着猎一会儿野物,在回去,要是遇不上野物,就拿空间中之前积累的野鸡出来充数,充当今日的晚饭。 除此之外,她还在空间接了很多水,装进水囊里,一会儿就说是自己路上顺便接的, 她运气不错,在一个山谷处,遇到一只正在觅食的狍子,远看着呆头呆脑的, 但是十分警觉,一听到动静拔腿就想跑,可惜它选的这个位置十分不利, 后面的山坡它爬不上去,前面又被林兰华堵住去路,它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往山坡上滑, 往往前肢爬上去了,后肢准备发力之时,它就会被自身重量压着滑落下来, 还有不少泥石“哗啦哗啦”的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砸在狍子的脚上,但它一点儿都不死心, 不断地尝试从其他位置,拼命的往上爬,可惜都失败了,还不等它继续尝试,就倒在了林兰华的箭下, 林兰华走到了自己的猎物身边,把狍子收进空间之中,预备在打几只猎物就回去山洞了。 可惜后面她在没有遇见其他的猎物,瞧着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 林兰华就往山洞的方向折返,回返途中观察着周围的,小心谨慎,担心遇到外出的霍成, 一直走到山洞附近,林兰华才从空间中放出背篓,在里面装好各种自己需要的东西, 直到装满为止,没有装进去的东西她也不担心,以后在借着背篓从空间中拿出来就行。 背好自己满满当当的背篓,提着那只六七十斤的狍子,往山洞走去, 来到洞口,林兰华一眼就看到了清醒过来的赵大成,正坐在洞口那里, 后者也看见了她,略显激动的挥了挥手,没想到两人就两天没见,再次遇上赵大成会是这样,一身的伤。 林兰华伸手从外面打开了山洞口木桩的门,走近了才看到赵大成身边的弓箭, 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霍成没在山洞里,怎么是你在守着山洞,” 走进山洞把背上的背篓放下,待在山洞中的赵桃桃低声同她打招呼道: “你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林兰华:“嗯~,路上还算顺利,没有遇上什么危险,还猎了只狍子,我放在外面了。” 看着这两个伤员,林兰华心想今日要自己亲自动手收拾狍子了,看着赵桃桃唇瓣上的干皮,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水囊,递了过去, “我们之前的山洞里有不少水,都是烧沸过的,你放心喝吧!” 赵桃桃接过水囊,低声同她道谢,然后略显急躁的扯开塞子,猛喝了两口水, “你别喝这么快,含在口里一点点咽下去,” 闻言,赵桃桃喝水的速度慢了不少。 洞口的赵大成见两人还要说话,假咳一声,嗓音沙哑的说道: “媳妇,我也口渴了,快给我一个水囊!” “好!” 第357章 狍子肉 正喝着水的工夫,外面又响起了其他的动静,林兰华迅速走出来一看,原来是霍成回来了, 她嘴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笑,同他打招呼道: “你回来了,我刚到,路上还打到一只狍子,正好可以当晚饭。”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成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之前的迁怒,不过是心中气愤,到现在心中的气已经消散不少了, 不过想到自己之前态度那样那样差,一时半刻的,他也做不到态度一边百八十度大转变,只抠了抠脑袋,有些不自然的道: “我去打了不少水回来,这狍子我一会收拾就行,你大老远跑一趟,还是先休息一会。” 放下手里的水桶,他先走进山洞,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才出来开始收拾狍子, 林兰华瞧着天色,同赵大成说了几句话,就跑外头去捡柴火了,不好闲着叫霍成伺候他们夫妻俩, 原本站起身想要帮忙的赵桃桃,还被她和霍成劝回去休息去了。 霍成收拾狍子的手法不算娴熟,毕竟之前只是个铁匠,没有多少宰杀牲口的经验,好在赵大成在一旁指点,他的速度倒是不慢, 林兰华陆陆续续的捡了不少柴火回来,看差不多了,就把火堆烧起来了,火焰很快引燃了柴火,燃得旺的火堆,烟是很少的,并且很快也会消散在空中,他们虽然有些担忧暴露位置,但是这段时间烧秸秆、杂草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也不少,林兰华之前在那山洞中就看到了四处冒出的火烟。 见霍成处理好了肉,林兰华变戏法般从背篓里拿出了各种调味料,花椒、盐、油...... 拿出的东西越多,霍成的眼睛就瞪得越大, 这是什么?出门在外什么都带上,他们是出来度假的吧!也不嫌累啊! 默默的接过林兰华手上的各种调味料,割了几块好的狍子肉,就开始按照林兰华的指示腌制。 锅林兰华也带了,甚至连米粮都有,但是他们手艺都不好,唯一可以的赵桃桃还是伤员,霍成那舍得自己虚弱的媳妇给他们烧饭,林兰华哪好意思压榨伤员啊! 于是他们就决定烤肉了。 林兰华假借之前外出,说是遇到了花椒树,扯了不少嫩嫩的花椒叶,还有野蒜, 她和霍成架起锅,把剔出来的骨头放进去,熬骨头汤喝,那些鲜嫩的花椒叶和野蒜等汤快好的时候放,肯定能十分鲜美。 赵大成和赵桃桃被勒令坐着休息,但是他们见林兰华他们忙前忙后,坐立不安,总是想要干点儿什么,嘴里不停的问,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 “不需要你们帮忙,安心休息就好了。” 他们也不做其他的菜,只烤狍子肉和熬汤喝,前期准备好,后面就不费多少工夫了, 烤肉的手艺,林兰华和赵大成都不错, 林兰华还发现霍成也不错,烤得有模有样的,再加上之前腌制了一段时间,没一会儿狍子肉就开始“滋啦”冒油了,看着十分不错,肉香四溢。 既然霍成有手艺,烤肉的事儿就交给他了,山洞中实在太热了,又有两个火堆,林兰华几人都离得很远,时不时去加点儿柴火。 “我来吧!” 瞧着霍成脸上的汗水像是淌水一样,林兰华终于看不过眼了,强硬的从霍成的手上接过了烤着的狍子肉, 这还是之前林兰华拿出来的烤肉架,当时她拿出来的时候,霍成已经惊麻了,他实在没想到赵大成他们夫妻俩出门在外,东西这么齐全,啥都有。 林兰华看着几大块烤肉,想了想,抽出了自己的刀,在烤肉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还翻面接着划开,方便入味, 然后她在烤肉上又刷了一道油,免得肉烤柴了,不好吃。 肉块要烤好了,霍成拿了山洞中之前的石盘,林兰华直接用刀把肉插到盘子里, 每人一大块,还剩余两块,都放进了霍成和赵大成的盘子里,然后林兰华又从背篓里掏出几个红薯,准备一会吃点儿红薯解解腻。 霍成只震惊的瞪大眼睛,赵桃桃嘴里不确定的道: “你们还带着红薯,就这么一个小背篓,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真是奇了怪了?” 林兰华笑笑道:“这些东西占地不大,都是有技巧装下的。” 赵桃桃默默记在心里,准备等之后在找林兰华请教一下,这样他们夫妻两个以后出门也能多带些东西。 烤肉鲜嫩咸香,肉质滑嫩,只外层有些焦香味,吃着不错,林兰华和赵桃桃都吃完了一整块烤肉, 吃完了烤肉,火上熬着的骨头汤已经飘出香味了,林兰华再一次从背篓里拿出碗,熬煮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味道十分不错了, 林兰华将花椒叶和野蒜一块儿放进汤里,一放进去,野蒜和花椒叶的香味就被热汤激出来了, 闻着十分鲜香。 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热汤,放在之前放盘子的石桌上,他们围在一起说了些话, 赵大成:“我们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估计家里的人要担心了,我们打算明日就离开这里了,” 本来在添嘴的霍成,心中正感慨刚才吃到的美味,突然听到赵大成的话,心中一紧,情绪有些失落,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耷拉着眉眼抬起石桌上的碗, “嘶~!” 怎么碗边也这么烫啊! 摸到的手指头瞬间就被烫红了, “还要多等一会儿,汤还很烫,” 赵桃桃注意到了自己男人的心情,有心安慰他,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听赵大成接着开口道: “我这条命多亏你们,要不然......我心中很是感激,还有今日的事儿,也是因为救我,你们才遭了无妄之灾,我想着之前不是承诺你们给两石粮食吗?我们给双倍,你......” 话还没有说完,霍成就听不下去了。 第358章 拿主意 霍成不悦的开口道: “不用了,救你是我的选择,这个结果我也能接受,不过之前我去找人,你说的两石粮食我还是收的,” 他倒是能勉强凑合,但是自己有媳妇,不能不顾她,有粮食,好歹能多撑过一段时间, 面上虽是不悦,霍成心中还是觉得自己不太厚道,脸皮子有些发烫。 赵大成似笑非笑的看着霍成,盯得时间久了,霍成的脖子都开始泛红,嘴角的幅度更大了, 后者也终于被他看恼了,蹙着眉头说道: “你看什么看?” 给了赵大成一个白眼,霍成略显烦躁的将视线移开。 “既然这样,那我就大方一些,给你分半块地,不至于叫你跟着我们,还衣食无依,只能依靠猎物过活,” 闻言的霍成震惊的看着赵大成,不确定的道: “你们真的要带上我们?” 林兰华不着痕迹的看了赵大成一眼,这事儿他还没同自己说过,不过他们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单独相处,也没机会商量, 不过对于赵大成会带上霍成他们,林兰华心中有些了然,却又有些惊讶。 虽说霍成他救了赵大成,之前的安居之处也因为赵大成被毁了,还连累了赵桃桃,看她咳嗽的样子,以后很可能会留下咳嗽的病根, 这些叫赵大成决定带上人也无可厚非,但是并不是只有带上他们这一条路啊! 给钱或者给粮食都行啊,怎么...... 林兰华不知道霍成之前同赵大成提要求的前情,以至于现在听到赵大成突然提这个,有些猝不及防。 赵大成伸出手握住林兰华的手,道: “真的,收拾收拾,咱们明日一起离开,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到时候得麻烦你,拉我回去,” 霍成闻言看了赵大成那一身伤,尤其是腰间的伤口,短短一天时间,就反复撕裂,还流了那么多血, “你的伤太严重,要不我们多留两天,养养再走。” 赵大成摇了摇头:“不能在拖了,我们出来有好几天了,已经超过了之前同家里人商量的日子,要是再不回去,他们该派人出来找了,到时更麻烦。” 他可是还记得,林家三兄弟和周家两兄弟方向感都很差,就算是能沿着河流走到刺竹林那里,接下来的那一段路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尤其他们还得回去啊! 万一要是没遇上林兰华他们,他们就算出得来也不一定能找回去。 所以赵大成才急着回去,林兰华蹙着眉头,赵大成的伤势,她之前瞧过了,确实如霍成所说,很是严重,现在最好不要折腾,万一...... “要不,我先回去一趟,同他们说一声,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我回去之后带些东西,再回来,等你休养好些,我们在一块儿回去。” 霍成连忙道: “可以,他的伤势根本走不了,进入深山碰到野兽的机会很大,到时候要是真碰上,我们根本无法护住人。” 赵大成凝着眉,说: “不行,万一媳妇你遇上危险,一个人很难对付。” 看了一眼纤细的林兰华,霍成也有些迟疑了,她一个人怕是也不安全, “那现在......” 林兰华:“我先回去,安心在这里养伤,我们的包袱里头还有一些干粮,到时我都留给你们,” 赵大成焦急的道:“媳妇!” “你也别说了,我是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要是遇上野兽,有得是办法,再不济我还能逃。” 林兰华身怀空间,并且知晓了不少巧妙的用法,像是之前堵山洞口的石头,她空间里就又放了好几个,遇到野兽不说出其不意把野兽砸死,也能给自己弄一个屏障,还有她空间中的捕兽网,也有几张, 真遇上野兽,还能抓住一两只也不一定。 赵大成听了她的话,沉默了,暗暗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不过媳妇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会小心的。” 虽然林兰华决定独自回去先报信,但此刻天色已晚,肯定是不能现在出发,夜晚的深林,谁都没有把握能安然度过,他们的眼神、嗅觉等等,可比不了野兽的,一不小心,被攻击了都不一定能来得及闪避。 林兰华从自己的背篓里,把之前放进空间中的各种干粮,还有她买的馒头,全都拿出来了,“这是我们带出来的干粮,还剩下很多,这里还有之前买的馒头,我都留下,” 还有调味料和锅,她也都留下了。 霍成还想说不用这么多东西,但是他见赵大成一言不发,都点头应下了,他就没有多说话, 估计他们的干粮不止这些,不然赵大成能这么淡定吗! 峡谷里,看着太阳完全落入西山,天色黑尽了, 但是外面还不见赵大成他们的身影,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们之前说好只出去三四天,现在都过去六天了, 本来只有小石头来峡谷口等的,后面林长胜和周二刚也会来,没等到人, 小石头十分丧气,低垂着头,心中担忧, “三舅,二叔,林姐姐他们......” 林长胜和周二刚的面色也不好,昨天林父他们见人还没有回峡谷,心中就有些发愁,今日人还是没有来, 心中的担忧更甚,晚上,吃过了晚饭,林父正和三个儿子商量该怎么办,周老爹就带着两个儿子来, “大成他们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我跟着很是担忧,但是我没个主意,就想来听听你们是个什么章程?” 话是这样讲,周老爹心中也明白现在这样,要么继续等待,要么就是派人出去找一找,但是林父好歹算是赵大成的正经长辈,他一是不敢擅自做主,二是自己就两个儿子,真要出门只能两个都出去,他害怕啊, 再说峡谷里就他们三家人,做什么之前都是相互商量的,所以这种时候他就来问问林父他们的意见,小石头和赵大娘也在林家,等着林父拿主意, 此时的林父却一时拿不定主意。 第359章 决定 这可不是小事儿,看了峡谷里的几个年轻人,他先问道: “你们都有什么主意?”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没有说话,林父和周老爹也耐心的等着,没有催促, 还是林长胜这个急性子抓耳挠腮,见没人说话,自己就先发表了意见, “咱们还是得出去找一找,就是......” 林父:“就是什么?” 狠挠了一把后脑勺,林长胜讪讪说道: “就是我不知道该咋走出去?沿着河岸往下倒是没问题,但是在刺竹林那儿下去,二刚你们认路吗?” 那一片走出去接着瑶塘村的林子,但是周二刚也是个方向痴,根本辨不清方向, 周大刚倒是不确定道:“我感觉我能走,” 回忆着脑中的路线,周大刚觉得自己行, 但是作为多年的兄弟,周二刚搓了搓鼻头,不相信, “大哥,你......你确定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啥意思啊?” 瞧着自己的弟弟阴阳怪气的表情,周大刚有些气恼, 周二刚:“不是,我就是......怕你给我带丢了,” 林长君皱着眉头,林长山也有些不相信,他们这群人之前同赵大成出门的时候,都是被他测试过方向感的, 各种记路线、辨方向的技巧,他们都学了不少,但实际运用的时候,根本毫无头绪, 谁的底子是啥样,大家伙心中都清楚,除了十分差劲的林长胜,也就是半斤八两而已,谁能把安危交给他啊? 林长君一脸为难的样子,问道: “大刚,你真的确定你认识路吗?” “大哥,连你也不相信我,我......” 原本还有些自信的周大刚,在接二连三的不相信之下,自己也有些动摇了,仔细在脑中回忆路线,他只是进来的时候,跟着林兰华运了几趟东西,那会儿有林兰华带着,他们自然走得顺畅,但是要是自己去的话...... 林父和周老爹眼睁睁看着,这群娃在没有了林兰华和赵大成带领之后,就连最基本的出门都成问题了, 商量这么半天,连怎么出门都没有个章程,更别提之后还得组织找人啊! 林父也意识到了他们这些人,之前一直听林兰华和赵大成的话,基本都是没用脑子的, 现在人不在,他们就有些散了,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五个人选不出一个领头的,真是...... 不像那两口子,随便一个都比他们强,林父和周老爹看着眼前的闹剧,自己个儿肚子里也有些气胀,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样不成器,尤其林父看着三个儿子,都是同一窝崽,怎么只有小女儿成器,三个儿子都这么憨。 林父:“你们都少说两句,你们之中谁的方向好一些?” 看着几个有些脸红脖子粗的汉子,等待他们的恢复, 几人面面相觑,这会儿又说不出话了,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低垂着头, 小石头左看看右看看,弱弱的举起手,说道: “我的方向感不错,我记得出去的路,要不我带你们出去吧!”关键是你们得带上我, 其他人还没有发表看法,赵大娘就惊呼一声, “石头,你一个小孩子,别乱逞强,要是遇到野兽,你有个三长两短,让奶奶怎么活啊?” 小石头倔强的道: “我记得出去的路线,再说大成叔之前就说过我有天赋,不信你问问三舅他们,” 赵大娘还是一副不赞同的表情, “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别给大家添乱了,” 小石头固执的继续道: “本来就是,我可以同你们一块儿出去,我认路,” 赵大娘还想在骂小石头,就听到林长胜说: “大成那会儿确实说过小石头分辨方向最好,是我们几个里最有天赋的,要不......” 听了这话的赵大娘没有在说话,她心中不太愿意小石头出去,一是不相信他真的认识路,再就是他如今才十五岁,要是出个什么事儿,她怎么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啊, 但要是没有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祖孙两个早不知道死在哪儿的荒郊野外了,要是能出一份力,自然是好的。 赵大娘没有说话,只看了看林父,又瞧着小石头, 这种时候,周老爹有眼色的闭上了嘴,并不想掺和其中,林父也拿不定主意, 最后还是林长胜出来说话, “咱们带着小石头去,带上各自的武器,要是遇上野兽,我们肯定会好好保护他的,再说小石头很是机灵,没事儿的。” 一行人商量了好一阵,最后敲定林长胜、林长君、周二刚和小石头他们四个出去。 赵大娘尽管心中不舍,也没在说拒绝的话,只一个劲儿的叮嘱小石头出门要注意安全,万一碰上野兽不要逞强......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小石头都一一应下了, 因着第二日一早就走,赵大娘没想叫他熬夜,早早就催促他回山洞休息了, 自己连夜给他准备干粮。 峡谷里当然不止她一个人这样,其他山洞中也各有一副依依不舍,千叮万嘱的景象。 次日一早,小石头就被赵大娘叫醒了,给他收拾的包袱里有什么,赵大娘一一都给小石头交代了, 俗话说穷家富路,赵大娘还给小石头拿了十两银子,这可是他们的大半的家当,赵大娘再三嘱咐要好好带着, 小石头都懂事的点头了。 早饭是两张烙饼,趁着小石头吃饼的工夫,她又给小石头灌了两只水囊带上,可惜小石头人小,他们又是在山林子转,不好带太多东西,免得拖慢路程, 不然赵大娘恨不得叫小石头把家里东西都带上。 天刚亮时,周二刚和林长胜他们就过来了,小石头早就准备好了,带上包袱,跟着他们就出门去了, 走到刺竹林那位置的路很好认,不需要小石头领路,三人把小石头放在中间,迅速往下游走, 沿路上遇到的各种野菜野果,他们都没有理会, 五月的山林中,各种野草野花,树木都长得枝繁叶茂,绿油油、青苍苍的,他们走在林子里,虽然十分小心谨慎,但整个人的心情实在新鲜不少,心旷神怡的。 第360章 出发 领路的小石头,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等会儿还得由他领路,心中十分兴奋,高兴的走在路上, 林长胜跟在他后面,见他蹦蹦跳跳的,很是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勾了勾, 伸出手就准备把他肩上的包袱给拿了过来, “我给你背着,你要拿什么东西,就告诉我,” 但是小石头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包袱的肩带,对着林长胜摇了摇头, “不行,我自己背,林姐姐说了,出门在外,随身都要带上自己的食水和药物,不能假手于人,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不久身无分文了,所以还是我自己拿吧!” 林长胜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 “你还真是听你林姐姐的话啊,那好,你自己背吧!” 其他人也听到小石头的话,都紧紧自己的包袱,没出门的时间长了,连林兰华他们说过的话,他们都记不大清楚了。 他们起得早,沿河而下,不需要特意辨识方向,走得很快,没多大工夫走了大半的路, 小石头抬头看到了河对面开得繁茂的野花,嘴角荡开了一丝笑容, “对面有一株花,开得正好,等林姐姐他们回来了,咱们再来把它挖回家去,种在家里多好看啊!” 其他人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也瞧见了那丛粉白粉白的花,还真是养眼啊! 周二刚也乐呵呵的道: “行啊,等到时候来挖,叫上我,我搞一株小苗回去,过两年就长大,” 走在前面的林长君笑了笑,握着砍刀的手换了个位置,之前那里已经被手心的汗水弄湿了。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他们身上,火辣辣的,尤其是脑袋,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水, 林长君换林长胜走在前面,他在后边,拿了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水,低头正准备把水囊挂回腰间,垂下的眼眸就看到了远处绿油油的草丛里,出现了一个灰黄色的身影, “等一等,” 连忙呵止住了前面的认,林长君焦急的道: “那里有东西,你们小心,” 林长胜抬头四处看看,警惕的问道: “哪里?” “前面那棵大的悬铃木下面,” 其他人定睛一看,还真是,不过那东西低着头吃草,他们暂时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周二刚伸手按在小石头的身上,低声嘱咐道: “你快爬上这棵树,” 小石头也没有含糊,瞬间攀上身旁的大树,手脚利落的爬上第一个树杈,后边攀着其他的树杈就好爬了, 林长君已经开始爬另外一棵树了, 才刚摸到那棵杉树的第一枝丫,那边吃草的动物已经抬起了头, 完蛋,是一只豺狗,而且它低头吃得根本不是草,而是猎物,抬起的嘴边还沾着血迹。 林长胜目眦俱裂,大吼一声: “快爬!” 说着自己率先一个跳跃,抓住了小石头所在的大树的枝丫,一个翻身,他就抓住了大树树身,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另一边的林长君在树上垂下自己的一只脚,快速把周二刚拽了上来, 本来以豺狗的速度,是能抓住周二刚的, 但是小石头那小子在树上接连放了两只箭,朝着豺狗而去,豺狗躲避箭矢,给周二刚留出了一点儿时间,好让他能及时的爬上树。 才抬上自己的一只脚,与豺狗的嘴擦肩而过,周二刚抱着树身,大喊道: “好险,好险啊!” 手上速度倒是一点儿都不慢,快速的跟上林长君的节奏,爬得跟高了些, 直到能保证是安全距离之后,他们才停留下歇了口气,看着树下的豺狗,瞧见它伏低前身,脑袋对着周二刚他们所在的大树,后脚猛得一蹬, 一只观察豺狗的小石头大喊一声: “别停下,快往上爬!” 其他人没有半分迟疑,迅速往上攀爬,豺狗已经借着俯冲的惯性,快速的攀上了树, 凶狠的张大了嘴,朝着周二刚的小腿而去,想要撕咬下一片肉来, 好在周二刚机灵,抱着树身转了一个方向,避开了豺狗的嘴, 但是豺狗没有立马掉下去,而是前肢攀上了杉树的枝丫,嘴里“嗷啊......嗷啊!”的叫唤, 像是想要攀在树上,其后腿不断的踢蹬着大树树身,想要极力稳住自己的身子, 但是林长君他们哪能给它这个机会啊! 虽然不能用脚踢,但他们随身带着砍刀, 周二刚抽出腰间别着的砍刀,对着对着豺狗砍过去,机敏的豺狗迅速躲开了,但是身子也不稳, “嗷...啊!嗷...啊~!” 豺狗极力稳住身子,但是紧随而来的是周二刚的第二砍刀,它躲开时,也因为失去重心而掉落树下, 但是豺狗身手敏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稳稳落在地上, 之后一个闪避,躲开了林长胜他们射过来的箭。 因着小石头他们那边的再三骚扰,豺狗有些恼怒了,对着他们凶狠的嚎叫两声,就朝着他们所在的大树冲了过去, 接着往上爬了一截,林长君和周二刚也拿出背上的箭,朝着豺狗攻击,可惜两人的箭术不精,很难射中急速运动中的豺狗,豺狗爬上四五米的高度,很快就因重力回落,抓了个空,没有撕咬到令豺狗生气的人。 豺狗一个伏身,再次冲上小石头他们所在的树,还是落了空,落地之后,它变得更加烦躁了, 朝着他们不断的嚎叫,眼神凶狠, 几人攀在树上,根本不敢乱动,免得掉下去成了豺狗的盘中餐, 豺狗见伤不到他们,在树下转悠着,仰天长啸,树上的几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被枝繁叶茂的树枝树叶遮挡,很难射中在树下乱窜的豺狗, 并且豺狗被他们几次三番的箭矢骚扰,已经聪明了很多,能机敏的躲开了箭矢了。 而树上的四人根本没有带那么多箭,已经射得差不多了,在这样消耗下去,就没了,几人都没有在轻易的射出箭矢了。 小石头看到了豺狗之前吃的猎物,好像是一只野兔子,还挺肥的,但是也被开膛破肚了,血流了不少在周围, 看着很是血腥残忍,有些害怕的问道: “现在怎么办啊?” 第361章 豺狗 豺狗很是机敏,在树下转悠,会特意避开他们的攻击位置,它一直守在树下,树上的人根本不敢下来, 林长胜他们一时也没有主意,只好干看着底下转悠的豺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得到任何人回答的小石头,也只好暗暗闭上嘴,看来他们几个大人也没有办法, 只能自己的箭术不精,拿豺狗没有办法。 抱树兴叹,几人在树上干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豺狗离开, 小石头再次焦急的发问: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对面的树上传来了一声犹犹豫豫的话, “要不咱们在多等一会儿,说不定这东西就离开了,” 周二刚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自个儿心中都有些气弱,但是他脑中根本没有办法, 林长胜:“要不我下树去,跟这豺狗硬碰硬,真枪实刀的干吧!它瞧着也不大,说不定......” 话没有说完,就被林长君呵斥道: “你在说什么话?它个头小,但是速度很快,随便扯你一口,肉皮子都给你撕扯下来,还嫌不够乱吗?” 看着豺狗悠闲的守在树下,小石头脑中飞转,脱下自己的包袱,伸出手进去摸了摸, 摸出一些肉干,这是赵大娘给小石头准备的,她想着林兰华他们出门时间长了, 怕是干粮也吃光了,就多给小石头备了不少, “我拿肉干丢过去,看能不能引豺狗过去,咱们好趁机在射杀它。” 林长君说道: “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咱们看看丢在哪个位置合适,其他人提前瞄准位置,只要丢得准,射中豺狗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林长胜和周二刚也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那咱们就丢在那里,” 小石头指好一个长着白色小野花的杂草处, 周二刚左看右看, “哪个位置?” “那儿!” 三人确认了位置,搭弓拉箭,瞄准了方位, “好了,小石头你可以扔了,” “好!我丢了。” 小石头看准位置,用着巧劲快速丢下肉干, 一直注意他们的豺狗见他们丢下了东西,冲着那位置嚎叫了一声, 又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人,见他们没有什么移动,豺狗快速的奔过去丢东西的位置, 鼻尖嗅到了肉干的香气,再次嗅了嗅,它张嘴叼起肉干,正准备跑开, 树上的人快速的射出箭矢,直冲着豺狗而去。 机敏的豺狗快速躲开了第一支箭的攻击,但是紧随其后的箭矢射在它的屁股上,还有一只察着后颈过去,在它后颈划出了一道口子, 感受到自身伤口的豺狗,愤怒的朝着周二刚他们所在的树嚎叫,龇牙咧嘴的做凶狠状,恨不得立刻开始撕扯他们。 尽管是如此危险的时刻,豺狗还是不忘吃嘴里的肉干, 它跑到树下,不断的啃咬肉干,边吃边抬头紧紧的盯着树上的几人, 直到吃完了整条肉干,它才继续冲着周二刚他们嚎叫,再次做出伏击的姿势,朝着周二刚那棵树,冲过去,再次利用冲刺带来的惯性,和身子的敏捷性,爬上树, 但是很可惜,有了前车之鉴,他们爬得很高,就算这一次豺狗冲得比上次高,还是够不到周二刚他们, 更别说,越往树上去,杉树的枝丫越多,完全阻挡住了豺狗的攻击。 周二刚之前还在树上砍了一截粗大的枝丫,在豺狗做好俯冲姿势的时候,他也做好抽打的姿势,就等着豺狗一上树,给它一闷棍儿。 所以当豺狗的前肢攀抓住树枝,后肢不断踢蹬之时, 就被周二刚一大棍子抽在身上,“呃嗷......”一声惨叫,就落下树了, 落在地上,爬起来跑开的姿势都不太对,有些扯胯,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嗷嗷”痛叫, 看着周二刚他们的眼中带了些警惕和小心。 但是豺狗还是没有离开,远远的离开了几人所在的两棵树,站在远处,虎视眈眈 到后头它直接躺在地上,就那么看着他们。 树上的几人更加无奈和烦躁,还有焦急, 他们本来就是出来找人的,结果现在别说找人了,连山都还没有出去,就被这只豺狗堵在这里了, 看样子,这东西还记仇狡猾的很,一直远远看着他们,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现在该怎么办?” 小石头再一次问出这句话,周围还是一阵安静, 林长胜迟疑的道: “要不然,咱们再试一次,我看那只豺狗还挺喜欢吃肉干的,刚刚受着伤,还不忘吃嘴里的肉干,” 这一次林长君倒没有在打击林长胜,认可了这个提议, “不过这一回咱们再丢远一点儿,不然怕豺狗不上钩啊!” “行!” 几人再一次在树下选好地方,丢下肉干, 远远看着的豺狗,刚开始没有动静,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树上的动静, 才挪了几步靠近肉干,却随时做好俯冲姿势,要是他们一有异动,它就躲开。 为了叫豺狗放松警惕,他们四个人在树上做好射击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是树的一部分一样, 要不是豺狗能看见他们,都以为树上没有人了。 不过确实有些效果,豺狗又靠近了肉干,竖着耳朵,警惕小心, 它看着前面的肉干,鼻子已经在空气中闻到了香味,嘴里的口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树上的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一眼不眨的盯着它,就等它扑上去了, 果不其然,肉干对于豺狗的吸引力十分不错,再三思量之后,它还是决定扑上去。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它没有在肉干那里停留,一扑上去,叼上肉干,就要跑, 虽然豺狗聪明,但林长君他们更加聪明,一早就商量好了,只要豺狗一有动作,他们就会立刻就射出箭矢, 果然,箭矢刚好掐着时间射向了豺狗,它根本来不及逃开,这一次有三只箭矢都没有落空,分别射在了豺狗的后背和后腿, 豺狗痛苦的嚎叫,挣扎着站起来,想要逃跑...... 第362章 尸身 手里的箭已经用完了,树上的人没有办法,只能下树来,趁你病要你命, 周二刚距离老远,直接把手里的树丫投掷出去,但是没有打中豺狗,他很快下树, 抽出腰间的砍刀,和同他一块儿先下树的林长胜一道,两砍刀就把豺狗给砍死了。 “这豺狗尸体就这么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浑身都是血迹,很容易引来野兽,但是他们更不想带上这豺狗的尸体,毕竟都没有吃山里豺狗的兴趣, “我们几个合力把它扔到那边的山沟里去,然后赶紧离开这儿,万一有野兽循着味过来就完了。” 这河岸边的路,他们回来还得走,如果就任由这豺狗放在路边,要是没遇上野兽吃了,烂在这里的话,见到也膈应。 说干就干,林长胜他们三个一个拖着一边,抬着豺狗就走,小石头算观察周围的环境,要是有动静,就立刻告诉他们。 顺利的把豺狗的尸体丢远了,他们没有迟疑,快速离开了那一带, 小跑着向河流下游去了。 跑了一小段距离,他们才停下,林长君喘着气说道: “咱们走快点,要不了多久就走到刺竹林了。” “嗯,好!” 后面的路走得很顺利,他们挨个下了斜坡,站在了葱茏参天的林子里,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投射到林子里, 明暗错落,交映着山中到处开放的映山红,好一幅美不胜收的景象。 可惜此刻的四人都没有心情停下来,欣赏风景,后面的路需要小石头来领路了, 不过还是林长胜他们站在前面,小石头在中间,四个人都来往过这条路,遇到一些山坡,他们中有的人会记得某一段路怎么走, 一行人拼拼凑凑的往前走,速度慢了下来。 一直朝着外面走,他们终于走到了瑶塘村附近的山林,这一带的林子,周二刚最是熟悉了, 就由他领着大家, 不过现在他们的身份,自己也清楚,不好直接出现在瑶塘村,几人在林子里遮遮掩掩的走着, 但是不知为何,林子里,野地上到处都是村里人的身影,好像是挖野菜的, 他躲躲闪闪,发出的稀疏响动惊扰了几个村民,幸好他们躲得快,才没有被看见,远远瞧见他们背影的村民,还以为他们是过来的流民,自己就先吓个半死,赶紧往别处去了。 这段时间,官府日日催缴粮食,流民也在各个村子里骚扰,好些人家地里半大的菜苗,都被吃光了, 还有树上半生不熟的果子,枇杷、李子这些都被人薅走了,山里、野地里、河边的野菜也被来到临水县的流民摘了不少,村里的人家需要到更远,更多的地方,才能找到野菜, 但是家家户户都挖,一天到晚也找不到多少。 还有些男丁少的村子里,被流民合伙抢劫的,还死了好些个人,最近村里人一提到流民,都是深恶痛绝,又担心他们找上自己的村子。 瑶塘村、桃花沟还有桂花村这些村子里,留下来的男丁还算多,因着之前的交情,三个村子也相邻,相互之间会帮忙,倒是吓退了一帮想要欺负他们的流民, 日子倒是比其他人的松快一些,但是平时出门,遇见流民还是害怕,谁知道遇上的是个啥人,保不准就杀人夺财了。 林长胜他们之前担忧的认路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大半,但是后边该如何找到赵大成他们,他们还是毫无头绪,只能先往县城的方向去,看看能不能碰一碰运气,找到些线索, 林长君带着人走,一路上他们小心观察,瞧见了外头的官道上来往的官兵或者衙役,远远看到他们几个大男人在林子里走,还背着包袱, 衙役或者官兵会大声吼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他们根本不敢应声,闻风而逃,在林子里四处窜,好在那官兵或者衙役,根本没有多追他们, 林长胜他们很容易就摆脱了人, 这样着了两三回,他们也有了些教训,不敢在明目张胆的走在林子外围,而是往深处走了走, 避开了沿路的官兵或者衙役, “他们在路上干什么?我看他们也不做什么,就光在路上来回走,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听了周二刚的话,林长胜他们也是同感, “对啊,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完全没有头绪,” “就是很奇怪,而且他们怎么凶神恶煞的,一看见咱们就驱赶,像是要吃了我们似的,我们看起来很像是坏人吗?” 他们对官兵和衙役的态度,摸不清楚头脑, “先放一边吧,咱们悄悄到城门口那儿去看看,在找个人问问,” 林长君一锤定音,带着他们继续往县城的方向去, 半道上,他们能透过林子,看到外面路上的行人,好些农人面色愁苦的推着木推车,或者三五成群的背着背篓, 他们皱眉看着,猜想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不然村民怎么一副这样的凄惨景象, 而且过路的官兵或者衙役对村民的态度,也很差,推推搡搡的在正常不过了,还有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官兵,被那个官兵拳打脚踢的,真是可恶。 四人在林子里看着,都很是气愤,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根本无力无能去帮忙, 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进出入的人不算多,并且城门口的官兵把守严格,每一个进去的人都会被仔细检查文书,他们没有任何文书,根本进不了县城, “咱们找个村子,进去问一问得了,” 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发现了官兵和衙役只在主干道上行走,一般不会走到村道,几人只需要避开有熟人的村庄,找一个小村子问一问,打听打听消息。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惨淡,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在地里干活的人,他们小心的从林子里走出去,准备问问他,结果那人一见他们,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小石头他们:...... 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们一脸懵圈。 第363章 快逃 眼见那个村民越跑越远,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流民进村了,大家快来!” 原本懵圈的小石头他们听到村民的喊话,眼睛一瞪, 冤枉啊!他们不是啊! “别耽搁了,快走,不然一会儿村民围上来,咱们就完了。” 林长君大喊一声,率先转身朝着林子里奔去,其他人反应过,立刻跟紧他的步伐, 果不其然,在他们走了之后,半道听到村民呼喊,全都拿着锄头镐头围了上来,那村民见到来了这么多人,心中也有了底气,带上人往他看到林长胜四人的位置去了, 可惜等他们到时,林长胜他们老早就跑远了,追上来的村民见没有出现什么损失,个个都忙着自家地里的活计,没有追去。 逃出了那个村子,林长君他们几人围在一起,灰头土脸, 丧气得不行, “咱们怎么像是落水狗似的,人人喊打啊!” 林长胜瞧着刚才村民见到他们要死要活的,他从小到大可是一件坏事都没做过啊!顶多就是小时候偷偷摘过人家的李子、苹果,路过人家的菜地,拔了两根萝卜解渴而已,这...... 林长君:“看样子,咱们都是被当做流民了,一会咱们不要都去,由小石头上去问问,他是半大小子,人家的警惕心会弱一些,要是还不行,咱们就悄悄回一趟桃花沟,去找大伯他们问一问,也许之前小妹他们去找过他们了。” “也只能先这样了,” 周二刚点头,然后回头对着小石头说: “石头,你到时候可要仔细一点儿,要是遇到不对劲,就赶紧走,” 小石头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然后几人给小石头捏造了一个虚假身份,准备一会儿遇到人的说辞,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找上新的村民询问,就先碰上了其他的事儿...... 走了一段路,看着头顶的太阳,林长君带领大家,找了个安全的山谷休息, “大家先歇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在去找人。” 在林子里转悠了一上午,几人也都饿了,依言停下,各自翻出自己的包袱, 掏出家里给准备的干粮,吃了起来, 几人正大口吃着,没有发现在山坡上有一个衣裳褴褛的人,直盯盯的看着他们手里的干粮,看了片刻,嘴里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他咽了一口,慢慢退下山坡,朝着一条小径过去了。 准备的干粮可以直接食用,不需要他们费多少工夫,很快就吃完了,但此刻正恰是大中午,村里人也都回去歇晌去了,外面太阳火辣辣的,烤得地面烫呼呼的,太阳能直射的地方,还有一阵阵的热浪。 几人没有急着走,准备在山谷里休息半个时辰,在继续出发,小石头年纪小,林长君他们没有叫他放哨,让他好好休息,林长君接过了放哨的工作,中间再由周二刚接替。 休息了一炷香时间的周二刚,精神很好,眼神清明的看着周遭的林子,仔细分辨其中的声音,警惕十足。 “大家快醒醒!有人来了,” 周二刚远远看到了山头上冒出的人头,有些焦急的喊出了声,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发现他们,他的声音很小, 还不确定来者的目的,周二刚只是想要唤醒大家,林长胜他们迷迷糊糊的听到声音,迅速清醒过来,迅速推醒身边的小石头和林长君, “快醒醒!有人来了!” 来到周二刚身边,林长胜也警惕的看着山顶现出身子的人,还不待他们思考什么,就听到上面有一个人高喊道: “快,我刚才看到了他们手里有不少现成的干粮,咱们抢了,够吃三五天,大家一起上,” 周二刚一听,那还得了,大声喊道: “大家快走,他们不是好人!” 说着他率先爬上一旁的山坡,朝着与那群人相反的方向走,上去之后,伸出手拉了小石头一把, 小石头没有犹豫的往前跑了,周二刚继续拉了林长胜和周二刚一把,然后他们三人才跟上小石头。 后面的流民看到他们爬上山坡要逃,焦急的喊道: “快,他们要逃了!” 其中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对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们就朝着人追了过去, 这一片地形小石头不算很熟悉,周二刚迅速上前,带着大家跑起来, 终究是吃饱喝足了的人,跑起来一点儿也不含糊,不像后面的流民,有些已经处于半饥饿状态好几日了, 跟了一段林子之后,距离越拉越远,看着拉开的距离,林长君他们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惜这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前面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了七八个流民,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跑在前面的周二刚,紧急停下了脚步,睁大眼睛,焦急的道: “前面有人,现在该怎么办?” 紧随其后的林长君,跑上前一个拐弯, “跟我来,快!” 其他人毫不迟疑,迅速的跟上林长君,不断在林子里窜, “不行,咱们这样一直跑也不是办法,还是需要想一个对策才行,” 周二刚气喘吁吁的跑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他粗略数了数,得有十三四个人, 可他们只有四个人,就算能一个打俩,也不行啊,更何况小石头还小,力气根本比不上他们,能打一个就不错了。 林长君也在快速的思考对策,看着身后摇摇晃晃追上来的人,瞧着面颊凹陷,衣裳褴褛,精神也不好,好像是流民, 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会儿我回身射箭,你们往前跑,然后我们交替着朝后面射箭。” 林长胜眼睛微瞪, “啊!我们直接射杀他们吗?这......” 毕竟那些流民的只是想抢东西,而且林长胜从来没有杀过人, 其他人也有些迟疑,不是很敢下手,毕竟他们之前都是朴实的农民,从来没有见过血,一想到要杀人,说着容易,做起来难,他们就不太敢下手了。 林长君看了身后跟上来的流民,也有些下不去手, “咱们不用朝着人要害射击,只震慑他们就行!” “好!” 得了吩咐,他们边跑边拉弓搭箭,跑在前面的林长君率先停下来,朝着跟过来的流民先射了一箭。 第364章 呵退 林长君本来瞄准的是最领先的那人的脚下,谁知他跑上前来了,弓箭直接察过他的小腿处, 那人的小腿瞬间划出了一道口子,流血不止, 那流民被脚上伤口的疼痛,激得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脚上不停流淌的血,他没有继续停下脚步,但是后面其他的流民完全没有理会他,快速的朝着前面的人追去, 他看到刚才朝着自己射箭的人,起身朝前跑去了,在他前面,另外三个人也拉弓搭箭,朝着他们这边的人射过来, 同时发出了警告, “你们要是在跟上来,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在跟一步,这箭就不是射在脚下怎么简单了,” 林长君的声音浑厚有力,清清楚楚的传达到后面的人耳中,有些惜命的流民停下了脚步,尤其是身前射有弓箭的人, 其他一些胆大的,根本无视林长君的话,继续追赶他们,其中一个流民还大喊道: “哈哈,你们几个小子最好交出粮食,不然一会叫我们追上,哼,要你们好看。” 小石头看着那人凶恶的嘴脸,气愤的搭箭对准他的胸膛,快速的射出手里的箭, 不过还是有些偏了,射在那人的腹部, 其他人见他们如此狠辣,都有些傻眼,逐渐停下了脚步, 林长君有些震惊的看了小石头一眼,嘴里还是再次警告道: “最后一次警告,再有人跟着我们,我们就不客气了。” 还有一个不死心的,嘴里嚷嚷道: “大家别怕,我们一起上,他们根本无力射杀我们所有人,大家快一......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石头一箭射在胸膛上,捂着胸口倒下了, 这下真的震慑住了那些流民,也惊到了他身边的林长胜三人, 他们看着小石头的眼睛里满是诧异,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辣,说干就干,下手毫不留情, 比他们三人还果断。 流民没有在继续追赶他们,林长君带着人,迅速离开了那片林子,朝着同流民相反的方向,小跑前进, 直到同刚才的位置十分远之后,他们才停下来,气喘如牛,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注意警惕!千万别在发生刚才的事儿了。” 这一次他们跑到了一个不大的山上,山脊很窄,他们坐在山脊上,两边的斜坡,在山顶上都能看着, 众人扶着树,歇了一会儿,感觉好了很多,才继续走, “咱们现在是走到哪里了?” 刚才只顾着逃跑,都没有仔细观察走得哪个方向,林长君他们看着这陌生的林子,也没有瞧出这是哪儿的山, 林长君:“咱们先往外头走一走,走到外面的大路上,在看看这是哪里?” 林子里四处都差不多,他们只熟悉瑶塘村和桃花沟附近的山,刚才一阵乱跑,都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只能看看外面大路和田地的情况,猜测他们大概的位置。 林长君估摸着方向,带着人往一个方向走去,其他人也跟上, 走了好一会儿,大家都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咱们方向是不是走反了?这不对啊?” “是啊!这地上的落叶枯草越来越厚,干柴也很多,像是没人来过一样,不像刚才那边地都被刮干净了,” 大家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周围的林子,还能看到两棵干了的松树,在青葱苍郁的林子里十分显眼, 林长君皱着眉头,脸上有些不自然,说道: “看来我们真的走错方向了,大家原路返回吧!再往里走就是深山了,太危险了。” 说完这话,他脸上冒出一丝不自然的薄红, 林长胜笑了笑,调侃道: “刚才大哥淡定的领路,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呢!没想到......哈哈哈!二刚你说是不是?” 突然被提及的周二刚,倒是不显急躁,也笑了笑, “是啊,刚见林大哥往这边走,我还以为他认识路,心中原本还想着先确定一下方向,一下也打消了念头,咱们还是赶紧折返吧!” 他们本来是出门找林兰华他们的,别人没找到,自个儿现在这里走丢了,那就....... 听到两人对话的林长君尴尬的没有说话,闷着头往前走, 紧跟在他后边的小石头,皱眉看着自己身前身后的大人, 暗想:这些大人到底行不行啊!啥都不会的样子,以前还觉得他们很厉害,没想到...... 又走了好长一会儿的路,他们才靠近了官道,看到了上面游走的官兵,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现在这位置,好像是双牛村,” 周二刚仔细一看,也发现了, “这就是双牛村,那边是往县城去的,这边是往瑶塘村那一带去的,咱们现在往哪里走啊?” 林长君:“我们先在这附近找个人问问情况,小石头你可记得一会儿都要问些什么了没?” 小石头点了点头,“我都记得,” 几人沿着林子的边缘走,好不容易才发现一户人家在靠近林地的旱地里干活, 地里有一老一少两个妇人,带着一个半大的小子,在干活。 林长君他们都有些惊讶,他们这老弱病残的,怎么敢在这里干活的, 瞧之前那些流民的做派,要是撞上他们,这几人不是...... 不过瞧着这一家人的配置,也大概能猜到他们家里是个什么光景,之前林兰华他们就说过了山下有人抓壮丁,看来这又是一户遭难的人家,只剩下这老弱。 他们躲在林子里远远看着那些人,叮嘱道: “小石头,你小心点儿,去吧,别用跑的,省得吓到他们。” “嗯!” 闻言小石头点头,朝着那三个人走去, 还没有走近,一家三口就发现了他,先是吓了一跳,仔细观察,确认只是他一个人之后,放松下来,眼神却一直盯着小石头的动作,看到他直直朝着自己地而来,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个半大的小子,抬脚站在自己娘亲和奶奶面前,很快又被两个妇人拉到身后去了。 第365章 知晓 小石头在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时,开口说话了, “奶奶,大婶,我是来问路的,我是桂花村那边的,我爹被抓走了,只能我出来讨生活,我在县城做了好长时间的帮工,突然不知怎么了,就被掌柜的辞退了,我准备回家去,但是走岔了路,一路上还遇上一帮凶神恶煞的官兵和衙役,他们是做什么去啊?” 那个年长的妇人,怀疑的看着小石头,说道: “我听你小子的口音同我们不太一样,你怕不是桂花村的吧!” 桂花村离他们这里不算远,口音怎么会相差这么大,这小子的口音不太像他们这儿的人, 小石头没想到那个老奶奶的耳朵那么灵,一下子就能听出他口音不太一样, “我就是桂花村,只是在县城里呆久了,城里南来北往的客人多了,口音这才有点儿不一样了,我们桂花村那里紧挨着桃花沟,村里有好几户人家的媳妇还是桃花沟嫁过来的,” 妇人半信半疑,但是想要尽快打发小石头,就说道: “那些官兵是来......,外头流民很乱,你还是尽快回家吧!快走吧!”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石头他从包袱里面拿出了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我从县城带来的一点儿干粮,算我的一点儿心意。” 留下油纸,小石头转身离开了,在几人的眼里走到了官道上,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那个半大的小子跑过去拿了他留下的油纸, 扯开一看是三块干粮,还是扎扎实实的白面做的面饼,那小子闻着浓郁的粮食香气,咽了咽口水, 但还是很懂事的没有动,拿着东西来到奶奶和娘亲面前,她们看清楚里面的干粮,很是激动, “啊,这是面饼,” 回头看了已经不见人影的官道,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什么来路,随便出手就是这种精细的粮食, 年轻的妇人,看着这粮食,不确定的道: “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能不能吃啊?” 嘴里虽然这样问,但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面饼, 老妇人看了一眼面饼,说道: “没事儿的,吃吧,那人看着不像是坏人,” 她还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再说她们家里粮食根本吃不饱,也做不到丢弃这好好的粮食,好歹能够一家人省着吃两日了。 左右看了周遭没有一个人,老妇人轻轻掰下一小点儿,递给自己的孙子, “乖孙你先尝一点儿,全吃了,别叫人瞧见,剩下的咱们藏好,回家再拿出来。” 不然叫外人瞧见,还以为她们家有多少粮食呢? 家里全是老弱妇孺,根本无力抵抗,到时就不是救命的粮食,而是催命的符纸了。 离开的小石头背着包袱在一个无人的拐弯处,走进了林子里,仔细确认没有其他人,他朝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很快就和林长君他们会合了。 仔细将刚才的经过都告诉了他们,林长君几人没想到朝廷再一次提前征收粮食,各家各户之前提前交了今年的秋天的税,本就已经很艰难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抓了壮丁, 现在又是提前征收明年的粮食,这不是要百姓的命吗? 何况时不时还要受流民的侵扰,外头的世道真是要乱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任何去找林姐姐他们,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看见他们留下的标记,”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啊? 林长君也是拧着眉头,脑中毫无头绪,瞧着这连绵不绝的山林,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要不我们去找大伯问问?” 林长胜毫无底气的提出建议, “我看还是谨慎一些,毕竟咱们都是熟面孔,万一遇上村里人,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村里大家都是熟悉的,都不需要见到面,看个背影都能大致猜出是谁,尤其他们一行四个人,尤其显眼, “不过,咱们可以在瑶塘村那一带的林子里,仔细找找有没有小妹他们留下的标记。” 只要在林子深处,应该不会遇上村子里的人。 几人一时没有其他的主意,只能过去碰碰运气了,一路过去,小石头还在尽职尽责的做标记, 在他再一次找了一棵平整的树准备刻标记时,林长胜调笑道: “小石头,没用的,你还是乖乖跟我们找标记吧,别白费力气了,一路上,就见你到处留标记,你也不嫌累啊!” 小石头完全没听他的,固执的继续刻着标记, “你懂什么,林姐姐说,出门在外要时刻留标记的,尤其我们现在还是在找人,要是林姐姐他们看到我们的标记,说不定会找上咱们,你......” 看着某处林子,她眼睛越来越亮,高兴的朝着那里挥了挥手, “林姐姐,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听到小石头喊话的三人惊喜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朝着他们快步走来的林兰华, 但是也只有林兰华一个人,看了半天,也不见赵大成的身影, 他们原本兴奋的脸瞬间收敛了,心中都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担忧和焦急, 等林兰华一走过来,他们就急迫地问道: “大成怎么没有和你一块儿?他......” 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好在林兰华立刻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只是受了一些伤,需要修养几天,” 本来林兰华今天就是回去给峡谷里的人报信的,但是从霍成他们山洞那儿走到刺竹林的时候, 在那里看到了人经过的痕迹,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有外人到了那片林子, 在周遭仔细查看了一圈,就看到了小石头留下的标记,然后她一路沿着标记,越走越往县城的方向, 她大致猜出了几人的行动,猜出他们在县城找不到他们以及他们留下的标记,肯定会往瑶塘村或者桃花沟那一带去, 她就直接赶过来了,没想到在半道上就遇见了他们。 第366章 大作用 小石头听她这样说,得意的看着林长胜他们,傲娇的说道: “哼~!看你还说没用,这不是有大作用了。” 另外三人哼笑一声,“是有大作用,多亏了小石头呢!” 林兰华:“大哥,你们是出来找我们的嘛?” 林长君:“是的,我们在峡谷里见你们超过约定时间两三天,还没有回去,就决定出来找你们了,因为我们几个辨不清山路,就把小石头带上了。” 也幸好把小石头带上了,不仅能领路,小小年纪杀伐果断,今天震慑流民,还是靠他那狠厉的两箭,才把流民吓退的, 他们这几个成年人,还不如他狠辣。 小石头已经凑到林兰华身边,得意的和林兰华说起了自己一路上的丰功伟绩,领路,射退流民,找人探听消息,这些全都是他去完成的。 “嗯,不错,我能找到你们,也是看到了专属于小石头的标记,才一路过来的。” 他们几人的标记,大致模样很像,只有有些细微之处的差别,一横长,一横短或者其他的差别,每个人都有专属的标记, 他们在外面就是靠这个辨认的。 林长君他们到底心中还惦记着赵大成, “大成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啊?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过去找他,” “他不是一个人,目前应该是安全的,从这里过去要不了多久了,你们跟我来吧!” 林兰华想着,既然人都来,还是先去见一见赵大成,现在他们人手足够,完全可以带着赵大成一块儿回峡谷, 有林长胜和霍成他们相互叫唤,一路上还可以相互照应,碰上野兽也能一搏, 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先做一件事儿, 带着几人走到林子深处,林兰华不着痕迹的说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很快就来。” 说完话,头也不回的朝着林子里深处走出,完全不顾身后人的呼唤, 林长胜: “小妹怎么......就这样走了,也不多说两句,” 林长君也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跟出去几步的小石头还被呵退了,林长君脑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嘴欠的林长胜, 出口打断道: “你快闭嘴吧!少说两句会少张块肉吗?” 周二刚看着语气不太好的林长君,本来想说出口的话,咽进了喉咙里,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也不知道大成哥,到底伤得怎么样啊?我听嫂子的话,原来是要在外头休养好几日的,这不就是很严重吗?” 林长胜也是苦恼: “是啊!而且能伤到小妹和妹夫的,不知道是什么人?” 要知道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再说小妹他们也不是愣头青,打不过,总会跑的,怎么还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啊? 林长君看着别处,听到他们的话,若有所思, 小石头脑袋在周遭转了转,看到了几棵野树莓的荆条,见离他们不远,他就走过去摘了, 总共摘了一把,拿在手里边等边吃,边看周围其他地方是不是还有, 这位置已经接近深山了,少有村子里的人来往,野树莓都没有被村里的孩子摘走,他一眼望过去,看到了好几处, 同林长胜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去摘野果去了, 林长胜怕他不注意遇上野兽或者蛇,就跟了过去,但是他没有动手摘,而是直接从小石头手里拿过来吃, “你可看着点儿,要是被青飙咬一口,就完蛋了,还有这杂草丛里可到处都是毛毛虫,那玩意霍着人,可是很痒的。” 小石头看他边说,还边从自己的手里拿果子吃,没好气的道: “知道了,三舅,你就不能自己摘吗?干嘛要吃我的?” 闻言,林长胜伸出手轻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小子真是不知好歹,这些野果是我收的保护费,没见我在给你放哨吗?要不然万一有野兽,还不把你活吃了啊!” 小石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心中不以为意,不过就是糊弄自己是小孩子而已, 好在野果子够多,他边摘也边吃了些, 这东西吃多了,也就觉得不稀奇,果柄处还有些涩味。 林长胜实在无聊,看小石头手里的野果都快要放不下了,随手摘了几张大叶子,用细小的枝丫,串织出一个装果子的小漏斗, “给,臭小子,老子给你编的报酬,你可以用来装你的野树莓,这回不气了吧!” 小石头哼笑一声,接过叶子漏斗,用手心抬着底部,才把自己另外一只手里的野果子倒进去,有几颗还不小心掉到地上去了, 小石头也不嫌弃,弯腰捡起来吹了吹,就喂进了自己嘴里, 谁知道手里的野果因为身子的倾斜,又掉下去两个,他伸出手扒拉叶子,盖住了果子,才再次弯腰捡起来, 一旁看着的林长胜简直嫌弃的不行, “手里有这么多,还不够,掉地上还要捡,” 小石头白了他一眼, “又不脏,怕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在他们身后的林长君微微提高声音,说道: “你们两个一天天的尽拌嘴,老三,你还嫩得很吗?一天就知道欺负小石头,” 听到大哥的话,林长胜微微耸肩,背对着大哥翻了个白眼,嘴角下撇,做了个鬼脸, 被小石头全部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说什么,继续摘野果, 等周围的野果都摘得差不多了,小石头捧着果子到林长君和周二刚身边,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点儿, 还剩下些,他准备留给林兰华,看了一眼林兰华刚才离开的方向, “林姐姐啥时候回啦呀?感觉都走了好长时间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小石头想自己啥时候能长大成人啊,到时候就能给林姐姐他们帮忙了, 又看到身边的三个大男人,心想还是得长点本事,不然就是长大了,也帮不上忙, 就像舅舅他们似的,尽帮倒忙。 又等了一会儿,他们就见到林兰华出现在林子里,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个东西。 第367章 木推车 小石头没什么顾忌,捧着手里的野果子就跑了过去,跑近了些,才看清楚林兰华手里拿着的东西, 其实应该说是推着,不是拿着, 是一架木推车,推在林子里,被石头、灌木、树根.....这些妨碍着轮子的滑动,走得有些歪歪斜斜的, 小石头有些惊讶的道: “林姐姐,你哪来的这个东西?” 这是林兰华空间里之前碰上,随便买的,此刻约摸能派上用场,她就拿了出来, 来路她之前已经想好了, “刚我追你们的时候,看到一个农人推在官道上走,我就朝着买了过来,那人好似自己会做推车的手艺,倒是痛快,” “不过,林姐姐买这个来做什么呢?” 小石头继续发问,还是没搞懂林兰华的用意, 林兰华:“你大成叔不是受伤了吗?我今日本来是回峡谷报信的,半路看到你们的记号,遇到这个木推车时,灵机一动想到的可以用这车推着你大成叔一块儿,回峡谷,就不用在外面停留这么久了。” 总是来回在外头跑,万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在这林子里,一失手很可能丢掉性命, 林长胜几个看到这木推车,也是照样问了一遍用处。 “既然人齐了,东西也拿了,咱们快走吧!” 林兰华和林长君走在前头,小石头在中间,林长胜和周二刚在后面,一行人往林子深处走去, 路上林长君低声问了这几日林兰华的经历, 林兰华回头看了一眼后边的三哥和周二刚,不想一会儿又说一遍,就微微提高了音量,把这几日的事都说了一遍, 包括他们遇到流民,杀了他们好些人,还有赵大成被逃掉的人埋伏的事儿,已经雪上加霜的伤势, 都一一给他们说清楚了。 林长胜听得瞪大眼睛,没想到才短短几日不见,小妹他们过得如此惊心动魄,危机四伏的, 小石头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嘴里还问道: “林姐姐,那些流民厉害吗?” 见林兰华点头说厉害,他有些唏嘘,这么厉害的流民还是败在了林姐姐的手里,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有人遗漏了,才叫大成叔遭了一难。 林长君一开始就听得皱眉,思索半晌,有些迟疑的朝着林兰华开口道: “小妹,那些流民可是穷凶极恶之辈,想要杀你们,你们才还手的,要不是......咱们还是少造杀孽,多给自己积些阴德。” 朴实的汉子林长君,从小到大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心中总是相信一报还一报,少做阴损之事,免得有伤天和, 遂对于林兰华他们毫无顾忌杀人的行为,有些不赞同, 后面听了他话的林长胜和周二刚心中也有些不得劲了,还想到了今日流民追他们的时候,对于小石头射中的两个人,他们是没有二话的, 至于其他被他们震慑住的人,他们也丝毫不想杀人。 林兰华自然把几人不自然的神情,都收进了眼里, 淡淡开口道: “不是我们不依不饶非要赶尽杀绝,实在是那伙人,欺人太盛,想要欺负我们,后面我又看到他们包袱里的东西,才决定痛下杀手的,” 林长胜不明所以, “什么东西啊?” 林兰华略显低沉的看了他们一眼,嘴里说道: “我道他们一介流民,长途跋涉而来,还不见多少粮食,怎么还有人红光满面的,原来是一群畜生......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林长胜三人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发愣的看着林兰华, 猜到一些的小石头,想起了从潭州逃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当时他们还想朝着他下手,要不是他跑得快,先在估计也在他们肚子里了, 想到当时锅里冒出的香气, “呕......呕......” 小石头突然干呕起来,伸出手扶住了身侧的树,极力驱散脑中的景象,压下心口的恶心。 看着小石头突然发作,林长君几人也不是个蠢笨的,想了想刚才林兰华说得话,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个个都低声咒骂道: “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说是畜生都抬高他们了,也不怕天打雷劈,娘的,” 林长君:“小妹你们做得对,这样的人,确实该死,免得祸害其他的人,刚才是我过于武断了,你别多心啊!” 他就知道自己小妹和妹夫不是嗜杀之人, 林兰华点头表示谅解, “我知道的大哥。” 她之前没有同他们说清楚原因,他们有意见,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要是自己身边有人,一点儿小事儿,就随意杀了十来号人,他还不得吓死,谁敢同他打交道啊! 林长胜和周二刚也是同仇敌忾, “就是啊,这些煞星,就该被人收拾,小妹你做得对,” 林兰华见打消了他们的念头,从身上拿出了水囊,递给小石头, “石头,你怎么样了?” 后者才刚缓过来,扶着树大口的喘息,灌了两口水,才好些, 但刚才一翻腹搅和呕吐,消耗了他不少力气,此刻有气无力的回道: “我没事,林姐姐,咱们继续走吧!” “没关系,我们不着急,等你好一点儿,再走也不迟,没事儿,你慢慢来,” 反正他们今日是来不及回峡谷里,现在距离天黑还早,他们可以不用着急。 看小石头这样,林长胜他们心中也不舒服,瞧他刚才的反应,怕是在来永州的路上,也遭遇过什么, 但是他们都有眼色的没有问出口。 等小石头好了些,他们才继续出发,林长胜见小石头,走路腿都有些打颤, 叮嘱道: “石头,你先吃点儿东西,垫一垫,” 可惜此刻的小石头提到食物,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脑中的东西,他之前都是刻意忘记的,只偶尔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起, 那会他一般会躲进被子里,假装自己没看见,那些人也没看见他,然后强迫自己睡去。 刚才听林兰华一说,他脑海中的画面止都止不住,冲击有些大。 林长胜见他实在没有胃口的样子,叹了口气,很是心疼, “走不动,就过来,舅舅背你走,后面应该没有多远了。” 第368章 恶心 小石头有些虚弱的笑了笑,“不用了,三舅舅,我能自己走,” 林兰华没有说话,这些东西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走出来的, 其他几人倒是对待小石头像是瓷瓶一样,生怕不小心就碰碎了, 谨慎小心的林兰华都看不下去, “你们仨得了,没看小石头都已经好了,正常一点儿。” 小石头也讪讪点头:“对对对,舅舅,二叔你们别这样了!” 本来他自己都好了,他们又这样那样的,叫他心里不得劲。 三人也有些不自然了, 还是林长胜先开了口, “晓得勒!咱们赶紧走吧!小妹你这推车要不我来帮你推,” 不顾林兰华的拒绝,接过了她手里的木推车, 林兰华:“赶紧走吧!没多远了。” 带着人走在山脊上,越走位置越高,林长君他们从来没来过这个片林子,惊讶的问道: “这地方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周围全是参天的大树,一眼看不到边,要是他们,走进来都不知道如何走出去, “也是无意中来的这里,” 果然后面没走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片矮灌木很多的位置,林兰华带着人绕过灌木, 才来到了一片斜坡下面,那儿赫然就有一个山洞, 外面正是阳光大盛之时,他们从明处看去,只看到黑黝黝的洞口,看不清楚里面有些什么, “就是那里了!” 外头的动静一早就传到了山洞中人的耳里,霍成手里拿着砍刀,赵大成勉力拿着弓箭,盯着发出动静的地方,没想到从林子里走出来的会是林兰华, 随后,林长君他们也从身后走出来, 本来看到林兰华,霍成松了口气,还不等他疑惑,后面又出现了四个人,他立刻又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别紧张,都是熟人,他们可能是出来找我们的,” 霍成:“好!” 走出山洞,对着五人招呼了一声, “快进来吧!” 林兰华带着他们一块走进山洞,林长胜和周二刚他们首先来到了赵大成身侧, “大成,你没事儿吧?伤口我瞧瞧!” 蹲下身子,仔细看清楚了赵大成身上的伤,好几处被火焰的燎伤,胳膊、手臂、手背、脚背、小腿..... 这些位置全都是水泡,天气炎热,赵大成穿得不算厚,这几个位置的衣服都是撩起的,一眼就看见了, 更别说他自从他们进来,就一直坐在那里没动,看来腰伤也不轻。 看着霍成站在那儿,有些无所适从,林长君首先自我介绍道: “我是大成他大舅子,兰华是我妹子,这是我三弟,这是二刚,是我们的好兄弟,” 霍成有些愣愣的, “好...好,我霍成,之前是个铁匠。” 赵大成:“之前真是多亏了霍成,救了我一命,后面也是多亏他去找了兰华及时赶了回来,不然我现在都被烧糊了,哈哈,还连累了霍成媳妇,” 闻言,霍成和赵桃桃都摇手表示, “没有没有,也是之前他先救过我们,算是报恩,” ...... 一群大男人在山洞里聊起了天,说说各自的情况,家长里短这些, 说了好一会儿,他们各自家底基本都交代了, 林长胜他们为啥会同霍成说这么多, 一是林兰华在来的路上,把带霍成他们进峡谷的决定和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再也是,他们先问的霍成,霍成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他们也礼尚往来,把自己家的情况说了说。 “大成,你现在勉强能走不?” 要是勉强能动,他们先回峡谷,在外面待着,不安心啊! 赵大成没有逞强,实诚的摇了摇头, “恐怕是不行,腰间的伤口有些严重,又经过两次撕裂,动一动都很痛。” 周二刚:“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等大成哥恢复恢复再回峡谷,还是怎么样?” 他们就全部人都在这里,身上的粮食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吃啊,虽然大家可以打猎,但是峡谷里的人,怎么办? 他们这么多青壮都在外边,里面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就靠林长山和周大刚,根本抵抗不了多久,其他人老的老,小的小,他们根本不敢再外面多待。 林兰华想了一会儿, “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回峡谷,三哥留在这儿照顾大成,霍成和小桃先和我们回峡谷,然后我再带些粮食出来,等大成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进山,” 林长君:“这......你们在外头耽搁这么长时间,家里的水田,就有我们先帮你看着,要是长虫什么的,也好及时处理,” 这正是爱长虫的时候,田里的杂草也是疯长,要是等他们歇个十天半个月,在回去,还要得个鬼。 林兰华:“这个嘛......霍成你们要不要帮我们照看,我们用粮食抵你们的工钱,怎么样?” 闻言,霍成抬起头来,心中知道林兰华是想着照顾他们夫妻两个,一口答应了, “不用什么工钱,我会去给你看的,” 能带上他们夫妻两个,他们就很感激了,至于其他的,霍成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不至于叫自己媳妇饿肚子。 赵大成:“工钱还是要给的,我们的田可不少,不是一日两日的工夫,” 这会儿,赵大成也没想着长篇大论的劝他,到时候回了峡谷,直接给粮食就行了。 “要不,我也留在这里,等大成哥好了在一起回去,” 周二刚有心想留下来,试探着开口, 但是其他人没有同意, “不需要这么多人留在这里,有我和三哥完全够了,这位是处于深山,平时少有人来,我到时候在周围的林子下几个套子,应该会有不少的收获,” 再说他们修养个十半个月就够了,人越多,留下的痕迹也越多, “我们等大成好一些,就会回去的,你们在峡谷好好的守着,” 其他人也劝说了几句,周二刚就没有在要求留下来了。 林长胜:“要不,我们干脆,弄一个抬床,直接抬着大成回去得了,还用这么麻烦,这山洞啥啥都没有,还担惊受怕的,休养个屁啊!” 第369章 癞皮狗 听到抬床,林兰华嘴角微扯,这不就是担架吗! “这个恐怕不行,一是山路太过颠簸了,好多地势,根本抬不了人,尤其是瀑布刺竹那里,抬着人根本上不去,到时候还折腾人,再有,他先在这个伤势,要是万一遇上野兽,跑的余地都没有,独行的倒还好,要是一群那种,怎么办?豺狗、狼、野猪群这些都不是吃素的,” 到时候他们带着人,根本逃不了,总不能丢下赵大成吧! “再说,从这里进山空身都要四五个时辰,咱们还得抬着人,根本走不快,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去,在林子里的时间越长,越危险啊!” 其他人听了她的话,也觉出了这个主意不行, 林长君:“那好,就留三弟在这儿,兰华明日跟咱们回去,后日一早再来,” 说着他们又叮嘱了林长胜不少事情。 晚饭是他们带出来的干粮,四人每人带了三四天的干粮出来,明早在吃上一点儿,带上半天的干粮,其他的都留给赵大成他们,够他们吃七八天了, 到时候林兰华在峡谷带些回来,他们就算不出山洞都不用担心吃的了。 因着要离开了,霍成和赵桃桃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霍成还跑回之前的山洞,去把那个山洞中能用的东西都带上了。 他听赵大成说了,他们是在一个半封闭的峡谷,里面还算安全,大家也都住的是山洞, 他们就夫妻两人,只要挑一个山洞就行了。 带好东西,林兰华交代了林长胜他们几句,就带着大部队出发了, 因为带着赵桃桃,他们一行走得不快,在山道宽敞些的林地里,霍成背着人走, 但是在哪些不好走的地儿,背着人不好,赵桃桃就下来自己走。 霍成他们的东西少,林长君周二刚他们一人帮他拿一点儿,大家都轻松。 好不容易翻过了刺竹林,后边的路就好走了, 一路上也没有碰到凶猛的野兽,倒是逮到了几只野鸡和两只兔子。 沿着河流往上走,路程近些,道路也要更好走些, 他们走了一个多时辰,就来到了峡谷外头。 在峡谷守着的林安宇一见到他们的身影,大声朝着峡谷里喊人, “回来了!林姐姐他们回来了!” 在他身后玩耍的铁牛、林安生他们,一听到他的话,全都跑到峡谷口来看了, 瞧见真的回来,铁牛、周平芬还有林安岚几个快速的朝着自己家里跑,去通知家里的大人, 年纪小些,跑得慢的铁牛见姐姐周平芬跑在自己的面前, 跺脚摔手,激辣舞叫的喊话,生气得不行,自个儿还是尽力的追赶, 远远还没有跑到家,见大姐跑到家门口了,他着急得不行,口齿不清的就喊起来了, “二叔他们回来了,二叔他们回来了!” 前面的周平芬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大声, “癞皮狗!” 然后就跑在院子外头说了林兰华他们回来的事儿, 听到话的周老娘,周大嫂他们全都走出了山洞,铁牛一头栽进自己娘亲的怀里,雷声大雨点小的嚎哭起来, 周二嫂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的假哭,笑哈哈,不明所以道: “铁牛这是咋了?” 一听到娘亲的话,铁牛哭得更大声了, 站在一旁的周平芬有些犹豫的道: “就是......刚才我们在峡谷口玩,大哥说等见到了二叔他们,看我们谁先跑回家报信,二哥,大哥没有,就我和铁牛,还有安诚和安生他们,刚刚铁牛没跑过我,就哭鼻子了,” 同大人们解释完,她看着铁牛,见铁牛也看着自己了,眼角分明一滴泪都没有, 她朝着人做了哥鬼脸,吐着舌头,嘲笑道: “不害羞,略略略......,输不起,以后不和你玩了,哼~” 林大嫂轻拍了一下自己小女儿的后背,笑着呵斥道: “你这臭丫头,得理不饶人的,看以后嫁到谁家去,人家不收拾你,” 周平芬根本不理会自己娘亲的话,傲娇的转身朝着峡谷走了, 林大嫂又朝着妯娌赔礼道: “都是这孩子不懂事,冬梅别动气,” 林二嫂笑道: “哪能啊大嫂,都是这臭小子德性差,哪能怪小芬啊!” 说完,扯开自家孩子,低声教育道: “跑不过就跑不过,你回回都这样,以后大家都不乐意和你玩了,你现在年纪还小,跑不过是正常的,以后长大了就好了,” 铁牛还是撅着个嘴,不高兴, 林二嫂都气笑了,不理会他,自己往峡谷外去了,他自己耷拉着脑袋,跟着出去了。 走到峡谷口,林兰华他们也才到, 本来一眼瞧见两个陌生人,瞧着还是一对夫妻,大家都不明所以, 更何况赵大成还不在这一行列中, 林父微蹙着眉头道: “大成怎么没有同你们一道进来?还有这两位是......?” 看着突然被带来的陌生人,林父心中乱糟糟的,一时理不清头绪, 林兰华正要解释,就被林母拉了一把, “先往家里去,边走边说,在这谷口说什么啊?” 说着一大群人,簇拥着往峡谷里头去了。 林安岚他们回家去报信时,顺便告诉了赵大娘一声,赵大娘招呼着人往他们家去, 但是林父林母他们不让, 带着人往林家的山洞去了。 短短一截路上,林长胜、林长君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起了外边的事儿, 林父和周老爹倒是围着林兰华身边,听她说。 原原本本的将这几日在外面的经历,都说了, “近段时间,咱们还是不宜出去,并且也要随时小心外头的人进深山里来,” 毕竟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永州府不会太平多长时间的。 众人听到外头的世道越加乱了,心中很是沉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几个孩子听着烦了,就自顾自玩去了, 周平芬看着赖在二叔怀里的铁牛,皱眉喊道: “铁牛,过来!” 第370章 念头 大人们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聊,周平芬他们听了会儿,就开始无聊了, 他们刚才在林家的院子里,商量了要去峡谷口,把之前说的事兑现了, 林安生和林安诚的年龄相近,他们两是一对的,林安岚和林安馨也是一对, 安生和安馨没跑过,两人愿赌服输,没说二话,扯着人就去峡谷,但是铁牛想耍赖,就窝在自己老爹的怀里,不跟他们一块儿去, 周平芬可不放过他,见其他人都走出院子了,铁牛却一动不动,直接扯着嗓子喊人, 其他大人听到他们吵吵闹闹的,问道:“你们干啥去?” 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我们去峡谷那里玩,一会儿就回来了,铁牛快来,一块儿去!” 周二刚推了推趴在自己腿上的铁牛,低声道: “你去吧!一会儿记得回家吃饭!” 但是却见儿子有些犹豫,他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不是和小伙伴们吵架了吧? 以前不一说出去玩,积极得很,现在怎么到不愿意出去了? 周二嫂还以为是之前周平芬跑过他的事儿, “真是个小气包包,没跑过你大姐就生气了,现在不去,一会儿你一个人在这儿呆不住,再闹的话,看我不打你!” 其他几孩子看着铁牛这个样子, 林安生十分积极的想要看哥哥们的糗事,口齿不太拎淸,逻辑不太通顺的告状道: “我们刚刚说跑回家,他跑得慢,要耍赖皮……得背姐姐走到木桥,再回来!他耍赖皮,羞羞脸,” 说着还用手划拉脸颊,对着铁牛做鬼脸, 铁牛见他在一群大人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心里很是气恼, 再加上又爱面子,一时憋红了脸,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只觉得大人们都在瞧他的笑话,他恼羞成怒, 看着林安生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哪有耍赖皮,就是好长时间……没……没看到我爹,我就多和他玩一会儿,” 话没说完,他爹就笑了起来, 还没见过自家小子这么想他的时候呢! 铁牛面皮更红了,还是嘴硬道: “我又没有说我不去,迟一点点都不行吗?” 说完梗着脖子看着林安生, 后者还小,不懂啥弯弯绕绕,直接肯定的说: “你就是想耍赖皮,你还不承认,你……” “我哪有?我根本没有,” “你就是有,还不承认,略略……” “我没有,你还说,你还说!” …… 两人的吵架没有升级,就是小学鸡式比声音大,比谁重复得多, 后面就被大人们制止了,哄了两句,他们就自己去峡谷口那里玩去了, 林安生还直接不和铁牛说话了, 他们信守承诺的背了人, 本来一直抗拒背人的铁牛,见他们都老老实实背了,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气冲冲的也把周平芬背了两个来回, 末了还来了一句:“够了吧!” 周平芬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和林安岚她们玩去了,其他人也有些不太搭理铁牛, 铁牛:…… 关于赵大成的伤势,林兰华省略了些东西,同林父和周老爹他们说了, 他们一行人聊到深夜,林兰华再三推拒了林父他们提议林长君或者周二刚同她一块出去, 把该说的事都和林父他们说清楚了,第二日,安置霍成的事儿,就交给林长君了, 今日霍成夫妻就先和小石头与赵大娘睡, 霍成他们新来峡谷里,也没有提啥要求,夜里先在林兰华他们那里安置了。 两人的行李不算多,小石头的山洞里完全能够放得下, 霍成又在小石头的帮助下,一一对应了今日见到的峡谷众人, 人不算多,他大部分都认得了,就是林家和周家的孩子还分不清楚, 同样的,赵大娘也和赵桃桃说了些关于峡谷里的几个嫂子大娘。 他们在努力记住峡谷里其他人的信息,其他人也对这夫妻俩好奇得很, “霍成一个府城的铁匠,也不知道为啥跑到咱们这山旮旯里面来的,我瞧他媳妇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不会干活的,” 林二嫂和睡在自己身边的妯娌说到,不过林大嫂没回她,林母倒是先发话了, “人家之前是开铁匠铺子的,哪需要自己干劳什子的粗活啊!还有你一天天少盯着点儿人家。” 林二嫂在黑夜里撇撇嘴, “娘,我也没有一天到晚盯着人家,就是随便问问,” 这一回林大嫂倒是回了她的话, “我听你大哥说是之前永州府被流民王带人围住了,他才带着媳妇逃出来,结果外头到处都很乱,才往咱这儿来的,听说上一回妹夫他们还救过他们夫妻。” “啊!这样啊,那这回他又救了妹夫,不是相抵了吗?怎么……” 林母听她说得越发不成样子了,微吼道: “怎么了?兰华他们怎么做事还用你来教,我们这个老子娘是不在了,你还有意见,这峡谷是你家的,要不是兰华,你不还在外头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刚过了两天清净日子,你就开始拎不清了,啊…,看来是我心疼你错了,就该推着你去洗衣服被子,好叫你省了这份闲心。” 被林母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林二嫂有些讪讪的闭上嘴, 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斤两,自己都是靠着人家拓跋,难道还指望人家一块拓跋她娘家不成, 但是想到之前林兰华他们说得不叫别人知道,也不带人进山来了, 现在突然他们又带进来一对夫妻, 林二嫂心中总是生出了些妄念。 林大嫂默默听着也没有说话,别说的林二嫂,连她心中都有了些念头, 尤其是今日又听说了外头再次提前征明年的秋税,那她娘家那边…… 第371章 妄想 “你们脑子可给我拎清楚些,咱们家能进来,那是兰华的功劳,可同你们没有关系,别在这峡谷的时间长了,心都大了,不知道二五六的,这峡谷里就你们有娘家,嗯…老周家,周老娘,他家两个儿媳妇,嗯…这些没有娘家吗?人家心里不惦记吗? 想带人进来,你们拿什么养活人家,是能出门打猎,还是能分地,咱家一共就算十二亩地,三兄弟一个人四亩地,到时候拿你们自己的份去养活你娘家人,饿着你们男人和孩子,你干不干,嗯…还有打猎,那是啥好干的活计,啊?光想带进来,顾头不顾腚,到时候怨怪的还不是我们。” 在黑夜里说了一长串的话,林母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道: “霍成他们就小夫妻两个,无亲无故的,没有牵连,兰华他们为了救命之恩和连累他媳妇的事儿,从自己名下给他们半块地,就那崖壁下面,两亩地的样子,再加上人家霍成也是个有本事的,养活两个人还不简单,你们娘家兄弟托儿带崽,十几二十口人,你们名下也就四亩地,拿啥养活人家,想冲英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钱,不知所谓,” 听着她话的林大嫂和林二嫂,一言不发,因为林母说得都是在现实不过的问题, 林兰华他们夫妻一定程度上就算是这个峡谷的所有者,还有一半的土地,家里人口也少, 就算加上霍成夫妻,人也才到他们两家的一半,地却比他们都多。 默默躺着都没有说话,听了林母的话,她们也歇了那心思,但是想起娘家的人,不免掉两滴眼泪, 只不敢发出声音,免得又被林母骂一顿。 林母又何曾好过,她还不是也有娘家人,虽说不算很是亲近,但毕竟血脉相连, 而且她心里也明白人性,要是以后他们出去,这两个儿媳妇娘家真出了啥事儿,她们还不知道会不会怨恨她这个老婆子呢! 毕竟人总是不会认为是自己软弱无能,而是习惯于将过错归咎于其他人。 周家的山洞里也免不了一番争吵,不过出声劝慰人的却是周大嫂, 周大嫂也就一个不成器的哥哥,外头漂泊生死不知,她也就看的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男人和孩子。 但是周老娘和周二嫂不行啊,她们都是有娘家的,还同娘家关系亲密,今日见到林兰华他们带人进峡谷里, 嘴里也有些嘟哝,可惜还没有多说什么,被周大嫂一顿抢白, 周大嫂说的话同林母大差不差,其实几人心中何尝不知道呢, 只不过是叹息自己无能无力罢了。 林兰华安置好人,又到自己山洞门口和厨房放了不少最近需要吃的食物, 才想起她没有同林母他们说,她在外头打听到的几家人的消息, 不过不是啥好消息,她明日就出门了,没想着急忙慌的同林母说。 还有答应给霍成两口子的两石粮食,她也一块放在自己的山洞口,到时候交代赵大娘就行了。 霍成他们估计得和赵大娘他们住个三五天,毕竟新的山洞啥也没有,还得明天去现挑山洞,然后再做个门,还得埋木桩子在山洞口, 都需要费不少功夫,林兰华心中实在不放心赵大成,不然她就在峡谷里帮霍成他们安排了。 好在林长君和周二刚同霍成也还算熟,承诺会给他去帮忙, 想来要不了多长时间,霍成他们就能在自己的新家安置了。 在脑中想了想明日需要干的事儿,还有这段时间的各种事情,林兰华越想越精神,才晃晃脑袋,准备睡觉,明天她估计大早上还走不了,得交代些事情,今日在爹娘那里聊得晚了些,他们回来,没说几句话,就各自休息了。 赵大娘念着林兰华今日又要出峡谷,早早就起来了,知道他们在外头也是住山洞里面,有锅碗,她就给准备了肉干,鸡蛋这些,想着他们在外也能有吃的, 还有红薯土豆这些也拿了些, 从灶房底下的柜子里拿出土豆和红薯的时候,赵大娘还感慨,这山洞里还是好存储粮食, 看这土豆放了好一段时间了,一点儿没发芽不说,也不干瘪,正常来说,土豆放久了,极其容易发芽,然后生芽需要消耗水分,加上在空气中放久了也会流失水分,所以会干瘪, 但是家里的土豆一点没事儿,全都好好生生的,拿出来都很新鲜,每次快要吃完,林兰华就会从山洞里拿出来,赵大娘好从来没怀疑过什么, 之前她和林母她们在河边洗衣服说起这件事儿,林母她们还都不太相信, 只以为她在说大话,她叫她们上家里来看看,林母她们哈哈哄笑了也没来, 等下回她们再来的时候,她想着要拿家里的土豆出来给她们看一看,省得她们都不相信她的话。 把准备好的各种东西都放进一个背篓里边,赵大娘才开始给林兰华准备东西,想着她昨晚说得今早不赶着出门,赵大娘就拿家里的面粉,结结实实的揉了一大团面,预备做蒸几锅馒头,好叫林兰华带着出去,省得他们还要另做,再则赵大成身子伤着,吃点儿好的,也恢复得快些。 赵大娘起床时,手脚都放轻了好些,但还是吵到了她同一屋的赵桃桃,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也醒了, 她迷迷糊糊问了一句话,缓了缓才穿好衣服,爬起来,外头的赵大娘正在和面,见到她打着哈欠就过来了, 赶紧说道: “你怎么起这么早?快回去睡你自己的,我年纪大了,睡得少,就起来给兰华做点儿馒头,” 赵桃桃当然没有听她的,径直走到棚子下面的灶房里,循着昨日的记忆,打了水,洗了洗手和脸,准备给赵大娘帮忙, 赵大娘不让,她还强硬的从赵大娘手里抢一半面团过来, 见状,赵大娘只好同意了, “这盆太小了点儿,我拿到砧板上揉,” 赵桃桃:“嗯,好,” 此时天色还是昏暗的,赵桃桃并没有看清楚,手底下的面团什么样,只是在手里揉着感觉很是细腻,再加上有些白色在夜里也能看到一点儿, 她心中惊讶赵大娘他们伙食如此好,家里竟然吃得起白面,不过转念想到林兰华他们之前拿出的干粮也都是一样的细粮做的, 后面林长君他们虽然掺了些糙粮,但也十分不错, 她是想不到他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山谷里,是咋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的。 第372章 哽咽 不过,尽管心有疑惑,赵桃桃也没有大咧咧的问,还是尽职尽责的帮着揉面, 看了一眼林兰华的房间毫无动静,和正擦汗的赵大娘,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赵大娘待林兰华是真好, 不过想了想那女子的本事,她又觉得正常, 虽然她同林兰华也不很熟识,但之前霍成私下同她说了不少, 再加上后面林长君几个也十分爱重林兰华,对她算是言听计从的,赵桃桃在一旁也是见识过的,心中也知道了林兰华本事不小, 更别说今天一进峡谷,峡谷里的两个长者也是围在林兰华身侧,问东问西,而不是先问自家儿子,赵桃桃就知道林兰华在峡谷中的地位了。 今日他们回来的山路,她一路走走停停,被霍成背了好一段路,林兰华倒是全程领路,带着大家走进来了,今日还要一个人走出去,这一大峡谷的人也拧不过她,真是厉害啊! 揉着面团,赵桃桃脑中不断的想着,天色渐渐放亮,她看清楚了手里的大白面团,已经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了。 小石头他们那个山洞里也有了声响,估摸着两个人都起来了,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 果然没多久,两人就起床了, 这时候第一锅的馒头已经开始上锅蒸了,家里的锅不算大,一会只能蒸七八个馒头,时候还不到。 小石头就提水去给牲口喝,霍成站着没事干,就跟着小石头的后面帮忙去了, 家里的牛和骡子,母羊一家三羊,兔子一窝,还有鸡, 霍成委实没想到他们在峡谷里养了这么多牲口,看着还都很好, 母羊都产了两个小羊了,他瞅着兔子窝里,有几个兔子的肚子大了,八成是怀了。 小石头有他帮忙提水,放草,就跑回院子里去找了盆来,把母羊的奶挤了出来, 霍成有些皱眉的看着,问道: “你弄这东西干嘛?很腥的!” 小石头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忙活着给母羊挤奶,嘴角略带笑意的回道: “怎么会?我们用林姐姐教的方式煮一煮,很好喝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还卖了一个关子,没有立刻告诉霍成。 林兰华算是一家人里最后起来的,但她起时,天边的太阳也不过刚出来的样子,瞧着不过就是现代早上七点左右, 心中感慨赵大娘他们每日天不亮就起,忙前忙后的,比上班还累啊! 同赵大娘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自己打水洗漱了, 正好第一笼馒头下锅,赵大娘拿一个饭盆,把馒头捡在里头,抬到家里的竹饭桌上,招呼道: “快来吃馒头了,新出锅,正热乎着,我们这紧着就蒸第二锅了,” 林兰华之前在他们面前装样子,吃了好几日噎人的干粮了,这会儿有热乎软香的馒头吃,自是没有客气的, 伸手抓了一个,咬了一角,但是馒头实在太烫了,她含在嘴里凉了凉,手里的馒头也被烫得扔回了盆里, 小石头他们看着笑了笑, “林姐姐烫不烫啊?” 林兰华重新捡起自己咬了一口的馒头,微瞪了小石头一眼,后者欢乐的伸手拿吃的,完全不受影响, 两人都已经吃上了,霍成还没见动手, 小石头看了一眼林姐姐,自己抓起一个塞给霍成,嘴里说道: “快吃吧!多得是,不用客气,” 说完,把自己咬了两口的馒头放在盆边缘,伸手抓了两个,一个递给奶奶,一个递给赵桃桃, 后者还不太想收,推拒着, 小石头皱眉说: “婶婶快拿着,大家都吃着呢!你别客气啊,再说我这很烫手。” 赵大娘也是同样的说辞: “快接着,我们自个做的,还不能吃了,再说这有多的,” 见大家都看着她,又是劝说,赵桃桃也不想显得太矫情,接过馒头咬吃起来。 趁着馒头又上锅蒸的空闲,她还找出了家里的咸菜,叫几人配着吃, “石头刚才挤得奶,我一会蒸完馒头,在煮,兰华等一等,喝一点在出门。” “好的!” 林兰华自然无有不应的,他们边吃着,林兰华同赵大娘交代了这几日霍成他们的安置, 还有家里的水田给他们照看的事儿, 后边趁着霍成他们不在身边的时候,赵大娘到林兰华身边说道: “哎呦,那水田我和小石头就能照看了,何必花费这粮食,虽然……” 林兰华看着赵大娘,笑了笑,不在意的道: “哪用你和小石头这样累啊!家里那么多田地,咱们现在也不用交税了,根本吃不完的,给霍成他们的才多少啊?” 回头看了霍成他们一眼,又看向自家d水田的方向,继续说道: “我刚去咱家地里看了一圈,杂草又长起来,再过三五天估计就得开始扯杂草了,到时候你们干活也悠着点儿,早晚凉快点儿去干,午时正是热的时候,就好好在家休息,还有桃子她身体被之前被大成连累,还没恢复过来,家里的活不用她咋插手,给您打打下手就行了,别叫她累着,当然了,最紧要还是你自己别累着,能干就干,不行就在家休息。” 赵大娘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每天又不干什么重活,何至于累着,再说了,小桃这个,我又不是周扒皮,难道还驱着她下田同那些大男人一样啊!放心吧,既然救了咱们,又被连累没了住处,我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你在外头自己也要多留意,平平安安的,照顾好大成。” 林兰华老实的点点头,有些感慨的点了点头, “知道的,大娘你在峡谷里也放心,我们等大成一好点儿,就回来了,您老别担心,” 虽然她昨日回来一直都说赵大成的伤势不算很严重,但是人都没有一块儿回来, 哪会真的像她说得那样无足轻重,赵大娘也不知实际情况,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还都是合心意的人, 这情分自然是深着,咋一见赵大成没有跟着一块儿来,又是受伤,回不来,赵大娘哪能不担心啊? 昨日还是有赵桃桃和她一块儿睡,不然她可能得在自己的被子里哭一场, 这不本来是想嘱咐林兰华好好照顾赵大成,早点平安回来的,结果自己说着说着突然哽住了,眼眶都红了。 第373章 选山洞 林兰华有些好笑的看着把自己说哭了的赵大娘,劝道: “好好的,怎么倒伤心起来了,大成那真的不算严重,只不过在腰上,容易撕裂伤口,咱们来的山路,你又不是不知道,爬山下谷,翻坡趟水的,多费腰啊,就只好修养几日在回来了,再说我和三哥都陪着他呢!小石头都不咋担心,你老就被自己乱想了,无聊就去找我娘和周婶他们聊聊天,啊!” 她心中知道赵大娘是在意他们,就插科打诨的闹她,别叫她胡思乱想,自己钻了牛角尖。 赵大娘被她这么一弄,倒是真的好了些,又开始念叨给她准备了多少东西,问她看看够不够,还要不要加点儿…… 家里的事情交代好,林兰华就在赵大娘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背着背篓出了峡谷, 看着林兰华独自一人的身影,峡谷里的其他人心中滋味莫名,一直到人完全看不到影子了,他们才各自散去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出峡谷时,林家和周家正在砌房子,一家老小齐上阵,墙面已经成型了,正好林长君他们这两日出门,天气好,晾了晾, 但现在要先帮霍成把山洞弄好,总在赵大成家也不是个事儿, 林长君和周二刚带着霍成在峡谷里剩余的山洞中挑了挑,对面的崖壁下也有几个山洞,但是霍成没有考虑, 想着还是要住在一块儿才行, 剩下可供选择的山洞都不算大, 霍成在其中挑了一个大一点儿的,还傍边还带着不到两平米的小山洞, 洞口还不在地面上,在崖壁距离地面差不多一米五高的位置,得踩着什么东西才能上去, 霍成他们身手灵活,双手扣住崖壁上的石块,手部用力就能把自己的身子拉上去,或是身手撑着胸口位置的洞口,一用力,也能把身子支上去。 霍成想着这山洞可以用来放点东西,不大,但是有用的, 选好了位置,几个男人就帮着霍成在外头挖坑埋树桩了,做好防御,才能入住。 赵桃桃和赵大娘借了一个木盆,找了块破布,将山洞,里里外外的擦洗干净, 还听赵大娘说得,拿了她给的野艾蒿,把山洞各个位置全都熏了一遍, 在洞里烧了好一会儿的野艾蒿,里头全是烟雾,熏得外头干活的几个男人都受不住了, 赵桃桃是一早烧起艾蒿,就跑出来了,她才刚被火烟熏过,还有心理阴影呢! 赵大娘空闲时过来看了看,瞧见不断往外冒烟雾的山洞, “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家去给他们做饭,一会儿烧完了,把东西丢在洞口还能驱虫子。” 听到赵大娘还要帮他们夫妻俩招呼饭食,赵桃桃很有些不好意思, “这……我来就行了!” 说出这一句话,赵桃桃脸皮子有些热,他们夫妻俩进山根本没带多少粮食,眼下真是住赵大成家的,吃赵大成家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赵大娘何尝不知道,想她刚来赵大成家里时,也是想赵桃桃这样诚惶诚恐,却是比他们都不如, 那会儿她就自己这老婆子和半大的孙子,哪像霍成年轻力壮的,打猎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你别多想,现在也只是一时的,我看你家男人,霍成是个有本事的,要不了多久,你们小夫妻俩的日子就过上正轨了,也别觉得占了咱们的便宜,这是你们刚来峡谷里,大家也是欢迎你们,等以后还是得你们自己打算,来帮忙的人你们好好记着,以后有能耐就还回去,实在不行,等他们秋收的时候,叫霍成去帮个两三日就可以了。” 赵桃桃自然清楚赵大娘的好意,受教的点了点头,把她说得话都记在心头了。 出了峡谷的林兰华,走到他们看不见的位置,就把背篓放进空间了, 一路上没有多耽搁,紧赶慢赶的往赵大成他们那里去, 因之前摸清楚了霍成那个山洞同刺竹林的具体方位, 这一回林兰华走得是一条新的山路,要是能顺利到山洞,比之前节约半个时辰的时间, 毕竟是没走过的林子,她走得不算快,沿路不停的观察地形和动物遗留的痕迹, 还是深山,各种野兽都是有可能撞见的, 她运气好,遇见一颗野桑葚树,上面的桑葚已经熟过一茬儿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小篮子,捡着能摘的都摘走了。 看着放在空间里已经满了的四个装桑葚的小篮子,还有其他野山莓、野草莓、黑莓、山杏以及蓬虆等各种野果子, 心情不错,这些她省着点儿吃,能吃不少时间,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时代不像现代,交通运输便利,只要有钱,四面八方来的水果随时都能吃,完全不用管节气, 她好在有空间,还可以攒果子,以后想吃了,还能拿出来解解馋。 林兰华出行的目的不是野果,一路上出了稀少的野果子,她会停留下来摘一些,其他时间全在赶路, 还没走到一半,她就在林子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刚走进新的一片林子,就发现那里很是安静,周围连鸟叫声都少了些, 她很是警惕,担心碰到大型野兽,走得十分小心,准备尽快绕过这片林子, 苍苍郁郁的大树遮天蔽日,林荫处时有看不清楚的地方,林兰华十分专注,眼耳手脚全都到位, 盯着四周的林子,一刻不放松,耳朵也听着各处的动静, 走了一会儿,没遇上野兽,林兰华正准备快速离开时,突然发现前面的山坡上有血迹, 看着还有些新鲜,想来野兽或者人刚离开不久, 她在周遭看了一下留下的脚印,是人,还有的脚印看着像……像是老虎, 之前在山里见过老虎,林兰华心中惊疑,怎么老虎会跑到这里来,它不是应该在山林更深处活动吗? 第374章 老虎 一发现是老虎留下的脚印,林兰华更加小心了, 仔细检查了,脚印都很新鲜,她并不想遇见老虎,那可不是轻易能制服的猛兽, 连忙原路返回了半截路,然后才从其他的山林穿梭朝着赵大成他们所在的山洞去。 赵大成和林长胜两人在他们离开后,就没有怎么离开过山洞, 两个大男人也没啥其他的事儿干,轮流着在山洞里睡大觉, 林兰华到的时候,正好是赵大成在放风,林长胜正在稻草堆里呼呼大睡呢!呼噜声震天响, 听得林兰华皱起眉头,她还没进山洞老远就听见他“咕啊……咕啊……”的呼噜声了,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三哥睡觉,打这么大的呼噜声, 走到山洞里,把刚刚才拿出来的背篓,放下, 背篓稀疏落在地上的声音也是一点儿都没有把林长胜吵醒。 林兰华看了三哥一眼,眉头皱了皱,转身来到赵大成身边,确认林长胜没醒,醒来也看不见, 从空间拿出了两个热馒头递给赵大成, “吃吧!这是伯娘今天早上早早起来做的,我背篓里头还有一只新宰杀好的鸡,一会儿咱们拿锅炖上半只,” 鸡还是赵大娘请林长山给收拾的,放在一个盆里给带出来的, “你今日感觉怎么样了?可有好一些,” 眼神瞧向了赵大成身上的伤口,林兰华关切的问着人, 赵大成笑了笑,回道: “无妨,好一些了,我整日就坐着,恢复些,” 实则被烫伤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灼痛, 像是直烧痛到心头的样子,伤口的位置也隐隐作痛, 他昨日要是勉强同他们回去,肯定是受不住的。 瞧着赵大成眉间一直没有散去的褶皱,林兰华就知道他的伤口是疼痛的, 摸出身上的金疮药和烫伤药膏,仔仔细细又给他上了一遍药,又从背篓里头拿了一个枕头出来,给他垫在腰后, “这枕头还是伯娘嘱咐我带上的,不然我险些忘了,我还拿了不少新鲜的蔬菜,她说咱们放在山洞里头,菜根都还在,放点水,能多放几天。” 一想到她出峡谷,赵大娘那念念叨叨的样子,林兰华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勾起, “伯娘这么关心你,你可要好好恢复身子才行啊!” 赵大成笑了笑,伸出手把在自己身前忙活的人拉住, 微微用力,林兰华顺势坐在他的身边, “媳妇,你也休息一会儿,才从峡谷走到这儿,这些一会儿叫三哥收拾,” 睡梦中的林长胜:…… 林兰华确实也有些疲累了,坐在他的身边,低声聊着她回峡谷的事儿,还有霍成他们的安排, 赵大成本来静静的听着的,然后逐渐把身子靠近林兰华, 山洞里还有林长胜和他响亮的呼噜声,赵大成自然做不了什么,只是把人虚虚搂在自己怀里, 敷着膏药的手,抓着林兰华的手,脑袋微微靠着她的肩膀, 林兰华看了一眼自己三哥,略有些不自在的低声问道: “你怎么了?” 声音温柔关切, 肩膀上的男人微微摇了摇头,低声嘟囔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了!” 他之前和林长胜两人独自在山洞里的时候,脑中很是担心林兰华他们遇到野兽或者其他危险, 然后他坐在山洞里一点儿都起不来时,脑中有时候会出现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就是这地方也不是熟悉的家,重要的人也不在身边, 突然会有一种置身何地的空虚和不知所措之感, 很短暂,但是一旦出现,就会莫名笼罩着整个人,叫人意志软弱。 刚才林长胜睡着了,他一个人坐着,时间久了,突然也有了那种感觉,幸好林兰华及时到了, 又围在他身边说了好些话,那感觉才从他的心中散去了, 靠在媳妇身上,赵大成莫名有些感慨,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林长胜,听他呼噜声一如既往, 赵大成低低开口道: “媳妇,我有些难受,” 听着这男人突然说这话,像是撒娇一样,林兰华有些担心被人发现, 飞快瞥了一眼林长胜, 林长胜:…… 见人还没醒,她轻轻清了一声嗓子,道: “哪里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浑身疼,” 林兰华皱着眉头,一本正经道: “你一个大男人,这点伤就叽叽歪歪的,你……”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就捏住了她的腰, 换来女人一声低骂: “你做什么?” 赵大成脸上一派无辜的说道:“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身子受伤了,很难受,想要媳妇哄哄我,但是媳妇还埋汰我,就更加不舒服了,” 林兰华:“你说什么呢?还不快闭嘴,一会儿三哥听见了,你烦不烦啊!” “那你哄哄我,我真的难受,” 瞧着男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再加上他身上的伤确实不轻, 林兰华酝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好了好了,没事儿,养几天我们就回去了,等你好了,我在好好犒劳你!” “那你准备要怎么犒劳我?” 不过就是自己随口说的话,哪想男人还不依不饶,非要定一个犒劳, 一直磨缠着问,林兰华心中担心惊动了林长胜,被人看了笑话, 尤其要是林长胜回峡谷乱说,这人可就丢大了, 她就有些囧急的道: “到时候就听你的,行了吧!” 闻言,赵大成瞬间眼睛一亮,看着林兰华的眼里,简直就像是狼光大盛,炯炯发亮。 “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闹也闹了,林兰华叫赵大成靠着自己休息一会儿,病人还是要多休养, 闹满意的赵大成没有客气,挨着自己媳妇就闭目休息了,但他没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媳妇身上, 本来有些要醒过来的林长胜,迷迷糊糊看到赵大成靠着自己小妹睡了,他眼皮子沉重得,掀都掀不开,转个身继续睡去, 夏日的午睡,像是中了药一样,一睡下去就起不来,眼皮子沉重,身子上也都是汗,睡起来还一身酸痛,脑子闷呼呼的, 林长胜打着哈欠起来的时候,身子就是这样的。 “三哥先去打点儿水,擦擦身子吧!” 一身的汗,也不嫌臭, 第375章 再现 林兰华的嫌弃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但林长胜还是深切的感受到了, 自己打了水,走到外头去,给自己仔仔细细的擦洗了身子,泼了脏水,才回到山洞里面。 “哝,吃吧,这是赵大娘早上刚做的馒头,现在还有些温热呢!” 已经五月中旬了,天气炎热,馒头之前一直在林兰华空间里,刚拿出来没多久,还是热乎乎的, 林长胜拿在手里,感受的那温热,惊讶道: “这馒头怎么这烫,” 不过他就随口一问,只以为是外面的天气太热才导致的,所以没有继续追问, “天气这么热吗?” 林兰华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快吃吧!一会儿我们还要去挑点儿水回来,” 林长胜一听有正事需要干,连忙点头,大口大口吃起来,刚解决掉半个馒头的时候,林兰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小碟咸菜, 他们三人伴着咸菜,吃完了八个馒头。 吃过饭之后,林兰华和林长胜把山洞口遮掩好,出去挑水去了, 这位置在深山,林兰华不放心林长胜一个人出去,把防身的武器交给赵大成,还在他身边放了足够多的弓箭, 两人就走了,因为担忧赵大成一个人在山洞里,他们走得很快,没多大会儿的工夫就到了一条小溪附近, 小溪弯弯曲曲,很浅,但是之前霍成来这里取水的时候,在小溪里挖了一个水坑, 里头的水足够多, 两人没有耽搁,迅速打好水,正准备走的时候, 林长胜无意中抬头看到远处草丛那里有东西, “那是不是有东西?” 林兰华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不就是一块破布吗?快走吧!” 实则林兰华看到上头沾着的血迹,但是她并不是很想理会, 林长胜看着那沾血的衣物,心中总是不安心,朝着林兰华说道: “小妹,咱们就去看一眼,没事儿就回来,” “好吧!” 到底抵不过心中的良知,想着万一真的是有人在此遇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两人把水桶放在原地,踩着小溪里面的石头,趟过了水,来到了那块沾血的破碎布料前, 拿起布料一看,就是很正常的麻布,颜色也是深蓝色,布料上面除了血迹,还有很多其他的污迹, 看样子这布料的主人并不是一个富裕的人。 两人仔细查看了地面上的痕迹,人留下的痕迹很少,都是些动物留下的痕迹,是前来此处喝水的动物们留下的, 林兰华他们沿着痕迹往山坡上走了走,山顶的痕迹变少了,不过留下的印迹也更加明显了,“这......这么......” 看着地上的的脚印,林兰华心中有些惊讶,这不是老虎的脚印吗? 这山里有这么多老虎吗?还是就是之前她在山林里碰到的那个老虎, 林长胜还没有看出地上的脚印是什么,只大概能瞧出类似猫爪的轮廓,脚印更加大而已, “是什么东西啊?” 林长胜不明所以,看到小妹蹙着的眉头,边在四周搜寻其他的痕迹,边问话, “啊......娘的...... 这是.......” 林兰华还没有回话,就听到的林长胜的呼声,见他扒着一簇杜鹃,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她走到林长胜的身边, 嘴里疑惑的问道: “什么东西?” 林长胜微微侧开身子,把杜鹃丛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她一眼看到了,阴暗处,非常显眼的森森白骨, 在晴朗的山林中,冒着丝丝冷气,地面上原本堆积的枯枝落叶凌乱不堪,还沾上了不少的血迹, 那一堆骨架看上去并不完整, 林兰华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老虎只吃了一部分,其他的部位拖回去当储粮了, 又或许是它连骨头也一块儿吃了, 这里留下的破碎布料更多,但是两人一开始都被骨头吸引了,没有立刻注意到, 林长胜在一旁不停的冒着虚汗,还不断的咽口水,话音有些哆嗦的问道: “小妹,这是......” 林兰华没有瞒他,面色严肃的说道: “这应该老虎留下的踪迹,但是有些奇怪啊......” “啥,老虎留下的,” 说完,害怕的扭头在四周都看了看, “那咋办?还有你刚说什么?奇怪,哪里奇怪了?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林兰华:“现在你不想着一探究竟了,知道害怕了,刚才怎么那么胆大,三哥以后要是在山林里在遇上这样的情况,远离是非就是了,不要往上凑,不然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快先走吧!” 林长胜现在好歹比从前涨了些本事,再说还有林兰华跟着, 他之前想着两人要是遇上寻常的野兽,还是好对付的,谁知道着这山里会有老虎,还吃了半副人的骨架留在这儿, 老虎他可对付不了啊,那东西听说爬树也很厉害,他们要是遇上,不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只有死路一条。 跑回小溪边,两人的水桶还好好的在那里,挑上水桶,他们脚步不停的往山洞的方向,回去了, 一路上林长胜东张西望的,生怕他们遇上那只吃人的老虎, 好在路途中各种吓人的动静,全是他自己的幻听和幻想,两人平安的回到山洞, 山洞里的赵大成也是平平安安的, 赵大成远远就见林长胜的神情不同以往,等他们已进入山洞,就准备开口问, 但是林长胜显然更快,紧随着林兰华走进洞口,就开口了, “大成,我们刚刚发现了个大东西,你听我说......” 他插上山洞口的木桩子门,然后又看了四周没有异常, 才继续说道: “我们刚发现了一块沾血的破布,我们俩跟着那破布周围留下的脚印......” 吧啦吧啦,林长胜三下五除二,把他们刚才的经历像是说故事一样, 说给赵大成听, 后者闻言也是皱眉,他也没想到这位置的深山居然会有老虎, 那边的林兰华也在埋头沉思, “兰华,你想到了什么?” 第376章 毛毛 听到赵大成话音的林兰华,回过头来,看着赵大成, 斟酌着说道: “我今日回来不是说路上遇到点儿事儿吗?但是我觉得不重要,就没有细说,其实我早上在往前的几个山头,也看到老虎的脚印,当时还有人的脚印,我但是看那痕迹,没有继续往前走,绕道回来的,谁想到刚才又在小溪边看到老虎的脚印,还有那些白骨,” 那些骨头显示那人不是今日被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深山里尸骨无存, 赵大成皱着眉头, “兰华,那依你看,早上你瞧见的痕迹,是不是刚刚你们看到的那个老虎留下的?” 后者摇了摇头,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我也不清楚,但是早上我看到的虎印那位置距离小溪估计有四五座山头,那老虎跑得太远了吧,要是不是同一只老虎,那这一片山林里难道有两只老虎,不会是一窝吧?” “啊!不可能吧,一窝,那会有几只啊?” 林长胜听得一惊一乍的,被吓了好大一跳,一听到有一窝老虎,心中全是担忧和害怕, 他们这里可离小溪不远,要是真有那么多老虎,他们不是玩蛋了,三个人要是遇上老虎,那不是上去送菜吗?塞牙缝都不够的,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是碰上老虎,咱们这些木门.....” 看着门口的重重防护,林长胜心中还是没有底,那可是老虎啊,山林里的王者,不是寻常的野兽, 林兰华淡定道: “三哥别这么担心,这都只是咱们的猜测,当不得真的,不过这两日我们是需要警醒一些了,索性这里的水够咱们省着点儿,使三四天,这两日咱们就不要在林子里乱跑了,捡柴火啥的,就在这附近,快去快回,想来应该无事儿的,” 赵大成点点头,林长胜尽管心中担心,还是点头道: “只能这样了,希望外头没有老虎一家吧!” 说着,他还双手合十,朝着四方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林兰华奇怪的看着他, 他还想来着林兰华一起拜,但是林兰华没有听从, 这都是什么鬼,避险驱邪,什么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都拜了个遍,这能有用才怪呢? 更何况林兰华压根不相信这些,靠人不如靠己,更别说靠老天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两日咱们的武器,弓箭随时背在身上,不要嫌麻烦,咱们三个人,再加上门口的木桩子和木门,要真是遇上了,也有一战之力,” 再说了,林兰华还有空间,之前在山洞门口放大石头,林兰华觉得很有用,后面一个人在林子里转悠的时候,看到合眼缘、结实的大石头,她也收了好几个在空间里, 要是真的靠他们三人对付不了老虎,大不了就暴露空间,从空间放出几个大石头,还不把野兽都砸个稀巴烂, 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这三哥,到时候就先忽悠着,看他信不信了,再说只要林兰华他们死不承认,林长胜根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不了就归为灵异事件,心中思考了对策,林兰华心中自在了不少, “夜里我和三哥轮换着守夜吧!反正咱们白日也能在山洞里头休息,完全没问题,” 林长胜哪里同意啊, “夜里我一个人守夜就行,我白日补眠就行了,你和大成好好休息就好,反正咱们白日也不能出去,” “三哥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一旁被两人无视的赵大成,伸出搽着药膏的手指,搓了搓鼻头,试探提议道: “要不我们三人轮换着来,我只是走不了,但是守夜还是简单的,” 原本还在争执的两人回头看向他,脸上都是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还是林长胜先出口, “你在瞎说什么,你一个病号,那用得着你守夜,你好好休息,早日养好身子,就是最大的功劳了,小妹,你说是不是?” “是是,三哥说了是就是,大成你还听三哥的话,好好养好身子。” 最终林长胜还是拗不过林兰华,林兰华守上半夜,后半夜在叫醒林长胜, 不过现在距离晚上还早,林兰华看着外头的天色, “三哥,你现在先睡一会儿,晚上也好有精神些,” 不然他们三人在这里也是干瞪眼, 谁知林长胜瞪着眼睛说道: “大早上就睡了一早上了,现在那还睡得着啊,我都疑心我夜里能不能睡着,倒是小妹你,早早从峡谷来,走了那么老远一段路,还是你睡一会儿吧!省得夜里没有精神,小妹你就是太操心别人了,别管我们两个了,你快休息吧!” 被林长胜推搡着去休息,林兰华没有客气,从背篓拿出了床单,先给自己铺了个床铺, 就一个山洞,一个是自己哥哥,一个是丈夫,特殊时期,她也不矫情, 铺好,拿出自己的薄被子,就躺下休息了,没一会儿的工夫,赵大成就听到媳妇清浅的呼吸声,嘴角微微勾起,可惜还没有持续一会儿, 腰间的微微拉扯的疼痛,拉下他的嘴角,两次的撕裂,他现在腰间的伤口,疼起来真是要人命, 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忍受着。 身侧的林长胜倒是看到了妹夫的龇牙咧嘴,小心小声的问道: “可是伤口疼,要不要喝点儿水,” 赵大成摇了摇头,林长胜也没法子,他没咋照顾过病人,只能问些吃不吃东西,喝不喝水, 其他的没经验,也不会, 尤其现在林兰华还在山洞里睡着了, 他就更加没有话说,还要防范吵醒妹子,两个大男人干瞪着眼, 林长胜再一次看向了赵大成,后者疑惑低声问道: “三哥,你想说什么?怎么一直转头看我?” 林长胜摇了摇头,然后抿了抿唇,还是说道: “我是想问问妹夫你怕不怕老虎,我今日看到那半副人骨,吓得够呛,现在再想起那幅血腥的场景,又想吐,心中也毛毛的,总感觉......” 第377章 带头的 山里吃人的野兽,林长胜他们这种庄稼人,连重伤的人都少见,更何况死人,还是山里野兽吃了只剩半身骨架的人, 就连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做了好几日的噩梦,事后更是东西都吃不下, 要不是因为他媳妇的劝解,还有他得保护媳妇的信念在,他非得留下心理阴影不可。 赵大成看着忐忑不安的林长胜,低声劝慰道: “三哥别老是想那些了,想多了容易魇住,多想点儿别的,不用害怕,咱们这山洞还算安全,等我好了,咱们立刻回峡谷,” 他心中倒是有些担心峡谷里面的人,但是经过这几日的观察, 赵大成对霍成的能力有所了解,他倒是个能顶事儿的人,比峡谷里的其他人都行, 据他对峡谷里其他人的了解,林长君和周大刚都是家里的长子,算是沉稳持重的人,但是冲劲儿不行,更偏向于守家,守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林长山倒是有些油滑,也有些小聪明,但是格局不够,眼界总是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有些计较得失,倒不是啥大问题,就是有时候总叫人心里不舒服。 周二刚和林长胜两人呢,过于冲动,林长胜更加冲动,他们有点儿蛮力,遇到事情,总想着蛮干,根本没有一点儿信服力。 林父和周老爹都在峡谷里,但他们在村子里活路四五十年,更多知道的是地里的活计, 山里的野兽,还不如林长君他们, 不过有老人坐镇,几个年轻人倒不会乱来。 霍成其实是个聪明能干的人,身手见识都不错,但是他才刚进峡谷, 其他人不一定会信服他,尤其他们同霍成还不熟悉, 峡谷里头几个青壮算是只能靠劳力了, 下面的小石头、林安宇和周平顺他们现在瞧着都很机灵,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等他们在峡谷里更加安稳一些,就可以开启里头的训练了, 认字、锻炼身体。 可惜峡谷里现在正忙着砌房子,得要一段时间,后边应该能有些时间,等秋收完,才能有稳定的时间来锻炼, 到时候倒是全峡谷的人都能训练,不论男女老少,锻炼身体,总是好的, 不过......霍成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好糊弄, 林兰华教赵大成他们练的好些招式,可是军队里,霍成就算认不出来,肯定能瞧出不凡来, 到时候...... 赵大成闲坐着没事干,脑中混乱想着以后,伸手抠了抠自己泛痒的小臂, 叹口气,想别处去了。 一边的林长胜也在头脑风暴,可惜他脑中全是老虎用各种不同的姿势,把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吃了, 他边想边打寒颤,自己伸手抱着自己,被自个儿的脑补吓到了, 回头看着妹夫也是神游天外的样子,他回过头,继续在脑中想着, 一个误入山林里的人,突然撞见了出门在外觅食的老虎,黄黑白的斑纹,健壮的体型, 他一看见,眼睛大睁,转头就跑,但是没有逃离老虎的爪牙,被矫健的老虎,瞬间扑倒在地上,咬断了脖子,血液四溅...... 下面他就想不下去了,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拼命摇头,好歹顾忌到林兰华还在休息,没有出声。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林长胜打开山洞的门,在山洞和木桩之间,拿了好些柴火到山洞门口, 那里有一个用石头砌的简易火灶,林长胜听从赵大成的指挥, 从山洞里拿出了一个瓦罐,然后拿了林兰华带来的鸡,取了半只,放进瓦罐里面, 放好足够的水,然后加了盐,点燃火,就开始熬煮。 一开始林长胜生火的声音就吵醒了林兰华,但是她睡了好一会儿,脑子有些昏沉,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缓缓从床铺上爬起来, 看到上锅熬煮的瓦罐,她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床铺收了收,免得沾上更多的油烟气味, 看着除了火光,就没有任何光线的山洞,林兰华从背篓里拿出了油灯, 放在一旁, “一会儿把火灭了,咱们就点油灯,我还带了牌,咱们现在可以玩一会儿,” 反正熬煮鸡需要好长一会儿,他们这么呆呆的等着也无聊, 本来在火边守着的林长胜,听到牌,没听说过啊, 凑过来,疑惑的问道: “啥牌啊?咋玩啊?” 听都没听说过, 林兰华把之前过年做出来的牌,拿出来,然后开始给林长胜讲解这么打, 但是林长胜听得云里雾里的, 因为他不识字,两人又开始教他一到十的顺序,哪个大,哪个小,还有J、q、K的大小和之前的连续, 好不容易林长胜熟悉了一到十的大小,他们简单说了一下规则, “小妹,你们都是怎么想要要这么玩的?” 对于林兰华他们说得规则和大小这些,林长胜还是有些云里雾里,这么复杂的东西,也不知道小妹咋说好玩,还有他们从哪儿知道的这个东西, 林兰华:“之前我们去府城,在客栈遇到一行商队,从他们那里学来的,很好玩,你玩两把,熟悉就知道了,” 说着虚着眼看了林长胜一眼,不怀好意的说道: “三哥身上可带了银钱?” 毫无知觉的林长胜,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银钱上头,但还是诚实的道: “带了,之前出门爹娘给的,有不少铜板,还有几块银子,有十几两银子,大哥走得时候都交给我了,你们要是用得上,就拿去,” 只见小妹笑了笑说: “不用,就是咱们打牌,需要点赌注,就一回一个铜板好吧!三哥还不会,先带你玩两把,咱们才正式开始,” 林长胜抠抠脑袋,走去给火堆添了一截柴火,回来见两人兴味十足的样子,同意了, 然后三人正式开始打牌,打了三把,林长胜摸出了规则,也觉出些趣味, “来了,下一把咱们就开始掏铜板了,” 看着连赢了两把的林长胜,一副大刀阔斧的样子,笑笑, “行,下一把开始给钱了,” 扭头看了没柴火的火堆,和沉迷洗牌的三哥,她起身去添了柴火。 第378章 上瘾 三人在山洞中早也睡,晚也睡,一直到夜里戌时,大家都没有困意, 尤其是林长胜,打牌像是上瘾了似的,缠着他们一直来, 之前鸡汤熬煮好了,他们也是拖了一会儿才,就着馒头,吃了晚食, 还没有歇息片刻,就被林长胜央着继续开始打牌了, “三哥,我瞧着你都输了不少了,还要来呀!” 此刻胜负欲爆棚的林长胜,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语,阔气又自信的道: “没事儿,都是自家人,再说我有预感,我马上就要转运气了,之前手气太差了,” 赵大成嗤笑一声,说道: “三哥刚才就这样说了,还是技术的原因,” 他们同林兰华打了一会儿牌,已经学会了些打牌用语了, 赵大成对于打牌兴趣不算大,但是见舅兄这么想玩,也不想扫他的兴,林兰华也是,且她一说不玩了, 林长胜就会说哪有赢了就不来的道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三哥,为了打牌,既然能这样能说会道。 三人直打到亥时末,林兰华实在坐不住了,好说歹说,才劝林长胜明日在玩, 林长胜不情不愿,把自己剩余的铜板数了数,他们一局才一个或者两个铜板, 他也不是把把都输,总共输了三十二个铜板, 但是这对于林长胜并不是小钱,他越数心越虚, 刚才玩的时候,气血上头,根本顾不了这些,但是现下数着少了的钱,想到回去要同爹娘交代,他就有些心虚气短了, 钱袋里头的钱,爹娘都是有数的,就算他们出门花了些,但是用了多少大哥都有数, 这...... 看了眼同样在悠闲数铜板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他想着,他们还得在山洞待好几日,他肯定可以赢回来的。 林兰华两人是一家,身上又小有资产,倒是不在意输赢,但是打了一晚上, 也想知道自己的劳动成果,慢悠悠的数了数, 赵大成赢了二十多个铜板,林兰华倒是输赢不大。 数好钱,大家又闲聊了几句, “好了,三哥早点睡吧!下半夜还得你起来守夜呢!” 虽然这会儿睡,也睡不了多长时间了,但是好歹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当下林长胜倒是从善如流,乖乖照做了,倒头就睡, 赵大成倒是没有立刻睡,同林兰华又说了好些话, 不一会儿的工夫,林长胜就开始打起了呼噜,林兰华才把话题转到他身上, “三哥看样子是个好玩的,这要是去了赌场,绝对是易上头的那一种,大鱼啊!” 赵大成疑惑道:“啥大鱼?” 林兰华耐心解释道: “就是在赌场里面瞧着有钱,有潜力有价值的赌客,严格说三哥不算,就是他这种很容易中人家的套,” 赵大成笑了笑,“不会的,三哥不会去那些地方的,再说有爹娘看着呢,” “我知道,不过随意打个牌,说起了这一茬,我倒也没觉得三哥真会做出些什么事儿来。” 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话,林兰华才催促着赵大成早点休息。 他们一夜倒是相安无事,但是外头的永州府已经开始乱了, 在四周都是叛军、乱军的情况下,永州终究是独木难支,再加上早就投靠吴王的永州知府, 现下永州境内也是一片混乱,四方来的兵匪,四处祸乱,抢粮劫掠,骚扰百姓,实在苦不堪言, 永州府周围已经开始有逃难的百姓了,好歹是还没有乱到临水县,但是这里也好不到那里去, 结伴抢粮食,偷抢东西的人越来越多,在青龙山一个山窝子里头,还聚集了一帮土匪,全是由四处逃难过来的流民聚成的,人数还不少, 经常下山抢掠周围的百姓,还有不少年轻姑娘和妇人被抢上山去,无恶不作,官府自顾不暇,根本无人理会这些土匪, 尝到甜头的土匪倒是越加猖獗,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作为更加肆虐,好些百姓逃离了那一处。 青龙山很大,这位置和临水县有些距离,倒是还没有抢到临水县来,但是他们这无恶不作,四处劫掠的作风,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百姓人人自危。 但是整个大夏朝都不安稳,百姓就是逃难,根本找不到安稳的去处,好些村子里的一姓宗族, 抱团一块儿往山里躲,共同抵御山里的野兽, 在山中还能寻找可以吃的野菜野果,再有不管怎么说,都还是永州,以后要是还有一口气在,也能落叶还乡。 在山洞里的林兰华他们是不知道这些的,但是因为老虎蜗居在山洞中,三天, 再出来挑水的时候,林长胜和林兰华就发现了山林的不对劲, “怎么多了这么多人活动的痕迹?这......” 这位置算是深山了,有人本就奇怪, 他们之前就遇见被老虎吃了的人骨,现在居然还看到这么多活动的痕迹, 山林里,折断的树枝,地上的脚印,有些地方还有独轮车的车轮印, 小溪边也有不少野草被踩倒了, “别耽搁了,咱们尽快打了水,赶紧回去!” 盯着那些痕迹,林兰华心中乱糟糟的, “警醒些,别叫人跟上了,” 有了之前赵大成被报复放火烧的经历,林兰华他们更加谨慎了, 快速打了水,挑起水桶就走,还没有走出两步, 迎面就碰上了四个手里同样拿着木桶的男人,瞧着粗布麻衣,面上黝黑沧桑, 不像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面容也是临水县一带常见的长相, 看着打扮,貌似是农民,两人肃穆的看着四人, 两方人马隐隐对峙着,林兰华见对方没有恶意,带着林长胜绕了个方向,缓缓离开了, 那四人也没有追,只是视线一直追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苍郁的山林里。 “他们......” 林长胜仔细瞅了瞅四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林兰华皱着眉头,心里也有些乱, “咱们先回去,放了东西,在说!” 第379章 有人 林长胜明晓事理,自然加快速度跟着林兰华往前走,他们刚才当着那四人的面,走得是相反的方向,这会儿回去要绕道,得走好长一截路, 沿路上还发现了其他一些痕迹, 林兰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来进山的人还不少,就是不知道他们是进山猎食,还是......” 但之前的消息,山外还算平稳,怎么一下子突然......怕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看了一眼山外的方向,眉目沉沉,心情同样低沉下去。 林兰华微微低下头,想到山外的百姓,心情实在差劲儿, 她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虽然来到这世界,想得最多的是独善其身,但她也不希望这世道上的人遭受,本不用受的苦难。 在这个衣食都还不足的世界,她看到人的苦难和苦痛更多,人的无奈、无助、磨难更沉痛, 一点疾病、各种频繁发生的天灾、意外而至的人祸,轻易就能毁灭一个家庭,杀死千千万万条人命, 尽管自己有信心在这世道活下去,但她也为千千万万的百姓感到难过,为这世道艰难而消沉, 有时候在这时代,她心中也会冒出空虚和寂寞,那种令人茫然和荒芜的孤寂,像是会吞噬人一样。 握紧扁担两头的绳子,感受着手心中的实物,她把思绪拉回来,带着林长胜小心的走在山林里, 刚回到山洞里,还没等林兰华他们说了自己的发现,赵大成就先声夺人, “刚才我在山里看见了人,一行三人,他们还看到了咱们这山洞,在远处指指点点了一会儿,才离开,” 赵大成还以为他们会走过来,谁知道没有,只是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林兰华的眼睛立刻看出去, “确定人走了吗?” 别是猫在哪个地方蹲守他们吧? 赵大成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就我一个人在山洞里,不敢冒然动作,万一他们不怀好意,看到我这样子,岂不是更加肆意,我只拿了弓箭,本来准备他们走上前来,出箭警告,但他们没多久就走了,总之做出了离开的架势,” “稍等,” 林兰华在赵大成的口中确定了那些人刚才的位置,又从山洞里出去了,没有直接往那个方向去, 而是从另一边的林子,轻巧的在林子里穿梭,绕开山洞所在的山坡,去查看赵大成看到人的那一片林子, 小心观察了一阵,她都没有发现人,想来那些人是真的走了, 她才走进那片林子,在那里小心的查看,地上都是枯草落叶,枯枝,脚印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只要有人经过,总是会留下些什么。 “怎么样?” 一回到山洞,赵大成和林长胜焦急的问道, 林兰华无意识的轻摇了头, “倒是发现了人留下的痕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群人,不管怎么样?咱们这两日都要小心些,” 说着,瞧了已经能在山洞里面走动的赵大成,看了他腰间的伤一眼, “大成,你伤口好些没,要是真遇上什么意外,咱们只能尽快离开,赶回峡谷,” 事关自己的伤口,和他们能否安全赶回峡谷,赵大成没有托大, 微微提起四肢,活动了一下,还尝试了一下弯腰、后仰、扭身...... “应该能走回去,咱们啥时候走呢?” 刚才赵大成活动身子,尽管遮掩的好,但是有时有些微滞的手脚,和快速闪过的眉间褶皱,眼里痛意, 都没有逃过林兰华的眼睛, “咱们这里现下还算安稳,暂时不用离开,只是也要做好离开的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林长胜没有二话,完全听从自己妹子的话,赵大成倒是想开口,但是也被林兰华的眼神逼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山里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咱们峡谷不会叫人发现吧!” 林长胜靠坐在洞壁上,有些忧心家里, 赵大成他们何尝不是,“应该不会那么快的,那里属于很深山的位置了,咱们路熟的,又年轻力壮,都要走四五个时辰,更别说这些拖家带口的人了,要是没有人带路,在山中极容易迷路,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野兽,不会那么快找到咱们那里去的,” 林长胜一听有道理,心里的慌乱减少了些, 但是面对现在一无所知的局面,心中还是恐慌, “不知道山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林兰华和赵大成心中虽然有所猜想,但没有冒然说出口, “等大成好点儿了,咱们可以找人问一问,” “咋问啊?” 林长胜想起今日在山里遇见的人,瞧着虎视眈眈的,他们估计还没有走上前,人家就跑了, 这山里谁不防着谁啊! “也不知道大伯他们咋样了?唉?” 说起这个赵大成也不免想起村子里的人,不过同他交好的也就周二刚一家,再就是媳妇的娘家, 现下都在峡谷里,心中还算是安定。 “咱们峡谷的人,还是少了些,对上少数的人,胜算很大,但是要是人一多,” 林兰华看着忧虑的赵大成,安慰道: “咱们人是少些,但是峡谷那位置易守难攻,里面有良田,还有小树林,要是咱们仔细安排,就算是抵挡百来号人也不在话下,三两个月不出峡谷,也能坚持下去,” 想到峡谷的位置,还有峡谷的地形,赵大成他们心中多了些底气,不过到底心中惦念家里, 知道外头乱糟糟的之后,他们只恨不得立刻回家去,但是赵大成的伤, 现在虽然勉强能动,但是长途跋涉,还面临着野兽的侵扰,和新增难民、流民的围堵,风险太大了。 “之后咱们都要尤其小心,在外头受伤太要命了,” 虽然受伤的是自己的男人,林兰华说话没有婉转,赵大成听了微微低下头,低咳一声,喊了一声, “媳妇,都怪我大意了,下回我一定小心点儿,不会了,” 林兰华微微瞪了他一眼, “我那是怪你的意思吗?不过是用这例子提醒大家,真说起来,那些人是咱们两人一块儿收拾的,祸事却只由你一个遭了,” 林长胜:...... 不是在说正事儿吗?怎么突然开始打情骂俏了? 第380章 无能 山林里的人进得越来越多,就林兰华他们的山洞门口都已经见到了两拨人, 人家只在外头看了好一会儿他们的山洞,却没有其他的动作,就走开了, 遇到第二波人的时候,林兰华他们依旧很警惕,先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拿起身边的弓箭,随时准备。 那行人很谨慎,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山洞,高声喊人,林兰华几人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没有全部出现, 林长胜和赵大成,随身带着弓箭,背上别着砍刀,自然的走了出去,不能任凭他们在外头一直喊。 那波人应是一大家子,有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还有几个毛孩子,年长的男人有五个,看着面相都有些相似,看起来是五兄弟,男人们走在外围, 老爹和老娘,还有四个媳妇带着孩子走在中间, 五个青壮汉子手里都拿着家伙什,锄头、镐头、砍刀...... 那把砍刀上还有血迹,拿砍刀的男人瞧着也是几人中最凶狠的, 不过喊他们的不是他,而是一个瞧着面嫩,看着老实憨厚的男人,见到他们出来,脸上还带着点儿笑,问道: “大兄弟,我们是刚躲进山里的,想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水?” 林长胜和赵大成对视一眼,他们居然只是想打听水, “这里往前走,翻过两座山,那里有一条小溪,你们可以去那里打水,” 那个文秀些的男人,拱拱手,谢道: “多谢两位小哥,” 说完,看了他们俩身后的山洞和木桩一眼, 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我们还想问问你们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山洞,我们一大家子人,也不敢在这山里乱走,怕遇上野兽,想找个地方安置家小,” 说完约摸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泛红,脖子竟然也冒出薄红来, 他身后的哥哥们瞧不见他的面容,但是耳朵看得清清楚楚,瞧他耳朵红得滴血,有些嫌弃,面上却更加正色。 林长胜来这里根本没有多久,周围啥情况根本不知道,再说就算知道,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就一味的拿眼睛看赵大成, 对面的人瞧着他这作为,也知道他们两人中谁是做主的, “两位小哥,可否方便告知?” 话是对着两人的说的,眼睛确实看着赵大成,目光诚恳谦逊,给人的感觉不坏。 赵大成看着这一行老老少少,大包小包,一眼看去,林林总总,全是家里用的,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起了话, “我们在这山林里待着时间有点儿长久了,好长时间都没见过什么人了,你们是哪里的人,为什么拖家带口的来这里?” 看样子外头的事儿,不是小事儿啊,这么多人都往山林里钻,定是外面的世道活不下去了, 不然才刚播种,只要在等一段时间,地里的粮食就开始收获了,肯定能支撑到秋收,现在却丢下土地房舍,往山里跑,外头...... 那个清秀的男子没有立刻回答,回头瞧了自家人一眼,见自家老爹和哥哥们微微点了点头, 他想这也不是什么隐蔽的消息,就回头同两人解释道: “外头的世道乱了,西边的什么将军打过来了,前头的盛州那边的流民军也来骚扰永州府了,好些百姓都往咱们这边逃呢,各处都乱了,临水县西边还有一窝子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全是逃难来的流民汇聚而成的,四处劫掠百姓,那一带的百姓都奔逃去了,咱们这里也彻底乱了,” 长叹了一口气,他才继续道: “我们本来是临水县西边的十里屯,日子也还算过得去,自从那伙土匪来了之后,日日提心吊胆,前日晚上他们劫了我们隔壁的村子,还杀了不少人,我们这才带着家小逃出来,不想这一带也不安稳,虽无战事和土匪侵扰,但是抢夺粮食财物的流民也不少,现下四境都不安稳,我们无处可去,才想着躲进山里,谋条生路,” 赵大成:“原来如此,那朝廷一点儿也不管吗?” 只见那清秀男子,沉痛的叹了口气道: “朝廷那管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只知争权夺势,相互倾轧,光永州府或者周边县城的兵力,根本剿灭不了土匪,再说还要抵御和安置流民、灾民,再有,之前刚收了粮食,不得派人把守,哪里有空闲和精力,” 说道安置流民时,那青年的脸上尽是不忿和蔑笑, 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各地的知府知县,面对乱军、叛军,要么投降,要么早早逃窜去了, 哪里会理会平民百姓, 临水县早早就紧闭城门了,只许出不许进,收了百姓的粮食,却一点儿不作为,只知躲在县城,苟延残喘, 外头确实一片乱局,临水县绝大部分人家,已是弹尽粮绝,漫山遍野的挖掘野菜,勉强过活而已, 好一些的人家,还没有交上粮税,就遇上这事儿,根本进不去县衙,倒是还能喘口气, 那些早早七拼八凑,挖空家底,筹齐粮食税交上去,在家中哭天喊地,愧疚郁闷得昏厥过去, 但还是不得不想法子应对当前的困难。 永州府大部分县城村庄都临近山林,好多百姓都已经避进山里了, 不过到底深山中有野兽威慑,他们现下走得还不算是太深。 “这位小哥,说话倒不似寻常人,可是读书人?” 赵大成见说话的清秀男子,说话带些文气,颇有些文质彬彬,才有此一问, 那男子也没有隐瞒,直说道: “只是进过两年学,说不上读书人,” 一来一往,赵大成又问了些消息,才瞧着一个方向道: “那边倒是有一个山洞,不算大,勉强能容纳你们一家人,就是不知道现下有没有人占了,” 光今天他们就见到两拨人,在山林里了,那位置同赵大成他们的山洞也差不了多少,说不定已经被其他占据了, 清秀男子点头,道谢,又开口问道: “我还想问问,小哥山洞门口的木桩这些,可有什么讲究,” 第381章 男子 清秀男子一行一开始停留,也是瞧上了他们门前的木桩和木门,但他们之前都是庄稼汉, 不知道这些是否有门道,才冒险停留询问, 栽种这些木桩没有任何门道,赵大成也不含糊,仔细同他们说了栽种法子,还有如果要搭个雨棚,该如何弄省力又牢固,弄上些什么荆棘或是竹刺能更好的防御野兽...... 清秀男子见赵大成说得详细,十分感激,仔细记下,不停对着赵大成道谢,他身后的家人听了,面上也都是感激之色, “山里野兽不少,你们小心些吧!” 清秀男子再次拱手道谢,才带着家人往赵大成所指的方向而去,一直见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里,赵大成他们才回身,走进山洞, 山洞里的赵大成,虽然隔着点儿距离,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大部分对话, “看来,外头是彻底乱了,咱们还是尽快回峡谷吧!” 林兰华盯着山洞外头,眼眸幽深,外头乱了,山林里来了人, 来得什么人都有,往后这林子里不仅野兽需要防范,人更加要防范, 尤其他们占着峡谷这个优越的位置,能抵御野兽,能种粮食,易守难攻,要是被人发现, 极容易被人瞧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林兰华他们根本赌不起,还需要早些回到峡谷,做些防范,不能坐以待毙啊! 林长胜:“那咱们啥时候走啊?” 回头看着自己妹夫,盯了他的腰间一眼, “大成,你现在能走吗?” 赵大成点了点头,看向林兰华, “我现在能走了,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出发,” 他心中何尝不担心峡谷,再说,现在深山里头来了不少人,那么原本在这一带的野兽, 要么和人争地盘,争不过,就只能往内迁徙了,那不是刚好去到峡谷那附近,谷中现在人少, 他们又时常会出门砍柴耙草,要是遇上危险...... “现在不好离开,咱们明日一早再走,” 这会儿天色已经下午了,他们要是现在出发,一路上还不知道会不会遇见其他的人或者野兽, 折腾一会儿,到不了峡谷,天就完全黑下来了, 现在山中的人多,他们不仅得避着点儿人,还需要仔细留下的痕迹,免得被人跟上, 再加上赵大成还是病号,速度肯定不比平时,得花更多的时间,哪里来得及赶回峡谷。 林长胜和赵大成两人倒是猴急,一点儿都等不了,听林兰华分析了,才冷静了些, “哎呦,这日子是真难熬啊!” 因着外头的人,他们根本不敢松懈,也不去外头乱走,一直有人时刻留意周遭的林子,免得有人打他们山洞的主意。 “快吃吧!等回了峡谷,咱们就能吃好吃的了,” 林兰华看着林长胜愁眉苦脸的拿着手里的干粮,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还以为他吃不下这干巴巴的干粮,出言安慰, “山里来了不少人,咱们还是小心些,像之前熬汤煮水是不行了,” “我哪是因为这个,只是想着外头,有些吃不下,咱们还好,出来的早,也备了不少粮食,吃喝倒是不愁,但是外头的人,朝廷几道收刮,又失了青壮,唉,” 看着自己手里的粮食就吃不下了,他从前在桃花沟,有好些同龄的玩得不错的玩伴, 都是同族的人,他现在想起,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尤其大伯家也在桃花沟,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小福哥,小二叔、正哥小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脑子都很灵活,应该没有被抓走,但是家里的日子......” 听着林长胜的唠叨,赵大成心中也有些凄凄,虽然瑶塘村,同他交好的只有周二刚, 但是还是有不少见面打招呼,相互帮助的人家,念及外头的世道,哪能高兴得起来啊? 再说那些大叔大娘婶子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村长一家,唉...... 三人想到外头,都有些伤感,手里的干粮更加没有味道了,快速吃完了。 “大成就先休息,还是我和三哥守夜,咱们明日一早就离开,” 山洞里头的东西,用不太上的,他们就不带了,其他的物什,都放进背篓中了, 林兰华还趁林长胜不注意,把底下沉重的东西放进空间里了。 看着他们这个完好的山洞,林长胜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迟疑的说道: “咱们这山洞,要不要去看看上午遇到的那家人,叫他们住在这里,” 毕竟有老有小的,一时半刻根本栽不了木桩,防不住什么, 林兰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 “算了,咱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到没到咱们说的那地方去,去找人耽误时间,还可能找不到,遇上危险,大成现在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咱们需要尽快回到峡谷。分头行动更不可行,咱们一共才三个人,再有,这位置虽是深山,但离安全的林子也近,进林子避难的百姓,很容易就会发现这位置,难保就不会有贪心狠毒的人,这遮风挡雨,能抵挡野兽的山洞,对于他们那一家老小来说,不定是福是祸呢?” 虽说能进入山林来避祸的人,多半不会是大凶大恶之人,但是为了生存争抢地盘,在哪里都是常见的事儿, 这山洞就听天由命了。 “今日我守后半夜,三哥你守前半夜,我们先休息,三哥警醒点儿,一有不对劲,就叫醒我们,” 这种时候,林长胜没有和自己小妹争,因着之前他守后半夜,偶尔会打瞌睡,知道现在时候不一样了,乖乖听从了。 林兰华半点儿不含糊,拉着赵大成就休息去了, 养好精神明日回峡谷,好在赵大成手脚上,被火焰燎起的水泡,都好了些, 结痂的结痂,硬实的硬实了,不影响他走路,和抓握东西。 可惜,这一夜终究是过不安稳的,他们这防御完好,遮风挡雨的山洞, 还是被人瞧上了,人夜里悄悄摸了过来。 第382章 暗夜 黑暗中的人,刚摸到林子里,就被守夜的林兰华发现了, 山洞中没有烧火堆,也没有点油灯,林兰华一刻不错的看着外头的林子, 很容易就发现了外面的异常,守了这么长时间的夜,外头林子里树木、花丛在黑夜里是个什么模样,她心中都已经有数了, 突然有灌木丛晃动,月色下的阴影也变化了,她自己就发现了黑暗中的人头攒动,原本坐在山洞口的林兰华,迅速起身,来到赵大成和林长胜俩人身边, 直接伸手推人,嘴里用气音说道: “快醒醒,有人,” 睡梦中的两人没叫醒,没有片刻耽搁,迅速爬起身来,看向林兰华, “怎么了?是些什么人?” 这几日外头不安生,他们晚上都是和衣而睡的,一起身就能行动, 林兰华带着人来到山洞门口,有木门遮挡,看不见外头大部分的林子, 但木门并不那么严丝合缝,有一处打的空隙,微微转转脑袋,就能看到外头大部分的山林, 林兰华将有异常的那几处地方都指了指, “看到没,那簇杜鹃丛和野杨梅树那里,” 林长胜一听,着意去看,确实瞧出了异常, “还真是,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林长胜:“月黑风高,半夜上门,来者不善啊!” “谁说不是呢!” 否则这大晚上,山林中正是危险的时候,哪里会有人在外头乱晃,还刚好晃到他们的山洞门口, 仔细听,还能听到外头一些细微的稀疏声,这些人不知道哪里来的, “可能是这两日见过咱们山洞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林兰华:“把弓箭武器都准备好,一会儿要是见势不对,咱们就不必客气了,” 他们三人都带了弓箭,随身带着不少箭矢,林兰华和赵大成身手还都不错,看外头的动静, 也就十来个人的样子, 完全不足为惧,且他们既然是看中了他们这个山洞,必然不会叫山洞的木桩和木门受损,应该不会点火, 这样他们有这一层防御,完全不用害怕, “咱们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林长胜点头,弓箭拿在手里,微微搭着一只箭在上头,随时能射出去, 林兰华看了林长胜一眼,眼中示意,后者心领神会的把头凑过来,林兰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林长胜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看了自家小妹一眼,还是依言行事了, 赵大成皱眉看着,想知道自己媳妇和三哥说了什么, 就见林长胜轻轻绕开林兰华,来到木门插销边上,伸手扯开了插销, 打开了木门,然后略显夸张的打了个哈欠,伸手捂了捂自己的嘴, 就迷迷糊糊的走到了木桩前面,找了个山洞里看不见的角落,撒了泡尿...... 赵大成算是知道了自己媳妇说了啥,但是三哥也算是别的男人,心中还是微微一醋, “这种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干嘛要叫三哥来?” 低哑的气音在林兰华的耳边响起,她耳朵和脖颈微微有些发痒,但是依旧尽职尽责的看着外头, 凝眉说道: “你身子还没好,哪能叫你来,万一外头的人起歹心......,一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你也小心点儿,伤口好不容易好些,别又撕裂了,我......” 话没有说完,外头林子里蹲着的人终于动了,瞧着像是要一哄而上,全部都出动,直直朝着山洞而来, 借着月光,林兰华勉强看到了他们手里的砍刀和锄头, 在外头的林长胜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拉好裤头,拿出弓箭朝着外头就先射了一箭,只是没有朝着人射, 山洞中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也迅速走了出来,搭弓拉箭,朝着林子里射过去, 洞口的位置没有大树,正好月上柳梢,他们一出来,外头想要强闯的人,就看到了,也见到了他们手里的弓箭, 脚步顿住,相互之间望了一眼,继续抬步朝着他们来了,手里还举着砍刀, 林兰华皱眉,嘴里说道: “动手,” 弓箭再次射出,这一回没有往空处射,全是朝着人去的, 那些人距离山洞距离不远,不过有树木、灌丛的遮挡,他们的速度不快, 黑夜视线不清楚,箭矢到眼前,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射中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腿或者腹部就中箭了,血溅了出来...... 林兰华他们也没有痛下杀手,箭矢没有朝着要害的位置去,只是黑夜里,看不那么清楚,那些人也是跑动着的,难免有射歪的, 林长胜射箭不似林兰华他们,把控自如,人影在黑乎乎的林子里,黑洞洞的一大坨,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箭矢就射出去了,准头不够, 射中了其中一人的胸口,不过他技巧不太行,力道差了些,没有把人射死, 其他人见他们手段狠辣,有些退缩,脚步停下了, 但是很快那伙人中,有人高喊到: “他们就三个人,咱们这么多人,快上,为兄弟们报仇,冲啊!” 其他人闻言,继续朝着林兰华他们冲过来, 三人站在洞口,隔着木桩,继续拉弓搭箭,朝着人直射而去,赵大成嘴里沉声道: “若是在有人胆敢上前,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说着朝着刚才出声高喊那人,射出一箭,要不是那人躲得快,现下就是箭下亡魂了, 赵大成的这一手,成功制止了人,出去刚才射中手脚的四个人,现下跑到木桩两米开外的人,堪堪一数,还有八九个,不知道林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躲了起来。 但是他们就三个人,对面八九个人,已经跑到近前,根本舍不下到嘴边的肥肉,只是脚步顿了顿, 复而继续跑过来,没办法,赵大成他们在射出一箭, 估摸着距离,丢下手里的弓箭,从脚边捡起一截手臂粗的木头, 对着攀上木桩的男人就是一敲, 那些人也不甘示弱,伸手扯住木头,或是用砍刀乱挥,八九个人一哄而上, 要不是木桩栽得深,怕是就被他们推倒了。 第383章 击退 林兰华趁人不注意,从空间中拿出了兵工铲,从背后拿出来,提起铲子冲上前去, 照着木桩上的人,刺去,不过她没有直朝着脑袋而去,而是对着肩膀, 木桩上的人,上半身铛在木桩上,动作缓慢,来不及躲避,被一铲子插在肩膀上, 瞬间血液流淌出来,肩膀剧痛,那人惨叫一声,手上的力气弱了, 从木桩上仰倒下去, 林兰华来不及松口气,拔了铲子后,迅速朝着其他人而去,一边的赵大成也拿出了铲子对付对付那伙人, “他娘的,快,杀了这三个孙子,” 看到身边的同伴又倒下一个,同行的人,被激起血性,不管不顾的往里头冲, 好几个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口出脏话,和威胁, “你们三最好赶快投降,不然一会儿要是落在我们手里,哼......” 先回答他的是林兰华一铲子,然后才听到声音, “无论你们是从哪里来,请尽快离开,否则......” 听到林兰华的声音,立刻有人怒骂道: “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一会儿定叫你好看,” 离得近了,看到这些人脸上的戾气,林兰华不在手下留情, 手里的铲子会得利索自如,爬上木桩的男人,挥着手里的砍刀,同她的铲子碰撞, 发出“铛”一声,铲子完好无损,但是砍刀却缺了一个口子,崩口的渣子蹦到那人脸上,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林兰华一铲子拍下木桩, 从木桩下站起来的男人,看着砍刀上的缺口,心中惊惧,看到倒在一旁已经死去的同伴, 被其他的同伴踩着往里面爬, 他心中恐惧,握紧自己的砍刀,心惊肉跳的朝着林子跑去,片刻也不敢在此停留, 之前在林子里就被射中的四人,有一个人念着报仇,冲上前去了,嘴里高喊着,打打杀杀的, 有一人躺在原地,不知死活,还有两个靠着大树,观望着,瞧见他们这么多人, 都拿山洞中的三人没办法,心中惊讶,一个大腿手上的男人,看见了那个逃跑的同伴, “娘的,那个怂包,胜利尽在眼前了,居然逃了,真是没种,” 然后自己提着砍刀,一瘸一拐的往山洞口去, 另外一个手中箭的汉子,眉目间都是精明算计,一直凝眉看着前面, 见到有一个人倒在木桩前面,低骂一句, “废物,” 说完,扭头看了周遭的林子一眼,捂着自己的伤口,朝着某处跑了,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争端。 木桩虽说能帮着挡人,但是人太多了,林长胜三人左支右绌,人又离得近, 有两个人趁着机会,迅速翻进了木桩圈中, 林兰华微微上前一步,挡在赵大成身前,提着自己的铲子冲了上去,但是木桩圈里头,到底还是狭窄了, 地面还有不少之前捡回来的柴火,堆放得杂乱无章,爬进木桩的人踩在上面,险些被滑倒了, 已经有爬了进来,林兰华和林长胜上前,一人一个,赵大成拿着自己的铲子,把位置稍稍给他们腾出一点儿,将其他位置上的人推下去。 因为在木桩圈里,动作施展不开,林兰华下手没有留情,动作狠厉干脆,两招就解决了爬进来的人, 一个腹部抵在木桩上的猥琐汉子,见同伴倒在林兰华的铲子下, 扬起自己手里的锄头,敲过来,林兰华微微侧开身子,躲开了锄头,趁那人因为挥锄头的惯性,被带歪了身子,她一铲子插在那人的脖子上, 血液瞬间飙出,她冷漠的抽开了铲子,朝着下一个人挥过去, 另一边进来的男子还和林长胜缠斗着,林长胜之前没有杀过人,不知道往人的要害去,像寻常打架一般, 同那个高瘦精壮的男人扭缠,要不是有赵大成在一旁看着,阻断外头翻进来的人,他根本对付不了, 林兰华见状,提着铲子走过去,趁那个男人不注意,一铲子格挡住了他手里的砍刀,然后一脚重重的踹在那人腹部, 他被这股力道带得撞倒在木桩上,林兰华紧随其后,一铲子插在那人的心口, 刚才要不是她过来,这男人的砍刀,可就要落在三哥的后背上了。 胸口的血溅出来,落在林长胜的脸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胃里一阵翻涌,有些想吐,但是看着还有人往里头爬, 他生硬的咽下那股恶心,拿着自己的砍刀继续挥动...... 林兰华下手狠厉,没多久就杀了他们两个人,其他人见到,心中退意横生,瞧着这黑夜中如同女煞神一般的人物, 他们可不想死在这儿,刚才他们一行有十三人,刚才在林中,不知道射中几个, 现在他们满打满算,只有三个人没有受伤,但是瞧见对面三人,从一开始打到现在, 全都完好无损,他们隔着两米高的木桩,心中的血性被夜间的山风一吹, 瞬间凉了下来,站着的三人,互相都看见了各自眼中的恐惧和退缩, 霎时,一哄而散,朝着林子里跑去了, 就算被林中的树根、树茬绊倒,也立刻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完全不敢在此地多留片刻,完全顾不上其他人,边跑还边回头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追上来。 “咕吱”一声,一根不算粗的木桩被几次三番的撞击,彻底断了, 连带着边上的木桩也被带得倾斜, 木桩轻声“嘭”一下,倒在了外头的地面上,还露出了躺在木桩底下的一个人,不知死活, 三人站在血泊中,看着逃走的人,没有冒然出去追, 站在木桩圈内,看着三人连滚带爬的跑远,林兰华把目光转向眼底下的两个人, 小心防范着,上前去探了探气息,摊在里面的两人都已经死了, 一人倒在柴火上,一人倒在木门的位置,木桩上的木门,订得牢靠,只能从里面才能打开, 打开木桩的门,将里面的两句尸体,抬了出去, “现在该怎么办?” 第384章 离开 林长胜微微颤抖着问道,刚才他虽然没有杀人,但是也砍伤了两个人,之前血气上涌,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下被山风一吹,冷静下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才渐渐有些后怕,身子有些不自觉的抖擞, 他握紧了手中的砍刀,看向自己的小妹和妹夫,见两人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深深吸了两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听林兰华说道: “咱们把这些人拖到边上那个小凹凹里头,埋了人,等天色亮一些,咱们立刻就走,” 林兰华后半夜才开始守夜,那些人来,折腾了好一会儿,现在距离天亮时间已经不远了, 他们需要尽快打扫战场,将这些尸体处理了,好尽快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这些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刚才除了后面逃走的三人,之前有几个受伤的,也趁乱跑了, 不知道会不会纠结起其他人再次找上门来。 “咱们动作快点儿!” 林长胜点头道:“好的,” 他力气不小,也知道小妹说的那个凹凹,拖着一具尸体,就朝着那边走, 赵大成才刚抬步,就被林兰华伸手拦住了,拉着他的衣服,往后头扯了扯,出言道: “你就别动了,小心一会儿抻到伤口,我们两个来就行,你盯着周围,给我们放风,” “我......” 林兰华:“别啰嗦了,天亮了我们还得会峡谷呢,你省着点儿力气,我和三哥来就行了,” 说完,没在理会赵大成,上前拖着尸体,跟着林长胜后边去了, 他们嘴里的那个凹凹,就像是土坑一样,他们把尸体直接丢进去,一具一具的拖过去, 一共就四人,其中三人早早就断气了,还有一个腹部中箭的,是一开始在林子里就被林长胜射中的, 人还留有一口气在,林长胜刚架起他的身子,那人还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吓了他一跳,“啊”低呼一声, 瞬间丢下了手中的人,一个跳步,就躲在了边上,瞪大眼睛看着地上喘气的男子, 听到动静的赵大成立刻走了过来,另一边拖着尸体的林兰华,也瞬间丢下尸体, 跑了过来, 瞧着林长胜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男人, “怎么了?咦,这人还有气,” “对呀,这人还没死,还喘着气呢,怎么......办啊?” 地上的人腹部的伤不轻,还流了好些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这......” 林兰华面上犹豫,不知道拿这个受重伤的人怎么办才好, “算了,咱们不管他了,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赵大成点了点头, “也好,咱们快把坑填了,天就快要亮了,” 林长胜点了点头,跟着林兰华把最后一具尸体丢进坑里,用铲子,快速沿着坑沿刨土进去, 很快坑就被填平了,他们随意找了些枯枝落叶,覆盖在上头, 才回到山洞,背起一早就收拾好的背篓,就着夜色,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他们离开没有多久,地上的那个男人才彻底断气了, 在天色开始放亮的时候,之前捂着伤口逃跑的精悍男子,又带着一帮人过来了, 瞧着东倒西歪的林子,满是血迹的木桩,门是打开的, 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地上的其他尸体也不见了,只有距离山洞二十米处,那个断了气的男人, “娘的,那个三个杂种已经跑了,咱们要不要追,” 没想到就三个人,就消灭了他们这么多人,他们一行十三个人,死了四个,伤了六个,只有三个完好无损的跑回去了, 之前逃跑的六人,只有那个精悍,手部受伤的男人回到之前的聚集点, 要是赵大成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那个男人就是之前在他们山洞口,停留的那两个不见踪影的人, “气死老子,就区区三个人,折损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没有收拾了那几个杂碎,气煞我也!” 他们计划很是周密,那日他带着人寻找水源,无意中经过这里,看到了这个山洞, 外头栽了两米高的木桩,山洞还有门,完全能够抵挡大部分的野兽,山洞还能遮风挡雨, 真是个好地方,他一眼就瞧中了, 可惜是有人的地处,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回到聚集处,和同伴一说,大家都心动了,他们派出两个人在对面的林子里,观察了整整一天,才勉强摸清楚里面的人, 这三人很是谨慎,基本不出来,白天出来和那一家子老小对峙,他们才看到两个人,后面就没在见人出来过, 只有那两个男人出来撒尿的工夫,他们就以为只有这两个男人, 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女人,并且那个女人像是煞神一般,身手利索干脆,杀人不见血,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他娘的,那个臭娘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下手那么狠,也不怕遭报应,” 亲眼看着林兰华杀了自己同伴的汉子,是最后那三个完好逃跑的人之一, 嘴里也是愤愤道: “是啊!那个娘们可真够狠的,里头的两个男人都不敢下杀手,就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要是下回再遇上,咱们一定要剖开她的心看一看,到底是怎么长的?” 怕不是个黑心肝的毒妇, “大哥,小四咋办?” 手受伤的精悍男人,指着地上腹部中箭而亡的男人,对着一个高壮健硕的男子询问, 后者面色不善道: “还能怎么办?找个地方丢远点儿,别放在这儿碍眼,还有你们两个,把这木桩子修一修,这个山洞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精悍男人,被老大一顿发作,心中气愤,面上根本不敢显出一点儿,唯唯诺诺找了两个小弟,把尸体抬走了。 看着那具被抬远的尸体,有两人垂下眼皮子,颇有种兔死狐悲的感慨,其他人心中是何想法,不一而足。 那群凶恶的男人,占据了山洞,进去看到里面干干净净,只余下干草铺,和洞口烧过的灰烬, 也不嫌弃,把自己破烂的家伙什,放在洞口, 一个小弟殷勤的对着健硕的男子,谄媚道: “大哥,你快躺着休息一会儿,这些粗活杂活,我们来做就行。” 第385章 占据 天朗日清,翠绿葱茏,东方的朝阳已经升起,山林里却是雾气笼罩,一片清凉, 有两个身影走在林子里,循着昨日的记忆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其中一个男子突然身手扯住了另外一个男子的衣领, 拉着人躲到了一丛杨梅树后边,被抓住衣领的男子,被这举动惊吓到,差点儿尖叫出声,可惜喉咙中的声音还没有出来,就被前方突然出现的人影噎回去了, “嘘!” 抓人的男人,动作也不慢,转身的瞬间,另一只手捂住了身边人的嘴,见他睁大眼睛,目含深意的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男人才放开了手,就听他低低的用气音道: “哥,这些人......” 被叫哥的男子,目光沉沉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远远倒是瞧不出什么异常,但是他记得这个位置, 就在昨日他们遇到人的山洞外边,怎么会有这些人, “走,咱们换个地方,” 两人蹲在地上躲避的工夫,就听到了前面的林子里还有其他的声响,看来人数不少,他们不敢冒然上前, 只能退避开,寻找其他的途径。 两人本来就是来找人的,遇到不明身份的人,不敢相信,来到了那个山洞对面的山坡, “你在这里守着,我爬树上去看看,” 如果赵大成他们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两兄弟是昨日他们遇见的那一大家子,中的其中两人, 不过没有那个清秀男子,而是另外两个身材更加壮实的男人, “二哥,你小心点儿,” 那个二哥点了点头,后腰上别着砍刀,手脚利索的攀上树,用大腿夹紧树干,很快就爬到顶上了, 但很可惜,这个位置看不见山洞,有点偏移了, 他毫不气馁,很快滑下树, “咋了?” “这树上看不见,我另外爬一棵,” 小弟:...... 眼看着自己二哥又爬上了一棵树,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抱着树,又往上爬了一截,眼睛死死盯着山洞的位置, 他心中很是好奇,但是在地面也不敢高声喊人,这里距离山洞不是很远, 再加上山里有回音什么的,喊人很可能会暴露,焦急的看着周遭,等待着树上的人下来。 等人一丛树上下来,他就急躁的低声开口道: “咋了?看见什么了?” 后者讳莫如深,皱着眉头,只说: “快走,咱们先离开这儿!” 摸不清楚状况的小弟,跟着二哥就走,但是走了几步,发现二哥走得方向和他们刚才的不一样, 他困惑的问道: “咱们怎么走这儿啊?是要去哪里?” 那个二哥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但是咱们绕绕道,否则......” 他担心他们被发现踪迹,心中有些丧气的叹了一口气,他带着小弟,快速在林子里窜。 回到那个被火烧黑了的山洞,见到在洞口等待的侄子,两人快步上前去, 就见爹娘他们也迎了出来,一见二人的面色, 惊疑的问道: “这是......他们不乐意,” 清秀男子也在洞口看着自己的二哥三哥,但见三哥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疑惑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二哥:“我们没有见到人,他们已经不在那个山洞了。” 说完面色难看, “怎么会?昨日都还在,今日就不在了,难道是出门找食物什么的去了?” 那个三哥抠了抠脑壳,还是茫然的样子, 大家只能把视线转移到老二身上,就见他咬了咬牙说道: “那个山洞有其他的人了,并且人数还不少,瞧着有十来号人,全是男人,这还只是洞外头和洞口的,里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只看到两个女人,但是......形容狼藉,在木桩里面烧火煮饭,” 大家都睁大眼睛,他们昨日才从那里过来,那会只见到两个青壮,且瞧着,一个老实憨厚,一个目光清正,不似狠厉奸诈之人,怎么...... 抿了抿嘴角,那个二哥继续道: “我瞧那些人不像好人,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老三还有些发懵,怔怔道: “什么怎么办?” 清秀男子看了自家二哥一眼,大哥也是沉了眉目,叹了口气, “咱们这位置距离那些人太近了,迟早会被他们的人发现踪迹,摸过来的,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啊!” 其他人听着他的话,本来还茫然着,也有了些明悟, 一个略年轻些,面容清秀的妇人道: “这,咱们同他们无冤无仇,只要不去招惹他们,应该......不至于吧!” 说到后面,见大家都看着她,她越说越没有底气, 是弟妹或者嫂子,几个男人也只瞄了一眼,就垂下了眸子, 清秀男子想起二哥说的话,那些人怕不是好人,杀人夺物也不是不可能,倒是怕几个嫂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其他几个男人心中都明白,一时气闷, 他们在山里也有三天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可以落脚的山洞, 好歹能遮风避雨,不至于露宿荒野,谁知道还没有高兴片刻,就有这样的事儿。 “也不知道昨日那两个小哥怎么样了?唉......” 其他人也是叹气,他们心中是希望他们已经离开了, 老二想到在树顶看到的场景,心下觉着这种情况渺茫, 毕竟昨日还好好的待在山洞,要是被赶出山洞还要,要是...... 一家人围站在一处唉声叹气,一时心内茫然无力。 还是那个清秀的男子,打起了精神,劝说道: “那些人因是昨夜或者今晨才占了山洞的,现下还无暇四顾,等他们收拾和加固好山洞,肯定会探一探周遭,到时候咱们就不一定走得了了,快收拾一下吧!” 说起来,他们现在还算是运气好,早早唤了两个哥哥去那个山洞,去找人家道个谢, 本是见他们昨日弓箭齐备,是有能耐的人,想着日后住得近,想结交一番,不说守望相助,也能存些香火情,谁知道...... 第386章 血 那家人走没走林兰华他们压根不知道,但是他们一路避着人,还担心昨夜的那些人追上来, 速度慢了不少, 走到刺竹林的时候,山林里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去了,日头也升到头顶了。 “咱们加快脚步,爬上刺竹林,在休息一会儿,尽快回到峡谷去,” 声音很低,但是前后的两个男人都听见了,林兰华瞧着林子越走越深,遇到的人也少了些,终于松了口气。 之前从山洞走出来,因着天色很早,他们在林子里穿梭,遇到两群人,就在山里避风的位置休息,烧着火堆,有人守夜, 他们在远处就看到了,只能绕开人走,还有一群人遇到他们,刚开始可能想打他们的主意,但是在见到他们三人的刀上全是血迹之后,眼神就开始闪烁了, 双方互相警惕着错开了,没有人动手。 林长胜也是长舒一口气, “快了,就快回峡谷了,” 刚才见到那两拨人,差点儿把他吓死,还以为要动手了,幸好大家都相安无事, “那些人应该还不太敢往深处来,我们都好半天没有遇见人了,幸好,” 清晨和半上午他们遇见了人,后头林子走深了,终于没在遇到人了,林长胜也担心那些进山的人,走深了发现他们的踪迹, 一峡谷的老老少少啊! 因着山里进了人,他们三人这一次没有从刺竹林斜坡那里走,而是由林兰华从悬崖上爬上去,然后在上面捆了绳子,拉了林长胜上去,两人在合力把赵大成拉了上去, 彻底将赵大成拉上瀑布,林兰华放下赵大成的手,关切的问道: “怎么样?伤口还好吗?” 只见赵大成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着,喘了两口气,才回道: “没什么大碍,” 听他喘息粗重,别说林兰华了,就连林长胜都有些起疑了, “妹夫,你没事儿吧?” 赵大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林兰华皱眉, “可是伤口撕裂了?” 说完,眼睛紧紧盯着赵大成,只见他眼皮子眨了眨,胸口起伏有些不同以往, 林兰华了然了, “看来是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再出发,等会儿我给你上点儿药,走吧!” 赵大成带伤,本来走刺竹林那里上来,要把稳些,但是林子里进来了不少人,保不定什么时候就走到这里了,要是发现刺竹林那里的痕迹,顺着痕迹摸上来,峡谷就更加容易暴露了。 整个春日里刺竹和其他荆棘的发芽生长,从下面看,那位置完全走不了,之前林兰华和林长君他们经过的痕迹,已经被竹林的生长淹没了, 他们不想破坏这个景象,才决定从瀑布爬上去,但是赵大成的伤口,在拉扯之中势必会有所损伤。 找了一片阴凉的林子,正好在一个山坳里面,背靠斜坡,他们停下,拿出吃食水囊,就地补充能量, 林兰华拿出包袱里头的药,把赵大成腰间的纱布解开,才脱了一圈,就看到了纱布上沾染的血迹, “伤口果然裂开了,都出血了,” 直至完全解开纱布,看到出血的位置,林兰华心中松了口气, “好在撕裂的口子不大,回去很快就修养好了。” 将手中染血的纱布,交给原本听到伤口撕裂不大,准备继续吃饼的林长胜, “三哥,你先帮我把这个埋了,省得招野兽。” 林长胜狠咬了一口干饼,把饼放回刚刚打开的油纸上,接过小妹手里的纱布, 走了两步,用腰间的砍刀随意刨了一个浅坑, 将纱布丢进去,就扒泥土盖上了,有用脚扒拉了些落叶盖上,看了一眼,颇为满意自己的杰作,就回去接着吃饼了, 三人吃了东西,喝了水,等身子恢复了些力气,才继续出发了。 峡谷里,霍成他们的山洞门口,木桩老早就栽好了,里头的木门也都一一打造好,安上去了, 他们的木头是之前林长君他们砌房子,砍伐的树木,毕竟用来砌房子的木头要求粗大, 还剩好些成人大腿粗的木头一时用不上,便都给了霍成,倒也便宜。 两人的行李不多,很快就在自家的山洞中安置好了,赵大娘见他们家里缺东少西,念着他们就两个人, 赵大娘捡了些家里不大用的瓦罐、木盆、碗筷等等,她还叫林长君和周二刚把之前林兰华他们承诺的两石粮食,给他们扛到山洞里头去了, 霍成夫妻俩如何拒绝都没用。 “你霍叔叔真是干活的好手,不会累似的,” 赵大娘在田里看着远远超过他们的霍成,干了这么好半天,扯杂草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 说这个小石头就不赞同了,略显浮躁的道: “哪里?我都已经扯完一沟,赶上奶奶你,明明就是我速度最快,” 见自个儿孙子不服气的样子,赵大娘笑笑道: “是是是,还是你最快,要是你一天都能这么干,就真厉害了。” 别看他已经十五了,但有时还是孩子心性,手脚确实不慢,但往往虎头蛇尾, 刚下田来生龙活虎的,干个一个多时辰,就开始懈怠了, 好在他们家的田不算很大,就在家门口,不用费时间在路上,哪像从前在家里, 村子里的人都是聚居在一处的,就算家门口有地也不多,往往都是在外处,来回一炷香的工夫都是少的了, 还有那远的,得走一个时辰的也有,春耕秋收的时候,更是累人,但是没有办法,为了一家子的生存,别无他法。 “咱们这底,干活就是方便,就在家门口,用水也方便,省了多少工夫啊!” 赵大娘看着峡谷里同样在田里干活的林家和周家人,感慨不已, 小石头不在意的耸耸肩, “奶奶,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赵大娘笑骂道:“小兔崽子,说什么呢?” 还不待她继续说,就听到有人吊着嗓子高喊道: “有人......有......人!” 田里的青壮立刻抬起脑袋,齐刷刷看了过去。 第387章 跑腿 小石头立刻从水田里头,走了出来,朝着峡谷边跑边说: “肯定是林姐姐他们回来了,我去看看,” 因着峡谷的地形,还有他们之前也做了些防范,峡谷中总体是安全的,林竹、周平顺、周平远这些八九岁的孩子,白日里就被打发去守峡谷口了, 外头来没来人,他们最先知道,远远一见到有人来,就朝着派小伙伴回家去喊人, 不管什么人都得告诉大人一声。 小石头是最先朝着峡谷走的,半道上就遇到在再次回去报信的孩子,林竹, “石头哥,是姑姑姑父和三叔回来了,” 一听确实是林姐姐他们,小石头更加高兴了,说了一句,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先过去了,” 说完,抬脚就跑起来了, “啊......啊,真倒霉啊!” 脚上的草鞋,干燥滑润,沾了泥水的脚,在上头最是滑,小石头还没有跑两步, 人就开始东倒西歪了,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脚上的草鞋也分崩离析了, 只能自认倒霉,把脚在地上轻轻搓了好几下,沾满了干燥的泥巴,直至脚彻底变得干燥了, 脚上全是泥土,一只脚站定,另一只脚在上头拍一拍,将泥土都抖落下来,两只脚都一样抖落了泥土, 他才穿上自己勉强归拢好的草鞋,继续往前走,只不过步子慢了些,不过嘴角始终都含着笑意, 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峡谷口的位置。 走到峡谷口的时候,闻讯而来的林母他们已经在峡谷口了, 见到林兰华三人好模好样的回来,立刻就围了上去, “大成的身子怎么样?可是都养好了,上回你没有同长君他们一块儿回来,大家都担心坏了,” 林母率先上前,避开自己的闺女,拉上女婿就开始嘘寒问暖,她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亲,反倒是对自己女儿颇有微词了...... 赵大成在林母这里,时常都是这样的待遇,接受了自己媳妇一记瞪眼, 他笑着回道:“娘别担心,养得差不多了,伤口结痂,就等脱落了,” 林母听他这样讲,心中也高兴, “那就好,现在回了峡谷,叫兰华他们给你好好补补,很快也就养好了。” 后头跟上来的周二刚他们也跟着点头,说了不少嘘寒问暖的话,大家才各自散去。 大家都在地里干着活,林兰华他们也不好耽搁大家,赵大娘听说他们回来,就回家去做饭了。 现在霍成不同他们一块吃饭,赵大娘他们饭食也简单,她昨夜揉了面,做了不少馒头和饼, 本来准备今明两日随意对付过去的, 刚好林兰华他们回来了,就不能这样简单对付了。 好在家里菜园子里的菜都长起来了,小白菜正是嫩的时候,前儿她还扯嫩萝卜菜,腌了酸菜,现在已经可以吃了。 用之前的油渣炒小白菜,煮了一锅酸菜,炒腊肉,炒土豆片, 时间紧张,来不及做其他的,赵大娘每一碗的分量都做得足足的, “快吃饭,石头,你去叫你霍成叔叔和婶子来吃饭了,” “好!” 小石头得令,朝着自家水田跑去,刚霍成他们在峡谷口寒暄了一会儿,就回地里去了。 “咋就你一个人回来,霍成他们呢?” 小石头:“他们都不来,我路上碰到外公他们,也喊了一嘴,他们也都不来,” 赵大娘心中有数,点头道: “好吧!快来,洗手摆桌吃饭了,” 他们现在可不比之前困难了,竹桌子、竹椅子、竹凳子这些竹制品不少,完全够他们围桌吃饭了, 小石头抬椅子围在桌上,赵大娘端盘子上桌,林兰华盛饭,又拿了筷子, 一家人围坐着开始吃饭。 赵大娘把桌上的腊肉往林兰华他们面前扒拉了一下,嘴里细碎道: “多吃点儿,在外边肯定都没啥好吃的,兰华爱吃蛋,等晚上我再炒一盘鸡蛋,” 林兰华两人从善如流,捏起筷子夹了两块腊肉,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有啥想吃的,我给你们做,之前抓回来的野鸡,还有两只公鸡,明日要不宰一只炖汤喝,” 唠唠叨叨说了好些,林兰华他们都乖乖听着,心里不禁感慨, 在外头待的时间长了,空空落落,安安静静的,一回到家,都是家里长辈的关切和爱护, 还真有些久违了。 吃完饭,已经到未时了,出了赵大成,林兰华和赵大娘他们接着下地干活去了, 霍成已经在田里了,这几日他已经摸清楚林兰华他们家田的位置,干活十分自觉, 见到卖力的霍成,林兰华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晚上去我家吃饭,叫上桃子,关于外头的事儿,我们要商量商量,” 本来林兰华是打算即刻就聚集大家一块儿商量的, 但是见林父他们洋溢着笑,说起地里的活计和水稻,很是兴奋,也忙着给水稻除草,她就暂时按下要说的事儿, 等着晚上大家来家里,在一起说外头的事儿, 且他们现在必须得安排人,夜里值守,以免进山的人来到这里, 现下赵大成在峡谷口守着,虽然他腰间受伤了,但是很多事儿还是能干的,峡谷口还有好些孩子,也能支使他们跑腿...... 林兰华到周家和林家的水田边上一一说了,晚上吃过饭来他们家的事儿,大家心知是要说山外头的事儿,都答应了, 但见林兰华他们不着急,以为还是同林长君他们回来那一趟一样,哪知道没多长时间山外已经翻天覆地了。 “什么?你说外头怎么了?” 除了林长胜林兰华三个,其他人都被赵大成说出口的话,震惊的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要麻了, 眼睛直直瞪着他们,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在愣怔的时候, 就听到林兰华再次出口, “外头现在确实乱了,我们碰到好几波进山的人,有一大家子,也有一整个宗族或者大半个村子的人。” 第388章 出事儿 明月高悬,四下寂静,一群人全都围在赵大成家的院子里,在如水的月光照耀下, 还能清清楚楚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和悲伤, 林父有些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啊?不是已经......” 不是之前就退兵了吗?怎么又起战事了, “永州周边的几方兵马都不安分,北面还有流民军,越来越多的流民入永州,永州各处也有匪乱......” 之后说起临水县附近的土匪窝,还有他们昨日遇到的那群抢山洞的人, “现下山林里来了不少人,鱼龙混杂,咱们不得不防,” 众人听到林兰华的话,都十分赞同, “好在,之前咱们准备的竹箭、竹刺就不少,以后大家一定要随身携带弓箭和武器,尤其是外出之时,一定得结伴而行,不可单独行动,” 林长君他们自然点头同意了,时不时还补充一些, 赵大成:“进山的那些人,一时间还走不到这么深,咱们近段时间,先出峡谷,多砍点柴火,猎点儿野物,准备好够咱们用一年半载的柴火,” 不然到时候其他人走得深了,发现他们,有不轨之心,他们也好无后顾之忧的守着峡谷。 其他人自然无异议,林兰华接着道: “以后不论白天黑夜,都需要有人守在峡谷口,现在咱们排一下值夜,到时候,大哥先守一夜,然后......” 林长胜听到小妹也加入值夜的队伍,不赞同的开口道: “小妹就不用了吧,咱们几个大男人就行了,怎么还要小妹一个女孩子上啊?” “就是,不用兰华,长君他们守夜就行,大成也等身子好了再说,现在不急于一时,先安心在家中修养,” 林父赞同值夜,毕竟外头是真的乱了,听了林兰华他们昨日的经历,就更加需要小心了, 就是一个有点防御能力的山洞,都很可能会被其他人盯上,然后不顾死活的争抢, 这要是发现他们这峡谷,易守难攻,水源充足,山洞众多,还有成片开垦完好的土地,简直就是山中的桃花源,人家会不眼红眼馋, 为了自家的利益和性命,安全,他们必须得进行防范。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不用林兰华和赵大成值夜,只排他们便可,但是林兰华坚决不同意, “大家同住峡谷,自然都要出一份力,我们家我和小石头可以参与值夜,大家不要在劝了,我意已决,” 峡谷大家一同居住,怎么好全靠林家和周家值夜,他们家青壮最多,连林父和周老爹都参加了,自己一家就小石头去,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霍成的话,他们就一家两口,出霍成一个,已经很可以了,其他人自然没有说得。 林兰华将自己加入夜晚的排班,然后把日子都一一定好了, 其他人见她雷厉风行的安排好,没有在多说什么。 见大家面色严肃,神情低落,林兰华笑了笑,说道: “咱们也不用过多担心,我们这位置也不容易被发现,” 峡谷这位置,林兰华和赵大成找到时,就在四周摸索了一遍,后面又带着大家寻摸了一圈,能进入的路径很少,河流下游只有刺竹林那位置,还算能走,但是根本过不了太多的人, 少部分的人,他们自己完全能够抵抗,再说,山中还有野兽、蛇虫,这些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东西,吃人、伤人的,对他们来说,是威胁,也是一重保障。 大家围坐在桌上,商量着峡谷安全的布置,妇人们,都细细听着,总是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也忍住了, 面色都不好,尤其知道外头土匪,兵祸,匪乱到处都有,哪能不担心啊,尤其林二嫂、周二嫂这些,还有娘家在的人,心中更是担忧和慌乱, 兄嫂子侄自不必说,还有各自的老子娘啊,全都在外头,全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要是遇到土匪,哪有能力守住粮食啊,要是遇上那杀人不眨眼的,只怕连命都没有了。 心中仓惶,她们抬眼看着林兰华,林二嫂,犹豫再三,低低开口问道: “兰华,在外头可打听过我娘家的消息,我......我这几天心慌意乱的,总是担心,还做了噩梦,我......” 林母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话都问出来了,只不高兴的看了自己儿媳妇一眼, 只晓得惦记娘家,兰华和大成回来这会儿,也不见她问候几句, 这些林兰华倒是不在意,倒是二嫂娘家的消息,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毕竟她听大伯说的,都不是好消息,说了,大嫂家也得说,周二刚媳妇倒还好, 看了二嫂已经显怀的肚子,一眼,林兰华想了想,没有隐瞒她, “二嫂家里的情况,我出山时,听大伯说了,情况不是太好,官兵出其不意,你二哥和三弟没能及时躲出来,都被那伙官兵抓走了,幸好你大哥带着你大嫂会娘家,因为小直她们去桂花村报信,躲过一劫,家里有他在,想来......也能振作起来的,” 安慰的话太过苍白,林兰华没有多言, 林二嫂脸色苍白,抿紧了唇,想到自己的二哥和三弟,念起从前在家的日子,心中难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是当着大家的面, 她没想哭出来,只竭力忍着,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坐在她身旁的林大嫂,伸出手在她后背顺了顺, 林母听到亲家的噩耗,也是惋惜, “杏花你也别太伤心了,肚子里还有孩子,你娘家大哥我也见过,是个沉着稳重的,有他在你爹娘跟前,想来不会有问题的,” 这话说着林母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她听林兰华说了外头的情况,尤其好些村子失了青壮, 别说是乱时,就是太平时候,家里头子孙少,都要挨欺负,更别说现在了,外头兵匪流民,啥人都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遭了祸了, 这些林二嫂何尝不知道啊,他们这些进山的人,哪个心中都是门清,只是大家不说, 现下外头那样乱,林二嫂她们都不好受,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 未尽直言,不言而喻。 第389章 噩耗 看着二嫂颤抖的身子,发红的眼眶,偶尔微微抽泣一下,林兰华接下来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别人没发现,但是一直注意她的林母,眉心一跳,不自觉出声道: “这是还有啥事儿?” 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毕竟二儿媳,肚子里还有孩子,此刻已经难过得不行了, 要是真还有别的坏消息,那...... 林二嫂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兰华, “还出了啥事儿?” 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微微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碰触了鼻尖,林兰华舔了舔唇瓣, 才开口道: “我听大伯说,二嫂娘亲受不住打击,身子也不大好了,” 一听自己亲娘不好了,林二嫂大惊,无措的开口道: “怎么会......我娘......我娘之前身子都好好的,手脚都还十分利索,不会的......” 她说话声音不小,显然极力想要叫其他人相信她说得话, 身边安慰着她的林长山,心疼媳妇,伸手微微搂着她,劝慰道: “不会有事儿的,娘肯定是伤心二哥和三弟,但是有大哥在,还有小虎他们几个孙子,肯定能撑下去的,你别担心,” 林二嫂只听进去一点儿,伸手反抓住男人的手,嘴里焦急的道: “我娘身子很好的,上回我们回去,她还下地上山,是不是?” 眼睛看着林长山,话也是对着他说的,想要后者赞同她的话, 林长山自然点头,安抚道: “是是是,媳妇,不会有事儿的。” 其他人见林二嫂这个样子,心下也是难过,纷纷出言安慰她。 听了林二嫂家的噩耗,林大嫂也坐不住了,她娘家在荷花村,他们村子不算偏僻,村里人也不少,但挨着官道,据林兰华他们所述,怕更是在劫难逃,也不知道爹娘,哥哥们都怎么样了, 见林二嫂家的事儿,说了好半天,她也做好心理建设,才颤颤的开口道: “大伯,可有提起我家的事儿,有提起我爹娘吗?” 听到大嫂开口的一瞬间,林兰华的眼皮子就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直视大嫂, 而是看向别处,其他人都盯着林兰华和林大嫂,自然看清了她的表现,心下不安,怕是不好, 就听林兰华低沉道: “大嫂家里,只有两个小些的弟弟逃过了,爹和两个哥哥都......”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林大嫂激愤的问道: “什么?我爹,我爹和两个哥哥,我......” 话没说完,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流出来了,哥哥们被抓走就算了,怎么练他爹也不放过, 要知道他爹如今都快要六十了, 林长君自然有此疑问, “岳父已经五十多,快要六十岁了,怎么会?那些官兵不是多抓青壮吗?” 林大嫂泪眼汪汪的看着林兰华,多希望这是假的, “貌似是王大伯面容显青年些,那些官兵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带走了,唉~!” 林大嫂听了,眼泪更是止不住了,着实没想到啊,自家老爹因着面嫩,白白搭上性命,这叫她如何想得开啊? 林大嫂在外头从来沉稳持重,从来没像这次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不能自抑, 林父林母他们都体谅,没有多说什么, 林安宇,林安岚他们都不是小孩子,听懂了大人的话,靠着自己爹娘也是,泪眼汪汪,只有最小的林安诚还似懂非懂,见哥哥姐姐和娘哭,自己也跟着哭得不行, 林长山家的林安馨和林安生也是同样的, 林父他们一人搂着一个,给他们擦着眼泪。 坐在他们对面的周二刚媳妇,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她知道林兰华娘家的大伯的小儿子, 去了桂花村报信,她娘家就在那儿,爹娘都不是憨傻的人,肯定提早就躲开了, 现在林家两个嫂子家里都不好,要是问出她娘家倒是齐齐整整的, 其中还有林大伯家的组力,还不知道她们会如何想呢? 这涉及自家哥哥爹娘的,谁能想得开啊? 两个嫂子家里的事儿都说了,林兰华自然想起了周二刚媳妇的娘家,这时候她也没说, 隐晦看了张氏一眼,后者垂着眼眸,没有问,她也就没主动说,毕竟一对比,实在惨烈, 没有谁能用平常心对待。 又说了不少话,大家才从赵大成家散去,回去的路上,林大嫂和林二嫂都是由自家男人搀扶着, 林父林母也没说话,拉着、抱着孙子孙女回去了。 林兰华倒是趁着人少时,把张冬梅娘家的事悄悄说与她听了, 周二刚抱着铁牛,陪在张冬梅身侧,都听见了, “多谢兰华惦记,还帮着打听消息,这有个信儿,我心中也好受些,” 张冬梅略显激动的说着,不住的朝林兰华道谢, “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送了媳妇回家的林长君,拿着小妹给的铜锣,点着煤油灯,朝着峡谷口去了, 今夜就得开始守夜, 好在林兰华他们早有安排,在当初修桥时,就在桥头紧靠着崖壁的位置,砌了一个小木棚,十分简陋, 却也遮风挡雨,里面还有一张宽阔的椅子,坐在上面,刚好能透过木棚的窗,看见峡谷外头, 正好可以用来休息。 ...... “这儿有野花椒,咱们要不要摘些回去,可惜还没成熟,” 出峡谷在外的林兰华他们在山坡上,碰见了一株野花椒树,林兰华之前也见过,叶片不像现代的花椒那样不规则,反而叶片轮廓很顺畅,叶面也比现在种植的硬些, 花椒仔很小,还是青涩涩的,一串一串的挂在枝丫上。 林兰华看着, “摘一些回去吧,少摘点儿,在摘些新发的叶片回去,给值夜的人用,” 要知道花椒的叶片也是有麻味的,不过嫩叶片不比果实,却可以直接食用, 不好吃,但是提神足以,花椒效果更好,很可惜现在没熟。 第390章 提神 要知道成熟的花椒,可是麻味非常,困得时候,一颗就够了,绝对激得人精神百倍,想睡都睡不了, 还有花椒表面会附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麻味十足,抹一点儿在鼻尖或者人中的位置,也能起到很好的提神效果。 因为还有后用,林兰华他们只摘了一点儿果实,倒是新抽芽的嫩叶片,他们全都扯走了, “记住这里,等成熟了咱们再来,这东西用来做菜也很不错,” 他们可都是在林兰华他们家尝过不少用花椒做得菜色,滋味十足, 林兰华大方道: “咱们不是猎了两只野鸡吗?晚上回去,用点儿嫩花椒叶炖了,到时候给你们一家分一点儿,” 林长胜他们笑呵呵答应道: “好啊!那晚上就等小妹你的汤了,” 林兰华笑骂道: “别贫嘴了,赶紧砍柴吧!” 今日他们出来了一半的人,往外围走了走,砍柴火,顺便也是探索周围的地形, 他们之前在这山林附近,也遇见了几个山洞,有些山洞里头有野兽,像之前的那窝野猪, 还留有几个小猪仔,被林兰华他们养在峡谷里头了, 不过林兰华家不愿意养,是周家和林家分了那些小野猪, 之前抓住的时候,还很小只,黑糊糊的,很是可爱,现在养了快两个月了, 小野猪长得很快,已经有些大了,它们住在峡谷里狭窄的山洞里, 是林父他们挑的,现在力气大了,獠牙也长出来不少,洞口的木头,根本经不住它们的拱和冲撞, 林父他们正准备给猪圈加固加固呢,林长胜也操心着, “霍,家里那四只野猪,现在估摸着得有二三十斤了,真是不省心,嘴那个厉害,门口木头都啃吃了大半,马上家里的圈门就报废了,还是家猪好养啊!” 周二刚听到林长胜的吐槽,脸上也是苦大仇深, “谁家不是啊?我家里有一只太喜欢抢食吃了,每一回都得人在圈门口守着吃完才行,不然那三只小些的,根本抢不过它,还被它咬得要死,背上都是牙印,斑驳得不行,” 想起那只抢食的猪,心下很是生气,实在不省心的很,喝水、吃食都很强势,要是没人看着,另外三只根本抢不过它, 林长山:“遇到这种,几大棒打过去,多打几次它就长记性了,我们家之前也抢食吃,有只小得耳朵差点儿都咬掉了,” 林兰华听着他们说起养野猪的琐碎事,心中十分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要小野猪崽, 不然,现在他们家的负担更重, 一头牛,一头骡子,一头母羊,两只小羊,还有一群兔子, 说起兔子,林兰华当初心血来潮,养的七八只小兔子,已经有兔子怀孕了, 能明显瞧出来了,兔子窝也扩大了不少,每日都有鲜嫩的青草和干净的饮水, 小兔子的生活还算安逸,只不过兔子窝那里的树,树根下被打了好几个洞,树根也被啃吃的惨不忍睹,林兰华一度怀疑,那棵树撑不了多久了。 “我家的有两只母兔子怀孕了,要不了几天就生了应该,” 她今早去看的时候,母兔子已经开始拔腹部的毛发,垫窝了,因为两只母兔子有了孩子, 林兰华和赵大成给它们隔离出来了,每日观察多会,水和嫩草也不断,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生产,而且兔子一般生产好几只兔子,到时候她就会拥有很多小兔子, 小时候撸毛,长大了吃了,皮毛还能做鞋子或者手套这些, 林长君:“我前日去看过了,那两只母兔子长得不错,就是圈地养着,瞧着它们白日都不太精神,里头的草都被啃秃了,怕是以后都不太能长得起来,” 关于林兰华他们尝试养兔子这个,林长君几个也有些感兴趣,是不是会去瞧一瞧兔子的涨势, 不过那些个小东西,确实磨人,打洞,啃东西,太厉害了,也就像林兰华他们这样,圈地挖沟才能隔断, 小石头提起这个还有些不高兴, “大舅你不知道,咱们这峡谷里有黄鼠狼,那天我还看见了,差点儿就被它偷了兔子,真是的,家里的鸡也得小心了,我奶奶新孵出来的十二只小鸡仔,已经被拖去两只了,又死了两只,现在只有八只了,” 林长山他们也是烦闷道: “这怎么哪里都有黄鼠狼,老鹰啊什么的,专门就偷鸡吃,以前在村子里,也是,老鹰抓了鸡崽就飞走了,给它吃便宜了,三天两头的往村子里来,黄鼠狼也是一样,哪回要是看见,打死了去,” ...... 砍了几日的柴火,耙了几日的草,峡谷周围还是一片平静,各家各户不断的积攒,一年用的柴火已经差不多了, 赵大成家里的牲口最多,需要的干草落叶也很多,林兰华空间里还有不少,但是现在赵大成有伤在身,两人不能互相打掩护,倒是没有放多少柴火在雨棚下面, 不过小石头每日都同林兰华他们出门,他吃苦耐劳,也不嫌累和麻烦,一趟一趟的往返山洞, 倒是积攒了不少柴火和干草。 现在山里到处是绽放的鲜花,还有各种各样放不了的水果,还不到林兰华他们积攒山货的时候。 小石头倒是惦记着去年收山货的日子, “这希望早点到秋天啊!那样,咱们又能出门去找板栗、核桃了,去年的板栗,可吃了不少时候呢!” 见他那个样子,林兰华笑了笑,想起了空间中还放着的板栗,她假装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板栗, 递给了小石头, “喏,这是我之前留着没吃的,你尝尝,” 看着林兰华手里新鲜的板栗,小石头新奇的道: “霍,这是哪里来的?放这么长时间,都还怎么新鲜,同咱们刚打下来的也相差不大了,” 说着,接过板栗,也没有立即吃,而是拿在手里,低着脑袋仔细的看,发现的还真是, 板栗壳依旧很新鲜,摸着也是鼓鼓囊囊的,一点儿不像是放了一段时间的, 果皮会泛灰,原本褐红色的壳,瞧着灰扑扑的,不那么好看了, 小石头不信邪,用嘴,咬开后边的屁股,剥开了栗子,发现栗子也是,甘甜带汁水,一点儿不像是其他的干煸。 第391章 雨夜 眉间更加疑惑了,问道: “林姐姐,你这哪里来的?是家里的吗?” 林兰华随便找了个借口, “不是家里的,之前我出门,见到一个松鼠窝,在里头摸到的,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保存的这些果子,” “什么......松鼠窝?它们是在哪里做窝的,我还没有见过,只见过鸟窝,” 小石头一听是在松鼠窝里头,找到的,新奇得不得了,迫不及待的问话, 不过这本来就是林兰华随意扯的借口,她其实也只见过鸟窝, 嘴里去淡定的忽悠道: “实在一个树洞里头,是一棵大树,松鼠在一个分叉断口处,挖了一个树洞,把自己过冬的粮食都藏在里头了,我也只摸到这一点儿,” 小石头瞪大眼睛,这也能行啊! “那棵大树在哪里啊?啥时候咱们再去呗?” 两人有来有回的聊着,灶房里头的赵大娘,看着凑在一处的两人, “土豆削好了没有啊?” 小石头扯着嗓子, “好了好了,” 赵大成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两日在家里放牛,放骡子了, 吃着饭,赵大成提起明日同林兰华去外头转一转, “我们俩明日在刺竹林那一圈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人从那儿爬上来,” 有人进入了林子里,他们必须时刻关注,不然什么时候人摸到他们的地盘都不知道, 他们两人身手都还可以,就是万一遇到野兽,独居的还行,要是那种群居的,或者老虎这些, 那就倒霉了, 山林子里,虽说只要及时爬上树,就能避免大部分的野兽,但是好多野兽的嗅觉听觉都要比人灵敏得多,速度就更加快了, 他们要是稍不留意,同野兽正面撞上,连爬树的时间都没有,就完蛋了, 赵大娘就十分不放心, “就你们二人,这深山老林,太危险了,你们......” 之前林兰华他们在峡谷和山外来往,赵大娘心下就十分担心,现在还要在深山里游荡,这可更加危险啊, “要不还是多叫几个人一块去吧!人多也安全些,” 林兰华摇了摇头: “不用了,伯娘,我们两个会小心的,一定不会莽撞行事,肯定会安全回来的,不用那么多人,容易暴露行踪。” 她有空间在身,虽说遇到野兽有一定的危险,但是活命的把握很大,这几日她在外头,遇到合心意的大石头,也收了几块在空间里头, 遇到危险或是野兽,出其不意就能砸死,再加上自己的身手和对危险的感知,林兰华还是很有信心在这山林里穿行的。 赵大成已经知道,没必要在瞒着,其他人带上,那还有她空间的用武之地了,真遇上野兽,那才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呢! 赵大娘:“你们怎么就这么犟呢?先前大成在外头就受伤了,这回你们还这样,这深山里,野兽要人命,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更是要人命,怎么还这样莽撞啊?还是多叫些人一起吧,” 奈何自己的一片苦心没有作用,林兰华和赵大成十分坚持,只他们两个人出门, 劝说不了人,赵大娘大晚上准备好明日蒸馒头的食材和锅碗,只等明日一早起来就开始蒸,浸泡着白米,明天早早给他们熬些粥喝, 林兰华在边上劝她简单弄点,她根本不听。 夜里,天空下起了雨,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他们在山洞里面也能清晰的听到密集的雨点声,到半夜雨下得越来越大,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被雷声惊醒过来的林兰华,听着外头的雨声,心中对于明早的出行,产生了怀疑, 第二日一早起来,外头果然还是阴雨连绵,看着雾蒙蒙,看不清晰的瀑布和山峦, 林兰华他们出门的脚步,因为这雨,而延迟一日。 外头下着雨,各处都是湿漉漉的,这样的天气,从前林兰华就不叫大家出门,现在更加不让了, 从灶膛底下铲了不少草木灰放在山洞门口,免得雨水渗进去,以及他们进出时带进去雨水, 沿着山洞门口的草棚,他们不用打伞就能走到灶房,只是外头的湿气还是飘了不少到草棚下面, 各处都是泛着湿气, 赵大娘一早看到着雨水,蒸馒头的时候,就少蒸了些, “一会儿我去看看咱们家的水田,昨夜雨太大了,田里估计都是积水,需要放些出来,” 听到赵大成这样讲,毫无种田经验的林兰华,是不太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 “还是我披着斗笠去吧,咱家田里之前多少水,我都是知道的,” 心中认为,这些自己还是做得来的, 赵大娘: “那叫石头跟着,得叫人在田里守着,放多了也不行,不过我估摸着之后的日子,雨水就多了,” 五月末快要六月了,正是雨水丰沛的季节,后边田里的水位,得时刻注意, 多了容易把苗淹死,少了苗长不好,好在之前他们垦田的时候,就一道手脚挖好了排水和进水的沟渠, 就放水还是容易的。 最后是家里的三人都一块出去,小石头、赵大成和林兰华, 穿着斗笠,来到田里时,林长君和林父,周老爹和周大刚也在田里, 瞧见他们走来,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呼喊了, “大成,兰华,你们也是来瞧水田的,” 林兰华高声回复道: “是啊!昨夜的雨太大了,我们也来瞧一瞧,” 周老爹:“来了正好,雨水太多了,田里水涨了不少,要不得的,你们也赶紧放些水出来,” 隔着雨雾,似乎声音的大小也被间隔了,他们都扯着嗓子说话, 一行人在地里边干活,边说话, 挖开了之前於堵住的田垦,看着田里的水“唰唰唰”的冲出去, 林父叫林长君看着,等水位足够水稻生长了,就用锄头挖堵上, 他则跑去了林兰华他们家地里,忧心他们年纪轻,不晓事。 第392章 蜈蚣 看着赵大成和小石头有模有样的放水,田垦放水的位置选得也不错,林父很是欣慰。 为了效率,三个人各自守着一块水田,放水,林父一一看过,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嘱咐了几句,才回到自家的田里,同儿子一块放水。 放好了水,他们都没有立刻离开水田,还得看看水田有没有被雨水或者因为水太多,冲垮的口子, 要是有得及时补上才行,围着水田转悠一圈,林父和周老爹先带着儿子往峡谷的位置去了, 他们在河流的对岸还有水田,还得去那边检查检查,才能回家。 林兰华他们将自家的水田都巡视一遍,没有立刻回家,反而沿着河边看了一圈, 想来河流上游也下雨,他们在这瀑布底下,水涨了不少,流速也加快了, 整条河不如以往那样清澈,携着泥沙,浑浊不堪。 “有几处地势低些,被水淹了,大部分位置都还好,照这个水势,应该没问题,” 一路走在的林兰华,点点头,赞同了赵大成的看法,但还无法完全放下心, “咱们在去对岸看看,这边应该没啥问题,” 点了点头,赵大成跟着林兰华往峡谷口的木桥的位置去,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跟着人, 边回身边喊了一句, “石头,你......” 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小石头赤脚踩在河边,小腿都被淹没了, 但是拿着手里的撮箕,往河流用力一铲,一看铲到了东西,立刻朝岸上甩, 赵大成:...... 听到声响,同样回过身来的林兰华:......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响起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嚯,这河里有鱼啊,我这就回家找点东西来捞鱼,” 同样出门看顾自己水田的霍成,见到林兰华他们在河边,上前来打招呼,就看到了小石头捞到鱼的一幕, 微微震惊,他刚来峡谷没多久,没谁同他说过河里有鱼,现下见小石头捞到一条,心内痒痒, 他们这段时间吃得都是他们三家的赠菜,刚开垦出来的小菜地,种子才撒下去,长出来还要时间, 好在其他三家都是敦厚纯善的人家,时不时扯一把菜给他们送来,他们才不至于捉襟见肘,食之无味。 本来他们就只有林兰华他们给的半块地,两亩左右,不算忙碌,霍成来得晚些,现下看到河里的鱼,被大水冲到岸边,他赶紧跑回家去,拿了工具,撮箕,还有一张他自制的网, 本来是准备外出网鸟的,现在正好用上, 见霍成兴奋的带着工具返回,赵大成也起了心思下水,捞几条鱼, 他们没在一处, 沿着河边,找那种河湾处,或者侵蚀路面深的位置, 往往有鱼依着惯性,被冲到这些浅滩的位置。 林兰华回家去拿了两只水桶来,把小石头捞到的两条鱼装进去,两条都是草鱼,个头还不小,都有一两斤的样子, 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后来下水的赵大成一无所获,林兰华念着他腰伤刚好一些,出口喊人, “大成,快上岸了,小心伤口,别玩了,” 听到最后一句,赵大成险些气笑了, 谁玩了?他在认真的捞鱼,只是没有收获而已。 霍成倒是找了个好位置,这么一会儿,也网到一条鱼了,在林兰华眼前闪过一眼,腹部发白,发光,好像是条鲫鱼, 盯着水桶里面游动的草鱼,林兰华咽了咽口水,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他们进了这深山里,虽说衣食无缺,但菜谱实在太过单一了些, 腊肉、白菜、萝卜、土豆、红薯、还有就是野菜,灰毛菜、马兰头、蕨菜、刺苞菜、野椿芽这些,好些都长老了, 林兰华偶尔胃口不好的时候,看着日复一日的菜色,更加没有胃口,现下有鱼,正好换一换口味, 可惜在这山里,连块豆腐都吃不上, 林兰华倒是知道石灰能做豆腐,但是具体的步骤,她根本不知道了,只能干瞪眼了, 更别说其他的菜了,要不这时代还没有,要不就是这一带不种,只能在脑海中想一想了, 她空间里那些倒是可以偶尔拿出来解解馋,但是经不住顿顿吃啊! 那边霍成又抓了一条鱼丢上岸,林兰华过去把霍成带来的水桶装了点儿水,然后将鱼丢进去, 一条鲫鱼和一条草鱼,他人还站在河湾处,等着下一阵风浪的到来,水浪扑过来的时候,鱼儿在浑水里翻滚时,会露出白肚皮,仔细看,就能瞧见,瞅准机会就可将鱼捞上来, 林兰华见赵大成上岸,拿过他手里的渔网,自己捞着裤脚下水去了, 霍成看得疑惑不已,但男女有别,见赵大成他们毫无反应,他就没在关注那边了,专心抓自己的鱼。 下水的林兰华看着随水而来的各种杂物,枯树枝、腐烂的芦苇杆、碎屑、枯叶、沙石...... 因为水流被冲至河岸边,被河岸上的水草截留,以至于她站在水里,脚边也全是这些东西, 她没在意,仔细的观察着浪花,瞧瞧里头是否会有鱼。 又趁着水浪撒了一波网,拉起来还是什么都没有,林兰华心中丧气, 还没有来得及感叹自己的运气,她就发小腿处有些痒,好似有虫子在上面爬, 低头一看, “啊啊啊!” 一条青黑中泛红的蜈蚣,食指那么粗,正在她的小腿上爬,应该是藏在枯草腐木中被水冲下来的, 她惊叫一声,一巴掌把蜈蚣拍下水,几乎连滚带爬的朝河岸上走, 脑中想起那只蜈蚣,还是一阵肉麻, “怎么了?” 赵大成听到她的叫声,迅速来到她身边,这会儿伸手将人扶到岸上,疑惑着, 刚才他只听到媳妇一声惊叫,没看到发生什么事儿, 同样被她叫声惊起的小石头和霍成,迅速离开的水面, 上前来询问发生何事? 看到他们围上来,林兰华有些尴尬,有些后怕的道: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刚才有个大蜈蚣爬到我腿上,吓我一跳,你......” “蜈蚣呢,在哪里看到的?” 第393章 捞鱼 霍成一听大蜈蚣,还能吓到林兰华,瞬间来了兴趣, “我刚才一巴掌拍在水里了,不知道在哪儿?你要蜈蚣干嘛?” 刚才被蜈蚣突然吓到,林兰华拍开,就迅速往岸上来了,根本没注意蜈蚣的去向, 霍成朝着她刚才站的水面瞧了瞧,嘴里道: “蜈蚣可以入药,还能泡酒,我想着泡个药酒,我下去看看,” 说着霍成就下水了,林兰华看得惊讶不已, 啊......没想到这时候也讲究泡药酒啊!霍成他啥也不拿,就这么空手去抓啊!这......一点儿不害怕, 反观自己是不是胆小了一点儿, 但是林兰华真是不喜欢这些东西,蜈蚣、八角丁、毛毛虫...... 这些虫子都没有啥好感,可惜,山里最多的就是这种东西, “石头,你们在水里面也看着点儿,上回不是还在这儿瞧见水蛇吗?” 小石头点点头,见没啥大事儿,就继续网鱼去了。 霍成经过林兰华的指点,在那一带,一阵翻找,还真的叫他找到了那条蜈蚣, 他随手在水里捡了一根腐木,把蜈蚣扒拉在上头,就上岸了, 林兰华瞧着那条大蜈蚣,密密麻麻的黑腿在上面游走,身子还时不时弯曲拱动,速度很快,青黑泛红的身子,十分瘆人, “你小心点儿,感觉都要爬到你手上了,” 那知霍成毫不在意,还举起腐木给他们看看, “真挺大只的,要是在抓上几只,就够我泡酒了,” 林兰华只看着,面庞微微抽动,不理解但是尊重,有些讪讪的问道: “你这个放哪里啊?” 霍成:“我先拿回家去,用瓦罐装好,再来,” 这里离他们的山洞也不远,霍成带着蜈蚣,朝着自己家跑去,林兰华还看到,中途应该时是蜈蚣掉在了地上,他还蹲下去找,很快又站起来往家里跑了。 正准备回过头来,赵大成微微移动身子挡在自己媳妇面前, 有些不高兴的瞧着她,后者微微眯着眼,困惑的问道: “你干嘛?” 赵大成才不会承认自己见媳妇一直和霍成说话,还看着人回家,有些吃醋呢, “没什么,就是刚有风,外头湿气太重了,媳妇你先回家去,我在这里看着小石头就好了,” 疑惑的看了一眼,河边的风向,林兰华嘴角勾了勾, “没事,我在这儿看会儿,一会儿再回家,” 说话的工夫,小石头又捞上来一条鱼,惹得林兰华他们侧目不已, “这下雨天鱼还不少啊,以后要是下大雨,咱们就来河边捞鱼,” 看到霍成跑过来,林兰华笑了笑道: “你可是会酿酒?” “啊,不会,” 皱着眉头,林兰华接着问道: “我见你进山的时候,没有带酒,那你拿什么泡蜈蚣啊?” 她空间里倒是放了些酒水,但是她不喝酒,赵大成喝得也少,那酒基本是她用来煮菜的, 偶尔倒是会那些出来招呼周老爹和林父他们,不多,而且,霍成应该不知道才对啊! 就见霍成也微微僵了一下,抠了抠脑壳,大笑道: “哎呀,我也忘记这一茬了,还以为是在外头,能随时买酒,不过没事儿,晒干了放起来,以后在泡酒也可以的,” 林兰华也没有说自己哪里有酒这种话,看了这个乌龙,笑笑, “行吧!” 等查看了河对岸的林长君他们回来,捞鱼大军又多了, 在家里闲着的林长胜和林长山穿着自己老哥和老爹,换下来的斗笠,就往河边去了, 周大刚和周二刚也是, 带着竹编的簸箕,相隔着众人,寻了个位置捞鱼。 雨下得小,大家热情高涨,捞了一整天,各自收获不一, 没想到收获最多的林长山他们,后来者居上, 也是林长山念着自己媳妇怀着身孕,捞点儿鱼给她补补身子,两头爬啊, 不仅在河这边捞,后来,见人多,还跑到对岸去了, 要不是后头周二刚两兄弟见对面鱼不少,也跟着过去,林兰华都要过去,盯着自己的二哥了, 生怕他太上头,掉水里去,现在这水流可不是开玩笑的,瞬间就能给你冲跑走了。 “哎呦,你们真是......,快来喝点儿姜汤,我刚才熬的,这外头湿气这么重,你们还去捞鱼,闲时候捞不行吗?” 几人提着鱼,刚走到自家的草棚底下,就被赵大娘一阵唠叨, 拿了碗在姜汤锅边,一人给盛了一碗, 一转身看到水桶里面的鱼,挨挨挤挤的在一块儿游水,她又笑嘻嘻的道: “哟,这河流这么多鱼呢,比上回你们捞得多多了,没想到下雨天这么好逮鱼,” 她提着水桶放在灶房边上,瞧着里头七八条两三斤的草鱼,还有几条鲫鱼也不小,心里高兴,也担心这鱼死了,又腾出一个水桶出来,一共三个水桶,好叫鱼游动的空间大一些。 瞧着姜汤,林兰华尝了一口,还有些烫,里面也没有放糖,她打开碗柜,把家里的红糖拿出来,放了一勺在自己碗里, 小石头刚才闷了一大口,正被烫得吐舌头,见状,咬着舌头说, “我也要一点儿,” 林兰华又给他添了一勺,还有赵大成, 后面干脆直接舀进了锅里, “一会儿咱们拿碗装了,给他们三家也送一点儿过去,” 小石头和赵大成都点了点头, “好,” 喝了各自手里的姜汤,赵大娘已经把锅里的姜汤分出来了,她之前熬得不少,完全够分,就是看到里面林兰华放了好些红糖,有些心疼, 小石头他们各自提着瓦罐就出门了,林兰华到林家的时候,林长山正蹲在一旁准备杀鱼呢, 见到她过来,问道: “小妹怎么过来了?” “家里煮了些姜汤,给你们带了,你先回来喝了再杀,” 赵大成到周二刚家里时,周大刚在山洞里洗热水澡了,其他人都在外头,或在旁边的山洞, 他叫周婶子,拿了个瓦罐,倒了姜汤,不顾周老爹他们的挽留,就走了。 一起出得门,小石头和赵大成回到家杀好鱼,林兰华才回来。 第394章 雨停 赵大娘手艺好,又被林兰华用各种调味料养出来了,现在很是舍得下手了, 做出来的红烧鱼味道十分不错,香辣十足,酱汁味儿浓, “好吃,明日咱们在做一道酸菜鱼,这些鱼这两日就得吃了,不然怕死了,” 林兰华也有些操心这些鱼,他们可捞了十多条,但是家里就三口人,天天吃,也得吃好几天啊, 天气又热,万一死了,根本不经放,而鱼放在狭窄的水桶里,很容易就飘了,死了味道就不好了,会超级腥。 小石头:“要不,咱们在河边挖个塘塘,把鱼放进去,养起来,说不定还会有小鱼呢!” 听着小石头的童言童语,林兰华抬眸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思索起来,想着想着眼睛一亮, “石头这个主意不错,就是咱们现在在山里,买不了鱼苗,不然还真的可以在峡谷里养鱼,现下只为了几条鱼,挖鱼塘得不偿失啊,等以后咱们安稳些,有空闲了,到可以试试。” 不过就算能从外头找到鱼苗运进来养,他们就几户人家,根本吃不完,运出去卖也很麻烦, 但是林兰华还是有些兴趣的,做个玩意嘛! 毕竟这里的温度,种个荷花什么的,还是能长出来的,荷叶糯米鸡、鲜藕都是不错的菜色, 说起这个,她空间里里头好像有些荷花种子,还是她在府城遇到,顺手买的,她买了不少种子呢, 菜种,像是白菜、青菜、南瓜、芹菜、莴笋、韭菜、四季豆、茄子、丝瓜、菠菜、胡萝卜、萝卜、豌豆、蚕豆、花生、芋头、红豆、绿豆、黑豆、黄豆...... 能吃的其实不少,但是有些还不到种植的季节,有些还没有长成, 此刻能吃的只有白菜、青菜、萝卜菜,菠菜也能吃了,韭菜也发出来不少,菜色十分有限,并且过季就无了。 这就是在古代,什么香蕉、水果、哈密瓜、西瓜、葡萄更是见都没见过,只有些苹果、犁、桃这些。 物资十分贫乏,林兰华也有心多尝试,以后能有些新鲜的口味换一换, “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咱们就挖一水塘,在稻田入水渠那儿,分一个小支流出来,弄成活水就好养活鱼了,” 赵大成笑了笑, “今年是上半年基本是没时间了,秋收之后瞧一瞧吧!” 现在有人进山了,他们片刻不敢掉以轻心,林家和周家的房子才砌了一半,在那儿放着,全部弄好,地里陆陆续续就开始收获了, 虽然赵大成他们进峡谷中来避祸,但总是还奢望能尽早出去,在村子里安居乐业的, 不能一辈子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中生活,像是林长胜这种没媳妇的,林父林母可操心得不得了, 连赵大娘都有些忧心小石头,毕竟年纪到了,在村子里都可以定亲了。 不过赵大成见媳妇有些举动,像是要在山里长期居住的样子,他倒没有理会,现在外头还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稳呢,说不定真的得在山里待个三五载的。 次日他们还是没能出行,外头依旧下着小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除了去检查水田里面的水,大家都窝在山洞中, 林长胜周二刚他们倒是不显累,不显潮,依旧穿着蓑衣斗笠,在河边捞鱼,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同样在捞, 白得的鱼,只要看着点儿,大家都想要,就算一时吃不完,等过两日天气热了,晒成鱼干,也是很好的菜了, 他们哪能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窝在家中享受啊。 林家和周家都只有两件蓑衣斗笠,霍成原来是没有,淋着雨捞鱼,还是林兰华他们看不过去,给了他一身, 这些东西林兰华空间都有,她当初想着躲逃,好些都是消耗品,身上也有银子,准备的不少。 昨天她送姜汤去给林父大哥他们,两个嫂子在家中,但是因为知道了娘家的祸事,神情倦怠,奄奄的, 她拿了些之前在县城买的糖果,玫瑰露和松子糖,糕点蝴蝶酥和糯米糕,假称是这次出门买的, 给林母一些,又给几个小家伙分了分,林家孩子多,从前很少吃这些金贵的东西,回回都是林兰华心疼他们,给他们带的, 几个孩子也懂事,乖乖的等着林兰华分糖,每人两颗糖,两个半块的糕点,就够他们高兴很久了。 林兰华给两个嫂子也分了糖和糕点,督促她们吃了,又劝慰了几句, 不过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论谁心中都不好受,尤其自己安全无虞,衣食无忧,心中就更加愧疚和难安,只能靠她们自己度过去。 “再来,再来,” 看着越挫越勇的小石头,林兰华笑道: “还来啊!你都输这么多了,” 看着自己面前堆着的糖果,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天气不好,他们在家里没事可干,白日捞完鱼,林兰华他们几人就在家里玩起了牌, 本来已经累了的小石头,跟着一道玩,将林兰华刚分的糖都输光了,还有赵大娘的那一份, 赢得盆满钵满的林兰华,不得不叫停, 上头的小石头看着面前两颗糖果,还是林兰华手下留情,剩给他的,输了好多,他面色有些勉强,不太高兴, 林兰华哈哈笑道:“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看夜色,明日我们应该能出门,” 不情不愿的回到自己的山洞,小石头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牌,只失眠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他恢复意识之时,外头的阳光透过洞门,透进来几丝,投射在地上或者洞壁上,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蹭掉眼角硬硬的分泌物,视线也随着大脑的清明,变得更加清晰, 看来今日是一个大好的晴天, 伸手拿衣服穿的时候,混混沌沌的大脑才想起,昨日林兰华最后说得话。 第395章 震颤 小石头加快穿衣服的动作,然后跑到洞门口,打开了门,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四处看了一会儿,一个人都没有见到,皱了皱眉, “奶~,奶~~” 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他又叫了两声林姐姐,还是没有人, 关好自己的山洞门,走出木桩防御圈,从雨棚下穿过去,来到赵大娘的山洞前,喊了两声,里面静悄悄的, 接着在林兰华他们门口照样喊了两声,同样无人回应。 心中微微丧气,他想林兰华他们肯定出门了,走到水缸边,打水洗漱之后,走到灶房, 一家人吃饭的桌子上,用竹簸箕倒扣在桌上,他掀开簸箕,下面是一个煮鸡蛋和两个馒头, 吃过了东西,他在牛骡圈里看了一圈,喂过水和草了,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按自己的猜想,往河边去了,看到在洗衣服的奶奶, 蹲在石块上,已经洗好的两件衣服就铺在一旁,长得密密麻麻的艾蒿上,还有一些其他的杂草丛上, 温度升高,草木茂盛,一件衣服完全能够铺在上面,小石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他这两日捞鱼,穿脏、穿湿的衣服, 现在已经被灼热的阳光晒得冒烟了。 跑到奶奶身边,朝着河面,背对身后的阳光,他才开口问道: “林姐姐他们出去了?” 赵大娘:“嗯,早早就出门了,说是天黑之前回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此刻的林兰华他们正在一处山谷里,因着要查看山里有没有来人,他们没有沿着河边走,而是在山林里穿梭, 峡谷外头的山连绵不绝,从峡谷出去,两边山连着山,山夹着山,坡度还不低,往下走或是往上爬,都不好走, 夏季来临草木丰茂,树林底下经年生长的灌木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一旦钻进去,根本直不起身子来。 两人也不敢走得太深,免得在深山中迷路,一路也做着标记。 “刚下过雨,这山里不太好走,咱们小心点儿,” 赵大成走在前面,时不时扒开身前的旁逸斜出的枝条,勉强腾出一条能走的路来,但怕引起外人的注意,他没有用砍刀修理,免得被看出来痕迹。 前两日的雨下得很大,也下得透彻,树林底下全都湿润了,今日才刚刚升起的太阳,还不能把水汽都蒸发, 所以林子里十分泥泞,好些阴暗潮湿的地方,他们的脚印十分明显,不过看着脚底下厚厚的枯叶堆积,两人没有管, 跋山涉水,瞧见了林子里一些野兽的脚印,两人无动于衷,不断朝前赶路。 穿过一片长了几棵板栗树的林子,林兰华还在低声说着秋日里再来这儿的话, 前头的赵大成突兀的停下了脚步,伸手制止她的话语声, 林兰华迅速拿出弓箭,眼神如电一般,射向赵大成所看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凝眉细听,林子里有动静, 赵大成打了一个手势,两人就近找了棵大树掩饰身形,之后盯着发出声响的位置, 等了好一会儿,听到一声羊叫声, 林兰华和赵大成对视一眼,眼神还是紧紧盯着拿出,手里的弓箭同样蓄势待发, 等了片刻,野山羊,嘴里嚼着青草,流着口水,从林子里显出身影, 先出现的是它头上不大的羊角,看起来像是一只公羊, 松开手,箭矢急速朝着山羊而去,还不等它逃开,就被一箭射中的脖颈, 立时倒在地上,四肢踢踏挣扎,两人迅速奔过去,瞧着山羊脖子上的血一直流淌, 赵大成抽出了自己的刀,补了一刀,等到山羊彻底断气, 他才咧着嘴角道: “装上,咱们快走吧!” “好!” 蹲下去,一伸手,地上断了气的山羊瞬间消失在原地,两人随意消除了地上留下的血迹,就离开了此地。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一只独狼游荡到此地,在山羊倒地的位置,仔细的嗅了嗅,眼冒绿光的看着周围的林子,可惜一点儿猎物踪迹都没有, 它在原地逡巡,毫无发现,才踱步离开。 此刻的林兰华他们已经走到了瀑布的位置了,两人没有继续往下走, 而是以河岸为中心,往两边查探,走到刺竹林,那里不高的刺竹依旧茂密如初,没有一点儿人为经过的痕迹,两人在那儿停留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才继续探查。 朝着南面继续走,一路上遇到的药材或者兰花,她会随手扯出来,但是大部分时间扯不起来,她也没有时间停留。 察看了一圈,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倒是猎到了一只狍子、一只梅花鹿、两只野鸡,收获颇丰, “咱们这一路,人没有遇到,倒是遇到不少猎物,估计下雨天,它们也不爱出门,好不容易天晴了,就出来觅食了,哈哈,” 听到赵大成的说法,林兰华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走到一处山崖,似是对面的山峦突然突然下陷,形成的缺口一般,断口很是齐整, 微微伸出脖子朝山崖下面看去,下头也是青翠的山林,之后是连绵的山峦,郁郁苍苍, “此处山崖的风景真不错,微微抬头就能看到丛山峻岭,层峦叠嶂,云雾笼罩,好似仙境一般,” 之前的雨,同样下到了这一片地带,今日的阳光带着蒸腾的水汽,形成大片的云雾,将山林整个笼罩在云雾当中, 阳光洒在云雾和山峦上,金光璀璨,充满神性的一幕,绚丽夺目,流连忘返。 两人正如痴如醉的欣赏风景,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响的虎啸声, “ 嗷~~” 瞬间惊起了林间的飞鸟走兽,三五成群的鸟在空中飞窜,片刻的工夫就离开了这一片山林, 只留下有些呆愣愣的赵大成和林兰华。 毫无疑问,这还是林兰华第二次听见真实的虎啸声,从前只在影视作品中听到过, 远不如这个震撼,震天的虎啸笼罩全身,那种山林之王的霸气和危险,瞬间钻心入肺,震慑灵魂,令人心惊肉跳,大脑麻木, 危险面前,麻木只是一瞬,强烈的生存意识,立刻敲醒两人, 但来不及了,还不待两人反应,吊睛老虎,已经悠然的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了。 第396章 雄健 葱绿的山林中走出来的老虎,体态健壮雄伟,毛发绮丽夺目,老虎的脑袋很圆,眼睛很大, 嘴边的白色毛发间夹杂着黑色的硬须,看上去有十多厘米长,威风凌凌。 颈部紧贴着肩部,肩、胸、腹、臀较窄,呈侧扁形,四肢健硕,全身底色为橙黄色,有深色条纹。 老虎一出现,两人就将它看得清清楚楚,脑中飞快的思考对策,还没有想到退路,就见面前的老虎,伏低身子,慢慢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 林兰华一看,心内大呼糟糕,这是老虎攻击的前兆, 来不及多想,她瞬间从空间中放出一块巨大的石块,此刻老虎也突然跃起,冲他们而来, 瞬间出现的石块,立时挡住了老虎的去路,它收势不及,一头撞在石块上, 林兰华本来是想砸死老虎的,但是放早了些,没有砸在老虎身上,但挡住了老虎的攻势。 蒙圈的老虎,立刻爬起来,朝后退去, 眼前突然出现的障碍物,在它的虎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它的虎脑也想不了那么多东西, 瞪圆了眼睛看着,鼻尖还充斥这入侵者的气息,它感受着脑袋的疼痛,更加愤怒。 抬起本来就不长的脖颈,甩了两下脑袋,对着天空长啸一声,愤怒又凶狠的看向入侵它地盘的两脚兽,再次跃起,准备攻击, 突然一只箭矢飞过来,它敏锐的闪身躲过了,还来不及跃起,又一只箭射来,再次被它逃开, 趁着两人搭箭的工夫,老虎锋利的爪子,攀上大石块,迅速跳到石块的顶部,居高临下,朝着两人一声惊吼, 林兰华瞬间带着赵大成往后闪身,再次从空间中放出一块大石头,挡在两人面前, 接着山崖和石块之间的一点儿缝隙,扒在新放出来的石块上,一个转身,将老虎脚下的石块收进空间中, 虎视眈眈的老虎在她转动时,就跃起身子,脚下的石块消失,打乱了它原先的落点,虎腿在空中刨拉两下,它摔在了地上,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林兰华,还分出一丝心神,想着老虎原来也会像人一样踩空。 虽说是摔在地上,但老虎还是四脚落地,只是姿势狼狈,站立不稳,它愤怒的吼叫一声,立刻就闪开了。 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他们始终紧挨着山崖,以保证身后的安全,不过此举有利有弊。 在躲避老虎进攻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时刻留神,免得自己从山崖下掉下去, 在林兰华石头的帮助下,两人没有被老虎近身,但是同样拿它没有办法, 有着石头的遮挡,他们只能放冷箭,但是距离太近了,老虎也不是傻子,迅速闪身后,立刻就会进攻,打断两人的攻击,它的速度又快, “怎么办?速度太快了,我们......” 赵大成看着左突右进的老虎,他们左支右绌,疲于防备,心中有些焦急,担忧的看着媳妇, 后者凝眉一瞬,当下也有些犹豫, 逃跑是不可能的,老虎时速可是五六十公里,一旦逃跑,很容易激发老虎的捕猎本能,爬树来不及,再者老虎擅长跳跃,很容易被攻击, 想了一会儿,林兰华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个铜锣,交给赵大成, “挂在脖子上,用力敲击,发出大的声响,” 好在这面铜锣是拴绳的,鼓也是连着绳挂在边上,可以直接挂在脖子上,这时候两人也不管动静大不大,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就刚才那个老虎的呼啸声,附近真有人,估计也被吓跑了, “铛铛铛~”的巨大噪音,突然出现,老虎有一瞬间的停顿,虎脸上疑惑的看着两人, 没有立刻攻击,前面两个大石头阻断了老虎进攻的路劲, 林兰华收了其中一个,隔着间隙,迅速丢过去一只野鸡,空间里倒是有其他的大野物, 但是重量沉,万一她来不及丢出去,老虎就扑上来,就完蛋了, 野鸡在空间中放着,刚拿出来,还是新鲜的,身子都是温热的,不过老虎无动于衷,依旧直直看着两人, “不要转身,面对老虎慢慢往后退,继续敲,” 回应她的是一阵“铛铛铛~”声, 两人慢慢往后退,边退边分出一丝心神留心身后的路,不能往低矮灌木丛多的地方去, 很容易绊住人,但是老虎身形灵活,反倒敏捷。 尽量往空旷些的地方后退,老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好在没有继续攻击。 伴随着“铛铛铛~”的响声和赵大成的呵斥声,他们退离到老虎二十米外, 但这点儿距离对老虎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这东西皮厚,速度快,灵活,攻击性强, 幸好刚才他们没有真的伤筋动骨,不然老虎根本不可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再次丢过去一只野鸡,老虎的视线被野鸡吸引过去一瞬,立刻又看向了林兰华两人, 咧开了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张了张嘴,拉扯着嘴角上的肉和毛发,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据林兰华观察,这只老虎应该是吃饱了出来晃悠的,这也给了两人一线生机, 噪音的干扰,还有之前莫名其妙的大石头,出现又消失,老虎同他们周旋多时,都没有占到便宜, 见两只两脚兽没有攻击自己,也没有挑衅自己,并且在自己的逼视下,正在退出自己的领地, 它就勉为其难的放过他们。 完全消失在老虎的视线,之后,两人没在含糊,立刻加快离开的速度,不过他们没有放松, 仍旧警惕着,背对背离开, 一直到又翻过了一座山,两人才算松了一口气,没有听到后头有任何的声响, “这位置,咱们记一下,提醒大家不要来这附近,估计是老虎的领地,” 老虎可是林中之王,今日算他们运气好,逃过一截,以后还是千万别在见了,像是水浒传里面的武松打虎,林兰华是不敢想的, 以前在动物园,见过都是温驯的老虎,今天看到的这只野生的,真是好不一样。 第397章 学习 威风凌凛,生命力顽强,动作十分敏锐敏捷,眼神凶狠,进攻也狠厉,对山林也熟悉,应变能力十分强,好几次林兰华出其不意,放出石块,尽管老虎在空中,惊得瞪大虎眼,也会在空中调整,令自身安稳落地,并迅速躲开了激射过去的箭矢,而且几块石头上都有了老化的抓痕, 这野外的老虎,实在攻击强烈,气势凶狠,并且身形敏捷,四肢灵活,脑子也不笨, 浑不似动物园里,呆呆傻傻的样子。 那爪子要是薅在人身上,立刻就会被老虎抓过去,咬断喉管, 还是多亏林兰华身怀空间,能出其不意的放出石块,收回石块,并且那些石块还不小,两三米高的都有, 就这都没有砸到敏捷的老虎,她心中的忌惮加深,以往在这山林之中还是随意了些, 真正见识过什么是猛兽,她才想起之前的一些作为,真是胆大妄为,还不得不庆幸运气好。 “山林还是比咱们想象的危险,咱们以后都得提高警惕,” 赵大成同样心有余悸,他从前狩猎,基本也算是在深林外围,从来没有遇见老虎、狼、豺狗这些野兽, 之前躲在树上远远看过老虎的身影,但是没有面对面,实在难以想象它的攻击力,这回真的见识到了,令人心惊胆战。 “好,那片林子咱们就不去了,后边也得小心点儿。” 收好铜锣,两人继续上路,沿途遇到合适的大石块,林兰华还是会看着收进空间,挺好用的,刚好她的空间够大。 遇着了老虎,两人没有继续朝着南边去,退回来之后,顺着方向往东去了,往峡谷的方向而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慢,遇到猎物就打,看到药材,林兰华也会停下来采摘, 黄精、白芨、灵芝、党参,一些常见的蒲公英,金银花,还有需要深度挖掘的何首乌,她就没有浪费时间, 只捡一些珍贵的,不费力的药材收。 林子底下的草丛和灌木丛依旧湿漉漉的,两人今日在林中走了不少的路,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些,最严重的就是裤子,湿了大半, 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实在不舒服,终于在遇见一个山洞之后,林兰华再也难以忍受了, 在确认了山洞的安全之后,她在里边把自己的裤子和鞋都换了。 因着常在山林中行走,买的全是粗布,颜色单一,根本看不出来,她在洞口守着,叫赵大成也把裤子和鞋换了, 换了干爽的衣物,两人在山洞中准备吃点儿东西,因着之前在峡谷吃了很长一段时间单一的菜色, 她拿出了空间中之前在酒楼点的菜,红烧狮子头、桃脂烧肉、酱板鸭、鸡汤圆菜, 菜的分量不少,她没有拿出很多,四个菜,完全足够两人吃了, “好久没有尝口新鲜的了,好好尝一尝这菜,” 相比于林兰华这个现代,各式各样的菜色都吃过的人来说,赵大成他们二十年的人生, 都是这么过来的,甚至现在的饭食要比以前在村子里好很多, 所以他倒是适应,不过见到媳妇拿出的精致漂亮的菜品,瞧着色香味俱全,十分吸引人, 他也是开心的,尤其看着媳妇眉目舒展,他的嘴角更是裂开。 “喜欢,就多吃些,” 给媳妇夹了一块肉,赵大成才端起自己的碗,说道: “等咱们闲一点儿了,我就同赵伯娘好好学学灶上的手艺,以后咱们分开吃,到时候你想吃这些东西,拿出来也没事儿,” 听着这个男人说自己学厨艺,林兰华看向他,调笑道: “你怎么不叫我去弄,反而自己要去学厨艺,大哥大刚他们可从来不进厨房,你不怕人家笑话你啊!” 夹了一块鸭肉在碗里,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才道: “不怕,我从前一个人住,还不是自己动手,只不过味道一般,你不愿意做,就我来做好了,” “好吧,那就你来做好了,不过呢......我也是要同赵伯娘学一学的,以后想吃什么,自己也能弄,” 做饭这事儿很是繁琐,尤其现在没有煤气燃气和电,需要自己烧火煮饭,烟大不说,火苗也不受控制,很容易燎到手或者衣袖, 还有锅沿或者锅铲、瓦罐边缘,被火一烧,十分灼烫,一不注意就会烫伤手, 所以有时候林兰华就不太愿意动手做饭,赵大娘算是为他们省区了不少麻烦。 不过她也学着帮赵大娘一块做饭了,有几道菜手艺还是不错的, 炒腊肉、炒土豆丝这些,简单容易上手,但是煎蛋就不行,要不就是粘锅,要不就是糊了, 现在的铁锅只有漏斗形的,煎蛋一点儿都不方便, 她都是直接水煮鸡蛋吃。 家里除了赵大娘,其他三个人的手艺都是半斤八两,林母之前在赵大成家吃饭,见自己女儿手艺变成现在这样,回回都要念叨,但是毫无作用, 林兰华听,但是不动,并且还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事儿,要出门打猎,出山打探消息, 渐渐的林母已经自暴自弃了,眼不见心不烦,当然林母这样,林兰华是喜闻乐见。 红烧狮子头有两个,他们一人一个,吃得津津有味,其他的菜也全都被两人解决了, 啃完的鸭骨架,都被他们带到外边埋了。 吃饱喝足,身上也热了起来,他们重新走在林子里,速度比之前快了些, 为了安全着想,这回两人离河岸不算远,没有太往深处走,一路上也比之前更加小心,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危险,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峡谷。 峡谷里,今日的河流还不安稳,河岸边还是有人在捞鱼,尽管大家之前已经收获不少了, 见到林兰华他们回来,周二刚还没开口,他身后围观的周平远、周平顺、铁牛他们就齐刷刷的喊了叔叔伯伯,婶婶,算是打招呼, 周二刚笑了笑才道: “大成,嫂子,你们回来了,我早上听石头说你们去刺竹林那里了,怎么样啊?” 第398章 齐心 林兰华和赵大成听到周二刚的问话,丝毫没有隐瞒,平淡的开口道: “没事儿,那里没有人到过的痕迹,并且我们朝着瀑布下头看了,也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人的响动,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过,以后咱们不要往刺竹林往南的方向去,我们今天朝着那儿走,翻了几座山,遇到了一只老虎,” 一听老虎,不仅周二刚,连周围几个小的,都惊呼出声,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圆溜溜的眼珠子里全是对老虎的好奇, “老虎,啥样的?是不是很威风?” “是啊,是不是像小山一样大,听说眼睛像灯笼一样大,是真的吗?” 赵大成:“当然是假的,我们遇见的老虎......” 然后林兰华同几个小家伙说起了他们遇到的老虎什么样,林兰华抱臂站在一旁,听着他们有来有回,略显幼稚的对话, 周二刚停下了捞鱼,站到岸上,关心道: “你们俩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没想到山里老虎这么多啊?” 之前他们在山里打猎就撞见了追杀豺狗的,还有上回出山遇到的骨架,也疑似老虎吃的,现在更是直接面对面撞上, 这山里到底有多少老虎,太危险了。 “没受伤,不论如何,咱们都得小心点儿了,” 老虎多是独行动物,但山里的老虎不少,万一有一家几口,要和他们撞上,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过,老虎夜间活跃,白日一般不出来走动,咱们小心点儿就行,目前看,除了刺竹林南边的老虎,这附近还没有其他的老虎,” 刚进峡谷的时候,林兰华就同大家说过了遇到野兽,该如何应对,大多数野兽也都是夜行动物, 最主要的就是减少,甚至杜绝夜间出行, 遇到了,像是狼,可以用火驱逐,最忌讳的就是转身逃跑,这样极其容易引起野兽捕猎的本能, 而人在林子里,几乎是跑不过任何野兽的,狼、老虎、豺狗、豹子这些, 近距离遇上,只能硬着头皮对峙,但是眼神不要挑衅野兽,然后可以的话,缓慢的退走, 退不下去,遇到攻击,硬碰硬,搏一搏,注意保护身体要害部位,脑袋、喉管这些部位。 夜里,林父林长君他们吃过了饭,都往林兰华家里来了, 两人也原模原样的将在山林里遇到老虎的事儿说了,叮嘱众人之后在外头小心一点儿, 几个孩子围在林兰华拿出来的炒豆子前,津津有味的嚼着,还给他们一人分了半块绿豆糕, 孩子们吃着好长时间没有吃过的糕点,在院子自己玩老鹰捉小鸡,完全不理会大人们的一切。 “还是他们快乐,无忧无虑的,” 听着耳边的笑闹声,很大声,再加上孩子们尖细的嗓音,简直直上头顶, 但是有瀑布的水声覆盖,传不出去,他们也没有呵斥几个孩子,像是林竹、周平远,偶尔弟弟妹妹们嗓音风暴时,他们会出言提醒众人,小声一些。 林兰华看着他们,心想,他们这一群人还算是一个比较稳定的结构, 孩子们虽说不十分乖巧,但会看事情,大人叮嘱时,都会乖乖听从,不哭闹顽皮, 年长的老者,也不会倚老卖老,冥顽不化,硬是要做大家的主,反而会尊重他们年轻人的意见,默默支持, 青壮年的这一群,各人都有自知之明,不会冒然出头,争强好胜, 几个嫂嫂婶娘,也不是狡猾的,各守其责, 林兰华和赵大成这两个主心骨,也都是心性坚韧,冷静睿智,不会冲头上头, 目前为止,他们这样的组合还算稳定,林兰华也希望,大家能一直这样齐心协力,在这世道活下去。 一群人围着油灯,在桌边坐着,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这世道,要活下去太不容易了,” 山林里是什么光景啊,他们能不知道,从前荒年时,都会有豺狼虎豹下山去吃人,这连绵不绝的青龙山,不知道绵延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里面的野兽不知几何,其他人进入林子,没有遮蔽之所的话,完全就是野兽的食物, 更别说,山林子里也会有其他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止需要警惕野兽,还需要防范人。 周老根带着大儿子、老婆子和小儿子以及三个孙子,跟着周氏族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山林里, 瑶塘村和桃花沟连桂花村,相邻并联合,且因着村中大部分人躲过了抓壮丁一截,确实联合了一段时间,过了段平静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后边时间长了,村子里的人懈怠了不说,三个村子里的人各有想法,连里正都压不下人, 再有各个村子,从前因为抢水,抢地盘,多少都有些摩擦和碰撞,有些人家就高兴,也不愿意听从村长的话, 一来二去,这联合自然就减弱了,以至于到后来,基本就是各行其道了。 瑶塘村不止有周家、还有张家、王家,本来就不算是个多和睦的村子,遇到事情,也是自扫门前雪, 各处流落过来的流民、土匪、逃兵等,在临水县四处作乱,原本还一心种地的百姓,完全在村子里活不下去, 抢劫、偷盗,甚至是杀人,掳掠,但凡有流民经过,就像是黄蜂过境一般,村子里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世代居于此地的人家,连同族人,几经商量,下定决心躲避,避进山中, 周氏人不少,整个村子大半的人家都姓周,再加上孩子妇人, 一行人在山林子里走,一时间还望不到尽头。 周老根带着家人走在队尾的位置,原本他们是走在前头的,但是大房家的三个孩子年岁还小,根本走不快,三个儿子,小的才三岁,中间的五岁,还有一个六岁,根本在山林里走不了, 老大媳妇吕桂花是个惫懒的,背上背着个大包,根本无暇看顾几个孩子, 周老婆子心疼自己的大孙子,坚持背着他,老大成才挑着二儿子,周成银的独轮车上则推着最小的那个, 可惜他才三岁,还是个好动活泼的孩子,不理解大人们在干什么,在独轮车上,一会儿扯这个,一会儿玩那个,把车上收整好的行李全都弄乱了。 第399章 目的 一直看着全家家当的周老婆子喊了几回,孩子都不住手,还在弄,脸上还带着天真无邪的削,以为大家在逗他玩呢, 周老婆子是舍不得打自己的宝贝孙子的,转头瞧着吕氏背着点东西,在边上一点儿不管,没用得很,心中气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是瞎吗?不会看着点儿孩子们,背也背不动,孩子孩子看不住,没用的蠢娘们,早知道就叫老大丢下你,” 本来家里的粮食就不多,这蠢娘们能吃,又没用,简直就是拖累,要不是念在她给家里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在这众人都难以存活的年纪,真想将她赶出家门去。 偏吕氏不是个省心的,自从林兰华离开了周家,周兰也嫁出门了,家里就两个女人,她天天同周老婆子摆擂台,对打, 这会儿自己这累得浑身是汗,抬手摸了一把,在听婆婆这生气十足的咒骂,下意识就回嘴了, “娘你说啥呢?我给老周家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老怎么天天挑媳妇的错啊?” 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叔,她有些神气的道: “现在这世道,小叔上哪找媳妇去,再说咱家也养不起了,一家就是我生的这三个宝贝儿子了,我是他们亲生的娘亲,真赶我出去,以后怎么说,孩子们怎么想爷奶啊?还有啊,我这是偷人了,还是怎么了,用得着喊打喊杀的吗?” 说着假模假式的抽泣两声,抬手擦了擦眼泪,本来只是装样子,但是想着一家人逃亡山林, 她还背着东西,走得艰难,婆婆刁难,心中委屈得不行,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另一头的周老婆子却是肚子都气麻了,伸手指着吕氏就骂道: “毒婆娘,居然咒自己的小叔子娶不上媳妇,你是要他断子绝孙吗?不要脸的小娼妇,怎么没叫老大打死你,我们老周家趟上你这样的毒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周老婆子越骂越起劲,越骂越难听,惹得前后的人家,频频看过来,周老根被其他人嫌弃鄙夷的目光瞧着,面皮也有些涨红, 连忙出声阻止自己的老婆子, “你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乱吗?” 瞧着其他人的目光,周老婆子没在继续骂,眼神却狠狠的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媳,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吕桂花回头看见了,吓了一跳,但是想想自己说得都是实话,再说自己被她指着鼻子一顿臭骂,她不也没说什么嘛? 想了想,看向自己的男人,挑着老二的周成才只一味的瞪着她,吕桂花有些心虚的回身,脑中想着对策,抬步往前走。 突然队伍前面乱了起来,只听到嗡嗡的吵闹声,还有尖叫声,以及人群慌不择路的四散开去, 周老根就算没脑子,也知晓前面是出事儿了,大喊一声, “躲开,快,找树或者石头,躲开,” 话音还没落,一只黑乎乎,长着獠牙的野猪,从前面的人群里冲将过来,周成银推着车,险险躲开, 之后,立刻抽出了车上的砍刀,拿在手里,一只手扶着独轮车, 野猪突然冲进周氏的队伍里,猝不及防,好些人家躲避不及,被撞伤了,还有被自己人不小心碰摔的, 但是反应过来的人,也很多,抄起锄头、镐头、铁锹就上, 因着一路都有人的阻挡,野猪的速度有所减缓,一个壮硕的汉子,挥着锄头,向准了,重重挥下, 准确的落在了野猪身上,“啊熬~......哈......”野猪响彻山林的猪叫声,回荡在山谷里, 那壮汉子的锄头挖在了野猪的背脊上,陷进去了,一时拔不出来,野猪凶狠的看着他,拼命回身,想要撞死壮汉, 但是其他反应过来的周氏男人,已经纷纷拿出锄头镐头,对着野猪敲了过去,敲打野猪的过程中,还听到铁器碰撞的声响。 “可以了,已经死透了,” 瞧着血水四溅,面目全非的野猪,赶过来的周村长叫停了大家, “找两个人,抬上这野猪,咱们先找一个安全点儿的地方,休整一下,” 环视一圈,他就看到好几个被野猪撞倒的人,有几户人家东西都翻在地上, 其中一个被顶了腿的,这会儿小腿生疼,坐在地上龇牙咧嘴,根本走不了, “这咋走啊,腿都要断了,嘶......村长,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打转吧!” 盲目跟着村长走了两日的周氏族人,看向村长,显然他们也想知道,他们在这深山里,根本不知道往何处去,问了村长和族老,他们也支支吾吾,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只说走一步看一步, 前两日还能勉强安抚村民,但大家晚上,好些人根本不敢睡,就怕遇到豺狼,尤其今日走得深了, 上早就有人被蛇咬了,幸亏只是无毒的蛇,才没事儿,现在又被野猪冲撞了,好几家人东西散落一地,人还被撞伤了,其中有一个妇人避让不及,嘴里已经呕出血来了,看着像是内伤, 短短时间就见识了山林里的危险,好多人家心中都开始打鼓,这才是刚开始啊, 连小菜都算不上,这山里可是有老虎、狼群的,想到那些吃人的野兽,人人心中都是又惊又怕。 村长听着村民的质问,也不知道如何回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往哪里去,这深山谁也不曾来过, 唯一可能熟悉的赵大成,早早就逃了, 他们只能在山林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村子里没人熟悉这一带的深山,我也不熟悉,只有几个族老听老人们说过,山里有一处险地,能避祸,但是具体的位置,他们也不清楚,只能凭记忆找找,大家稍安勿躁,” 村长的话才落地,周围全是嗡嗡的声响,大家面色都不好看,脸上全是丧气、不认同、茫然。 第400章 心寒 听着村民们的质问,还有各种各样的意见,有人抱怨山林蛇虫蚊蚁多,有人抱怨山路难行,一路磕磕碰碰,走不动了,有人害怕山林里的各种野兽...... 村长麻木的听着,心中只剩无力,他也是匆忙收拾家当,同村里人一块逃亡的,因着是村长,自觉承担起了组织安排族人的活计, 但是做到现在,他十分无力,每天他和他大儿子周正不断在队伍中来回巡视,以保证大家都跟上,他们走得还要比其他族人更多,族人们在山林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来找他这个村长拿主意,没吃的也来找他,他竭尽全力安抚族人,安排各项工作。 却没有人理解,族人们只关注自己走了多远的路,受了多大的罪,完全看不到他们的付出,拿着各种各样的事儿,来找他,他实在心力憔悴, 看着周正大腿上流淌的血,那是刚才他为了避免野猪冲撞族人,迎难而上,受到的撞击,好在周正身子灵活,闪身够快,只搓破了大腿上的皮肉, “爹......” 捂着手臂的周礼,看着爹难看的脸色,还有微微颤抖的嘴皮子,十分无力, 他想劝劝自己的老爹,别管了,顾着自家就好,没看里正和几个族老都避开了,不像他似的大包大揽, 像是要把族人都挑在肩上的样子,接过还吃力不讨好,还不如放手,随便族人要怎么样,总好过现在,那些族老也是推着自己老爹在前面顶雷,自己到好意思龟缩在后头。 刚才周礼避让不及,直接叫野猪撞上了,他在地上打滚了一圈,及时站起身,躲在树后面,才逃过一截, 当时站在他身边的两个族人,见他被撞,完全视而不见,只顾自己躲避,尽管手里握着砍刀,锄头,也没有怂包蛋一样,缩起来了, 要不是周正及时过去,周礼也没那么快逃开,也是正因如此, 此刻,捡回一条命的周礼,望向几个低头不看他的族人,心中十分失望,心底不住的发凉, 这样的族人啊,现在才只是一头野猪,之后的路程中,还有两头、三头,甚至,其他的狼、老虎, 难道他们一家还要拼死拼活的冲在前头嘛! 不得不说,此刻的周礼和周正心中都十分茫然,因着老爹是村长,他们从小被教导的就是团结村里人,互帮互助, 现实确实他们自以为是的单方面付出,人家完全不领情,还怪罪他们做得不够好,心寒啊! 面对村里人的质问,周村长一言不发,闷头走上前去,到自家的行李周围, 在推车上找了找,摸出一份不知道什么的灰黑色药粉,给大儿子止了血,还仔细问了小儿子的情况, 对一些跟上来的族人的问话,他一言不发,逼急了也只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去问族老们, 那些族人哪会罢休,说话阴阳怪气,责怪村长不作为,没用处,周村长只是面色冷淡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那些族人总归还是害怕村长的威势,说了几句,无人回应,他们就自己推开了,嘴里还念念有词,甚至回到自己的位置,还同周围的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站在中段的几个族老,都看到了刚才周村长的态度,心中有些打鼓,族里人商量逃亡的时候, 就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些烂摊子,几个族老只顾着自家,只有周村长愿意照看逃亡的队伍, 可刚才他的态度,怕是大事不妙啊! “哇啊~......娘,呜呜呜~,” 本来坐在板车上的小三,现在摔倒在地上,脸上都是泥巴,距离脑门两个指甲盖的位置,是前面人过路,砍得杜鹃丛的茬子, 周成银,立刻弯身,把小老三抱起来,把独轮车轻轻靠在边上的一个直苗苗的小杉树上,微微曲起大腿,抵住车子,用来固定, 他才腾出另外一只手,把小老三抱正,然后轻轻拍他的后背,沿着背脊抚摸,试图安抚他, 可惜三岁的孩子,还啥也不懂,摔疼了只知道哭,哇哇张嘴大哭,尖细稚嫩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他伸手朝着自己的娘亲,可惜被野猪吓得心有余悸的吕桂花并不买他的账,只顾自己靠着树干休息,完全没想伸手抱孩子安慰, 孩子的哭声吸引了不少族人看过来,周老婆子只觉得心中只有那么生气了, 把手里的大孙子放在老头子的脚边,叫他看着,自己走过去接过了老三,小儿子连媳妇都没有说,根本不会哄孩子,抱孩子的姿势都是错的,难怪小老三不停的挣扎, 丛小儿子手里抱过三孙子,将他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头,粗糙黝黑的手,从后脑一直轻轻抚摸、拍动到屁股,嘴里低声念叨: “不疼不疼,没有摔倒的,乖啊......奶的乖孙,啊......不哭啊,” 被奶奶的安抚的孩子,哭了一会儿,渐渐才止住了哭声,只不过瘦弱的身子一颤一颤的,不停打嗝, 那边的吕桂花,休息了一会儿,缓过来了些,瞧见站在一旁的小叔子,嘴里不依不饶的道: “小叔也真是的,孩子都看不住,该不是我之前说的话,你记恨我,故意作弄我们老三吧?” 天空飞来一顶大黑锅,周成银被砸得头晕眼花,嘴里的话都打隔顿了, “大嫂你......你说的啥话?我咋会这样?” 吕桂花横眉瞪眼的看着他,反驳道: “你不会这样,那我们老三是怎么摔的,这林地上全是茬子,要是......你好狠毒的......” “啪”一声脆响,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吕桂花,直接被周老婆子摔了一巴掌,周成才微微皱着眉头,想说开口说什么,瞧见老娘铁青的面色,瞬间偃旗息鼓了, 他们的动静不小,好些族人都看过来了,离他们最近的是周老根二哥一家,他们家三个儿媳妇同吕桂花交情都不好,在边上一味看戏,根本没想劝, 村子里就没有几个同吕桂花对付的,她那张刻薄的嘴,得罪了不少人, 遂没几个妇人打圆场,只有周老根的两个哥哥,觉得丢脸,低声呵斥了周老根两句,叫他管好自己家的闹剧。 第401章 怎么了 周老根家的闹剧,吸引了不少族人,但是周老财家例外,因为他们家也在闹,周金的媳妇,一开始是很心疼家里的小姑子,还未定亲成婚,就莫名其妙的伤了身体,后头还有些疯癫, 但随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子在家里的日子日渐变长,需要她照顾,还要她承担更多的活计,她心中就不平衡了, 尤其前一段时间,村子里跑了几户人家,周金给里正帮忙去了,这个小姑子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发疯,撞倒了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流了, 加上之前的怨气,心中就彻底狠上了这个小姑子,也不知道是作了什么孽事,才报到自个儿身上,还连累了她的孩子, 她想起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再瞧周香草的样子,说不定就是真的。 本来家里都给定亲了,她那个样子也配不上什么好的人家,就等嫁过去了,却遇上了战乱、流民土匪, 全家子都逃亡了,可是,她这个刚流产没多久的大儿媳,大包小包背着,抱孩子,还得起早贪黑的操持一家人的吃食, 她这个小姑子倒好,就背着轻飘的包袱,跟在身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心中那个不平衡了,尤其又是老娘为了照顾小姑子,连给自己搭把手都顾不上,她心中就更加有意见了。 全族人都在外头逃难,周金媳妇想着忍一忍,谁知道刚才野猪朝着他们冲过来的时候,站在她身侧的周香草混乱中,为了躲开退了自己一把,害她差点儿直直撞上野猪, 周金媳妇怎能不气,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瞧着野猪惨死,躲过一截之后, 看着抱着婆婆手臂的小姑子周香草,一把扯过她的身子,伸手就是一巴掌, 对于她突然的动作,周金一家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她的巴掌已经甩在了小妹的脸上,周香草的脸红彤彤的, 她还是说不了话,但是眼神凶狠恶毒的瞧着自己大嫂, “啊......啊......” 周家其他人可不迟钝,周金反应过来,一把扯过自己媳妇,呵斥道: “你做什么?怎么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只见他媳妇侧身,用力挣脱他的大手,嘴里嘲讽的道: “做什么,打得就是她,你问我为什么打她,我还想问问她刚才野猪冲过来,为什么推我,我日日忙前忙后,只差当牛做马了,可她呢,你们一家倒是宝贝得很,累得就是我一个人,还有我可怜的孩子,就因为她......也白白被害死了,你还问我为什么打她,我还想问你们到底还留着这个祸害干什么呢?” 眼泪说着说着不停落下,喘口气,她继续哭诉道: “你们一大家子宝贝这个妹子,围着她一个人转,倒是要我为奴为婢,伺候一大家人,还我怎么了......我能怎么了......” “老大,”一声高喝, 伸到半空中的手掌,最终没有落到那蜡黄的脸上,周金愤愤的收回手掌,但是眼神还是不善的看着自己的媳妇,恨不得吃了她, 身侧的周银倒是抱着大哥,不叫他动手,脸色也不好看, 周老财的媳妇,脸上难看骂道: “没良心的毒妇,我们老两口还没死呢,就糟践老娘的闺女,谁推你了,你不是好好儿的站在这里,啊?遭瘟的毒婆娘,说假话也不怕烂嘴壳,烂肚肠......” 看着对自己要打要杀的男人,口出恶言的婆婆,周金媳妇心下绝望,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她抱着自己的儿子,发泄了一通之后,随他们去了,只木木的挨骂,然后一言不发的蹲在一旁。 她是个会做人的,族人有不少年轻的媳妇子同她关系不错,就有那一两个顶着周老根他们的目光,上前的安慰她的, 还有几个胆大,口齿伶俐的妇人,在一旁劝周老财的老婆子的, “婶婶也少说两句,大金媳妇不是那样的人,自来待人又和气,对咱们这些人也懂礼嘴甜,想来是心里害怕,才一时差了主意,你们一家子也别只顾着香草,” 说着连她心中都开始犯嘀咕了,这周老财一家还真是,一大家人进山两日的吃食,全是周金媳妇一个人动手,周婆子只照顾周香草, 前一段时间周金媳妇流产的官司,她也是知道一二的,这搁谁谁过得去啊?难怪爆发了! 其他几个妇人也在一旁帮腔,倒是弄得周金他们下不来台。 这群人,看着抱团取暖,实则四处漏风,整个族里不齐心,小家庭里也是四处漏风,心怀鬼胎。 一直依赖哥哥的周老财看向自己的大哥,只见失了大儿子周从文的周里正,头发花白,精神萎顿,根本没理会他们家的闹剧, 想着优秀的大侄子,就这么被官兵抓走了,大哥失魂落魄了好一段时间,连村子里的事务都没精力理会,他就没有过去找存在感。 他们没看到的地方,一个族里人,看着周里正的落魄样子,还有周家其他人的憔悴样, 嘴角不明显的勾起了一丝笑意,他脑中想起了那个村里人都夸赞的男人,还不是落在官兵手里,说不定都死在战场上了,那丝笑意就更加大了。 之前安排周氏族人大大小小事情的村长,突然啥也不管了,村子里的人,停留在野猪冲撞的地方,不知所措, 断断续续有族人来问,怎么办,都没有得到村长的回应,只说不知道,自己决定,就闭嘴不言了。 几个族老见他这个态度,出来招呼大家,原地休整,先叫自己的子侄带着人去周围找水,然后指挥其他人把面目全非的野猪收拾出来, 经过刚才的各种闹剧,几个族老还算公正,根据各家各户的出力,分了不少猪肉出去,剩下的在平分给其他人, 好些人都没有出力,分得多少,都没说话,沉默的接受了,但就是有些人一点儿眼色不看。 第402章 不服 周厚财的媳妇看着分到自家手里,只有一小刀,对比周正他们手里,差不多十来斤的猪肉, 心下十分不满意,皱着眉头就说道: “这野猪冲撞了咱们,我们家还被撞倒了不少东西,就给分这么一点儿啊,有些人倒是拿得多,都快顶六七家人的量了,怎么有脸的,别是假公济私吧!” 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她说话的时候,看着周正所在的位置说的,是个人都能瞧出来她阴阳的是谁, 周村长皱着眉头,周正脸色也不好看,年轻气盛的周礼可受不了这闲气, “谁出力多,谁拿得多,这不是天经地义,有些人出力的时候,缩头乌龟似的拼命往后躲,现在有好处了,乌龟头倒是省得长,恨不得全扒拉到自己碗里去,臭不要脸,” 厚财婶一听,不得行了,伸手叉腰,直指周礼骂道: “周礼你说什么呢?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就是怎么对待长辈的,还没有教养了,” “我又没指名道姓,有些人倒是愿意上赶着认,一副小人嘴脸,真叫人恶心,” 周礼嗤笑一声,吊儿郎当的出口,看得厚财婶,更加沤心,完全不顾其他人,就想要破口大骂, 可惜话还没有说出口,一个短小精瘦的族老,横眉冷对呵斥道: “你们都少说两句,还想不想安生了,一会儿要是惹来了野兽,有你们好看的,他大婶,你是长辈,说话过过脑子,刚才这猪肉分配大家都商量过了,个人出力不同,自然分得不一样多,你要是想要,出钱买或是以后在遇到,自家从在前头,要是你们独自打死了,全给你们都行,” 知道这个侄媳妇爱占便宜,嘴巴也毒,但是刚才他们几个族老商量好的东西,就只有她为了点蝇头小利,不依不饶,嘴脸丑陋, 说着他还不动神色的看了吕桂花一样,同样是个不省心的,刚才还为厚财婶帮腔,心中气闷,但是族老不说,回头对着周礼道: “小礼,毕竟是晚辈,顶撞讽刺长辈是不对的,你给你厚财婶赔个不是,以后说话小心点儿,” 被自己老爹大哥老娘他们直直看着,村长媳妇还劝了, “是啊,小礼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他大婶,真是的......” 眼神不断示意周礼,其他人纷纷打圆场,一说厚财婶就是开玩笑,再说周礼年纪嫩,不晓事,周礼才不情不愿的赔礼道歉。 厚财婶还想说什么,却被自家男人在后头用力扯了一把,她才住嘴了, 周礼余光一直看着周厚财一家,连刚才族老的眼风也看见了,在心中暗骂道:怂包蛋一个,出力不敢上,光吃不干,周厚财这个不要脸的,自己也不是好鸟,倒是叫媳妇冲在前头...... 族老们继续组织分肉,周正之前就不想顾及村里人了,累死累活,还讨不了一句好话, 刚才自己爹看着也落心了,他拿着肉就回到自己的位置。 吕桂花,瘦了一圈的身子,微微靠在树上,眼睛看着周正手里的猪肉,口水有些淌, 扭头看到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周厚财两口子,暗呸一口, 真没用啊!她原还指望他们冲在前面,能多有一口肉吃,谁知道他们这么没用...... 同样只分到一小刀肉的里正,看着那条一斤多点儿的肉,族老们还特意多给了他一点儿, 但落在里正的眼里,还是刺心,又念着自己优秀的长子,他闭了闭眼,抱紧自己的大孙子, 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暗。 在此地停留了一夜,几个族老连夜商量,看着周村长是真的心寒,不准备理会这一档子事儿了, 他们征询了村子里的老人,再三确定了他们行进的路线,那处险地,据老人门回忆,叫虎口崖, 是一处陡险狭窄的位置,据说从前山里的老虎,会在那处悬崖上吼叫,得名虎口崖, 据说那里因为从前有老虎的震慑,鲜少有其他野兽,就算是后来,也一直如此,七八十年前, 瑶塘村的先辈也经过一次逃难,就是避进了山里,误打误撞找到了虎口崖, 可惜时间太久远了,当时经过此时的老人早都死光了,只有一些听过长辈说过此地的长者, 但是因为从来没有去过,只知道大致的方位。 清晨启程的队伍,再没有人前后跑动着的叮嘱催促,行进得稀稀拉拉,不知道走向山林的何处,也不知道松散的人群会活下去几何,但人们总是怀着无尽的希望,蹒跚的行走在艰难的世道上。 大夏朝,北面的草原上,一出冬日,冰雪融化之后,枯萎泛黄的草原,立刻显出了它的萧条,时间一直度过到,现在快要六月了,草原好些地方依旧萧条,今年的干旱天气比以往都要长久,好久没下雨的草原,好些地方依旧萧条苍凉,原来水草丰茂的河谷,水边,青草远远比不上过去葱茏,一直养育他们的河流,水流也日渐细小,看到牧民心中只剩无限担忧。 逐水草而居的草原部落,在开春后,照例来到他们部落往年迁徙的河谷,可惜今年的日子不好过, 往年一回来,就能遍山吃草的牛羊,今年在没有这样的待遇,在迁徙之地,饥一顿饱一顿,尽管部落的牛羊还没到死亡的地步,但是身条根本没成长多少,反而日渐消瘦,精神萎顿,一直照顾牛羊的人,瞧着牛羊的状态,心中都知道再这么下去,它们离死亡不远了。 这个凶悍、勇猛又残忍的部落,在某一天夜里聚集在部落首领的帐篷之中,灯火通明,彻夜商量, 终于在两日后的下午,一个十分平常的下午,头顶着灼热滚烫的太阳光,一群壮硕的络腮汉子,骑着烈马跑出了部落,马匹上配着一点儿干粮,还有他们自小随身的武器, 部落里的人,对于他们要去做什么,心知肚明,也心怀希望 遗留下的一群老弱病残和留守的勇士,目送他们鱼贯而出,奔跑中的马儿跑出了部落,朝南而去,他们骨子里也许就有掠夺的天性,为了生存,不顾一切。 第403章 飞虫 峡谷中的林兰华描描画画,凭着自己的记忆,画出了一支弩的样式,不过具体的物件和效果,还需要等实际制作才知道。 现代社会的各种战役,已经不使用这些冷兵器了,她对弩箭倒是有影响,但是弩的具体构造,她不是十分清楚,需要边做边改进, 林父会一点儿木材手艺,但是不多,对于林兰华给的图纸,很多也看不明白,林兰华并赵大成,同林父一块制作,样子倒是具备了,就是效果不好,射程不远,强度也很低,还有受木材、弓弦的限制,不耐用。 还是之前林兰华他们在山林中猎到了一头野山羊,扯了野山羊的跟腱,用来制作的弩弦,但是效果不好, 林兰华想想自己有些天真了,就算制作的木材山里有,但具体的构造,还有弩弦也是问题, 这时代根本没有什么纤维聚合材料,只能用动物的跟腱或者牛筋, 耕地的牛,只有他们家有一头,谁舍得杀牛取牛筋啊,其他的骡子的跟腱也不行啊! 山里的猎物倒是有,但是猎取讲究运气,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在山中晃荡,再加上需要的金属器物悬刀、望山等,峡谷里也没有, 经过实际操作过后,林兰华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办法,为了加强峡谷的防御,他们做了不少木蒺藜,留做后用,其他的木矛、竹刺也弄了不少,就是可惜两边的悬崖实在太高了, 不然还能在上面弄一些滚木、滚石,用来抵御外敌, 现在这样也很好了,利用峡谷口的狭窄,据地势之利,便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咱们也不能只依靠峡谷地势之便,狡兔三窟,还要有其他的筹谋才行。” 他们在峡谷里,经常需要外出,要是遇到坏人对峡谷不利,敌人进不去,他们自己人也进不去, 外头遍地野兽,他们还得在外头寻摸些地方,作为备选。 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同赵大成商量了,后者深以为然,确实需要有所防范,刚好他们的木蒺藜也做了些,到时候还能用上, 峡谷里因为各家孩子都不少,木蒺藜放着碍手碍脚,也担心孩子们贪玩,弄伤自己,各家的山洞门口就没有, 主要放在峡谷口,在峡谷口值守的人负责看着木蒺藜,避免孩子们靠近。 商定好的次日,林兰华他们带着霍成、林长胜还有周二刚出门了,他们准备先去北面,之前遇到野猪的那个山洞去瞧一瞧,那个山洞的位置隐蔽,外头都是林子,不容易被人发现,背靠着斜坡, 藤蔓遍布,洞口容易掩藏,不过那山洞之前是野猪的洞穴, 里面需要清理,外头的洞口不大,需要弯腰才能爬进去,他们还需要把洞口拓宽一下才行。 山林中各种虫鸣鸟叫声,络绎不绝,尤其是夏日的蝉,趴在枝头,不知疲倦的鸣叫, 漫山遍野都是那个声音,还有流水的声响, 烈日炎炎似火烧,周围的林子在灼热的光线下,从早上的鲜活,被暴晒得蔫了叶子, 早上一碰还清脆的枝叶树干,这会儿都变得绵软了些,连行走在其中的人也一样, 他们一行人尽量挑树荫下走,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晒到太阳,火辣辣的照在头顶上,像是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 尤其因为他们在林中走动,为了避免被虫蛇叮咬,个个穿得都是长衣长裤,鞋子。 扯开水壶的盖子,灌了一口水,抬手擦干净了脸上的汗水,跟在众人身后,神经还是时刻留意周遭的动静。 走在林子里,时常会在脚边的草丛林地上,听到稀稀疏疏的响声,仔细看,就会发现林子里蜥蜴不少, 已有人经过,它们机会快速的躲藏进草丛里,灌木中,或者枯叶下,被惊动的人,警惕的看过去,十分容易发现它们还没有来得及藏起来的脚和尾巴,看着就好像是长了脚的蛇一般, 好在这东西不会主动攻击人,闻风而逃,林兰华并不烦忧, 她烦忧的是山中的一种蚊虫,从她走进林子以来,有一只小黑飞虫,一直在她眼前飞, 实在不堪其扰,但是这飞虫根本赶不走,赶开了,也会继续跟上来,然后再次在她眼前转圈, 走在林子里,头还需要不断避让,真是令人烦躁。 再次伸手将眼前的飞虫打死,她知道这飞虫极可能是携带了细膜吸吮线虫的果蝇,在山区十分常见,飞入人眼会引发眼部疾病, 几乎每回进山都会遇见这飞虫,大家之前遇到都是赶开,林兰华以前被骚扰的少,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飞虫跟着她,打死了没一会儿,就会遇见新的, 十分影响她脚下的路,还被烦扰的生气, “这虫子,真服了,一直在我眼前飞,好烦啊!” 看见眼前又一次出现的飞虫,就一个很小的黑点,绕着自己的眼前快速的飞, 视力还不错的林兰华好似都看见了它半透明的翅膀,在空中煽动出残影,还有细微的嗡嗡声,都令人头疼, 走在林子里,还得防范这东西,趁自己不注意,飞进她的眼睛里面。 都给自己弄眼花眼晕了,林兰华烦躁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一直留意媳妇的赵大成,从最前头走到后面,叮嘱林长胜断后,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从林子里砍了一根枝繁叶茂的枝丫,边走边在空气中扫动,希望能减少虫子的靠近。 后头的林兰华抱怨道: “不行了,夏天来了,山里蚊虫实在太多了,回去就请赵大娘给我缝一个香囊,到时候在里头放一些驱虫的药材,” 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一茬,只顾着驱山洞里的蚊虫,谁知道温度高了,林里水边不断孕育出各种各样,密密麻麻的蚊虫出来了, 他们一行人走在林子里,接着林间透过的光线,已经看到了好多成群结队的蚊虫在半空中飞舞了,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404章 小动物 飞舞的蚊虫,纠缠了林兰华大半路程,后边终于没在见到了,一行人也最终来到了野猪所在的那个山洞, 比起春日里刚冒出一点点的嫩芽,现在的山林可谓是郁郁苍苍,葱茏茂盛,大树新发的叶片,生长茂盛,灌木丛发出新的枝干,一年生的荆棘从新长出新鲜的笋芽,地上的爬藤也再次攀上树梢或者灌木丛, 野猪的山洞几乎被新长出来的藤蔓覆盖,刚好是一株何首乌的藤蔓, 在确认了山洞中没有其他的野兽之后,林兰华瞧着洞口的何首乌的藤条和叶片,发得十分不错,覆盖面很广,并且藤条粗大,看来底下的根茎不小, 这可是很好的药材,可惜林兰华没有动手,一是这些藤蔓可以遮挡山洞,再一个是这株何首乌的根茎长在山洞后的陡坡上, 要是挖根茎,势必要破坏这个陡坡,还不知道这个根茎的位置。 洞口只到腰的位置高,无法直立进入,赵大成率先弯着腰身,扶着一侧的洞壁,进入了山洞, 首先映入眼帘就是野猪的粪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干燥松散了, 赵大成若无其事的走进去,用脚轻轻的踢开,然后开始观察洞穴,里面确实没有大型动物, 不过他刚才踏入之时,听到了些微笑的响动,里面也许有老鼠之类的。 走开了些,好方便身后的人走进来,正要弯下身子往里钻的林长胜被小妹一把薅住了衣领, “三哥现在外头放风,我们进去看看就行,” 脸上的诧异因为林兰华的话而放下,林长胜手里拿着自己的砍刀,直起身子,往后退开,让出洞口的位置, “行,小妹你进去,我在外头守着,” 说完抱着砍刀,转身背对山洞,看着面前的林子,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林兰华看了一眼气势十足的三哥,弯腰进洞了, 里面杂乱的枯草落叶,已经被进洞的几个男人踢做一堆,猪粪也是一样的, 之前那些野猪在山洞中生活,屎尿都拉在山洞之中,还有猪本身的臭味,现在山洞中的味道都不小。 已经进入他们嘴里的那群野猪,在山洞中有一个相对集中的粪便堆放地,那些粪便,已经不是一坨一坨的了, 而是经过野猪一次次的踩,在和上尿液,那是一大块,布满猪蹄印的干粪便了, 虽然大部分的味道散了,但粪便底下覆盖的一部分还是潮湿的,被几人随意一弄,味道就散出来了。 “这山洞还挺大的,咱们所有人来都可以挤一挤,就是没剩多少空间放其他的东西了,” 周二刚在山洞中转悠了一圈,还是挺满意这个山洞的, 因着山洞只有一个洞口,透进来的光无法看清楚,林兰华出去,从赵大成的背过来的背篓中,拿出了一个火把,进去点燃之后, 山洞终于亮了一些,但不多, 拿着火把,走近洞壁,仔细看了一圈, “不错,这个山洞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漏水,洞里边很干燥,能住人,” 前几日才刚下了好几天的雨,但是山洞中出了之前野猪被覆盖的屎尿,基本就没有其他潮湿的地方, 山洞中的石头也没有漏水遗留下的青苔或者其他痕迹, “咱们在看看,有没有其他小动物的出口,” 这就是一个山洞,一眼望穿,人能通过的出口,就是身后的洞口,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些小型动物挖掘的地道啥的。 山洞的洞顶和两侧的洞壁是一大块石头,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洞壁上好些地方被侵蚀严重,随时会有离开母石,脱落下来的石块,林兰华举着火把,拿着从外头拿进来的木棍,轻轻戳了戳,几个看起来会掉石头下来的位置, “唰唰”......“咚”...... 果然石块轻易从大石块上脱落下来,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山洞咱们还是需要收整一下,才能用,” 林兰华一边嘴里说着话,一边来到山洞最里面,赵大成和霍成身侧, 这部分的山洞不像外面是石块,而是泥土,不过周遭的泥土表面光滑,上头还长着青苔,覆盖其上, 看起来不像是轻易会倒塌的样子。 举着火把在周遭仔细的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小洞,就听身侧的赵大成,开口道: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一点儿声音,像是老鼠,” 手里同样拿着一个火把的霍成,点了点头, “我就跟在大成身后,也听到一点儿,进来就没见到了,也没听见声响,不知道跑哪去了?也可能是蛇或者细脚蛇这些,” 细脚蛇就是蜥蜴,因为它同蛇差不多,但是有两只细小的脚,此地的人都称呼其为细脚蛇, “咱们在仔细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它们的洞穴,” 林兰华举着火把靠近,拿出自己的格斗刀,在可疑的地方压一压,戳一戳,其他人也同样, 周二刚还直接用手抠,但都一无所获, “找不到算了,这些小东西不用担心,等以后咱们真要在里头待或者放东西了,可以多放些草药在里头驱一驱,老鼠这些都是狡猾的,有人的痕迹会跑的。” 搜找一番无果,他们自然就放弃了, 几个大男人开始动手清理山洞中,之前遗留下来的粪便和野猪带进洞的杂乱的草席,以及洞壁上掉落的细小石块, 赵大成对山洞外头的林长胜道: “三哥,把你背篓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将背篓给我递进来,” 正观察外头的林长胜,闻言,把自己背篓里的锄棍,丢在地上, “拿去,” 赵大成:“在把我们背篓里的铲子给我拿一下,” “给,还要别的吗?” “暂时不用了,” 拿着背篓递给霍成, “用这个背篓在洞壁上磨蹭一下,把松动的石块磨下来,” 接过背篓的霍成点了点头,本来准备拿着背带蹭,发现不好拉动背篓,还费力, 他的大手掐着背篓的腰部,手臂用力,拿着背篓就在洞壁上来回磨蹭, “唰唰~” 第405章 收整 “哧......喀......嚯嚯~” 背篓在洞壁上的摩擦声不小,在空荡荡的山洞中更显大声,还伴随着洞壁的石块,偶尔掉落砸在地上“咚”一声,以及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周二刚林长胜都是好热闹的人,一个在洞里看着霍成操作,一个蹲在洞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赵大成和林兰华则拿着铲子,在最里面把野猪的粪便推做一堆, 好在他们提前有准备,从家里带了撮箕出来,将粪便捞进撮箕里面, 抬到洞门口,林长胜接了过来,正准备找个地方倒了,里头的林兰华说话了, “三哥等一等,挖个坑在倒进去埋了,” 弯身抬撮箕,被林兰华制止的林长胜顺势就蹲在撮箕边,不在乎的道: “哪用那么麻烦?随便找个土坑倒进去就行了,” 林兰华谨慎道: “不行,这上头还有野猪残留的味道,要是被其他的野兽循着味儿找过来,就麻烦了,” 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的林长胜,觉得小妹说得有道理,山里的畜生,鼻子确实都很灵, “行!” 他从周二刚的背篓里面拿出一把锄头,离开山洞,在林子里找了个小土坑,就着原来土坑的凹陷,开始挖洞, 山洞里的周二刚也爬了出来,站在洞口,把撮箕抬到了林长胜挖坑的位置, 一个小坑不用两个人动手,他站在周二刚身边顶替了放哨的工作。 很快坑就挖好了,将撮箕里面的粪便倒进去,林长胜心里还有些可惜, 一辈子的庄稼人,见到粪肥,第一想到的就是拿回家去种地,可惜这么远的山路, 将撮箕送回去,里面的林兰华接过撮箕,继续把里面的猪粪撮出来, 里头之前大野猪好几头,拉得粪便不少,但是因为山洞里干草落叶少,所以不像是家中牲口踩粪那样,粪肥多, 来回个十来趟,洞里面的猪粪就全部弄出来了,不过不是林兰华一个人运的, 第二趟的时候,霍成就接替了她去抬粪, 林兰华就拿铲子把地上散落的碎石聚拢在一块儿,等他们抬完了猪粪,又把石块都弄出去。 但这才刚刚开始,山洞里,还是不干净,尤其之前堆积猪粪的位置, 地面上留下了一大块阴影部分,他们需要去找一些水来,把山洞冲洗一下。 幸好他们工具齐全,带了两把竹扫把来,赵大成拿着扫把将山洞又打扫一遍, 留了林兰华和林长胜在山洞里,另外三人外出去打水, 这地方他们之前就来过,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溪,用水方便,是以之前林兰华想在峡谷外找个备选时,立刻就想到了这个位置。 赵大成领头带着三人,每人挑着一根扁担,上面挂着两只木桶,摇摇晃晃的走在林子里, 水源的位置赵大成清楚,带着人走得不慢,沿途还惊起两只五彩斑斓的野鸡, 可惜他们三都没有腾出手来抓,睁眼看着野鸡在他们不远处,突然从林子里飞起, “扑棱......扑棱......” 拍着翅膀,飞出一小段距离,然后“咔嚓~咔嚓......”的脚步声在林子里响起, 野鸡有翅膀能飞,但是飞不远,飞不久,但它们虽然个头小,却十分灵活,脚程很快, 又有丛林这个环境优势,人根本追不上。 “咱们峡谷附近的野鸡都少了,估计都被我们吓跑了,这里的野鸡倒是多,” 谁说不是呢,大白天呢,林子好几个位置都传来了“哐哐哐......哐哐哐......”, 完全就是野鸡的叫声, 霍成听到声音很是心痒,他们夫妻俩不想赵大成他们,早有准备进山, 而是几乎什么都没有,赵桃桃身子也不算好,他找到机会就想抓野鸡给自己媳妇补补身子,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兼之有林兰华每日叫小石头送过去滋补的羊奶,他暂时能够放心,可他也要脸,因为媳妇身子弱,林兰华以连累了赵桃桃的名义送东西过来,他厚颜收下了, 但不可能一直要他们的东西,不说他们有想法,连他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所以他有些迫切的想要猎些东西,改善改善家里的日子,也答谢了一下峡谷里的其他人, 脑中还在乱糟糟的想着, 突然前面的赵大成就停下了脚步,身后的霍成也立刻止住,迅速扭头看了周二刚一眼,隔着两个扁担的周二刚心领神会,立刻静止不动,仔细辨别丛林里的声响, 见赵大成又变换了一下手势,他们立刻照做,轻轻放下扁担,拿出随身的弓箭, 霍成搭上自己进峡谷后,新得的弓箭,眼神锐利的盯着前面,发出轻微响动的地方, 他们三小心谨慎的走了几步,轻巧的脚步,落地无声, 但是野物长了眼睛,远远就看到了三人,嘴里的嫩叶都忘记嚼了,瞬间惊起,转身就逃,毫不留恋。 一看到野鹿的瞬间,赵大成手里的箭矢就射出去了,可惜被野鹿躲开了,不过落后他一秒的箭,却实实在在的扎在了野鹿的屁股上, 更加刺激了野鹿,四只长腿倒腾得更加快了, 身后的三人也不准备放过它,紧追不放,边追边放箭,赵大成又一箭扎在野鹿的屁股上, 鲜血直流,但是野鹿并没有倒下,依旧往前跑, 三人不想放过好不容易遇上的大猎物,依旧追在身后,好在后面野鹿因为流血过多,终究跑不动了, 他们也凭着血迹找上来,给野鹿补了箭,带着野鹿就走。 跑了一阵,他们离扁担有些远了,好在野鹿不算太重,三个人抬着,走得不慢, 很快就来到了扁担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地上的扁担, “你们俩抬好,我去打两桶水,” 已经走到水边了,不打白不打,赵大成物尽其用,快速打了水,立即跟上霍成他们的脚步,三人快速的望山洞赶,连周二刚二人的扁担和水桶都没有管。 第407章 等等 留守在山洞的林兰华和林长胜两人,抱手闲聊着,盯着赵大成他们离开的地方, 疑惑道: “这三人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听了三哥的话,林兰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按道理,那条小溪距离这个山洞不远,以三人的脚程,应该走回来了才对, “别担心,他们三都不是莽撞的人,咱们在等一等,要是......一会儿还没有回来,咱们就去看看。” 点点头,嘴上继续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心中惦念赵大成几个,注意力不太集中, “应该来了,我听到一点儿人声了,” 噪杂的林子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人经过树林,碰到枝条、踩到枯枝落叶的响动, “唰唰~” 林长胜伸长脖子盯着某处,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见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霍成, 原本挑着扁担的他,此时肩上没有东西,不过双手背在后面,等人又走了几步, 才露出后面的猎物,和抬着四肢的周二刚, 林长胜没有多想,立刻跑过去,帮着抬那头野鹿, “嚯,你们运气真不错啊!好久没在林子里见到野鹿了,” 走在前面的霍成笑道: “运气确实不错,就在溪边碰到,差点就叫它跑了,今天回去有肉吃了,” 同周二刚走到山洞前,隔着一点儿距离,把野鹿丢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臂,缓解一下酸痛。 后头挑着水的赵大成走到洞口才停下来,把扁担两头的倒钩从水桶上取下来, 扁担放在一旁, “先干活,咱们一会儿还得赶回去呢!” “来了!” 原本还在围观野鹿的林长胜瞬间跑了过来,蹲着身子就走进了山洞里, 在里面弓着腰,等赵大成把水桶递进去,他接过来,然后往洞里面走, 山洞除了最里面一点儿是泥土外,其他都是石头组成的。 等林兰华拿着扫把走到自己的身边,林长胜才站在最里面的泥地上,将水桶里面的水冲出去, 林兰华立刻拿起扫把往外扫,避免水往回流, “唰!” ... “唰!” ... “唰!” 两桶水很快就被倒完了,林长胜拿着水桶到洞口,轻轻扔出去, “挑水的快去了,” 把野鹿装进背篓里的三个男人,听到林长胜的呼喊,扭头看了一眼,瞧见湿哒哒的滚落出来的水桶, 他们加快手上的速度,把野鹿放置好,背篓抽正了, 赵大成走过去拿着水桶和扁担,三人继续往小溪的位置走。 有了第一回探路,这一次他们行走的速度更快了,没多久就走到了遇到野鹿的位置, 霍成两人的扁担和水桶还原模原样的放在地上,两人越过赵大成,走上前去,将扁担拿起来,拎着两只水桶往水边走, “咚~!” 水桶丢进小溪里,溪水足够深,很快水桶就沉下去,一直握着提手的霍成,手臂一用力,就将水桶提了起来, 另外的位置水浅,等霍成打满两只桶,周二刚和赵大成才一次上前去打水, 霍成等他们的空闲,看着这条小溪, 水边长了不少的马兰头、野芹菜、野艾蒿,还有一些能喂猪的植被,贴地的叶片和茎秆泛红的杂草,成片成片的,还有开着小黄花的菖蒲,水葱、千屈菜、蒲草, 往上游看去,霍成还看到好些狼尾草,红蓼, 看来,山林里的这条小溪旁,生长着众多的植物,溪边的脚印,也充分显示了小溪还滋润着众多的动物,他们也依靠着小溪而生存。 赵大成抬头也看了一眼这一条小溪,瞧见同峡谷河流大差不差的植被,转身挑起水桶,带着人往山洞的方向去了。 三人又往返了两趟,才算是彻底将山洞都冲洗干净, “里边就先这样了,” 山洞里面勉强算是弄好了,现在得布置外头的防御了, 这个山洞外头不似峡谷里的山洞,洞口是泥土,石头不似峡谷的多, “咱们把山洞外围围大一些,可以在里头种菜什么的,泥土都省得咱们自己去林子里刨了,” 赵大成看着山洞口的环境,估量了一下大概要围的范畴, “行,咱们先砍点儿树,” 布置山洞口的防御,赵大成他们都有经验,照着峡谷里的山洞布置就好,以后这里也可以算是他们的一个窝点, 就在山洞前头的林子里伐树,大小均匀一致,小一些的用在最外头圈地,有两米高, 洞口在围一圈,用树根粗大的木头,同样是两米的高度,还给山洞做了一道门,就是因为洞口的原因,门不大, 他们用锄头、镐头敲了一顿,也没有把坚硬的石块弄掉多少, “就是有这个山洞口,美中不足啊!这石头可真硬啊!” 刚才他用锄头,使劲敲,震得他手臂发麻,边上的霍成赵大成他们看着也是,林长胜, 喘口气看了这山洞一眼,瞧了瞧他们四人合力搬过来的石头,几乎把洞口都堵住了, “天色不早了,明日再来了,赶紧回去,还得去杀野鹿呢!” 下午几乎都在砍树,等山洞里的水汽干了不少之后,他们把一些不重要,但需要用到的家伙什,放进了山洞里面,搬石块把洞口堵上了,收拾了其他东西, 背上打到的野鹿,申时中的样子,就往峡谷赶去了。 一路上,他们还猎到两只野鸡,周二刚掏到了一只兔子,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走到峡谷门口,他们从北面趟水进入峡谷,然后才从桥上,穿过,今日值日的林长山笑呵呵的同他们打招呼, “回来了,怎么样啊?” “二哥,回来了,我们运气不错,猎到一头野鹿,一会儿叫上大哥他们,来把野鹿宰杀了,弄好了我们叫你,你一会儿记得过来,” 赵大成指了指霍成背上的野鹿,另外几个人也笑嘻嘻的叫林长山一会儿来, “好,” 得了答应,赵大成他们说笑着往家里去了,野鹿就直接放在河边,杀猎物的位置已经算是固定了。 第408章 那里 一进入峡谷,就被玩耍的孩子们发现了,也不需要他们挨个去请人,同孩子们打声招呼,他们自个儿就结伴回去喊人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小石头、林长君、周大刚他们就都过来了, 看了野鹿,惊喜得不行,拿着抱来的柴火,就在之前的火膛里面引火了, 回家放背篓的林长胜背着赵大成家的大铁锅,放在火上, 往里面打水,下头的火烧得很大,但是锅也大,等烧沸要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不能干等着, 几人拉伸展野鹿,琢磨着从何处下手,好将整块鹿皮扒下来, 他们动作到快,天黑前就弄好了,赵大成和霍成分得多一些,周家和林家分得少一点儿, 但是差不多三百斤的野鹿,他们也分得了五六十斤,够一家人吃好一阵子了。 夜幕降临,他们拿着自己分到的肉,回到各自的家中,家里的人早已经做好了今日的晚食, 提前割回来的鹿肉,也已经煮熟了, 赵大娘等赵大成和小石头一回到家,就把温在灶上的饭菜抬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盛好四人的饭。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来回换着人出去,把那个山洞外头的两侧防御木桩栽好,还有山洞的门,也一起做好了,还弄了一把锁,给锁上了。 他们还在山洞附近仔仔细细的搜找了一番,很遗憾没有找到其他的山洞, 这两日碰到的猎物也不多,因着连日在此地侍弄山洞,他们在周遭的林子里做了几个套野鸡的套子, 运气倒是不错,抓到了四五只野鸡, 峡谷口一开始也能抓到些野鸡,但后面野鸡抓多了,其余的野鸡也变聪明了些,他们就不常见到野鸡了,声音倒是不少听。 山林里的野物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运气好的话,每天抓到几只野鸡,野兔是寻常的事儿, 并且正值夏季,山中也有很多能吃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野菜都长起来,野果子也不少,只要肯用心和吃苦,在山里是不会缺少吃食的,就是危险了些。 “啊!我挖到几个地蛋,差不多有半个鸡蛋那么大,刚才还在那边摘了不少的马兰头,”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里握着几个沾着泥巴的东西,在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前晃了晃,还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山谷,说起自己找到的野菜, 那个中年男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着那处谷地,在三座山之间,两两之间还有小股细流,看起来就是会长野菜的地方, 男人想到家里的人,朝着身后呼喊了两声,声音不算大, “生子,快来这儿,咱们下那边去看看,” 一个年纪比少年大些的男人,从山坡顶上走出来,面貌寻常,瞧着忠厚老实, 他走到自家中年男子身边,看到了下面长着不少植被的小水沟边, “爹,走吧,瞧着应该有野菜,” 半大的少年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爹,二哥,我带你们去我摘到马兰头的地方,” 说着自己先拉着山坡上的小树或者灌木丛,往山坡下走了, 刚才爹和哥哥不在身边,他也不敢在林子里大声喧哗,摘了一些马兰头之后,没有听到爹和哥哥的动静, 他一个人在林子里有些害怕,总疑心会遇到野兽或者不干净的东西,匆匆摘了一把,就往回走了, 现在正好,他们一起去看看,下面应该还有不少能吃的野菜。 他们仨并不是空手出来,爹背着一个空背篓,二哥手里提着一个陈旧的提篮,竹篮已经变色,上面被泥水侵染,洗不干净了,看上去有些发黑,里头零星放着一种藤蔓的嫩叶和小花苞, 是能吃的,味道带些酸,还有点儿蕨菜那种黏滑的口感,味道还行, 这东西在山里很多,算是他们经常遇到和吃的野菜, 少年将自己手里握着的马兰头和衣服上兜着的一块儿,放进了二哥的提篮里, 因为他从地里挖出了地蛋,所以野菜沾了些泥巴。 从小就是在农田山地里活动的人,很快就下到了山谷里,这山谷很狭窄,不过下面都有细流, 呈一个Y字形,他们此时刚好是下到了Y的连接点的位置,三座山中间夹着的山,刚好尾端在连接点的前面, 三人勾着腰,在地上仔细看了看,果然还找到了其他能吃的东西, 马兰头还有不少不说,这水边还有不少野芹菜,还有些鱼腥草和猪耳朵,都是能吃的东西, 只是有些野菜味道一般而已,但是避进山林逃难的他们,哪还有多余的要求,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很不错了。 出来寻找野菜的三人随身都带着砍刀、镰刀,他们也不含糊,根本没有一根一根的摘野菜, 而是齐根割断,随意挑了挑里面不能吃的杂草,就把东西放进背篓或者提篮里面, 三人沿着水沟一点一点收割野菜, “生子,你们在哪儿?” 有一个声音在山顶传来,唤生子的青年男人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野菜,有些不想回答, 迟疑了一下,发出声音的男人,已经绕过两棵大树,看到了在山谷里的三人,还有他们背篓里绿油油的植被,结伴出来找野菜的他,肯定那不是野草,那就是野菜了, 看着三人收获不少,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嘴里埋怨道: “都是邻里亲戚,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也不知道分享,还想一个人吃独食啊!” 不过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他的声音却压得极低,四下看了一眼,快速的来到他们的身边, 跟着一道儿割野菜,也没有呼喊其他同伴的打算, 刚割了两把,丢进自己的背篓里,一抬头看着少年和青年盯着他, 想到刚才说得话,他略微有些不自在,低头接着快速的割野菜,还假装咳嗽一声, 不自然的说道: “那群人,翻到另外一边的山谷里面去了,不过那里同山上差不多,野菜很少,咱们还是加快点儿速度,一会儿被发现就摘不了多少了,人家之前找到也不理会咱们,咱们也没必要喊他们了,但是我们两家这关系,你们有些不厚道了呀!” 青年和少年:...... 第409章 嘲讽 他们两人还听着男子说得话,不像两人的爹,完全无视男子,低头快速的割,就像是割草回去喂牛一样, 少年没在发呆了,快速从爹割的野菜里面,把不能吃的挑出来, 他们家的镰刀和砍刀不多,爹和二哥拿了,家里大哥还有一把守家,没有多余的给他用, 他就蹲在地上给爹和哥哥把能吃的挑出来,放进背篓里。 新来的男子完全不管不顾,管他杂草不杂草,全部收进背篓里面,等着回去在挑, “二叔,你们的粮食够吃吗?” 少年耐不住空荡寂静,低声发问, 被称为二叔的男子,苦笑一声, “够吃我就不来了,算起来去年的秋税都被刮了三回了,家里那里还有多余的粮食,花光家底也只买了些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粮了,” 更别说现在山里,离开了屋舍土地,更加不知后路任何了, 往后的日子他是想都不敢想,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瞧你们父子三人面色不错,看来你们还有些家底,” 虽然他们两家在队伍里挨得不近,日常做饭,各家都是藏着掖着,但总是能闻到味道的, 男人也不是没听过其他人家议论他们家,再说他们家的行李,不少, 男子瞧过,刨出各人穿的衣物,盖的棉被,还去掉一些瓶瓶罐罐的,他们家肯定还有些粮食, 两辆推车上铺着不少的稻草,说是用来垫的,下面保不齐藏着粮食。 但他们刚逃进山里不久,靠着山里的野菜野果,家里都还有些余粮,平日也是省吃俭用,尚未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中年男子看了自己小儿子一眼,后者低下头没有搭话,他才看着男子道: “他二叔说笑了,同样都交了税,我们哪有多余的粮食,不过是从前家里还算过得去,他们兄弟都养得壮实些,底子厚实,才没有一下子就垮下来,” 男子听了他的说辞,明显不信,瘪瘪嘴道: “老兄就别说这种话了,我听挨着你们的吕长生家说,时常闻到你们家煮豆子吃,现在这境况,要不是家里有粮食,谁家能顿顿吃豆子啊?” 青年男子吕生,看着一直套自家话的二叔,苦闷得道: “那是因为我媳妇还怀着孩子,哪能同我们一样顿顿吃野菜,家里几口人从嘴里抠出来给她的,不说补身体,起码保证母子两安安稳稳的,” 吕生说的这话不算是完全的真话,但也是实话,他心中是真的担心自己媳妇,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去年九月底才刚成亲,大半年了媳妇才怀上孩子,却遇上了这样的事儿,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几人嘴上虽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他们吕姓一族的人大部分都一起出来逃亡了,人多虽然安全些,但山里的资源有限,有些东西必须要用抢的,不然根本轮不上他们, 刚开始大家找到野菜,还会呼朋引伴的去,不过平均下来,到每家手里都没有多少,渐渐的就有人找到野菜,根本不吱声,自己闷声全挖了, 逐渐的族里人就一个样了,吕生他们家之前都会叫人,后来运气不好,没找到多少,见到族里有些人家找到的满满当当的野菜,其中还有之前他们家喊过的人家, 这样的情况着了一两回,人自己就没有那些心气了,心里只着重自己家了,他们四人在谷地里闷声不吭的挖、割。 本来就是一道出来找野菜和能吃的东西,族人也不会相距太远,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的位置,从山坡上滑下来,找了个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同样开始摘野菜, 抬头看到他们背篓里面的密密麻麻的野菜,有些气愤自己的运气差,也有些埋怨他们抠门,找到东西,一声不吭, 但他们没有陷入自己的怨念多久,就开始一刻不停的收割野菜了, 虽然这东西不顶饱,但好歹能吃,挖了足够多,也能顶一家人三两顿饭。 找到这位置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谷地里就蹲满了人,野菜也被分食殆尽, 有几个看着吕生父子三人压实的背篓和篮子,嘲讽得道: “还是生子他们一家奸,找到了野菜也闷声不吭,想要独吞,一点儿不惦念族里其他人是否有口热的吃,” 吕生憨厚老实,遇到这样的讥讽,很是尴尬,面色涨红,心中生气,无奈嘴实在笨,对方又是长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嘴, 还是他爹吕长树,看了那人一眼, “他四大伯说得这是什么话,这林子里随时都会有野兽触摸,山里回音也大,我们哪敢乱喊乱叫,万一引来野兽,自身难保不说,还连累族人,那罪过就大了。” 说这些话,吕长树已经是客气了,刚开始找到野菜丛不吭声,就是这个四大伯带得头,仗着自己兄弟多,底下的子侄也多,平时在村子里就不好惹,且他们家上头的老人还在,在族里也是长寿且受人尊敬的,他才没有直接开怼。 看了之后来到谷底的其他人一眼,吕长树接着道: “我想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吕生唤二叔的男人,最先开口道: “自然了,之前四哥你们找到野菜不也不敢高声喧哗吗?我们就四个毛毛人,哪敢喊啊?” 这个二叔叫吕长寿,他们一家有六兄弟,都是健壮的汉子,不怕那个男人,开口声援了, “赶快走吧!回去收拾了,还得吃东西,哪有时间在这里为点小事磨磨唧唧,” 他们家兄弟多,五个兄弟又各自成亲了,一家有三两个孩子,人口众多,吃得也就多, 虽说在村子里人多势众,没被欺负,但家底子实在薄,专门给五个兄弟结婚,都花了不少银钱,前几年收成还不好,他们家的老六都二十几了,还没娶上媳妇, 家里支撑不住啊,今年还三次收税,要不是最后一次,他们家如何都没凑齐粮食,拖延了交税的时间,刚好碰上祸乱,带着那点儿粮食出来了,现在更是一点儿粮食不剩,一大家子人那才真是叫天天不灵呢。 第410章 青草 夜幕降临,林兰华他们回到峡谷,今日已经三天了,外边的山洞已经全都照着峡谷里的弄好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林兰华缀在后边,放出一块大石头,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一时他们还用不上这个山洞,现在山林里还没有其他人,等之后发现人后,她在想办法过来把石头收了, 但这山洞目标太大,她担心会有人占有,另一方面,她想着能为了生存,走到这神山老林来的人,不会是什么大凶大恶的人, 因为真正凶恶的人,是没有底线的,命却只有一条,他们不会冒险往深山里走,而是会选择在安全的林子里抢掠其他人的粮食,或者做一些更加不可理喻的事儿...... 思来想去,她最后还是先堵住了山洞,等以后再找机会来取走,这些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赵大成晓得。 距离上一回出去已经隔了四五天了,林兰华在家里待不住,想要出门去查探进山的人, 闭门造车是不行的,想要的消息,只能靠他们自己出去打探,不过有上一回遇到老虎的教训,这一次她不想在如此被动了,这两日出峡谷的时候,她特意在山里找了找, 找到了几味有毒的药草,山菅、雷公藤,她在家中仔仔细细的,用石头捻出汁液,做了几支有毒的箭头, 剩下的碎渣她也没有丢,包在几块生肉里边,放在空间里头,用到的时候在拿出来, 之前念着打猎,都是用来吃的,就没想过下毒,但是要是遇到上回那样凶险的境地,还是保命要紧, 自己制作的这个毒箭威力几何,她也不清楚,而且,这些毒草是对于人来说有毒,不知道用在动物身上管不管用, 她想先看看效果,要是有用,她以后在山里可以时常留意,多找些毒草,制作更多的毒箭,危险时刻,还能保命。 “有这些东西,关键时刻应该能保命了,” 制作好了毒箭,林兰华将用到的器具,全都打包,放进空间,这些器具她是不准备在用了,万一沾染了毒性。 “明日,我们再出去,逛一逛,这一趟咱们从南边的河岸下去,” 北边的深处,有老虎,实在令人忌惮,不过他们忌惮,逃进山里的人会更加忌惮, 林兰华还没有自大到有自信能毫发无损的杀掉一只老虎,何况山中还不知道老虎一种野兽, 既如此,以后最好还是绕道走。 五月已经过去了,刚进六月,外边的山林变化不大,白日依旧蝉鸣环绕,流水叮咚,夜里蛐蛐同样不停歇的叫唤,丰沛的水源,将黑色的蝌蚪孕育成了黄褐色的青蛙,同样聒噪不停, 对于这些进入峡谷有一段时间的人来说,在这样的嘈杂环境下生活,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就是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住得时间长了,以后在回到寂静的村子,会不会不习惯,或者患一些耳部疾病, 好在以林兰华自己的观察,自己在山林中行走的时候,还是耳朵灵敏的。 次日一早,依旧是他们两人,早早收拾包袱出发了,进出峡谷这么多回了,赵大娘都已经习惯了,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早早起来为他们准备出门吃的食物,为了方便易携带,她还是做得馒头,还煮了几个鸡蛋叫他们带上了, 林兰华没有拒绝,带上还热乎乎的馒头,携着赵大成,穿过峡谷的木桥,出了峡谷。 两人走出峡谷百来米,看着沿岸的青草,基本都被他们割过了,不得不在心中感叹,峡谷里的牛羊吃得多啊, 周二刚家有一头驴子,林长胜家是赵大成给的骡子,还有赵大成现有的一头牛一头骡子,进峡谷添置的三只小羊,还有兔子, 不过现在只有五只兔子了,有三只怀孕了,两外两只是公兔子,本来不止五只,只是偶尔添了个菜,一共就只剩这些了。 好在新的小兔子马上就要出来了,估计十日内就要生了,兔子的孕期很短,一回能生五六只小兔子,新的小兔子三个月左右就长成了,能接着生小兔子了,到时候他们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小兔子。 不过林兰华后期也会控制兔子的数量,家里的牲口实在太多了,每日割草都是十分劳累的工作,要不是家里有小石头,一边放牛和骡子,一边割草回家喂羊和兔子,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轻松, 也是峡谷里其他人家照顾,林家和周家的人很少在峡谷里割草,除非很忙,没时间去峡谷外头, 他们把峡谷里的草留给了小石头,因为他年纪小,不好经常出峡谷去,怕遇到危险, 林周两家结伴出门割草,时不时也会叫上小石头,不然峡谷里的草也是不够林兰华家的牲口吃的。 不过赵大成他们也不是那么不是人,只要有时间,赵大成都会背着背篓,去峡谷外头,割青草回来, 只不过家里的牛羊实在太能吃了,一大背篓青草,只够一头牛一天吃,小石头一天照看牲口就已经够呛了。 林兰华他们也变得抠搜了,在外头遇到成片的青草,心中也总是惦记家里的牛羊,有时候时间空余,两人就割了,放进林兰华的空间, 在由林兰华时不时的投喂牲口,减轻家里的负担,好几回小石头给牛羊喂草,它们不咋吃,他还以为牲口胃口差。 ...... “大成他们又出门了?” 清澈的河水倒映出人的影子,很快那道影子的旁边,出现了另外一道影子,水波荡漾,那影子也随波晃荡, “咚”一声,赵大娘手里的木盆放在了地上,她这才抬头回道: “又出门了,说是天黑前就回来,哎呦......他们夫妻俩在家压根待不住,从前就三天两头的进山,现在也是,虽说都是有能耐的,可我这心啊......” 林母搓洗衣服的手不停,叹口气,道: “谁说不是啊?” 第411章 闲聊 哗哗的流水声响彻山林,河岸里的鱼偶尔翻身出水,荡漾的波纹在河流中晕开,又很快被流水冲散,岸边能游水的虫子“咕咚”水里,声音细微,荡起一个微微的水圈,青蛙的叫声在各处交相响起, “梆梆梆~”捶打衣服的声响,在河边响起, “山里这么危险,他们俩老是这么出去,过于冒险了,再怎么说也应该多去几个人,也好相互照应啊!” 说着林母心中就是一阵不赞同,进了山里,她也不说什么不要外出的的蠢话,毕竟要在山里过活,不出门根本不可能,但是山里野兽实在多, 还是多几个人一块儿出门才安全,山里的畜生也是看人,人多势众还能吓到它们,且人多,打起来,也多点胜算, 就夫妻俩出门,万一...... 一想到不好的结果,林母赶紧摇了摇头,歪头赶快“呸呸呸~”,心中默默念叨菩萨保佑,山神显灵,保佑他们安安全全,平平安安, 想到这些,她突然想起一茬,对着赵大娘不确定的道: “她大伯娘,你说咱们要不要祭祭山神什么的,我从前听说山民生活在山中,都会祭一祭山神啊,咱们现在进了山里生活,是不是也需要祭一祭,好保佑咱们在山里平平安安,不受野兽侵扰,” 赵大娘一听,确实有必要,山民的这些规矩她从前也不是没听说过,就是不知道山民具体祭祀都需要用到哪些东西,祭文是什么内容,他们总不能干祭, “哎呦,这还是真是有必要哈,家里先祖咱们倒是会祭拜,就不知道山神需要如何祭,” 两人捶打着衣服,想了会儿, 赵大娘不确定的说: “咱们俩在这儿说了也不作数,要不,还是回去问问他外公,在同二刚他爹一块儿拿个主意,保不齐他们这些男人知道呢,再说就是不清楚,也可以摸索着来,家里从前的祭祀都是他们来的,” “也是,等今儿回去,我同他爹提一提,哎呦......这一进峡谷来,就没有个空闲的时候,好不容易稻子种下去了,又碰上头回那事儿,这几日他们兄弟才有时间收拾,家里砌到一半的房子,二刚他们家也是一样,” 赵大娘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你们一大家子倒是热闹,时常都有十几号人在家里,不像我们家,兰华和大成一出门,家里就空荡荡的,要不是有哪几个牲口在家里,保不齐家里完全没声响,和你们不可比啊,二刚他们家也是人也不少,” 说起家里的人丁,林母有些自得高兴,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 “哪啊?你也别操心,等以后外头安稳,石头一娶媳妇,再生五六个孩子,你不是就享清福了,” 赵大娘笑着接话,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小石头才多大呀,哎呦~......也不知道啥时候外头能安稳,咱们......不想那些了,指望小石头,还不如指望兰华赶紧给石头生一两个弟弟,趁着我还青年些,干得动,还能给他们带带孩子,啧......还有霍成他们夫妻俩,也差不多得要孩子了,我看霍成岁数也不小了,平日霍成一出门,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多冷清啊!” 林母想着孤零零的霍成夫妻,也是叹了口气, “是啊,他们夫妻俩也是,也是苦命人,家里长辈都不在了,哎呦......等以后小桃怀了孩子,咱们真得去提点提点,不然他们不知事,啥也不懂,” “肯定啊,说别的咱们不懂,要是生孩子养孩子,还是有些成算的,既然霍成他们夫妻几次三番救了大成他们夫妻,我肯定把桃子也当成儿媳妇一样对待,到时候要真生了孩子,我过去伺候月子也成啊!” 赵大娘心中念着霍成他们的恩义,时常给霍成夫妻俩送菜送肉的,林兰华买得各种菜籽多,她也找了些出来,送了霍成他们不少。 进峡谷里来,周二刚他们就帮着去小树林里挖了不少泥土,运到霍成家洞口,给他们弄了一块菜地出来,不过菜一时半会儿是长不出来的, 最近这段时日,都是林母和赵大娘时不时扯些菜给送过去,好在他们之前种得就多, 进了峡谷三个多月,前头种下去的菜都长出来了,供平常吃食完全够,霍成他们就夫妻两个,也吃不了多少蔬菜, 再说河边,山里,还有不少的野菜,味道也十分不错。 “欸,我家地里的小白菜长得不多,你要不要来点儿,正是青嫩的时候,直接放煮肉的汤里,味道可鲜了,兰华他们都喜欢吃,我种了不老少,” 赵大娘想起自家菜地里的小白菜,清清爽爽,问了林母一嘴, 林母:“行啊,我前头种得都是萝卜、青菜、豆角、瓜,白菜是后头种下的,” 他们那会儿刚进峡谷,没有多少时间折腾在菜地上,最开始种得都是些常吃,结得多的, 种了青菜就没有种白菜了,后面她带着几个媳妇在空闲时间,一点点在山林里挖土,几个皮孩子还出力,才把菜地弄得大了不少,才又种了些白菜、茄子、黄瓜...... “你到时候,直接来,自己去地里扯,我种了不老少,有几个位置长得密,你朝着密的地方扯,多扯一些也无妨,” 林母坦然接受了,随即开口道: “行啊,到时候我也放在煮肉的汤里,在切个小瓜进去,哦对了,我种得青瓜也能吃了,都长得小臂粗了,我一会儿回去也给你摘两个去,煮着吃,炒着吃味道都不错,” “好!” 他们在深山里,家里几个青壮时不时就猎到野物回来,要说肉还是不缺的,林家和周家虽然人多,但时不时来一顿肉菜,还是可以的。 两人没唠多长时间,衣服就洗得差不多了,平时林母是不出来洗衣服的,但现在林二嫂怀着孩子,林大嫂给砌房子的几人打下手,再加上做饭,她才接过洗衣服的活儿。 赵大娘家人少,一身衣服可以穿好几日,倒也用不上日日洗衣服,看林母的衣服不算多,她道: “要不,你现在跟我回去,扯了菜一道拿回去就行,这衣服就放在这儿晾一晾,我瞧着天不会下雨,等挨晚一点儿,你再来拿,还省得累人。” 第412章 种菜 峡谷里洗衣服的位置在中间,往下游是宰杀野物的位置,往上游是他们吃水的位置, 不过有时候人忙了,也不都遵守这个规矩。 上游和下游的位置芦苇、野草基本都割干净了,只有中段洗衣服的位置倒还留了不少野草,还是赵大娘她们提议的,留着晾衣服用,确实好用,洗了衣服,就放在野草丛上晾,太阳大的时候,还能直接看到冒起的白气。 林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阳光明媚,此刻才巳时初,阳光晒在身上就感觉到火热了, “行嘞,那我晚点儿在来拿,石头出来放牛的时候叫他看着点儿,别叫牛给我糟蹋了,” 想到孩子们手不会那么废,她端着盆,就同赵大娘去了他们家的山洞, 林兰华家的院子够大,之前围的院子,竹片已经有些褪色了, “哎呦,这竹子还是不牢靠,瞧着撑不了一年,还是不如土墙牢固,这以后每年都要编制,也太麻烦了,” 这竹围墙一开始确实够牢固,但是这在外头风吹日晒雨淋,根部可能还有虫子啃食,只要有几根竹子塌了,慢慢就会拖垮整个围墙, 可是这一时半会儿,也弄不了土墙,她们围得这圈子还不小, 赵大娘:“嗨哟,看开点儿吧,就像兰华说得那样,这院子就是大家习惯了,其实可以不用,有后头的木头,就行了,” 本来这院子,可以不用围,山洞的抵御已经有够了,可大家在村子里的屋舍都是围得院子, 总觉得坐在山洞门口的时候,不得劲儿,还是得要围墙。 “菜就在这里,你看看,我先去把衣裳晾一晾,” “咚”一声,木盆放在山洞口的两棵树下,在脑门高的位置,搭了两根竹竿,弯腰拿起洗干净的衣服,甩上去,阳光下,微微泛着热气, 抬起头,头顶的两棵树,遮挡阳光的侧枝都被赵大成剔了,只有巨大的树冠,还郁郁苍苍,在阳光下的投影,刚好落在赵大成家的院子里, 一家人时常在树冠的阴影下歇凉,只不过随着太阳的移动,她们也得抬着板凳跟着移动。 晾完衣服,赵大娘放好木盆,走到菜地前头,林母已经扯了一把小白菜了, 后者见她过来,高声道: “你这白菜不错,青嫩嫩的,我种的那个过不了多久也能吃了,到时候我在匀你一点儿,你要豌豆仔吗,我那儿有去年收的,我散了一些,还有多的,” 过年在家里种得还没有来得及吃,他们就往山里来了,好不容易种得豌豆,都留在菜地里了, 要不是去年家里的豌豆种多,她还没得种的。 赵大娘疑惑的“啊”一声,说道: “这节气种豌豆,要得吗?” 往年在村子里可都是每年冬腊下才开始种豌豆,还没见过有人家四五月份种豌豆的,怕不是长不起来哦,或者是不结豌豆, 林母:“要得,那个说要不得,我家那都已经长出苗了,再过一二十天,估计就能吃苗尖了,你要不信,到时候就来我家菜地里看看,” “好啊!我还没见过四五月间种得豌豆,” 村子里的人家,种植蔬菜都是按节气来的,从不会为了一口吃的蔬菜,就专门腾出地来种植, 地全都是用来种吃食的, 家里有限的菜地,也是种些瓜、豆子、茄子这些, 所以遇到蔬果成熟的时节,有时候一个月都是吃那一两个菜,没有别的菜色。 院子里的菜地也不大,能种植的菜不多,林兰华家里人少些,都是吃不了多少,但林家和周家,十来口人,一顿饭就不知道吃掉多少粮食和蔬菜,所以家中是从来不让放开吃的, 每顿饭食都需要精打细算,按需分配粮食,好在他们在山里开了地,瞧着稻谷也是成器的, 林母他们总是能叫家里人吃个六七分饱,男人们要出门打猎,需要足够的体力,吃得就多些。 “等咱们秋收有了粮食,这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头年粮食最是难侍候,这还是生地,瞧着稻谷长势喜人,但不到最后一刻,能不能收上来粮食,还是未知的,他们这一颗心总是落不到实处。 赵大娘:“这倒是,不过我瞧峡谷里的稻谷都不错,只是山里虫鸟太多了,得时不时防着才行,” “是啊,等再过一段时间,咱们得在峡谷里扎稻草人了,我家里还有不少稻草,到时候帮大成他们一道扎两个,放在地里还能唬一唬鸟儿,” 山里的这水好,地也不错,就是山林里鸟儿太多了,无时无刻都有鸟找食吃,别说在四处都是绵延的山林了, 就是村子里挨着山林的田地,被鸟啄食的也不少,她这心里担心啊,叹口气, “好在这地都在家门口,咱们人多,经常去地里转一转,赶一赶鸟,也能行,” 赵大娘:“只要咱们勤快点,总是有办法的,我之前听大成他们夫妻也说过这鸟的问题,兰华说到时候可以做些哨子,利用什么风脆响,还说给咱们每个人都弄一两个,时不时在地里去吹一吹,我听着行,你看平时咱们一动,那鸟听到动静就飞了,这听到声响,肯定也飞走啊,她还说给孩子多弄点,叫他们白日里就在地边吹着玩,” “这不错,大成还会做哨子呢,外头的货郎可是要卖一文钱一个,村子里就没有几户人家给孩子买来玩的,要我说还是大成成器,虽说爹娘早早不在了,但自己出息,啥都会,武艺也好,还会识字,手艺多,真是......” 第413章 挖 她也是没想到这个女婿这么能耐,本领好,还带着自家闺女都大变样了,不似从前柔柔弱弱,拘谨了。 “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不过兰华也有本事,武艺不比大成差,有时候我见他们夫妻在院子里切磋,大成还打不过兰华嘞!” “哪儿呀?肯定是大成不下手,不让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咋会?” ...... 走在林子里的林兰华,看到杂草丛里面的党参,她毫不犹豫,弯下身子,开挖, “咱们这儿的林子药材还不少,我刚挖的那块黄精都有巴掌大了,” 她还看到了好几处野山药已经发出新芽了,等到了秋天,又可以收一波, “今天看到野山药的藤,我才想起来,去年咱们挖的山药,还有一些我放空间里,只是时间长了,堆在犄角旮旯,我都要忘了,明日我瞧瞧拿出来,炖骨头吃,” 赵大成笑了笑:“去年我还不知道你有空间,谁承想你还藏了山药,可以了,明日我给你把皮削了,就拿咱们之前打到的野鹿炖,” “哈哈,我空间里面的东西确实不少,分门别类,各种各样的都有,”、 当然也花了不少钱,家里的银钱全都放在她的空间里,她在街上看到能用上的物资,全都往空间里面扒拉。 挖出了党参,她丢进空间放药材的区域,带着赵大成接着往前走, 这一回他们长了记性,两边的林子走得不深,并且一路都会小心观察,要是发现狼群或者老虎的粪便,就赶快退出去。 好在一路上还算平安,没有遇到野兽,两人猎到了两只野鸡,还无意间撞见了一个兔子洞, 缺德的两个人,拿了把干草,毫无错漏的将一窝兔子抓获了,一只母兔子和六只小兔子, “真没想到这山里的兔子产仔还挺多,六只都好好的,” 野外的兔子觅食不规律,也不存在什么营养均衡,产下的兔子难以避免有身体弱、生病的, 好些动物,会选择吃掉弱小难以长大的,或者遗弃掉, 他们这一掏,居然有六只,齐齐整整的六只,巴掌大些,都是灰毛兔子,但是很可爱, 任何动物的幼崽都很可爱,林兰华拿了一只放在手里撸了好一会儿,爱不释手, 后面才放进桶里,放在赵大成的背篓里边, 心想着,回去了,得把这几只小兔子单独养在一边,她好玩一阵子。 这也是家里牲口多,没办法,这几只小兔子要是关入兔窝,要不了几日就会变得脏兮兮,还会被其他的兔子欺负也说不一定。 古时候也不讲究什么卫生圈,再说也没有那个硬件和条件,牲口关在圈里,并不是你规定它在那里拉屎拉尿,它就会听从的,全是随机的,也就是随地大小便,所以圈里一塌糊涂,到处都有屎尿, 然后它们睡觉也是随地大小睡,经常身上也是脏兮兮的。 当然它们也有分区域的念头,但是不长久,很可能后头自己就忘了,不过像是牛圈里边,确实有些位置的屎尿要更多一些, 积累多了,它们自己也有鼻子,会闻着味儿,集中在一个地方,这也是圈里最脏最臭的泥泞之地。 尽管他们经常放一些干草落叶进去,那些牲口也不讲究,落叶松软,它们会用嘴拱或者用蹄子刨, 露出下面被它们踩得紧实些的枯叶,然后窝在里面睡觉, 所以每一次新放枯叶草进去的时候,圈里基本都会有一个身形坑,是牲口用来睡觉的。 三家的牲口都不少,需要的枯草落叶更加多,否则,很快那圈就会被牲口的屎尿,以及弄翻的喝的水,弄得泥泞烂臭不堪, 峡谷外的山林,耙草的位置是越阔越宽,毕竟树木掉树叶的速度有限,还有峡谷外围,好些树还被他们砍了。 柴米油盐,柴火能同米、油和盐同等比重可不是吹牛的,这时代没有煤气天然,更没有煤炭,烧火做饭全靠柴火, 他们永州临近山林,四处都是山,山里的柴火自是不缺的,但是别处就说不准了, 不过他们进峡谷之后,不止需要烧火用的柴火,还有洞口的防御,房子,确实伐了不少树, “等以后在山林里要是安稳下来,说不定外头的两个山包都能开垦出土地来,” 林兰华瞧着流淌的河流,感慨了一句, 峡谷外头的泥土也同峡谷里差不多,不过那儿都是山林,树根茂盛,扎根深,真要开垦出来,委实费力,且外头的小动物肯定比峡谷里要多,还不安全,有遇上野兽的危险,所以这还只是林兰华随意想想。 来到了之前林兰华看到野蔷薇的位置,那丛花正开得茂盛,粉粉嫩嫩的花瓣,纷纷繁繁,把带刺的枝条都压弯了,但依旧没有消减它的美丽, 林兰华心中高兴,走进看到绽放的炫目的花,更是心旷神怡, “真漂亮啊,真想一整株都挖回家,可惜只能想一想,” 站在她身侧的赵大成时刻注意周围,听到她的话,笑道: “一整株是不可能了,挖些分根回去还差不多,” 一整株挖,可不轻松,首先就得把现在枝繁叶茂的叶条都砍了,露出下面的根部,才好挖, 这么一大丛,根部肯定也钻得深,且这些枝条全都是带刺的,越老的桩带的刺越硬,越锋利。 这些林兰华何尝不知道啊,她淡定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剪刀,挑了几支新发的长得直溜的剪下来,头顶的花朵围成盘子那么大,粉中透白,实在鲜妍美丽, 她挑了好几枝,剪了就丢尽空间里,也没有浪费时间修理多余的枝条和叶片, 然后她又剪了好几枝开败了的枝条,这野蔷薇可是能扦插的植物,她剪了七八枝,肯定能活一些。 轻轻避着蔷薇上的刺,捞起低垂到地上的枝条,看到了其根部的大概位置, “大成,从这儿砍掉一些,然后咱们从根部刨几块分根回家去种,应该容易种活的。 第414章 想象 这野蔷薇这么漂亮,颜色也生得好,能多种,她是不会嫌多的,这东西还可以种在院子外头的围栏上,河边也能种一些,等以后长得繁茂了,不敢想象,峡谷会有多漂亮, 并且峡谷后方还有高耸的悬崖,完全不用自己搭木架其实,直接种在崖壁下面,顺着崖壁爬上去, 林兰华被自己脑中的画面美到了,要是峡谷中的崖壁有,峡谷口的位置也有, 哇,全是这种粉白粉白的花瓣,简直是梦幻之地啊! “嗡嗡翁~” “嗡嗡翁~” 脑中还在幻化那个画面,突然就被飞在蔷薇花上的蜜蜂的声音,唤醒了, 仔细看,蜜蜂还不少呢,围着花丛“嗡嗡嗡~”, 时不时钻进花蕊之中去,露出的黄黑身子,一拱一拱的耸动着,像是十分享受。 得脑中的想法到此结束,等挖回去的分根或者扦插活下来的小苗,长到那么大,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 那会儿他们还在不在峡谷中都不知道呢。 这花离得近了,味道香浓,招惹蜜蜂和其他的虫子,要是峡谷里真在长得繁茂,也得担心蜜蜂蛰到峡谷里的人。 林兰华仔细看,这些蜜蜂都是那种采蜜的普通蜜蜂,不会主动蜇人, 要是大马蜂就麻烦了,蛰人也麻烦。 当然这些完全不能打击林兰华种花种草的兴趣,她还是很想在山中挖各种奇花异草回家了, 当然前提是她遇得到。 说起这个她也奇怪,不知道是这山里花草少,还是她运气不好,还没遇上多少漂亮的花草树。 这株野蔷薇已经算是里面十分难得的了, 赵大成砍了一些枝条,露出了一整株野蔷薇的枝条,仔细一看,最下面的蔷薇根已经有手腕粗了,真是馋人, 无视看着花枝快要流口水的某人,赵大成拿出自己的铲子,就开始刨,但是铲子不好借力,挖起来还是有些费劲儿, “给!” 林兰华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把锄头,递给了他,然后自己站得离他远了些,免得被锄头的柄打到, 抱胸在后面也不是干站着,她一直留意周围的山林,免得被野兽发现还不自知,处于被动。 野蔷薇很容易存活,不需要多大的分根,挖出了手指长,还有分叉的根部之后,林兰华就叫停了, “这个位置可以了,直接铲断,带回去,能活,弄好咱们走了,” 赵大成:“好的。” 说完,男人蹲下身子,刨出了刚才挖出来的泥土,他挖的宽,刨出了土,露出了好几块分根, 就算是分根,块头也不小啊,上面连着的桩茬有小臂那么长,带回去肯定能活, “嘶~” 刨土的赵大成轻呼了一声,缩回自己的手一看,黝黑的手背上冒出了一滴血珠子,他想也没想,直接伸到嘴边,抿掉了血液, 刮伤的伤口立刻显露出来,口子不大,就是被根部的尖刺刮到了,很快血液有渗出来, “怎么了?” 林兰华伸脑袋过来一看,就一道小口子, “没事儿,伤口不大,我来吧!” 土都已经刨出来了,用铲子直接铲断根部就行,把赵大成手上的锄头丢回空间,拿出自己的铲子, 勾下身子,用力一铲子下去, 没断... 她照着已经铲出来的口子,又是一铲子下去, 还是没断... 野蔷薇的根部确实有些......根部的纤维牢固哈! 虽然没断,但已经只剩一点儿筋连着了,藕断丝连那种,林兰华没有蛮干,拿出自己的格斗刀,捉住上面的光杆, “咔吱”一下就隔断了最后的连接, “挖一根都费劲儿,” 不过看着确实不错,挖出来的那根桩,根部有三条主根,有两条朝外衍生,刚开始就被赵大成用锄头蛮蛮挖断了, 之后有些朝里侧生长的这一根需要铲断,看着大拇指粗的根,她心中高兴,这么大的根,还愁种不活吗? 如法炮制,她有铲断了其他几块的根,同样丢进空间里,然后把刨出来的泥土盖了回去, 还有砍掉的枝条,她全都收进空间了,准备带回峡谷,全都扦插起来。 不过看着缺了一大块的野蔷薇丛,林兰华皱了皱眉头,走到后面,割了一大捧长大的蕨,丢过去盖住了被他们砍断的部分,用不了几日就会被晒干了,聊胜于无吧! 两人快步离开了那个位置,很快就走到了瀑布的另外一侧, 这一侧的山崖比另外一侧更加的陡峭,全是石块,上面没长树木,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林子, 不过望不远,就被茂密的枝叶挡住了, 两人没有托大,躲在暗处凝眉细听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擦绝一丝人类活动的声响, 对视一眼,赵大成点了点头,他们小心的朝着北面的林子走去, 有上一回的教训,两人精力十分集中,几乎是背对背朝前走。 走了一个上午,吕长树一家随着族人走到了一处山坳,后面和侧面有山崖,朝着侧面的山崖望过去,隐约能听到“哗哗”的水声,看来那边有一个瀑布, 刚才村长说他们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但是仅有的一个山洞,被那日嘲讽吕生他们的那个四大伯,吕长有一家占了,好些人家不同意,这会儿正围着村长、族老他们闹呢, 左不过就是些,凭什么他们一家占了,自家不行, 就一个小山洞,跟不装不下所有的族人,但是谁家都想要,吕长有又仗着自己家人多, 走在队伍前面,早早就占了山洞,堵在洞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族里其他人那会儿干啊! 吕长树心中厌烦,不是很想攀扯这些烂事,虽然他也想要一个山洞,起码遮风挡雨, 可惜那山洞无论如何挤,只能进三四家人,何况每家都带着不少的行李。 招呼自己的大儿子吕粮过去看着族里要如何解决,但叮嘱了他千万不要插手,更不要插嘴,随他们闹,谨记不要当出头鸟,这东西村里多得是。 第415章 闹腾 吕长树无视闹哄哄围着族老的族人,自己带着二儿子吕生和小儿子吕有,在周遭找一找吃的,这都是野林子,他们根本不敢走太远,只在附近晃荡, 摘了一种藤蔓上的嫩叶放在篮子里,他们听到远处的水声,有心想走过去看看,但他们此刻已经远离山坳了,身边只有他们父子三人,在走下去,遇到危险就糟糕了, “算了,咱们先回去,等一会儿人多了,在过去看看,” 周遭的林子多年没有人途经,道路难行,底下全被各种低矮灌木覆盖,完全可以掩藏各种危险,要是突然窜出野兽,他们根本应付不了。 折身沿着他们刚才砍出来的路,往聚集的山坳去,现场还在闹腾,并且越闹越大, 刚开始进来,他们还顾及着林子里有野兽,万一引来了野兽,就不好了, 谁知道吕长友他们全家太可恶了,说什么山中的野物,谁占了就是谁的,说什么都不让出山洞来, 几个族老挨个劝,他们根本不买账,死占着山洞不放,连几个妇人都在洞口撒泼,其他人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行,破口大骂了也不行,软硬不吃。 吕长树还没有走近,就已经听到了他们争吵的声音,有低沉浑厚的男声,也有有气无力、虚弱不堪的衰老音调,还有尖锐高亢的女子声音,全都交杂在一块儿,乱哄哄一团。 走回了聚集之地,吕长树父子三人扭头看了,大部分的人家都站围在山洞门口,对着吕长友他们一家闹,情绪激动的老人指手画脚,摔脚甩手的,就差坐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几个族老组团两头劝,一点儿用都没有,两班人马眼都红了。 “你他娘的,真以为你们了不起,不就是有七个兄弟吗?咱们这可是有几十号青壮年,还怕打不过你们一家子十来号人,啊......” “你他娘来啊,老子手里的砍刀可不是吃素的,有种你就上来,在这林子里砍伤了砍残了,我看谁会理你,等着喂野兽吧到时候......” ...... “都是一姓族人,你们家真要这样吗?以后是想在这山林里单打独斗吗?不需要族人的庇护,要真这样,以后要是碰上野兽,咱们可不会管你们,还有,等以后我们离开了这地方,你们家也别跟着了,” “山洞只是一时的,你能带多久呢,嗯......” “这山洞本来就是我们先占的,无主的东西,先到先得,我们又没有占族里的便宜.......” ....... 见还需要扯皮很久,吕长树把提篮里面的野菜,全都交给自己的媳妇,刚刚他媳妇杨树香, 带着两个儿媳妇,趁众人在吵架,她们就在周围捡起了柴火, 其他人家都在专注吵架,附近的柴火不少,捡了自己堆在她们自家的推车下, 吕粮最大的儿子八岁了,负责带着弟弟妹妹,看着家里的东西, 吕长树摸摸自己长孙的脑门, “看着弟弟妹妹,别乱跑,有危险喊人,往树后躲,或者往大人他们那里躲,” 都是已经叮嘱过多遍的东西了,八岁大的吕虎,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爷爷,我会看着弟弟妹妹的,” 叮嘱了人,他们也没有离开,在山坳里转悠起来,山坳中也有苍天的大树, 他们挑了一个位置,瞧着范围离山洞不近不远,他撑着众人没有回过神来之际,先把地方占了, 然后接着四棵树的位置,搭起了草棚,一时也不需要多大的草棚子,当下主要是遮风挡雨,之后立马得加强防御。 深山里边,什么都没有,就是不缺树木,他很快就在周围挑了好几根可以用来搭建草棚的树, 不过家里的砍刀很钝,砍伐废了不少力气, 动静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家的注意,有些机智的人家瞧着他们家的选好的位置,还有捡拾的柴火,心中也有些意动, 悄悄分散了自家三两个人去悄悄行动了,省得全围在这里。 但也有看到的人家不屑一顾,想先占得山洞,分一杯羹,山里的树木柴火不是随地都是,哪有山洞这个天然的防御之地重要啊! 吕长树根本不管其他人的看法,自顾自搭建自家的草棚子。 几经争吵劝说,最后吕长友一家几口还是被族人合力赶出了山洞,后面又经过一轮扯皮,谁家都争不过,族里就决定了,各家的小孩子和年长的老人、怀孕的妇人和奶孩子的妇人,可以放在山洞之中,年龄还有一定的限制, 小孩七岁以下,老人五十五岁以上,否则山洞里也装不下族里所有的老人和孩子, 青年壮年人就留在外头。 就这样还是有好多人不同意,因为有些人家没有符合条件的老人和孩子,还在围着族老们闹,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好些人家也看清楚了形式,光凭他们根本独占不了山洞,还是听从族老的安排,尽快去找今日的吃食和搭建草棚了。 回过神来的族人,看着吕长树家草棚的框架,心中那叫一个不服气啊, 哼~,怎么就他聪明呢! 随意暗骂一句,他们也赶紧挑起好的位置,省得一会儿都被其他人占了去,可惜众人一进山坳,都是往里边走,该占的位置早就被占了, 好几户人家就着自家原先的位置,就开始原地搭草棚,也不愿意往外走走,要知道在这深山老林, 野兽遍布,危机四伏,越外圈越危险,遇到野兽,冲击也越大,怕是夜里睡也睡不安稳。 村里子的几个做主的族老年纪也大,根本是干不了活的年纪,撑着身子同他们走到这儿,都是靠意志力,家里人都不指望他们干活的, 一行人就指挥自家的人干活,然后聚在一块儿安排夜里族人的执勤情况,每户人家按人头出值夜的人家, 这些都是之前在山里行走定下来的,每夜四人值夜,还需要在外围燃烧起火把才行,以免看不清楚,被野兽袭击,且火本身就可以驱逐野兽。 不过这也得看山林里的天气情况,下雨天火是烧不起来的,大风的天气还得小心防范,免得烧着了山林,那他们必死无疑啊,风一吹,火势一起,他们根本跑不过火势。 第416章 认识 族老们安排值夜的人手,一开始大家也不赞同,最开始两天就处于乱序之中,导致每一家都不得不安排一个人值夜, 这么来了两天,后头关于值夜的安排就好多了,每家每户都出人,轮换着来就行,每日夜间四个人,两个人上半夜,两个人下半夜, 但也因为村子里的人闹腾,每家每户都得出人,不论男女老少, 几个族老苦心孤诣的安排,实在心累,好在他们吕氏一族尚有族长在,还算有点儿威望, 就是不多...... 闹了一通的吕氏一族,在暂时安定的地点,开始各自的打算,好些没有主意的人家,就跟着其他人家做, 循着自家所占之处,探查能搭草棚的位置,也开始急急忙忙的砍树,找树枝,好在好些人家都带着点儿稻草, 在加上一些山林中的植被,以及有树木的天然遮挡,草棚顶上肯定不会漏水。 吕长树估摸着已经有四五日没有落雨了,上一回他们在林子里,遇到下雨的狼狈模样他还记得,得加把劲儿把遮风挡雨的草棚弄出来,在弄些遮挡的来抵御野兽, 他们之前在林子里走动,迟迟没有找到能停留的地方,吕长树有一次无意中看到过一个山洞,刚好外头的人正在洞口栽木桩,他想自家的草棚子周围也可以这样弄, 只不过要四下都栽种一圈,地方有些大,需要的树木不少,他们栽山林中的吃食都没有着落,何谈做这些防御啊! 摇了摇头,吕长树摒弃脑中的想法,还是先顾好眼前为上,同儿子们交换着伐树, 吕生和吕有两人找野菜去了,刚才他们已经探过一遍路了,直接就朝着有水声的那一面去了,这会儿周围有不少族人,砍树的砍树,找野菜的找野菜,好不热闹,他们稍微走远一些也无妨。 林兰华和赵大成蹲在山崖上观察了好一会儿,见到下面的人消停下来,已经开始原地扎营了, “这群人可真够闹腾的,好在他们族里有能镇压的人在,否则他们这松松散散,人心不齐的样子,怕是也抵挡不住野兽啊!” 林兰华听着赵大成的话,有些摇了摇头, “未必啊,从刚才的闹剧来看,他们话事儿人也做不了多少主啊?否则会闹这么长时间,声响还如此大,压都压不下去,也不怕引来野兽或者居心叵测之人,主事人不仅做不了多少主,深山老林生存的经验不足,不够睿智机敏,应变能力也差,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还有就是他们刚刚进入山林,刚开始肯定是遵从村子里的规矩,遵从长者的意见, 但是在山林里,出力的都是青壮年汉子,出不了力的长者之后依然会受到尊重,但是肯定不会像从前一样, 反倒是那些胆大,不怕死,敢打敢拼敢干的人更容易在山林中生存。 天色还早,两人没有离开,继续猫在山崖上暗中观察,有些无聊, 林兰华心血来潮,从山崖底下一家一家的数人头,想要看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 数到一半的时候,她见到里边有一个熟人,眼神微动, 原来是...... “嗨~,快走,不对,快游啊......快游,” 深邃的幽潭边上,拿着三四米长,还带着繁杂树冠的吕有,不断的驱动手中的树,拼命的驱赶水中的游鱼, 可惜,好些巴掌大的鱼,一接近深潭边缘,就灵活一转身,飞快的游向里面,很快就不见身影了, 看得岸上的吕有扼腕不已,恨不得立刻下水,以身捉鱼, “二哥,你快来帮忙啊,站在对面去,和我一样拿着树枝,咱们一块儿赶,肯定有鱼落网,” 看着蹲在一旁割野菜的二哥,提篮都已经满了,里面还是这几日他们常吃的野芹菜、马兰头、藤蔓菜这些, 看着这些,吕有就没有多少食欲,但是肚子委实饥饿,每日要走不少的路,山林里本没有路,全靠他们轮换着在前面开路,实在难走,还得凝神观察周围的林子,免得被野兽袭击, 实在消耗体力和心力, 但是他们每日的吃食,就是一点儿糙米或者黄豆、黑豆煮熟,在放野菜进去,一个人倒是能够分到满满一碗, 但是基本都是野菜,每人只分到小半碗豆子零散的掺在里头,没谁吃得饱,不过这已经算是好的吃食,好些人家一点儿粮食都不放,只吃野菜,实在是家中人口众多,又没有粮食。 吕有很长时间都处于半饥饿状态了,刚同老爹转悠的时候,听到这边的哗哗的水声, 他心中猜想,有河流或者水塘,特意从家中腾出了一个背篓,他好用来捕鱼, 好一会儿了,还没有捞到鱼,心中焦急不已, “二哥,快来,要是被村子里其他人发现这里,根本轮不到咱们了,二嫂还怀着孩子呢,你难道不像她补一补身子,” 提到自己媳妇,吕生哪有不心疼的道理,不过他们一家今日的野菜还没有找到够份,他也担心有人过来,只能快速先割些野菜,在去捞鱼, 毕竟水潭实在深,里头的鱼不好捞,要是没捞到,还惊动了其他人,那不是得不偿失,啥也没有, 扬起镰刀,快速的割了几把,把长得密而多的芹菜,全都割了,只剩下一些夹杂在众多杂草之中的野芹,这一点儿,就算摘也挑不出多少, 他就放弃,听从自己小弟的话,往水潭边去。 这个水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两侧的潭壁深,一看去,根本就插不了鱼,用渔网还有点儿希望, 不过他们没有,也不敢冒然下水。 只能用吕有的笨办法,他也去砍了一根足够长的树枝,也开始骚扰水里的游鱼了。 第417章 办法 两人手持的树枝,刚好能够覆盖水潭的表面,上头瀑布泻下的水流不小,落在水潭中,声响极大, 水潭出水连接的溪流中,有吕有安置的两个背篓,就是用来捞游出水潭的游鱼, 两人这会儿也不顾及了,捡起身侧的头大的石块,举起来,用力朝着潭中央投掷而去, “咚~” “咚~” 这边才刚掉进去,对岸立刻也跟着响起石头的落水声,两人在水潭面前跑来跑去,水声此起彼伏, 这都还没有被人发现,其他人都在忙着搭建自己家的草棚,出来找野菜的人比较少,这个位置其实已经离山坳有些远了, 捞鱼的两人使出千般手段,还是有些收获的。 “没想到一直没有人发现咱们在这儿,那咱们多弄点儿鱼,”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位置,吕有有些鬼祟的提醒,毕竟等以后族里人都知道了,那还轮得到他们, 要不了两日,这里头的鱼估计就不剩了。 吕有一开始就存了来捞鱼的心思,这边还有水,他带了两个水桶出来,想着有鱼可以装鱼,没有还可以打两桶水回去, 现在经过他们这一通折腾,收获了好几条鱼,捞到的鱼,有大有小,有一种鲤鱼,看着和河里面的鲤鱼不太一样, 但都是鱼样, 还有一种鱼,鱼鳞有点儿像石头,斑斑点点的,吕有他们从前没吃过,不过听说县里的酒楼有种石斑鱼, 他们估计就是这个, “八成就是酒楼里那种石斑鱼,没想到啊,酒楼里边要几百文钱的鱼,咱这山里就有,这要是在外头,就拿去卖给酒楼了,值不老少钱呢!” 捡起背篓中的石斑鱼,左右翻看了一会儿,吕生他们也不知道为啥这鱼卖那么贵,也瞧不出啥区别来, “这水潭里面的鱼,同河里还不一样,能吃的吧!” 吕有不在意的道: “这有啥不能吃,就是鱼呗,还没听说过啥鱼有毒能,肯定能吃,到时候我先吃,” 吕生一个暴栗瞧到三弟的头上,笑骂道: “你乱说啥呢?确实是没有听说啥鱼不能吃,那这些应该都能吃,” 看着背篓里头的鱼,他们折腾得厉害,还是收获了不少鱼,两人瞧着天色还早,没有急着回家, 把背篓里面的鱼全都倒进水桶里,其实也没有很多,就八九只的样子,鱼有成人巴掌那么大的,也有两三指大的, 吕有看得流口水,但还是不想回家,脑中全是尽可能多的捞更多的鱼, “来来,看来咱们的办法还是有用的,咱们继续这样弄!” “好,” 放好了背篓,两人就开始又一轮的翻江倒海...... 蹲在悬崖上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一直在顶上看着,瞧见他们有条不紊的开始搭建棚子, “没啥看头了,咱们去水潭那边瞅一瞅,” 两人从蹲着的位置悄悄的往后退,尽量不发出动静,退出好长一段距离,他们才朝着北面而去, 两人走得时候,也会时刻关注山崖那边,免得他们两人露头了还不知道,快临近水潭的时候, “咚~!!” “咚!!” “快,快快快!那里那里,游过去了!” “啪!啪~!” 树枝抽在水面的上的响声,激起了崖山两人的兴趣, 他们悄悄的朝着崖边过去,小心翼翼的避免被看到, 借着崖山树木的遮挡,两人看到了下面黑糊糊中带些儿白点,看着崖下两人头顶的白旋, 和狂野的动作, 两人就表示对他们能捞到鱼感到不理解,蹲在没有水的崖山看着, 低声说道: “这俩真的能捞到鱼吗?感觉都躲在水底下去了,” “有,你看他们俩那水桶,” 林兰华凝眉去看,有些远,看不太分明,不过恰好水桶里面的鱼,翻了个身,露出了白肚皮, “还真的有,这两人也是虎,离人群这么远,也不怕被野兽叼了,” 赵大成:...... 谁说不是呢,但也没有咱俩虎吧! “哟,还真有鱼,我看到鱼从缺口哪里游出去了,他们这背篓放得不错啊!” 赵大成:“你要是喜欢,咱们可以在峡谷里也这么搞?” 林兰华:...... 人家这是没有渔网,只能自己动脑筋,他们峡谷里渔网多得是,捞鱼十分方便,何必用背篓呢, 并且上面的河面都很宽,哪有小溪流方便啊? 赵大成很快也想通了这一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下头两人折腾出的动静,再加上瀑布极大的水声,两人在崖顶上偷偷蛐蛐下面的人, 声音根本传不到底下,底下人的一无所知。 “没啥异常,咱们撤吧!” 赵大成抬头看了一眼,临走时总是习惯性的往周围看了一眼, “嗯~?” 看到某处摇晃的树枝,赵大成立刻伸手拉出了身侧人的手, 林兰华迅速扭头过去,眼中全是疑问, “看哪儿,好像有动静,” 顺着男人的眼神看过去,什么都没有,林子里一点儿明显的动静都没有, “哪里?” 赵大成皱眉盯着刚才摇动的灌木丛,他十分肯定那晃动的幅度,不可能是风吹的,肯定有东西,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轻轻放开媳妇的手,下意识的就拿起自己的弓箭,准备拉弓, 身侧的林兰华不明所以,也跟着拿出了自己的弓箭, “快快快!哥,马上它们就下去了,” 下方出来的喊声,令林兰华的动作一顿,微微抬眸思考了一下, 她搭弓箭的动作不变,却也在水边捡起了好几块石块,这一块瀑布,瀑布口全是石头,没有淤积泥土,很容易就捡到了好几块趁手的石块。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聚精会神的赵大成:“还没有露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你看那儿!” 林兰华这会儿也看到了远处的摇晃的灌木丛,还朝着水潭的位置来了, 她先看了一眼,北面的林子,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她微微抬起脑袋,看了眼底下的两个人, 心中暗骂一句:这两个呆子,是一点儿没发觉啊! 腾出一只手,拿了一块石头,朝着水潭中心丢了下去, “噗通~!” 第418章 二愣子 巨大的落水声给底下的两人吓了一大跳,瞬间缩起身子,眼神慌张的四处乱看,然后立刻抬起脑袋看向上头的瀑布口, 但是啥也没看见啊,还被刺眼的太阳光照耀的睁不开眼, 顶着难受,看了上头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站在另外一边的吕生,总有些心神不宁,频繁眨了几下眼睛, “算了,咱们走吧!不知道是耳鸣还是咋了,我总觉得身后的林子里有些声音,” 说完,他走到缺口,提起了溪流里面的两个背篓,低头看了一眼,背篓里有五条鱼,另外一个里面有四条, 加上他们之前抓的到,差不多得有二十条鱼,已经很多了,这还是肉菜, 直接从水中趟过去,把鱼倒进了水桶里,涮了涮背篓, 他走到下面去,把自己刚才割的野菜,全都搂进背篓里面,因为已经装了一提篮了,背篓就只铺了底面, 抬头看着对岸的野菜,吕生摸了摸鼻头,心中唾弃了自己一声, “吕有,你打一下水,顺便看看周遭的林子,有没有不对劲的,又发现赶紧叫我,我去对岸在割点野菜,” 话没说完,人已经趟进水里了,深潭出水口的溪流不深,看起来是那种冬末春初会没水的细流, 吕生心中不安,但为了一家人有一口吃的,不得不留在这儿割野菜,总是一惊一乍的往自己的身侧看。 底下的灌木丛实在浓密,根本看不见下面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丢了石块一会儿了,林兰华估摸着底下的两人应该走了,她不经意的抬头看去,眼睛微张, 嘴巴无疑是的轻启, 瞄了媳妇一眼,低声道: “还没走吗?” “是啊!” 林兰华都有些无语,他们都提醒了,两人还是毫无警惕之心,真是找死啊! “我再扔一个石头下去,” 要是这还发现不了异常,他们也无招了, “噗通~!” 又是一声巨大的落水声,这一回,吕有是眼睁睁看着石块掉进水潭里边的, “哎呦,好危险,” 他仰头看着瀑布边缘,还有山崖的边缘,那些位置都是石块,他们就站在这儿一会儿, 已经掉下来两块了,这要是砸在人头上,不是直接残废或者没了, “我们得躲这点儿这山崖,上面会有石块脱落下来,” 听到下头隐在水声中的说话声,林兰华只想骂, 愚蠢啊!不会警惕四周的吗?居然还有心思闲聊,委实是带不动一点儿...... 其实委实是林兰华误会人家了,他们占据的这个位置,居高临下,十分轻易就看到了灌木丛的动静,但是站在底下的两人,身高不算高,就算抬头警惕四周,也被离得最近的灌木都挡住了, 毕竟那些灌木可是都比他们人还高不少的,又被其他的灌木丛遮挡了。 林兰华在上头看着有些心急,但无奈于不能暴露自己,她就只能干着急, 倒是赵大成有些奇怪,自己媳妇算得上是良善人,但是该狠的时候也狠, 这两个人萍水相逢,他们现在悄悄退开,不去管也不是说不过去,祸福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但他见媳妇的架势,是一定要救这两个人,他是无所谓,毕竟是两条人命, 可能会引起怀疑,但他们就是一大族人,对他们峡谷的威胁不算大。 “媳妇,你认得他们吗?” 不然这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何苦来哉? 林兰华扭头正准备说话,但见灌木丛下那个东西已经距离两人很近了, 她着急道: “出来了,保证他们的安全,” 此话一出,赵大成立刻瞄准那处草丛,瞅准时机就放箭,可惜冲出来的不是吃人、伤人的野兽, 而是一只狍子,它冲出来看到水潭边的两个人,自己也懵圈了,下意识的弯腰从灌木丛钻回去, 结果用力过猛脑子不小心卡在了树杈中间,差点还戳到了自己的眼睛,拼命的扭脖子,想要逃窜。 原本听到动静站起来就跑的吕生和吕有,看到是一只狍子,也知道这东西不伤人,并且瞧着就没多大, 吕生立刻回身去捉,见到狍子被灌木丛缠住,眸光大盛,速度更加快了不少, 跑得远些的吕有反应过来,立刻朝着狍子而去,跑近之时,狍子的两只后腿已经被吕生握住了, 一只狍子最重也不过六七十斤,四肢不算健壮,吕生一只手就能完全包裹住狍子的后腿。 再说吕生一个百来斤的块头,狍子根本挣不过他,后来的吕有也立刻加入其二哥的行列, 匍匐下去,捞出了狍子的前肢,吕有还很机灵的,用一只手抓住了两只前蹄, 然后另外一只手掐住狍子的脖子,用力一拔,卡在树杈之间的脑袋就被扯出来了,两人合力,把狍子从灌木丛底下拖了出来。 山崖上的赵大成和林兰华眼睁睁的看着,还在庆幸刚才没有射箭出去, “这两个二愣子运气还真不错,” 在这深山老林,捕到不少鱼不说,还白捡一头狍子,这可有五六十斤肉啊,够他们省着吃,吃好一段时间了。 林兰华心中想的是,怪不得被叫做傻狍子,原来真的不聪明啊!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底下的傻狍子已经被两兄弟乱拳打昏过去了,扯了些野藤蔓,牢牢的捆住了狍子的前后肢,丢进其中一个背篓里面, 吕有背着野菜和提篮,提着鱼桶,吕生背着狍子,提着一桶水,两人不做一丝停留,朝着聚集之地快速走去, 林兰华他们悄悄探出头来,只看到背着背篓的背影,时不时还会被身边的不规则的枝干,挂歪了身子。 “咱们也该走吧!” 瞧着人走没影了,林兰华站起身子,往内侧退了退,拍了赵大成一下,就抬步往回走了, 赵大成追上媳妇的脚步,问起: “兰华,你可是认得他们。” 虽然是问话,但却是肯定句。 第419章 活的 走在前头的林兰华,听到赵大成的问话声,咧嘴笑了笑,道: “不算认得,不过你刚没听见他们姓吕吗?还说是桂花坞的,你想一想?” 跟在后头的赵大成凝眉仔细一想,没有一点儿印象, “难道是同爹娘他们那边有关系吗?” 他们村子可以没有吕姓人家, 见赵大成没有想到,林兰华微微清了下嗓子,道: “是周兰嫁过去的那户人家,” “啊?”赵大成没反应过来,“这谁啊?村里哪家人?” 林兰华:“你榆木脑袋吗?就是周老根的小女儿,她嫁过去就是桂花坞,我听说嫁的人叫吕生,” “那你怎么知道刚才哪两个中有吕生啊?”明明刚才只有小的那个叫吕有,媳妇怎么知道年长的那个就是吕生啊! 林兰华回忆道:“我刚才在山坳时,看到了周兰,特地留意了一下,看到了她同家里人说话的口型,就是吕生他们来这边的水潭了,所以一来看到瀑布下两人的年纪,大致都对上了,” 她瞧着周兰的样子,肚子有些微微凸起,走动中也十分小心,她婆婆大嫂都没特意叫她干活, 林兰华大致心中有数,周兰现在还怀着孩子,她居高看了,他们一家的草棚子搭得算是一族人里最好的一批,远远瞧着周兰的面色,精神头还算好, 后边又见到了吕生,个头不算高,面容也长得一般,不过瞧着刚才的举动,是个老实能干的,就是不算机灵。 刚才发现不明野物,她起了恻隐之心,是打算不顾暴露身份,也给他们铲除危险,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一个失了丈夫的寡妇,下场不言而喻, 就算会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有两份优待,但也随时可能会失去。 听到是媳妇原来的小姑子,赵大成心中有些冒酸,之前媳妇知道周兰要结婚,还特意去找过人家, 现在还这么关心人家,不知道在媳妇心中,她之前的丈夫周成行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不是还会想起那个男人, 就是想一想,赵大成心中就十分不得劲儿,缀在林兰华身后搜,好一会儿没有说一句话。 还是林兰华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话了?” 赵大成有些不高兴的看了林兰华一眼,撇开了眼神,目视前方,淡淡道: “没什么,快走吧!” 声音闷闷不乐的,说完还不等林兰华,自己走上前了, 有些闹别扭的赵大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声,他心下越发不好了,不知道媳妇是什么心思,他只是更加恼怒, 但又不知道这怒气该冲谁发? 他不想媳妇知道自己这点儿小肚鸡肠,还想起前人,只能气闷在心中,手拿弓箭,一直留意周遭的山林, 恨不得此刻出来蹦出来一只野猪或者其他的什么,好叫他发泄一通。 见到男人的这个架势,林兰华简直要笑出声了, “你干什么啊?只是周兰从前待我还不错,我才照看两分,其他人我肯定不管的,” 至于让赵大成吃醋的周成行,林兰华心中根本没想起这哥们, 毕竟她刚来的时候,就是寡妇了,也没见过那人,还没一日就离开了周家,她是一点儿记性都没有,也一点儿实质都没有,压根不记得人了, 哪知道赵大成吃的是这门子醋啊? 赵大成只是奄奄一句没事儿,林兰华耸耸肩,实在好笑,这个小气的男人。 之后两人遇到野物,委实算是它们运气差了,碰上今日超雄一般的赵大成, 见到猎物就开干,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偏偏他耳聪目明,要是真碰上野物,很快就能发现, 然后狠狠的放箭, 给后头的林兰华看得目瞪口呆。 才刚到申时,赵大成就已经猎到五只野鸡,还有一头狍子,还有一头珍贵的梅花鹿,简直震惊林兰华, 她怎么不知道人生气的时候,运气会爆棚,身手还大涨,真是奇怪! 虽然她也出手了,但赵大成还是夸张了些, 他背篓里边还有几只小兔子呢,一路上,赵大成见到地洞,也会伸手掏一掏,刚开始给林兰华吓了一跳, 这也正是蛇出洞的好时候,也不怕是蛇窝吗? 她连忙制止了人,先用木棍,伸进去搅了搅,随后才伸手去掏, 当然十有九不中,掏到的兔子不多,有一回还掏出了几枚蛇蛋,给林兰华看得大跌眼镜, 两人急急忙忙放回去,一溜烟逃出了那一片地方。 他们也不知道蛇会不会循着自己蛋仔上的味道追人,跑远了之后,还特意找了河边,洗了洗身上和手。 之后林兰华见赵大成还是打鸡血一样,瞧着空间中摆着的几个猎物,也就随他去了,兴奋点,还能收获不少猎物,那就兴奋点儿好了。 背着狍子和一大水桶的鲜鱼回去的吕有和吕生,一走到山坳附近,就被附近伐树砍柴的族人看见了, 走在前头的吕有先被看到,人家伸着脖子瞧见了吕有背篓里面的野菜,那叫一个羡慕啊,这都够吃一两日了, 又看到他们两人的水桶,还没说话呢,吕有手里拿的水桶里就有了动静, 有鱼在里头打了个滚,翻了身,露出了里面的鱼肚白,鱼鳞还在太阳下闪着刺眼的光, “呦,这是鱼吗?哪里捉到的鱼?” 最先看到的人惊呼一声,满脸羡慕,口里焦急的问道: “可是在后头的水里?” 见吕生和吕有点头,那人迫不及待的回身,往家里跑,准备回家拿东西去网鱼,根本等不及他们之后的话。 见到族人一惊一乍的,还有闹哄哄的话语,吸引过来好几个族人,都看到了他们水桶里面的鱼, 再看两人来得方向,心中若有所思,还不待两兄弟走出族人的包围圈, 吕生背篓里面的狍子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它被塞进背篓里面,四肢被缚,根本逃不开,一睁眼发现自己的处境,用力的摆动身子,想要逃跑, 可惜只是引得吕生的背篓晃了晃,吕生自然就察觉到了背篓里的狍子怕是已经醒了,他想尽快回到家中, 可惜周围的人不干啊,还在围着他们问,哪里捕到的鱼?用什么捕的...... “哎呦,这是啥子啊?野物吗,还活着呢,搁这儿动来动去的!” 第420章 占便宜 一个算是吕生他们堂叔,唤作吕长青的,毫不顾忌,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揭开了吕生背篓上盖着的树枝,露出了里头的景象, “嚯,这是......这是狍子吗?你们两兄弟哪里搞到的?” 这东西警觉性可不低啊!他们之前也遇到过,但是很快就跑没影了,没想到吕有他们不知道咋搞到一只, 吕生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回道: “是我们运气好,撞上这狍子被树枝卡住了,才抓住的,我们兄弟哪有那个本事啊?时间不早了,叔伯你们自去忙吧,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不顾阻拦的人群,自己扒开人推着自己小弟走了, 其他人在后面看得是羡慕嫉妒恨啊! 想到刚才见到的鱼,一水桶啊,可不少,他们心头火热,暂且放下手中的活计,赶紧回到自家的位置,拿了水桶,背篓这些,往水潭那位置去了, 此刻朝那方向去的人不少,人多胆子大,纷纷朝那边跑,连山坳中的人都带走了不少, 吕生回来,看到爹和大哥搭的草棚已经初具模型,心中也有些高兴,靠着大树,将背篓放下来, 吕粮和吕长树还在树上,固定搭建的支架,两人刚才远远就看到族里人围着他们闹哄哄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等见到吕有手里的水桶,就心中有数了,还没来及开口问,吕生就掐着背篓中的狍子,另外一只手,拿住四肢,提了出来, 给树上的两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就是狂喜, “啊!二弟,这是?” 看着爹娘哥哥嫂嫂他们的神情,吕有骄傲的说道: “这是我们在林子里撞见,抓到的,看,我们还捕了不少鱼,能吃好长时间呢!” 指着水桶中游动的鱼,吕有心中高兴, 吕家两个媳妇和两个半大的孩子,围在水桶边看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 “呦,大侄媳妇,你们这鱼可真不少啊,瞧着有二十来条, ” 说话的人本来是故意夸大的,但瞧着水桶里的鱼,心中暗暗一数,还真有二十来条,垂下的眸子中闪过浓重的嫉妒,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了,嘴里却接着道: “咱们这都是亲里亲戚的,你们反正也吃不完,匀我们一条呗,” 吕长树的媳妇杨树香,瞧着自己这个便宜婶娘,空口白牙就想白得一条鱼,心中十分不待见, “婶娘说啥呢,我们家小兰正怀着孩子,这几日长途跋涉的,身子十分亏空,还是生子他们心疼,才拼命捕得这几条鱼,就等着给她补补身子呢,您不会还同一个大肚婆抢东西吃吧!” 王梅香听着脸色也不好看,但瞧见水桶中多得鱼,心中十分恨他们家小气, “侄媳妇说得什么话,这不是有多的,匀我们一条怎么了?以后我们家长安抓到多的,也会分你们的,都是族里人,互帮互助,才行啊,你们咋能吃独食呢,还有这狍子,也割点儿分咱们才好啊,” 娘的,占便宜张口就来啊!族里一共多少人啊,多少户人家,要是一家分一条,还有个屁啊,分了每家每户一条炖了,怕也不够分一家人喝, 这还是自己儿子辛辛苦苦打来的鱼,这可是白花花的荤腥啊,他们都多久没有见过了,还想画大饼,空手套白狼,谁愿意干啊! “我们这家中有孕妇和孩子,嗷嗷待哺,哪有多余的匀啊,再则说了,这族里这么多人,单分给那家都不好,那就我们自己吃了,大家见谅了,以后大家要是打到了猎物,我们也不会上门乞食,” 杨树香看着这婶娘,不卑不亢的顶回去,还开始赶人了, “各家活计都不少,赶紧回去安置了,别围在这里了,一会儿天黑了,就麻烦了,” 微用力推了一下王梅香,后者踉跄了一下,惊叫道: “哎哟!干什么呢?不给就不给,用得着推人吗?真是目无尊法,” 周围围过来,想着占一点儿便宜的大媳妇老婶子,刚才也有出言帮腔的,不过吕长树一家态度坚决,一厘不让,占不了便宜,有些人家讪讪离开了,只有几个本来就唠搅的妇人,还不依不饶的想要鱼或者狍子肉, 杨树香懒得同她们扯皮,几句话打发了人之后,无论她们在身侧如何说,她都一句话不吭,其他几人要么也是不说话,要不就是随口敷衍两句。 压根都不带搭理其他人的,那些人弄个自讨没趣,在瞧着天色也不早了,还真隐隐有要下雨的样子,她们也不敢在这里多带了, 在周遭去捡柴火,或者是给搭棚子的人打个下手,递个东西什么的, 但还是有不少不死心的人家,眼神一直往他们家这里飘,吕母杨树香,直接把鱼提到自家已有形状的草棚子底下,自己在下头给重新爬上去的吕长树和吕粮递工具和树枝藤蔓, 吕大嫂姓何,单名一个花字,也还算是个体贴人的,体谅自己这个二弟妹怀着孩子,怕是闻不太得鱼腥味,她就径自领了杀鱼的活计, 自己在一旁避着大部分人家的红眼,杀起了鱼。 周兰就带着两个侄儿侄女坐在一个一个树荫底下,把吕有他们带回来的野菜,仔细的挑捡一下, 把杂草细细挑出来,腐坏以及黄叶的严重的部分掐掉,虫子也给它捉丢了,野菜就倒在地上,拿一个干净的提篮装着好的就行。 吕有和吕生两兄弟,腾出背篓和水桶之后,重新背上,往水潭的位置去了,鱼他们是不打算在捞了,但那一转野菜是真不少,他们可要去再摘一些回来,趁现在那位置人多,安全,以后那地方就不知道能剩下啥了。 第421章 刻薄 其实桂花坞各家各户都还有一点儿粮食,就是他们不知道外头的乱世,啥时候才是个头,每家人口都还不少,根本不敢随意挥霍粮食,万一这持续的时间长,他们在长时间在这山里喝西北风吗? 遂进山的这段时间,族里人都是尽量找野菜,用野菜野果饱腹,轻易不动自家的存粮。 有时候运气好,找到多得野菜,一家人吃不完的,也会晒干了,攒起来,等以后用水泡软了,同样能吃。 吕长树一家这段时间运气不错,每日出门都能找到不少能吃的野菜, 昨日他们找到了不少白毛菜,那是做清明团的主要食材,虽然这时节已经有些老了, 但是他们不在意这个,能吃的叶子全都拔了, 被他们趁夜做成了团子,没放一点儿其他的,放不起,只有菜团子,不过味道不错, “小兰,你拿着吃,小虎小静你们两人也一人一个,要听话,别乱跑知道吗?” 给坐在地上择菜的三人一人一块青团子,吕母,又走到吕大嫂身侧, “我给你放兜里,你一会儿杀完鱼,再吃,” 野菜山里到处都是,三个男人找得多,完全够一家人吃,吕母也没有顾此失彼,尽量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 只不过周兰,确实怀着身孕,有时候多分一点儿粮食,吕母也会给孙子孙女多分一点,其他人也不会有啥意见, 当然了这也是一家人共同努力的, 吕母还算公正,老大媳妇也能体谅人,没有闹腾,家里家外的活计,都一把拿;周兰也没有仗着自己怀孕,真的万事不沾,多吃多占,而是尽量帮着打下手,看孩子、择菜、煮饭,烧火啥的,都会干, 几个男人也少抱怨,齐心协力,外出找食物,砍柴火什么的。 吕长树一家算是平静的,但村子里却少不了不平静的人家,他们一家在团结一致生存的时候, 听到了边上一家人的争吵,那家人算是同吕长树家共一个高祖,就是爷爷的爷爷是同一个, 家里的老娘在大骂媳妇, “你一个不下蛋的鸡,找野菜都找不过人家,要你有什么用,孩子孩子生不了,野菜野菜寻不到,这么一点儿,让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那个刻薄的老妇人,这样咒骂自己的媳妇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族里其他人见怪不怪了, 大家都忙活着,没人理会她们,她还越骂越起劲儿了, “要不是老大临走的时候,叫老娘照顾你们母女,哼~,你这不待崽的蠢人,我早都赶出家门了,” 老妇人手指头直接怼在那女人的脑门上,戳来戳去,都已经红了, 年轻些的妇人,没有说话,低着头,眼含着泪,泪珠顺着瘦削的脸庞滑落,在碰到凸出的骨头时,还拐了一道弯, 周兰手里摘着菜,心神也被吸引了过去,只黯然的加快了动作,垂下头,她一个新媳妇,就算心中觉得不妥当,哪敢冒这这个头啊! “你看看人家,鱼啊~...狍子啊~...野菜啊~...啥啥都能找到,不想你,捞不到荤得也就算了,连野菜都找不够一家人吃的,你......” 边骂边斜眼看着吕长树家这边,越看那老妇人心中越生气,伸出手,重重的扭在女人的大臂上, 那个女人惊呼一声,往后缩去,肩膀就被重重一巴掌扇过去了,女人泪眼看了周遭一圈,发现的好些人家都看着她们这里,她竭力忍着, 哽咽道: “我知错了娘,我这就再去找,您别生气了,” 说完,女人把找到的野菜,倒进了一旁空着的提篮里面,自己有背着背篓,往外头林子里去了, 后面一个捡柴火的七八岁的瘦精精的小女孩,叫做吕鱼,抱着柴火,看着娘亲的背影,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奶奶要杀人一样的眼神,她丢下手里的柴火,想起娘亲说得话, 她没有闹,也没有说话,乖乖的继续去林子捡一些人家瞧不上的小枯枝,或者松树上掉下来的松包。 那个刻薄的老妇人,厌烦的看着这个孙女,还叫做吕鱼,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 “娘,给我递那个枝丫上来,” 同样在树上折腾吕青,皱着眉头,心中有些嫌弃娘丢人,但他又无能为力,他娘自来就不是个良善人,自从大哥和二哥刚被抓走后,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三五不时就对大嫂动辄打骂,刚开始吕青还会劝,他爹也劝,但他娘根本不听,反倒是更加折腾大嫂, 二嫂刚嫁来家里没多时,也没留下个孩子,她娘家哥哥都被抓走了,被吕青娘折腾得不行,就跑回家去了,她爹娘也没多说,后来好像还给招了赘婿, 他娘知道了,更加没有好脸了,时常在家中诅咒二嫂,更折腾大嫂,连对年仅八岁的小侄女吕鱼都苛责得不行。 他和爹吕长河,根本劝说不了,一家人躲进山里了,他娘就赶着大嫂跟他们一道去林子里找野菜, 每回都有话说,简直......无理取闹得不行。 杨树香本来还想说两句,可后来见那刻薄的王招娣,拿自己做筏子,欺辱自己的儿媳妇,她也懒得同她掰扯了,免得平白惹一身臊。 且自家这才刚收获了这许多荤腥,眼红的人家多了,他们得地调些才行。 那个刻薄的老妇人就是王招娣,她见自己骂了半天,平时老劝自己的杨树香不接招,她心中憋着一口气, 暗骂道:平时找到多点儿野菜,就拿来要买人心,这会儿有了肉,还不是舍不得,不然今日怎么一句话不说,哼~! 吕大嫂见她直直瞪着自己手里的鱼,她微微侧开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继续刮鳞片, 不想那个老妇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张口就道: “不就是鱼吗?有什么了不起,用得着防这么严吗?而且这鱼这般腥,要是引来了野兽,还不是我们大家遭殃,他们是真好意思自个儿吃啊......” 她自顾自的在那儿,指桑骂槐,口水四溅, 结果吕长树一家没有一个人搭腔,全都忽视了她。 王招娣看着不接话的一家人,心中越加郁闷,一脚踢在脚边的灌木丛里, “嘶~” 第422章 快吃 本想踢脚发泄心中的怒气,谁知道那灌木丛中有得是树茬子,她又穿着草鞋, 黑漆漆的脚丫就被戳出血了,想到刚才自己的惊呼声,这会儿还被其他人家都看见了, 她又尴尬又气,终于没在继续闹腾了。 鱼多,吕父吕母也担心鱼死了,一共杀了两条鱼,准备多做些鱼汤, 吕大嫂手脚十分麻利,再说杀鱼也不需要多费劲儿, 破开肚子,抠掉鱼腹里头的东西,在抠掉鱼鳃,刮干净鳞片,也就大差不差了,两条鱼杀完, 吕大嫂在周遭找了几块石头,简单砌了一个小火灶,然后把鱼鳞和一些不要的内脏,丢进去,然后她把手洗干净了,也去捡柴火去了。 吕母见大儿媳走得时候,还摸了摸兜里的青团,循着刚才吕鱼那方向去了,她没管。 吕鱼的年纪同吕虎一样大,那年两家的媳妇差不多时候怀孕的,也是同一年进门的,走动的多,情分要深些, 进山这段时间,吕母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吕大嫂省自己的口粮给吕鱼那丫头了。 王招娣那个刻薄的,自己从前在娘家就吃过重男轻女的苦,没成想有了儿媳妇之后,也是一脉相承的重男轻女,自家能找着的野菜也不少,偏她就是要克扣儿媳妇和孙女的口粮。 大儿媳张桂香倒是能在外头,饿了直接生吃野菜,但是那吕鱼,日日都在这老虞婆的手底下,简直不把她当个人。 吕母也可怜吕鱼那丫头,对大儿媳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节的野菜,那真是应有尽有,只有些味道不好,否则婆婆丁、白毛菜、灰灰菜、面条菜、马兰头、野芹菜、泥胡菜、马齿苋......这些多得是, 暂时他们还是不需要担心蔬菜,就是以后不好说,要是时间一长,冬日里就不好说了。 他们这几日吃得最多的就是各种野菜团子,只不过加了一点儿盐,连煮菜的水,都是喝光了的。 “鱼儿,快吃吧,回去,别告诉你奶奶他们啊,” 吕大嫂掏出身上的青团给吕鱼,后者小小一只,饿得面黄肌瘦,完全没个孩童模样,手搭在肩膀上,一点儿肉都摸不到,全是骨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吕大嫂看得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按道理,吕长河一家家底还可以,但王招娣偏就抠搜得要命,还经常克扣这母女两的吃食。 “鱼儿别不好意思,伯娘吃饱了,有多的才给你的,不用不好意思,你在外头捡柴火,不能跑太远知道吗?警醒一些,遇到野兽,就往山坳跑,或者爬上树去,” 拉起吕鱼脏兮兮的小手,扯了一片叶子,揩了揩,用叶片包着青团,递到了吕鱼的手中, 略有薄茧的小手,青筋明显,微微蜷缩,握住了青黑色的青团, 整个青团都比吕鱼的手掌还大,吕鱼还想推脱,就被吕大嫂带着手腕,送进了嘴里, “快吃,别被人看到了,也别和其他人说,吃完坐在这里歇一会,伯娘也在这里捡些柴火,一会儿你抱一点儿回家去就行了,别乱跑哈!” 说着勾着腰杆,四处寻找能烧的柴火,很快就捡到了一大抱,还是深山老林柴火多, 随处都是,不像村子里附近,掉在地上的柴火哪轮得到他们啊,别说干柴了,连枯枝落叶都一点儿不剩, 山里柴火遍布,随意一捡就够家里一两日的用度了,只不过这深山老林里,灌木也比外面密集得多,好些干柴还是因为挂在灌木丛上,才没有掉在地上容易腐烂。 吕大嫂是个麻溜儿的妇人,很快就拉了不少柴火堆在地上,她抱起一大抱,唤吕鱼抱着一些,两人就朝着山坳的位置去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回到峡谷的时候,今日值守的周二刚早早就看到了人, 高声同身侧玩耍的孩子们说: “你大成姑爹回来了,” 林竹最先听见,本来撅着屁股玩泥巴的男孩,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见周二刚点头,他立马站起来,朝着赵大成家跑去,风里只留下一句话, “我去和石头哥哥说一声,” 有几个孩子跟着林竹后头去了,念叨着也同石头哥哥说, 峡谷口还剩几个孩子,这段时间值守,几个孩子就经常在峡谷口玩,也可以陪伴值日的人,还能通消息, 主要是峡谷里能干的活计不多,半大的孩子也不敢让出峡谷,孩子们在峡谷算是无所事事, 林竹、林安宇这些大孩子就算看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峡谷中随便他们玩,只要不去糟蹋粮食和出峡谷。 每一回遇到林兰华或者其他人出远门,他们都会在峡谷口玩耍,顺便等消息。 林兰华两人的速度有些慢,走得近了,周二刚才看到两人收获满满的猎物, 野鸡野兔、狍子,委实不少了, “你们不是去查探消息吗?这怕是去打猎去了吧!” 周二刚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门打猎了,看到两人手上的猎物,很是羡慕。 “都是运气好,在路上碰到的,” 赵大成笑着回他, “今日出门倒是有些发现,一会儿晚饭后来我家聊一聊,” 想着今日他们在瀑布那里发现的桂花坞的人,还是要同峡谷里的人说一说, 以后他们可能也会时常去瞧一瞧那些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想到里面还有媳妇认识的旧人, 心中就不大得劲儿。 见赵大成手里的野鸡,好几只都还活着,狍子也不大,看来用不上他们帮忙,他也就没有提了,乖乖的在值班房里值班。 几个孩子也不理会他了,全跟着赵大成和林兰华走了。 这会儿酉时还没过,天色还亮着,赵大成手脚利落的去收拾狍子,小石头收拾了一只野鸡出来,直接就上锅炖了。 梅花鹿还在林兰华的空间里,那东西珍贵,值不少钱,反正他们的肉吃不完, 就先不动梅花鹿,说不准以后出去,新鲜还能卖上价儿。 第423章 祭祀 古时候没有像现代那样多且破坏大气层的污染源,白日的天空澄清透亮,蓝天白云瞧着十分清晰, 不像现代像是蒙着一层滤镜和灰布。 夜晚的星空十分的明亮璀璨,一颗一颗的星星像是挂在天空中的灯笼,每一颗的星光汇聚在一起,洒落在大地上,看着还要比点着油灯明亮, 至少林兰华在夜色中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他们扭过头来时,林兰华还能清晰的看见他们的表情,周围的围栏、菜地、树林,甚至地上的杂草,都能看得清楚。 山风拂过,凉意直达心神,林兰华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自有一份安定, 赵大成轻轻的问道: “怎么了?可是困了,” 今日他们在林子里转悠了好大一圈,确实身子有些疲乏了。 孩子们知道今日要来赵大成,吃过饭早早就跑来玩了,几个小姑娘围着林兰华种在门口的花,叽叽喳喳的说话,男孩子们则是扑在地上掰手腕,没一会儿去看兔子,再过一会又看小羊的, 他们衣裳一早就玩脏了,林兰华和赵大成就没有管他们。 林父周老爹还有霍成他们陆陆续续的来到赵大成家,小石头他们早早就把家中的凳子都搬出来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说了说地里的稻谷,和种在旱地里面的土豆、红薯以及黄豆这些, 林父:“今年我种得那个黄豆一点儿都不长,这两日我去对面看了,好些没长起来,白费了我的豆种,” “这就奇怪了,我家那个和你家就隔着四五尺的距离,就长得不错,都已经到我小腿肚子了,真是怪了,” 周二刚他们家也是在对面悬崖下种得黄豆,涨势很好,同林家简直是两个样, “哎呦,那真是怪了,土质那会开地的时候,都差不多的,难不成是我们家黄豆种不行,” 周老爹:“没事儿,我家今年看着好的多留一点儿,明年的豆种分你们一些,” “行,” 去给周二刚送饭的周大刚,带着人一块儿来了赵大成家,耽误这一时半刻,也没事儿, 他们本来主要就是防人的,夜里山林中的野兽可不是吃素的,基本都是吃荤的。 人来齐了,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就说起了今日在山里的所见所闻, 没有别的大事儿,就是桂花坞的吕姓族人,一百多号人在那个山坳的位置, “竟然是桂花坞的,他们也是运气好,抓过壮丁,还剩了这么多族人,能走到的深山中,也是人家的运气啊!” 林父感慨不已,要不是他们占据了峡谷这个天然优越的地势,其实林兰华他们所说的那个山坳,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山坳背靠悬崖,有一侧还刚好遇到悬崖的曲折的走势,有点像是L形状,遇到野兽,他们快速退到山坳中,需要防御的方向就少了两方, 人员更加集中,还能震慑野兽, “他们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走到那个山坳,离水源的位置也近,主持大局的人还是有些本事儿的。” 十里八村都摸清楚了的林父和周老爹,最是知道团结村里人干活,是多么困难的事儿,毕竟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对于一些毫无利益却惠及村人的事儿,大部分人是不愿意干的。 “是啊,我记得村子里周三福家的大姑娘,就是嫁到那里去了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 周老娘本来是想说周兰的,但突然看到林兰华和赵大成,及时闭上了嘴, 林父极快的看了周老娘一眼,嘴里淡淡道: “桂花坞那村子,距离临水县太近,那些抓壮丁的官兵许是根本没有去过,一不小心就惊动了县城的衙兵,哪还有机会抓人啊?半夜抓人就是不想惊动县衙,也是人家的气运。” “是啊!桂花坞的风水还是不错的,也不知道咱们村子里的人现在到哪里去了?” 说到底周老爹还是惦记瑶塘村的周姓族人的, “周里正,还有周村长平时为人都不错,也是能拿主意的人,还有周家有几个族老为人也不错,想来不会有事儿的,他们人数也不算少,应该不会被人欺负,只要躲进山林里,在小心些野兽,肯定能平平安安的。” 赵大成理智的分析,他还是相信周村长的为人,周里正也有些本事儿,在加上里正多年的积威, 完全能压住瑶塘村或者周姓族人,只要他们不碰到什么大凶大恶、人数众多的土匪或者成群的野兽, 绝大部分人肯定能活下来,只不过日子会难过些。 周老爹:“有道理,希望如此。” 林父在闺女的口中得知她给大哥家留了二十两银子,心中的担忧少了些,那可是不少钱了, 只为吃食,节省着用,都够三四年的用度了,在这种荒灾年,谁家吃干饭大米啊,买点粗粮豆子,也就够了。 “希望外头,早日安稳下来吧!不然长久的在山林之中,无法种地,也是困难。” 现在稍微一些的人家都是十来口人,还不是人人都能在山中寻找食物,更何况还有冬季, 没有片瓦遮身,在缺衣少食,真是死路一条啊。 林父:“说起里,咱们进山中也有段时间了,今天你娘她们提起祭山神这个事儿,我和你们周叔一合计,也觉有必要,你们看看,咱们找个合适的时间,弄点东西,祭一祭,” 这个是林兰华完全没想到了,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基本算是一窍不通,但她也清楚古人的这个信仰,她倒没说什么倒油的话, 赵大成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发现她两眼空空,眼神看着孩子们,虽然在听,但注意力一点儿不集中, “我觉得可行,我记得我爹在我小时候,有一回猎到了大野猪,也是祭了祭山神,之后的一段日子,我爹都挺顺的,” 被赵大成的话惊到了,林兰华扭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赵大成, 没想到赵大成也挺封建的,不过想到他生活在这样的时代,有这样的想法完全不奇怪, 林父听说赵大成的爹祭过山神,追问道: “那你知道用哪些东西吗?都做些什么?” 第424章 山神 问起这个,赵大成就抠脑壳了,他完全不清楚啊,那时候他还小,只知道祭过,但具体流程也不清楚, 他现在还记得,也是后来他爹告诉过他这件事,但也没细说过程。 “那咱们现在怎么祭?” 一群人都没有什么眉目,大家沉默的坐了一会儿, 霍成有些犹豫道: “我们打铁匠祭匠神,也就是牲畜、五谷,在点三柱香,牲畜鸡鸭鱼、 猪牛羊都可以,山神应该也差不多,到时候我们去山里寻一只野猪,在加上野鸡野兔这些,也就差不多了,” 其他人一听,有些道理, “那咱们就这么办,这日子......定在哪一日呢?” 说起这个他们倒真有些束手无策,这日子可不能乱选,都是要看看运道的, 有些忌讳的日子是忌干一些事儿的。 从前在村子里,都是去找算命或者风水先生,选一个黄道吉日,结婚、祭祀、下葬...... 看着众人愁眉不展,林兰华弱弱说道: “再有两日,就是咱们进山整一百日了,要不咱们按这个来,” 那些家中有孩子出生的,百日酒宴,也不用看日子啊, 其他人齐刷刷的看向林兰华,脑中在思索着这提议的可行性, 林父下意识就不太赞同,皱着眉头,啧啧有声, “这......啧......怕是要不得吧!” 哪有这样祭祀的, “这种事情,哪能和孩子满白日相提并论,这......” 这角度倒是刁钻,给林父和周老爹都干懵圈了,不知道能不能行, 几个青壮年倒是认为这日子也无不可, “这咋没有道理,咱们是感谢山神养育万物,能叫咱们在山中寻找住处,有地可居,有肉菜可食,能生存下去,也是表示咱们对山神的敬畏和崇拜,希冀他能继续庇佑咱们,那选咱们进山百日的时间,也可行啊,就把咱们比做在山神庇佑下,平安生活了百日的孩子,希望山神以后也能保佑咱们安安稳稳,不是很好,” 见有人松动,作为现代人的林兰华张口就来,也许他们语言匮乏,只知道祭祀山神是保佑他们,不知道其他的花言巧语, 但林兰华不一样啊,她这些话一出,就连本来还有疑虑的林父和周老爹,都觉得很有道理了, 只不过碍于当下约定俗成的吉日,有些忐忑,但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关键也是林父和周老爹对于这推算日子,一窍不通,不然就是靠自己推,也能寻个黄道吉日。 “兰华这话有道理,要不......” 周老爹看了众人一眼,才接着道: “咱们就按这个日子来,左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说完就看着林父,后者也是一锤定音, “可以,那就按兰华说得这个来,大后天就是祭祀的日子,咱们还得在定一个地方才行啊!” 山神山神,多半是需要在山中选择一棵树,作为山神的代表,林父从前听说的,人家山民就是口口相传的山神树,祭祀就在山神树下祭, 但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人,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这......这地方也是个大问题哈,这要是在峡谷外头,怕是不安全啊,但这要在峡谷里,咱在哪儿祭啊?” 到时候祭祀不是小事儿,需要的时间肯定不少, 林父:“这个我之前捅你周叔商量过了,还在小树林里走了一圈,看见棵好看直溜的树,我们觉得可行,从前听人家提起,山民的山神树,也都是在他们自己聚集地附近的,我们也都只在峡谷中活动,外面也相当于是别处了,自然就在小树林中找了,” 听着林父的话,林兰华是无所谓的,这些东西她不相信,只是尊重大家的意见,也算个心里安慰,再说也不废啥事儿,自然是同意就在小树林中祭, 周二刚霍成他们虽说心中有些犹疑,不过他们都不懂这些,自然就听从家里长辈的吩咐了。 “没问题,就这样吧,这几日爹和周叔你们抽空就把小树林在收拾收拾,我带着三哥他们出门去,看看能不能猎到野猪,” 既然时间、地点都定了,赵大成就自告奋勇带着大家出门找祭品了, “到时候还是在我家做饭,麻烦娘嫂子还有周婶你们来帮忙了,” 周老娘周大嫂她们爽快的答应了, “肯定来啊!” 林兰华家院子大,人少,锅具、调味料齐全,峡谷中有什么活动,基本都是聚集在她家, 好在周大嫂、林大嫂她们都是识眼色、手脚勤快的,每回都是早早就来了,还都带着粮食蔬菜,不会空手来,过后,也是只等全部都收拾好,洗完锅碗瓢勺、擦干净桌子灶台,才走, 而且大家也不嫌弃,每一回的剩菜剩饭,都一一分走了, 所以赵大娘对于大家来自家做饭也没啥意见,祭祀山神这样的大事儿,完了之后,大家肯定是一块吃,顺便聊一聊的。 林家和周家呢,砌的房子还是半成品,家里院子中都是乱糟糟的,确实下不了脚。 “那行,咱们到时候估计就是大后天的巳时就开始,到午时肯定就结束了,那天大家就都歇一歇了,咱们下午就吹吹牛得了,也过一日松快日子,” 林父再一次重申了祭祀山神的时间, “大家伙辰时左右,就得起来把东西都准备好,要是猎到野猪,咱们得早早把猪头洗干净,毛也刮干净了,鸡和兔子也得提前抓在笼子关着,到时候在树下现杀才要得,还有到时候还得太咱们那个长条形的木桌去,得把牲畜一一摆在上头,然后才上香,唱文......这个咱们也不清楚,就说些保佑咱们的就行......” 古人的各种信仰是神圣的,却也是服务于人的,人们的祭祀也是利己的,像是在涉及时间时辰,人员这些问题上,他们是很乐于去精益求精的, 但像是在峡谷中对于危险生命,或者在外头,需要的猪牛羊这些牲畜为祭品时,它又是可以有弹性的,起码可以量力而为。 第425章 顽强 下过雨的山林中,就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四处的山林都透着安静, 叶片上的水珠十分的顽强,被碰撞之后,很快散落在叶片上,有一部分跌落在地,还有的会在叶片稳住身形之后,重新开始集聚,形成新得更小一些的水珠。 走在山林中的林兰华他们发现了一片野芋头,还很小,但是叶片却已经不小了, 叶片中央的凝聚的水珠像杏子一样大,在阳光下还是白色的,远远瞧着,像是一个个绿盘子中放着一个白色的明珠,绿盘子时不时被微风吹得晃动,上面凝聚的明珠偶尔会被晃动得散开,分成小小的珠子,有些因着惯性或者倾斜的角度,掉落在地上,其余的还会重新回到盘子中央,汇聚成一颗大水珠。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下了,” 周二刚晃了晃蓑衣上的水珠,抬眼看了阴云密布的天空,不知道啥时候就会下雨了, 林兰华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应该下不了雨了,” 今日是一个阴天多云的日子, “没事儿,咱们穿了蓑衣出来,天上看着也没有雨脚,” 林长君也开腔说话了,林兰华闻言看了大哥一眼,不清楚他说的雨脚是什么东西, 林兰华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问道: “大哥,你这咋看雨脚啊?” 这一下给林长君问得有些懵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 “嗯...就是咱们这儿不是山多又高嘛!那雨有时候经常是一小片地方下,你在远处,看着下雨位置的上空,就会发现云朵聚集很多,看着很沉,就像是要掉下来一样,那就是雨脚,如果自家上面的天空也有乌云聚在一起,周围泛黑,那很可能雨就会下过来,没有就不会下,村里人都是这样看的,” 林兰华点了点头,原来是山区的地理位置造就的,这种地方应该还会下那种过山雨, 果然她就听到周二刚接话道: “是啊,咱们这儿有时候那雨还会跑,像黄蜂过境一样,你能看着雨从远处下到面前,很快又跑过去了,奇怪的嘞,” 还真有过山雨。 “这里的野芋头不少啊,等秋天了,咱们背着背篓来挖,这东西产量还挺高的,” 其他人点点头,错过长着野芋头的山谷,继续寻找猎物去了,走得时候,林长胜还顺手扯了一张大的芋头叶片, “一回见到野果摘一些包着回去,给小竹安馨他们,” 周大刚笑道:“呦,长胜这个叔叔做得,出门还惦记家里给家里的小侄儿们带零嘴,哎,林大哥,你看这搞得咱们当爹的一点儿不称职啊!” 被提到的林长君哈哈笑道: “可不是,大刚你一会儿可记得也摘点野果回去,” 几人嘻嘻哈哈的在山林中闹着,等到后面遇到野果的时候,霍成也拿着两张芋头叶子,冲上去摘果子, 惹得林长胜和周二刚侧目不已,问道: “霍兄也爱吃这个,” 后者不卑不亢,不羞不臊的说道: “我不爱吃这个,我给我媳妇儿摘一点儿,” 周二刚、林长君、周大刚:...... 同样也在给自己媳妇摘的赵大成,两人独自占了几棵野树莓刺条, 周二刚挠了挠脑袋,憨憨得道: “没事儿,我摘得多,铁牛一个人吃不完,铁牛他娘每回都吃了不少,嘿嘿~!” 周大刚、林长君:......我们摘得不多啊,家里人更多,不能光摘野果子吧...... 两人对视一眼,感情是冲着他们俩来得。 “快快~,大成,你带着二刚和大哥从另外一侧包抄,三哥大刚哥还有霍成跟我来,快点,别跟丢了,” 林兰华的喊声出现在林子里,本就跑动着的众人,闻言,一点儿迟疑都没有,快速分成两队,朝着前方林子的两个方向去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雨水滴答的山林中,能遇见一群野羊。 刚来峡谷的时候,他们就在峡谷的北面山林中遇见过野羊的粪便,后来特意去找,也没有找到, 今日因着在南面上回遇到的老虎,林兰华他们就没有带着众人去那边, 谁知道就在林子中遇见了野羊群,刚才一打眼,他们已经猎到两只了,同时羊群也被他们惊动得四散逃跑了, 林兰华他们分成两队,夹击而去,追着羊群。 下雨天,地面上上的泥土松软稀烂,脚印十分明显,他们倒是不担心走丢, 因为他们一早就说过,要是在林子里走散了,就到南面的那个山洞去集合, 山洞附近可以清晰的听到瀑布流水的声音,位置很容易找。 快速的跑在林子里中,特意穿着靴子出门的林兰华速度最快,脚底也不容易打滑,紧跟着在羊群后面, 还是因为羊群在山林里打滑,她才能跟上几只,不然也是追不上的, 她还趁着羊群滑倒的时候,打到了两只,后头本来就跟丢了的周大刚和林长胜,结伴捡着地上的羊,远远循着脚印和林子里的响动,跟着后头, 在山林之中,山映着山,人在林子里的动静,有时候隔着四五座山都能听见。 霍成倒是紧紧跟在林兰华身后,同样猎到一只野羊。 跟了不知道多久,林兰华和霍成追着一只误入山坳的羊,正好将它堵在山坳中,后头的斜坡因为雨水的缘故,十分的滑, 那只羊经过几次尝试都没有爬上去,回身看了两人一眼,略低下头,在地上刨了刨蹄子,冲着林兰华就跑过来了。 不知何时手里多出来铲子的林兰华,挥着铲子一铲子拍在野羊的脑门上, 霍成看了一眼那把自己从前打的铲子,一个健步跳上去,将晕乎乎的野羊死死按在了地上, 正想办法准备束缚住野羊,就见林兰华不知从那里掏出来一卷绳子, 霍成:...... 说好的轻装上阵,结果只有我,傻乎乎的除了箭和一点儿随身的干粮,其他啥都没带... 但是此刻霍成也管不了那么多,加大力气,按住了野羊,林兰华快速的给绳子打了个结,往羊头上套, 野羊脑子不断的摇动,极力的想要摆脱霍成,嘴里不停的“咩咩~......咩咩~!” 第426章 挣不脱 霍成没有给它挣脱的机会,用力向下压,用上全身的力量,身下的野羊,根本争不过壮硕的霍成,很快就被林兰华硬套上了绳子, 这是一只公羊,野性难驯,为了避免这东西撞人,林兰华顺势将它的蹄子也绑住了, “行了,拴紧了,可以放开了,” 霍成轻轻试着放开了野羊,后者瞬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被绳子束缚,根本站不起来,只有身子在地上打滚, 林兰华看了一眼周围的林子,喘着气说道: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看看三哥他们,” 霍成正想说自己去就可以,林兰华就跑没影了,看了身后的陡坡一眼,没有发现危险,他就专心的盯着身前的林子, “咩咩~...咩咩~!” 瞅一眼低声叫的野羊,见它也摆烂,躺在了地上,霍成把拿过来,用大腿夹着,他顺势蹲在了地上。 追了一路,他也累了,本来想找一个地方坐着歇会儿,结果到处都是湿哒哒的,他坐不下去啊。 蹲了一会儿,对于他这样体型的人来说,还有些累,他又站了起来,手里牵着拴羊绳,看了眼后边斜坡上的石块,他也不嫌弃,身子微微后倒,腰部靠在石块上。 很快林子里就传来了动静,霍成没有坐以待毙,双手提着羊的四只蹄子,微微一用力, “嘿!” 瞬间就提起了野羊,没办法,只能这样提着野羊朝着林兰华他们走去, 野羊被倒吊着,脖子就在霍成的大腿旁,但这个吃草的动物,都没有想着咬他两口,泄泄愤,也是逆来顺受啊! 在林子里,别说林兰华他们,就连羊群跑起来都受各种低矮灌木的攀扯,还有地势的局限, 所以野羊其实跑得不算快,林兰华和霍成一直紧跟野羊,林长胜和周大刚也没有离多远, 尽快跟了上来, 他们两人都背着一个背篓,手里还拿着一个,是霍成和林兰华刚才脱下来的。 两人的背篓中都有野羊,已经死透了。 霍成把活羊放进自己的背篓里,那羊还不停的挣扎,“咩咩咩~...咩咩~!” 放进去之后,为了安稳,霍成还拿绳子绕了背篓口几圈,才罢休。 “大刚哥重吗?” 林长胜看了周大刚一眼,周大刚背着两只野羊,虽然一头也才六七十斤,两头可有一百多斤了, 周大刚:“没事儿,还行,我这正儿八百背,能背一百八十斤呢!” “嚯,厉害啊!” 林长胜和林兰华给周大刚竖了一个大拇指,周大刚这大块些的身条,还是有些能耐的, 林长胜看了眼壮硕的霍成,笑呵呵道: “霍成大哥,你能背多少斤啊?你这块头,怕不是能背二百来斤吧!” 霍成淡淡道:“二百二十斤,” 一听他说得话,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他,这个数字是他们没想到了, 就听林长胜有些丧气的说道: “我最多也就能背一百六十斤,看来回去得多吃点儿,长一长力气,” 一旁能不背就不背的林兰华,从周大刚那里匀过来一只羊,背着都嫌重,也不理解男人奇奇怪怪的关注点和好胜心。 “走吧,咱们直接去山洞那里等大成他们,” 这林子里距离山洞不远,他们也不知道赵大成他们跑到哪个方向去了,林子里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走!” 走到临近的山洞的林子,他们看到了之前砍树留下的树茬,看着还十分醒目,林兰华走过去,拿了些枯枝落叶盖住,随手就完成了。 远远走到山洞门口,跟之前他们完工离开没什么两样,只是门口掉了些枯枝落叶了, “大成他们没到,咱们在这里等一等,” 林兰华掏出钥匙,把外墙上了锁的木门打开,推开了门,他们一一跟着进去, 把背篓一排排靠在了内侧两米高的木桩上, 山洞从洞口向外倾斜,所以最外侧两米高的木桩栽上了,他们也能在靠近山洞洞口的位置看到林子里的景象。 林兰华将里面的三道门都一一打开,从山洞里面,拖出了一根之前没有用上的大木头, 几人齐齐坐在木头上歇息。 “也不知道大成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啥时候能回来,” 林长胜时不时站起身来,看着外头的林子,山里的地势千变万化,她来这边也不多,推测不出赵大成他们的大致位置,只能安心等待。 “安心等着,不会有事儿的。” “咩咩咩~...咩咩~!” 霍成背篓里面的那只活羊,有气无力的叫唤着,惹得众人侧目不已, 无事可干的林长胜,走到那只公羊的身边, “这羊,咱们到时候杀吗?好不容易有一只公羊,可以留在峡谷里,同你们家那只母羊配,以后能有更多小羊了,好不容易才逮到一只活的。” 像他们一共打了四只羊,三只都死透了,赵大成那边要是没有霍成他们这样好的运气,驱羊入绝境,是不太可能抓到活羊的。 “现在还没来,真是叫人担心,” 有些坐不住的林长胜,看了一眼小妹, “小妹,咱们要不要出去找一找啊?这......也不能光在这里干等着啊!” 林兰华睁着清凌凌的眼睛,看向林长胜的眼眸中也蕴含着担忧,嘴上却说: “往哪个方向去找呢?三哥可有想法,” “这......这,要不咱们回到刚才分开的地方,循着脚印去找找,” 林兰华点了点头, “可行,但是咱们不能都去吧,得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林长胜立刻看向霍成和周大刚,他不想留在这里,闲不住啊, “要不大刚哥留在这里看着,我和小妹你还有霍成大哥一起去找找,说不定还能帮他们拿点儿东西,” 周大刚一看其他人的意思,都是想要出去找人的,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行,你们仨就去看一看,我在这儿守着。” 第427章 帮忙 周大刚主动留下,林兰华他们让他在洞口的二层防御之处,等待,这样有外面的两层,两米高的木桩围护,遇到野兽也不怕, 再加上他手里的武器,说不定能将野兽留下也不一定。 “这个箭头上,我摸了一点儿毒药,之前在山里用老鼠试过了,效果不错,你拿着,万一遇到对付不了的野兽,你就用这个,” 后头的山洞口的木门也够坚固,及时躲进去,野兽一时半刻也拿他没有办法。 林长胜和霍成背着背篓跟着林兰华一块儿出去,有林兰华带路,他们仨很快就来到了之前遇到野羊的位置, “就是这里,他们刚才是往这边去了,” 林长胜指着另外一侧的林子,那里生长着不少桦树,其间夹杂着松树、杉树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树, 底下的杂草、灌木丛生, “走,咱们跟去看看,” 霍成主动走在前面,手里拿着砍刀,地上的脚印,羊蹄子印都十分明显,也十分凌乱, 他们三人很容易就发现留下的踪迹, “这边走,” 一找到踪迹,他们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慢,在林子里快速穿行,虽然身上穿着蓑衣,但此刻他们身上基本都快要湿透了, 林子里的露水实在多,再加上剧烈的运动,人体的汗水,衣服已经被打湿了, 偶尔,山风吹过,剧烈晃动的树叶上也会“沙沙”落下密集的水滴下来, 同下了一场局部短暂的大雨差不多了,山林里到处都是苍天大树,躲得地方都没有,只能任由水滴砸在身上, 之前他们没有遇上的野羊群时,林长胜还会故意踢树木,晃落树叶上的水滴,落在其他人身上, 周二刚、赵大成都被他整蛊过,后两者当然也没有放过他, 三人在还没有开始追羊之前,衣裳就基本都湿透了。 此刻,跟在林长胜身后的林兰华,明白白的就看到自己三哥身上冒出的白烟,她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在雨后的山林,这样的白烟到处都是,四处都笼罩着这样一层白烟,越往上空去,越来越多的白烟凝聚在一起,形成厚重的白雾, 遮盖住山林,挡住了天空中的太阳,整个山林都是灰蒙蒙的,还有些冷凝。 不过同行的男人们都是健壮阳刚的身子,丝毫不觉得冷,被山风一吹,林兰华有些发冷, 并且在林子里的时间越长,她越冷,身子都有些微颤, 这副身子还是有些弱,不过林兰华能坚持,她想着等回去了,她在进山洞中的去换身衣服。 跟着往前走,寻找脚印,跨过一条水沟,因为下雨, 水沟里面的水都大了不少,水沟边的淤泥里,有人的脚印,也有散乱的蹄子印, 沟边的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十分凌乱,今日在山坡上,就看到那片狼藉,查看了水沟周围的脚印, 三人的脚印都在,倒是不用他们费旁的工夫了。 跨过水沟的羊群,立即就爬上了山坡,底下发黑腐烂的树叶被重重的踩进土壤里, 在重压之下显露出了一个凹进去的印子, “这儿,咱们上去,” 继续朝着前面小跑而去,都已经翻过了两座山,还是没有追到人,林兰华几人也有些惊讶和担忧了, “他们怎么跑这么深啊?胆子也太大啦!” 要知道平日他们出门,虽然是在深山之中,但是好些地方都是他们之前搜寻过,没有碰到大型的野兽,以及明显的野兽巢穴, 就算是往不熟悉的林子里,轻易也不敢走得太深,路途中更是十分谨慎。 没想到,赵大成带着人,在林子里朝着不明不白的山林中跑,也毫不顾忌,也不怕...... “别说废话了,快点儿跟上去,别真的出什么事才好?” 霍成虽然也皱着眉头,但心中到底担心更多,他一马当先,朝着前方跑去了,林兰华两兄妹紧随其后。 “咱们快去帮忙!” 看着前面不见身影了的赵大成,周二刚和林长君心中全是担忧,背篓里面的山羊,已经被撕咬得不成样子了, 他们从树上爬下来,忐忑得不行,这些羊他们是不能要了,大部分都被啃食了, 随意倒出背篓里面的残肢断头,周二刚和林长君忍着害怕,抽出身上的砍刀,随手砍了几根木刺放进身后的背篓之后, 两人身后都带着背篓,在动物眼中,显得他们强壮高大,还能显一显气势,挡住后背的空挡。 追着赵大成的方向去,速度一点儿不慢,很快两人就听到了山林之中,赵大成洪亮的呵斥声, 二人对视一眼,朝着那处飞奔而去。 而在他们的很后面,林兰华和霍成等人也走到了周二刚两人离开的地方, 地上的野羊的尸体,明白白的四散着,周围都是凌乱狼藉的脚印, 边上的树,本来附着青灰或者褐灰树木,上头也有斑驳的痕迹,显然,之前有人在爬过这树。 “这边,从这边走,咱们得加快点速度了,” 看到两侧的灌木中露出的新鲜断口,还有地上的新鲜小枝丫, 林兰华抬起头,顺着鲜嫩的小枝丫看去,一眼望去,稀稀拉拉都有一些随意扒拉下来的枝丫, 加上沿途的脚印,林兰华确定人是从这边走的,脚印凌乱,不止是一个人, 大喊了身后的两人,她立刻就沿着痕迹追了过去,霍成和林长胜半点不含糊,听到喊声,立刻窜出去。 “你们怎么来了?不要命了吗?” 站在石头上的赵大成面色狠厉的看着面前的狼群,对于站在他身边,跟他一块儿与狼群对峙的周二刚和林长君,只剩气愤了, 谁知道他们运气这般差,追羊群的半道儿上,遇见突然窜出来的狼群, 瞧着狼数不算多,但也有七八头。 正面撞上,赵大成在树下掩护两人爬上树,幸好前面有羊群最先吸引了狼群的注意力, 他们受到的冲击很小,还有几头狼去追击羊群远去了, 但是狼群的速度是在太快,赵大成根本来不及上树,被两头狼迫使逃出去,好不容易遇到一悬崖,站在悬崖上的赵大成,迅速爬上了一块石头,拿出铲子,同两头狼对峙着。 第428章 背篓的用处 两方相持不下,本来两头狼已有退意,但周二刚和林长君突然到来,打断了两者之间的平衡, 两狼冲着二人攻击,石头上的赵大成,瞬间搭箭射过去,好不容易狼被吓退了两步,周二刚的小臂也被狼爪抓到,差点儿,人都被带倒了,还是林长君拉扯住人, 要不是背着背篓,两人背靠背的挥背篓阻挡两头狼,赵大成不停射箭过去干扰, 两人才在赵大成的掩护之下,磕磕绊绊的爬上了那块大石头,三人一块儿,同狼对峙。 两头狼的眼神凶狠,直直盯着两人,好像是势在必得,周二刚忍着手上的疼痛,手里拿着木刺和砍刀, 大约是见到周二刚眉头的冷汗,还有微微颤抖的身子,其中一头野狼冲着周二刚“嗷呜”嚎叫两声, 像是随时就会冲上来撕咬他们一样, 赵大成注意到了野狼的眼神,大吼一声, “嘿!滚开!” 声音响彻山林,狼群也有些迟疑,眼神立刻看向了赵大成,朝着他龇了龇牙,嚎叫一声。 “这些畜生,刚才吃了那么多只羊,也不见饱,还一直觊觎咱们,想把我们也一块留在山林中,真是要人命啊!” 一共也就七八头狼,他们猎到的两只野羊全都啃得不成样子,吃不成了,它们自己也猎到了,居然还紧追他们不放, “是啊,咱们的成果都被它们糟蹋了,现在怎么办......要不...把这两头狼留下,他娘的,” 周二刚心中也带了些火气,小臂上的抓伤火辣辣的,血液渗出,好在没有流太多,不然这群畜生还不更兴奋, 他想着他们三个人团结合作,宰了这两头狼, “这......他们刚才嚎叫了好几次,肯定会引来其他的同伴,咱们要是开打,就得把其他的狼也消灭掉,不然还是很危险,” 那两头狼,其中一头刚才被赵大成箭射中了后背,只是箭矢不深,随着野狼在林中的蹭动,箭矢轻易就掉落了,只是擦破一点儿皮毛,出了一点儿血, 狼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经过刚才的交战,它们还是忌惮三人的,至少退离了悬崖边,但是没有离开, 一直站在林子里看着他们三人,一点儿要退开的意思都没有,三人也有些着急,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同狼对峙啊! 狼能幕天席地,他们一日两日也不是不行,但是威胁太大了。 赵大成看着狼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身侧的人没有察觉,但是对面的两头狼立刻就警醒了, 冲着他嚎叫了一声,然后动作变得小心起来。 还不待赵大成三人下定决心,背水一战,又有两头狼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它们还很狡猾的分散开,从前两头狼无法兼顾到的方向,包围过来, “娘的,天要亡咱们啊这是,咕咚......” 周二刚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的看着四头狼,心中忐忑不安,深怕一个不留神,这些狼就一哄而上了, 他们现在就三个人,别说一个人对于一头狼,就是三个人对于一头狼都有些虚啊! 赵大成听着身边两人咕咚咕咚的咽口水声,立刻大吼一声,四头狼被吓得一个激灵, 他才开口道: “你们两别露怯了,很容易被狼察觉,到时候它们就会进攻了,” 两人闻言,立刻开始装腔作势,眼神凶狠,手中的砍刀有力的挥动,狼盯着他的动作, 还以为他们丢东西过去,一个闪避,动了才发现时虚晃一枪。 眼冒绿光的看着三人,有一只狼率先朝着他们的位置过来,走了两步,身子微微伏低,哼叫一声, 就冲过来,想要跃上石块,撕咬他们, 赵大成眼疾手快的用铲子一敲, “嗷呜~” 正中狼头,掉落在地上的瞬间,它立刻后撤,准备再次攻击, 此时其他几只狼也有了动作,赵大成底下的狼,快速说道: “把背篓拿在身前,挡一挡,” 村里编制的背篓,密密实实,拿在前面,狼扑过来的时候,还可以瞬间罩住狼头,然后看准它钻出来的位置,两砍刀下去,也能把狼收拾了, 现在主要是一共有四头狼,全部一起上,他们人手不够,确实左支右绌。 狼群冲了上来,周二刚和林长君,拿着背篓,微微往前站了一点儿,举着背篓用力的朝着腾跃到半空的狼挥去、怼去、砸下去... “啊~...啊~...” 两人一边抵抗狼群,一边吱哇乱叫,给自己壮胆。 尽量杜绝狼群靠近,其间赵大成,微微后退了一点儿,把林兰华给他的抹了毒药的弓箭拿了出来, 瞬间搭弓拉箭,对准被周二刚他们砸掉下去的狼,快速放箭, “嗷呜~!” 一箭射中其中一头狼,那狼没有立刻倒下,立刻挣扎着退到了一边,嘴里嗷呜乱叫, 冲着赵大成他们看来的眼神凶恶愤怒, 赵大成只余光注意到那头狼,他的背篓也是放在身前的,倒扣着,他脚踩着边缘, 好歹挡一挡, 狼扑上来,他还能腾出手来帮忙林长君和周二刚, “啊~...啊~...” 两人的叫声络绎不绝,那头受伤的狼,本来还想继续冲上来撕咬,结果一抬步,身子就软倒了下去, 赵大成注意到了,解决了一头狼,他们的压力也小了些,但是另外三头狼看着损失的同伴, 撕咬、冲击更加厉害了, “啊啊!!” 周二刚本来挥向狼头的背篓,不小心打偏了,被其中一头狼张开大口,叼在了嘴里,狼自身的重量,加上嘴里撕咬的力量, 背篓猝不及防从周二刚手中脱离,他看着另外一头冲上来的狼,吓得尖叫起来。 一直小心防范的赵大成立刻提起自己的背篓,冲着狼群怼过去, 把野狼杵掉落在地上,他大喊一声, “快拿着,小心点儿,别让这些畜生近身,” 第429章 凶性 差点肝胆俱裂的周二刚,瞬间接过背篓,再次加入战斗,拼着身子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鼓动着双手朝着扑上来的狼挥动, 同样累得慌的林长君,趁着挥落了狼的空袭,问道: “没事儿吧?” 周二刚呼哧带喘的回:“没事儿,咱们盯紧这三只畜生,给大成争取点儿时间。” 药倒了一头狼,其他的三头狼,明显凶性更强了,围着三人不断进攻, 混乱中,距离又相隔太近,赵大成眼花缭乱,竭力集中精神,搭好弓箭,朝着被周二刚砸到的野狼射去, “嗷~!!” 一声惨叫,箭矢刺破皮肉,深深埋入狼的脖颈,一箭穿喉,那狼瞬间栽倒在地上,四肢挣动两下,就没有了动静, 赵大成三人却还不能松懈精神,不过只剩两只野狼了,他们确实压力减少不少, “小心点,咱们动作快点,解决完这两只狼,就赶紧跑,免得其他的狼找上来,”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围攻的野羊群的可是有八头狼, 刚才这几只狼一直在嚎叫,其他的狼说不定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狼一般都是群居动物,周二刚和林长君也晓得这个道理,两人站在石头前方, 这块石头并不是那种十分平坦的石块,他们不仅要稳住身形,还得抵御前方狼群的进攻和撕咬, 好几回背篓被狼咬住,他们身子被拉动,要是不身后的赵大成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们,扯回背篓,掉下石块,情况就凶险了。 精神十分紧张,再加上狼冲过来,不停的用背篓阻挡,两只手臂一直挥舞不停,两人累得气气喘吁吁, 还活着的两头狼,看着倒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林长君眼神毫不露怯的盯着两头狼,但是喉管上下滚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庞,从棱角分明的下巴跌落,砸在他自己的脚尖上,他根本腾不出手去抹一把脸上的汗, 只能任由其流淌,有些汗液顺着眉峰、鼻梁滑落,从眼角渗进眼眸之中,有些辣、有些痒,他们也根本没有闲暇估计,只能极快的甩动两下脑袋,希望将汗水甩落下去,手还是紧紧拿着背篓,随时应付冲上来的狼。 两只狼现在更加谨慎了,也更加凶狠了,还知道躲这点儿赵大成,试探性的攻击林长君他们, 然后极快的退回去, 一看到的赵大成拉弓搭箭,它们就嚎叫,然后迅速的跑动起来,不断的试探性攻击的周二刚两人,速度还很快, “还是这些畜生的精力好,咱们对峙了这么长时间了,它们瞧着还活蹦乱跳的,” 遮挡野狼的周二刚,还抽空说了两句话 他此刻小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伤口周围冒出来的汗液渗进伤口中,刺激的伤口发疼, 但他们此刻还不能松懈下来, “啊~...啊~!” 一头健硕的狼,再次腾跃起来,周二刚瞪大眼睛,拿着背篓的手,快速的朝着狼用力一怼, 恰好打在其腋下,那狼反应也十分快速,立刻伸出爪子,抓住了背篓内部纹路的凸起部分, 编制背篓的竹片有小拇指一般大,很是粗糙,狼的利爪完全能钩住, 拿着背篓的周二刚,立刻被狼的重量带得倒过去,林长君见状,拿起自己的背篓,重重抽在那头狼的后颈处, 那头狼,还是固执的没有放手,周二刚手里拿着背篓,狼的重量实在大,他用尽全力,才勉强举起了狼。 现下他们身边只有两个背篓,不能在失去他手里的这个,他在跟狼抢背篓, 但是背篓口处的狼,后肢不断踢动,想要扒住边缘,然后爬进背篓,带来的晃动对于周二刚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 他差点栽倒下去,还是身后的赵大成一把抓住了他,抽出兵工铲, 一铲子刺在狼的脖颈处,锋利的铲尖瞬间扎紧狼的脖颈,狼血四溅,狼嚎四溢。 放开已经稳住身形的周二刚,赵大成一把扶住周二刚拿着的背篓,一用力,就把铲子抽了出来, 狼没有立刻掉下去,锋利的指甲还抓在背篓上,狼也没有立刻断气,挣扎了两下, 被周二刚用力一甩,狼才掉到了石块底下,周二刚看了一眼还没断气的狼,大口大口喘气, 视线开始锁定最后一头狼,一共四头狼,他们已经解决了三头,三人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了, 但是信心大增,目光炯炯的看着那头狼。 后者看着三个同伴惨死,退到一边,抬着脖子朝着天空嚎叫, “嗷呜~!嗷...啊!!” 第二声嚎叫还没完全嚎完,赵大成的箭已经随风而至了,那头狼被一箭毙命, 连站在石块前沿的周二刚和林长君都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来看着赵大成, 然后在木木的转过头去,盯着那头断气的狼, 还是周二刚率先开始动作,一把将背篓放到身后去,一屁股瘫坐在石块上,嘴里庆幸兴奋道: “娘的,还真是惊险啊,没想到咱们能干过狼群,真是吓死老子了,” 他身边的林长君也蹲下身子,歇了口气,手里还抓着背篓,明显也是心有余悸, 看着周遭的林子,喘着气,道: “咱们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狼嚎很可能叫来更多的狼,还有这一地的血腥味也可能引来其他的野兽。” 周二刚瞧着一地的狼尸,呐呐道: “这些狼,咱们还要吗?” 闻言,林长君也看向赵大成, 后者皱了皱眉, “箭头上抹了毒,那三头狼,能要的只有狼皮,咱们还得费老大的劲儿带回去,冒着引来野兽的危险,算了,就带这一只用铲子杀死的就行。” 周二刚两人十分可惜,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确实很危险,带着这些势必会拖慢他们的行程,他们必须立刻离开才行。 赵大成微微撑着石块,就跳了下去, 捡起自己被狼碰撞得跑远的背篓,刚走到石块底下,正准备撞上那头狼,忽然林子传来一阵声响...... 第430章 幸好 赵大成立刻意识到不好,丢下手中的狼,大吼一声: “有东西过来了,快拉我上去,” 一甩背篓的背带,迅速朝上伸出手,闻言的周二刚立刻反应过来,勾下些身子,拉住赵大成的手, 林长君同样快速伸出手帮着拉了赵大成上来, 刚把赵大成拉上来,林子里的动静连周二刚和林长君都听见了,他们不自觉的拿起自己的背篓,挡在前面。 黑影转瞬而至,三人立刻打起精神,防范着那些东西, 看清楚又出现在眼前的狼,周二刚感觉有些绝望了, “完了,完了,咱们怕是要...” 未尽之言,另外两人心中有数,对于再次围上来的五头狼, 赵大成心中也有些气短了,他身上林兰华给得毒箭本来就不多,刚才还射空四只,射中了三只, 刚才他还没来得及去把毒箭捡回来,靠普通的箭,得好几箭或者正中要害,才能弄死一头狼, 更何况,刚才他们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现在再对付这些狼群,真是捉襟见肘, 但这种时候,他算是这里的领头人,不能退缩,他还想活着回去见林兰华呢, 眼神坚定,声音坚毅道: “别说丧气话了,打起精神来,想想家里的爹娘媳妇孩子,只要咱们小心对付,照样能解决掉他们,” 听了他的话,心中本已丧气得不行的周二刚,重新打起点儿精神来,林长君同样如此。 狼群没有选择立即进攻,一直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是在瞧什么, 三人也没有轻举妄动,万一这些狼要是因为地上的狼尸,而离开就更好了, 抱着这样的侥幸,他们没有率先发起进攻,两方默默的对峙着。 五头狼对着他们三人虎视眈眈,其中一头个头要大一些的狼,冲着他们嚎叫了一声, 赵大成就发现其他的几头狼动了,朝着他们的方向, “小心,这些狼要攻击了,” 三人据地利防守,幸好背后是悬崖,不用担心被狼群围攻,不然今天就算是两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有两头狼率先冲了过来,隔着石块还有一段距离,就开始腾跃,被周二刚和赵大成一背篓怼过去,腾跃在半空中被打断,野狼掉落下去,不过这些畜生的身子灵活,十分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后腿一瞪,就想要爬上石块,冲上来撕咬他们, 赵大成手拿铲子一铲子搓掉了狼半个头,那狼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另外一只想要爬上来的狼,赵大成照样重重的挥铲子过去, 见到同伴的惨样,那头狼转身避开了,后退了几步,其他的狼也已经冲上来了, 林长君和周二刚负责跳起来的狼,赵大成负责那些打落在地,想要爬上石块的, “嗷呜~!!” 离他们十来米远的狼,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三人奇怪不已,分散了一丝心神去看,发现有一支箭,从狼的身后射过来的, 赵大成立刻顺着那方向看去,瞧到了远处的人, 他没有耽搁,立刻拿出的自己仅剩的毒箭,瞄准了剩下的狼。 那些狼反应很快,也发现它们被前后夹击的事实,正要发怒, “嗷呜~~!!” 又有一头狼倒下了,略大一些的那头狼,看着夹击它们的人,嚎了一声,没有任何恋战,毫不停留跑开了, 其他两头狼跟在它身后,瞬间就离开了悬崖,消失在林子里。 周二刚瞬间瘫倒在地上,死里逃生一般,整个人都汗津津的, “幸好他们来找咱们了,不然咱们仨今天就算活下来,估计也得缺胳膊少腿,呼~...吸~...呼~...吸~。” 向来稳重的林长君也像周二刚一样,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喘特喘,刚才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他们离不开这里了, “好在咱们都是有福气的人,这回还是早点离开吧!” “对,狼就叫长胜和霍大哥他们背好了,” 看着林兰华三人小心的跑过来,周二刚都快要哭了, “幸好你们来了,” 林兰华三人急忙出口问道: “怎么样?没受伤吧?” 周二刚:“没有,就是被狼薅了一爪子,血都干了,” 露出自己被狼抓伤的小臂,周二刚不在意的说道, 三人看过去,一瞧确实没有大碍,也放下心来。 霍成看着周围躺倒在地上的六具狼尸,思及刚才逃走的三头,一共就八头狼了,他们三都抵挡住了,还只有周二刚受了一点儿皮外伤, 真心实意的对着三人夸赞道: “你们三个厉害啊,这么多狼都被你们干倒了。” 周二刚无奈笑道: “哪里啊?一开始只有两头,后来又来了两头,我们好不容易解决了四头,还没来得及离开,就来了五头,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谁生谁死还不知道呢?” 周二刚从石块上跳下去,然后再回身拿过自己背篓,脚刚好踩在一头狼的头边上, 看着沾着血,只身半边狼头的狼,他微微错开眼,抬头问道: “咱们就带这两只狼走吗?” 只有他脚边的两头狼不是用毒箭毒死的,刚才林兰华他们射出来的箭上也带毒了。 霍成:“咱们人多,全都带上吧,好在这些狼伤口不算大,血流不多,咱们速度快点,有毒的就在山洞里扒了皮,再回峡谷,狼皮可是好东西啊!” 周二刚也觉得狼皮不要白不要,而且看刚才的架势,那些狼应该已经跑了, “对啊,这狼皮可保暖了,咱们带回去,冬日里还能做件袄子穿,就这样丢了,太可惜了吧!” “行,那就带上,咱们尽快离开这儿,” 赵大成点头同意了,刚好五个大男人都带了背篓,一人背一只,刚好, “还是小妹准备齐全,这肉饼的味道不错,嗯~...” 几人边走边啃吃肉饼,刚才消耗实在有些大了,得补充点儿能量才行, 林兰华就把身上带着的肉饼拿出来了,见他们都吃着,她就时刻留意周围的环境, 他们走得速度不慢,等几人吃完,赵大成殿后,林兰华记得回山洞的路,不用绕道, 大家都跟在她后面,朝着山洞的位置去。 第431章 不见身影 周大刚站在第二层木桩里面,两米高的木桩,离得太近,看不到外头的景象, 他时不时踩在自己的背篓上,探头出去瞧一眼。 霍成抓回来的那头活羊,就拴在木桩上,怕它挣扎弄松了木桩, 它的后肢没有解开,只能躺在地上,偶尔无能狂怒,咩咩直叫。 周大刚见它一点儿不安分,想着时间长久,它都没有吃东西, 在观察了外头没有异常之后,周大刚走到外头去,折了不少带有大量嫩叶片的树枝, 抱进来,丢给野羊。 干等着人是在有些无聊,周大刚又把两层木桩围栏,都检查了一下,看看有没有被虫或者小动物蛀咬的地方, 转悠了一圈,很是牢固,暂时还没有发现虫蛀和啮啃的痕迹, 虽然是防范撞击力强的猛兽,但是老鼠、兔子这类又啮齿习性的小动物也不得不防,还有蚂蚁、蛀虫这些昆虫也不得不防,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咋还不回来啊?这都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等人是最容易令人焦躁的一件事儿,尤其还是这种一等就半个时辰过去了,林子里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周大刚整个都有些坐立不安,此刻,不仅一早约定好的赵大成没有回来,出去找人的林兰华三人也不见踪影, 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儿,但此刻他就一个人在山洞里,也不知道要不要出去找。 脑子里乱糟糟,想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后果,周大刚心焦得不行,本来还能在第二层那个小圆圈里边,等待, 现在已经走到外面大圈的木桩里了,在那里走来走去,眼神一直注视外头,真希望立刻就能瞧见他们的身影。 此时他就只有一个人,根本不敢再乱出去走,不然就更加乱套了,等人回来,还得分人出去找他, 可周大刚脑中又再脑补,万一他们正遇上危险,他过去刚好能救人, 两种想法一直再脑中打架,只弄得他更加焦躁,别的毫无帮助。 “终于到了,我都快累死了,回去我啥也不背了,” 周二刚好不容易拉着身侧的树枝,艰难的爬上一个因为下雨很是泥泞的小斜坡,嘴里止不住的抱怨着, 跟在他身后的林长君走着的双腿也有些打颤, 刚才那般消耗心力和体力的人狼大战,这一歇下来,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背着狼尸在林子里走,越走身子越发虚,要不是林兰华那个饼,他们说不定还支撑不到这里。 就这样要面子的两个男人都没有把狼尸,分给林兰华或者霍成他们背,硬是自己背回了山洞。 “前面就是山洞了,天色还早,咱们一会儿在山洞多歇一会儿在回去。” “行啊!要是不歇,我肯定走不了多久了,” 听到了林子里说话声的周大刚,十分高兴,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确实是二弟和赵大成他们的声音,他此刻也等不住了,打开了木桩围栏的门,朝着声源之处,跑了过去, 绕过前头的开满白色小绒花的树,鼻尖同样充斥着淡淡的香味,一眼就看见在前头林子里露出面貌的林兰华, 他连忙惊喜道: “怎么样?都没事儿吧!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过来,我这心里真担心啊!” 走在前头的林兰华笑了笑,道: “没事儿,大刚哥久等了,只有二刚受了一点皮外伤,” 多得林兰华没有在这里说,就越过周大刚往山洞去了, 周大刚听周二刚受伤了,让开身子,等林长君走过去后,就是周二刚, 同他齐肩走着,上下打量了一下, “就手上受伤了,别处还有吗?” 见二弟的手还能抬起,拨开挡路的枝丫,看样子不算严重, “就小臂不小心被狼抓伤了,刚才嫂子已经拿药给我敷了,你看,” 说着捞开了自己的衣服,袖子上确实有爪子印,抬手时很明显,垂在身侧的时候不显眼, 瞧着那些新鲜泛红的爪印,已经不流血了,白色的药粉的洒在上头,被黄色的皮肤一衬,显得十分显眼。 周大刚一看,爪印不算深,过几日就好了, “没事儿,这点小伤口,都不需要药,过两日就好了,” 时常在农村做活,磕碰划伤剌伤这些不要太常见,也没有谁家用啥药的,过两日也就好了,所以周大刚也没有将二弟的伤放在心上。 “哎呦,哥,来给我抱一些背篓,累死我了,” 一跨进木桩之内,周二刚就出言叫周大刚帮忙, 后者给他抱着背篓,等周二刚脱掉了背带,两人一块儿扶着背篓放下来,他们这算是正常放的, 粗鲁些的像林长胜,靠着两米高的木桩,“duan~”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脱了背带就站起来了。 “嚯,真厉害了,这么多头狼,都是你们弄死的,” 一个背篓一个背篓的查看,周大刚惊奇不已,虽然刚才他们就说遇到狼了, 但是切切实实看见这些凶狠的吃人野兽,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这两头是没有毒的,其他那些咱们就在这山洞里扒皮抽筋吗?” 绕到赵大成和霍成放在一边的背篓,瞧着里头两头没有毒的野狼,周大刚问了问他们的打算。 “啊对,咱们直接剥了皮,把狼尸埋了,带着皮回去就行了,山洞里头有水桶,我带人去打好水,” 刚才一路上都是赵大成几人背的,林兰华自告奋勇去打水了,位置她知道, “大刚哥和三哥一块儿去,” 只有四只水桶,不需要那么多人,林兰华挑扁担是没多大出息的,没本事在这山里挑一个来回, 一会儿就同他们换着来就好。 这时没说话的霍成,开口道: “我也去吧,人多安全些,” 周大刚拿出了山洞里边的四个水桶,只有一根扁担, 毕竟扁担这东西在农家也算是称手的好工具,基本没有人家有多余。 “要不了那么多人,一个人挑水,另外两个提水桶就行了,其实两个人也够了,” 周大刚看着手里的工具,用不上这么多人啊! 还是林兰华一锤定音, “先,我们三个去,下一回霍成你再跟着去。” “好吧!” 第432章 值守 林兰华带着人去打水了,剩下的男人们,先在外头找好了埋狼尸的位置,没有离山洞太近,不然以后狼要是腐烂了,有啥细菌,或者就算是蚊虫,也十分麻烦。 他们随身有带锄头,周二刚和林长君在山洞口留守,赵大成带着霍成两人去了,扛着锄头, 山里各种各样的坑坑洼洼很多,两人没有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一个小洼地,挥舞着锄头,给这个坑洞挖得更加深,直到够装进去四具狼尸之后,他们才停手, 扛着锄头往山洞的回去。 回到山洞时,林兰华已经带着人回来,周二刚几人已经开始剥狼皮了, 林兰华没有动手,她给众人打下手。 他们一共六个人,只需要剥四匹狼,人手绰绰有余,两头没中毒的狼,他们是要带回峡谷去在处理的, 一早就进山的周二刚几人,剥皮也算是熟手,就算是没有剥过狼皮,但是兔子皮剥了不少,也算得上一种经验。 在加上有赵大成这个熟手,四处解决需要小心的地方,他们的速度都挺快的, 也不能不快啊,这可是在山林之中,这些畜生就算是死了,腥味也是重得,还是会引来野兽,何况一会儿还得把狼尸埋了,时间耽搁越长,风险也就越大。 林兰华一边打下手,一边注意周围的林子,有异常,就赶紧推进后面的木桩,或者拿出武器对抗。 “这还是我第一次处理狼尸,真没想到,这在山林中称霸一样的存在,有一天会这样在我手里,” 林长胜边剥皮,边同他们聊天, “可惜二哥今天在峡谷值日,不然也可以同咱们出来,” 林兰华:“你想什么呢?本来咱们今日就不该全部都出来,峡谷里就剩二哥一个青壮了,咱们还是得尽快回去才行。” 昨日他们也出门来寻找猎物了,但是运气差,在外头逛了一天,就逮到几只野鸡野兔, 大些的猎物是一个不见。 所以今日峡谷里的青壮算得上,倾巢而出, 本来赵大成两人打算,要是一上午还是没遇见猎物,他们就兵分两路, 好在运气好,遇到了野羊群, 带着这些羊回去,可以交差了。 “兰华说得对,咱们得快点,早点儿赶回峡谷去,” 众人都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想着明日就算祭祀的日子了,林安顺他们几人带着弟弟妹妹在峡谷口玩,顺便就在河边钓鱼, 林长山不止要观察外头的状况,还得时不时留意几个小鬼头,免得他们贪玩,掉进水里,那事儿可就大了。 “小平顺,你小子运气还不错啊,这一回儿的工夫就已经钓到三条鱼了,” 虽然只是黄辣丁,好歹是鱼,也是肉啊, 也只有这些小崽子有时间,三天两头的河边钓鱼,哪像他们这些年纪大的,空闲的时间都少有, 每家每户都有不少事儿没有忙完。 下地扯杂草、割草这些林安宇、林竹、周平顺的能干,但更多的,他们也干不了, 又出不了峡谷,时间可不就多嘛! 骡驴的草料也都是他们出峡谷去割的。 说话的工夫,林安宇也提起了竹鱼竿,下头的鱼挣扎不已, 带得林安宇都站了起来,竭力的拉住了鱼竿,鱼线还是被水里的鱼拖着在水中穿行, 林安馨几个看见了,立刻围到林安宇的后头,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用力拉、上去帮忙... 但都被林安宇出言制止了,他不顾自己,抱着鱼竿,用力往上拽,也不敢太过暴力,免得弄断了鱼线或者鱼竿。 终于还是林安宇更胜一筹,提起了鱼线,出水的瞬间,几人看到线头的最下端,赫然一只腹部泛白的鱼, 提着鱼竿轻轻一荡,已经在空中的鱼就随着力道,荡到了林安宇面前, 他伸出手去握住鱼身,是一条成人巴掌大的鱼,在这野河里头算是个头大的, 连林长山都有些高兴,笑呵呵道: “安宇,你小子可以啊!运气不错,今晚,你婶婶的鱼汤算是有着落了。” 林安宇也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到时候全给婶婶补身子,好再给我们生个小弟弟,” 就住在河边,再有上一回下大雨捞得鱼,峡谷里的几家人都不缺鱼吃,林安宇对于把小鲫鱼给婶娘喝,完全没有不舍得。 其他几个年纪小些的,跟着鹦鹉学舌,生个小弟弟, 然后就开始在嘴里叽里咕噜的冒话了,他们年纪小,不知道怎么生弟弟,倒还知道小弟弟在婶娘或者娘肚子里, 但是不知道怎么生,从哪里生、什么时候会生、生下来啥样... 不过,耐不住他们人小,会四处问,每回提起林二嫂肚子里的孩子,他们都会叽里咕噜问一堆话, 下一回遇见,还会重复问,一点儿记性都不长。 现在一听到他们又开始说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林长山立刻折身回去,望着峡谷外头, 还真叫他看见了东西, 嘴里兴奋道: “快,你姑姑姑父他们回来了,” “哪儿?” 听到话的众人,立刻围到值守房边上来,极力的往峡谷看,可惜几个矮小些的小豆包,根本看不见, “真的回来了!” 林安宇的激动的朝着他们挥挥手, “看来有收获啊!” 背篓里有没有东西,林长山一眼就能看出来,瞧几人的架势,今日铁定有收获, 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回来了,距离天黑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等人趟过水,走上木桥,林长山才出言问道: “今日收获怎么样?” 林长胜立刻高兴的回复道: “我们遇到野羊群了,猎到好几头羊,小妹和霍成还抓到一头活的,公羊,你来看看,” 一听遇到羊群,还猎到好几只,林长山也跟着兴奋得不行, “我来看看...嚯!你这哪是羊啊?分明就是狼。” 第433章 开心 林长山扒拉下三弟的背篓,一踮脚,一伸头,瞧见里头血淋淋的朝着他半边狼头, 给他吓得一哆嗦,瞬间放开了手,弹开两步, “你们猎到狼了,天哪!” 狼在林长山的心目中可是山林之中数一数二的猛兽,它们的攻击性、速度、凶狠可都是出了名的, 小时候,家里为了叫他们不要进山里乱跑,口里最多的吃人的野兽,就是狼, 没想到他们现在就带回来了狼。 几个孩子倒是胆子大,想要一睹狼的面目,可惜身子矮小,根本勾不到背篓,只能围在林长胜的身侧,嘴里问道: “三叔,真是狼嘛?你们在哪里打到的?这狼好打吗?....” 几个孩子,稚言稚语,几个大人也好性,细细的同他们说了, 不过只说了打到了野狼,没有说其中的凶险。 “我们还猎到了野羊,有三头死了,还有一头活着,就在你们霍成叔的背篓里边,” 几个小家伙更是一脸震惊,兴奋的问道: “啊,真的,多大啊?” “我们能看看吗?” 本来围着林长胜的人跑走,复而去围着霍成, 霍成:“看,一会儿回到家里就给大家看。” 祭祀山神的事儿,主要在赵大成家里办,霍成背着野羊直接往赵大成家去了,走进他们家的羊圈,把那头公羊拴在了圈里, 在家里收拾灶房的赵大娘,听到动静,走过来,见霍成拴了一头公羊在圈里, 惊奇又高兴的问道: “哟,小霍,你们都回来了,咋样啊今天?这羊是?” 霍成用力拴紧绳子,才说道: “今天运气好,猎到几头羊,大成他们直接去河边了,只有这一只是活羊,还是公羊,刚好同这母羊作陪,” 赵大娘疑惑的“啊?你自己猎到的羊,你带回家去啊,也不用多麻烦,每日喂一些草就行了,” 可霍成一点儿都不停,拴好羊,就找赵大娘找了些装盛的水桶和碗瓢,往河边去了, 赵大娘在后头喊都喊不住, “这小霍这么一点儿话都不听,这......” 看着在自家羊圈里,悠然喝水吃草的公羊,赵大娘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等赵大成他们回来在处理了。 在河对岸割草的小石头,几人一进峡谷,他就瞧见了,只不过自己装草的背篓还没有满,他没有急着过去,再着急还是记得给家里的几头牲口,准备好明日的口粮, 这样明日他就能安安心心的歇息一天了。 加快了割草的速度,小石头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对岸,瞧着他们走到河边,放下了背篓,林竹他们也围在边上,叽叽喳喳的讲话,不过瀑布流水的声音太大了,对岸的小石头根本听不见。 “大姑父,你们好厉害啊,猎到这么多羊和狼,你们是一起猎的吗?不是说狼吃羊吗?” 林安馨他们也不害怕,尽管腥味中,他们也围在河边,看他们杀羊,还一直不停的出言干扰, 说一些不着边境的话, 他们倒是还记得之前林兰华和他们说过的放羊娃的故事,就说了狼来了,才会有上面一问。 赵大成:“不是一起的遇到的,我们先遇到羊,猎了几只,后面才遇到的狼,狼可不少,也很凶,山里的狼都是成群结队的,只不过它们遇见我们都去追羊去了,只有几头,围着我们,想要吃了我们,才被我们打死了,你们可不能乱跑出去,狼可是记仇的野兽,说不定会找到我们这里来......” 赵大成倒是不厌其烦,还耐心的和这些小萝卜头说话。 很快听到消息的林父和周老爹他们带着东西来到了河边,见到他们手底下的几头羊, 立刻把围着的小孩子们驱散开了,免得他们在这里碍手碍脚,大人还不得空,看他们。 林竹、林安馨他们乖乖的带着弟弟妹妹走远了些,不给大人们添乱, 他们爹娘也加入了宰杀野羊的行列,不过他们留下了一头肥硕些的野羊,没有宰杀,得等明日祭祀山神过后在宰杀。 烧水的烧水、刮毛的刮毛、提水的提水... 一行人忙忙碌碌的开始了杀羊。 小石头背着一背篓青草回到自己的时候,赵大娘也不在院子里,去牲畜圈那边的院子,把青草放下, 看到里头拴着的羊,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他周围也没有个人可以问问, 他自己也着急去河边帮忙,放下背篓,撸了撸袖子,着急的往河边走去了。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各家平分了宰杀的两头羊和一头狼,狼皮赵大成和霍成一家一张,因着林家和周家人多,就给分了两张, 不过还有一头狼,没有宰杀,得等明日祭祀之后,同羊一块儿弄, 而且狼皮也得硝制,霍成会弄,就都交给他了。 回到家,林兰华和赵大成才知道霍成把抓到的活羊,放在了自己家, “等后日我们再去和他说一说,” 这羊是霍成猎到的,林兰华没有帮多少忙,并不想要,再说他们家中已经有三头羊了,没必要养那么多,小石头都已经忙不过来了,也没必要把一家人弄得累死累活。 小石头:为我发声... 劳累了一日的众人平静的睡了下去,除了值班的林长山,他还得值守到明日上午,明日下午暂时不需要值守,只不过时不时安排人过来看一眼, 他们都得忙活祭祀山神的大事儿,流程跟他们从前在村子里祭祀先祖,差不多。 夜晚月光如水,洒落在峡谷外的山林和河流上,林长山就在峡谷中的小木屋中,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外头, 只不过还是黑暗居多,在被树荫遮挡之下的黑暗中不知道蕴藏着,怎样的危险。 黑暗的林荫之间,有人小心的避开四周的灌木丛和树丛,悄悄的朝着某一处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的缓慢,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人的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对于这种状态十分的满意,也胸有成竹。 第434章 心术不正 突然有人影在外边的林子之中晃动,他立马蹲在了一簇杜鹃丛之下,完全的遮挡了身形, 在他走来的方向,还有一个人的眼睛在黑夜中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不知道作何打算。 见外头的人影走开了,蹲在杜鹃丛中的人,重新轻手轻脚的走出来,继续朝着某处去, 透过树荫中泄漏下的月光,能看见那有个草棚子,月光斑斑点点的打在了棚子顶上不知名的树叶上, 草棚下面睡着一家人,最外边的男人没有完全被草棚子遮挡,一只脚露在了外头,露出了黝黑沾着泥土的脚趾头。 在草棚子的最内侧,有一排小腿粗的木桩子直立的栽了地上,哪里是这一家人的一些食物, 也是黑暗中人的目标。 他轻手轻脚的来到那家人木桩的外侧,小心翼翼的生出了手,从交领的衣服之中,掏出了一根细长的铁钩,显然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 男人拿着铁钩,悄悄的伸进木桩与草棚边缘之间的缝隙之中,不过木桩过于高了些,他必须得微微垫着脚,伸长手,悄悄的往下,放钩子, 黑暗中,一根吊着细绳的铁钩,一点一点沿着木桩,往下落,尽管在黑暗中之中,也能精准的找到那户人家放置肉块的位置。 铁钩快要落在肉上时,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外头的男人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控制的动作,不发出一丝声响,免得惊动其他人。 铁钩落在了肉上,黑暗中的男人眼神一喜,正要想办法,将肉块给勾上来, 突然草棚子之中,发出了声响,睡在最外层的男子翻了一个身,面朝着内侧,吓得外头的男人一动不敢动, 要是林兰华此时在这里,肯定就能发现睡在外侧的男子是谁,如水的月光打在了男人的侧脸上,赫然就是吕生。 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费心的听着其他的草棚子之中,没有响动,男人才准备再次动手, 微微踮起脚,正要开始用力, 草棚子之中再一次传来咳嗽声,又一次有人被那声音惊动,翻了个身,这一系列稀稀疏疏的响动,吓得外头的男人惊慌失措,但也勉强维持住了身形,继续耐心的等待, 突然草棚子之中再次传来一些稀疏声,外头的男人,轻轻放开手里的细绳,快速的蹲下身子,蹲在木桩之下,一动不敢动,生怕被瞧见了, 好在树荫之下,足够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起身的吕生并没有发现男人, 但是男人也讨不了好,因为吕生爬起来往外头走去,男人心下更加忐忑,“砰砰”跳动,想着被发现,大喊惊动了其他人的后果,那个男人开始有些后悔了,但是他并不敢轻举妄动,怕万一被回来的吕生发现。 远远的听到一阵放水声,蹲伏在木桩后边的男人,心中放松了些,看来只是起夜,只要等到吕生再一次睡了就行了,他在黑暗中给自己鼓劲, 可惜事与愿违,回到草棚子之中的吕生,并没有立刻睡去,轻轻的搂了搂身侧的媳妇周兰,把人微微摇醒,凑到她的耳边,悄悄问了一句话, 后者哼唧了两声,还是有些艰难的翻起身子,在吕生的搀扶之下,站起了身, 虽然他们住在山坳里,无遮无掩的,但是为了族里人的方便,还是一左一右两个方向,弄了三个简易的茅房, 女人那边的要多一些,因为好些个男人不讲究,有时候背过身就在自家草棚子边上,就地解决了,所以茅房的需求并不那样大。 吕生的媳妇周兰,怀着孩子,夜里也需要起夜,为了家里其他人能睡得安稳一些,这些日子都是他们两口子睡在外侧, 等需要起夜时,再有吕生带着自己媳妇去,毕竟是在山林之中,周兰一个孕妇,万一遇到什么,肚子里还有孩子。 为此吕生每日都会和值夜的人,打一声招呼,免得他们惊叫,打扰其他人。 吕生扶着媳妇走在林子里,两人也不是不懂事的,动作很轻,再说值夜的几人环绕着他们所在的山坳, 在四处点着火堆,走出去一些,就能勉强看得到亮光, 躲在吕生家草棚子底下的男人一时骑虎难下,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看了一眼吕生他们的方向,却正好瞧见吕生回头看向他这里,他闭上眼睛,闭紧嘴巴,屏住呼吸,紧张的不断吞咽口水,结果喉结细微“咕咚”的声,在黑夜中听得特别清楚,给他自己吓了一跳,这下连口水都不敢吞咽了,只一味僵直着,一动不动,生怕被瞧见了。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男人才敢悄悄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又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立马止住, 看向吕生他们的位置,他估摸着两人已经走到茅房了,三番两次的惊吓,男人心生退意了, 轻轻扶着木桩站起来,把自己的铁钩拉了起来,悄摸声的捏在手中, 趁着吕生和他媳妇还没有回来,他悄悄的退开身子, 没有立刻会自己家的草棚子,而是往吕生他们相反的方向去了。 等他装模做样的上完茅房回来,正好遇见同样走回来的吕生两口子,他一句话的没有说,假装迷迷糊糊的往自家的棚子摸, 回到自家的棚子,里侧同样睡着他的爹娘,他媳妇也挨着他的位置,他轻轻的躺在自己媳妇身边,微微掀起一点儿被子盖上, 结果被子底下的大腿,就被一只脚狠狠的踹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媳妇睁开的眼睛,里面全是嫌弃。 他有一丝歉疚,更多的是气愤,再加上本来就心虚,心下更加恼怒, 但他念着内侧的爹娘,没有做什么,免得惊醒人家,眼睛却狠狠的瞪着自己的媳妇, 都是这心术不正的婆娘,撺掇老子去偷东西,没有偷来,她还有脸给老子脸色看, 被子底下的手,伸过去,一把掐住了那遭瘟婆娘的肚子,手劲儿越来越多,令那个女人变了脸色,却极力忍住快要出口的惊呼声。 第435章 察觉 吕生搀扶着自己的媳妇回来的时候,眼神不着痕迹的朝着自家木桩后边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啥也看不出来,他小心的扶着媳妇走回棚子里,周兰对刚才发生的事儿,无知无觉, 如常躺下,里侧是吕粮的媳妇,在往里边,是大房的一儿一女,然后是吕梁和老爹老娘。 原本刚进山坳的时候,为了安全,是男丁睡在外侧,女眷睡在内侧的, 但是周兰因为怀着孩子,时常起夜,总是惊醒外侧的男人们,再加上他们在山林里睡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遇上危险,后边才调了吕生夫妻俩睡在外侧了。 周兰虽然身子不舒服,腰间还放着一个小枕头,她微微侧着身子,连身子带着枕头,靠在吕生的身上,后者微微朝里边挪了挪,好叫媳妇睡得安稳一些, 伸出大掌,悄悄的摸到媳妇的肚子,白日了看不太明显,但是摸起来,幅度已经很明显了, 尽管在黑夜中,吕生都能看见自己媳妇瘦削的身子,再加上在他的手掌之下,都快要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 他心中有些着急,担心媳妇的身子,也忧心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看了一眼家里草棚里侧的那些狍子肉,和鱼肉,吕生同样没有放松心绪。 刚才那个人他有所察觉,但都是一个族里的人,吕生没有冒然出声,撕破脸不好, 毕竟是在深山老林之中,万一他们起什么坏心,他们家简直防不胜防,何况他媳妇还怀着身孕,最是虚弱的时候。 好在他知道了是谁家,以后有所防范就行。 之前好运气,碰到的狍子肉和鱼肉,还剩下不少,她娘将没吃完的鱼,用火熏了,每日挂在草棚外头,烧火熏, 夜里在一一收回里头。 狍子也被他们兄弟宰杀了,给几个族老家里分了一小刀肉,也就半斤的样子, 其他的他们当日做了一顿好的吃,后面只时不时的加一些煮进菜汤里,好歹沾一点儿荤腥。 里头的肉块,吕母都是平分给周兰和两个孙孙,没有偏私,家里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 经过刚才的事儿,吕生有些睡不着,脑中乱糟糟的想着以后的日子,那一点儿狍子肉和鱼肉肯定吃不了多久, 但是他也不会打猎,根本猎不了什么大型的动物,自己摸索着弄的野鸡套子,一只野鸡都没有抓着, 前两日天上还下着雨,族里的男人,不顾大雨,去水潭那里捕鱼,林子里的鱼腥可不止他们一家有了。 吕父他们担心万一在山里感染了风寒什么的,无药无医的,怕丢了命,拦住了同样想冒着大雨捕鱼的三兄弟, 再则他们家之前的鱼和狍子在族里真的算得上打眼了,这几日族里好几个婶子嫂子,变着法的来他们家借肉借鱼, 还在饭点的时候,支使家里的小孩子来他们家缠磨。 好在这一点上,吕母是个拎得清的,管他谁家的娃,一律不理会,只一味在林子里高喊他父母给领回家, 随他们怎么闹腾,一个人都没有得手,后边人家也不上他们家来了。 家里的肉原都是放在篮子里的,但是下了雨,有几块沾了雨水,有些潮气,吕母担心放在篮子里头,自个发霉了不说,还把其他好的,都捂坏了, 就拎出来,挂在了木桩的半腰上,哪知道这样都叫人惦记上了。 次日清早,山林中笼罩的雾气,不断的朝着天上飞去,尽管移动的速度很慢,不过还是能看到雾气飘忽的过程, 东边的山顶上,已经泛了鱼肚白,赵大娘一早就爬起来了, 一走出自己的山洞,就开始烧火做饭,今早一家人的饭食是馒头,使用昨日给林兰华他们做肉饼的面团蒸的馒头, 家里一共就四个人,她给每个人捏了两个大馒头,又煮了一些粥。 灶房里边没有多少锅盆了,大菜盆里边泡着大米,在水桶里还泡着豆子,今日的主食是大米掺一点儿豆子, 粮食都是各家按人口凑出来,本来林兰华他们想要自己出粮食,直接煮大米饭,但是其他家不同意,就这么来了。 需要吃的羊肉,昨日也早早留出来了,就放在赵大娘那个山洞里边,只等一会儿,人来了, 抬木盆出来,大家一块做,一会儿在煮点儿狼肉,在炖上几只野鸡,红烧野兔, 其他的蔬菜,到用不上多少,有一两个就可以。 “大成,起来了,去叫兰华起来,这赶着就吃早饭了。” 见到赵大成起来,赵大娘嘱咐了一声, 赵大成:“好,兰华已经起来了,我们吃了早饭,出峡谷一趟,割点青草,顺便拔些野蒜回来,” 昨日睡前,林兰华忽然想起在峡谷外头,河边上一处,长着一片野薄荷,那东西放在羊肉汤里头,味道十分不错, 一想到这里林兰华就有些睡不着了,两人商量了今日早早起来,去采一些来。 “青草,石头昨天割了不少,够了,一会儿就开始祭山神了,你们还跑外头去做什么?野蒜,峡谷里头的也有,叫石头他们去扯就可以了,” 赵大娘一听,就不大赞同,这两人咋大早上,还出门, 赵大成耐心的解释道: “没事儿,大娘我们很快就回来,兰华和我一块儿去,没事儿的,就在峡谷外头,不跑远了。” 赵大娘还是不太同意,但是见赵大成十分坚定,她也就没有多劝了。 “行吧,那你们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咔哒~!” 赵大成身后山洞的木门打开,林兰华从里头走了出来,同赵大娘打了一声招呼, 后者劝道: “兰华,大成和我说你们俩一会儿还要出峡谷去,要不叫石头跟大成去,你在家里多歇一会儿。” 林兰华:“没事儿,伯娘我们俩去就行,石头就在家里帮你。” 怕赵大娘再劝,林兰华快速跑去上茅房去了。 第436章 正式祭拜 两人趁着赵大娘的馒头还没有出锅,抄起背篓往就峡谷外头去了, 还没有走到小木屋,就被值守的林长山发现, “小妹,大成,你们往哪里去?” 林兰华见自家二哥睡眼惺忪,看起来精神十分不好的样子,略嫌弃的道: “二哥,你回去休息一会儿,我们出去割点儿青草喂牲口,我们俩在外头看着就行,你回去吧!” 外头山顶只有些朝霞,太阳正在极力的钻出云层,林长山估摸现在没过卯时,巳时才开始及时,他现在回去还能睡个一个时辰, 林长山二话没说,就回家去睡觉去了,养养精神,一会儿还得祭祀呢! 有薄荷叶的位置,林兰华还记得大概,带着赵大成顺着河流一直往下走,果肉没走多久,就见到了长有薄荷的河岸, 那一小片薄荷长得不少,虽然夹在其他的杂草、水葱里边,但是正是季节,发得很青嫩, 林兰华提着带来的小篮子,蹲下身子就开始掐, 赵大成找了一个青草多的位置,蹲在那里就开始割草,牛能吃的草很多,也不用特意给它挑一挑,直接整齐的齐根割就可以了。 他的动作很快,当然两人割草、掐薄荷,也没有忘记,观察周围的环境, 毕竟是在峡谷外头,草木葱茏,要是夜里出游的野兽隐在其中,也不容易发现身形,所以他们两同样一直留意周遭的环境, 免得百密一疏,功亏一篑了。 东边山顶的太阳,破云而出,霞光照耀在山林之中,透过清晨的雾气,像是一个晕黄神秘的仙境, 林兰华能清晰的看见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形成黄灿灿的光束,好一幅浪漫的自然景象, 这又是一个感叹相机是个好东西的时刻,林兰华只能依靠自己的眼睛,将此刻的独属于大自然的浪漫,记在心间。 凝眉细听,还能听到山林之中清脆的鸟叫,还有在山林深处的呦呦鹿鸣。 两人伴着霞光,走回了峡谷,回到家中时, 赵大娘拿出家中的花椒、茱萸、姜、蒜...这些放在杵臼之中,捣碎, 这还是之前林兰华给她提得建议,赵大娘半信半疑的弄过一次之后,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弄蘸料,或者用来煮汤。 小石头正在给牛骡他们喂青草,见到他们,高兴的喊道: “林姐姐,你们找到薄荷了吗?” 小石头还是有些喜欢薄荷放在土豆里边的味道的,就是不知道放在羊肉汤里是什么味道, “掐了不少,还有野蒜野葱,我们也找到不少,” 林兰华把薄荷,放在洗菜盆里边,从边上的水缸里边舀了两瓢水,把薄荷洗了一遍之后,随意舀水淋了一遍, 然后她把野葱野蒜剥干净,这东西她扯了不少,家里没有种,需要的量不少, 林兰华直接在外头扯了一大把回来,已经挑了大棵些的拔了,但是相比于家里的葱,还是细碎了些, 摘起来有些麻烦,林兰华倒是有耐心,一点点的捡, 换了赵大成去喂牲口,小石头也跑过来跟她一块捡,把叶尖枯黄的部分掐了,还有根部枯腐的叶片剥离, 两人一点点捡了好一会儿工夫,才全部弄干净,林兰华就着洗薄荷的水,把野蒜野葱洗干净,和薄荷丢在一起。 她就带着小石头去了小树林,林父和周老爹他们已经带着人在那里收拾了, 把一会儿抬着祭品走进去的路,修修,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头,该捡的捡了,该挖的挖了,该填的地方填上, 还有确定的山神树,周围也得修剪出来,至少方圆两米以内,杂草、低矮灌木,全都需要连根砍干净, 凹凸不平的位置,也需要好好的拾到一翻,好在峡谷内的小树林,虽然有些坡度,但还算是平坦, 主要就是修建周围的树枝树茬。 因着峡谷里经常需要宰杀牲口,林父和周老爹两人捉摸着,弄出了一张宽一米五,长三米的木桌, 平日里,需要杀猪、宰羊,完全能平放在上头, 这一回他们洗干净,用来当祭桌,祭祀还没有开始, 他们已经将祭桌抬到赵大成家了,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祭品, 狼、羊、鸡、兔子、鱼、野果、五谷...... 还有需要用到的香、纸钱、酒、米饭...... 林兰华也跟着忙前忙后,虽然事情瞧着不多,但是实际忙活起来的时候,不是少这个,就是缺了那个, 大多数东西还是林兰华拿出来的,像是香、纸钱、酒这些, 全是林兰华悄悄从空间中拿出来的。 毫无所觉的赵大娘还同大家打趣说林兰华他们藏酒藏得深,她都不知道,味道肯定十分好, 叫大家伙后头多饮一杯。 巳时一到,由赵大成、林长君、周大刚、霍成四人,两人在一头,一前一后,四人抬平祭桌朝着小树林走去, 上面原来摆放的东西,由后面的其他人一人端着一样,跟在桌子后头, 桌子上摆着香炉,他们四人得保持平衡,否则香炉会掉下来,那样不吉利,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因此代表各家的四人都走得很是小心。 此次经过林兰华的提议,各家部分男女老少,全都需要参与,到时候都要上前去叩拜说一些吉祥话...... 林家和周家的几个孩子,这两日全被家里大人要求,将要说的话全都背下来了, 结果临到头的时候,林安生、林安诚、周平芬、铁牛这四个小些的,说得还是磕磕巴巴, 好在大家也觉着这不是十分要紧的事儿。 在峡谷全部的人挨个上去叩拜,上香,烧纸,敬酒(仅成年人)...... 最后再由林父和周老爹一个收尾,这一次的祭山神就算是圆满了。 赵大娘、林母、周大嫂他们得忙着回去准备大家祭祀之后的饭食,所以他们是男丁之后,最先上前去叩拜山神的, 一祭拜完,就赶着回家去做饭煮菜去了, 其实一早的时候,该上锅炖的她们都已经上锅炖着了,等快要到他们的时候,支使一个人看着火,她们就去祭拜了,还不等林父他们全部都祭拜完, 林母她们的炖菜都弄好了,一个野鸡汤、红烧兔子、羊肉汤、狼肉汤。 第437章 竹林 前面三样菜的分量都不少,尤其是羊肉汤,一个大汤锅,看着十分的鲜美,煮好之后,赵大娘找了家里之前一个晒药材的大簸箕扣住,灶下只有一点火温,不至于叫羊肉冷了, 至于狼肉汤的味道不算很好,但也是荤腥,她们就煮了一些。 主要的大菜也就是这几个,后边再加上肉沫炒白菜、肉片炒小瓜和腊肉炒豆角,就可以了。 林母她们收拾好,林父周老爹他们也才祭拜完, 都是吃过早食的,他们一鼓作气,把祭祀的羊、狼、野鸡、野兔拿到河边去收拾出来, 只有山神树面前的香炉是一直不间断的插着香,一直在烧, 周围易燃的干草,枯枝落叶,全都被捞走了,林父和周老爹带着林长君守在那里,嘴里念念有词, 林兰华着意去听了,不太能听得明白,像是说词,又像是唱出来的。 其他人都去河边了,人多,每个人都分着工,没用多长时间,就把羊这些弄好了。 见着大家伙收拾的差不多,林母手脚利索的炒好了菜,大家一起敞开胃口,在赵大成家的院子里,大快朵颐,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祭祀没有用完的酒,林父几个一人喝了一点儿, 当然他们是不敢喝醉的,过过瘾而已。 “哥,咱们走吧!看样子是没有鱼了,肯定都被他们前两日抓完了,” 吕有丧气的站在水潭边上,瞧着怎么折腾都没有鱼的水潭,看来水潭里面的鱼没有多少了,就算有,经过这段时间捕捞,估计那些鱼也不会轻易浮上来了。 他只是觉得很可惜,他们在这林子里,只有这水潭里,能打着点儿荤腥,其他时候,只能找些野菜野果, 并且这段时间,周围的野菜也挖得差不多了,族里已经开始组织人手往远的地方走了。 这个山坳还算是安全,他们来四五日,还从来没有碰到野兽攻击,族里虽然总是有人抱怨,但已经算是好的了。 唯一的那个山洞根本住下那么多人,吕生的媳妇和吕梁的两个孩子,现在夜里都是在自己家, 不过今日开始族里,要在山洞口栽树桩了,当初吕生看到霍成那个被抢的山洞,回到族里就把见闻同族里人说了, 这几人族里也商议了,在山坳中的山洞外头栽两圈木桩,外围一圈大些, 以后要是碰到野兽攻击,老人妇人孩子,可以躲在山洞里和内圈,男人可以拿着武器,站在外层攻击, 他们族里人多,只要大家伙齐心协力,肯定能平安度过的。 今日吕父和吕梁都在族里帮忙栽树桩,只有吕生带着吕有出来了,可惜一无所获。 两人瞧着空空如也的背篓,没再继续折腾水潭。 远离聚集之地,他们也不敢, 沿着水潭流出的小溪,一人一边,往下走,沿途拾到那些落网的野菜,往下去,走了好一段路, 两人瞧着周遭茂密的林子,心中都有些打鼓,但在往前面一点儿,河岸上郁郁葱葱,显然族里人还没有走到这地方来, “没事儿,咱们警醒一些,那里肯定有野菜,我们快速挖了,赶紧回去,” 吕生轻轻的发话了,在林子里,他的声音不大,只够吕有听清,后者也没有异议, 这地方距离山坳太远,两人也不敢托大, 重新站在了一起,一个东张西望,观察周围,另一个手里拿着根木刺,不停的拍打,前边的茂盛的蕨叶, 长得太过密集,连脚下的路都已经看不见了。 “咱们仔细一些,要是一有不对劲,就赶紧走,” 吕生走在前头,内心也是忐忑,在这山里边,虽然蝉鸣鸟叫声不绝于耳, 但只要人自动屏蔽了那些声音之后,山林就给人一种十分悠远的空旷寂寥,四处看得时常长了,有时候脑子像是莫名被摄住魂魄一般,总有些飘忽之感,或者不知道身处何境的茫然, 有时候又莫名由被窥视的错觉,总是疑心身前身后有人或者物。 吕生两兄弟感受着山林的寂寥,心下并不是安宁,而是忐忑, “有野菜,快,咱们动作快些,早点赶回去。” “唰唰~” 拿起手中的木刺,在杂草丛里,挥舞两下,打草惊蛇嘛! 见没有异常,吕生往前两步,拿起镰刀开始割水芹菜、马兰头、灰灰菜、马齿苋... 野菜种类杂乱无章,两人只大致分一分,就放进提篮或者背篓里边。 吕有手中也拿着一根木刺,他拿起木刺在前面挥动,继续朝前走, 突然他的眼睛一个拐弯,眼眸一亮,连忙喊道: “哥,你看前面有一片竹林,咱们进去找一找,肯定有竹笋,” “哪儿?” 低着头,割野菜的吕生一听,连忙抬起头来,顺着三弟手指的方向, 还真有一片竹林,还不小,瞧着很大一片,就在拐弯的小溪边, “走,咱们去看看,动作轻一点儿。” 这深山老林之中的竹林,不止有笋,一些野鸡野兔也喜欢在里头。 两人动作尽量放轻,这时候也不忘打草惊蛇和观察四周, 竹林的位置,同他们两还隔着一段距离,不过两人没费多少工夫就走到了那位置, 这竹林在野外自由的生长,每年都会发新的笋芽,没有割,也没人挖, 里头的竹子密密麻麻,吕生两兄弟,也不嫌麻烦,竹林很大一片,都不需要他们走进去,在外头,就能看到不少竹笋, 两人二话不说,就开始刨竹笋,把外围的刨完, 他们才直接走进去了,背篓背不进去,就放在了外面,由吕有提着提篮,吕生在前面开路, 遇到走不动的地方,吕生会砍掉一两颗竹子, “这里有一窝野鸡蛋,咱们捡走,” 吕有也看见了,还不少,有七八个野鸡蛋,他心下一阵开心, “先拿我的衣服包着,一会儿在放进背篓里边,” 他们带了两个背篓,一个提篮,有一个背篓放得野菜,这些鸡蛋直接放在里边,就行了,肯定不会打破的。 “可惜只有七个,要是多来两个,咱们一家人,刚好一人一个,” 第438章 野鸡蛋 脱下了外衣,吕有一个一个野鸡蛋,小心仔细的捡起来,放在自己的衣服上,一数,只有七个, “没事儿,这片竹林这么大,说不定其他地方还有,咱们找一找。” 这一片竹林长得十分的密集,大型的野兽,不好进来,只有些小型动物在里头溜达。 果然,后头两人又捡到两窝野鸡蛋,看起来同家里的也差不多大,一共有二十三个,可把吕生和吕有高兴坏了, “咱们把竹林都找一圈,肯定还有,” 吕有兴奋得不行,是不是就碰到野鸡蛋,可惜野鸡都跑了,刚才他们还看到了一只羽毛漂亮的野鸡, “哒哒哒~~” 的跑远了,奈何在这竹林子里,他们走得根本不快,追都追不上,还有有些位置传来的“咔嚓~咔嚓~”脚步声,和竹林中传来的“扑哧扑哧~~”的振翅声, 吕有感觉都是野鸡,听到他们两的动静,被惊走了。 山里的野鸡跑得飞快,身材矮小矫健,随意那里的灌木丛都能轻易的钻行, 在又看见一只野鸡在他们面前跑走之后,吕生也觉着十分遗憾和可惜, 多好的野鸡啊,要是他媳妇能吃上... “咱们在竹林里设几个套子和陷阱,说不定能逮到一两只野鸡,” “好!” 吕有自然什么都听他哥的,再说他也十分眼馋那些野鸡, 族里头有一户人家有些猎户的手艺,他们这段时间也跟着那人学了几个挖陷进的法子, 两个都是能干的好手,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在竹林的四处挖了几个小陷阱, “等咱们到外头去,在外边也弄几个陷阱,明天咱们再来看看,” 听了二哥的话,吕有自然同样,只不过他想到一件事儿,有些犹豫的问道: “二哥,咱们要告诉族里,这个竹林吗?” 告诉了族里,下场也就是和水潭差不多,立马就会被分食殆尽,可...要是不告诉,他吃独食,很快也会被发现的, 吕生思考了一会儿, “说肯定是要说的,这么多竹笋,咱们家也吃不了这么多,再说我们都在山坳里,迟早也会被族里发现的,到时候搞得里外不是人,还不如咱们自己说,不过咱们明日晚上再说,今晚回去,藏着点竹笋和野鸡蛋,明天咱们再来一趟,明日晚上回去再告诉族老他们一声,” 吕有乖乖点头, “那我们赶紧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野鸡蛋,” 竹林很大,他们忙活了大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走过一半竹林, 刚开始两人还十分有力气的每隔一段距离,就设套子或者陷阱,之后挖得多了,一直无止境 他们就仔细估摸,在哪些容易有小动物走动的位置,才设陷阱, “这竹林还真是大,这,这有野鸡蛋,” 吕有扒开一丛野草,里面的野鸡蛋露了出来,他惊喜的告诉了走在另外一边的二哥, 直接跪在那丛野草上,那野草的叶子同兰花的一样,小心的把野鸡蛋捡在自己的衣服里,包好, 吕有的嘴角险些裂到耳后跟去,没多大会儿的工夫,这都已经有快三十个野鸡蛋了, “呜咦~...呜咦~!” 吕生突然发出了惊呼,捡好鸡蛋的吕有,迅速回身去看, 就见二哥,手伸进了一个洞里头,好似手里抓住了东西,手臂不断的耸动, 吕生嘴里无意识低呼,吕有立刻包起鸡蛋走过去,轻轻的放在一旁的竹叶上,然后伸出手,空置在那个洞口边,时刻留意那东西窜出来, 吕生伸进洞里的手,食指终于灵活的抓紧了那东西,用力一掏,就掏出来了, “哇,是竹鼠,好大一只,还挺肥的,” 见自己二哥有惊无险的掏出了竹鼠,吕有十分惊喜,这竹鼠好挺大的,估计得有四五斤吧! “又要有人吃了,” 说完,他抬眼看着周围的竹林, “这竹林里肯定不止一只竹鼠,咱们再找找,” 说起来这个竹林简直就像是宝藏一样,只不过他们时间有限,根本不可能完全独吞, “这个都是看运气的,咱们先找一圈,见到就抓,你也小心点儿,这林子里说不定有青飙,” 吕生刚才掏这个洞,还是瞧见了竹鼠躲回去的身影,下手快,只抓到一点点后腿,差点就就叫它逃了, 吕有伸手在兜里掏了掏,举起手里的东西,兴奋的说道: “二哥,你看,我带了火折子,咱们可以竹叶把竹鼠给熏出来,” “这...不好吧,万一引起山火,那罪过可就大了,” 吕有自信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咱们小心一点儿,这两日刚下过雨,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说完他伸脚把地刨开一些,还能看到下面湿润的土壤, 吕生点了点头,拿出随身的绳子,把竹鼠的腿绑在了一起。 之后两人就在竹林中转悠,遇到有地洞的位置,就用竹叶放烟熏竹鼠, 一顿操作猛如虎,两人收获了不少,用烟熏竹鼠,另外抓出来三只竹鼠, 又找到一个野鸡窝,他们找到差不多三十个野鸡蛋,给两人都惊喜坏了。 这可是在山林里头啊,这野鸡蛋都比家里养的鸡下得还多, 不过春日里了,要是还在村里的话,鸡下得蛋也越来越多了,这竹林里的野鸡还真不少,都跑到这位置来做窝, 竹林里隐蔽,边上还临着河,确实是个好地方。 “这竹鼠,会叫啊,离远还好,这要是临近,肯定就能听见了,咱们到时候怕是瞒不住吧!” 吕有提起竹鼠的后腿,就听到竹鼠“吱吱叽叽”的叫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要是真有人瞧见了,咱们就如实说好了,” 反正他们现在的这个收获已经意外之喜了,收获了四只竹鼠,三十多个野鸡蛋, 竹笋明日来,也能在挖一大背篓,已经很够本了。 吕有也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提着竹鼠,抱着鸡蛋跟着二哥走出了竹林。 第439章 太阳落山 峡谷中热热闹闹,大家伙全都在赵大成家的院子里,小孩子们,丝毫不理会大人们之间的事儿, 他们就只管玩闹,一会儿是老鹰捉小鸡,一会儿是捉迷藏, 只有林竹、林安宇、周平顺这几个大一些的孩子,知道蹲在大人的脚边,听大人们聊天。 关于外边的情况,林兰华他们现在也没有把握,林子里也进来了不少人,日常的值守,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还有林兰华他们不时也会出门去打探情况, 不过关于这一点儿,林父他们有意见, “不能总是你们夫妻两个去,可以带着其他人一起去,人多也安全些,” 自家孩子是什么情况,这做爹的最是清楚,林父是知道自己三个儿子都是没有本事独自在山林中游走的, 不辨方向是一点儿,还有就是身手也不行,太笨了,真遇到危险情况,应急能力太差,他也不说分组外出的话, “左右你们夫妻两都在这山林里如鱼得水,一次出一个人就行,再在你三个哥哥还有大刚小霍他们里边,挑两个人一起出去,例如,大成带着长君和二刚去,要有啥消息,也就不用你们挨家挨户的跑来通知,你们商量好回来告知或是大家集合也行,再说这眼看水田里的杂草就长出来了,又要开始扯草了,你们两口子,外出,家里也每个人照管,” 林父巴心巴肺的说着,眼神直直看着林兰华夫妻俩,周老爹在一旁也是附和着, “是啊,是林老哥说的这个理,不能总是你们夫妻俩去打听消息,外头的危险,咱们都是知道的,” 林长君几个当然也是愿意出去的,同样开口赞同道: “对啊,大家都住在峡谷里,自然要一块儿出些力,咱们人多,分组去,家里的活计,峡谷的值守也不耽误,总是你们夫妻俩跑进跑出的,我们也过意不去啊!” 林兰华两人也是没有料到,突然话题就转到这里了,且看样子,峡谷里的众人已经商量好,对视一眼,他们也没有反对, “行,以后要是在出去,我们就叫上一两个人一块儿去。” “要得!” ...... 吕有和吕生两兄弟天黑了,还没有回到山坳之中, 此时在山坳中的吕家人,焦躁不已,见太阳越垂越低,马上就要沉入西山了,但是吕生两兄弟还不见身影, 天黑了,外头可是危险重重,他们都是知道的,族里出去找东西吃的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来, 吕长树越等越着急,带着大儿子在山坳外围,焦急的外水潭那边的方向看, 见到背着背篓走回来的吕长寿,从瀑布水潭那个方向走来, 吕长树面色仓惶的走上前去问道: “他二叔,你从那边来,可有看到生子和小有,他们早上也是朝着水潭那方向去了,” 吕长寿皱眉摇了摇头道: “我没看见,那边我算是最后一个走得了,其他人都在前头回来了,我算是后头的了,没看见他俩,” 看着吕长树面色难看,吕长寿劝慰道: “你也别太担心了,那边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他们找不到,可能换方向了,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这几日他们在这一片林子都没有碰到野兽,只要没走远,想来都是安全的。 “我知道,他二叔快回家去吧!” 吕长树催着吕长寿回去了,带着吕粮心下不安的看着那方向, “这俩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这是要担心死哪个啊?” 说到底,吕父心中还是担心的,最近是没有遇到野兽,但谁敢保证就一定遇不到,这要是真遇上,十有八九逃不脱, 再说就算不是野兽,这深山老林里头,随意走失了方向,也难活命, 吕父知道两人不是莽撞的,尤其吕生媳妇还怀着孩子, 但就像吕长寿说得,这两日周边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东西都少了不好, 他就怕他们为了一口吃的,做什么冒险的事儿,要是有个万一...... 垂在大腿侧的手,焦躁的搓了两下大腿,又抓了两把,吕父等不住,伸手背在背后,在树下走来走去, 往水潭去的方向,已经被族里人砍出了一条小道儿来,能看得远些, 吕父盯着小道儿,嘴里不住吸气,呼气,不匀的喘息声,叫一旁同样担心的吕粮也十分刨烦, 往前头走了两步,让开了自己的老爹,在听下去,吕父怎么样不知道,吕粮反正就要疯了。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太阳下山了,山林中的光线开始变化了,但还是明亮的,但不如阳光照耀时那般了, 还是不见吕生他们的身影,往天他们怕家里人担心,早都回来了。 “这...咱们沿路过去看看,说不定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吕父心中到底担心,准备带着大儿子往水潭那边去看看, “行,咱们快去快回,没事儿的,走吧!” 吕粮二话没说就带头朝着前面去了, 吕父快步跟在后面,心中不住期待着,他们能在半路上遇见吕生他们。 这会儿外围的林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吕长树家周围的人家,看他们家的女眷棚子外头站着,也知道吕生两兄弟还没有回家来, 交好的人家,像是吕长寿家,他媳妇周大花平时和杨树香的关系不错, 宽慰道: “他二婶,两兄弟肯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们别担心啊!” 张桂香牵着吕鱼也是宽慰了吕母两句, 但也有那讨人厌的人家,像是上回想占便宜没占到的王梅香,还是吕长树的婶娘,算是吕生他们奶奶了,居然在一盘说风凉话, “这深山老林,说不准啊,叫狼给叼走了,可不就尸骨...” 一声巨大的“娘,你说什么呢!” 王梅香的大儿子,还比吕长树大,一听他老娘说得风凉话,大吼一声,打断了她, 他爹也是横眉冷对,呵道: “黑心的婆娘,你说得这是啥话?枉生子和小有平日里还叫你一声奶奶,你听听你说的话,对得起这个称呼吗?不会说话就滚过去,” 第440章 分配 王梅香的男人吕文才在族里算是辈分大的,转头对着吕母说道: “长树他媳妇,都是你婶子瞎咧咧的,你别多心,生子他们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话说得漂亮,态度也有,吕母还能说什么呢,但刚才听到对于王梅香的话,她真是肚子都要气爆了, 什么人啊,以前在村子里一家子见到她,谁不是客客气气的,偏为点小便宜,她就做出这做派,实在太小家子气,刻薄了些。 他们家其他人的态度倒是还算诚恳,尤其吕文才和他大儿子,心中大概过意不去, “长树媳妇,你别担心,我叫长春和长冬也跟后去看看,” 说着吕文才就叫上自己的两个儿子,往外头的林子去, 见此吕母还是领了他们的情, “麻烦堂叔了,” “哪里哪里!” 其他人也没有说风凉话的,纷纷宽慰了吕母两句,就忙活自家的事儿去了, 吕长寿也带着大儿子跟着去了林子里外围。 “你们两个以后瞧着点儿天色,是要急死个人吗?天都要黑尽了,还不晓得回家,” 吕长寿走到刚才吕父他们站的那位置时, 吕长树和吕粮已经带着吕生回来了,前头出来的吕长春和吕长冬跟着松了口气, 说道: “你们两个小子,真的要记住了,天黑了,外头不安全,早点回来才行,看给你爹娘急得,” 吕生和吕有连连点头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们就是路上出了些小状况,才回来迟了,春叔和小叔也在,我们下午在外头碰见了一大片竹林,正想着告诉族里呢,春叔回去同三爷爷说一声,” “啥,发现竹林了,在哪里?” 吕生:“就从水潭那儿一直沿着水沟往下走,就能瞧见了,水潭边的野菜都被挖完了,我今天和小有大着胆子往下去了好一段路,发现的,很大一片,看,我们还挖了一大背篓的竹笋,” 吕长春踮脚看向了吕生的背篓,确实是满满一背篓的竹笋,大半皮都已经背剥下来了, 瞧着真不少, “叽叽~~”“叽叽~~!” “什么声音?” 吕有挠了挠头,有些腼腆的笑道:“我运气好,掏到一只竹鼠,捆了,放在背篓底下呢!咱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们再去和族老他们说一声,” 原本两人是打算先藏着的,但谁知道两人在林子里耽误的时间多了, 刚走出竹林,瞧着天空中的太阳就有些着急了,一路上走得飞快, 结果路上吕生不注意,被缠在灌木丛上的蛇,突然窜出咬了一口,摔了一跤, 还好后面的吕有反应快,拿起竹刺去把蛇扯出来了, 两砍刀砸过去,就打得半死不活了。 吕生背篓里边原本盖着竹笋的野菜,也被水沟里头的流水带走了,不剩多少了, 两人瞧着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根本不敢耽误时间, 立刻搂背起,就朝着山坳回了。 吕生他们在林子里外头,一看见吕长春他们几个,就知道瞒不住了,还不如实话实说,还能落下些好。 果不其然,吕长寿他们听到,面上都带着高兴,围着他们问东问西,野鸡蛋的事儿,他们没有全说, 竹鼠他们没有明说,只说用火熏,又抓到几只,其他人也都是会看眼色的,没有刨根问底。 走进山坳,几人就预备分散开了,吕父给一人捡了好几个竹笋,算是感谢他们惦记吕生两兄弟, 其他人推辞不过,就接着了。 吕母和周兰她们一早听到响动,就知道是人平安回来了,还没有走到近前,吕母两步上前去,拉扯住吕生和吕有,嘴里骂道: “你们两个不晓得天黑了吗?不知道早点儿回来,害一家人担心,” 吕有两兄弟自然只有听着的份儿了,走到自己的棚子下面, 吕父和吕粮一人抱一个背篓, 吕有直呼,“小心小心,放轻点儿,别弄倒了,” 把两人的背篓放了下来,吕母一眼看到里头的竹笋, “哟,这是竹笋,这是找着竹林了,在哪里啊?等空闲些时候,叫你爹再给打两个篮子,好放东西,” 吕生:“是找着竹林了,就在水潭下面,吃饭了吗?一会儿我们还去和族老他们说一声,” 见他们带回来这么多竹笋,吕母脸色也好看了些,笑道: “早都弄好了,就等你们了。” 结果吕有提着提篮进了棚子,轻轻掀开提篮上的野菜,低声道: “爹娘,你们看,这是什么?” 绿油油的野菜下面是白花花的圆个圆个的鸡蛋,吕母大惊之后就是大喜, 吕父几人也是,大家默契的都没有出声,还警惕的看了周围有没有人观察他们一家。 他们家的棚子朝着山坳山洞的一面和左右两面,都用新鲜的树枝遮挡起来了,白日都看不见里头, 只有朝外侧的面是敞开的,在外头一些的族里人也和他们家一样,这会儿大家都回了草棚子,到没有人特意观察他们。 “你们哪里找的?” 吕有嘿嘿一笑,道:“就在竹林里捡的,我之前数了,得有三十来个,够咱们吃好长时间了,” “好好好,明日我就给你们打在菜汤里,一家人都分一点儿。” 看了一眼小腹微凸的周兰,吕母低声发道: “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小兰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不能跟咱们一样,所以以后我每日会给她单独煮一个鸡蛋,你们可有意见?” 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不然她偷摸的干,岂不是更叫人多想, 再说,周兰怀着孩子,确实得多补补,从前老大媳妇怀着孩子,在村里,她不也带她不错,鸡蛋肉也没少吃, 更别说这鸡蛋还是吕生他们找回来,要不是念着媳妇,吕生也不会往那无人的去处钻, 还不是想多找些东西,给媳妇孩子补一补, 当然这不是说吕生不惦记爹娘,可事儿总有个轻重缓急。 第441章 不满 吕粮夫妻俩也知道这个道理,吕大嫂何花也知道这话,多半是针对她说得,表态道: “我们都知道的娘,肯定不会多想的,弟妹正是紧要的时候,一个人吃两人份,应该的,” 抬起眼皮瞧了大儿媳一眼,吕母刚才那话,确实主要是敲打大儿媳的,担心她心里不平衡,毕竟大房还有两个孩子,哪有父母不心疼孩子的。 见她表了态,其他人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周兰也低着头没有说话,手轻搭在自己的腹部, 第一次做母亲,就碰上这样的事儿, 之前还在林子昼夜不分的走时,她就担心自己的孩子保不住,好在孩子坚强,一直乖乖的带着她的肚子里, 家里已经尽量紧着她了,但她也时常饿得前胸贴后背,时常担心孩子在腹中长不大, 所以吕母说单独给她煮鸡蛋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也庆幸婆婆为人不错,顶在前头,否则她和腹中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怎样。 “这些野鸡蛋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时间久了会坏,我每日会在菜汤里头放一个,在时不时加点肉沫,也够可以了,小虎静静他们兄妹也还在长身体,到时候就多分一些给他们,” 吕母嘴里低声说着这些鸡蛋的安排,低头摸了摸孙女静静的头,道: “到时候你们可就不要惦记婶娘的鸡蛋了,也别到处去说,知道吗?” 八岁的吕虎和六岁的吕静,乖乖点头说知道了。 吕大嫂何花看着两个乖巧的孩子,心中高兴又心疼,可比起族里人好些人家, 他们家吃得算是好的了,菜汤里面还有肉,两个孩子吕母也是一视同仁,没有偏心,吕大嫂也算是满足了。 “娘,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和二哥还抓了好几只竹鼠,你看,就在背篓里边,也够咱们吃好几天了,” 况且,那些竹鼠还是活着,他们可以关着养几天,边吃边杀。 吕生两兄弟吃完东西,吕父就带着他们上族老家里去了,他们去把竹林的事儿交代一下, 在村子里,竹林的作用很大,在山林里更加如此,竹子能编制各种生活需要的用具, 还能制作竹刺,比一般的木刺更加的锋利,再有竹笋能吃,正是吃竹笋的时节, 也算是给他们添加一种能吃的食物,白水煮熟,晒干了,能放上大半年,以后也能吃。 见到吕粮几个人回来了,吕母问道: “咋说?” 吕粮回道: “族老们商量着,明日辰时中,由我和小有,带着族里其他人一块儿去那一片林子,先把里头的竹笋挖了,然后在砍一批竹子回来,族老们预备在山坳的最外圈,也弄一圈栅栏,” 相比于砍树,砍竹子就简单多了,一个男人可以拖七八棵竹子回来,要不了多少人手, 就能把最外围围一圈出来,之前他们也有这个打算的,但是砍的树不少,光山洞口的两侧防御,就十分麻烦了。 好些人家的刀都砍钝了,每日天一黑,到处都有人磨刀霍霍,可惜能想着出门带磨石的人家不多, 总共就三五块磨石,族里人还得轮换着磨刀,日日都磨到大半夜去。 “砍竹子,费不了多少劲儿,明日爹和大哥也去,娘你们在家里,警醒一些,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跑进山洞,不过族里会留下一部分人守着大家的,想来不会有事儿的。” 吕母: “晓得了,你们在外头也小心些。” 一家人窝在棚子里,凭借一点儿刚才做饭的火光,说了一会儿话,才熄灭了火睡觉了。 草棚子里头,装着竹鼠的背篓里,五只竹鼠不停的发出“叽叽吱吱”的声音,却对吕家人毫无影响,人家照样安然入睡。 他们睡得安然,同样身处青龙山中某处的瑶塘村周氏一族,此刻却是闹哄哄,大半夜的围着族老,闹腾,全然不顾他们还在深山老林之中, 族老带着人在山中漫无目的的走,好些时候他们自己都晕头转向,茫无头绪的走在林子里, 刚开始族里人还相信族老会带着人找到他们所说的地方,结果越走,越茫然。 好些族人也反应过来,几个族老或者族里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带着他们在山中乱逛, 屡次遇到危险不说,之前那两日的大雨,给不少人都淋病了,还弄湿了不少行李物品, 大家心中的不满,更是堆积成山,到今日,族里又带着他们乱走一通,好些人就不行了, 逼着族里给个具体的安排或者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浑浑噩噩的瞎走, “山里危险我们都知道,我们也不是要闹,但咱们都在林子走了多少天了,一直没到落脚地儿,族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 “就是啊!怎么瞎走,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啊?族里可有不少半大的孩子,和年纪大的长辈,在这样下去,是要他们的命吗?” ... “这两日越走越不对劲,这就算是什么神仙秘境,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早该到了,怎么咱们一直在山里转悠,族里到底知不知道路线,是个什么打算?今天必须给个交代啊!” 有人起头,后面就是越来越多人的抱怨之声...... 被围在一起的几个族老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几人里头,就有记得老人说山里的虎口崖的,但原本以为,能顺利的找到地方,结果真的走进山里来,才知道其中的艰险, 到处都是密林,根本瞧不清方向,山林瞧着都长一个样,根本不知道哪一座才是老人口中的山, 他们带着人族里人越走越心虚,但也毫无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寄希望于他们能尽快找到一个落脚之处,也好安抚族人, 结果还没有找着,族里人就不干了,不仅是青壮年男子,好些年长的长辈,也在一旁要一个交代, 族老们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也开始发虚。 第442章 挑刺 几个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看向了周村长,但后者直接无视了他们的眼神,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往后站了站, 周里正是不用想了,自从失了大儿子,再加上一逃难,他这个里正也做不成了,他就没有心气理会族人了,万事撒手不管,浑浑噩噩的。 几个族老也找不到其他的办法,只能如实告诉大家, “大家别闹了,现在族里一时找不到去往虎口崖的方向,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方向就是在这一带,咱们可以分出些人去探路,肯定......” 话还没有说完,族里人就闹开了,感情这几日他们真是在林子里瞎转悠, 族里根本不知道虎口崖的位置,有些个年轻的小辈,年轻气盛,也没有听说过虎口崖这地方, 喊道: “这地方有没有都不知道,我们不能就一直这么瞎走吧,总得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咱们这么多人要是碰上虎狼,太危险了,” 老的老,小得小,到时候逃都逃不掉, “就是啊,先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等后边在分派人去探虎口崖的位置,咱们是真的走不动了,” 有个年纪大些的老者说道,面容沧桑,头发花白,脚下的草屑都破破烂烂的。 “是呀,一路进山,再不找地方休整一下,我这草鞋都要没得穿了,踩烂多少双了,每日还带着这许多东西,那还走得了啊?” “是啊!”、“就是,” 族里其他人纷纷出言附和, 他们停留在一片松树底下,树林里还算是空旷,族里一早就腾出一个最宽敞的位置,浅浅刨了一层土, 烧上了火堆,夜里大家围着火堆安置, 这会儿大家在火光的照耀下,目光气愤不满的盯着族里做主的几人。 其中一个瘦小精干老头,说道: “我们都知道大家的忧虑,不过咱们现在要是停下,后头要想在搬动,会十分麻烦,所以族里才决定一鼓作气,直接找到虎口崖,那里十分的安全,还有天然的屏障能抵御野兽。” 一个高壮汉子出言道: “可是族里根本不知道虎口崖的位置,就连这个地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还得两说,叫我们怎么相信,” “对啊,而且大家现在是真的走不动了,这样无目的的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每日都吃不饱,在这样下去,我们还有活路吗?” 说着那人眼中掉下泪来,其他人见了,想到自己的状况,眼眶也红了, 谁家不是一个样儿呢,乱世如浮萍,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山林,回到村子里呢! 看着这一大帮子人,围在火堆旁,不到腰高的孩子,抱着自己爹娘的大腿,眼睛惶恐无辜的瞧着大人们, 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气氛不好,有几个胆子小的眼眶都红了,害怕的缩着。 一群人全都形容狼藉,被刮破的衣服,没有时间清洗黝黑的脸,树枝勾乱的头发,粘在头上或者衣服上的枯叶枯枝,一裤腿的黏草籽...... 好些人瞧着都比在村子里时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大好,此刻被火红的火光照着,才瞧出一点儿亮色来。 闹闹哄哄、叽叽喳喳的,各有各的说法,围着族老,七嘴八舌,几个老头也是满头包,见大家一直争论不休,他们也不能撂挑子不干, 只能高声问道: “别吵了,那大家伙有什么好的想法,咱们可以一起商量商量,总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话音一落,火堆周围也安静下来,刚才还说得面红耳赤的族人,一下子哑火了,好些人不相信族老他们,但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族老们的眼神一一扫过刚才慷慨激昂的几人,那些人也微微避开了他们的视线,看向了别处, 几个族老也皱着眉头,所以这...自己也没有对策,就来找他们瞎闹, “要不......我们明日先...找一个安全些的地方落脚,然后...在从族里分一两队走得快的青壮男子,先在林子里找一找,要是能找到安全,水源充足,找食物方便点儿的地方,咱们也不比一定要往虎口崖去,” 周正见没有人说话,还是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想着青壮年走得快,每日多走上一段距离,先把周围的林子里探查清楚,他们在带着大部队出发,也比无头苍蝇一样,一大帮人乱窜来得强, “不行,这太危险了,要是碰上野兽,那......” “是啊,这人一分开,这要是碰上野兽,咋整啊?” 一下子又跳出好几个人反对,周正还是想据理力争一下, “在这林子里,遇上危险也是避无可避之事儿,只要咱们这林子里,总是会碰上野兽,全凭个人运气,就算咱们这一群人一块走,真碰上吃人的凶猛野兽,也不过是多搭上几条人命罢了,现在咱们主要就是干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也好能搭建一些抵御野兽的防御或者陷阱,在这林子里待的时间越久,越危险,” 就最近,周正都发现村子里夜里执勤的人员,精神不振的,这要是有个万一,他们这些幕天席地的人,不是全遭殃了。 “这要是派人出去找,万一没找到,还撞上野兽,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是啊,这深山老林的,哪儿哪儿都瞧着一样,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 周正皱着眉头,听着族里人反驳,心中有些丧气, 这群人就知道挑刺,却不思索解决办法,说了解决办法,也不想着怎么完善或者出一个更好的主意,就一个劲儿继续挑刺, “怕这怕那的,啥都也做得了,此刻咱们就在这林子里,在这多停留一刻都是冒着风险的,这样说来,都别停下,继续走啊, 还有族里有些人现在跳得欢,真的大家遇上野兽的时候,还不是往后躲,就咱们此刻这样人心不齐的样儿,真遇上野兽,有几个会往前头冲,谁不是顾着自己,还真以为人多就安全吗?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今日冲撞别个,谁知道明日是不是就是你了?” 第443章 遭遇 周正越说越气,想到之前的事儿,嘴里的话也开始有些难听了,见他脸红脖子粗的还要再说,周村长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微微用力,他才闭上了嘴, “他大侄子,话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我们也不是提出我们的看法,再说,我们这里大多数都算你的叔伯,你瞧瞧的你说话的语气,是咋回事儿啊?跟仇人似的,说都说不得一句,我们这才讲一句话,你就恨不得回十句了,” 见那人还巴拉巴拉说教起来,周村长抬手把周正拉到身后去,扫了大家伙一眼,笑了笑道: “是小正说话欠考虑,他不是有意针对哪个,大家也都知道他的,” 转头同周正说, “你年纪轻轻的,这里自由族老他们做主,要你充什么大头,听着就是了,” 也没说叫周正赔礼道歉的,说完了就拉着周正往后躲了躲,完全不理会其他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们在火堆边商量来商量去,都会有人不愿意,提出这样那样的问题,到头来,一个想法都用不上, 众人僵在火堆边,周村长拉着自己大儿子的手,拦住了他几次的话头, 村子里的人都是什么调性,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他们周氏一族虽然在瑶塘村算是人多的大族,但是内里却是四分五裂。 几次三番的事儿,周村长对于族里人有些失望了,今日的事儿他没有参加,现在他的意见也不重要了, 怎么做都是错的,而且带领族里在山林中安顿下来,是一件艰难的事儿,在这过程之中,很可能因为野兽这些折损人,就村子里那些拎不清的人,十有八九会算在他们的头上,完全吃力不讨好,所以周村长都歇了心思。 倒是周正,族老们带着族人在林子里瞎走,他自然也猜到了八成是找不到路了,瞧着自家老爹和媳妇孩子,都被折腾得憔悴不堪,才想着出个主意, 谁知道其他人意见那么大,没有哪个主意是他们满意的,一直还在争论不休。 “别搅和进去了,族里的人也不是傻子,既然已经捅破了找不到虎口崖路的事儿,后边他们肯定会想别的办法,听安排就是,也叮嘱你媳妇他们警醒一些。” 听着老爹的话,周正深吸两口气,闷闷点头, 抬眼看着焦头烂额的族老们在,争论了大半天,好些人家都挨着附近的人家,说起来,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根本无法统一,怎么样做大家都有意见。 “啊?林子里是什么东西?” 突然一声惊呼响起,安排值守的汉子还没有看见,围在火堆旁的周成银大呼出声, “那...那是什么东西,绿眼睛的,” 其他人一听是绿眼睛的,立刻回身过去看,就见身后突然围上来好几只野狼, 有个族老高喊道: “大家不要惊慌,不要乱跑,避到火堆后边,男人抄起锄头砍刀,女人老人看好孩子,往火堆里多添些柴火,狼惧火,” 族老的声音一出,大家瞬间有了主心骨,虽然还是十分害怕,但是好多人也照做, 拿起自己的砍刀、锄头,对着已经露出身子的狼群,规模不算大,也就七八只狼, 他们这有一百来号人呢,气势是足的,加上他们中间的火堆足够大,火焰足够旺盛。 狼群没有立刻扑上来,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直直的瞧着这一大群人, 周家人也举着手里的武器,同野狼对峙着。 刚见到的狼的时候,周正就把爹娘媳妇孩子都挡在身后,自己和周礼站在最前头,举着砍刀。 第一次面对山野中凶名在外的狼,周家人不可能不害怕,好些人拿着锄头的手都是发抖的, 平日里胆子大的人站在最前面,倒是大着胆子,直直的和狼对视。 族里人很快找出了火把,在火堆中引燃,青壮年男人,举着火把,同狼群对峙, 其实在他们引火把时,狼群就有些退意了,不少火把在山林中燃起,族人还在好几个位置都烧起了火堆,直接照亮了一整片山林, 其中一头狼朝着他们嚎叫两声,众人心中立时一紧,握紧手里的武器, 就见狼群慢慢的退去,一直到确认狼群真的走远了。 族里人才松了一口气,好几个人心中后怕,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 周婆子紧紧搂着自己的三个孙子,看了眼挡在前头的老头子和小儿子周成银,还有缩在他们后头的老大周成才和老大媳妇王氏, 心里那叫一个气愤,有事不说挡在前面,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瞧他们的这个德性,以后哪里还能靠得上,自私自利的, 尤其老大媳妇,一见到狼,就往周成才后头钻,一点儿不念着孩子,还是周成才见三个儿子都在娘怀里,才松了口气。 但周老婆子还是气啊,不过她也爱面子,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揭自己大儿子这种短, 平时咒骂老大媳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大家见怪不怪,谁家儿媳妇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这种关键时刻贪生怕死,连孩子都顾不上的,闹出来,难看的也只会是他们家罢了,到时候一家子都是笑话。 周老婆子护着三个孙子,走到王氏面前,黑夜中,伸出自己的手,掐了王氏一大下, 王氏见着婆婆要吃人的眼神,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凶狠,把嘴里的惊叫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婆婆,惹得她这样对她。 王氏是个闹腾的,无理还要搅三分的性子,但是同时她也会人看眼色,见人下菜碟, 有些时候,在一些小事上,她同周老婆子打擂台,家里几个男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要是她真的做了过分的事儿, 周成才也是会捶她的,所以她最会看周老婆子的眼色了,像是这种时候,一句话不说,还能安稳,要是敢闹,现在可不是在村子里, 她有娘家哥哥撑腰,还有三个儿子,可现在在山里头,要是周老婆子丧良心,把她丢下,就完了。 第444章 长虫 刚进山的时候,王氏还不是这样的,还想从前在村子里一样,一点小事儿,就同周老婆子闹,但是家里的男人们都不沾她,周老婆子还掌握着一家子的吃食大权, 饿了她几回肚子,路上她走不动路,也不叫周成才管她,她现在的性子委实是收敛了不少。 王氏有苦难言,默默忍了,周老婆子也没有一直不依不饶, 刚才站出来的族老,是那个矮小瘦削的老头,叫周强,头发花白,今年已经年过五十了,在族里辈分算是大的,为人也不错,家里的四个儿子也都有出息,四个儿子家家又都是三四个儿子,最大的孙子二十岁,底下一溜十六七岁的大小伙,总之一大家子人,人丁兴旺, 周强几个儿子的为人也不错,在村子里到时有些薄面, 瞧着刚才吓走的狼群,周强高喊道: “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找一个安稳一点儿地方,” 这幕天席地,简直就是野兽的活靶子, “大家手里都拿好火把,咱们连夜走!” 这是几个族老商量决定的,其他人根本反对不了,再有刚才的那些狼,确实也给大家吓得够呛, 纷纷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刚才他们忙着闹腾,妇人们也围着要交代,好些人家都没有来得及准备晚饭, 其实也就是一些菜汤,菜团子,但好歹填填肚子,现下好些人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也不敢有怨言,那可是狼啊,万一回去带着更多的狼来,他们这一大群人不是死路一条。 只有些短视的人,想着狼群都已经吓跑了,还走什么走,才刚到没休息多大一会儿呢, 可他们也只能在心中怨骂,动作是一点儿都不慢,不想被大部队落在后头。 没多大会儿的工夫,原本被火光照得亮亮堂堂的林子,变得黑灯瞎火, 一条闪烁的火龙在林子里时隐时现,渐渐的走远了...... 站在田地边,看着绿秧秧的稻田,已经长高了不少了,林父瞧着心中高兴, 围着田边一直走,时不时还下水田中去,凑近看田中的水稻, 正准备回身往田垦上走,就见到后一排的水稻上不太正常,他轻轻拨开面前的水稻,往里头走进去, 伸手扶着仔细一看, “遭了,水稻长虫了,” 林父突然的发现,给自己都震了震,他立刻开始查看周遭的水稻, 还发现了不少都长了虫子,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刻就开始消灭这些害虫,仔细找了一圈,把长害虫的大致范围记下, 林父接着去看自己另外一块田里头的水稻,好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算是松了一口气, 心中不放心,他又围着赵大成的田仔细找起来,也发现有几处长虫子了,更加不得了了, 这水稻都是成片,要是一片着虫子,很容易就传染得到处都是, 这水稻上的虫,得赶快处理才行,赵大成家的田地不少,林父一时半会转不过来,再说自己对岸还有不少水稻,他也得去瞧一瞧, 才瞧了赵大成家的一块地,林父就赶回家去, 一早结伴出门去砍柴火的儿子还没有回来,林父和林母他们说了几句,家里的稻田长虫子,给自家人都吓了一跳, “啥虫啊?长得多吗,有多少秧苗遭殃啊?” 林父沉眉说道: “发现的还算是及时,就两臂长的位置,三四排,都是挨着的,我看了,长得都是飞虱子,峡谷外头就有松树,叫长君他们去弄一点儿来,再有也艾蒿咱们峡谷里也多得是,弄点儿来,把虫喷了,” 去棚子底下,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两口,林父才继续说道: “我看大成家的也长了些,我这就去告诉他们一声,然后我就去对岸看看咱家那两块地,一会儿你叫老大和老二跟我后来,老三再去这边的地里看看,我现在眼神不好的,水稻瞧的时间长了,绿汪汪的,眼花得很,叫老三再去确认一遍,” 知道地里的水稻长虫,林母也担心,点头应下了, “知道了,你去对岸看看,我也去找他周婶唠一唠,叫他们也看看地里的水稻,还有霍成两口子,虽然就半块地,但也看一看。” 林父点了点头,朝着林兰华家的山洞去了, 林母吩咐了一直站在一旁的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一声,自己也朝着周大刚家的山洞去了。 水稻长虫可是关系一家人吃食的大事儿,他们这些一辈子就在地里刨食儿的老农,自然十分重视, 林父走到赵大成家院门口时,就见赵大娘一个人在院子里缝衣裳, 她一见林父走过来,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他外公,你咋这时候来啦?大成他们带着小石头出去砍柴火去了,” 前一段时间忙着,家里的柴火有些不够了,今日林兰华夫妻带着小石头约着林长君和周二刚他们去砍柴火,周老爹是知道的, 他们出门得早,此刻辰时还没过,林父没有走进院子,在外头凝眉说道: “我刚在稻田里头,瞧见不少稻长了飞虱子,你们家的我瞧了两眼,有些地方也长了,等一会儿大成他们回来,叫他们先去地里瞧一瞧,被好好稻田,叫飞虱子给糟蹋了,估量着多大地方,到时候叫他们去外头弄些松针回来,泡了水,洒在苗上,可别不上心啊,这东西长得可快了,不及时弄掉,到时候一块地都要遭殃。” 这可是大事儿,赵大娘也是吓了一跳,焦急的问道: “长飞虱子了,哪块田,长了多少?” 林父:“挨着我家的那块田,长得不多,只要勤快些洒药,没事儿的,你一会儿可记得同他们讲,我先去对岸瞧一瞧那边长没长虫?” “好嘞!” 瞧着林父走开的背影,赵大娘手里的衣裳也缝不下去了,丢下衣服,她背着背篓,拿着把镰刀,就往自己的水田去了。 第445章 竹笋 太阳照耀的山林,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远看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十分安静悠然,但当人置身其中时,就会知道山林里有多热闹。 “叮咚”、“哗哗”的小溪水流,树林随着风歌唱,发出沙沙的小调,清脆明亮的鸟叫,各种虫鸣声,蛐蛐的叫声、蝉的叫声、蛙声一片...各种声音交杂,共同组成森林交响乐,大自然的乐章。 吕长树一家,在家中吃过了早饭,就带着族里的人出来了,今日族里大部分的青壮年都过来了, 吕有、吕生赫然在列,吕长树和吕粮今日也一道来了,毕竟他们也得为自己的草棚子计较, 栽好的两面木桩,费了吕父不少工夫,现在有竹子, 还能在外头在搭一圈,多围一些地进来,家里也好种点能吃的蔬菜,正是植物茂盛生长的时节,种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吃,之后食物也能有所缓解。 他们山坳外侧的那一片林子,除了大树,底下的灌木,大部分都被其他人家砍光了,一来防止山中的野兽躲藏在其中,他们受到攻击,也能防止蛇这些毒虫在里头, 二来视线更加宽敞,能及时发现危险,有时间能躲进山洞中去。 族里也着急,已经开始打算,在水潭那附近开垦些土地出来,好歹中一些土豆、红薯这些,要是有个万一,还能在山中多支撑些时候,坐吃山空要不得。 “真的套到一只野鸡了!” 吕有欢快的声音传来,就见他从竹林外头的一个陷阱里头,掏出了一只野鸡,还活着,被吕有捏在手里,拼命的挣扎,本来就因为挣扎掉了不少的羽毛,更加掉得多了, 随手扯了一把水沟边的杂草,拧成绳子,把鸡的两只爪子捆住了,抓起翅膀, 吕有朝着后头的人喊了一声, “二哥,你们砍竹子,我去咱们昨日设的陷阱中去看看,” 这么多人,他可不放心,万一他们看到陷阱的野鸡,据为己有了,都是族里人,他们也不好撕破脸, 吕生虽然也只来过一趟,但要带着人说明情况,吕粮在吕父的示意瞎,跟着吕有跑进了林子, 其他人也想跟过去,吕生就说话了, “这一片竹林很大,昨日我和小有勉强算是逛了一圈,没有碰到什么大型野兽,里面竹子太密了,背篓背不进去,大家把背篓放在外面,或者咱们砍一条路进去,” 吕生其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竹林就在此地,都是显而易见的问题,但他算是第一发现人,其他人总以为他知道的要多一些。 大家伙很快就进了林子,一进去都是找吃的,挖竹笋或者掏竹鼠,还有不少同吕有一样在林子里乱逛找野鸡、野兔的。 竹林中的陷阱都是吕有和吕生设的,他自然清楚位置,也不用每一个陷阱都有走进,远远的用眼睛看,耳朵听,大致就能判断有没有捉到野鸡, 两人设的陷阱很聪明,都在野鸡的必经之路上,加上竹林外的那只野鸡,一共逮到两只野鸡,还有两只野兔子, 给其他人看得眼睛都红了,把竹笋暂时放在一旁,也是找了几个位置,设起了陷阱, 还有些发现竹林中的洞,同样用火烟熏,抓到兔子或者竹鼠的, 吕长寿运气好,好找到一窝落网鸡蛋,捡出来七枚野鸡蛋,可给其他人看得更加眼热了, 一上午不到的工夫,整个竹林,都快要被他们翻遍了,就算没有抓到野物,但他们也收获了不少竹笋,够吃好几顿了。 当然吕生一家的收获无疑是最多的,除了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外,还熏出来一只竹鼠, 还有吕长树挖的两大背篓竹笋,其他人家也收获不少, 像是吕长寿,七个野鸡蛋,还掏到一只野兔子,竹笋无数;还有那个当初占山洞的吕长友家,运气也不错,找到一只兔子,一只竹鼠。 众人早早直奔竹林而来,到午时,大家伙才满载而归,下午他们还相约着来砍竹子, 族里没有硬性要求,只根据每户人家的人口数,规定每家需要上交族里的竹子数,就在这三日,放在山坳的外侧就行,各家还需要划破开来,等大后日一早,每家出人,将竹栅栏扎好就行, 本来族里是想让大家尽快弄好的栅栏的,但心中也知道各家储粮,全都是勒紧裤腰带过的, 不得不考虑留人手去找食物, 吕长树一家在族里都算是人少的,有些人多的人家,一大家子得有三四十号人,一日需要食物实在惊人,根本没空闲同族里耗, 各家各户的存粮都紧,根本不敢这时候就全拿出来吃光了,日日都需要很多人手外出找东西吃。 男人们要外出找东西,负责各种防御的活计,倒是能吃个五分饱,其他留在家中的妇人,就算是野菜,都只能吃三分饱,孩子们也是时常饿得嗷嗷叫, 好多孩子都一块儿在山洞中躺着,长期的饥饿状态,他们也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在外头疯玩,倒是省了不少大人们看顾的工夫。 可惜就算是这样,山坳附近能吃的东西,全都被他们弄吃了,一点儿不剩,每日寻找食物的人也越走越远, 族里打算等栅栏弄好,每日出去找食物的人分几个方向,大家结伴出去,一起去,一起回来,要安全些。 今日留在山坳中的妇女,全都在忙活,剥竹笋,其他男人挖的时候,也撕扯了不少外皮下来,以减轻重量, 但是带回来需要剥掉皮,最里头挨着竹笋的嫩叶子,这缺衣少食的山里,大家也不嫌弃,都留着,也能吃。 一些剥,一些切成长条,煮熟了,捞出来放在一旁晾晒, 前两日下过了那一阵雨,这两日山中十分晴朗,大家估摸着能晴朗不少时候,正好能叫他们把竹笋晾晒好,存着以后吃。 一些半大的孩子来帮忙,会被大人喂一条煮熟的竹笋,他们也不嫌弃苦,吃得津津有味,知道整个嘴都发苦,才不再吃了。 第446章 打虫 周兰这两日面容憔悴的吓人,反应也有些大,吕母悄悄给她煮了两个野鸡蛋,嘱咐她躲着人,悄悄的吃, 家里的吕大嫂和两个孩子都没有异议,勤快的帮着弄竹笋, 吕长树他们送了竹笋回来,又往竹林去了,竹林外头的小溪边,还有不少野菜,他们也需要砍竹子。 两只野鸡,一只在陷阱中就死了,他们也不嫌弃,带回家来,拔了毛,清洗干净, 吕母就煮上了,下午的时候,鸡汤的香味,在山林中的飘荡,林子里充斥着的煮竹笋的味道都没有鸡汤的味道霸道。 一个草棚子,做饭还在外头做的,其他人家虎视眈眈的盯着,有些人盯着那个瓦罐,疯狂吸空气中的香味,然后咽口水。 好在这林子足够空旷,也够大,只有离得最近的人家闻得到,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族里的人家都知道,也都看得到,就是吃不到, 因为吕母真的谁来她都寸步不让,无论人家说什么,她也不搭腔,要不就随意敷衍两句,要不就是用周兰怀孕推脱,周兰也适合的在大家看过来的时候,表现出不舒服,且她本来就不舒服, 然后人家说她矫情什么,周兰就直接当着人家的面干呕,然后吕大嫂再给倒碗水,叫他们别欺负孕妇, 总之一家人配合默契,把一锅鸡汤牢牢的掌控在手里,至于族里那些大眼瞪小眼的老人妇人孩子,谁来都没有,他们都狠得下心肠,毕竟就算他们家这一段时间运气好,但也丝毫不敢多吃, 草棚子里的吕母和吕大嫂,相互听着肚子里头的肠鸣声,已经习惯了,连周兰这个孕妇也只能吃五六分饱,哪里舍得分给族里啊,尤其一开了口子,那些个爱占便宜的人家,天天都会支使小孩上门来。 有上一会儿狍子和鱼汤的事儿,这一回想来他们家占便宜的人比之前少,经过这一回的折腾,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少。 晚上吕长树他们回来,今晚的食物就是野鸡汤和野菜团子,野菜团子加了一点儿面和肉沫,做成的,味道算是十分不错,再加上野鸡汤,一家人难得都吃了个六七分饱。 五只竹鼠都活着,吕父他们在竹林中,找那种长老了些,不能吃的高竹笋,丢给它们,想着养一养,在宰杀, 现在天气太热了,怕杀了不好存放,他们家根本没有那么多食盐,腌不了肉,做成肉干是不用想了。 狍子肉,他们杀了之后,家里吃了两顿饱饭,然后拿了一点给了族老,还同族里的其他人家,换了些粮食、食盐这些, 剩下的不多,也需要尽快吃光了,已经有点儿味道了。 吕父带了不少竹子回来,连夜在家中编制鸡笼,用来关那两只野鸡,还预备打些牢固的笼子来关兔子,就是兔子这种啮齿动物,破坏能力很强,他们需得想想办法才行。 ...... 峡谷中,中午回来吃饭的林兰华等人,知道了稻谷长虫的事儿,下午他们没有继续砍柴火, 趁着午休的时间,到各家的地里转悠了一圈,下午他们就去山林里,找东西去了。 一天两天的虫子是打不死的,洒的药水得多洒几回才行, 而且没有现代那种见效快的专属农药,他们只能用植物性药剂,松针液、艾蒿液、蓖麻液、草木灰等等,这些都能抑制害虫,还有冬日里的冰雪也能杀死害虫,春日里不断的深耕,也有效果。 好在山林之中有不少的马尾松,他们摘了不少松针,送回家去,几家人就各自煮开水泡上了, 只等明日早上捞出松针,就能到地里去喷洒了, 这时候也没有现代的那种打药机,或者喷壶啥的, 赵大娘是直接用水瓢舀了松针液,直接泼出去的,而且她泼得很有技巧,水珠四溅,在空中炸开一般,如同下雨一样,好些水稻都淋到了药水。 赵大成也洒得像模像样,同赵大娘差不多,只有林兰华和小石头, 一瓢水洒出去,一坨一坨的水炮砸在秧苗上,水稻都给打倒了,两人才泼了两瓢水,就被赵大娘喊停了, 后面两人也学聪明了些,去河边割了些艾草来,沾了水,在水稻上用力的甩甩甩, 水珠子都溅在自己衣服上不少,赵大娘也随他们来。 家里还一直泡着松针水,这洒了药,也不知道能不能奏效,要是不行,就还得接着用其他的草药汁才行。 林兰华听赵大娘说,庄稼也是奇怪得很的,有些同一天种的,同一种秧苗,但就是有些地里的长得更好,更快;有些药水能打这一块地里水稻上的飞虱子或者蚜虫什么的,但是在别的地里就不奏效了, 这样的事儿也是常见事儿,所以他们现在也不确定这药水真就能打害虫。 “好在他外公发现得早,没有长太多,打了也就好了,这松枝水,我们从前在潭州,也是这么弄来打飞虱子的,以后还会长蚜虫什么的,到时候就扣一些灶台下的草木灰,和了水,筛干净,来洒上,” 不大了解这些的林兰华和小石头乖乖点头听着,这都是农民的智慧啊! 就听赵大娘继续说道: “其实也有用韭菜叶汁的,就是一般人家都是吃的,没有那么多用来除害虫,不过我们从前的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水稻也是长虫子了,怎么洒药水都不行,松针、野蒿草、蓖麻叶、草木灰什么的,想尽办法了,都没有弄好,人家其他人家用这些就弄好了,后边没有办法,把自家的韭菜,又在村子里寻了不少韭菜,才终于给弄好了,” 听说的林兰华表示长见识了, “你们还年轻,不知道伺候庄稼的艰难,我们种了一辈子的地,啥样虫都见过,但有时候就是见鬼,去年这么干有用,今年在这样干就不行了,这田地、这害虫,也能撩治人。” 赵大娘带着他们在地里洒药,还说了不少从前在村子里种田打虫的趣事儿,林兰华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第447章 兔子 同样的周家和林家同样都在给稻谷洒药水,峡谷里,霍成还算是清闲,赵大成分给他的水田也就两亩大小,也没有别的地,霍成自己就能忙活开来,夫妻两家务事也少, 赵大成他们照样给了两石粮食,两口子都省着吃,不过后边霍成跟着出门去打猎了,会把收获的猎物拿去同其他三家换粮食, 林家和周家的人不少,换得基本都是些粗粮,倒是赵大成他们要多少换多少,一点不带含糊的, 霍成都疑心他们怎么有那么多存粮,并且保存的非常不错,一点不像是去年的陈粮,瞧着还是清清爽爽的,做出来的味道也不错。 那只公羊也被霍成拿来换粮食了,赵大成他们本来不愿意要的,家里的牲口够多了,他们都照顾不过来,小石头割草要累死了, 但想着霍成夫妻两根本没有多少粮食,霍成的块头又大,消耗不小,他们也就同意了换粮食,一只活羊换了三石粮食给霍成, 霍成不好意思要,外头的粮食都涨价到四百多文一斗了,一头羊根本值不了十多两银子,但林兰华他们硬要给,霍成就收了两石粮食,也够他和媳妇省着点吃,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们现在的生活也同从前差不多了,只不过在山林之中难以同以前一样,时不时去街道上逛一逛,买一些小玩意或者小吃食,吃食方面没比从前差多少, 在这混乱的世道之下,这都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霍成还忙活着,在自家山洞的边上,从外头运来好多土,给自己媳妇种些菜或者土豆红薯什么的, 那里一片都是沙石地土层不厚,之前林兰华他们开荒的时候,没看上, 刚好霍成家里地不多,不出门打猎,根本没啥事干。 家里虽然只有他们小夫妻,日子过得也不无聊,霍成同林兰华他们出门的时候, 赵桃桃就去其他几家串门,一起做做针线活,或者种种菜,洗洗衣服什么的, 今日去这一家,明日去另外一家,或者四家的妇人凑在一块儿,一直到晚上才回家去。 林兰华瞧着家中的牲口,还有每日必须得割草的小石头和赵大成, 为了给他们俩减轻些负担,林兰华还雇佣了霍成,每日一大背篓青草,一个月给他十斤大米, 听着很少,其实已经算很可以了,毕竟外头的大米四百多文一斗,也就是十斤,把米换成钱,差不多就是十文钱一背篓草,但这是外头粮价涨得离谱,林兰华也真的做不了拿三五斤大米换霍成一个月的青草,太寒碜了些, 她就按照平常时候的物价,差不多也是三文钱一背篓草,算是十分划算了,每日一背篓的草,花不了霍成多少时间,出去峡谷外边,最多半个时辰就解决了,根本不耽误他事儿。 林兰华家赵大成和小石头也每日都得割草,但是不得不说牛骡的食量太大了,赵大成一大背篓青草,才够牛吃一日,小石头力气小,一背篓青草还不够,得一背篓半才够牛或者骡子吃一日, 再加上四头羊,十来只兔子,家里每日的草量真的惊人,又不像现代那样,可以给喂一些豆类或者饲料,这时候的豆子大家都是当粮食吃的,哪有那么多喂牛马,太奢侈了, 牲口全靠喂草,需要的量就十分大。 这两日赵大成都带着小石头在峡谷外头去割草,实在是峡谷里头的青草都没了,全被割光了,根本没有长起来, 雇佣了霍成之后,霍成也同赵大成他们约定好时间,早上或者下午一块儿去割草,算是结伴出行,就这样,赵大成和小石头每日也得割两回草才够。 “这兔子还真可爱啊?光溜溜的,” 林兰华家中的兔子生产了,三只兔子,有一只兔子生了,生了五只小兔子,所以现在家中有十来只兔子了,不过五只小兔子还不能吃青草。 刚出生的小兔子光溜溜的,没有长毛,眼睛都没有睁开,睡在赵大娘准备的小窝里边, 三只母兔子都有单独的小隔间,刚出生的小兔子们窝在窝里头,没有别的兔子来捣乱,睡得安详。 林兰华瞧着这小兔子有些像缩小版的小猪,她从前也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小兔子,没想到是这样的,很可爱,但是她没有摸过,也叮嘱家里的其他人不要轻易的摸小兔子,动物界好多小动物都对自己幼崽身上的气息极为敏感,不能扰乱人家。 “这几日天气好,夜里也不算太冷,不过小兔子都十分脆弱,咱们晚上可能得在这窝边烧个火,给小兔子暖一暖,不然也容易被冻死。” 林兰华有些惊讶的看着赵大娘,这么轻易就能被冻死啊! 瞧见林兰华睁大的眼睛,赵大娘见小石头和赵大成也觉得不可思议,就说道: “这小兔子是极为脆弱,太小了,身子一点儿抵御能力都没有,夜里山中又冷,山风吹一吹,说不定小命就没了,母兔子根本管不过来这么多小兔子,管不管还不一定呢,肯定是得守夜的,再说了,这窝是咱们运气好,母兔子自己就生下来了,其他两只还不知道呢,不过像是猪这些,大多自己也能顺利生下来,兔子应该也差不多,但也得有人看着,万一母兔子自己把小崽子吃了,还不是有的,” 林兰华是知道很多动物,是会在产后,因为食物不足、淘汰弱崽等原因,吃掉自己的小崽子, 但小石头不晓得,大为惊讶, “啊,为啥会吃自己的小崽崽啊?太那个了吧...那猪、羊这些会吃掉自己的小崽子吗?” 赵大娘皱皱眉,想了想,说道: “不会吧,从前没听说过那家的猪羊会吃自己小崽子的,但是它们体型大,睡着了不管不顾的,可能会压死自己的崽子,但不会吃,没听说那家养得会吃的,吃鸡的倒是有,鸡仔跑进圈里头,就会被猪咬死,吃了。” 十万个为什么小石头, “那奶奶怎么知道兔子会小崽子呢?” 赵大娘:“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像家里养的猫,还不是会吃自己的崽,这个我都见过,吃得只剩脑袋在那儿,” “啊~!” 第448章 淘汰 听到猫咪会吃自己的幼崽,小石头惊呼一声,这个他是没见过的,也不知道,没听说过啊! “你看见它吃的吗?万一是别的什么吃的,像黄鼠狼这种,偷偷吃也不有可能啊!” 赵大娘:“从前家里养过一只猫,拿耗子还挺厉害的,后头不知道同哪家的猫,怀了崽,我就见过它吃,哟~~,吃得舔嘴舔嘴的,” “啊~!” 小石头再次张大嘴巴,惊呼一声,眼睛都瞪大了,心中还是难以置信,面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那为啥呢?为啥吃自己的小崽子啊?” 小石头家乡遭了洪水,不然他爹娘对他还是很好的,有什么都念着给他吃,给他补身子,村子里好些人家也都是这样,虽然是小动物,但他以为多爹娘的都是一个样,哪知道还有吃自己幼崽这一说? 看着小石头不停的问,赵大娘皱着眉头,说道: “这...哪个晓得它们的?我又不是兔子,也不知道啊!” “啊!”小石头略显失望,看着面前酣睡的小兔子,很可爱,软乎乎的感觉, 看着在一旁睡觉的母兔子,瞬间眼神不善起来。 林兰华手搭在木桩上,看着小兔子说道: “应该是生存需要,母兔子生产之后,食物不足或者奶水不足,就可能会吃自己小崽子,给自己补充营养,还有就是一些病弱的小崽子,很可能活不久,母兔子应该能感知到,也会把它们吃了,一方面补充营养,一方面也能减少奶水的损耗,更好的养育其他的小崽子,在大自然中还是很常见的,像是一些鸟类,也会淘汰掉病弱的崽子,也许不会吃,但会丢掉,” “啊~~!” 第一次听到这些小石头,只有惊讶,诧异,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听了林兰华的话,他觉得母兔子或者其他母的动物,选择是理智的,但心中总还是不太得劲儿,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就是大自然的选择,也是万物的规律,” 林兰华看着有些萎靡的小石头,淡淡的说着,蹲着的小石头,听得不是很明白,隐隐约约知道了些什么,点了点头。 “夜里,我来守夜,你们都自己去睡吧!” 一听赵大娘要守夜,赵大成林兰华他们都不愿意,急忙说道: “我们仨都年轻力壮的,那需要你这么大年纪守夜,夜里是不是只要烧着火给兔子保温就行啊,还是我来吧!” 小石头年纪小,赵大成他们还是不太放心,赵大娘那么大年纪了,也不好叫她操劳, “一窝兔子虽然守不了几天,但是一个人也够呛,还是大家分担着来,” 赵大娘觉得自己在家中也不用干多少事儿,守个兔子还是容易的,不好叫赵大成他们白日干活,半夜还得守夜, 林兰华听着他们争论谁守夜,想到自己手里有个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我之前偶然在闲成遇到,买了几个个汤婆子,咱们包上块布,塞进兔子窝里,再加上给它们做得小木房,应该就不会冻死了吧!” 毕竟自己没有任何经验,林兰华还是得问问怎么搞能不能行,不过林兰华心中觉得是可行的,毕竟兔子也有个简陋的圈,就是它们不打住在里头,三只母兔子是在圈里边的, 小兔子的木房窝也在,夜里能挡风,再加上汤婆子,应该冻不死了吧! 赵大娘也没啥养兔子的经验,再加上也没有用汤婆子保暖过,心中也打鼓, “这...也没人这么干过,我也摸不清楚啊,再说那个汤婆子能用多久?” 林兰华想了想,道:“持续保温七八个小时应该没问题,够了,” 至于母兔子吃小兔子这个,还是顺其自然吧,就算夜里一刻不落的盯着,白日母兔子还不是照样能吃。 “咱们提供的食物充足,母兔子应该还不至于吃小兔子,” 赵大娘面露犹豫,想了想,斟酌着道: “不然,就用兰华的这个法子,我半夜起来看看,有没有用,没用就还是烧火保温,或者用炭火,有用的话,以后也省了咱们守夜了,” 赵大成立刻反对, “还是我起来看,你老安心睡,冷不冷还是能瞧出来,这么小的小东西,要是真冷,绝对冻得打摆子,一眼就能瞧出来。” 见赵大成态度坚决,赵大娘也没有在争着半夜起来, 林兰华在一旁叮嘱道: “咱们这几日大家都注意一些,没事,千万不要碰小兔子,母兔子会闻到味道,有异样的味道,可能就不要小兔子了,还有安宇小竹他们,叫他们先别来兔子这儿了,等小兔子长大些再来,” 那几个小崽子,经常擅自溜进兔子岛,来找兔子玩,要是误打误撞进来,抱了或者摸了小兔子,兔妈妈不要崽了,那不就完蛋了,小兔子就没有食物来源了,还很可能会被兔妈妈干掉, 林兰华不得不叮嘱着,一会儿用来包汤婆子的布,也最好用那些没有用过,或者至少洗干净的。 “汤婆子也是,别乱摸,洗干净手在弄,” 这个到时候肯定是林兰华来弄,但是她总有不得闲的时候,得提前和大家打好招呼。 小石头在一旁连连点头, “我都记住了,安宇他们那儿我会和他们说的,肯定不让他们跑咱们家的兔子窝来,不过,咱啥时候能逗小兔子玩啊?” 这个林兰华也不清楚,但是肯定得等小兔子长大一些, “这个我也没有经验,可能得六七十天吧!” 小兔子长得很快,六七十天差不多了应该,过早的摸,怕是会因为小兔子染上别的味道,母兔子不认它,它们根本喂养不了小兔子,而且小兔子应该也很胆小,太小摸它,会受到惊吓。 第449章 除族 最终还是赵大成来守夜,不过眼瞧着其他两只母兔子也要生小兔子了,赵大娘对着赵大成叮嘱道: “要是半夜另外两只兔子生了,有什么事儿,你就跑来叫我,” 要是到时候兔子生不下来,赵大娘还能想想办法,不过她从前只辅助过猪产崽子,兔子应该也差不多,就是兔子体型太小了,怕是... 赵大成点头应是,然后给兔子喂了些青草,和水,就回山洞休息去了。 在山林之中又转悠了一天,周氏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落脚的位置,在一个小山谷的位置, 一侧挨着悬崖底下,并且不知道何缘由,崖壁凹进去一片,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凹槽,里面同同样是坚硬的石壁,不过因为头顶的岩石,躲在里面不用风吹日晒雨淋, 几乎走投无路的周氏族人,商量了决定现在此地落脚。 但他们又因为位置分配的问题,争吵了起来,本来地方就不大,根本完全容纳不了这么多人,至少得有一半的人家得在外头搭建草棚子之类的, 谁家都愿意往山崖下走,不想要在外头搭草棚子,还要担心受野兽的侵扰, “这山崖可是我们家先发现的,我们肯定得在里面吧!” 周厚财的媳妇陈槐花,指着山崖嚷嚷道,眼中尽显得意,这可是她儿子先发现的,他们家当然能选择一块地方, 可惜其他人家哪能叫她如愿,不乐意的大有人在, “哪能这样算啊,要你这样说,这方向还是我家大壮领得路,那我们家也必须在里边,不然不公平啊?” ... “那不行啊,哪有这样分的,我们家老人小孩子多,他们身子弱,我爹都算你们的长辈,孩子也都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忍心啊,我们家肯定得在里头!” ... “我家孩子还没有满一周岁,这些时日在山林里已经遭了不少罪了,总算能落脚了,求各位叔伯可怜可怜他吧!他也是你们的子侄啊!” ...... 每家都有每家的理由,家家都想要住在里头,不过也有些人家,不打算同族里人争, 毕竟要是在山崖里边,各家各户之间,根本没有多少隐私可言,挨挨挤挤的,东西还得放好,不然,有些小偷小摸的,根本没有办法避免。 住在外头虽然危险一点儿,但是可以用搭一个简陋的草棚子,将自家完全遮挡起来,还能有些自己的空间。 周福贵家就不想往山崖下钻,他们听着其他人的吵闹声,无动于衷,福贵婶本来挤到前头的去看热闹了, 对于这一点儿,她的五个儿子真是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他们娘怎么还想着看热闹啊,之前在林子里走得时候,不是说走不动了, 现在挤在人群中的样子,可一点儿不像是累得不行的,瞬间就精神了。 “还不去把你娘叫过来,在那儿凑什么热闹,过来看着点儿家当和孩子,咱们赶紧干活,在天黑之前把草棚子搭出来,” 趁着其他人围在一块儿闹腾,周福贵带着自己的五个儿子,各自分工,两个儿子带着三个儿媳妇去找野菜野果饱腹,其他的三个儿子和他去林子里砍树,用来搭棚子,大儿子媳妇和福贵婶看着家当和几个孩子, 他们家有三个孙子的年纪也不小了,十多岁了,最大的孙子已经十五了,就比小儿子小三岁,也能帮上忙,周福贵带着三个半大的孙子一块儿出门忙活, 还有两个八九岁的孙子,就跟在大儿媳的身边,在林子里捡柴火。 福贵婶本来还不愿意,还想继续凑热闹,但见家里人都在四处忙碌,她也不能真的啥都不管, 就守着自家的行李,年纪最小,只有两岁的孙子和三岁的孙女儿,她都搂在怀中抱着,省得他们到处乱跑, 另外三个五六岁大的孙子孙女,她就叮嘱他们不要乱跑,几个孩子根本也没有精力乱跑,在林子里走的时间长了,在加上吃得跟不上,每一个孩子看着都精神萎靡,乖乖的听大人们的话,坐在自己的行李上,呆呆的,也不怎么说话。 福贵婶也心疼孩子们,但这都是没有法子的事儿,他们还在同老天爷抢命呢!家里的粮食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他们家还算是幸运,最后一茬的粮税还没有上交,就带着粮食跟着族人跑进山里来了,靠着这些粮食,勒紧裤腰带,还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这也是为啥他们家愿意在外头搭棚子的原因,真要在山崖里头,人来人往,你煮这些东西吃,人家大眼瞧着,心里难保不会有想法,虽然在外头不安全,但是家里只要时常有人,族里族亲的,根本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偷, 但要在山崖里头,东西和人都同人家挨着,人家怎么给你拿去的,都不露一丝痕迹。 福贵婶虽然不在吃瓜第一线,但是这位置离得也不远,完全也能够听到里头的吵闹声,她坐在放衣服的行李上,侧耳细听, 是谁在说话,几十年的族人,她完全一清二楚,就听到周厚财媳妇,大喊大叫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家肯定得分一块地方,这还是我家儿子先发现的,你们不能这样,你敢动我的行李试一试,” 福贵婶粹了一口,嫌弃的道: “这陈槐花还真是泼妇一个,在山里来了也不消停,胡搅蛮缠的,” 原来是陈槐花见大家各执一词,寸步不让,直接先拿了自家的行李,占了地方,还不准其他人动她的东西,占她的地方, 再有她带头,好些人家也带着人想要冲进去,占地方,简直乱成一锅粥。 “全都停下,听我说,不要乱抢,就算你们现在占了,一会儿还是要把东西丢出去的,谁都没有特权,一会儿我们抓阄决定,谁家在里边,谁家在外边,还有异议的,不听打招呼的,就给老子滚出周氏一族,从此以后就从族里除名,就算以后回了瑶塘村,咱们周氏也不认你,也不能继续在村子住了,” 第450章 抓阄 矮小精悍些的族老周强,看着乱糟糟,哄抢占地方的族里人,火冒三丈,全力一吼, 听清楚他话语的周氏族人,全都停下了占抢的动作,拿着东西顿在原地, 有些人不信邪,还继续动作,周强也不含糊,直接一一点名, “周厚财,你是死人吗?婆娘都管不好,是不想做周氏族人了吗?还有周来福,你娘你们能不能看住的,要是不想待在这里,就立刻带着东西滚,话我只说一遍,在这样,立马带着东西离开,” 几个族老也是站在周强的身边,奔波的这一路上,族里人个个没有好脸色,稍微一有不如意,就大声抱怨,大声咒骂,指桑骂槐的,族老们也是忍着一肚子的气,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儿,他们还在这里抢占,都是一族的人,不说相互谦让,相互帮助, 这是连一点儿相互体谅之心都没有,更别说团结一致,万众一心了, 族老们也心累,每日安抚劝慰族里人,还要安排夜里的值守,探路、何时走、何时停留,还有些家里人生病找上他们的,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心中有些对于周村长之前感同身受了,从前都是他们这些族老拿主意,然后周村长顶在前头,现如今周村长直接撒手不管,他们不得不挑起来,他们周氏在当地也算得上是大族,宗族的延续是大事儿。 他们惦记的周村长一家,也没有往山崖下钻,同周福贵家一样,打算在外头搭一个棚子,一家人住在里头,全然不理会族里的闹剧。 经过族老们发话,那些抢占位置的人家,重新将自家的东西拿了出来,等着族里的安排, 就听族老再次发话了, “我们根据各家各户的人数均匀一下,大致估量一下一户人家的面积,到时候人少的就宽敞些,人多的也没办法,就挤着点儿。 现在,先把里头的地方小块小块的分隔出来,然后做上标记,一会儿在树叶子上打上同样的标记,放进布袋子中去,各家人抓阄决定,” 小块分隔也简单,直接在林子里找些石头或者直接用新鲜的树枝间隔开来,以后分到的各户人家自会想办法, 为了尽早占到地方,族里人也不含糊,立马进山林中去,找石头的找石头,砍树枝的砍树枝, 周强带着自己的大儿子找到了周村长,开门见山的道: “雄宏啊,我听周正说你们家就住外头了,你们真的不参与抓阄了,” 周村长名叫周雄宏,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周强没有说话, 就听后者说道: “既然这样,我们想请你们家帮助弄树叶标记,这样抽的时候,也公平一些,族里人也少些意见,族里你也瞧见了,现在这个松散的样子,在怎么闹下去,还有什么活路,周氏还能何去何从,” 周村长见着周强头上的白发比之前多了不少,也知道他这个年纪,再加上为族里操心,怕是也有些吃不消, “这个没问题,我们立马给你们弄好。” 说着周强就把手里的布袋和树叶子交给了周村长, 周村长停下了砍树的活计,指挥两个儿子继续忙活,带上自己的老妻和两个儿媳妇, 拿了针,就往山崖的位置去了。 三个妇人家,之前都是做针线活的好手,也会不少的花样,这时候也不用多复杂的花样, 叶片都是同一棵树上的,还带着两指长的枝丫,一会儿就直接抽枝丫,免得他们摸到树叶上的凸起,作弊, 山林之中这种枝叶繁茂的树多得是,找的小枝丫也比较柔软。 拿起两片树叶子,小心一些,叠放在一起,在上头刺出花样,然后把其中一支,丢在划分好的区域里边,另外一支放进布袋子里,露出光秃秃的枝丫。 这时候的人讲究父母在不分家,所以人数多的人家,二三十人都是正常的,里头的区域划分得也大,没有多少块区域, 周村长几人如法炮制,很快就把所有的区域都标记好了,在根据需要抓阄的人家户,放进同等多的树叶子。 看着周村长弄完,周正和周礼跑过去接替了自己媳妇的工作,一会儿由他们两兄弟看着大家抽签, 周村长瞧着都弄好了,喊了几位族老一声,然后各家就开始抓阄了, 里头的叶子是被周村长他们打乱了的,还特意检查了,上面的叶子掉没掉,才开始的。 “各家出一个人来抓阄,根据我手里族谱中的名录来排队,要是有异议的,就排到最后去,一会儿各家出来的人,抓的时候动作轻一些,树叶子上有针眼刺出花样的,就是抓到了位置,拿着自己的叶子由族里的人带着去,找,其他人不要擅自到山崖下去,” 刚才为了公平起见,山崖下就只有周村长一家在那里忙活,他还叫周福贵家的几个儿子,去守着几个位置,因为周福贵家也在外头搭棚子,不过他们家要参加抓阄的,排在最后,也不知道他们是想干什么, 不过排在最后抽,族老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一会儿抽出来的叶子,也是由周村长的媳妇和两个儿媳妇,还有周福贵的两个儿媳妇和两个儿子带着人去山崖底下找对应的区域, “抽到的人,就站在自家的地块上,得等所有人都抽完,家里的其他人才能进去安置东西,不能随意跑出来或是乱跑,家里其他人也不能提前跑进去,不然就取消资格,听懂没有,” 周强已经连说两遍了,在加上刚才周村长他们做叶子的时候,他就在族里说过一遍规则了,不清楚的那时候也弄清楚了, 这会儿大家正兴奋着,自然回到知道了,声音倒是整齐划一。 福贵婶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妇被“委以重任”,心下那叫一个得意和骄傲,自家最后一个她也没啥意见,保不齐就中了。 “那现在开始,叫到名字的上来,周志远、周老财、周老根、周老栓......” 第451章 抽到 被点到名字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排好队,有些不服气的人家,几个族老直接说不服就排到最后去,大家才闭上了嘴, 像是周福贵家这样的人家,周老财和周志远他们两家都是打算在外头搭棚子的, 但是也想在山崖下占据一地。 周志远这个里正,还是有余威的,并且族里也是看重他的,几个族老一商量,悄悄同拿签的周村长说了几句话, 周村长也没有违逆,等周里正第一个上来抽签,他的手指头小幅度的擦过一根小枝丫, 抽签的周里正不着痕迹的看了周村长一眼,从善如流的抽起了那根小枝丫, 排在后头的人伸长了脖子,朝着周里正的手里看去,隔着距离,根本瞧不清楚, 只听到周村长高喊了一声, “抽中,带里正去找位置,” 只见周福贵的大儿子,恭敬的准备带着里正往后头去,不过里正没有去,换了自己此刻唯一的儿子周定武,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家,指不定族里这么闲话呢,不过是原来的里正家的话,他们倒是安稳,只在心中感叹里正的好运气,但也有不少人相互打眼色,嘴角似笑非笑的。 后头抽的周老财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丧气的拿着那片光滑的叶片,走开了,他们家里其他人倒也没有闹腾, 如今的周金沉稳了不少,安慰着自己的老爹道: “没事儿,本来咱们就打算搭棚子的,” 周老财家因为一直有里正罩着,家里的条件一直不错,余粮也多,虽然官兵进村的时候,也抢走了他们家的驴,但是他们进山都推着三辆独轮车,在族里人眼中都算是打眼的了。 里正家里的粮食自然也不少,再有里正失了大儿子,大受打击,周从文只一儿一女,里正如今十分宝贝大孙子周启明,毕竟是老大唯一的儿子, 里正一家,就是里正夫妻,大房的儿媳妇和两个孙儿,二房夫妻加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定亲的女儿,没有来得及嫁出去,也跟着一块儿躲进山里了。 周老财自小就听自己哥哥的话,见大哥家里失了从文,就支使自己大儿子给大哥跑前跑后,帮着他们,他自己看大哥的模样也不少受,自己也尽力擎带家里,好叫周金能有余力帮着大哥家, 之前在山里,周里正年纪大了,走不动,都是周金背着走的。 两家的棚子都挨在一块儿,周老财抽完签之后带着周金周银,忙前忙后,两家的草棚一块儿搭了,也不理会还在抽的其他族里人。 “哎呦我这什么臭手气啊?臭手,臭手,” 周厚财出来叶子,瞧见上头啥也没有,自己伸手拍了抓阄的那只手两巴掌,嘴里不住的念叨, 他媳妇陈槐花,一看自己男人丧气样儿,就知道没有抽中, 嘴里开始没有一句好话, “我就说咱们家老大去抽,你偏要自己去,真是瘌蛤蟆跳秤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下好了吧,一家子都要因为你在外头风吹日晒了,” 陈槐花本来想要闹腾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周强还有几个族老,拿眼神阴恻恻的看着他们家, 想到先前他们说得话,不像是说笑的,她才咽回了嘴里的话,倒是在一旁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了起来, “这有些人,手气就是没得比的,随意一抓就中了,谁知道里头有没有什么门道,别就是糊弄咱们这些人吧,可别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傻子...” 她一个人在那里巴拉巴拉的说着,没有几个人搭腔,毕竟刚才族老们说得话很重了,再加上周村长他们还是信得过,不会有什么偏私的,好些没有抽中的人家,尽管十分可惜,怨怪自己的手气,也没有多说半句话。 族老周强的运气也不太行,抓阄同样没有抓到,他带着自己老二和大孙子,继续维持秩序,吩咐其他人去外头搭棚子去了, “没抓到的人家,赶快搭棚子,这段时间随时会落雨,大家也抓紧时间,不要围在这里看热闹了,” 见有两户人家没有抓到山崖的位置,也不干活,就围着一团,窃窃私语,周强胡子都要气歪了, 什么人啊,一点儿脑水都没有,还不赶紧趁着天亮,搭棚子,眼下虽然瞧着万里晴空的, 但是五六月份的天最是莫测,一眨眼就能从万里无云到乌云密布,暴雨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被呵斥的人家,不情不愿的走开,忙活去了,要么搭草棚子,要么找野菜、捡柴火、捡石块砌简单的火灶, 事情多得很,但是天气却已经不早了。 “哈哈哈!” 还没有轮到周福贵家,但是后边总共就两个人了,周福贵一看山崖下还有两个位置,那叫一个高兴,还没有上去,就开始笑起来了, 果然倒数第二家上去之后,占了一个位置,周福贵去一抽,也拿到的树叶子上赫然有着针孔,他跑进去还空着的位置,捡起里头的树叶子一看, 图案都对上了! 抽中的人家都站在里头,外头围着家里的其他人,周强瞧了一眼里头的人,高喊道: “抽中的就是各家的区域了,不要多占别人家的地盘,家里人多,挤一挤,要不然就在外头再搭一个草棚子,好了大家快些安置吧!” 外头的人一窝蜂的朝着里面进去,拖着、推着自家的行李, 有些交好的人家隔着,还同周围的人家交换位置,两家挨在一起, 还有些没抽着的人家,同抽中的人家,商量分地块或者交换的, 族老们也当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由他们自己处置自己的区域, “要是相互交换,两家自己商量好章程,以后只要不是强占人家的地方,族里是不会管的。” 可惜族里的人基本都在忙活自己的安置,没有多少人听族老们的话,正在商谈的人家,也不在意。 周村长他们也赶紧去忙活自己的草棚子了,才刚找到落脚点,以后还不知道何去何从呢? 第452章 安逸 夜幕降临,繁星低垂,山林之中静谧又危险,黑夜中,一只悠闲的老虎,刚刚猎到了一头雄鹿,饱餐了一顿, 它走在密林之中,悠闲又安逸,抬头看着天空的悬挂的圆月亮,张了张嘴,舔了一圈嘴边的毛, 往自己地盘的悬崖边走去,来到了怪石嶙峋的悬崖边,它在某个位置转悠了一圈,啥都没有, 只有地上沙石,被它的爪子搅得响动起来,它心中奇怪,之前那两只奇怪的两脚兽,到底是怎么弄得, 突然出现的石块,然后又消失了,还差点儿砸到它,这段日子它日日来寻看,都没有在发现那两只两脚兽。 ...... 峡谷中,一个草棚里头的小木屋里头,说是小木屋,其实也就四四方方的,毫无美观可言, 里头有五只不到巴掌大的小兔崽,只看得到一点点的脑袋,五官都还看不清楚, 趴在一个布包裹着的圆物上呼呼大睡,母兔子用身子圈着它们,挡住了外头的风霜, 早先几只小幼崽还嫌弃那东西有些烫,等夜深之后,外头的山风呼呼的吹,那东西也没有那么烫了, 几只小崽子就脱离母亲的怀抱,趴在了布上,只等饿了,才有拱到母兔子的怀里,急吼吼的找奶吃,发出一些细声细气的奶叫声。 母兔子也习以为常,轻轻的动了动身子,叫几个小家伙更好的吃到奶,然后敷衍的舔了两口小崽子,就放它继续去睡了。 赵大成半夜轻手轻脚的来,看到小兔子们安逸的睡着,没有一丝受冻的迹象,心里放下了心,确认了小兔崽们身体健康,他轻轻的钻出了草棚子,隔着好几米远的牛,“哞”叫了一声,还打了个响鼻,声音十分明显, 赵大成不予理会,关好兔子窝的小木门,在夜里的冷风中打了一下哆嗦,就借着月光,快步朝着自己的山洞去了, 轻轻的打开山洞的木门,在轻轻的合上,他循着记忆一点点的朝着自己的床榻走过去, 就听到了林兰华睡意浓浓的软糯嗓音, “小兔崽子们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给赵大成吓了一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一步跨到床边,把随意披上的外衣脱了,随手丢到床尾,然后掀开薄薄的被子,躺进了被窝里, 低声回道: “没事儿,睡得好好的,你别操心了,快睡吧!” 身子靠过去,把媳妇搂在自己的怀里,后者有些软糯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头,无意识的磨蹭了两下,就再次沉入睡眠, 赵大成也闭上眼睛,山洞中只余下清浅的呼吸声。 次日赵大娘忧心了一夜,根本没有睡好,半夜卯时不到,她醒过来之后,就睡不着了,总疑心外头已经天亮了, 起来点着油灯往兔子窝去了,瞧见五只小兔子乖乖的睡着,胸膛的起伏规律又有力,她见没有多大的问题,才回去了, 回到床上,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根本睡不着,怎么样都睡不着, 她将一会儿起床需要做的事儿,都一一在脑子过了一遍,又想了想家里的水田和长虫的水稻,家里的牲口喂水喂草,越想越是睡不着,闭上眼睛,画面全都在脑子里,反而更加精神了,翻了个身子,继续在脑中瞎想。 等外头的天出现了一丝亮,她就爬起来,穿好了衣服,就往外头去了。 还是先去了兔子窝里,看了看五只小兔崽,安安生生的,笑容爬上嘴角,瞧了另外两只怀孕的母兔子,轻轻的掀起身子看了看两只母兔子的下面,没有发现要生的迹象,她就退出去了。 天色还是昏暗的,东边的山梁上还一点儿鱼肚白都没有显出来, 峡谷里除了瀑布哗哗声和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没有别的声音,勉强也算是静悄悄了。 山里昼夜温差还是大,这会儿太阳还没有出来,冷得不像话,赵大娘都有些哆嗦,快步走回自家的院子里,舀水洗了洗手,她才到崖壁角落去,抱了好几截柴火,往灶房走, 先将依然的干草和杉树的枯叶、还有一些干燥的松针,放在火膛里,捡了些小拇指粗细的柴火,掰断,搭在干草枯叶上,在往里头放几截大拇指粗细的柴火, 吹起火折子,伸手进去,点燃甘草枯叶,干燥的枯叶烧起噼里啪啦的响,赵大娘瞧着火势,在往里头扔几截细小的柴火,不一会儿的工夫, 火就烧起来了,拇指粗的柴火燃了起来,她又放了两截进去,才塞进去两根小腿粗的干柴, 然后赵大娘就没有管了,拿出了家里的盆,舀了些面粉在里头,和了水,开始和面了, 都是做惯了的活计,赵大娘也有手劲儿,和个面不费什么功夫,没多大一会儿就团成一团,软糯粘黏了,把面放在一旁,见着锅里的水烧得差不多了, 她伸出脚将火膛里头的柴火踢了踢,火没有那么大了, 才拿了家里的釜过来,将锅里头的水全都倒进大釜里头,这是一家人喝得水,赵大娘每日都按照林兰华的说法,煮开了,倒进釜里头,大家再从釜里倒喝,这一锅的水,不够一家人喝一天,中午的时候,还得烧一锅,才够,一家人,林兰华和赵大娘喝得水一点儿比不了赵大成和小石头,简直像是两头水牛一样,一天就咕噜咕噜的喝水。 倒好水,赵大娘没有理会火膛,今日准备蒸些馒头吃,她把刚才放置在一旁的面团拿过来, 开始捏馒头, 经验十足的赵大娘手脚十分快速,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捏了三十个馒头出来, 重新起锅烧水,放上蒸笼,一锅蒸不下,他们家的蒸笼已经算是大的了,最多也就能蒸一半,毕竟馒头到时候会涨。 随后赵大娘又在放鸡蛋的篮子里头,捡了四个鸡蛋,仔细看了看,沾着鸡屎的位置,她就拿去刚才洗手的水盆里头洗干净,在舀水冲了冲, 放进蒸蒸笼的锅里头,下面的甑脚水就能把鸡蛋煮熟。 第453章 一天 锅里头烧着的水煮开之后,赵大娘就撤了些柴火,只用小火蒸就够了,用不了那么大的火, 趁着此刻的空闲,赵大娘去鸡圈里头看了一圈,之间抓到的几只活野鸡,全都被她养在里头, 公鸡基本都被家里煮吃了,剩下的五只母鸡,现在已经安安生生的在圈里生活了,一天下三五枚鸡蛋, 她走进去,鸡窝里,鸡圈四处都看了一圈,在鸡窝里头捡到两枚鸡蛋,在沙石地上见到两个, 有一个已经有些破壳了, “这死鸡,鸡窝里不下,到处乱下,蛋都砸裂了,” 走到堆放干草枯叶的崖脚下,里头的老母鸡,带着九只小鸡,在草里叽叽喳喳的, 赵大娘给它们倒了些水,用切碎的青草拌了点儿豆粉末,给小鸡吃, 农家里头老母鸡孵蛋,一般都是用十二枚鸡蛋,这只老母鸡很成器,孵出来九只,不过后面又死了两只, 另外还有一只老母鸡就不行了,十二枚鸡蛋,只孵出来四只鸡,拜拜浪费了八个鸡蛋,给赵大娘心疼得不行, 带小鸡儿也带不好,抢小鸡的东西吃,还会啄自己的崽子,死了两个,两只老母鸡前后脚孵出的小鸡,赵大娘就将剩余的两只,拿去给另外那只老母鸡带了, 带着九只崽子的老母鸡,啥也没有发现,每天屁股后边都跟着几只小鸡,叽叽喳喳的叫着,走到那里叫到那里, “好好带你的小鸡仔喽,也不晓得带成器不成器,留下来几只,” 虽然现在的小鸡仔看着健壮活泼,但是最后留得下来几只,还真说不定,这鸡要是遭病起来,真是猝不及防,要不了几天就没了,病还都会传染,一只病容易一群都病。 而且就算不得病,山里的黄鼠狼、蛇什么的也多得很,还有老鹰,峡谷里头只有小树林还好,其他的位置都没有密集的遮蔽, 有时候天空中的老鹰会瞧准机会,突然俯冲下来,抓起小鸡就走,家里之前有一只小鸡就是这么没的。 “老母鸡带着注意点儿,看到老鹰躲到些,自己的崽子都被抓完喽,还瞎呆呆嘞!” 对着老母鸡叽里咕噜的叮嘱了一顿,赵大娘拿着四枚鸡蛋,回到灶房,先将破了的那一枚,放在砧板边上,另外三枚她本来想直接放进提篮里头的,但是想到林兰华之前说的, 捡起了鸡蛋,顺手就将沾在鸡蛋壳上的鸡屎洗干净,她又折回身,到木盆边上, 估摸着力道,将鸡蛋壳上的鸡屎一一搓洗干净,她才将三枚鸡蛋放进了篮子里头, 瞧着快有大半篮子的鸡蛋,赵大娘新找了一个差不多大的提篮过来,将鸡蛋小心的捡到另外一个篮子里头。 这鸡下的蛋不能放时间长,时间一长就容易坏,还有一点儿,其实一般都是不用水洗的, 用水洗了,坏得快些, 这是以前老人们说得经验,从前村子里头也有人爱干净,鸡一下蛋,多少都会沾上一些鸡屎,她也是一一洗干净的,但是农村家里头哪里舍得吃, 都是攒着赶集的时候卖的,结果用水洗鸡蛋,没多长时间就坏了,全变成了臭鸡蛋,拿着鸡蛋在耳边晃,都能听见水声,他们一家人打开一看,臭得不行, 后来村子里就再也没有人洗鸡蛋了,免得都坏了。 赵大娘想着家里吃鸡蛋吃得快,在这山里头,根本没有个卖处,他们一家三天两头就炒鸡蛋吃或者煮鸡蛋吃,消耗快,洗一洗也无妨,因为那沾着鸡屎的鸡蛋,瞧着确实也埋汰。 瞧着鸡蛋想了一会儿,赵大娘微叹一口气,去找了一个小一点儿的提篮来, 放了些细碎的在底下,重新开始捡鸡蛋,她还特意数了数,弄好,将装有鸡蛋的篮子,放在竹桌上, 她去看了看蒸笼里头的馒头,水汽呼呼的上涌,她不顾烫,掀开了一角,瞧了瞧,差不多了, 放回盖子,她去拿了家里日常装馒头的盆过来,拿了一双筷子, 揭开了蒸笼的盖子,顶着热气,夹馒头, “嘶,有点儿烫啊!” 不断上涌的水蒸气有些熏手,指腹和手腕处都火辣辣的, 快速将馒头夹出来,又放上另外一锅馒头,正盖盖子, 就听到山洞的门吱呀一声响起,盖好盖子,回头一看,是赵大成起来了, “刚好馒头下锅了,你洗洗漱,就可以吃了,我这就去叫小石头起来,” 抬眼瞧了东边的鱼肚白,赵大娘估摸着现在卯时中的样子, “石头,快起了,吃过了早饭,一会儿你霍叔过来,就去外头割草去了,别睡了,” 山洞里头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声音, “起了!” 得到了回应,赵大娘就走回灶房了,先给他们舀了两碗水出来,想了一下霍成,她又多倒了一碗,先凉着,一会儿就可以喝了,这大热天,喝热水着不住啊! 想着赵大成的饭量,赵大娘捡了五个馒头出来,放在竹桌上,剩下的就放在盆里头,用一块儿纯白的布盖上,一会儿要吃的时候,在拿出来, “不行,这两日蚊子越来越多了,灶房里头都是这些小蚊蚊,看着都心烦,还感觉不卫生,大成啊,你们那儿还有没有去驱蚊虫的药啊,在灶房里头多放一些,这天气热了,蚊虫都变得多起来,我昨日还在橱柜底下看到两只毛毛虫,” 灶房现在的草棚子很宽,好些东西他们夜里也没有收进家里,就放在外头,倒是方便了,就是是不是看到各种虫子, 遇到下雨天更加,虫子也会躲雨,拼命朝着干燥的地方飞,还有他们就在这水边,源源不断的水飞蛾,扑棱着黑翅膀到处乱飞,弄得灶房里头到处都是水飞蛾, 所以后头每到快要下雨的时候,灶房的好些东西,全都是放进山洞中去的,那些水飞蛾实在太多了,是不是就弄得到到处都是,他们三天两头的洗不了那么多东西。 第454章 蚊虫 院子里种着的去驱蚊虫的草和药,效果还看不出来,主要那草还太小了,也少,有也是效果甚微, 不过他们家还算是好的,因为赵大娘和林兰华爱干净,经常擦洗家里灶房,所以吸引的蚊子就少些。 “咱们家里头的皂角都用完了,丝瓜瓤也不剩几个了,今年的丝瓜还没有熟呢,这日子也是咋样的日子,都还是会缺东西,” 这时候根本没有洗洁精什么的,平日里洗碗筷,都是用草木灰水清洗的,一个月左右,会用一次皂角,将碗筷里里外外洗干净,放在锅里头煮一煮,在那刀太阳底下,晒一晒, 还有厨房也是擦洗一遍,每回都给赵大娘和林兰华累个半死,但林兰华还是坚持这样干,赵大娘和赵大成他们不理解,却也都乖乖照做了。 “这有空你们要不要熏一熏山洞,或者挂些药包什么的,今年端午节,咱们峡谷里忙着,啥也没弄,也是我忙忘记了,应该弄些菖蒲艾草回来的,” 这些东西家里日常也有挂着,不多,但一到热天,山里头的蚊虫实在太过于猖獗了, 赵大成微微一笑道: “大伯娘,你也别烦心了,等一会儿我们去外头割草,顺便摘一些菖蒲和艾草回来,到时候在家里各处都挂上,在叫兰华在四处洒上些驱虫药,没事儿的,就是有,咱们也受得了,从前在村子里也是一样的,” 农村地方,没有那么干净卫生,草木繁盛,很容易就滋生大量的蚊虫,农家灶房的油污,吃剩的食物也吸引蚊虫, 所以在村子里,好些人家灶房里头,到处都是蚊子,人从边上过,“嗡”一片惊飞起,四处停靠, 好些人家根本不理会,就算是蚊虫掉进菜汤里头,捞出来,菜汤照样能吃, 这时候还没有蚊香或者粘蚊板,只能一靠一些简单的药草驱赶,效果也一般,再加上好些人家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儿。 “这小石头,怎么还没有出来,我再去喊一喊,” 赵大成这都已经开始吃上了,小石头还有出山洞,赵大娘疑心他又睡过去了 跑过去“砰砰”拍了两下门,喊道: “起来没有,你大成叔就要走了,” 里头传来一阵带些惊慌焦急的嗓音, “起了,起了,” 之后就是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赵大娘确认小石头真的起来了,就往灶房去了。 没多大会儿工夫,小石头蒙头懵脑的出来了,打了个哈欠,在院子里的举高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底气十足的喊道: “吃早饭,干活了!” 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走到桌边,拿起馒头就吃起来,赵大娘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嘴里不忘训道: “大早上起来,脸不洗,口不漱,连手都不洗洗就吃东西,你怎么这么埋汰,” 谁知小石头只是不在意的嘟哝道: “没事儿,没事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再说我就是今日不想洗,晚上我都洗漱过睡的,不算脏,嘿嘿~!” 赵大娘微瞪了孙子一眼,随他去了。 赵大成先吃完了东西,去把昨日磨过的镰刀找出来,又去拿了两人的背篓,就丢在院子里头,只等小石头吃完,霍成来了,他们就出门去割草去了, 眼下太阳还没有出来呢,山风吹到身上凉飕飕的,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小石头问道: “小兔崽子怎么样了?” 话语中还带着一丝笑意, 听到小石头的称呼,赵大成也笑了起来, “昨夜我起来看,还好好的,早上还没去看过呢,” “我一早去看了,也好好的,睡得不错,兰华的这个法子真不错,省了咱们不少工夫,” 赵大娘笑呵呵的一嘴接过了话, “那等咱们割完草回来,我再来看小兔崽子们吧!” 吃得有些饱,端起桌上的水,只喝了一半,往茅房走的时候,就看到背着背篓走过来的霍成, 加快了脚步,小石头喊道: “等我一小会儿,我先上个茅房,” 话没说完,人就钻进了茅房,最后的尾音是从茅房里头传来的,赵大娘听得皱眉, 谁家孩子吃饱了饭去茅房,真是... “霍成啊,你起得早嘛,吃过早饭没有,我们家里蒸了馒头,我给你拿两个,” 霍成连忙拒绝道: “不用,不用,伯娘,我吃过了来的,不要麻烦了,现在吃不下,” “那好吧,你稍等一会儿,” 人吃过了,赵大娘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她也还没有吃早饭,不过这会儿还有些早,她吃不下,等一会儿林兰华起来,在和她一块儿吃,两个人吃也有伴,吃得香一点儿。 目送着几人走出去,还没有回过头来,赵大娘就听到后头的山洞,“吱呀”一声,打开了洞门, 林兰华清亮明媚的嗓音传来, “他们割草去了?” 赵大娘点了点头, “割草去了,家里的牲口可都等着呢!小兔子也都好好的,等以后另外两窝也下了,咱们也这么干,兰华,你那儿还有没有汤婆子?” “有,还有三个呢,那会儿我寻思着给咱们一家人一人买上一个,谁知道咱们还没用上,倒是先给兔子用上了,” “哈哈,谁说不是呢!不过我怕小兔子们夜里热了,缺水,等一会儿把这个煮开的水,给它们倒一些过去,母兔子也能喝,” 林兰华有些疑惑的“啊”了一声,问道: “小兔子不是只喝奶吗?这么小就能喝水了吗?” 这些小动物小小的,不是喝母乳吗,里头的水分还不够呀, 赵大娘好笑的看了林兰华一眼,笑道: “怎么会,能喝水的,你家里头原来不是养过猪吗?小猪也能给喝一些水的,兔子也是一样的,再说那汤婆子,小兔子才多大啊,捂着睡一晚上不烧得慌啊,肯定得喝些水啊,人到这大热天都得多喝水,没事儿,我来弄就行,得喝煮开过的水,放凉再给它们喝,这几日母兔子也喝凉开水,” 她刚才就已经把水倒出来了,小兔子们和母兔子的水都倒在一旁, “一会儿还得给它们把小木盆洗一洗,里头都是母兔子拱进去的杂草碎屑,像只小猪一样,拱来拱去的。” 第455章 忙碌 赵大娘带着林兰华过来兔子窝里头,仔细的给兔子的食槽清理干净,喝水的小木盆洗干净,重新倒进去凉白开, “咱们也得时刻来看看,不然要是小兔子不小心,栽进去,淹死就不好了,” 林兰华惊呼了一声, “不至于吧,这水又不多,” 这么浅,能淹死谁啊? “哎,你别太高看这些小兔子了,有时候可能母兔子一拱,它就容易栽进去,爬不出来,身子又软,不就容易淹死,” 赵大娘好笑的说道, “没事儿,我先拿着这木盆,给小兔子喂一点儿水,” 说着赵大娘就拿了一个小耙子,是家里晒药材的,搅动的小耙子,不大,比小臂长一些, 林兰华眼看着赵大娘轻松的铲起了一只小兔子,轻轻的把小木盆凑过去, 心头惊叹:还能这么操作,溜啊! 小兔崽子估计也是真的渴了,林兰华都能听到轻微的拨弄水的声音,好奇的蹲下身子, 小小的脑袋埋在木盆里头,看不见什么,只瞧见水中轻轻荡漾的波纹, “还真的在喝水,” 没一会儿的工夫,耙子上的小兔崽子,就开始乱动,挣扎着身子,赵大娘见状,轻轻的将它放回母兔子身边, 原本一只警惕的母兔子迅速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小崽子,伸着舌头,从头到脚给它舔舐一遍, 见到赵大娘他们又捞了一个自己的小崽子,它又是一阵警惕的看着, 等小兔子过去,它继续凑上去闻一闻味道,然后开始舔舐起来, “还是这兔子护崽子,咱们轻轻一动,它都时刻盯着,还生怕咱们把它的崽子带走了,像是家里的小猪,有时候生病了,需要灌那种草药水,母猪根本不管的,” 林兰华是真的没有养过猪,也没见别人养过,有些诧异的问道: “怎么灌啊?” “还能怎么灌,抓在手里,掰开嘴,硬灌下去,有时候村子里遭鸡瘟的时候,那些鸡眼看着不行了,还不是用草药给灌下去,鸡还好整,拎着它的翅膀,掰开嘴,草草药,就直接塞进去,在伸手给它顺一顺脖子,那个鸡吞咽是很容易看出来,脖子的耸动十分明显,不过也麻烦,像是村子里鸡一遭,七八只鸡都会遭瘟,每一只都得灌药,哎呦,喂养这些鸡啊、猪啊、牛啊的,也是要讲运气的,还有些看人的,有些人不论怎么弄得好,喂养得好,就是喂不活,要不不成器,有些人呢,随随便便那牲畜太肯活得很,” 听着赵大娘说话有意思,林兰华笑了笑,这些事儿她从前是不知道的, “像是从前我们村子里头,有一家人的婆娘,就是养什么,都太俯首很,养鸡,鸡肯长,肯下蛋,养猪,猪肯带儿,一窝猪又多,一配就带儿,哎呦,他们家专门就让她在家里养牲畜,同一家人同样的圈,一样的吃草,她老婆婆喂就是不行,真是奇怪的很,” “还有这样的?” 林兰华同样惊奇。 “你试一试,我今天蒸的这个馒头还不错,软软的,蓬蓬的,吃着还是甜,我蒸了不少,你多吃一点儿,” 给林兰华递了一个馒头,赵大娘给自己也拿了一个, 林兰华点点头,“味道确实好,” 明明林兰华也是按照赵大娘的方法做出的馒头,就是无论如何味道都比不上赵大娘的, 这时候的粮食自带香甜,吃起来舌尖都泛着粮食的香甜,确实很好吃。 “啥时候,放一些家里的红糖一块儿和面,蒸些红糖馒头吃,在弄些窝窝头,都好吃,” 做林兰华的手艺一般,吃她倒是会吃, 赵大娘听了她的话,好笑道: “这个还不简单,你想吃,等啥时候我做,做窝窝头也和馒头差不多,简单得很,” 林兰华啃着馒头,点了点头。 “刚才忘记了,我在锅里放了四个鸡蛋,大成他们俩吃的时候,我硬是没有想起来,等两人走了之后,我去锅边才看到,真的...我现在的这个记性,是一点儿都不好了,” 赵大娘说着话,将面前的鸡蛋往林兰华身前推了推, “你快趁热吃,鸡蛋凉了,臭腥气,” “好,” 林兰华拿起一个鸡蛋就开始吃,等两人吃过了早饭,赵大娘就带着林兰华将松针液,里头泡着的松针捞出来, “家里的松针不多了,你们下午再去摘一些回来,晚上我们在烧水泡上,我估计还得多浇几日,才能有效果,” 瞧了一眼,放在角落里头的松针,已经蔫了,林兰华点头道: “好,我估摸着我爹和周叔他们应该也差不多用完了,一会儿同他们说一声,大家一块儿出去,” “也好,明日,要不就我们三人自己去浇了,今日大成还得值守,明天就叫他好好睡一觉,家里的另外两只母兔子,也是,不知道啥时候生,我这几天得守在家里,时不时去看看,晚些时候,我再去看一看,是不是要生了,” 赵大娘想着家里的兔子,也是担忧,两只母兔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再则她也不清楚兔子怀孕到生产需要几天, “我从前听说人家养兔子,要不了多久生小兔子,但人家说得是几天,我记不得了,时间太久远了,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哎呦,真是可惜,” 林兰华:“要不了多久,这些兔子估摸着一个月,或者多一点儿,就生小崽子了,顺其自然了,要是真的要死,咱们也没有办法,” 赵大娘也点了点头, “是呀,看吧,晚上我去瞧一瞧,它要生了,乳头肿胀,下头看着也不同以往,是看得出来的,你们估计不会看,我们从前养过猪牛,看得来的。” 捞出浸泡过的松针,两人就去喂家里的牲口了, 首先就是牛和骡子,每日草和水,都需要不少,而且着这牛和骡子一点儿不安分,到处拱,用牛角怼,那牛有时候也会扯疯,朝着木圈就撞,赵大娘都担心它自己把自己撞死了。 第456章 人情来往 牛和骡子也需要时不时的带出去溜达溜达,不然瞧着也会抑郁,有时候还得给它们泡泡水,不然一身脏兮兮的,就会招蚊虫,牛身上发痒,它就会发疯,撞啊、蹭啊的, “这牛,还没有两日的工夫,圈就已经脏兮兮的了,真是太能糟蹋了,多少干草都不够它们踩的,” 牛和骡子关在一间圈里头,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有时候还会打架,你怼我一下,我怼你一下的,互相都看不上眼, 两个牲口踩踏能力过于强烈了,圈里干草落叶放进去没今天,就脏了,大粪尿,又踩踏,全是黑水,敷在蹄子上,睡觉也不讲究,倒地就睡,那些粪水黑乎乎的就黏在身上,干了,结块,像是鳞片一般, “等中午咱们回来,把这牛和骡子带去河边洗一洗,实在太脏了,哎呦...比人都还难伺候,在外头洗干净晒一晒在回来,再给这圈多铺一些干草,” 林兰华也确实受不了这牛骡圈的味道,臭烘烘的,蚊子成群成群的在里头飞, “一会儿,咱们在牛圈外头也挂一些菖蒲艾草的,蚊子太多了,还有围栏上,也得多挂一些,” 还好当初搭建的牛圈离自家的院子远些,位置也在下风口,不然他们家现在日子就难过了, “这个我同大成他们说了,一会儿他们应该会带些菖蒲和艾蒿回来,在家里个个洞口都给它挂上,这夏日到了,蛇鼠虫蚁不要太多,还有细脚蛇,我在咱家院子外头都看见过几回,也要注意点儿,要是爬进山洞去,啧...里头东西又多,还不好找出来,” 赵大娘想到院子外头,又是稀疏响动的草丛,这山里蚊虫蛇鼠真的太多了,还不说蟑螂、甲壳虫、臭屁虫、毛毛虫这些乱七八糟的虫子, 有时候大早上起来,都能看见院子里、山洞口或者崖壁脚上趴着几只黑乎乎的毛毛虫。 林兰华想想也是,蜥蜴确实很多,不大,在山里四处都能遇见,不过赵大娘他们是称呼为细脚蛇的, “我听老人说,细脚蛇咬人是轻易不会松口的,必须天上打雷才会松口,你们在外头可要注意点儿,别给咬了,” 林兰华听到赵大娘这忧心的说辞,心中有些好笑,不松口,打死了,它自然就松口了,不过林兰华嘴上还是应道: “好的,我们都记住了,不过这东西胆子也很小,一听到响动就跑了,不会主动咬人的,” 走到羊圈的时候,三只羊躺在一块儿,还在惬意的睡着,听到林兰华他们的动静,立刻惊醒了,站起身来,看着她们两人,嘴里不自觉的冲着她们“咩咩”叫, 两人同样给它们放了些青草,倒了些水, “这羊也不能在家中关太长时间,还是得出去跑一跑,不过咱们这峡谷里头,田地太多了,就怕它吃到水稻,糟蹋粮食,出门得看着,尤其母羊,得拴好,或者拉好,小羊就不会跑远,” 赵大娘喂家里的牲口,同样的话,来来回回的和林兰华小石头他们说,他们也没有不耐放,都一一点头应了。 圈里的小羊已经长大一些了,毛茸茸的,很是可爱,母羊也在也不似刚出生那会儿护崽子了, 小崽子随便他们摸啊、揉啊, 林家和周家的几个小萝卜头,也十分喜欢来圈里看小羊,抱着揉来揉去,搓来搓去,不过母羊讨人厌的很,估计是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的小崽子,还顶了林安宇一下,后边林父周老爹他们叮嘱过了,不叫他们随意玩弄小羊了,母羊才好点儿,没有追着他们顶。 “咱们家的牲口是真的多,牛羊不少,现在还有了这一只公羊,还好它不欺负这母羊和小羊,不然就要乱套了,还得单独给它搭一个棚子,说起来,咱们家也是需要在搭棚子了,不然都不够住了,等小羊长大些,肯定不能再住一块儿了,圈里转不开身不说,到时候还不得天天打架,棚子都给你干倒了,” 林兰华也是没有预料到,家里的牲口增长的这样快,谁知道兔子也养成器了,还误打误撞的碰上了这一只怀孕的母羊, “没事儿,我爹他们的木房搭建的差不多了,再过几日,等他们搬屋子了,咱们再请三哥他们一块儿来搭建两个棚子,” 赵大娘一拍大腿,想起了周家和林家木房子快要砌好的事儿, “哎呦,对哦,我差点儿忘记了,他们两家的房子,就快要搭好了,夏日里,还好,在外头也不冷,新鲜的木房住着也舒爽,就是不知道冬日这山里是个什么光景,要是大雪深,怕是还得住在山洞里头,” 毕竟他们在这山里头,也没有个瓦片盖房子,就是找得山里的枯草和稻草,就算有房梁趁着,也容易被大雪压塌了, 这山里可不比外头,本来地势就高些,更加寒冷,再加上山里的气候,大雪怕是要比在村子里还严重, “这个就等冬日里在看了,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的。” 两人喂完了羊,回到自家的院子,看着桌子上的一篮子鸡蛋,赵大娘说道: “原本我还想着,叫你送鸡蛋去给你爹娘,他们也没有养个鸡,没有鸡蛋,拿去给你二嫂补一补,毕竟还怀着孩子,不过想着过两日他们木房子就弄好了,在这山里,也没有别人,用不着请酒啥的,但是上梁的时候,你们还有霍成他们肯定得去帮忙,到时候肯定是要请咱们峡谷里这些人过去吃一顿饭的,那会儿再把鸡蛋拿过去就行,这几天在攒攒,到时候你周叔家咱们也提几个鸡蛋过去,他们家人比石头他外婆家人少些,估计得过一两天,也好,赶在暑天里,分开住,也松快些,都窝在一个山洞大半年了,” 这日常交际的好些东西,林兰华始终是个现代人,还是个城里人,当兵的,这方面的社交实在少,有什么都是听赵大娘安排, 这会儿自然是只有点头的份儿。 第457章 破败 说话的工夫,赵大成和霍成就背着一背篓的青草,回来了,倒了青草,霍成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自己的空背篓回家去了。 只等赵大成和小石头歇了一会儿,一家人才带着松针液往自家的水田去了,瞧着绿浪一般的水田和稻谷, 赵大娘感慨的道: “这就是在深山里头不方便,否则这田地是真不错啊,瞧着同村子里的上等水田,也差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外头什么时候才会安稳,要是这水田收成好,她们在这山里待个三年五载也不成问题, 就是盐、酱油、布匹这些东西他们生产不了,不然这地方还真不错, 只不过赵大娘想,外头不可能一直都是乱糟糟的,等日子安定些了,为了生活计,总是会有各种鼠道,好叫这些躲起来或者还坚守在村子里的人,平安生活下去的。 “会好的,以后都会好的,” 看着耀眼的阳光,感慨了两句,一家人又开始了给稻谷洒松针液了, “地里的杂草眼看着又长起来了,下午咱们还是来扯杂草吧,这样大成和小石头晚上也不用去割青草了,那些杂草就够用了,” 才刚清理了杂草没多长时间,水田里的新的杂草就长起来了, “清理了这一遍,咱们也得给稻谷施一施肥了,刚好之前挖的那几个沤肥的坑,里头的肥差不多了, 等咱们用完了,还可以把圈里的粪肥挖出来,拉进坑里,秋日里头,种白菜,萝卜也能放一点儿。” 赵大成点头应是,一家人在地里忙活着,周家和林家同样都在地里忙碌。 ...... 村庄里头寂静无声,破败不堪,人还没有离开多长时间,村子里的小道儿上,人家户的院子里,到处都是疯长的杂草, 搜人的衙役,还没有完全走进村子里,就知道这里头估计一个人都没有,从前的鸡犬相闻的村庄,现在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人都逃光了, 谁知道领头上司还支使他们出来找人,真是毫无人性,几个一块出门找人的衙役心中都不高兴, 随意在村子里翻找,啥也没找到,粮食一粒米不剩,钱财更是不见踪影,大部分人家瞧着就穷得叮当响, “这什么鬼差事啊?安排给咱们的全是这种穷乡僻壤,一点儿油水都没有,衙门也不发银钱,在这样下去,我自己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随意的提了提身前的院墙,这院子瞧着还算气派,但是他进去找了一圈,啥也没有, 想着境内,四下的村子都是这样,他心中也打鼓啊,外头天天打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他们这里了, 县城里头也不剩多少人了,他们这些人还得出来找人,男丁全带回去,这丧良心的事儿,他们也没有办法, 不过他们的运气也不好,找了好几个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抓着,早就望风而逃了, 有几个村子里倒是还留有几个老弱病残,全是那种走不了的,也是家徒四壁,他们连进去的心情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连我都啃了好几日的野菜饼子了,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他们也是朝不保夕的,要不是家里人还念着他们在县衙里头当衙役,估计也是早都跑了, 族里头的人都结伴出去讨生活了, 留下来,男的就被抓壮丁,留下的妇孺还得交粮食税,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留啊! “听说府城都被攻打几日了,也不知道谁胜谁负,我看咱们永州府够悬,根本没有多少兵马和能打的将官,听说那群乱军的领头还是个能文能武的,手下的流民虽然松散,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谁知道啊,听说挨着西边的两个县城已经被守边的邓岳将军收服了,估计没多久就到咱们这里了,要我说还不如自己归顺邓将军,到时候有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镇守,那些个流民在在厉害,能有这正规的军队厉害,再说我听说邓将军爱民如子,肯定也会善待咱们这一方百姓的,” 一个高瘦些的衙役,看着说话的那个浓眉大眼的衙役,眼眸之中若有所思, “别说这些了,还是赶紧先找找看吧!” 谁知那个浓眉衙役,不耐烦的说道: “这破破烂烂的,人早都跑光了,谁还留在这里啊,找也是白费力气,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说完随意找了一块干净的地面,一屁股坐在那儿,动也不动, 高瘦些的男子喊不动他,自己往村子里头去了,有两个衙役也同浓眉衙役一样,找了个地方歇息, “这大热天的,真是磋磨人啊!” 在树底下,都能感觉道天气的燥热,更别说像是疯了一样,围着他们飞舞的蚊虫,八百年没见过血似的, “这鸟不拉屎的地儿,还能剩什么人啊?也不知道头儿是咋想的,还支使咱们跑来搜找,有个毛人啊!” 三人渐渐做到了一处,见着其他同伴都在村子里搜找,三人开始埋怨起了差事儿, 实在他们都出来好些天了,大多数村子人全都跑光了,跑哪里去了,他们心中也清楚, 他们估计连县衙里头的县令都是心知肚明的, 不说衙役们不想进山搜找,就是县令也不愿意啊,在这么折腾下去,衙役们估计都得跑了, 只不过在府城派来的官兵的指派之下,无奈下派衙役,到处搜找男丁和粮食物资, 可惜不说男丁,粮食物资也是没有,之前就轮番征收,村民手中就不剩多少了,逃难直接全都带上了,现下临水县下辖的各个村庄,全都是空空荡荡,水田好些都荒废着,十分的可惜。 “这朝廷真是一点儿不让人活啊,就按县衙这个搞法,村民就算不跑,也得没活路,那个府城来得什么将军,还真是嚣张,我瞧着连县令他都不放在眼里,还一点儿都看不上咱们临水县,这么厉害就别来啊,一来就支使咱们到处抓人,自己倒是在县衙里头大吃大喝,真是脸大入盘,不知所谓,” 第458章 潜伏 浓眉的衙役一说,同样置身树荫底下的另外两个中等身材的衙役,点头应和道: “就是,还不如叫邓将军打过来,到时候给那个什么李将军打死了才好,见到他就烦,他那群下属也是仗着他的势作威作福,嚣张跋扈,还看不起咱们,对着我们也是吆五喝六的,咱们是衙门的衙役,又不是他们的仆人,他娘的,还叫老子给他们洗衣裳,端茶倒水的,我呸...惯得他,” “我听说他们是吴王那边的军队,咱们永州府的知府早就投靠吴王了,连带着咱们全都自动划入了吴王的势力范围了,听说吴王的军队还被堵在江边呢,真是活该,在这样拖下去,肯定打不过朝廷的军队,自己想要当皇帝,就拿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命不当命,这种人就是当上了皇帝,咱们估计也没有好日子过,” 浓眉的衙役嘴里突突的说着,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另外两人不像他那样口无遮拦,接了两句话之后,就没有在多说什么了, 他正说得起劲儿,就看到进村子里搜找的领头带着人出来了,三人立刻站了起来,趁着头儿没看见,连忙分散开,假装刚从别处搜找过来的样子, 然后带着苦笑对着领头的高个子衙役说: “头儿,都找过了,啥也没有,” 高个子领头的衙役,还能不知道手下人的尿性,只看了浓眉衙役和另外两人一眼,就嫌弃的道: “行了,没找到就走吧,咱们还得往下一个村子搜寻呢,别耽误时间了,” 说完自己率先走在前头,后面的其他几个衙役苦大仇深的跟上,面上都带着不耐烦和无奈, 走在最后,一直在兢兢业业搜找的衙役,看着这个破败的小山村,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儿, 走在出村子的小道儿上,跟在大部队的后边,他一直凝眉想着,眼中不断的扫过面前的农田, 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农田,他就说哪里不对劲儿,这里的农田好些都已经种上了粮食,豆子、土豆、红薯什么的, 但是地里的杂草不像是他在别处看到的那样繁茂,像是有人特意打理过一样,心中怪异,他回头看向那个坐落在山林之间的小山村, 四处都静悄悄的,房屋瞧着毫无动静,独自在这一隅衰败下去,同葱绿的山林草地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随时都会被这些绿色吞没进去一样。 回过头来,他没有和其他人说这个发现,静默的跟在他们后头,走出了这个小山村。 这些人走后,过了好一会儿,林子里有几个不同寻常的绿东西出现,仔细一看,还能瞧见隐在绿叶绿枝下头的人脸, 他们静静的窝在山顶的位置,瞧着山脚下的村庄里头,来了一群人,搜找了一大圈,又离开了, 但他们根本不敢动,只悄悄的看着,等着那些人彻底走远之后,才敢轻轻的动作。 几人很快凑在一起,确认周围都没有人之后,才低声说起了话, “那些衙役是来干什么的?不会还像是之前一样抓人吧?这都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村子里哪还有人留下来啊,留下来也活不下去,” 他们也是这村子里的村民,原本宁静的小山村,因为衙役官兵三番四次的侵扰和抓人,现在都各自逃难去了, 他们躲进大山之中,遭受着野兽的威胁,有山林之中的各种野菜野果,一时倒是饿不着,就是不得不为以后打算,也为了有些粮食在身上保命,他们悄悄的用藤蔓编制了绿披风,头上也带着缝了叶子的绿帽子,悄悄的潜入村子里来,照看那些靠近山林的田地, 里头种着豆子和土豆红薯,都是能顶饱的东西, “咱们小心一点儿,马上地里的土豆就能吃了,咱们的日子也能松快一些,这段时间大家都仔细一些,保不齐有不少人和咱们的想法一样,” 他们也不敢太过靠近村子,都是在有视线遮挡的山坳或者山林边,村子里其实好些人家之前已经种了稻谷下去,只要好好照看,说不定也能收获不少粮食,但是他们不敢, 外头的官兵或者衙役,随时可能出现,见到男丁就抓,就是只有老弱妇孺在家的院子,也会被洗劫一空, 朝廷的作风也同土匪无异,更别说还有躲在暗处的流民,也四处劫掠, 不过那些官兵只管抓人,不管什么流民不流民,遇见流民照抓不误,要是流民激烈反抗,打死也就打死了, 没人为他们说理,也没处说理去。 不少流民同样藏进了深山里头去,有些结合起来,在山林之中抢掠那些落单或者人少的人家, 到处作乱,所以现在的山林不仅野兽令人惧怕, 一些突破道德底线的人,同样令人闻风丧胆。 扒开垂落在瘦削面庞上的绿叶,一双沧桑精明的眼睛露了出来,里头全是对于生的渴望, 嘴角微动,声音低沉沙哑的说道: “说得对,咱们得谨慎些,山里吃食少,大家的存粮都不多,肯定有人同咱们打得主意一样,一会儿咱们回去的时候,还是绕道走,别经过那个火熏过的山洞了,里头那些人......” 话没有说得太过明白,他只是在提起那些人的时候,苦恼的摇了摇头,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在山林之中都是臭名远扬了,因为他们的缘故,几乎没有人在那一片林子周围,原本在他们附近的一户人家,因为这群人,早早离开了,幸好逃过一截,那群人无恶不作,奸淫妇女,打杀男丁,连孩子都不放过,沦为......所以那群人,倒是长得膘肥体壮,逞凶斗狠十分厉害。 “那咱们就绕道儿走,今日可以先刨一些土豆回去,现下已经能吃了,” 吃食这些东西还是今早捞到身边把稳一些,要不是土豆还没有完全长成,他们简直一刻都等不了, 外头的村子危险,官兵衙役危险,外头的流民也危险,来回的山林之中野兽和人同样危险重重,不知何时就会遭到祸事。 第459章 事忙 林父走在稻田里头,四处查看,瞧见水稻上的飞虱子少了很多了,暗自嘀咕道: “看来松针液还是有效果的,在洒了两三天也就差不多了,” 查看完自己家的,他走到赵大成家的地里查看,那些位置有飞虱子,这两日见赵大成他们洒药水,就已经知道了, 同样在检查自家水田的周老爹,走到林父身边,同他并行在赵大成家地里查看, “大成家这飞虱子也不多,打死下去好多了,他们这水田侍弄得也不错,瞧着比咱们的长得还好,” 林父看着茂盛的水稻,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笑道: “还真是,瞧着比咱们的长得高一点儿,奇了怪了,他们两口子,三天两头出门,也不咋下地,这水田反而长得最好,咱们这日日恨不得睡在水田里头,倒是比不上人家,哈哈~!” 周老爹也跟着笑了起来,之后道: “你们家房子这两日是不是就要上梁了,我瞧着都差不多了,” 林父点头道: “是的,定了后日上梁,到时候叫上咱们峡谷里头的众人,一块儿聚聚,这几日都在忙着飞虱子的事儿,” 周老爹自然高兴,上梁是喜事, “行啊,等你们家弄了,就到我家了,过了这一项,这水田里头的杂草又得要拔了,咱们一直沤的肥也能用了,还得施进地里去。” “是啊,这之后有得忙了,不过房子砌好了,咱们也能剩一剩心,家里头宽敞不少,” 周老爹:“是啊,不过我瞧见霍成这两日在挑树杆回家,瞧着应该是要在山洞门口搭草棚子,我去和他说一声,等你家的事儿过了,叫二刚他们去和他搭,一天的工夫也就够了,棚顶没有法子,先用山里头的毛草什么的,等今年稻谷打下来,咱们在那稻草补上,” 说着周老爹一拍大腿,“哎呦”一声,有些懊恼的道: “咱们这得提前弄一个打谷场出来,以后还晒谷子呢,哟,差点儿忘记这事儿了,现在不赶紧弄,等到时候稻谷下来,哪还有空闲啊?” 林父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 “是是是,啧...差点儿忘记这事儿了,咱这峡谷里头,一整个白天都是照得到太阳的,这倒是不用担心, 就是找不到一个好地方,晒谷子,这剩下的地方全是沙石地,细碎的小石子也太多了,” 小树林到瀑布的位置,全是水田,小树林往峡谷外,只有靠河边的位置能种地,其他的位置,全是沙石地,要是用来晒粮食,到时候稻谷里头也得掺不少的石子, “是啊,这晒谷的地方还得选一选,从前还说在对岸的稻谷晒干了,再带回家,现在看根本不可能,” 周老爹看着对岸绿油油的稻田,还有几个露出一点点洞顶的山洞,以前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 林父:“没关系,峡谷里头就咱们四家人,到时候稻谷先放在地里头晒两日,等轻省些再捡回家,也能省些力气,” 到时候只要天气晴好,再地里晒两日,就能晒干不少水汽,带回去也能节省些工夫, “这事儿也得提上日程了,等后天大家都在,咱们提一提,看再峡谷里弄一个晒谷场出来,还有石碾子咱们也得想想办法,不然,这后头脱粒也是个麻烦事儿,” 周老爹一听,也是啊,这峡谷里头缺东少西的,粮食收回来还得废一番工夫, “咱们到时候一并说了,先看看这山里头有没有合适的石头,咱们也没有石匠的手艺,打不来石碾子啊,哎呦,这......” 林父:“没事儿,咱们先说,要是有合适的石头,咱们想想法子,实在不行,就只能咱们自己多费些时间,把谷子打下来了,” 周老爹颇有些丧气的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么办了,” 巡视完稻田,二人就散开了,跑去自家的稻田里头去,割些青草回去,他们家里头也有牲口需要喂。 “咱们这个运气,在山里头转悠大半天了,啥都没有碰上,” 又翻过上了一座山顶,林长胜丧气的瘫坐在一片铺满松针的地上, “咱们先歇一会儿,喘口气在走,” 周二刚也是气喘吁吁的道: “是啊,累了,咱们歇一会儿,喝口水,”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周二刚抽出自己腰间的水葫芦,灌了两口水,然后把葫芦递给周大刚,后者接过,也喝了一口水, 就听坐在身旁的林长山说道: “咱这运气也太差了,啥都没有遇到,以前这时候野鸡都收获两三只了,今天鸡毛都没遇见,我还想着打只野鸡回去给我媳妇补一补身子呢!” 林长胜应和道:“就是啊,这野鸡都跑那儿去了,” 不仅野鸡,兔子也没有见到一只, “过两日,家里头就要上梁,我还想着弄两只野鸡野兔回去,添两道肉菜呢,” 别弄半天,白费工夫,啥也没猎到,明日他们可没有时间出来打猎啊, “不至于,一会儿咱们要是遇上野鸡和野兔,先给你们,反正这打猎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在过两日就轮到我家了,到时候大家再出来一趟,” 周大刚对着林长胜两兄弟说着,林长君今日在峡谷里里头值守,林兰华身体不舒服,也没有同他们出来,霍成也留在峡谷里,万一有什么事儿,还能出份力, 像是之前那样峡谷里青壮年几乎都出峡谷的事儿,以后是不会再有了,得留些人手在峡谷里头, 并且他们在峡谷值守的位置,还放了很多燃烧时烟雾很大的植物, 要是有什么危险,峡谷里的人就会点燃,放烟示警,他们会尽快赶回峡谷去。 林长胜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赵大成在整理背篓里头乱七八糟的草药, 不在意的道: “妹夫,你这找的都是啥呀,看着也不像是小妹之前挖的草药,你别是瞎挖得吧!哈哈哈...” 周二刚几个也被逗笑了,跟着一顿哈哈哈... 第460章 山火 赵大成嫌弃的瞪了三哥一眼, “哪里,这都是草药,是你不注意看,我之前还帮着背,帮着种,怎么会不认得,” 他们也没有料到,峡谷里头的小树林还真的可以种药材,至少林兰华在山里遇见的不少药材,在里头都种活了, 还长得十分好,林兰华始料未及,在山里找到的好些药材,都种在里头,有个头疼脑热的,直接就从里头拔了吃, 当然这只是治一些咳嗽咽喉痛,或者像是林父林母周老爹周老娘林大嫂他们,腰疼、头疼、手麻这些老毛病, 用蒲公英熬水喝、蒲公英煎鸡蛋吃、蛇含委陵菜煮水喝、马鞭草熬药...... 虽然乡村人文化不高,但都识得一两样药草,不过都是农村随处可见的草药,不值当什么钱, 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忍不过去,就扯一些来熬水喝,一样不行就换一样,能治不少毛病。 “在这么下去,小妹这药材可真不少啊,小树林都种了不少地儿了,要我说,你们还是种得稀了些,应该种密集点儿,还能多种点儿,” 林兰华在小树林里头种的药材,都是按不同的品类,分别种在一块儿的,已经不少了, 不过林子里的杂草灌木长得快,还没多久的工夫,好些割掉灌木的位置,已经重新发出新的枝桠了, “这小树林我那天看着,又得清理了,杂草、蕨、毛草、灌木长得太快了,我看着马上就要捂着草药了,” 赵大成吸了一口气,道: “是要挑个时间清理清理了,在这样下去,人都进不去了,不过得等忙过这两日再说,” 水稻上飞虱子已经打到尾巴了,再有个一两日,就干净了,后边林家的木房子要上梁了,马上周家也要上梁了,水田里头的杂草已经有脚踝高了,不能在任由它长下去了,这全都是事儿,得一件一件来, “走了,大家提起点儿精神,这灰心丧气的,就是遇到猎物也打不到,走了~!走了~!” 随着赵大成的一声吆喝,众人全都跟着站起身子来,继续朝着未知的林子走, 有赵大成在前头领路,一行人走得很小心。 ...... “呦,这里有个洞,要不咱们弄点儿烟熏熏看,” 眼尖的林长胜看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折了一根树枝,伸进去探了探,发现还挺深的,林长胜就有些起心思了, 这大半天还是毫无所获,心中丧气,感觉整个身子都有气无力的,这遇见了一个洞,他就像出出气,也想看看到底能不能熏出东西来, 这种洞里头很可能有兔子,蛇的窝洞口不会这样大, 周大刚皱了皱眉,不太赞同的道: “不行吧,山里太干燥了,要是引发山火,就完蛋了,” 山里还是太过于干燥了,万一着火了,之前为着这个,他们轻易不在山林里头点火,就算是点火,也会砌石头或者挖个坑,弄个小小的隔离带。 赵大成心中也有些犹豫,这要是真的熏出兔子,以后再遇上这样的小洞,大家难免再起心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一次山火就足以毁掉整片山林了, “咱们试一试,但是得小心些,不能隐引起山火,以后再外头也别乱点火,” 在山林里头转悠了一大圈,啥也没有捞到,几人瞧着都有气无力的,正好找点儿事儿干,提提精神, 赵大成一同意,大家要么找树叶枯枝,要么查看周遭还有没有另外的洞,免得一会儿猎物逃跑了, “哦,我这里也有一个小洞,一会儿我守这个洞,” 林长山将自己的背篓脱下来,放在洞边,又找了找还有没有其他的洞口。 没一会儿大家准备就绪了,赵大成在林长胜找到的那个洞口引火, 林长胜和周二刚在一旁准备,林长山和周大刚则在另外一个出口守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通向同一个窝的地洞, “准备好,开始了,” 火苗引燃了松针,堆在洞口的枯枝败叶开始冒出火烟,有不少缕升到空中,也有不少冲进地洞里头去, 周二刚四人精神紧绷的守株待兔,只要一有东西出来,他们就动手, “噼里啪啦”的响声,刺激着他们的神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洞口的位置, “靠,是蛇!” 林长胜惊叫一声,顺手将手中的背篓扣在了洞口,背篓里头瞬间响起稀稀疏疏的声音,应该时笼住了蛇, 火堆还在烧,林长胜也担心烧坏自己的背篓,用力按着背篓,往旁边拖了拖, “帮我把火灭了,” 同身侧的周大刚和赵大成说了一声,他自己也用脚不断的踩塌火苗, 另外两人快速动作,很快就熄灭了火苗, “咋搞啊?里头是一条蛇,个头还不小,有小臂那么粗,还好老子眼疾手快,不然...,喔,力气还不小啊,快帮我一块儿按着,” 听着倒扣的背篓里头蛇不断挣动的沙沙声,还有吐舌信子的“嘶嘶”, 林长胜有些头皮发麻,不过山里头的蛇是可以打杀的,尤其这种还可能威胁生命的, “这蛇我刚才扫了一眼,没毒的,一会儿你们脚站开一点儿,松一点儿力道,等它探出头来,我来收拾它,” 林长胜和周大刚闻言点了点头,周二刚和林长山也抽出砍刀,同拿着兵工铲的赵大成站在 林长胜他们的对面,比划好姿势,握紧砍刀,做好准备, 赵大成谨慎的道: “你们两,轻轻的翘起一点儿我们这边的背篓口,小心一点儿,这蛇表皮光滑,嗦得很快,不要翘太多了,来吧!” 林长胜点头,同周大刚以另外一侧的背篓口沿为支点,轻轻的翘起赵大成他们那边, 椭圆形的背篓口,一打开,范围有点儿宽,但是对面有赵大成三个人,屏息凝视的盯着, 只见一个扁扁的大黑蛇头,快速的朝着外头钻出来, 赵大成悬在背篓口上方的铲子,瞬间重重的铲下去,锋利的刃口正中黑蛇的身子,瞬间大黑蛇被斩首了,头身分离, 但是蛇还没有立刻死去,蛇头不动了,但是身子还在低山翻动,像是还有生息一般。 第461章 空手 带着黑褐色斑纹的蛇身,在地上滚动,时不时的露出腹部的青白色,已经断头一会儿了,身子还在扭头,实在瘆人的很, 赵大成几人看着,面色都不太好看,有些恶心,林长山眼神瞟向别处,只用余光注意蛇身的位置,免得滚到自己身边,那才是真吓人。 几人终于等蛇完全没有了动静,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老子了,这蛇还真是有点儿邪门啊!” 林长山嫌恶的说了一句, 赵大成道: “没什么邪门不邪门的,河里的鱼,咱们就算掏空了肚子,刮了鳞片,放进油锅,还不是照样会在锅里动,还有杀鸡的时候,手法不对,就算头都要割断了,身子还不是能绕房屋一圈,同这蛇不是差不多,” 听了赵大成的话,林长山他们在心中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鱼和鸡他们都是见惯了,杀吃惯了,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蛇不太一样,本来他们对蛇的态度就暧昧不明,山林之中的蛇倒是寻常,但要是跑进屋子或者两条交缠的蛇,被人看见的话,往往意味着不吉利, 因为这儿的人们相信恶鬼或者一些坏的神灵,会将自己的魂灵寄托在蛇身上,然后这些蛇就会跑进村民的家中,做坏事, 所以只要人们在家中遇到蛇,是需要做一些法事,来驱逐邪灵的, 在赵大成他们这些人心中,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蛇这种生物的, 在野外如果他们遇上,只要蛇不主动攻击人,多半都是选择相安无事,互不打搅,将蛇驱逐就可以, 要是碰上攻击的,那就是只能斩草除根了, 因为大家相信蛇在某些程度上,是具有灵性的,它们会记仇,所以要是攻击人,就不能放它跑了,否则它会带着众多小弟,来找回场子, 大家还信奉不能在蛇的面前,称呼其他人的全名,这样会导致那人遭到蛇的报复。 在赵大成他们所在的村子里,还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 有两兄妹碰到了蛇,贪玩,把蛇打成两段,因为没有打在七寸上,就没有完全打死,其间哥哥称呼了妹妹的名字, 他们以为蛇被打死了,离开之后,装死的蛇,拖着一半残躯,跑了,回去带了更多的蛇,找到了两兄妹的家, 然后悄悄的在夜晚潜入他们家,全家人都在睡梦之中被蛇送走了,次日只留下一片可怖的狼藉。 这故事在临水县这一带广为流传,大家都深信不疑,自小就叮嘱家中的孩子,遇见蛇,只要蛇不主动攻击,就不能打它,还不能叫任何人的名字。 自然他们这儿的人,也没有吃蛇肉的,几人也没有打算将这条蛇带回去, 赵大成拿着铲子,将蛇头和蛇身塞回那个小洞穴里头,然后在一旁铲了不少泥土,将蛇和洞口整个埋了起来, 这蛇头身彻底分离,能确定死得透透的了, 埋好最后一铲子土,赵大成道: “咱们赶紧走吧!” 折腾了这一遭,他们倒是精神了不少,并且心中还有些毛毛的,总觉得有什么疑影在心中, 林长山也不惦记另外一个小洞里头会不会有其他的东西了, 收拾好东西,背好背篓,一行人就快速离开了这片林子。 走远之后,周二刚才抱怨道: “娘的,刚刚看着那蛇好吓人啊!这...会不会于咱们有碍啊?” 赵大成经常在山里头行走,虽然也听过那些故事,但是他都打死过多少蛇了,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心中是不大相信的, “无碍的,不要自己吓自己,你要是一直有这种想法,以后稍微出点儿不好的事儿,就会怪罪到这个上头,实则根本没有因果关系,所以大家别多想了,想多了,人就魔怔了,坏事或者祸事自然就跟着来了。” 上哪儿有那么多灵异事件啊,很多事情可能就是源于自己已经下定的结论,比如碰到传言里或者习俗里不好的东西,然后人就会自热而然的将之后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好之事,归咎于那个东西, 然后在夸大某些部分,说给其他人听,其他人在添油加醋,传出去,久而久之,又是一件灵异时间或者说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事件,出现了,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不少吃瓜或者八卦心里的人,根本不会去深究。 林长山几人听了赵大成的话,觉着有些道理,但是想到从小听说的传言,心中还是有些发毛, 还是周大刚点头说道: “大家回去也别乱说这事儿,大成说得是对的,不要转牛角尖,自己吓自己。” 这个话题说着总是不太自在,林长山转移了话题, “大家看看头顶的太阳,距离天黑没多少时间了,咱们还啥都没有猎到,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林长胜挠了挠脑门,又想起刚才的蛇,点头附和道: “是啊,真够倒霉的,咱们不会空手回去吧!” 进山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还没有空手回去过, “哎呦,实在不行,到时候就砍一背篓柴火带回家去,趁着天色还没有黑,咱们赶紧在山里头转一转吧!好歹带些野鸡和野兔回去,” 可惜,今日确如他们所言,是个倒霉的日子,一行五人,只在会峡谷的路上,碰上了两只野鸡,被赵大成和林长山猎到了, 其他人真的一无所获,走到临近峡谷位置的时候,在外头砍了柴火背回家, 赵大成将野鸡交给了林长山,在河边割了一背篓青草。 “今日运气不好,就我和二哥碰到了一只野鸡,其他啥也没看着,野鸡我给二哥了,后日就是上梁的日子了,也能派上用场,” 和在院子里给自己的野蔷薇浇水的林兰华,交代了两句,赵大成去灶房找了一个馒头,又倒了一碗水, 自顾自的坐在桌边吃起来, 林兰华看着已经鲜妍葱绿的野蔷薇,心中高兴,院子里总共种了六处,都是赵大成挖的分根,刚种下去,林兰华侍弄的小心,全都活了下来,只不过分根都很小,枝干只有小手指粗,还没有分叉,得好长时间才能长大。 第462章 绿莹莹 野蔷薇的分根虽然不大,但是头顶已经开始长长花苞了,林兰华也没有聊到它们这么快就开始长花苞了, 刚带回家种好时,花苞都被修剪掉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发出的新的嫩芽,长出了新的花苞,只不过花苞还不算大,得长一长才能开花, 蔷薇就种在围栏边上,等以后长大了,就可以直接牵引到围栏上面。 “你身子怎么样了?” 几大口吞咽了馒头和水,赵大成走到林兰华的身边,提着她已经空了的水桶,去给她打了一桶水, 林兰华淡淡的点头道: “没事儿了,只是有点儿不太舒服,现在好多了,” 不过是来月事了,今日是最严重的一天,林兰华身体素质已经强多了,但是身体流血的那种粘腻不适感,总是令人不安生,她才没有同赵大成去山里打猎。 “我在山里头遇见不少的药草,都还在背篓里头,你看看,我又没有认错,咱们就拿去种上,” 赵大成跟在媳妇的身边,给她提着水桶,来来回回的给几棵植物浇水, 之前挖回来种的杜鹃花,早就已经过了花期,现在发出了不少新的枝条,叶片也长得繁茂苍翠,给这个简陋的小院,点缀得更加悠然了, “行,咱们先趁着天没有黑,去把这些草药种上,” 林兰华伸手翻了翻赵大成带回来的草药,没有特别珍贵的,但也都不错,两人提着铲子和锄头,往小树林去了, “咱们真得找时间清理一些小树林了,这还没多大会儿工夫,新得杂草和枝条已经发得这么多了,” 五六月份正是山林茁壮生长的时刻,满眼都是耀眼的新绿,各处都是充满生机和生命的气息, “等咱们空闲的时候,再说,先把种有药材的树下修剪出来,其他等等再说,反正都会一直长得,” 林兰华点了点头,两人说话的工夫来到了种白及的地方, 正是白及开花的时候,头顶是紫色的小花,黄色的花蕊,十分的漂亮,白及长得不算高, 不到小腿高,都是单株的小花,头顶开着一串,十分的漂亮, “真不错啊!” 林兰华看着一片苍翠之中,一串串紫色的小花,斑驳的点缀在枯黄的林地之上,像是油画中的地毯,仔细看还能看到紫色的小花泛着光,炫目又神圣, 里头还不止紫红色,还有黄花白及,不多,但也漂亮, 环顾一圈,想象着以后在这片林地中都种上各种漂亮的花,那可真是漂亮啊! 小树林里头好些大树被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就砍掉了,现在林地下面还算空旷,透风通气透光,一小片一小片的开花十分漂亮, 里头还留了不少大丛的杜鹃花,开花的时候也会很漂亮,可惜里头的花都不在同一时间开花, 杜鹃花会早一些,然后是白及,还有石斛、兰花,花季都不大一致,一块儿开那才叫漂亮。 分门别类的将赵大成带回来的药材种好。 ...... 夜幕很快降临,值守的霍成,一直瞧着外头黑洞洞的林子和河面,眼睛都开始发晕了,他闭上眼睛,轻轻的扭动有些僵硬的头, 嘴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又看了一眼外头的林子,没有发现一点儿风吹草动,瞧着天空中的月亮,距离天亮还早,他想着还得这么无聊待好长一段时间,就有些意兴阑珊, 又打了个哈欠,双手抱胸,坐在值守木房中的板凳上,听着河边呱呱叫青蛙,和一些蛐蛐虫鸣, 月光洒在地面上,月凉如水,给夜幕撒上银辉,勉强能看到百米外的黑影,再远就很模糊了, 最令人心喜的还是夜幕中,时不时飞窜的流萤, 河边杂草丛生,孕育了很多小生命,飞舞的萤火虫会在夜晚,也喜欢在河边跳舞,一闪一闪的发着微弱的绿色莹光,像是发光的宝石,耀眼夺目, 好些时候,霍成和其他值守的人,都会盯着这些飞舞的流萤,在提振精神, 之前林长胜还在值守的时候,抓了不少的流萤,说是要放进山洞里头去,夜晚还能照亮, 可惜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装盛,再加上萤火虫在他手上精神不好,所以他就放了。 “难怪长胜会想要找萤火虫,我也有些想抓了,” 霍成无聊的嘀咕了两声,值守是一件伟大的保卫峡谷的好事儿,但是过程实在无聊没劲儿, 坐在小木房里头,双手交叠趴在窗沿上,霍成眼睛一直看着峡谷外头, 外边的河滩上一片寂静,只偶尔有青蛙或者其他的小动物,跳水或者在里面游动带来的小水声,大多也被流水声和瀑布的巨大响声带着流向远方。 霍成虽然眼睛一直盯着外头,但是时间长了眼里头都没有焦距,时而盯在一棵大树上,时而盯着同一只萤火虫,看它要飞向何处,时而盯着水里突然泛起的小漩涡,猜测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看累了,霍成站起身来,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嘴里正打着哈欠,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继续盯着外头, 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黑暗中冒着绿光东西,渐渐的显现,刚开始,霍成还天真的以为是萤火虫,结果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立刻伸手,拿起挂在窗沿边的鼓槌, “当当当~!” 用力的敲在锣鼓上,刺耳的响声瞬间响彻整个峡谷, 敲响了铜锣,他立刻拿出身上的火折子,跑到木屋外边,在木房的房檐下,快速的抱了很多干柴火,然后在抓了一大把干草塞进去,边引火抬头注意外头的狼群, 巨大刺耳的铜锣声威慑了一下那些狼群, 都是干透了易燃的干柴和干草,火折子瞬间就引燃了火, 霍成抽空往峡谷里头看去,已经听到一些稀疏和说话声,看来已经惊醒了峡谷里的人, 现在只需要防范外头的狼群,避免在其他人过来之前,野狼就跑过来了, “噼里啪啦” 燃烧的火烟发出的炸响声,霍成不管不顾,在房檐下又抱了不少干草,丢在火烟的旁边, “轰” 瞬间火苗窜得更加高,倒影在河水之中,危险又神秘。 第463章 狼袭 山洞之中,林兰华因着月事的缘故,没有睡得太熟,加上本身的警觉性,一听到峡谷里示警的铜锣声,她立刻就惊醒了,瞬间翻身坐起, 伸出手,用力摇醒了身边的赵大成,快速的披上外衣,从空间中拿出自己的刀和弓箭, 赵大成速度也不慢,一清醒过来抓起外衣就跟在林兰华的身后。 “嘭嘭嘭~!” 赵大成敲响了小石头的洞门,听到里面的应答声,他对着里面大喊道: “石头,你去峡谷里看看你外婆和周大爷家,还有霍成叔叔,没有起就喊醒,然后立刻跑回来,不要在峡谷里乱跑,也不要去峡谷口,在家里保护好奶奶,在山洞里面躲好,” 小石头被敲门声惊醒,已经翻身下床,“哗啦”拉开了洞门,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大成叔,你们快去峡谷口,我不会乱跑的,” 关于峡谷遇袭,他们需要如何做,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已经仔细的同大家伙交代过了,此刻就不需要在赘述了, 赵大娘只打开了一点儿门缝,对着他们的身影喊道: “大成兰华,你们可要小心点儿啊!” 两人应答了一声,边跑边喊赵大娘在洞里躲好,赵大娘靠在山洞口,透过一点儿门缝看着峡谷口的情况, “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啊?” 小石头趁着月色,朝着林家的山洞跑去,半路上就遇到了,往峡谷口去的林父林长山三兄弟,他们见到在峡谷里跑的小石头, 大呼道: “快回家去,安宇已经去通知周家和你霍成叔了,快回家去,躲好!” 小石头闻言,立刻掉头往自己家跑。 “嗷呜~~!” 一声悠长嘹亮的狼嚎,在峡谷口响起,即使在瀑布哗啦啦的水声遮蔽下,依旧响彻山林,贯穿耳洞, 在家中已经惊醒的林母抱紧了怀里四岁的林安生,林大嫂王桂芬也抱紧了自己八岁的女儿林安岚和五岁的儿子林安诚,已经显怀的林二嫂抱着大女儿林安馨,环抱着女儿颤抖的身子,低声说着安慰的话语。 跑去通知人的林安宇带着赵桃桃来到自己家,跑进了奶奶她们睡觉的那个山洞,赵桃桃也跟着躲进去。 狼嚎过后,有不少狼在峡谷外头的山林中显现出来,站在河滩上,绿油油的眼睛,看着燃着熊熊烈火的峡谷口,要是林兰华他们看得清楚的话,就会发现里头有三头狼的身影很是熟悉。 “当当当~” 刺耳的铜锣之声一直响个不停,狼群被那个声音弄得有些烦躁,也有些忌惮,还有熊熊烈焰对于野兽来说,也是一种威慑, 狼群在犹豫要不要进攻,结果有两头狼一马当先,朝着峡谷冲过来,没两步的工夫,两头狼就冲进了水里, 其他狼因着有狼带头,也跟着冲过来。 好在此时林兰华和赵大成已经赶到了峡谷口,见铜锣已经不起效果了,霍成丢掉了铜锣, 快速拿出自己的弓箭,开始借着月光对河里的狼群放箭。 “娘的,这些狼游得还挺快,” 狼群冲过河滩,跨入水里,河流一淹没身子,原本奔跑的四肢,立刻在水中刨动,别说速度还挺快, “咻~~”...“噗哧~~” 林兰华一箭射中了游在前头的狼,水面瞬间冒出大量的血迹,在夜里的河面上,黑乎乎的,只能看到那处比周围的水面颜色更加黑了,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狼尸,想着远处流去, “幸好这段时间,水流大,减缓了这些狼的速度,不然看它们这个架势,怕都已经跑到岸上了,” 说话的工夫,赵大成和霍成依次射中两头狼, 实在是河里的狼虽然游泳厉害,但是因为逆水而上,加上本身在水里的速度就比不上陆地, 它们在河面上根本就是活靶子,林兰华几人一射一个准儿, 片刻的工夫,就有四头狼丧命了, “大家别掉以轻心,这些狼可真不少啊!” 林兰华再次射出一箭,对着身侧的人焦急的说着, 听到后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林兰华等人没有回头看,眨眼的工夫,林父就带着兄弟三人来到了峡谷口,众人散开了些位置, 拉弓搭箭朝着峡谷外头的狼射去,霍成回身快速的抱了一大抱柴火甩进火里, 很快原本微弱下去的火烟再次升高,火光冲天。 林兰华往桥上走了走,火光带着的光亮,会影响人看向黑暗的视线,她远离了火烟,才能完全的看清楚峡谷外头的狼群, 经过刚才的射击,已经死了六头狼了,但是围攻的狼群远远不止这些, 林兰华感觉到奇怪,大半夜的,这些狼群就像是有目的一样来围攻他们, 狼群的数量实在不少,看起来有二十来只,凶狠又恶劣的盯着他们,眼中全是嗜血的杀意。 射杀了人家六头狼,狼群更加躁动了,但是也因为折损的狼,剩下的狼变得谨慎, 没有在贸然下水。 “嗷呜~嗷呜~~” 突然,头狼再次发出几声嚎叫,狼群中有也有几声狼嚎回应你, 只见原本全都聚于河流北面的狼群,突然分出了一部分,转身朝着河流的下游跑去,一直跑到远离林兰华几人的射击范围,它们才一个一窝蜂, “扑通~...扑通~...” 跳进水里,不停的跑着四肢,朝着对岸游过去, 远远的林长胜几人,还能看到它们身侧溅起的水花,尽管很快就会被流水带走。 “再来几个人上桥,” 站在河边视线终归受限,再加上火光的影响,容易看不清楚, 现在狼群变聪明了,知道兵分两路,峡谷口河流的南面,有一条狭窄的勉强能走的路,虽然里面有一道门遮挡,但是这些畜生的腾跃能力,真不是吹的, 很容易翻越木门冲进峡谷,木门的位置距离他们太近了,就算是狼群渡水,也顷刻之间就能到他们面前,太危险了。 “大家注意,一会儿要是看狼群有冲进来的趋势,就往木屋中躲藏,” 第464章 射!! 峡谷口南面虽然有小道能进峡谷,但之前林兰华他们做了很多木栅栏和木蒺藜, 每天晚上都会在外头放不少,完全的堵住峡谷口,虽然对于狼群,用处不大,但是多少能够阻挡狼群的脚步, 再说眼下他们这里总共有十个人,同狼群的数量相差不大了,再加上有地利优势,赵大成夫妻俩心中还是有些把握的, 林长君他们都会射箭,全都拉弓搭箭瞄准外头的狼群,一头狼冒头就放箭, 林父和周老爹此刻抱着一根五六米长的竹刺,应为被划破开,晒干了,重量不是很重,但是也因为重量不足,长长的竹刺在河面上有些晃动, 他们两人挥舞着竹刺向狼群刺去,把两只狼吓得一激灵,要不是时机不对,林父都要被狼的样子逗笑了。 “爹,周叔,一会儿要是形势不利,你们就丢下手里的东西,先躲进小木屋,屋里有足够多的竹刺,足够牢固,咱们可以利用木屋的遮挡,逐一杀这些野狼。” 赵大成对着两个拼命抽刺的老头,大声喊话,两个老头也没有失去理智,大声应答。 很快,渡河的八头狼,完全横渡了湍急的河流,站在岸上快速的甩动身子,甩落身上的水滴,它们嚎叫一声,气势汹汹的朝着林兰华他们的位置奔过来, 在北面岸边一直看着的头狼,见此情况,仰头长嚎一声, 刚才隐在北面林子里的九头狼,眨着绿眼睛,走了出来,眼中尽是对赵大成几人的愤恨, 张嘴嚎叫两声, 等到对岸的八头狼跑到峡谷近前,它们也怒号一声,冲着林兰华他们再次发起进攻, “嗷~嗷~”嚎叫着下了水, “射!” 一直搭箭对准外头的林兰华几人,一刻也不敢松懈,见到狼群出来,迅速开始放箭,在狼群渡河的时候, 林兰华他们也没有闲着,快速分了配了人手,守护两边的河岸, 这会儿他们各司其职,手里头的弓箭“咻咻咻~”的射出,即使没有射中狼群,也阻碍了野狼横冲直撞的攻势, “射,别停下,” 冲天的喊声响起,其他人精神亢奋,瞄准野狼就射,暂时延缓了狼群的进攻,但是狼群真的变聪明了些,维持着距离,一直在躲闪,消耗了他们不少箭,才射杀了两头狼, 看着不断消耗的箭矢,还有灵活走位的狼群,在这么下去,他们手里身边的箭矢就要用完了, “霍成,你去木屋里,拿箭矢过来,” 林兰华大呼一声,离木屋最近的霍成,立刻奔进木屋去拿箭矢, 小木屋建成之后,不只是值守,里面还防着很多东西,竹刺、箭矢、砍刀、锄头...这些能作为武器的东西,木屋下面,还有很多易燃,能够引火的干草和柴火, 只要一遇到野兽,他们会率先燃起大火,驱逐野兽。 谁知道今日这些狼群却不离去,一心想要攻击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 难不成是闻到了他们这群人的人味儿, “大成,快,接着...长胜,来......” 霍成将箭矢一一分下去,之后又往柴火堆里抱了柴火,才立刻跟着拉弓搭箭, 狼群冲着他们凶恶的嚎叫,露出尖锐的獠牙, 有一头狼愤怒的冲着他们嚎叫,身子却往后退了退, 伏低前身,嚎叫一声,朝前冲过来, “小心!快射!” 那头狼并不是朝着他们冲过来,而是利用俯冲,腾跃向对岸的崖壁, 林兰华几人担心它借崖壁之力,跳进峡谷中来,对着空中的狼就是一顿乱射, 这些野狼的弹跳能力真不是吹的,后腿有力健壮,轻松的腾空而起,速度十分快, 在空中只留下影子,就蹬在崖壁上,朝着林兰华他们的位置飞来了, 同时其他的狼同样动了,又有两头狼身子往后退,想要学着前者的姿势, “咔嚓” 第一头腾跃在空中的狼被一根突如其来的竹刺插穿了身子,惨叫一声,从空中掉落, 细小的竹刺片,又长,根本支撑不了一头至少六七十斤重的狼, “嘭”一声,狼尸砸进河里,林父费力想要抽出竹刺,但是都没有抽动,索性丢下这一根竹刺,快速跑到木屋的后面,拿了两根出来。 “咻咻咻~~”的箭矢不断的射出,本来兵分两路,又声东击西的狼群,再次消减了两头, 不过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峡谷处跳跃,游水,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们冲进来, 只要有一头野狼冲进来,他们就不得不退避,否则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 “大家小心,要是不对劲儿,立刻往木屋跑,” 木屋是用大腿粗的木桩深深栽进土里,建成的,足够坚固,只有朝着峡谷外的一个窗口,在里面可以算是易守难攻, 他们人多在里面也挤得下,还可以利用里面无数的竹刺,攻击这些狼, 有他们在峡谷口吸引狼群的注意力,后面山洞中的人,也能安全一点儿,再则每家都是三层防护,只要不贸然打开洞门,呆在里面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哗啦哗啦~......” “嗷呜~...” “扑通扑通~...” “蛐蛐~...” “呱呱~...” ...... 黑夜中,冲天的火光之处,一群人在奋力的抵御狼群的进攻,流水的声音,狼群在水中扑腾的水声,野地里蛐蛐的低语,河边青蛙杂乱的声响, 没有因为人类和狼群的交战,而有所停歇,反而像是无知无觉一般,照常欢叫。 但此时所有的声音都被林兰华他们屏蔽了,精神全在峡谷口的野狼身上, 紧随狼后,腾跃的狼有四只,还是从南北两岸交错这腾跃的, 很好的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但是同时在狭窄的峡谷口,射击的命中率高了不少, 又有两头狼惨叫着掉进湍急的河流里,无力的只能被河水带走。 “扑通扑通~~” 有四头狼趁着他们射击腾跃的野狼时,一骨碌的下水,拼命刨着蹄子朝他们游来。 第465章 快躲! 狼的速度还是很快,前仆后继,声东击西,很是狡猾,它们速度极快, 一下子同时进攻,跳进水里头刨的四头狼一下水,两边的岸上都有狼跃起,在崖壁上借力跳跃,嚎叫着朝着林兰华他们冲过来, 林兰华大喊一声,“我们负责水里,大成你们负责跳跃的狼,” 峡谷里的人之前暗自分过组,林兰华、林长胜、霍成和周大刚;赵大成、林长山、林长君和周二刚, 众人心中有数,同样迅速兵分两路,朝着河里的狼射箭, “我去,又有四头狼下水了,” 狼群很狡猾,不止两边岸上有狼,交错跳起,蹬着崖壁朝林兰华他们扑来, 两边的岸上同样同时一边各有四头狼下水,朝着他们游过来, 虽然水流减缓了狼群游水的速度,但狼实在太多了,众人目不暇接, 应对起来还有些吃力, “快!这畜生速度太快了,他娘的,还会躲箭,太狡诈了,” 狼:......我请问呢,要站着随你们打杀吗? 狼群不语,只是一味加快了攻势, “嗷呜~~...” “快,爹、周叔,你们先躲进小木屋里,守好窗口,其他人加快动作,” “咻!” 林兰华边说,边射出一只箭,正中一头狼,但射中的狼没有死,造成他们手忙脚乱的原因之一,就是无法一箭就射死一头狼, 并且狼在水里,身子隐在水下,箭射过去会有偏移,水流也降低了箭的威力, “啪啪~!” 有两头狼游到几人的近前,林父和周老爹拿着竹刺用力的刺, 但是狼在水里也灵活,头还会避开,很快就游了上来,林父他们的竹刺“啪啪”拍在水里, 颇有些痛打落水狗的架势, 可惜这回的狼实在多,前仆后继的,刚开始的时候,还看着有些退意,随着越来越多的狼死在他们手下, 狼群也被完全激怒了,龇牙咧嘴的朝着他们气势汹汹的冲来, 两头狼趁着其他吸引的注意和对赵大成等人的干扰,来到了林兰华他们近前, 林兰华操起自己的兵工铲,对着狼群就是一顿砍,赵大成也是放下了弓箭,拿出了自己的兵工铲, 对着水里的狼攻击, “来不及了,爹,快进屋子,其他人也赶紧跟着进去,” 已经有狼冲到近前了,距离太近了,再用弓箭就不适合了,很可能会被狼爬上岸,到时候他们就完蛋了, 上岸的狼群速度快出残影,他们人多也不是对手。 因为有两头狼游上来了,林兰华拿着兵工铲,重重的插进狼的后脖颈, 那头狼惨叫一声,四肢不停的划水,林兰华用力想要把铲子抽出来, 但不知道是太过用力,还是怎么了,铲子被卡住了,林兰华根本抽不出来, 再次用力尝试,还是不行, 林父和周老爹已经躲进小木屋了,拿出屋子里的竹刺,在窗口冲着外头抽打, “小妹,快进来,” 狼群攻势太猛了,再在岸边呆下去,他们要要折于狼口了, 霍成紧跟着进去,林长胜和霍成两人的箭术好些,在窗口朝外射箭,阻挡狼群的攻击, “太快了,” 林父和周老爹在小木屋里,一直看着,水里头的狼还好些,速度慢, 但是腾跃的狼,速度实在太快,没有足够箭压过去,一头狼已经接着崖壁之力,朝着赵大成的方向扑过来了, 赵大成挥出刚杀了一头狼的铲子刺在狼的咽喉下面, 瞬间刺穿了狼身,下落的重力,赵大成抵不住,他快速让开身子,用力抽出了铲子, 一把将林兰华推进小木屋,余光瞧见腾跃扑过来的狼,还有水里四头已经游到近前的狼, 他瞪大眼睛,紧跟着林兰华,跨进小木屋,早就在门口守着的周大刚和林长山,重重的关上了小木屋的门, 快速的插上插销, “爹,周叔,二哥大哥,大刚你们守着门,有狼拱进来,就用砍刀砍,” 林兰华大喊一声,就带着赵大成跑到了窗口, “嗷呜~~!” 两头狼已经率先跳进峡谷里了,凶狠的嚎叫着冲着小木屋的窗口冲过来, “霍成你们让开!” 林长胜和霍成配合默契的歪开身子,林兰华拿着两根稍长的竹刺,赵大成拿着兵工铲, 快速朝着窗口刺去, 扑向小木屋窗口的狼,前爪瞬间就抓住了窗沿,脑袋伸进了窗里, 后肢风锋利的爪子抓在木桩上, “咔哧咔哧~~”的声音,像是人心上打鼓一样。 好在窗口并没有那么大,两头狼根本无法挤进来,赵大成下手狠厉,一铲子下去,锋利的削掉了狼的半个脑袋,他又用力砍去,那头狼有气无力,爪子一松,倒了下去, “嗷呜...嗷呜~~” 林兰华的竹刺也扎进了狼的身体里,但并不致命,那头狼还在拼命的挣扎, 野狼用力后撤,惨叫一声,挣脱了林兰华的竹刺,野狼迅速松开爪子,回身跳到地上, 脖子上的伤口哗哗趟血,野狼愤怒的嚎叫着,再次冲上来,结果还没有跳上窗口,就被赵大成掷出的竹刺扎个正着, “嗷呜~~” 痛叫一声,野狼不管不顾的冲过来, 此时又有两头狼跳跃进来,瞬间朝着窗口的位置嚎叫着扑来, 还有两头狼已经从水里上岸了,冲到木门的位置,脑子不停的钻底下的一点儿缝隙, 头用力的向上抬,想要钻进去,但是木门坐的时候就想过野兽的问题了,是深深嵌进土里的推拉门, 此时有周老爹和林父在里面,用力按住结实的木门,狼根本难以松动, 两头狼还是聪明的,用爪子吭哧吭哧刨着底下的土,想要挖个洞钻进来。 林兰华他们那边,那头受伤严重的狼,折腾了几下,血越流越多,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奄奄了, 赵大成用铲子,林兰华用竹刺,不停的朝着进攻窗口的狼扎去,木屋里的竹刺够多,竹刺扎进狼身之后,林兰华也不拔出来,用力往外推, 后面的周二刚和林长胜,迅速抄着竹刺,上前一步,挥舞着竹刺守着窗口。 第466章 汹汹 四人轮流把守窗口,借着木屋的防御,他们一队人守着门,一队人守着窗,暂时抵御住狼群的攻击, 可惜这一回的狼实在算得上狼多势众,又有四头狼渡上岸了, 用力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有两头气势汹汹的朝着窗口扑来,一头倒腾四肢朝着门口的跑来,同另外两头来一块儿,趴着身子哐哐刨土,还有一头快速绕了木屋一圈,没找到能突破进去的口子, 不管不顾,“嗷呜”大叫一声, “咚~”的攀在木屋四周的木桩墙上,野狼的爪子抓附能力很强, “咔嚓咔嚓~” 野狼前肢用力抓住粗糙的木桩,木桩表皮粗糙,能够经受住狼的爪子,后肢拼命向上蹬,挣扎着爬上了屋顶, “操,这狼是真狡诈啊,连屋顶都爬上去了,” 好在小木屋当初修建的时候,也想过这一点儿,山中野兽攀爬、跳跃能力都很强,屋顶也用林兰华的的铁钉,密密麻麻的钉了木桩在上面,赵大成他们还有绳索捆了一遍,完全跟能够支撑狼在上头作乱, “刷刷刷~” 铺在木屋顶上的干草全被狼用爪刨下来了,纷纷掉落在沙石地上 水中倒影着狼爪挥舞的动作, “霍成,二刚,小心头顶的野狼!” 林兰华和赵大成挥舞着竹刺,抵御窗口的野狼, 它们也不像刚才那么横冲直闯,跳上窗口了,而是在外边徘徊,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一跃而起,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眼睛眨都不敢眨,不错眼的看着野狼,一旦发现它们有动作,立刻挥舞手中的竹刺,从窗口进攻的狼是最多的,面目凶狠,绿油油的眼珠子在暗夜中,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嗷...嗷~!” 一头狼猝不及防的跳上来,大半个身子都伸进了木屋里,幸好赵大成眼疾手快, “嘭~!” 一铲子,拍在野狼的头上,野狼惨叫一声,张开大口,冲着林兰华而去,可惜后肢还没来得及蹬腿发力, 就被林兰华一刀砍在头上,瞬间血流如注,狼尸翻倒进木屋里,毫无生息, “噗哧!” 头顶传来一声扎穿皮肉的声音,紧接着一片腥臊的血,滴在头顶上和衣服上, 抬着头的周二刚微微让开了身子,避开了滴落下来的血,但是林兰华他们或多或少,都被兜头淋下, 现下大家也没有时间理会,依旧精神紧张的关注外头的狼, 拼命刨土的三头狼,速度很快,其中一根木桩开始有些摇晃了, 林父惊呼一声, “小心,木桩要被野狼刨出来了,已经摇动了,怎么办?” 林长君迅速走到林父身边,木桩确实开始摇动了,已经有一些倾斜了, “噗嗤!” 林长君手里的竹刺,顺着倾斜的缝隙,扎了出去,被木桩遮挡的林长君,没有看见, 木刺瞬间扎进了野狼的眼睛里,野狼疼痛得嚎叫挣扎起来,却因为自己用力扑腾,还有大半截在屋里的木刺在眼睛里胡乱搅动, “嗷呜~~...” 野狼没挣扎两下,就倒地不起了, 林长君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另外两头狼,扒开了野狼的尸体,重新开始刨土,周大刚和林长君两人,不断挥着竹刺扎出去。 林兰华几人靠着灵活的走位,又解决了两头狼, 靠在木桩墙上,剧烈的喘息,赵大成道: “只剩四头狼了,咱们在坚持一会儿,解决完它们,就...” 话还没有说完,又有一头狼冲了过来,林兰华和赵大成同时动作,其间余光一直留意着另外的一头狼, “嗷呜~” 一声狼啸,外头还活着的三头狼,毫无征兆的就推开了, 随即就是三声“扑通”, 林兰华怪异的看着争相跳进水里的野狼,很快随着水流飘远了, 峡谷外头还剩几头狼,和着跑回去的三头狼,很快就消失了林子里了。 赵大成和林兰华看着狼群离开,但是他们没有立刻出去,在小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 外头都没有动静,众人才走了出来, 小木屋的窗沿下面堆积着六头狼尸,屋里还有一头, 门口有那头扎到眼睛的狼,屋顶还有一头无声无息的躺在那儿, 之前还杀了伤了几头狼, 杀死的已经不知道被流水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伤了已经跑了。 木屋门口的火已经小了很多了,幸好今日的山风不是很大,否则带起火星子烧着了山林,真是大罪过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会被传得更远的。 “外头已经没有狼嚎了,听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是不是结束了,” 侧耳细听外头的动静,小石头忐忑的开口, “要不我出去看一看,” 却被赵大娘立刻制止了, “你去看什么,你忘了你林姐姐说过了,等他们来喊,咱们才能出去,万一有狼跑进峡谷里里头,你出去不是找死吗?” 说着,赵大娘一巴掌拍在小石头的背上,不赞同的道: “你不准出去,乖乖的在山洞里躲好,不要给他们添乱,” 小石头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跑去峡谷口,我是说我在咱们家院子里看一看,这儿也看得见峡谷口,我在木桩里面,看一眼,要是真有狼,我立马躲回来就行,根本没事儿的,” 外头可有围栏,还有两米高的木桩,小石头思肘着看一眼根本没事儿, “不行,” 赵大娘一锤定音,不让他出去,还连名带姓的警告他 “赵实,你给我老实一点儿,安心在屋子里躲好,兰华他们没事儿的,小木屋很牢固,里面都是武器,也宽敞,他们会没事儿的,一定会没事儿的,别去给他们添乱了,” 赵大娘也担心林兰华他们,但是她又不敢真的放小石头去冒险,万一这会儿正好狼跑进了峡谷,小石头怎么躲得过啊! 赵大娘他们的山洞距离小木屋最近,狼群的嚎叫惨叫声,他们祖孙俩躲在山洞里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林家和周家就离得远了,峡谷里的水声实在太大了,能遮蔽大部分的声音,只隐隐约约听得见一些声响。 第467章 忐忑 一家子老少妇孺围抱在一块儿,忐忑担忧的等着,林二嫂杨氏,抱紧自己的大女儿,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孩子估计是感受到了母体的紧张不安,在肚子里动个不停,搅得杨氏不是很舒服,呼吸都有些沉重, “你没事儿吧?” 杨杏花深呼吸两口,摇了摇头,勉强勾起嘴角道: “我没事儿,就是孩子在肚子里动得厉害,一会儿就好了,” 林母叹口气:“胎儿都是有灵性的,估摸着是因为你心绪不安的缘故,别担心,没事儿的,大成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咱们之前的准备也做得足,不会有事儿的。” 杨杏花,点了点头,笑了笑应好。 林大嫂没有说话只不过抓紧了身边赵桃桃的手,后者才二十岁的年纪,胆子小,紧紧的抱着林大嫂的一条臂膀。 等了好一会儿了,外头还是没有其他的响声,小石头在山洞里头转悠了好几圈,抓耳挠腮等不下去了, “奶奶,我打开山洞门出去看一眼,要是真有问题,我立刻就回来,行不行,” 赵大娘还是不愿意,但小石头坚持要出去看一眼, 外头确实好长时间没听见狼声了,拗不过小石头,只能由着他了。 从山洞拿了一张凳子,小石头踩上去,扒在两米高的木桩上, 峡谷口重新燃起了火堆,火红的光亮照亮了周围一圈,小石头看得见小木屋周围, 影影绰绰,有几个看不太清楚,他们在峡谷各处,打扫战场,弯腰捡起四散的箭矢,还有狼冲进来,撞倒的木栅栏和木蒺藜,还有杂乱的柴火堆, 霍成和林长胜两人将屋顶的狼丢下来,重新给屋顶铺上稻草。 见众人已经在打扫战场了,小石头心中高兴,看来是击退狼群了, “奶奶,狼群已经退走了,外面安全了,我现在去给他们帮忙,” “别...” 赵大娘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小石头就打开了自家的院门,跑了出去, “石头~...” 赵大娘是又气又急,人没有喊住,她也不敢跟出去,扶着木桩,踩上凳子,努力的睁着眼睛看向峡谷口, 见到那边人影晃动,都在收拾,没有见到狼群,也没见他们朝外头攻击, 看来狼群真的都散了, 很快赵大娘就看到了小石头奔跑过去的身影,叹口气,她也打开了木门,走进了自家院子里。 小石头跑到小木屋那儿,被赵大成他们训斥了两句,再次重申了不能乱跑的话,后者倒是乖巧的点头了, 只不过林兰华总疑心他阳奉阴违, 小石头帮着他们捡箭矢,收拾乱七八糟的峡谷口。 ...... 半夜惊醒的吕生皱着眉头,凝眉细听,他总觉得刚才听到了些声响,像是狼的叫声, 深更半夜的在林子里回荡,听不十分分明, 等他仔细留意着,细听的时候,又没有了,他只听到远处哗啦啦的水声, 暗道:不对啊,我刚才肯定没有听错,那是狼嚎声。 一想到山里头有狼,吕生心下担忧不已,略带烦躁的翻了个身子,瞧着山坳后面,声音传来的方向, 透过木桩的缝隙,看到黑黝黝的悬崖壁,估摸至少有三四十米高,人难以空手攀爬上去,狼群也下来, 吕生暗肘:有山崖阻挡,狼群肯定下不来的,会没事儿的。 目光收回来,看到自己身侧的妻子,周兰面色枯黄憔悴,原本鲜嫩的新媳妇,因为山里的磋磨,憔悴沧桑了不少, 即使睡着了也不安稳,眉头都是皱着的,偶尔不舒服的扭动瘦削的身子,脑门上,还有前两日被林子里蚊虫叮咬的包,已经不在发肿了,就剩一个红红的小点儿了。 见又有蚊子绕着自己媳妇飞,吕生伸出手,在她的面上挥了挥,赶走了蚊子, 山林之中的蚊虫日渐多了起来,睡不着的吕生,时不时就能听到睡梦中的人“啪”一巴掌拍在身上的响声。 还有一家人的孩子太小了,半夜闹觉,家里的妇人一直低声哄,但是孩子仍旧哼哼唧唧,不肯睡去, 大部分人家在山里这么长时间,已经能屏蔽这些干扰,自顾自入睡了,也有些焦虑得睡不着的人,翻来覆去,时不时叹息一声。 次日一早起来,吕生和吕粮趁着天色还早,在林子里捡了两捆柴火回来, 等山坳里和周围的人家,都陆陆续续起床了,吕粮吕生三兄弟才带好东西,往外头找食物去了, 吕父还得在山坳里头跟着栽竹刺,族里发动大家的力量,组织着已经在山坳的最外沿的人家前,栽进了一圈竹刺,还在在外头给值守的人员,弄了三个简陋的能避雨的竹棚子, 下雨的时候还能躲雨,竹棚子里,用石头砌了火塘,夜晚都会点上一点儿,竹棚子下放着很多族里砍来的柴火, 山林里的好些野兽是怕火的,要是运气不好,真有野兽靠近,还能靠着火焰驱逐。 桂花坞的这一姓吕家族人,内里有不少摩擦,家长里短的事儿,不少,但是族里有能主事儿的人,大体上还是团结一致, 将这山中一隅布置的如火如荼,日子虽然不好过,找食物也需要走更远一些,但是大家伙心中还是安定的, 瞧着族里的几层防御,现在找到了竹林,各家各户的草棚子前有了简单的围栏,草棚里放着妇人们在家削尖的竹刺。 瑶塘村却不这样,即使里正和村长都是周氏族人,却完全不管族里的事务了, 族里四分五裂,相熟的人家相互抱团,对于族老商量的做法,不赞同,同他抱团的人家也一块反对, 族里想将山崖下用木桩围上,能够抵御野兽,抽到山崖下的人家自然喜不自胜,多层防护多层保障,但是没有抽中的半数人家,一大半都不同意, 尽管族里再三保证,以后肯定会叫他们躲进去,后边也会在外围在做一层防护, 还是有人认为山崖下的人家占了便宜,自己吃亏,多干了活,怎么劝说都不同意。 第468章 处置 现住在山崖下的族人愿意弄围栏,但是住在外面的人不愿意,山崖下的族人已经开始自己弄围栏了, 因为外围的族人不愿意出力,他们还放话说不管外围的围栏, 外围的族人觉得外围的栅栏也是给山崖下的人多一层保障,要求他们参与弄栅栏,无果, 外围的族人围着族老又开始闹起来,族老们两边奔走劝和,都没有效果, 现在住在外围的族人相互集结,围起自家的棚子外头的围栏。 周里正和周老财两家都就团结在一块儿,周金夫妻、周银、周定武夫妻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日夜不停的忙活,他们的草棚子已经弄好了,围起的栅栏也初具规模, 周志远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刻,家里居然是周金这个从前脾气暴躁的粗野汉子挑大梁,连他的儿子周定武,从前还看不太上自己这个有些狗仗人势的堂哥,现在也听他的话,忙前忙后, 这种危难时刻,周志远的媳妇同样因为大儿子的事儿,大受打击,身子大不如前, 他们的吃食都是周老财的媳妇和周金的媳妇,操劳,周老财年纪也大了,却也跟着打下手,偶尔在周志远旁边插科打诨的,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自己一家落难之后,自己这个从前憨憨的弟弟以及弟弟一家,居然会坚强沉稳起来,支撑起他们这一支的传承。 周香草现在脑子也清醒多了,在爹娘哥哥没有时间随时随地关心照顾她之后,大嫂暗地里几顿敲打, 她脑子也清明了些,知道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捡柴火、做饭、带几个小侄子等等,这残缺的一家人居然开始出现了新的希望,同族里的松散相反。 周村长自己有两个兄弟,关系都不错,三家人也是同气连枝,草棚子搭在一处,平日里各自顾着自家,有危险或者出门找食物,三家人的青壮都是结伴出门,目前还算安全,没有碰到什么凶猛的野兽。 “你们别忙活了,快回来先吃些东西,原本我是打算拿过来的,但是这里乱糟糟的,我想着你们也吃不下,大家都累了,快回去,吃点儿东西,我都弄好了!” 赵大娘跑到峡谷口,对着收拾狼尸的众人喊起来, 赵大成他们刚才经过一场激战,身体虽然疲劳,但是精神亢奋,大家准备一鼓作气,把狼尸收拾出来, 明日他们还有得忙活呢! 众人就在峡谷口,顺便留意狼群会不会折返,或者血腥味会不会引来深夜中其他的嗜血之兽, 周家和林家小石头已经跑回去一一告知了, 赵大娘见安全了,跑到灶房去,手脚利落的煮了一锅粥,还有蒸了杂粮馒头, 经过她的再三邀请,赵大成留在小木屋值守,其他人都被带去林兰华家中吃东西,补充能量了。 对付野狼,身心俱疲,这种时刻,大家都没有客气,随意的洗了两下手,一人捏着一个大馒头,撕咬起来, “嗯~,还是伯娘的手艺好,做出的馒头软糯香甜,真好吃,” 林长胜说完,囫囵喝了两口粥,不过粥刚出锅,有些烫,一进嘴里,就火辣辣的烫,但他不想浪费,没有吐出来,粥水在嘴里游荡一圈,给他烫得龇牙咧嘴, 林长山和周二刚就坐在他对面,瞧他那个样子,脸上也跟着龇牙咧嘴,然后有些嫌弃的哈哈笑了起来, “简直狼狈为奸,” 林长胜稍减了痛楚,不服气的骂了句, 结果两人笑得更加欢了,林长山机灵的道: “老三,你被学到一个成语就乱用,小妹说了那是形容两个人合谋做坏事的,你这用得不对啊!” 简直给林长胜气笑了,骂道: “去你娘的,” “臭小子,你骂什么东西呢?” 还没等到二哥还嘴,林长胜就被老爹一个暴栗,重重敲在头上,想到自己刚才的话,狠狠瞪了一眼自己二哥, 林父自然瞧见了,周老爹也是哈哈笑道: “你们几个别打嘴战了,干净吃了,去换大成回来,一会儿收拾好野狼,咱们也能早点休息,一会儿老大在回家去报个平安,光是小石头的话,怕你娘和你媳妇他们担心,” 林父跟着严肃的道: “你们三个听见你周叔说得没,一会儿老二也回去一趟,叫她们不要乱跑出来,安心呆在山洞里,” 说完,抬起自己的粥碗吹了吹,吸溜了最表面的那一层,还是有些烫,但是勉强能入口了。 天色微亮的时候,赵大成他们才完全收拾狼尸,小木屋那里也恢复如初。 峡谷里留在山洞里面的人,除了几个孩子,其他人也是一夜没睡, 累瘫了的大家伙也各自回家休息去了,才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起来,干活了。 林兰华赵大成带着林长胜沿着河边,去寻找被流水带走的狼尸, 霍成他们则去峡谷外的竹林边,砍伐竹子回来,削竹刺,还有修补昨日被狼弄坏的栅栏,还有修补小木屋。 “要不还是多派一个人和你们一起去,万一沿途遇到野兽或者四散的狼,你们人少,太危险了,叫上二刚或者霍成他们一块儿,” 周老爹觉着就林兰华三人去寻落在河里的狼尸,不太安全, “没事儿的周叔,这河七拐八绕的,说不定狼尸就冲在峡谷外边的岸边,我们不会走太远的,一炷香的河段,被冲走就算了,” 没冲走的就带回来,狼皮可是好东西,虽然狼肉他们不会再吃了, 实在难吃,很难咽下去,再加上吃了之后,几个孩子拉肚子了,大人也不舒服了两天,总是胃胀不舒服, 峡谷里大家的存粮都还足够,再有赵大成他们时不时出门打猎,荤腥也不算缺,眼看着地里的粮食也有盼头, 大家伙就决定以后不吃狼肉了,别在把身体吃伤了,得不偿失, 昨夜的狼尸,一会儿霍成他们还得在峡谷外头找个位置埋了。 “别担心,咱们出发了!” 第469章 布置 踏出峡谷,草木的净化能力十分厉害,昨夜飘荡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已经完全都消散掉了,要不是峡谷外头的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河岸两边东倒西歪的杂草,一点看不出这个清冽舒爽的峡谷,昨夜遭受了大片狼群的袭击。 “那儿,有一头狼,箭都还插在身上,不知道泡了一个晚上,会不会泡坏了,” 林长胜一出峡谷就四处乱看,他们三人先在南面的峡谷察看,昨夜逃走的大部分野狼,都是从北面逃走,三人也不敢贸然在那边乱窜, 昨夜他们是有地势之便和木屋的阻挡,今日走到河边,四处无遮挡,草木繁茂,被偷袭的话,就危险了。 “咱们小心点儿,草地林子太茂密了,万一有狼或者其他的野兽埋伏在其中,太危险了,” 林兰华有些担忧的倒,昨夜那个血腥气是真的重,说不定真的会引来其他的野兽, 说话的工夫,林长胜已经跑到前头,将冲到岸边,被水草阻挡的狼尸,提溜出来了,扯着两只后腿,用力晃动, 甩了甩水珠,他才将狼尸丢在地上, “咱们这怎么办?背着一块儿找其他的,还是先丢在这里?” 野狼的身上,还插着昨夜的箭,林长胜用力的拔了出来,看着林兰华两个, “左右咱们也只要狼皮,就先忍在这里吧!” 还是有些腥臭味,是野狼在野地里乱窜,沾染的味道,离得近才闻得到,狼身里头的血早都流尽,被河水冲淡了。 几人继续往河流的下游走,不止观察这头的岸边,也得时刻留意对岸的河边和林子里, 河流没有那么宽,他们在岸边完全能看到对岸是个什么样子,哪个位置有狼尸,大家也都记在心中, 顺便观察对岸的林子有没有异常,要是发现活的野狼踪迹,他们就不要对岸的狼皮了。 “哟,对岸那位置也有一头,昨天杀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看着,心里才渗得慌啊,峡谷里头就已经有八九头野狼了,咱们这会儿捡到两头了,对岸看着有三头了,娘呀,这狼群真是不少啊,这要是在野外遇上,不就直接歇菜了,” 林长胜瞧着对岸那头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的滚动,微微晃荡的野狼,心有余悸, 想起昨夜的凶险,还是有些打怵, 昨夜周大刚和林长胜都被野狼抓伤了,那些畜牲实在凶狠,松动的那根木桩摇摇欲坠,有头野狼拼命钻,爪子伸进来乱刨,抓伤了周大刚, 林长胜则是被扒上窗户的野狼,差点儿把小臂咬掉了,幸好赵大成手疾眼快,一铲子将野狼抵了出去,只是牙齿擦过了林长胜的手臂,划破了一些皮肉,都已经被林兰华给他们消毒过了,也不知道野狼有没有带病毒。 “三哥知道就好,别在往下走,咱们往回去了,对岸一点儿野兽的踪迹都没有瞧见,咱们一会儿速战速决,不要在对岸逗留太久,回吧!” 三人顺着河岸线往下看去,直到蜿蜒转折看不见的地方,都没有再看见野狼的尸体,他们就折返回去, 回去的速度比来时快,沿途他们带上丢在岸边晒的狼尸,林长胜和赵大成一人背着一只。 走到峡谷外边,霍成他们正在忙碌着砍伐竹子,林长山见到他们回来,炫耀的说道: “嗨,看我刚才抓到的竹鼠,以前还没有发现咱们这林子里有竹鼠,真是可惜,” 竹鼠这东西,他们以前在村子里也难得遇上,味道不错, “我在里面看到有几个小洞,说不定都是竹鼠打的洞,等明日,我再来熏一熏,看看会不会有收获,你们要来吗?” 林兰华疑惑道: “爹真的确定后日在上梁了,” “是啊!刚才同我们说了,确定后日了,要是明日绝对太赶了,太累了,多休息一天是对的,” 赵大成:“那行,一会儿大家弄好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林长胜走近自己的三哥,看到他手里的提着的竹鼠,还真的挺肥了,伸手接过,然后高兴道: “行了,我先给你带回去,免得它一会儿跑了,” 竹鼠在林长胜手里拼命挣扎起来,牙齿摩擦着,发出了叽叽咕咕的声音,四只爪子在空气中不断的刨动, “还挺有劲儿啊!走了,” 蹲下身子有托起两根竹子,林长胜率先往峡谷走去,赵大成在后面也抓起了四根竹子,跟在他后面, 一根根大臂粗的竹子,堆在峡谷口的小木屋边上, 林长胜和赵大成将狼尸也丢在小木屋的河边, “我先回家喝口水,顺便把竹鼠送回去,” 还没有走两步,林安宇就跑过来了,看着林长胜手里耳朵东西,惊喜的道: “三叔,这是竹鼠吗?我来帮你拿,” 伸出手过去, 林长胜想着竹鼠都被绑好了,应该不会跑,顺手就递给他了, “好好拿着,别丢了,这是你二叔给你二婶补身子的,跑了唯你是问,” “不会,我肯定好好的拿着,” 林安宇两只手都掐住竹鼠,勒着它往家中走去了,林长胜见了,都担心竹鼠被安宇掐死了。 “你也用不着这么小心,别掐死了,” “好好好!” 从前林安宇也见过家里抓到过一只竹鼠,已经是他小的时候了,他还记得那时候竹鼠的味道十分美味, 一家人都吃得高高兴兴,他那会儿刚记事不久,一直记得这件事儿,现在又见到竹鼠,十分高兴,乐呵呵的松了松手,高高兴兴的往家走。 因为昨夜的狼袭,今天周家和林家的孩子全都被拘在院子里,不准他们乱跑出去,一是怕孩子年纪小,看见狼尸受到惊吓,再一个也是担心万一真有落网之狼。 只有林安宇、周平顺还有小石头这三半大的小子,男人们觉着已经十岁或者十多岁了,不能养娇气了, 就带着跑跑腿,打打下手,见识见识,锻炼锻炼, 就住在山里头,哪能不见野兽血腥的。 第470章 承诺 一夜激战,他们总共收获了十四匹野狼,其中又属林兰华、赵大成、霍成杀得最多, 他们两家各分了三块狼皮,林家和周家各是四块狼皮。 之前一行人就收获过一匹狼皮,在加上这些,足够做不少衣裳了,大家是又高兴又担忧, 短短时间就收获了这许多狼皮,这山里头实在太危险了, 反倒是赵大成他们觉得,虽然很是凶险,但是他们一次性将附近的狼群消灭了大半,剩下的狼群估计会往更深处走, 山林的外围有不少人进来,占据了野兽们的生存空间,它们也不是傻子,要么消灭侵占空间的敌人,要么离开自己的地盘,往更深处走, 野兽凶狠,但除了狼群、豺狗这些野兽群居性强些,其他的好些野兽多半喜欢独居,再厉害,也是野兽,敌不过人类的算计和数量众多, 所以要是林兰华他们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们那一带,野兽比之前要少些了。 当然这一点儿,林兰华和赵大成猜到了些,但是没有实际的数据和观察,他们也不十分确定,不过刚刚和野狼群碰上,那东西可是记仇的,万一以后再来找他们,也是件麻烦事儿, 他们只能尽力做好峡谷的防御,还有叮嘱大家外出小心,不可能主动去寻狼群,斩草除根。 安心在峡谷中安然度过了一段时间,林家和周家的木房子成功的修建完成, 林长君和林长胜也搬到了院子里的木屋中去,周家的周二刚夫妻俩也是,还有周大刚的儿子周平顺和周平远两兄弟,也拥有了一间单独的屋子,两兄弟兴奋得不行, 林安宇也有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小房间,林长君家的林安岚和林长山的大女儿林安馨两姐妹也有了一小间房间, 两人是亲堂姐妹,自小在一块儿长大,之前都是和爹娘一块儿住,偶尔也会被奶奶带着睡一晚上, 拥有自己的小房间,同样的高兴得不行,见天的在河边摘些野花野草,放在房间里边,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还有林安宇这个捡石头回家的哥哥,做对比。 水田里头的杂草长得非常的快,眼看着就长得小腿高了,为了集中养分生长水稻,他们只能时常的下田扯草, 偶尔还需要除一除地垦上的杂草,和峡谷里的杂草,长得太茂盛了,会滋生蚊虫不说,还会有蛇,峡谷里四处乱玩的小孩子,要是不小心被咬了,还是一间麻烦事儿, 包括崖壁上长出的藤蔓,都需要他们时不时的清理干净。 除了日常出峡谷砍柴火、割青草、耙干草之外,林兰华他们都没有在出过门,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也没有瞧见任何野狼或者其他野兽的踪迹,大家都放下不少心。 “这兔子别看小,长得可真快啊!” 林兰华瞧着兔圈里头的小兔子,母兔子还是三只,小兔子已经是有十二只了, 在野狼袭击的那晚上,另外两只母兔子受到了惊吓,提前生产了,都生了四只, 有一只母兔子本来也到生产的时间了,安然无恙的生出来了,那也是一只护崽子母兔子,虽然受到惊吓,但也竭力护着自己的崽子,圈在自己的身下,四只小崽子安然的度过了那天夜晚。 但另外一只母兔子就不那么幸运了,生产提前了些,有一只估计生下来就死了,还有一只身子弱,夜里冻死了。 第二日赵大娘去圈里头检查才发现,心里头可惜的不行,但也没有办法,昨夜哪样的情况,哪还能顾及到要生产的母兔子, 那会脑子里,全是对外头奋战的男人们的担忧和对野狼群的恐惧,赵大娘根本想不起家中的兔子或者其他的牲口。 不止兔子,那只公羊同样暴躁得不行,自己愤怒的挣脱了绳子, 但不知时不时和母羊小羊关在一起久了的缘故,它没有独自离开,一只围着母羊和小羊转, 想要带着它们一块儿跑, 直到后边野狼离开,才好些,公羊和母羊圈着小羊就那么睡了。 赵大娘看着公羊拖拽在地上的绳索,都有些惊讶,木门都被它撞开了,居然没有跑出去,也是神奇, 直到后面时常看到母羊和公羊黏黏糊糊,她才有所猜想,还同峡谷里的众人感叹那只公羊不错,晓得保护媳妇,是个好样的好羊,大家都当一个故事听着,还觉着有意思。 小兔子已经有十多二十天了,身上不似刚开始光溜溜的,而是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峡谷里的孩子最喜欢来他们家看小兔子, 但是被小石头严格警告,不可以摸,只能看,林兰华还承诺只要他们不乱摸小兔子,在等一个多月,一人给他们抱一只小兔子, 小石头掰着手指头一算,外婆家和周爷爷家一共有九个孩子,一人一个,那不就只剩三只了, 全是自己辛苦照顾的小兔子啊,搞得这段时间小石头都不太高兴, 瞧着他们一窝蜂的跑来看兔子,总是没有好脸色。 可惜几个孩子和他相处的时间久了,根本不怕他,甚至不懂事的林安诚铁牛几个,还对着小石头得意忘形的做鬼脸, 结果小石头想尽办法,劝说林兰华,什么年纪小,照顾不了;没有圈和笼子,养不了那么多只;连二舅娘怀着孩子,不好养兔子惊扰她都说了... 结果就在小石头被“羞辱”后,好说歹说,极力劝说之下,本来一人一只的小兔子,变成了一家分他们两只小兔子。 知道是他们石头哥哥在使坏,导致到手的小兔子没了,可给几个孩子气坏了, 瞧着他们气呼呼的表情,也给小石头乐坏了,还当面哈哈嘲笑了几个孩子,开心得不行, 弄得几个小家伙大呼着不和他玩了,两天都没有理他,和他说一句话。 第471章 无辜 小石头还是机灵的,对他们说,以后就得他们亲自照顾小兔子了,不能什么都不会,要教他们怎么照顾小兔子,每天怎么喂水,哪些草可以给小兔子吃,哪些不能吃...... 几个孩子又乐颠颠的跟着他混,一天叽叽喳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学进去了,倒是每天都学得不亦乐乎,还会冒出很多乱七八糟、小石头难以回答的问题,也把小石头给折腾坏了, 他还在心中怀疑他们是否能好好照顾小兔子, 主要是小石头发现他们都不长记性,相互之间缺乏沟通,瞧着像是会一天喂十顿八顿兔子的人们, 小石头:...别给兔子撑死了! 尤其后边小石头不知道哪根筋搭不对,居然赶家里的小鸡仔让他们演练一下, 结果就又发现了一些问题, 有只小鸡估计是吃饱喝足了,不饿不渴,所以喂它的就不吃不喝, 负责那只小鸡的林安生,就掐在小鸡的脖子硬喂,小鸡还不吃,他还打了一巴掌,被小石头及时制止了, 小鸡:...喂我花生... 小石头:...... 看着林安馨抱着小鸡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哄它吃东西,胳膊还不停的来回晃荡,吓得小鸡叽叽喳喳乱叫;还有周平远凶巴巴的喝问”吃不吃?,吃不吃?快给我吃...”,还按着小鸡的头,一直往小虫子上怼,叫它吃...... 那一瞬间,小石头不觉得是他们疯了,而是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小石头:我请问呢......? 担心他们不知轻重,给家里好不容易孵出来的小鸡仔弄死了,小石头赶紧解救了家里的小鸡仔,赶回鸡圈去了, 几只小鸡也是吓得够呛,一进鸡圈见到一直在鸡圈门口抗议和呼喊它们的鸡妈妈,瞬间躲在鸡妈妈的腹下,免得再被坏人抓去了, 鸡妈妈看着自己的小崽子回来了,冲着小石头他们好一通乱叫,才带着小家伙们回窝了。 原先小石头是不满自己辛辛苦苦照顾的小兔子,白白便宜了几个小家伙,现在倒是担忧他们真不无法照顾小兔子, 虽然最后的结局都是难逃一死,但在几个小家伙手里,怕不是要遭虐待了。 不过小石头自己也还算个孩子,之前承诺的一人一只,已经砍了,现在不可能再言而无信, 他想着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得好好纠正几个孩子的这些做法才行。 教了两天,几个小的他算是放弃了,学了忘,忘了学,同样的问题,问了又问,问了又问,问个不停,小石头都解释累了,他们还一点儿记性都不长,啥都没记住, 后边就随林安诚林安生这几个小的,只叮嘱了几个年纪大的,看着他们一点儿,别欺负小兔子。 林安宇、周平顺他们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小石头一次带着他们其中一个往兔子的圈里头去,给兔子收拾窝、喂水喂草, 现在的小兔子还是吃奶的,林兰华他们也不清楚兔子的哺乳期,只能看小兔子啥时候不吃奶,会吃草了,再抱去给另外三家, 赵大娘后头想着,都在峡谷里头,另外两家给都给了,没道理落了霍成他们,就想着也给霍成他们夫妻俩抱两只过去养, 这小兔子可爱,吃得也不多,还能给赵桃桃做个伴儿,刚好他们家也轻松一些。 因为小兔子正是可爱的时候,林兰华他们又承诺了给兔子,几个小家伙见天的围着兔子圈不散, 小石头还得费心留意他们,免得他们掉进环着兔子圈的深沟里头去,虽然只有两米多点儿,但掉进去万一碰着、抻着哪里,也是够疼的, 就连兔子都掉进去两回,不过小石头一直猜是那兔子想要逃跑,但是掉进坑里爬不出来, 孩子们掉进去也爬不出来,周平远那个调皮的已经摔进去过了,幸好没有砸到身子,掉进去根本爬不出来,还是他们去叫了大人才给捞上来的。 小石头为了叫他们别去兔子圈边玩,把圈里那两只小羊都贡献出去,毛茸茸可爱的不行, 被小石头他们照顾得很好,还不算大只, 小石头诓他们去放羊,好几回都这样,才避免了他们打扰兔子。 “兰华,爹他们不是叫咱们找石头做石磙子吗?咱们要不出山一趟,去外头打探打探消息,就在无人的村子里悄悄收一个石磙子就行,” 赵大成看着这段时间家里的活计忙得差不多,外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了,他想出去打探小心, 尽管他们在山林中也还算是安居乐业,但是不可能真的与世隔绝,要是峡谷里的水田粮食收成好,他们倒是不缺粮食, 但是家里的锅碗瓢盆、锄头砍刀这些,就算是经用,也不可能一辈子不用换, 更何况还有必不可少的盐,布匹这些东西,消耗完就没了, 所以他们必须了解外界的消息,要是外头安定一些了,他们还能时常出去交换物资,等彻底安定了,再决定出不出山。 林兰华:“这样的话,就不能带上峡谷里的其他人了,只能咱俩去,” 带上人,收石磙子什么的,不就暴露了吗,总不能靠人力带回来,石磙子那东西可沉了。 “咱们悄悄去,不告诉爹娘他们,” 林兰华笑道:“那伯娘和石头呢,你还能瞒着他们不成,我瞧着伯娘也是极赞成咱们带上其他人一块儿的,到时候她知道了,又劝不听咱们,难道不会跑去告诉爹娘吗?” 赵大成:“所以咱们也不告诉伯娘,后天刚好是二刚值守,我同他的关系,你还用质疑,到时候和他说一声,叫他给伯娘他们报信就行。” 听着赵大成的话,林兰华笑着打趣道: “看来你是早有预谋啊,也不怕经过这一次之后,伯娘和爹娘他们严加防范咱们溜出去,” 再说林父和赵大娘他们也是担心他们夫妻俩,遇到什么危险,真这样偷偷摸摸的干,不是叫人更加担心吗? “算了,咱们还是正大光明的和伯娘好好说,以后出去的时间还长,她给咱们做足吃食这些拿上,心里头也安心些,至于爹娘那里,就不提前同他们说了。” 第472章 跟上 林兰华想了想还是决定好好说,外头人多眼杂,确实有危险,但人多也确实不好行动,尤其峡谷里头的人都不太灵光,倒是后头来的霍成有几分胆识和脑子, 但林兰华的空间何等重要,根本不敢叫其他人知晓,遂也没有考虑过带霍成。 劝说赵大娘的事儿,果然不大顺利, 但在赵大成说出,原是计划偷偷出门,是怕伯娘担心才告知的,劝慰她放宽心, 赵伯娘也是没有办法,担心自己极力反对,两人以后真的偷偷出门,别人不知道这夫妻俩的本事,他们天天一块儿吃住,习武练剑都在院子里,赵大娘却是知道的,无奈同意了, 两人出门的那天,她也是早早就起来,蒸了一大锅白面馒头,叫两人带上了。 走在林子里,林兰华两人已经遇到两拨人了,成群结队,那些人虽然随身都带着砍刀锄头,但是看样子都是在山里找食物的, 一见林兰华二人,警惕得不行,但是不难看出他们眼神和肢体中透出的紧张,对方见到他们夫妻,松了口气, 没有和他们多说话,两方相互注视着、警惕着,一点点错开来, “进山里来的人比之前还多了,” 远离了那群人,赵大成低声和林兰华说着话,他们还在一处深山看到被野兽吃空了的骨架,白骨森森,十分骇人, 还猝不及防的遇到一具死亡多事,已经腐臭了的尸体,尸体上趴着密密麻麻的大蚊子, 嗡嗡的不停叫唤,闻得人的动静,惊得飞起一片, 二人看不过眼,挖泥土将尸体覆盖住了。 “咱们小心一些,” 刚才两拨人还算他们运气好,不是什么坏人,为了避开桂花坞的人,林兰华和赵大成微微绕了段路。 盛夏的山林之中,是动物昆虫的天堂,蛇虫鼠蚁非常多,一路上都能听到不绝于耳的长鸣, 林子里时不时就有稀疏的响声,那是些爬行滑行的响动, 两人尽量朝着草木没有那么繁茂的地方去,一路上都遇见了好几条晒太阳的蛇,听到人的动静,会立刻爬走。 走到上一片山坡,透过树木的缝隙,看到了山坡下的小山谷,山上多是松树、杉树、桦果树... “哗哗哗~~!” 听声音,小山谷里头还有水,水声哗哗作响, 两人正准备下去, “咔嚓~~!” 突然林中响起声音,赵大成下意识的伸手拉住林兰华,嘴里轻轻的“嘘~”声, 拉着人轻轻往前走两步,蹲在一丛灌木丛后面,眼睛直直的对面的山, 山势连绵,两座山的山顶之间也不过五六十米的距离,树林茂密,在高处和远处根本看不见小山谷, 更何况小山谷被三座山夹在中间,苍天的树木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小山谷里的树木不多,长满了杂草和一些低矮灌木, 还因为山势的落差,形成了一个五六米的小陡崖,水流从上面倾泻而下,白花花的翻腾着的掉落在下面的砸出的小潭之中, 没多大会的工夫,对面的山腰上走出了四个男人,衣服打着破旧的补丁,头发被树枝刮的乱糟糟的, 看清楚其中一个人,赵大成眼眸微动,微微用力扒开灌木丛,看得更加清楚了些, 突然那四个人的眼神扫了过来,赵大成微微挪开身子,让灌木丛彻底挡住自己的身子, 蹲在赵大成身边的林兰华看了他一眼。 半山腰的四人周遭的树林一圈,没有什么发现,抓住了脚边的杂草,背朝林兰华两人,踩进了茂密的杂草丛里,倒着向坡下走去, 来到了水沟边,四人开始采割野菜,还在水潭下喝了几口水,撩水洗脸、洗手,低低的说着话, 其间赵大成和林兰华就在山上看着,好在山谷不大,能采摘的野菜不多,四人很快采摘好,顺着水沟往上走去, 赵大成和林兰华相视一眼,悄悄的抬脚跟了上去。 “大哥,你说咱们要不要悄悄的出山去一趟啊!总是吃这些野菜,我这屎都拉不顺畅啊,村子里的土豆已经可以收了,咱们冒险去一趟,够咱吃好久了,” 四人中一个高瘦的汉子开口说话,朝着其他三人掂了掂自己的找到的野菜,三天两头都吃野菜,人都吃绿了, 另外一个年岁小些的青年皱眉,问道: “你家不是抓了几只野鸡吗?我听嫂子说都下蛋了,” “就两只野鸡下蛋,再说野鸡下蛋不比家养的,哪够啊?家里那么多人,” 想起家里套中的野鸡,那高瘦汉子叹了口气, 被他称作大哥的人,赵大成也认识,就是之前来他们家偷盗未遂的黄大, 看了这么久,赵大成已经看清楚,此时的黄大比当时见到时,瘦了一大圈,精神瞧着还不错, 另外的三人赵大成一个都不认识,四人的关系到时很好, 就是不见黄二,心中有些担忧。 “咔嚓~!” 黄大带着人顺着水沟走,采摘沿途能吃的野菜,突然响起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瞬间回头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神色警惕, 年岁小些的那个青年,胆子也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直盯着看,哆哆嗦嗦的问道: “不会是野兽吧?” 一般野鸡或者小动物的声音可不会这么大, 手中的砍刀因为手用力握紧,立了起来,随时准备战斗。 盯了一会儿,没有啥动静,几人才略微松了口气, “娘呀,吓死我了,还好没事儿,” 青年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黄大皱眉道:“别废话了,走吧!” 不确定再次看过去,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黄大心中稍稍疑惑,就催促着大家离开了。 趴在灌木底下的两人,等脚步声远了,才敢悄悄的抬起头来, 借着灌木的缝隙,看到了前方山林之中的四人, 林兰华疑惑道: “咱们还跟吗?” 林兰华和黄大仅那“一面之缘”,不怎么在乎这个人, 但她也听赵大成说过他们之间的渊源,尊重赵大成的想法, “跟上去看看他们在哪儿?” 第473章 窘迫 对于黄大黄二两兄弟,赵大成也认不清自己的想法,黄大比赵大成大五岁,黄二比赵大成大一岁,小时候他们俩算是赵大成最好的玩伴, 黄大对他和黄二没有啥差别,就像是哥哥照顾弟弟一样,赵大成家那会儿算是外来人,同村子里的人都不相熟,经常会被村子里的小孩组团欺负,也都是黄大和黄二帮着他, 可惜后来他们的爹黄山和赵大成的爹在山里遇上野猪,死了,他们之间的情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黄山刚死的时候,赵大成还会如常的去找他们玩,但是在他们的冷言冷语,尖酸刻薄的话语之下,渐渐也不会去找他们了, 后来还在黄二的迁怒之下,同他狠狠打了一架,那之后,就连来往都少了,只有赵父经常会去看他们,也被他们冷嘲热讽。 赵大成的爹走了之后,还没有成年就失去父亲的孤独少年,因为举目无亲,一个人住在山脚下,偶尔也想起过黄大黄二他们,想起过小时候一起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光。 不过赵大成也清楚黄大也没有忘记,因为他看到过黄大会在自己家附近观察,那时候黄大黄二两兄弟脱离了叔父家, 两人也是能吃苦的,结伴进山设陷阱捕猎物,进县城干活,日子过起来了,还偷偷的给赵大成送东西, 被躲在林子里的赵大成瞧见了,但他那会儿没有下去拆穿, 还有自家老爹坟前每年的香火,赵大成也知道是谁去过, 物是人非,当年的事儿,当年的人也已经不知从何说起了。 “咔嚓~~” 身后再次传来响动,黄大警惕的回头看,葱郁的林子里除了草木啥也看不出,但树木底下的阴暗看不见之处,不知道藏着怎样的危险, “谁?” 一次是巧合,不可能次次是巧合, 黄大高声问话,疑心是被有心人跟上了,万一是恶贯满盈之辈,带到他们的住处就危险了, 其他三人也是一脸警惕,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小心的看着身后, “是谁跟在后面,出来!” 听着刚才那声音,根本不像是野兽,再说野兽根本没有这般聪明, 黄大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人一眼,拿着砍刀往前走,身后有一人跟了上来,另外两人散开,呈包围之势往前走去, “黄大哥,是我,赵大成,” “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名字,黄大抬眼看着背着背篓,从灌木中站起来的赵大成, 愣住了,眨了两下眼睛,看清楚了, 确实就是赵大成,他眸中闪过惊喜,随之还有尴尬、窘迫、不自然,脑中咕咚咕咚冒出好些从前的事儿,还有自己想去他家偷东西的事儿,虽然赵大成不知道,但黄大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多年没有相互打招呼的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都没有动, 但是另外三个男人听到赵大成的喊话,就知道是黄大认识的人,心中的警报解除,可毕竟不认识,还是带着点儿防备之心, 胆小的青年不耐的开口问道: “你们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做什么?之前的动静是不是你们弄出来的,” 在赵大成站起来之后,林兰华也很快站起来了,听着青年的问话, 赵大成疑惑的问道: “什么动静?我们是刚从这里经过,听到响动,才躲起来的,之前看不清人脸,才没有轻举妄动,没想到会遇见熟人,” “你们和黄大哥是熟人,是一个村子里的吗?是吗?黄大哥,” 见黄大哥还有些发愣,没有回答自己,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高瘦男子,伸手,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才像刚回神似的, “是的,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家别担心。” 说话的工夫,赵大成和林兰华已经背着东西走到了黄大几人的近前, 那个胆小的青年见两人背篓里盖着稻草,有心想问是什么,但想着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同人家又不相熟,到底没有开口问, 倒是黄大问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赵大成一家逃税,黄大就在村子里,哪能不知道,他还悄悄去过山脚下的小院看过,确实空空如也,人去楼空,那时的怅惘、茫然,此刻都还能想起来, 没想到猝不及防之间,就再次遇上了, 赵大成到时候一点儿不见外,带着点儿笑容,说道: “我们当初也躲进了山里,我从前在小院附近,挖了个地窖,藏了些粮食在里面,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下山去偷偷运进山里来,” 黄大微微瞪大眼睛,见赵大成毫无防备的掏了自己的家底,眉头皱紧,嘴里没好气的道: “快闭嘴吧!你从前也不似这般没脑子,这是能随便透露的吗?” 还好自己身边的三个人都是信得过的,他也不曾想,随意的一句问话,赵大成居然毫无城府的和盘托出, 这不是找死吗?万一遇上不怀好心的,抢劫或者杀人越货, 他们这边可有四个大男人啊! “你是怎么回事,这事儿你自个儿知道就行了,别人随口一问,你就交代了,生怕自己活得长久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粮食又是多珍贵的东西,谁不是藏着掖着, 林兰华见他情真意切的叮嘱赵大成,多看了他一眼, 就听赵大成继续道: “我也不是傻子,不是什么人我都说的,” 黄大微微攥紧了手,不想去深思他这句话的意思。 另外三人也不是傻子,听出些门道,知道黄大哥和这两人的关系不错,就问道: “你们也是在这附近吗?” 赵大成摇了摇头, “不是,离这里还挺远的,只是我们之前常走的山路上,来了不少人,我们为了避开他们,绕路,才走得这里,” 眼睛看向黄大,赵大成道: “黄大哥,黄二哥怎么样了,” 黄大很是不自在,搓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的道: “他很好,今日留在家里保护其他人,就没有同我们一块儿来,这三位,有一个是我从前在县里干活认识的好兄弟,另外两个是我舅兄。” 第474章 气愤 简单介绍了几句之后,黄大就问道: “你们在山里过得怎么样?” 黄大知道赵大成家里一共只有两亩地,还是赵父运气好买到的,余下的只有赵父自己开垦出来的一块旱地,家里的粮食不多, 再加上陆续添了林兰华赵大娘这些人,恐怕...不过想到之前赵大成的几头牲口,黄大皱起眉头, 赵大成倒是笑了笑说道: “我家那两亩地根本不够吃,去年我在山里运气好,猎到几头野鹿,几头野猪,着实挣了不少钱,那会粮价还没有长,我们家倒是买了不少粮食,后面也陆陆续续有买,还有后头...进山之后,伴着野菜野果的,日子倒是还过得去。” 见到说完自己家的情况,赵大成又问起了黄大他们的情况, “你们怎么样?” 黄大有些颓丧的说: “朝廷几次三番的征税,我们是第二次提前征税时逃进山里来的,但因为之前的粮税,我们也是没有粮食才逃进山里的,山中野菜野果不少,一时倒是无忧,再加上,你也知道,我有点儿打猎的手艺,时不时还能添点荤腥。” 黄山死的时候,黄大年纪已经不小了,跟着父亲学过一些设陷阱,设套子的技巧, 一进山之后,他们幸运的找到了个山洞,就依着山洞住了下来,他在山洞周围的林子里设了陷阱,还有附近的山林中都设了些套子、陷阱, 不仅可以防备其他人,还能捕到猎物, 之前就幸运的捕到一只野猪,一群人实在高兴坏了,吃了几顿好的。 黄大一行人的日子,也在赵大成的意料之中,他笑道: “你们可方便带我们去你们住的地方看看?” 说完,赵大成盯着黄大,眼睛余光关注另外三个人,那三人也是面露难色,眼睛齐刷刷的看着黄大,看起来像是都在等黄大拿主意, 黄大安抚的看了自己身边亲如兄弟的三人,道: “跟我们来吧!” 对于赵大成的为人,黄大十分信得过,尤其此刻这夫妻俩背上还背着粮食,居然就敢憨憨的跟着他们走, 想到这里黄大又有些生气,泄愤般抬脚踢了踢路边的野草, 他身后的三人偷偷的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对他们来说陌生的夫妻,又看着前头好似气冲冲的大哥, 想不太明白,要是不愿意,就别答应这两口呗!这甩脸子也太明显了吧! 那个胆小的青年看了一眼身边的高瘦汉子,后者摊开双手,耸耸肩,同样一副迷惑表情。 他们走在前面,紧随其后的林兰华,赵大成殿后,所以前面的及三个男人也不太好意思频频回头看,又同他们不相熟,没啥话好说,前头的大哥也一句话都不讲,他们三只好闷头走路。 倒是走在后头的林兰华夫妻十分的闲适,虽然背着东西,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背篓以及里头的粮食是刚才他们躲在后面,赵大成叫她紧急拿出来的,林兰华心中也清楚赵大成的打算。 “你们跟着我们走,不要乱跑,林子里有陷阱,虽然掉进去也死不了,但能不遭罪就别遭罪了,” 黄大回头提醒林兰华两人,他身后的三人赞同道: “对对对,你们可别乱跑,这林子里有不少我们设的陷阱,” 林兰华两人自然点头称是,跟着前面人的脚印,边走还边观察周边的林子, 两人在林中能听到水声,声音不算大,不过好歹说明这附近有水,他们的选的位置还算是居高临下, 林中的低矮灌木丛被清理了很多,林子里的视野不错,老远就能看见了林中的动静。 几人在山坡下时,就已经被山顶的人发现了,些许嘈杂的声音响起,有两个年轻的汉子站在上面一直注视着他们,原本在林子里捡柴火的妇人 ,抱着柴火朝着后面去了。 赵大成两人好奇的看着山顶,只不过视野受阻,只能看到那两个汉子,其中一个就是黄二, 后者站在山顶上,看着缀在哥哥身后的一男一女,那个男人越看越熟悉, “跟着的是谁啊?” 身边的人问了句,黄二拧着眉,直到走近了些,底下的男人抬起头来,黄二才看清楚,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和赵大成争吵拌嘴的幼稚小娃娃了,可想到从前的种种,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面目去对待赵大成。 “是从前村子里的熟人,别担心,没事儿的,” 黄二身边的男人是他的小舅子,当初黄大黄二两人虽然分出来了,有了些田地,但他们无父无母,和唯一的叔父家关系闹成那样, 这样的人家,村子里那人条件好些的人家,是不大同意闺女嫁进来的,所以两兄弟找的媳妇,黄大的媳妇也是和他们一样,父母早亡,大哥拖着弟弟和黄大媳妇一块儿生活,另外黄二媳妇一家则是家里比较穷, 黄大身边胆小的青年是他的小舅子,高瘦的汉子算是黄二的舅子,黄二身边的人则是黄大的大舅子,为人吃苦耐劳,还算沉稳,他们日常都是兵分两路,一队人在山洞留守,一队人去外头找食物。 “大哥,他们...你们怎么遇上了?” 本来想问怎么带他们来了,临了了改口, 黄大淡淡的道: “我们在林子里遇上了,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村子里的,我就带着他们来了,你一会别乱说话!” 听了大哥的话,黄二不自在的看了赵大成一眼,心下又气愤自己大哥,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孩子, 在经历了躲进山林之中,躲避野兽的攻击,躲避其他人的算计,对于从前的事儿,黄二已经想开了,当初的事儿又和赵大成有什么关系呢, 何况赵父对他们兄弟两真的没得说,黄二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无理取闹,对着赵父发脾气,大骂,那个黝黑沧桑的高大汉子,也没有在意,下回依旧带东西来看他们。 爬上山坡,看到了更高更陡的山坡,以及底下的山洞, 从洞口看,还真不小啊! 第475章 待见 山洞里的人刚才就从值守的两人口中知道来了人,这会儿都站在洞口看着, 山洞的最外围有一圈竹刺,并且他们应该也有捡石头的习惯,有好多不大不小的石块沿着竹刺的底下堆着,码得整整齐齐, 洞口同样栽了一圈木桩,同木刺之间的空地上,已经种了一小块菜地了,上头已经绿油油的长出了白菜、青菜、萝卜...这些, 另一侧还有好几个鸡笼,里头养着几只野鸡。 迎出来的有四个妇人,后头还跟着几个孩子,看到林兰华夫妻好奇又疑惑, 黄大媳妇和黄二的媳妇倒是知道一点儿两家的渊源,但是俩兄弟很少在家里谈论赵大成,他们知之甚少, 没想到会在这深山老林里遇见,还带来了他们这里。 四双眼睛,有两双眼中闪过防备,尤其看着两人还背着背篓,疑心他们又是黄大带回来的人, 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气愤和不满, 不过那两人也不是莽撞人,这当口没有说什么, 倒是黄大的媳妇上前招呼道: “你们俩可吃过东西,要不我去弄些东西给你们吃,” 虽然他们几家都住在一个山洞里,但各自都是分开吃饭的,只早晚在围起来的院子里做,这时候他们吃得也简单,搭个火堆就行,用瓦罐熬汤煮饭就行。 林兰华两人连连摇头,摆手叫不用麻烦了,赵大成放下了背篓,一行人就在院子里坐着聊起了近况, 赵大成捡着能说的都和他们说了,至于外头的情况,他知晓的也一一说了,又问了黄大他们在山林中的情况。 原来他们这个小山洞也被人家觊觎过,不过那不是一群穷凶极恶之人,两方人干过一架,那些人干不过,就灰溜溜的走了, 他们在这小山坡上,挖了好几个陷阱,之前还有野猪被家里的野鸡吸引,跑来,结果掉进陷阱里了, 四周的陷阱,作用真是不小。 还有这位置,取水的地方也不远, “那伙人后来,在隔着这儿两个山头的地方,原地搭建木屋草棚,四周也都学着我们的样子栽了木桩和竹刺,他们人数比我们少些,倒是还算安生。” 除了那伙人,他们没有对上其他人,不过野兽到时候遇见过, 之前有两只狼跑到他们山坡下,还好被值守的人及时发现了,立刻燃起大火,才驱逐了两头狼,狼嚎声响彻山林,那一次委实吓人。 黄二的媳妇凑到了林兰华身边,带着笑道: “你们早早就逃离了村子,怎么和大哥他们遇上的?” 林兰华瞧着凑到近前说话的女人,刚才已经介绍了,知道是黄二的媳妇,不过这女人虽然面上带着笑, 但眼中确实止不住的探究、疑惑,且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林兰华也不喜欢, 像是打量什么物品一样,怪叫人不舒服的, “我们也是逃进了山林里,今日是无意中的遇上的,” 那女人拖起常常的调子, “哦~~,那看来你们离这儿不远啊?” 黄大媳妇给林兰华倒了一碗水,林兰华拿在手里,也没有喝, 另外一个凑在黄二媳妇身边的女人,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弄得林兰华莫名其妙, 那女人同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说一句话,林兰华只当没看见, “远,这儿很远,我们是有事出来,才遇上黄大哥的,坐一会儿就得走了,不然天黑到不了。” 两个女人听到这话,都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心想:只要不是又来占地方的,就行, 之后几人又说了些其他的,林兰华本来不想搭理,但是人家一直同她搭话,她也不好太随心所欲,一句话都不说,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热情,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们聊, 黄二媳妇身边那个有些小心眼的妇人,轻轻拐了黄二媳妇一下, 就听后者问道: “哟,那你们这背篓里都装得什么呀?瞧着还挺沉的,” 两人一上来,他们就看到背篓了,就是盖着稻草,不知道是什么,但很是好奇, 这哪来的稻草啊,别是出山去了,搞到的粮食,或者土豆什么的, 这个林兰华倒是没有隐瞒,放在赵大成之前都已经说过了,她现在扯谎,不是显得二吗? “里头是一些粮食,从前藏起来的。” “哟,你们还藏了粮食在村里,有多少,藏哪儿了?” 低声惊呼一下,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出口问道, 还不等林兰华反应,就被黄大媳妇劈头盖脸的说了起来, “弟妹,这是随便好问的吗?一点儿分寸都没有......兰华,你别介意啊,我这弟妹就是个嘴快的人,没有别的意思,” 林兰华眼眸微微流转,看了黄二媳妇一眼,微微笑道: “不碍事,反正粮食不多,我们都拿走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余的林兰华也一句没有多说, 本来还竖耳听着的那两个妇人,弄了个没趣,瘪瘪嘴,一副见不得林兰华的样子, 倒是另外一个,坐在后边点,一句话没说,只听着他们在这儿聊天,然后适时的跟着笑笑, 看起来性子有些软绵, 不过从他们刚才言语中,林兰华也知道了他们是分开做吃食的,虽然就住在一起,但也各顾各的, 反正林兰华是不太能想象他们吃饭的场景,一家子就当着其他人的面,自顾自的在一旁吃,相互之间还是十分要好的关系, 但此刻大家粮食都有限,真是喊人负担不起,不喊又闲得尴尬, 林兰华简直能想象那种尴尬,不得不感慨,幸好他们找到的峡谷够大啊! 莫名其妙的,林兰华总觉得那黄二媳妇同她身侧的那个妇人,对自己不待见,面欠揍的小表情有点儿多啊, 只不过没有当着自己的面,而是在自己目光转过去后,才开始斜眼歪嘴的,林兰华只觉得好笑, “这山里头这么危险,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跟着自己的男人出来了?这不是添乱嘛?” 林兰华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 “我身手还不错,能应付些野兽,倒是从来没有添过乱,” 第476章 见识 谁知黄二媳妇身后的那个陌生妇人,不屑的笑道: “咱们一个妇道人家,在这山里头,野兽又多,还有些坏人,就是要安分守己,不能乱跑,给男人添乱的,尤其缠着男人外出,更是要不得,自己不要命了,还连累自己男人,那就...” 那人话没有说完,但眼神轻蔑的在林兰华身上扫过,分明就是在说她, 林兰华简直气笑了,她没有反驳,只是收了笑,冷冰冰的盯着说话的妇人,一言不发, “你......” 那妇人被林兰华冷冽的眼神,直盯得毛骨悚然,不停的眨动眼皮,想要压下自己心中的害怕, 眼神也避开林兰华的眼睛,四下乱飘着, 倒是黄大媳妇跳出来打圆场, “你别多心,她只是说话不中听,连我们都烦她,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们就两人出门在外遇到危险,你...” 林兰华见对面的胆小鬼,坐立不安的避开自己的眼神,俨然不似刚才一般神气,就丢到一边,懒得理会她了, 倒是黄二媳妇这时候出言道: “对对,她就是讲话不中听,现在外头不怀好意的人多,野兽也不少,你们出门在外,确实得小心些,免得着了人家的道儿,” 林兰华没想到她说着几句话倒是挺真诚,看着自己的眼睛也不似假意, ...嚯,本来还以为这两女人蛇鼠一窝,没想到这黄二媳妇还不算是无可救药。 “没事儿,不过我确实身手还可以,之前就跟着大成学过几招,对付一两只野兽,还是做得到的。” 听到林兰华这样讲,黄大黄二媳妇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林兰华这样厉害,居然对付得了野兽, 又听到他们从前猎到了狼,更加惊讶了,山里有狼他们都是见识过的, “哇,那真厉害啊,” 黄大黄二媳妇看着林兰华好生羡慕,她们自从跟着大家伙进了这山中之后,就被困在山洞周围的一亩三分地,哪儿都去不了, 既要担心人,也要担心野兽,还担心自己派不上用场,被自己男人嫌弃,真是十分惶恐, 没想到还有林兰华这样的,随着自己男人,两个人在山里中自如的穿梭,还能跑到山外去。 倒是黄二媳妇身边的那个面相带些刻薄的妇人,还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瞧着还想对着林兰华说教, 但黄大媳妇都岔过了她的话头,在加上黄二媳妇也觉着自己的嫂子说话不好听,就和自己妯娌相互打着配合,倒是有来有往的聊得不错。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俩也不在你们这儿多聊了,得走了,不然天黑了到不了家,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在过来看看你们。” 赵大成同黄大黄二说道,闻言,林兰华也跟着起身了,跟身边的两个女人告辞, 除了赵大成和黄大两兄弟,其他人不过也是看着黄大他们的面子上,才陪着他们在这里做这么长时间, 几个女人也是,几乎算得上是从未谋面,相互之间能有什么情分,也不过是看在自家男人的面上,才招待的林兰华,眼下两人要走了,除了黄大两兄弟,其他人也不过是假意留客, “这...时辰还早,你们夫妻俩要不多留一会儿,” 这瞧着才刚到巳时的样子,黄大脑中立时有些怪异,从瑶塘村到这里,他们得走一天,这夫妻俩,怎么会大早上出现在这里,这... 晃晃头,黄大想着可能他们半夜就开始走了吧,免得被其他人发现。 一直注视着黄大的赵大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过问,道: “还有...黄大哥,黄二哥,背篓里的粮食,就留给你们俩了,家里还有孩子...” “不行!” 话还没有说完,黄大就急促的出口拒绝了,尤其还想到之前自己的恶念,在对比赵大成此刻的做法,更加显得他卑鄙了, “现在粮食是多金贵的东西,谁家也没有多余的,你们自己带回去吃,你那个伯娘和她孙子不是还在你们家,” 黄二到时候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想法,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瘦巴巴的一儿一女,不自觉的紧了紧手, 但是自己大哥这样说,他知道就算有从前的交情,也不可能白白要人家的粮食,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对,咱们不能要,大成,你和你媳妇冒着风险,好不容易从村子里带回来的,我们怎么好意思白要你们的,” 这时候几个妇人都没有说话,那个之前说话刻薄的妇人,看着夫妻俩的眼神像是看冤大头一样,却又眼神火热的看着两个背篓,心中猜想那是多少粮食,是大米...不,是糙米豆子都是很好的了,大米那样精细的粮食他们从前在村子里都不常吃的。 想着这要是真的都给了黄大黄二两兄弟,他们这些人肯定也能跟着沾一点儿光啊,想通这一点儿,看着林兰华他们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还有对于拒绝的黄家两兄弟,恨铁不成钢, 这还不赶紧收下,这要是真的拒了,那......只恨不得不是给自个儿的,不然她都忍不住说话了, 轻轻挪动身子,站到自己那个便宜小姑子身后,不着痕迹的伸手捅了捅她的后背,想提醒她发句话,劝劝自己男人和大伯, 他们这些算是外人不好开口,他们作为一家人总是能开口的。 黄二媳妇不自在的挪开身子,避开了自己大嫂的手,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孩子,想拒绝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那可是粮食啊,能救命的粮食,两背篓,肯定不少,就算是只给他们一背篓,也能改善改善孩子们的日子啊! 他们大人倒是没什么,但是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缺吃少喝,就算保得住,以后身子恐怕... 但是要叫她开口劝,她也开不了那个口,既是保命的粮食,对林兰华他们来说同样重要, 无亲无故的,怎么好叫人家做出这么大的损失。 怯懦着唇瓣,黄二媳妇没说话,只是牵紧了自己孩子瘦弱的小手,她看了一眼自家自来沉稳有度的妯娌, 见她眼皮子有些微颤,抿了抿嘴唇,同样没有说话,把事情都交给男人们去聊。 第477章 粮食 黄大是十分坚决的拒绝赵大成的粮食,虎着脸说: “我们不收,你们自己带回去吃,自己费了大功夫大老远弄来的粮食,哪能随意送人,不说我们手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买下你这粮食,就是有,这深山里你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买不来粮食,你们自己带上,以后安生过好自己的日子,以后要是外头太平了,咱们要都能齐整的回到村子里,咱们两家就像老一辈一样来往,要是...也是个人的命,山里危险,你们以后也少来我们这儿,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不高兴的说了好些话,原本还打过赵大成家粮食注意的黄大,在这种真正绝境之时,不止为何却有了自己的坚持, 黄二也在一旁帮腔,其他人虽然看着粮食也很眼热,但也都尊重黄大的决定,跟着劝了赵大成两句, 赵大成还是坚持要给: “我们山里还有些剩余,勉强能撑过一段时间,再有我的打猎手艺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在山里头,总能找到一口吃的,这些粮食你们收着,给孩子们吃,别亏着孩子,” 赵大成一开始在林子里遇到的时候,就打着这个主意了,不然两人根本不会暴露,直接就能悄然离开, 自家的底子,赵大成是知道的,粮食估计都够吃七八年了,他们在峡谷里还有地,眼瞅着就要丰收了,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但是黄大他们,是真的在山林中挣命, 念着从前的情分,看着那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赵大成知道他们兄弟俩的孩子不少,黄大有四个儿子,最大的儿子都十四岁了,黄二也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们这真是一大群人挨挨挤挤的住在一个山洞之中,林兰华都难以想象,这个黑幽幽的山洞,是如何住得下这么多人的。 “赵大成,我怎么跟你说不清楚呢?你现在也是有媳妇的人了,万一以后有了孩子,你就不念着自己的媳妇吗?你把粮食给了我们,她怎么办?” 黄大不算隐晦的看了林兰华一眼,有些着急,这赵大成都是有媳妇的人了,做事情还是这样不计后果, 就像他爹当年一样,明明自己家也穷困潦倒,却固执的将那三头野猪卖的银钱,全留给了他们兄弟俩。 “对啊,我哥说得对,弟妹还跟着你呢,别叫人家的闺女跟着你受苦,再说你年岁也不小了,早些要个孩子,以后好好的,” 听着黄二的劝说,林兰华都惊了,这真是无时无刻,不分情况的催生啊, 刚才和黄大媳妇他们聊到孩子,已经被催生,还被那个刻薄妇人阴阳了几句,没想到现在还被一个大男人催生, 娘哒,这都什么时候了,在山里,自己活命都难呢?还想着生孩子,不要命了啊! 这些人对于生孩子或者说生儿子的思想,真的没救了,林兰华这时候也懒得和他们分辩,反正以后也不在一块儿生活。 倒是赵大成笑笑解释道: “在这深山里,也不知道能活到哪天,哪敢生孩子下来遭罪啊?你们也留意些吧!” 到底是男人,当着一大群人男男女女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说别叫自己媳妇怀孕,生孩子的事儿, 在时候的穷人,是没有啥有效的避孕措施的,除非两口子不接触,不然都是怀了就生,一直到生不了为止, 祖祖辈辈都是这样,大家伙的思想都定死了,听了赵大成的话,根本不在意,只不过一笑置之, 赵大成看着山洞,这一大群人都住在里头,又忙着狩猎找食物,估计也没闲工夫和私人空间折腾,就没有多说其他的。 随便他们如何劝,赵大成和林兰华坚决的留下了粮食,两人为了做样子,把背篓里头的三袋粮食都拿了出来,堆在地上,不顾黄大他们的拉扯, 背上自己背篓,强硬的同他们打招呼,就离开了, 瞧着两个灰扑扑的背篓,在绿色的丛林中,越行越远,直到看不见身影,黄大他们才收回视线, 之前阴阳林兰华的那个刻薄妇人满面笑容的说道: “没想到这夫妻俩还真是惦记你们兄弟两,这粮食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咱们块看看都是些啥粮食啊?” 本来堆在地上的粮食就离她不远,她两步过去,哗啦扯开了其中一袋的束口,露出了里边的黄悠悠的大豆, “嚯!” 这一麻袋大豆啊,可真不少,这东西可顶饱啊,省着点儿吃,能吃好久了。 “你做什么?” “嫂子你...” 黄二媳妇和她大哥同时说话了,她大哥觉得自己这婆娘小家子气,爱钻营,这是给人家黄大两兄弟的,偏她的婆娘鼠目寸光,一点儿眼色不会看,不要脸的先去扯开了袋子,真是给自己丢人啊, 黝黑憨实的汉子,走过,一把扯了人到自个儿身边来,还瞪了她一眼,暗示她闭嘴, 那个刻薄爱占便宜的妇人也不敢多少什么,自家的汉子虽然憨实,但不是个任由自己摆布的,不对劲儿起来,可是会动手的。 “黄大哥,你们别介意啊,她就是这个烂德行,说了多少遍了都改不了。” 黄大和黄二还能说什么,扯起嘴角笑道: “哪里,哪里!” 他们实则心里也不大高兴,这样的事儿,已经是第二次,之前这女人也是这副臭德行,在山洞里寻摸自家的家底,虽然没有小偷小摸的举动,但这行事作风实在叫人不舒服, 不过看在黄二这个舅哥家只剩下这一对夫妻和几个孩子,他们也没有太过计较。 “大成给的粮食不少,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你们去找个碗盆来,我给你们也分一点儿。” 就住在一个山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黄大他们也做不到视而不见的吃独食。 第478章 苦难 那个爱占便宜的妇人,赶快跑回山洞去,跑到自家的位置,找了一个自家最大的菜盆来, 抱着木盆跑出山洞,伸到黄大搂着粮食袋子的面前, 黄大:...... 真是好大一个盆啊! 黄二的大舅哥面色难看,凑过去低声吼道: “你这是干什么?丢不丢脸啊?” 那妇人瞪了自家男人一眼,看到另外那个妇人的拿来的小盆,她没动, 黄二他们几个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但是人家拿都拿来了,黄大也没有多说什么, 接过自己媳妇拿的碗,随意用衣裳将碗里头残余的水擦干, “拿过来一点,别洒了,” 拉了一把妇人的木盆,黄大拿着碗给她舀黄豆,一碗,两碗,三碗,四碗...... 一共舀了十碗,才算是将妇人手上的木盆平铺到盆沿了, 可给黄家的其他几人心疼坏了,虽然这些也都是赵大成白给的粮食,但现在算是从自己碗里扒食,就像是吃他们的肉一样了, 黄大媳妇看了那妇人一眼,不自觉的撇开了视线,眼不见心不乱,黄二媳妇蠕动着嘴角,但看到自己二哥家的两个孩子,咬了咬唇,也没有说话。 黄二媳妇叫张春红,她娘家有三个哥哥,但是另外两个不走运,之前被官兵抓走了,只剩下大哥,二嫂被娘家带回去改嫁了,留下两个七八岁的孩子,爹娘给带着,谁知道后面他们家又遭了流民, 爹娘都没了,家里的粮食也都被流民一扫而空,大哥大嫂省吃俭用的拖着几个孩子,黄二媳妇也会攒点儿自己的口粮送回家去, 好在自己大哥为人不错,同黄二他们两兄弟关系处得好,后面逃进山里的时候,才会结伴。 因为家徒四壁,张春红的大嫂从前就扣扣搜搜的,经了这几遭变故,变得更加扣扣搜搜了, 有时候那德行连张春红都看不过眼,她哥张春江,几次三番的说了,她嫂子也听不进去, 并且有时候她嫂子理直气壮的呛声, “你说的好听,要脸有什么用,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几个孩子饿得躺在山洞里头,动弹都嫌累,你是瞎了吗?看不见吗?那东西是我一个人吃了吗?啊?我是昧给我自己的吗?啊?我们自个儿就有三个娃,二弟被抓了壮丁,爹娘也不再了,不管怎么样,二弟剩下的两个苗苗,咱们得拉拔他们长大,这些我都知道,要是我不这样为家里着想,咱们怎么过?他们怎么活?你就只瞧得上这些虚无缥缈的脸面,行啊!那你拿出粮食来,拿来啊?” 伸出手横在男人眼下,给张春江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也正是因为她媳妇都是为了几个孩子打算,占来的东西也都给了孩子们,虽然心里会偏着自己的孩子,但对二弟的两个儿子也不差,大多数时候张春江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没道理其他人遭殃啊, 张春江想着,捶胸顿足,都是自个儿没有本事儿啊! 山洞里的其他人何尝不知晓他们家的情况,都在一个山洞里,张春江媳妇顾念着几个孩子,他们也不是瞎的, 但是理解归理解,她那个德行是真叫人厌烦,所以厌烦也是真厌烦。 没有办法,这吃人的世道,好人都得给你逼疯了。 黄大他们只分了第一袋打开的粮食,余下的两袋,他们没有打开,也不知道里头是些什么,扛回去山洞里头,吩咐自己十二岁的闺女看好,黄大他们结伴出门了,就算是有了粮食,也不能懈怠, 临走的时候,还吩咐在家里的两个妇人,今晚煮两碗豆子,今天一家人就多吃一点儿。 离开了的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很快又把背篓收进了空间,两人穿得破破烂烂的,一路上还遇到过一些人,人家也没太在意他们两人, 一路倒是有惊无险的走到了瑶塘村,村子里已经杂草丛生,不闻一丝人气, 两人没敢往村子里头去,沿着两旁的山道,往县城的方向去了,一路上的村子里都没有多少人,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遇见,村子里的人都逃光了,” 两人走到县城附近的双牛村,在一个小山坳里头猫着,等路上的一行官兵离开, 他们的队伍里头抓了三五个青壮,瞧着破破烂烂的穿着,很像是流民,稻田之中一个人都没有见到,两人心下发沉, 避开了进县城的官道,溜进了小路,两人在无人的村子里转悠了一下,找找有没有其他人。 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是在一个破落的小村子里,遇见了一个人, 撞见的时候,老头正从山里扛着一捆柴火下来,要不然也不会被赵大成他们撞个正着, 老头被吓了一跳,丢下柴火就往山里跑,不过到底年纪大了,跑不过身强力壮的赵大成, 老头见两人不像是坏人的样子,才放下些心,说起了村子里的事儿, “哎~,你们也别再外头乱晃了,要么躲进山里去,要不就外出逃难去吧,咱们这儿啊....要不得了,官兵见天进村子里来抓人,连十四五岁的娃儿都不放过,要不是我是把老骨头,估计也得抓走了去打战或者服苦役,朝廷也和山匪一样,都不给咱们老百姓活路,” 老头说道伤心处,在两人面前泪眼汪汪的, “现在是连我这种老头子也不放过了,幸好我家在村尾,听到声响,我就躲起来了,没有被发现,家里的东西都被搜刮了几遍,啥也没有了,儿孙们也逃命去了,在这家中迟早要被抓走,我这把岁数了,看天意吧!再过不久,地里的土豆就熟了,村子里也没有多少人,我夜里悄悄去挖了,够我一个老头吃很久了,对了,你们夫妻俩也可以挖些带走,土豆可是好东西。” 两人见从老者这里探听不到什么消息,同他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老者在两人走后,扛起自己的柴火,东张西望的往自己的家里头回去了。 第479章 压制 老头刚才说的事儿他们之前就在进山的人里头了解过了,两人这次出来是想知道有没有新的消息, 沿途的田地里,因为人的离散,田地里头的杂草疯长,好些田地里,杂草都已经覆盖住了里头的作物,也许是豆子,也许是土豆,除了田地的主人,没有人知道地里种的是什么东西, 还有稻田,稻田里没有人浇水,好些稻苗还没有长大,就已经枯死在地里了,给同样疯长的杂草腾出了地方, 不过临水县算是一个雨水丰沛的地方,近段时间雨水充足,靠着天上的雨水,好些水稻也还活着,就是瞧着营养不良,还没有地里的杂草长得块,到底还是抢不过野蛮生长的杂草。 看得人一阵叹息,这可都是上好的农田啊,今年的收成就这样废了,人在山里挨饿,地在村里抛荒, 这世道啊! 不过山里也有胆子大的人,就这一路,他们就已经撞见两波悄悄在地里挖土豆的人了, 他们还猝不及防的和一波人撞上了,对方有四个男人,一个在放风,刚在还拐角的位置,两人从山脚一个拐弯过去,刚好和人家面对面撞上, 对方立刻拔出了砍刀,其他三人也扬着锄头,两人迅速解释没有恶意,仅是路过,边说边朝后退去,那些人也没有追来。 一路小心谨慎,他们才来到了县城外头,一个人都没有在城门口,除了守城的士兵除外, 蹲守了好一会儿,有官兵和衙役来往,押着一些百姓往城里头赶, 其中一个领头的官兵装模做样的说道: “这西边的反贼就要打过来了,咱们大人也是为了百姓好,才迁了大家入城,大家有逃到山里的亲朋好友,也可以招呼他们入城来,总比在外头挣命的强......” 话说了一大长串,但是那些老弱妇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无望麻木的被官兵催促着往县城里走去, 有个不小心走出队伍的老者,被边上的官兵,重重的往队伍里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上,身边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快速的扶起人,愤怒的瞪着那些官兵,更多则是无所谓、麻木的看着, 瞪人的也很快被甩了一鞭子,才咬着后槽牙低着头,不在言语,步履蹒跚的走去。 盯了大半天,看不出啥别的消息, “西边也有反贼了,不知道是哪路人马?” 之前他们也打听过,西边的邓将军,对于当今朝廷的政令,并不大遵从,我行我素,看不出意图, 难道也揭竿起义了,他们也不知道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准不准确,这个邓将军在金州境内的声誉很好,据说为人忠正,手下的将士军纪严明,抵御西南面的外族,胜多败少,从前朝开始就一直得朝廷重用,掌握一方重兵,要是真的打过来,整个永州根本撑不了多久。 在城门口蹲守了一个多时辰,探听不到一点儿消息,只有来往的押人入城的官兵和衙役, 两人悄悄的从城门口的山林里退走了, “谁?” 觉察到不对劲,林兰华立刻抽出了手中的格斗刀,对着林子里的某处,低声斥道: “谁在哪里?出来!” 赵大成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两人已经躲在一棵大树后边,防止对方放暗箭, 对面的林子平静无波,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但林兰华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刚才一晃眼,看到了躲在林子里的人,顾及着此地距离城门口不远,还挨着官道,她没有大声呵斥。 同身边的赵大成对视一眼,林兰华打了个手势,等赵大成一点头,两人迅速分散,从左右两面包抄上去, 林中有草木的遮挡,一时没有看到人,不过刚才林兰华看到的人,身上穿戴着用草木做出来的伪装, 她靠在大树上,小心的探查,仔细观察周遭的山林,防止还有其他的人, 看到枯黄树叶中,露出来的一丝衣角和不合常理的草木走势, 林兰华二话不说,一个疾步上去,快速抓住那人的肩膀,顺势掼在地上,瞬间将人压制在地上,反剪双手,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听身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健壮的男人气愤不已,咬紧牙关没有说话,拼命扭动身子,想要反抗, 谁知道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那个男人被压制的死死的,很快,林子里又走出了一个男人,接替了女人,将披着草皮的男子拉起来,捆住了双手, 被捆住的男人,面容黝黑,但是身子强健有力,不似周围的百姓,再说这人隐藏的手法虽然及不上林兰华,但是也很厉害了, 刚才赵大成绑手时,林兰华还扫到了男人手掌,不寻常啊... 那个男人被两人抓了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眼睛一直看着两人手中的刀,隐隐闪着寒光, 好锋利的刀啊! 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两人,两人相貌瞧着都不错,但看衣着举手投足,不像是江湖侠客,这两人目光清正,也不像是匪盗一类, 男人不答反问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是附近的村民吗?” 赵大成没有立刻答,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后者淡淡的点头, 得到了答案,对面的男人不似先前那般紧张, “你们手里的刀哪里来的?” “在山林中无意碰见的,是无主之物,我们捡着防身的,有问题吗?” 林兰华反问一句, 对面的男人很是失望,不死心的问道: “两位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这刀要是你们知道出自何人何处,可以如实告诉我,自会有重谢,” 两人还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来自何人,真是我们随意捡的,这村子里和逃难来的流民都躲进山里了,这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个人遗落的,” 男人失望不已,转念问道: “那你们可否把刀给我,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再来,倒时候必有答谢,” 说完眼神诚恳的瞧着两人。 第480章 演技 林兰华两人不为所动,好笑的看着他: “你怕是想要骗我们的刀吧!你是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给你,这是我们捡的就是我们的了,凭什么要给你,” 绑住手脚的男人,听二人不相信他,面露焦急, 看男人焦急的神情,林兰华不动声色的说道: “听说邓将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到时候这边肯定很乱,山里还有不少占山为王的匪徒,这刀...我们得自己留着防身的,” 一直留意观察的男人的林兰华,就发现那个男人目光闪了闪,但他没有说什么, 林兰华接着道: “听说邓将军爱民如子,治下一片清明,连知府都敬畏三分,不敢胡乱欺侮百姓,手里还有重兵,要是真的打到咱们这里来,说不定还能保咱们这一方安定,那我们很快就能回到村子里了,还来得及种下一茬粮食,度过这个冬天,” 赵大成也不是傻子,听见媳妇一直说起邓将军,心中自有猜想,余光看着那个男人,同样兴奋期待的道: “是啊,到时候咱们就能安居乐业了,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男人见二人说话诚恳,思及两人目光清正,不似心怀叵测之人,思虑再三,他开口道: “你们怎么知道邓将军的?” 林兰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鱼儿上勾了,面上却不以为意的看他一眼,疑惑的道: “我们从前就听说过邓将军的威名了,还有在金州一带的各种功绩,我们村子里还有拖家带口前往金州去投奔的,邓将军的功绩,谁不知道啊?” 赵大成同样疑惑的看着男人,假意问道: “难道你不是我们本地人吗?怎么连邓将军都不知道,” 见赵大成的眼中满是狐疑,那个男人没有看出一点儿问题,林兰华嘴角似笑非笑的, 心中感叹,赵大成这演技不错啊! “知道,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邓将军,不瞒二位,我就是从金州那边来的,从前在邓将军的军营中做过火头兵,机缘巧合才流落到此地,刚才是无意中撞见你们,怕你俩是坏人,才躲着没有出来的,绝对没有恶意,” 赵大成继续演技飙升,兴奋单纯的对男人表示羡慕和钦佩,追问道: “那你知道邓将军什么时候会打过来吗?也好解救咱们这些老百姓于水火,” 赵大成眼中的情绪骗不了人,男人还真的相信了,讪讪道: “这我不清楚,不过我见你们二位身手了得,可以去邓将军帐下投军,也好立一番事业,” 说着眼神闪到两人的刀上,林兰华抬起手,拿着手中的刀在男人面前扬了扬,问道: “这刀可是你熟识之人的,否则怎么如此关注咱们手里的刀,” 谁知那男人还顺势承认了,打哈哈道: “确实是我从前一个好友的刀,也不知缘何遗落了,” 结果就听林兰华阴森森的道: “死了也不一定,我们在捡到此刀的附近发现了一堆尸体,不知道是什么回事,给我们都吓了一跳,里头说不定就有你的好友,你可要去看看,” 看着男人的嘴角僵硬的笑,林兰华微微勾起了嘴角, 叫你编瞎话...... 男人也是敬业,依旧假装,还假意掉了两滴眼泪,可惜目的性太强了,掉眼泪的时候,眼睛余光都还注意着两人手中的刀, 伤心道: “二位,这刀的主人同邓将军是熟识,所以我刚才想拿回来,我家因为天灾,只余我一个人,走投无路,也不想上山为匪,就想着投到邓将军帐下,好歹混口饭吃,无意撞见这刀,想起从前此刀的主人来过军营,这才想待会那人的消息和旧物回去,没准儿能叫将军重视我,你们二位也可以拿刀去找邓将军,他肯定能庇护你们,还会给赏银,刚好咱们一道,我之前已经打探到邓将军他们的位置,就在离咱们五百里集县,要不了多久咱们......” 赵大成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这人还真有可能是邓将军的人,怕不是派来打探消息的斥候吧, 还有看样子,是真的瞧上他们手里的刀了, 也许过不久,军队就要打过来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带来安定,还是...... 男人落在两人手中,还在滔滔不绝的劝说两人,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就被赵大成略显激动的打断了, “这不行,咱们就是小老百姓,哪里打过站,那不是去送死吗?我们不去,既然你不是坏人,那我们就放了你,你快点离开,自去投军去,” 男人看那个女人也是赞同的样子,两人真的打算离去,看了眼他们手中的刀,男人扼腕不已, 怎么就不是自己得到这刀啊? “别啊!你们在想想,就算是不去投军,你们把将军旧友的刀送回去,肯定也能得到很多打赏,还有粮食,对...粮食,将军肯定会给你们很多粮食的,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林兰华适时的表示疑惑: “你怎么这么想要我们去找邓将军,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皱眉看着男人,狐疑都快要从眼中流出来了,林兰华想听听这男人怎么编? 果然男人焦急的解释道: “不是...我不是要去投军吗?想着借你们的顺风车,说不定能给我一个小官当当,没有任何阴谋,” 林兰华不相信,强硬的说道: “不去,刀我们也不给,我们得离开了,” 解开男人脚下的绳索,两人故意没有解手上的绳索,背着掩人耳目用的破旧背篓,快速的从林中退走了, 男人心急想去追,结果捆着手,跟着跑了两步,差点儿被凹凸不平的山地绊倒,跑得还很慢, 他赶紧蹲下身子,借助地上的树杈子,勾松了帮助手的绳索,快速的解开了, 立马朝着两人退走的方向追过去,结果不知道那二人怎么跑得那样快,他就耽误了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任何踪影了。 那个男人想到他们手里的刀,他已经跟丢了人,恶狠狠的踢了一脚灌木丛,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甘心极了。 第481章 偷挖 刚才那对夫妻手中的刀,瞧着工艺平平,刀柄也十分一般,但是刀刃瞧着十分锋利,刚才男人还仔细看了,瞧着还是铁制品,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弄到刀, 还有这刀用的哪里的铁矿石,或者是有什么密窍在里头, 要是自己能找到炼制之人去,锻造出这样的好刀,大军肯定会更上一层楼,将军肯定会给自己记一功, 再不济带着刀回去,献给将军,给铁匠研究,或者重新锻造成新的宝刀,也是有功之事, 结果那两人太鸡贼了,胆子又小,听到粮食赏银都不为所动, 啥人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甘心,好不甘心,该打探的消息,男人都探听的差不多了,想到走脱的两人,他不死心的在林子转悠了好一会儿,直到真的一点儿踪迹都没有找到,才悻悻然的离开了,心中依旧止不住的可惜。 离开的时候,气恼的踢了几脚小道边的树,骂骂咧咧了一会儿,他才收拾好心情,快速的遁入山林之中,不见踪迹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在男人的口中探听到些消息,估计临水县很快也会沦为战场,他们还是安生在峡谷里待着为好, “咱们要不要也去挖点儿土豆带回去,” 赵大成看着丢荒的田地,杂草丛生,已经完全覆盖了土豆的枝干,心中很是可惜, 作为一个经年的农民,他见不得这种浪费土地和粮食的场景,看到杂草肆虐的田地,心中十分心痛, 林兰华心头也不好受,自然同意了赵大成的提议, 在一块林边的沙地里头,撞见了一块种有土豆的旱地,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吃不饱,水田自然都是种得水稻,好换银钱,上缴粮税,吃得多是一些土豆红薯、大豆以及糙米这些杂粮,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旱地,种得有土豆、大豆这些,这时节,能吃的也就土豆,其实最好是再过一段时间,但是等两人再出来就晚了。 多数人家的旱地都是离山林山道很近的地方,两人也不知道进了谁家的地, 找了一块植株叶片开始犯蔫,发黄的土豆地,就开始挖。 林兰华也是没有想到,她身怀空间,已经如此有钱了,居然还需要在外头偷挖土豆, 真是...... 不过动手挖的是赵大成,林兰华也跟着挖两下,就负责跟在赵大成身后捡土豆,为人掩人耳目,她没有直接丢进空间里,而是先放在背篓里面,等自己拿不动了,在悄悄收一些进空间里去, 一边捡土豆,林兰华还一边注意周围的丛林山道,还有村子里的小道儿,警惕有人。 “对了,大成我们出来还没有收石磙子,一会儿咱们去哪里找,” 捡着土豆,林兰华突然想起之前林父他们交代的事儿,这一趟出来她也是打算悄悄收一个石磙子,虽好在收一个石碾子,等合适的时机,在拿出来,就说是他们提前藏起来的。 赵大成停下挖土豆的动作,歇了口气,道: “无妨,刚才咱们遇到老人的那个村子里,我瞧见有石磙子,反正咱们一会儿还得路过那儿,就顺道下去收一个,” 村子里石磙子也不是到处都有,有些穷的村子里,可能一个都没有,这东西村民自己弄不来,必须得找专业的石匠才能制出来,好些都是村子里祖祖辈辈传下来, 两人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冒险进入村子里去挨家挨户的找,就决定去老人的村子里直接收。 “咱们动作快一点儿,别浪费了,” 说完,赵大成吭哧吭哧开始挖土豆,没有人照料的土豆,养分根本抢不过地里的杂草,此刻地里的杂草青嫩苍翠,但是土豆被覆盖在其中,一时还不好找, 赵大成手中的锄头十分轻巧好使,挖土豆也不用一整块地都挖了,只需要在距离土豆植株根部一定距离,用力一锄头下去,连土带土豆全给挖起来,在用锄头的背面,敲敲土豆,就能露出其下的土豆, 养分不够,土豆不算大,多数只有半个拳头大小,一株下面还结不了几个,两人也不嫌弃,管它大小,全都薅走。 黝黑的土壤翻出来覆盖在杂草上,同绿茵茵的地面形成鲜明的对比,里头嫩黄色的土豆也是同样十分显眼,两人通力合作, 不一会儿的工夫将半块地的土豆都挖得差不多了,另外一半旱地,杂草实在太多了,底下的根茎纵横交错,挖起来十分费劲,两人不打算在挖了, 其实就连赵大成挖的这一片杂草略少些的地里,挖起来也比从前打理过的费劲儿多了, 土地硬实不说,长而茂密的杂草,还会缠在锄头上,或者根茎勾着锄头,得费点功夫,要是挖一点点还好,但这连挖了不少, 赵大成被那些杂草绊了几回锄头和脚,越挖越生气,后面已经暴力的一锄头下去,连杂草一块儿锄断了, 嘴里还不停的抱怨道: “要不得,这地里的杂草太多了,绊手绊脚的,锄头都缠了好几回,烦死了,回去就去给咱们崖下的土豆和红薯地锄一锄草,不能放长这么高,你看连这土豆都长不大,” 叽里咕噜冲着林兰华说了一通,赵大成才算好受一点儿,否则他就要被杂草逼疯了, 弄好,背篓里头放了小半背篓的土豆,由赵大成背着,两人就快速离开了这片土地。 途径一个小山村时,两人看到某处山脚下,有一块山林边一亩不到的地里,土豆长势十分好,里头的杂草还是被人清理过的,林兰华在地边看到了已经干枯的杂草, 还有附近种了土豆和大豆这些的地里,也比别处的庄稼长势好不少, 两人看了一眼,没有下去挖土豆,反而十分谨慎小心的离开了那位置, 原本匍匐在山顶悄悄观察这一切的男子,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趴在那里没有动,倒是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山林,像是在期待些什么。 第482章 老者 远离了那片山林,确认身后没有人,赵大成两人才开始低声聊起来, “那一片看着像是有人的,不知道是在村子里还是在山林里,” 大家伙都不容易,为了生存想尽办法,希望他们都能等到平安的那一日, “世道艰难啊!” 带的东西不重,两人在山林之中走得遮遮掩掩,速度还算快,没多大会儿的工夫,就到了上午遇到的老者的村子,他们俩没有贸然进村去, “先找个山包看看村子里的情况,” 林兰华点点头,跟着赵大成往前头走了走,地上的杂草十分茂盛,一脚踩进去,小腿都淹没了,村子里附近的山林树木要比深林中稀疏, 爬上了山坡,居高临下先观察了村子,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异响,但是赵大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兰华也皱起了眉头,村子里的小道儿上,茂密的杂草倒伏一片,像是有人在上头踩踏过一样, 但仅凭老者一个人,不太能踩不出这样痕迹, 离得有些远,两人有些看不清楚,不太敢确定, “不会是有官兵来过吧?那个老头的身影完全不见,各家的院子里也不闻一丝响动。” 赵大成皱眉说这话,眼睛一直俯瞰着山脚下的小山村,大半都被山林包围,村子的前方有一条宽敞的小道通向远处, 村子里的人家都是木房,没有砖瓦房,好些人家的屋顶都是用稻草铺就的,这是一个贫困的小山村。 “看好石磙子的院子,咱们小心一点儿,快去快回,” “好。” 确认好石磙子的院子,两人悄悄退下小山包,轻手轻脚的朝着看好的小院子走去, 赵大成在前,林兰华跟在后边,眼睛不停的转动,注意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越靠近村子里,周围歪倒的杂草越多,乱七八糟, “这怎么...” 看来进村的人数不少啊, 两人还以为是官兵衙役,心中暗暗咒骂,官兵不当人,走到看好的那户人家, 观察了周围没有人,两人小心的沿着已经被踢开的破门,进去,这是一个堂屋带着两个厢房,边上还有一间灶房,十分简单的一座小院子, 院子里同样长满了杂草,不过到底是经过踩踏的紧实土地,杂草没有地里地边的长得高,长得好, 屋子也因为没有人看顾,破破烂烂的,每间房屋的门都是打开的, 屋子里头的场景一目了然,大多都是空荡荡的, 灶房里泥砌的灶台落了厚厚的灰层,外皮上还有些干裂,灶里还有几根零散的烧了半截的柴火,破破烂烂的木质橱柜,角落里有凌乱的柴火,除此外整个灶房空荡荡的, 二人无意搜查人家的屋子,快速的来到灶房和厢房之间的屋檐下,赵大成担忧外头的山包上有人, 两人费了些工夫,将石磙子拖到无人看得见的位置,林兰华才将其收进空间。 惦记着在之前山道上遇见的老者,两人没有立刻离开,循着隐蔽的位置,在村子里的转悠起来, “那个老头不会已经被抓走了吧?” 就今早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一幕,要是老者真的被官兵发现,肯定会被带走, 村子里有些人家的院门,经过几次三番,不同来人的进出,已经踹坏了, 估计还有下雨天来搜查或者躲雨的,有几扇木门上,还有几个大泥脚印,里头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们并没有进入村民的院子, 不过仅凭在院外看到的景象,就能猜到里头估摸同刚才的小院子差不多,一片狼藉,破破烂烂, 院子也是讲究人气的,有人在的时候,修修补补,充满人气,看着就好模好样的, 结果这人才离家没多久,院子也呈现一片颓败之势。 走到村子中央的分岔道上,两人选择了走向山林的那一条,预备离开了, 走了几步路,微风拂过,忽然听到一丝声响, “嗅~...嗅~~” 林兰华在空气中闻到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暗肘不对劲, 赵大成还在前头闷头闷脑的走,林兰华一把拉住了人, “不对劲,我闻到一股血腥味,从刚才的吹过来的风里面,” 看着风拂来的方向,林兰华瞧见了一栋同样破烂的院子,不过不知是不是林兰华的错觉, 总觉得那院子外头的杂草不似别处那样茂密葱茏, 迎着赵大成的目光,林兰华微抬下巴,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小院子,说道: “我们去那间屋子看看,” 赵大成点头,林兰华也放开了拉着他胳膊的手,等赵大成走上前去,她就跟了上去, 院子外头的杂草倒伏比其他地方都严重,几乎被踩平了,看着碾出来的青草汁, 那些人来了还没有多久, “啊...呼~...呃啊...呼呼~~” 走进之后,两人都听到了痛苦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对视一眼,两人更加小心了, 走到院门口,泥砌的院墙有两米高,完全遮挡了院子里的场景, 木门虚掩着,瞧不清楚里面,门口的杂草倒是已经被踩平了, 小心的探头进去,快速的闪出,没有在屋子里发现其他人,两人才从门口踏了进去, 其中一间厢房的门大开着,声音就是从里头穿出来的, 走进院子,更加分明了,刚才听到那音色,两人心中就有猜想了, 长腿两步迈进厢房,早上遇到的那个老者,横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大摊血迹,里头散落着柴火和一个倒地的破烂柜子,在倒伏的柜子边上,有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有楼梯通完下面, 老者看到他们,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因为喉咙涌上来的血,瞬间被呛到了,痛苦的咳嗽起来, 长着嘴,嘴里都是血迹,龇着牙,皱起一张脸,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些, 重重的喘息了两下,才有气无力的看向两人, 赵大成蹲在老者身侧,不顾地上的血迹,焦急的问道: “你怎么样?想说什么?” 林兰华悲悯的看着话都说不清楚的老者,已经没救了,只看等撑多久了。 第483章 成熟的桃 老者眼神飘忽的看着早上才遇见的夫妻俩,没有时间感叹世事无常, 他染着血的嘴角,艰难的张开,说着话, “我...我叫做...黄家业,就是...村子里的村民,能否...能否麻烦小哥,将...我...啊~...葬在这院子...咳~...啊,后面的半山腰上,立一个...木牌,好叫后人能...能......” 艰难的说道后面,老者神魂飘忽的厉害,话不成句,得到赵大成的答应之后, 脑袋不自觉的歪向了外头,透过屋门,看向山林,想到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一家,心知自己是等不到他们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他是没机会了...... 老者咽气之时,林兰华不忍的撇开了眸子,眼尾有些发红, 想到早上见到的那个虽然白发苍苍,但却精神矍铄的老者,闭了闭眼。 赵大成挪动那个破旧的柜子,遮挡住了厢房里头的地窖口,然后不顾老者身上的血迹,抱起了老者, 林兰华在前面领路,顺便观察四周。 走到老者指定的半山腰,两人找了一块视野不错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将老者埋了,并且依从他的意思,削了一块木牌,将黄家业三个字刻在上面。 即使外头没有人,林兰华还是借着背篓的遮挡,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些纸钱, 他们没有烧,只是撒落在老者的坟堆周围, 做完这一切,他们在心中默念着安息,就离开了这个小山村。 走在山道上,两人的兴致都不高,没有多说话, 因为林父林母三五不时的提起林大伯一家,林兰华到底心中还是惦记,遂带着赵大成往桃花沟的方向去了。 桃花沟顾名思义,水沟四周长有不少的桃树,这时节正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 往常水沟边的桃子等不到成熟,就会被村子里的大人孩子摘光了, 此刻林兰华看着哗哗作响的水沟边上,浓密的桃树上,一个个青红泛白的水蜜桃,好生生的挂在枝头,终于有了个成熟的模样, 但她心中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说明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死心,林兰华带着赵大成先往村子里去,直奔林大伯一家,一路上小心谨慎。 桃花沟的村子同刚才的村子里一样,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杂草,还有牵的到处都是的丝瓜、南瓜和苦瓜这些藤蔓,上头还开着黄灿灿的小花,底下已经有长成的果实,因为没有人采摘,烂在地上,还有些果实正鲜嫩的挂在枝头, 没有理会这些,二人径直来到了林大伯家,院门口同样早就被人踹开了, 抬脚跨步进去,院子里的杂草不少,已经长到了膝盖的位置,房间的门同样都是大开的,破破烂烂的挂在门框上,随时会砸落的样子,窗户上也有不少破洞。 无奈的叹息一声,林兰华先往堂屋去,里头的凳子横七竖八,乱七八糟的散落、倒伏在地上, 一眼望去,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在去其他房间依次看过,基本都是一个样子,房间里的柜子、床榻都被人翻得乱七八糟, 床上铺着的草席子,掀开坠落在地上, 乱糟糟的,林兰华直在门口看了一眼,并没有走进去。 此刻的院子,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林兰华也无法判断家里丢失的好多东西,是他们带走的,还是被别人顺走的, 林兰华想起自己老爹在峡谷同自己提过,大伯家的地窖, 他走到了堆杂物的柴房,里头摆着些破烂的木缸,竹筐,还有成堆的柴火, 她走到柴火堆边缘,在地上找了找,寻到了地窖的入口, 掀开上头的盖子,等待了两分钟,赵大成在上头放风,林兰华举着手里点燃的火把,慢慢的往地窖里头走, 林大伯家的地窖里面黑乎乎的,只有地窖口处透进光来的位置能看清楚,其他的位置完全掩入黑暗之中, 看着光线照耀下,密密麻麻的在空气中飞舞的灰沉,林兰华视而不见, 举着火把走进了黑暗里,等自己的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里头的黑暗,她才扬着火把,试图照清楚里边, 地窖里头大半都空空如也,原本放在里面的粮食已经被搬空了,都是有几个一看就笨重的柜子,看样子还很新,说不定是新媳妇的嫁妆,带不走才搬进来的, 同样的还有水缸、零散的碗筷、瓦罐.... 林兰华没有去翻那些东西,在自己看清楚之后,就退出了地窖, “怎么样?” 等林兰华一上来,赵大成略显焦急问了一句, “粮食都带走了,只有一些笨重的带不走的家具和厨具,看样子大伯一家是有规划的离去,就是不知道去哪里了?哎.......” 叹了口气,人海茫茫,山林广阔,也不知道林大伯一家究竟往哪儿去了,现下只能等以后安定下来,村子里的人回来,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他们的线索, “咱们走吧。” 赵大成瞧着外头的天色,担忧道: “咱们要不先找个地方歇一晚,明日一早在走,天色不早,咱们现在进山,到半夜去都还在山林里,太危险了,” 眼下的山林之中,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晚上视线又不好,点火把的目标太明显,确实不是上策, “行,那咱们就在村子里歇一晚好了,就在大伯家好了,” 这位置离后山不远,从后门出去就有一条小道儿,很方便。 林兰华和赵大成也没想暴露林大伯家的地窖,他们没有选择在柴房过夜,而是找了一间空荡荡的厢房, 赵大成找了两块草席子,铺在地上,又搬来了两张板凳, 忽然身侧的人问道: “馄饨吃吗?” 赵大成点了点头,林兰华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两大碗馄饨,将其中一碗递给赵大成,林兰华摸着碗沿还有些发烫, 就站起身来,蹲在地上,将碗放在破旧发黑,还没自己小腿高的板凳上,看了一眼草席子,她抬着凳子到草席子前,一屁股坐在了草席子上,叉开腿,将凳子端在了自己的腿中间。 第484章 休息 桃花沟静悄悄的,周围之后虫鸣鸟叫,各家各户的院子破破烂烂,风烛残年一般挂着,欲落不落, 赵大成两人在院子里的安静的吃完了馄饨,林兰华又拿了三个肉包子出来,递了两个给赵大成,几口将包子吞下腹,两人才算是吃饱了。 拿出一床褥子铺在草席上,又拿出一床薄薄的被子,林兰华就躺在地上休息起来,赵大成负责放风, “一会儿天色黑了,就叫醒我,咱们出门去,” 赵大成点了点头,扯了块破布,将透光的窗户遮了大半,看着林兰华在屋子里背光的角落,盖着薄被子睡觉, 村中好久没有人来了,两人身上的人气吸引了好些蚊子进来,围着赵大成和林兰华,可惜碍于两人身上药包的味道,蚊子就算是被血肉吸引,也没有群起而攻之, 外头的蝉鸣不绝于耳,水声哗哗,在屋内,望向门外,远处山脚下的田地,整整齐齐,里头的作物混着野草青绿一片,分辨不出是什么了,只是绿浪翻滚,生机勃勃, 门口悠然的风光一点儿都吸引不了赵大成,他只觉得怅惘。 原来人声鼎沸的村子里,现下空空荡荡,逐渐被野草藤蔓占据,房屋破落,更甚者已经倒塌了,被野草掩在其下,已经不知道原貌了, 桃花沟从前赵大成也是常来的,村子里好些大爷大妈也都识得他,每回遇见都会打招呼,可惜现在一个都没有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有, 看了一眼睡着了也皱着眉头的林兰华,赵大成微微挪动了身子,将破洞窗户中透过来的阳光挡在身上,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隐匿自己的痕迹,免得打扰到林兰华。 日头已经落至西山顶,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坠落下去,赵大成想这时候,县里派出的官兵和衙役应该已经都回县城了。 模糊不明的地方,人在里头跑着,像是在追寻什么,头顶是花花绿绿的看不分明,但却令人恐慌,难以喘息, 嘴唇蠕动,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无助无望的遭受这一切,几乎将人给逼疯了, 不断的挣动,意识尝试着左突右进,一瞬间像是冲破所有的迷障,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睁开了, 在一旁的赵大成早就发现自己媳妇不对劲了,鼻头冒着汗,躺在地上,有些烦躁不舒服的扭动, 只是还不待赵大成走到近前,就发现媳妇张开了眼眸, “做噩梦了?” 躺平在地上的林兰华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在脑中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迷梦,可惜,才刚刚经历过的梦境,此刻她已经记不得是什么了, 只有那种令人心悸的紧张惶恐,还残留了丝丝缕缕在脑海之中, 伸出手背搭在自己的额头上,林兰华闭了闭眼睛,等脑子清明了些,才重新睁开眼睛,双手撑着床褥,坐了起来, 语气慵懒,声音轻糯的说道: “嗯~,刚做了个噩梦,但我记不清了,” 伸了伸懒腰,扭动了一下脖子,林兰华才问道: “什么时辰了现在,我睡了多久?” “天还没有完全黑尽,还早,你就睡了一个多时辰,要不要在睡一会儿,” 林兰华摇了摇头, “不睡了,我来看着,你歇息一下,一会儿天黑了,咱们悄悄的水沟边摘些桃子带回来,我们桃花沟的桃子可甜了,往年还等不到成熟就没了,今年...” 今年的桃子没有等来它要等的人,却也有不少虫鸟光顾,对于周遭的鸟儿来说,这真是多年了才吃着的一波甜桃。 赵大成从善如流的走到林兰华刚才躺的位置, “快歇吧!等你歇半个时辰咱们再去摘桃子,” 林兰华的空间中,水果的存货实在稀少,去年她刚到这儿的时候就是五月份了, 后面得到空间,去府城换了银钱,大量果子成熟的季节已经过了, 她空间中根本没有什么果子存货,只有些梨子、橘子、苹果,这些都是林兰华在县城乱逛时,遇上的,数量很少,早就被林兰华造光了, 并且这还是就她自己悄悄吃,偶尔分一些给赵大成,眼下,好不容易能收获些水果,林兰华还是感兴趣的。 时间匆匆而过,赵大成躺下没有多久,天色就开始发黑了,林兰华耐心的坐在凳子上等着,夜幕完全降临,月亮爬上枝头,给大地上洒上一层银辉, 林兰华不可否认,无论看多少次,她都会感叹古时月亮的清明,院子里迎着月光的东西,完全能够看清楚, 草丛中的萤火虫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村子里的萤火虫不算多,一眼看去,零星的几只散落在草丛中,一闪一闪,但是放眼望去, 整个村子里都能察觉到闪光的盈盈飞虫,林兰华来到这里之前,在现代已经多年没有见过萤火虫了, 在现代社会各式各样的环境污染之下,绝大多数地方已经没有萤火虫了, 但是在这里,随处可见,夜晚的村子里,就是从前有人的时候,也会有飞舞的萤火虫, 更别提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就更加多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林兰华叫醒了赵大成,两人趁着夜色,悄悄的往村子前面,顺着山林走势的水沟而去, 手里拿着棍子,经过的地方都会先用棍子拍一拍草,打草惊蛇,免得被蛇咬,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长有桃树的地方,桃树就生长在山沟周围的斜坡上,也因为这样,这些桃树才得以保留多年。 这一片桃树的历史已经难以追溯了,当然林兰华也不在意, 走近之后,林兰华一眼看到了垂在头顶枝头上的水蜜桃,差不多有她拳头那么大, 林兰华暗叹道:真不错啊! 踮起脚尖,伸出手,握住了桃子,轻轻一扭,桃子就落在自己的手心里,握在手里的实感令人喜悦。 从空间中拿出两个提篮,递给赵大成一个,林兰华将篮子挂在自己的臂弯,随手从地上撸了一把蕨叶, 将蕨叶垫在提篮的底部,避免果子在提篮里滚动,也免得划伤果皮, 这是林兰华从赵大娘那里学到的生活小习惯。 第485章 摘桃 虽然是在夜里,但今夜的月光明亮,勉强能看清楚隐藏在树叶之中的桃子,扒开叶片,桃子上面粉粉红红的纹路,也能看清楚, 两人没有在同一棵树上摘,林兰华沿着横七竖八的桃树走了一圈,将树底下能摘到的成熟桃子,都摘了下来,勉强才铺平了提篮的底部, 挎着篮子,林兰华踩着桃树的枝干就准备爬上去,可惜提篮有些大,抬腿伸手什么的容易隔着人,没法子,林兰华就将提篮收进了空间, 等自己爬上树之后,才拿出提篮,然后折了一节桃枝,将提篮挂在余下的树茬上, 本身身子就很轻盈,林兰华伸手和平衡感也很好,在树上像个猴子似的,十分灵活,提篮里头的桃子越来越多, 正好是桃子成熟的季节,大部分桃子都熟了,那些手一捏,就发软的桃子,林兰华拿起来仔细看了,检查过没有破口,才放进提篮里, 反正她的空间时间是静止的,这些桃子可以放很长时间。 “媳妇儿,我的提篮满了,在给我一个篮子,” 林兰华正在树上摘得欢快,下头的赵大成就提着一篮子桃子,朝着她邀功的喊话, 她也是没想到赵大成摘得这样快, 压着声音,问道: “你怎么摘得这么快?等一下,” 勾过来的桃枝上的最后一个桃子摘下来,放进篮子里头, 林兰华从空间中又拿出一个提篮,寻了一个空隙大些的空挡,将篮子直接丢了下去, 木质的篮子摔不烂的。 将挂在树茬上的半提篮桃子收进空间,林兰华再次拿出一个新的提篮出来, 树茬子不算粗,又是在树上,她根本不敢摘满一提篮,提篮挂在树茬上也不好保持平衡, 刚好林兰华所在的这棵树,有分叉,提篮挂在树茬上,又正好夹在分叉处,才算是稳住了篮身, 想着,林兰华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提篮,丢了下去, “我再给你拿一个篮子,摘半篮,你就倒在里面,不然提着一整个提篮也太重了,” 这些提篮,多数都是林兰华逛县城的时候,买下来的,她要放的东西太多,古时候又没有货架啥的, 她只能多买些篮子、箩筐,将各种小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在里面,在摞在一起,才不致找不到空间中的东西。 又摘了半提篮,林兰华所在的那棵桃树上成熟的桃子才算是光了,只余下些没有成熟,还有被虫鸟吃过的,她也没有摘,就留在树上,等虫子鸟儿吃光。 爬下树,林兰华将自己的几半提篮拿出来,然后拿了一个很大的,人家用来装粮食的那种箩筐出来, 同样在箩筐底部垫上些杂草叶,然后小心的将桃子倒进箩筐里头去, 自己的三半提篮,赵大成的差不多两提篮,全都倒进去,才有三分之一, 林兰华瞧了瞧周围的桃树,估摸着这个箩筐能够装满。 赵大成看着这一大个箩筐,就知道今夜算是有活干了,好在这些水蜜桃够大,摘不了多少个,提篮就装满了, 要是像之前一样摘那些小野果,要想摘满这一大箩筐,那真是痴人说梦, “走吧,来都来了,咱们多摘一些,否则也是白白掉在地上,烂了,” 将大箩筐收进空间里,两人一人拿着三个提篮,朝着下一棵桃树走去, 林兰华再一次爬上桃树,在树上快乐的摘着桃子,但很快她的心情就郁闷下来, 经年的大桃树,树干十分的粗,也十分脆,这一会儿的工夫,林兰华就踩断了一大根枝丫,断口处早就开始腐烂了,还有虫蛀的痕迹, 这一片的桃树其实也一直在更新换代,桃树的寿命不算长,在没有药物驱虫之下,很容易害病、害虫, 桃花沟的这一片桃树,也是一样,地上一直都留有其他死亡桃树留下的树桩或者坑,树身早就被村民砍回家烧火了,好些连底下的树根也都挖回去了, 这桃树又高大,好些鲜嫩的果子都长在枝头上,触手可摘的不多,再说树梢上的果子更甜,更好吃, 但桃树的树干十分脆,不耐重,根本承受不了林兰华的重量, “咔嚓~~”一声脆响, 随后就是一声 “哎呦~~!” 赵大成爬得那棵桃树,枝丫被踩断了,赵大成眼疾手快保住了一个粗大的枝丫,才算是免于摔跤, 林兰华关切的道: “你没事儿吧?” 赵大成抱着树干挪动了两下,双腿夹住了主干,一点一点攀过去,松了口气,低声道: “没事儿,我抱着树干的,你小心点儿,这树太脆了,很容易断,别摔了,” 夜晚宁静,除了水沟里的水声和虫鸣蛙叫,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响,只有两人摘果子发出的一些动静, 二人也十分谨慎,声音很小,只足够两人听见的程度。 赵大成抱着树干歇了一会儿,才继续摘果子,桃树的枝丫盘虬卧龙,参差不齐, 有些位置人不好站立,此时的林兰华就是,歪着头,手扶在脑袋边粗大的枝干上,脚踩这另外一根枝干,小心的往树身外侧走, 走到一定的距离,微微感受了一下,估计树干能支撑自己的重量,她将扶着树的手臂缠绕在头顶的树上,腾出了手掌,另外一只手将手上拿着的桃树枝勾子递过去, 那只手接过,用勾子开始轻巧的挂在长有桃子的树梢枝干上,再一点点的用力将枝条拉近,然后空余的那只手,快速的摘走上头成熟的桃子,这时候林兰华没办法回身放进提篮里头,就直接放进空间里, 类似这样的情状不少,有时候是腹部挡在树干上,用力借力,有时候是膝盖竭力的搭在树干上支撑身子, 摘了一圈下来,林兰华有些感叹,摘果子也是件劳累的活计,她感觉身上有几处就挫伤了,在树上的时候,根本不理会这些,只希望自己在多摘一些,丰收的喜悦,实在令人心醉和迷失。 第486章 吃吃吃 看着已经填满了大半的箩筐,林兰华心中十分高兴, 这么多桃子,够她吃一年了, 没办法啊,在这没有大棚,交通也不方便的古代,水果就是得一囤囤一年的量才行, 桃树上还有毛毛虫,黑乎乎的几乎和桃树融为一体了,林兰华碰到好几个,还不小心摸到了一只,手上估计还扎了毛毛虫的刺,她感觉有些刺痒, 但是这会儿看不大清楚,她只能先尝试着,在食指的手指背上,用另外一只手,瞎揪一通,看能不能揪掉几根毛刺。 手轻轻抚在上头,都有些刺痛,位置还不少,感觉一小片都是痛的,林兰华心内有些烦躁,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赵大成再一次踩断了一根桃枝,这都已经是第五枝了, 赵大成身高臂长,但是体重不轻,这桃树根本耐不住他的重量, 林兰华在心中庆幸,男人三番两次这样,早有准备,单臂吊在树上,很快调整身形,重新爬回了主干, “哗哗~~...咚~,咚~,咚~......” 林兰华:...... 摘好的大半提篮桃子,突然就在树干上打翻了,瞬间全都滚落到树下,打在叶片上沙沙的, 树上,膝盖不小心顶到提篮的赵大成,也呆了一瞬, 然后说道: “没事儿,捡起来还能吃的,到时候我吃,” 林兰华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很想笑,她笑了起来,哈哈道: “行,到时候就给你吃,你小心点儿,摘不到的就算了,摔下来不值当,再说平时你基本又不吃这些,这些够我吃了,咱们捡能摘到的摘就行,” 为了避免被树上掉落的桃子砸到,林兰华没有到赵大成所在的那棵树下去捡刚刚掉下来的果子, 而是在地上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歇息一会儿,再开始摘桃子。 手上全是桃子的柔毛,要不就是桃树上分泌的晶莹桃胶,黏在手上有些不舒服的粘腻之感, 这时候也没有现代那样的纸巾,林兰华走到水沟边,洗了洗手,顺手还洗了两个桃子, 重新做回去,一只手拿着桃子啃起来, 滋味不错,汁水够足,也挺甜的,当然口感比不上现代的水蜜桃, 不过林兰华已经十分高兴了, “下来吃桃了,歇一会儿在摘,” 这三更半夜的,也没有人在,他们可以悠着点儿来,不必要这么赶, “我这儿马上摘好了,就下来了,” 踩断了好几根枝丫,赵大成依旧艺高人胆大,还是敢在树梢上冒险, 林兰华啃着桃子,在树底下看着他,心中感慨还是小孩子的身手灵活,身子轻,在树上像是猴子一样, 人长大了之后,在树上就算走位依旧骚气,但总觉着十分笨重,而且瞧着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 “小心点儿,” 虽然这高度,摔不死人,但为了点儿桃子,受伤总是不值当的。 “咔吱~咔吱~!” 啃完了一个水蜜桃,还是没有过瘾,林兰华将手上给赵大成洗的那一个水蜜桃,也啃吃了, 吃到一半,赵大成才摘好爬下树, 将手中的提篮放在桃树底下,他在树下捡起了桃子, 新摘的桃子和掉落的腐烂或者破损的桃子还是不一样的, 再加上树下杂草密集且多,刚在赵大成走得时候,已经将杂草踩平了,桃子掉落在上头十分显眼, 也有一些掉落在草丛之中,需要扒开草丛看看。 林兰华看着,无端就想到现代有些不良商家,笑着说道: “你要是个商贩,估计也是个奸商,以次充好,这些摔了果子最容易腐烂了,” “说什么呢?只是砸破点皮,还能吃的,新鲜的,你不吃我吃,” 赵大成捡着遗落的桃子,笑看了自己媳妇一眼,略显粗糙的大手,拾起他能找到的最后一枚桃子, 他就提着提篮走到了林兰华身前,放下提篮,坐在了她身侧, 林兰华笑道: “你自己去洗桃子吃,洗两个好了,我本来洗了两个,准备一人一个,结果刚被我都吃了,” 赵大成听到她的话,笑了一声, 从自己提来的提篮里头,捡了砸得最烂的两个桃子,随手在衣袖上用力擦了擦, 他就开始啃吃起来,林兰华已经很少见到这样古早的吃桃方式了, 也就在她很小的时候见过, 默默的做得离赵大成远了一些,林兰华可不像是赵大成皮糙肉厚, 她要是这样吃桃子,手上和衣服上蹭上桃子的绒毛之后,弄到皮肤上,就会发痒,还不止一个地方,总觉着全身都不舒坦。 “你一会儿离我可远些吧,我在重新给你拿一床薄被子,” 人在外头漂,不可能随时洗澡啥的,要真是染上桃毛,她还不得扭成虫子啊! 赵大成憨憨一笑,有些委屈道: “那你给我换一身衣服,一会儿我就在水沟里冲冲澡,很快的,” “也行!” 赵大成一个大男人,完全能抵御这时候溪水的温度。 歇了片刻,林兰华继续开始摘桃子, 这片桃林挺大,两人摘了一个时辰了,也才摘了一半,收获已经不少了, 又摘了一个多时辰 ,两人才算是将能摘到的成熟桃子都收入囊中了,树上还有很多没有成熟的桃子,不过他们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外头逗留的, 并且桃树下的这些痕迹,实在引人注目, 好在两人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多待,明日一早就回峡谷了,免得家里人担心。 将接近两大筐,四百多斤的桃子收进空间,这真是大丰收啊, 林兰华看着空间中的大桃子,嘴都笑裂了, 一季一成熟,一摘吃一年。 赵大成在水沟里,匆匆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两人就回到林大伯家的破烂小院,下午睡了不少时间的林兰华先值守上半夜,后面在叫赵大成值夜, 一夜安然的度过,赵大成早早就叫醒了林兰华,收拾好随身带的东西,两人就跨上了回峡谷的路, 离开的时候,还在村子里顺了一个石磙子和一个固定的石碾子, 那是赵大成见到的第一个自己媳妇连根带进空间的东西。 第487章 跟踪 林兰华倒是不以为意,其实她的空间里头还有几棵连根拔起的大树,连枝丫都还完好无损的长在树身上,要是遇上敌人众多之时,直接放出来,能横扫一大片人, 从桃花沟离开,两人沿着山林小道儿,往瑶塘村的位置去了,两个村落相隔不远,即使是绕道儿走山路,很快也就到了, 悄悄的绕到了赵大成原来的小院子, 两人没有下去,在山林中看了一眼,小院子外头的围栏全都倒了,土墙也垮了些, 原先宽敞的门口,因为野草疯长,根本瞧不出原来的面貌了, 院子里也是,四处都长出了杂草,去年堆在墙角的萝卜籽,茎秆已经腐烂了,萝卜籽已经在墙角生长发芽了,叶片在风中舒展,本来应该绿油油的菜叶子,已经发黄了, 温度太高,长得太快也不行,根部的萝卜根本长不出来, 院子的木门早就掉了,耷拉在院内的墙上,几间屋子的门同样破破旧旧,挂在门框上,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随风摇摆两下, 木门就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苍凉又惆怅, 屋顶铺着的稻草,破了一个打洞,估摸着是有一根梁柱断了, 看着自家原本温馨的小院,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两人心头都有些怅惘,互视一眼,没说啥多余感性的话,二人就朝着山里走去了。 前方的山林中忽然闪过一片衣角,被走在前头的赵大成看见了,他立马拉着身边的林兰华躲到身边的大石头后面, 低到无声说了一句, “有人!” 林兰华面上没有一丝慌乱,目光炯炯的看着外头,行走在山林之中,赵大成随身背着半背篓的土豆,掩人耳目, 林兰华淡定的将背篓收进空间,两人蹲进林子里,草木葱茏的山林,隐藏身形,对于两人来说手到擒来, 猫在灌木丛中,听见越来越近的动静,来得人还不少,两人根本不敢有动作,也不敢冒然出头观察, 那些人也没有说话,静悄悄的走在林子里, 等人走远些之后,赵大成伸手拨动面前的枝丫, “咔嚓~~” 枝丫上头缠绕着的藤蔓,在牵连着其他的灌木,上面有干枯的枝干和叶片, 一拨动枝丫,连带着牵扯到其他的灌木,干枯的枝丫和叶片就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动静不低,前面的人惊呼一声, “什么声音?” 闻声的赵大成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瞬,却一动不动, 二人趴在灌木丛底下,本身就很难发现,拨开的树枝没啥影响,但是此刻放开手里枝丫的话, 回头的几人肯定一眼就会看到这显眼的动静,所以两人没有动作, 只是轻轻埋下了脑袋, “没事儿,应该就是鸟啥的,快走吧!咱们得抓紧点儿时间,否则一会儿天黑了回不去,就麻烦了,” 听到说话声,赵大成的眼睛闪了一下, 那几人回头见身后的林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鸟叫虫鸣之声, 刚才升起的紧张,放下来不少, 但他们此行时间紧任务重,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抬步离开了。 躲在暗处的林兰华两人松了一口气,再次轻轻的扒开了树枝,总算是看见了前头的人, 一行有十二个小伙子,全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 并且好几个的身形十分的熟悉,林兰华认出了几个瑶塘村的人, 赵大成冲着林兰华点了点头,他刚才听见声音就有猜想了,村子里的青壮年汉子,他见得比较多, 好些人的音色都是熟悉的,刚才一听,就发现很熟悉了,在一看背影,就知道大概是那些人家了, 他看着有周村长家的周正、周礼,还有周金 、周定武以及村子里的其他人, 他们都不是空手的,背着背篓,带着扁担。 二人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瑶塘村的人,不知道他们是出山来做什么的, 赵大成轻轻的放回树枝,对着林兰华,用口型展示了几个字, “怎么办?” “等待!” 林兰华快速的用口型回复了,两人猫在灌木丛里头,一动不动, 一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子里, 他们才稍稍坐起来了些,低声商量起来,赵大成有些忐忑的道: “咱们跟上去瞧一瞧,看看能不能找到瑶塘村的人在山里的哪个位置,咱们俩小心一些,不暴露身份就行,” 林兰华微微皱着眉头,其实瑶塘村的周姓一族,她不怎么在意,一到这里,就到了赵大成家,后山脚下,独门独户的, 再加上赵大成本来在村子里就没啥亲戚,所以同林兰华交好的女子几乎算是一个没有, “咱们昨天就没有回峡谷,你就不怕他们担心啊?要是...” “嘘~~!” 林兰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大成突兀的嘘了一声,男人的大手也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迅速和男人对了一个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赵大成才松开手,两人继续悄无声息的趴了下去,一动不动, 刚才周金他们走过的山道上,有些稀稀疏疏的动静传来,很快,出现了三个贼眉鼠眼的人,在林子里东张西望,步履小心的朝着前头去了, “快点,他们走远了,小心一会儿跟丢了,” 闻言,趴着的两人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是被人盯上了! “咔嚓~...哎呀...呃...” 其中一个瘦猴一样的男子,踩在了枯枝上,发出了不小的响声,他自己还被惊吓的叫了一声, 瞬间就被同伴捂住了嘴,还被伸手的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教训道: “他娘的,你给老子闭上嘴,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咱们啊!” 刀疤男又是一巴掌拍在瘦猴男子的后脑勺上,恶狠狠道: “小心点儿,快跟上去,都已经出了深山了,看来这些人,嘿嘿~~......” 三人的话,虽然没有透露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听着就不像是好人。 第488章 放风 三人没有发现赵大成两人,顺着周金几人走的痕迹,悄摸摸的跟上去了,林兰华两人趴在树丛之中,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人发现端倪,直等三人走远了些, 林兰华二人才悄悄的拨开树枝,看着三人摇晃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 本来林兰华不太乐意理会要他村那群人,但现在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万一这些青壮年真的折在外头,对于瑶塘村的周氏来说,损失太惨重了, 好歹算是有些缘分,又有赵大成这儿的情面,她还是愿意跑一趟的。 “咱们悄悄跟上去看看,要是发现不对,咱们悄悄把这三人...” 说着赵大成比了一个手势,林兰华点了点头,等前面的人走远了些, 二人才悄悄的远远跟了上去,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咱们撞上这样的事儿,又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想来也是缘分,” 赵大成怕媳妇不开心,低声劝慰着, 林兰华好笑的看着他,嗤笑一声道: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走吧,一会儿跟不上了,” 歪头示意了一下,同赵大成笑了笑,跟了上去,两人跟在后头,看着山道儿的方向,就是往瑶塘村的路径, 两人也不着急,悠闲的跟在后头,顺便也想探一探那三人的底细, 跟了一小段路,林兰华拉过赵大成,低声道: “咱们兵分两路,你绕道前去,见机行事,我留下标记,要是他们变道儿了,你在追上我,” 那三人虽然不知具体的底细,但瞧着就不像是好人,要是寻到合适的机会,直接把人放倒就行了,省得他们祸害人, “不行,我和你一块,没必要分开走,” 前头不远处,经过一个山谷,那位置不好跟人, “前头那个山谷,前面的三人不可能跟得近的,咱们悄悄摸上去,将这几个人放倒再说,” 管他是啥人,先放倒再说, 林兰华点了点头,同意了赵大成的提议,两人悄悄摸摸的跟上去,拉近了几人的距离,跟得近了,几乎只能在林子里蹲着走路, 那三人也担忧被前头的人发现,根本不敢跟得太近,也想不到后头会有人,根本没有注意身后, 两人十分小心,等那三人望着前头的人影,躲在山坡上偷看之时,二人迅速靠近上去, 在树丛之中对视一眼,等山谷里的周正他们完全走出山谷,转过另一座山的半山腰,看不见身影, 那三人心中一喜,抬步就准备跟上去,结果还没有走出两步, 身后的林中突然窜出了两道黑影,身手利索的将其中两人放倒在地上, 另外一个人受到惊吓,想都没想就朝着山谷里跑, 还没有跑出两步,就被赵大成追上了,一个手刀,将人打昏在地,赵大成拖着人来到林兰华所在的位置, “不能放他们在这儿,得找个地方安置,” 反正也不是啥好人,林兰华和赵大成直接拖着人就在林子里走, 直到拖离了那条山道好远,林兰华才悄悄从空间中拿出了绳索,赵大成立即接过,手手脚麻利的给三人捆起来, “绑好,免得半道儿挣脱了,又去找周正他们的麻烦,” 赵大成自然听令行事,将三人捆得结结实实, “好了,咱们跟上那些小子的后去看看,免得又着了别人的道儿,” 林兰华不屑的哼笑一声,没好气的道: “要是这样还是着了别人的道儿,那也是活该,咱们能帮他们一时,还能帮他们一世吗?” 语气虽然不好,林兰华还是乖乖的跟着赵大成往前去了, 她倒是要看看瑶塘村那行人是跑出来干什么的。 果不其然,他们径直走到了瑶塘村,两人站在刚才看自己破落小院的山包上,瞧着他们小心仔细的走在村子里, 还留了一个人在山坡上放风, 但啥用处都没有,一点儿经验也没有,留得人呆头呆脑的,站在一个小凹地林子里,东张西望的, 赵大成看着都替他们着急起来, 放风都不会找个好地方,脑子里都是啥, 林兰华嘴角不屑的笑了,低声道: “你盯着他们,我等着后头,别又被黄雀在后了,” 赵大成点头, 两人选的位置地势高,能完全看到村子里的情况,赵大成一直看着周金周正一行人,他们一进了村子,就马不停蹄的分散往自己家去了, 只有周金和周定武从村子里的侧面跑了一截路,钻进了一片林子, 赵大成眼尖发现了,一直注视着两人,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周金和周定武去林子里干啥去了,我瞧他们的架势,像是回来拿东西的,” 这山里人和野兽如此危险,还能来拿啥东西,左不过就是粮食, 林兰华也想到了这一点儿, “管他们的,八成是里正他们把粮食藏在了山里,咱们只管盯着就行了,” 她和周香草说起来算是有仇怨了,对周金一家人自然没有好感,只不过看在同村人的面上,再加上周村长等人家对他们家确实还不错, 现在她才愿意跟在他们后边而已,待会要是真的遇到什么命悬一线之事,她肯定是自保为上, “瞧他们做事儿,毛毛躁躁的,早晚要吃苦头,” 很快,村子里就传来了些嘈杂之音,貌似有人家中地窖的粮食被人拿走了, 那人就在家中哭叫起来,其他人都忙着回家找粮食,根本无人理会他们, 哭喊了一会儿,那对兄弟朝着村里的一个方向走去, 仔细辨认了一下,其中一个是好吃懒做的二流子周来福, 还活着呢,真是命大... 赵大成看着他们两兄弟走出自家的破院子,往张家聚集的那片去了, 暗骂一句:这俩缺德玩意儿,不会自己家粮食被偷了,就去偷人家的粮食吧! 背篓,扁担都带在身上,赵大成哼了一声,瞧见周来福兄弟踹开了张大牛家的院门,摸进了院子里, 心道:果然,还真是去偷人家粮食的。 第489章 忍耐 虽说各家的地窖都是重中之重,但同在一个村子里,总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或者被人无意中撞见去拿粮食,到处说的, 所以对各家的地窖,村子里众人心中自有猜想,平时三五不时家中全都是人, 也没谁这么不长眼,但现在自家粮食都没了, 谁还受得住心中那个防线啊, 同样有人家的粮食都没拿走了,也有样学样,像周来福兄弟一样,往外姓人家的屋子里搜找去了。 其他自家粮食还在的人,生怕自己吃亏一样,也朝着其他外姓人家跑,冲进屋子里搜找, 在山顶观察的林兰华和赵大成皱起眉头, 这样一群人... 只有周正周礼两兄弟没有去,也没有劝说村子里的人,讲实话,这时候,山里的人都饿得半死了, 那还顾得上什么礼义廉耻,这些人是什么样,他们心里又不是不清楚,多说无益,说不准还会再村子里吵起来,耽误时间,不值当, 两兄弟拿好自己能负担的粮食,背着,扛着就往后山去了, 经过的赵大成家的小破院时,看着那破烂的院子,叹了一口气,, 两人推着独轮车爬上山坡,找到了之前放风的人,惊讶道: “你怎么在这儿看着?这儿能看见个啥,要是村外头有人进来,不是完犊子了,” 恨铁不成钢,周正两兄弟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蠢的一个人,在一个小凹地里放风, 这到底是放风还是躲藏啊! “你去村子里接应吧,我和周礼在这儿看着,” 那人被周正说了一通,脸色不太好看,臭着脸,丢下一句, “你厉害你看着,什么人啊,好心留在山上放风还不领情,还以为自己是村长儿子呢,冲我耍什么威风啊?” 后边的话,声音小,但周正两兄弟听得清清楚楚, “你...” 正要出口的周礼被周正一把拉住了,冲着他摇了摇头,周礼咬着后槽牙,忍了过去,偏过头去,生着闷气, 那人说完话,心中本来还有些忐忑,但见周正他们也没说什么,心中又暗暗得意, 村子儿子又怎么样,现在这世道,谁还买他们的账啊,看他还像不像从前一样神气,哼... 得瑟的朝着山坡下跑走了, 周正看着生闷气的周礼,劝慰道: “生什么气啊,这种人的气也值当你劳神,现在是什么时候,咱们都清楚,没必要徒惹是非,而且我看他们家的地窖好似也被抢了,刚听到他哥的惊叫声了,咱们还有粮食,就忍一忍,” 自己老爹说得对,在加上周正自己也发现了,他们在山里待的时间越久,各家各户暴躁的人越来越多, 本来就脾气火爆,更是像炮竹一样,一点就炸, 还是族里组织下山来运粮食,大家心里又有了盼头,才算好一些。 之前打媳妇,打孩子,同族里人吵架拌嘴,甚至打架的都有, 周村长最先发现族里人不对劲,到底还是惦念着,一经发现端倪,就上报族里了, 周正暗中观察了一阵,也担心在以那样的趋势下去,这一群人会越来越疯狂, 要是动刀子,见血就不好了,所以像现在这种嘴上的埋汰,他都压着火气,也一直劝慰自己的弟弟, “你忘了爹怎么和咱们说得了,村子里的事儿该担的担,该忍的忍,该放的放,好了,好了,你在这里守着粮食,我去那山顶上看着,要是有异常,还能第一时间发现,做出应对。” 听了大哥的话,周礼好歹没记着要去找那人麻烦,有些丧气的道: “哥你在这儿看着粮食,我去那儿看着,有人我一定会及时通知的,” 说完也不等自家大哥同意,转身就走了,转身的瞬间扯了一枯枝, 重重一撸,薅下一大把叶子,然后他气愤的重重抛在地上,像是发泄心中的郁气一般, 周正在后头看着,嘴角微微勾起了笑意, 心想自己这弟弟还是嫩了些,忍不了气, 转念又想到自己刚才心中的不舒服,嘴角的笑也慢慢淡了下来, 想到自己老爹从前为村子里当牛做马,跑前跑后,结果村子里的好些人一点儿不记他们的好, 周正摇了摇头,不叫自己继续乱想,这些东西想多了,人就容易钻牛角尖,人也容易变得狭隘, 遂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了,朝前看吧,反正他老爹已经不大理会这些人了, 这样的世道,活下去就已经需要用尽全力了,谁还能顾得上其他人,谁也不会记得其他人,都为自己挣命呢! 扯了一根长得不错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周礼爬上一座能俯瞰村庄的山顶,靠着一棵树,吊儿郎当的看着下头的情况, 看到周来福又踹开了一户人家的门,还有刚刚下山,加入搜找别人家的屋子的周星星,不屑的哼了一声, 嘴里暗道:还以为多有骨气呢,不过一个腌臜小人,得意你娘啊! 理智想得通,气愤仍旧在, 周礼一个人在这儿盯着,瞧着村里头的人不干人事,他边盯梢边骂, “真不要脸啊,从前不还和人家称兄道弟的,转头就踹开人家的房门,搜刮油水,狗东西......还有这个,大爷长大爷短的叫得甜,也是个心黑的,娘的这粮食还真敢搬啊,哼~,野狗抢食一样,面目可憎......” 无人在意的山顶,周礼一人骂了个痛快,心中还可惜那些个不要脸的没听见, 全都听见了的赵大成和林兰华:......兄台好口才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样看不上还在村子里搜刮的人,自家的村子里啊,下手反倒是一点儿不留情面, 不过周正和周礼这两兄弟倒是对他们的胃口,也是诚心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活下去。 因为两人所在的山包和周礼的相隔不远,他们没有轻易乱动, 心中都不想暴露,万一沾上什么就不好了, 刚才他们可看了,周老爹两个兄弟家也各来了个儿子,要是他们以周老爹为借口,硬是要知道赵大成一行人的踪迹,还得费心思摆脱他们。 第490章 愚蠢 瑶塘村的后山连着广袤无垠的青龙山,大半的村子里都被山林环绕,十分容易隐藏身形,也容易藏匿东西。 看着周金和周定武推着独轮车,背着东西,从山林中走出来,瞧见那些麻袋的形状,八成就是粮食, 正在搜找其他人家粮食的人,见到二人从山里背着东西出来,疑惑的问道: “哟,你们这是上哪儿发财来了,也不告诉大家伙一声,咱们一块儿......”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暴脾气的周金打断了, “这是我们自己家藏在山里的粮食,就这么点儿,怎么,偷拿了村子里其他人家的粮食不够,主意还打到族里人头上来了,” “你说什么呢?什么偷拿,嘴巴放干净一点儿,” 周来福原本就是随意的一句话,没想到周金说话怎么不客气,说起来两家还算是亲近,哪知他这样, 他想着村子里那些外姓人家,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这粮食就是他不拿,也会烂掉,多可惜啊, 再者说了,人都逃跑了,这已经算是无主之物了, “你家鸡贼,八成是里正知道了啥消息,哼...也不通知咱们,倒是自个儿把粮食藏了,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家遭殃,现在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你他娘的说什么?” 周定武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听到说自家老爹,自然不舒服,当即就质问道: “我爹一个里正,会知道那些反王什么时候来吗?还不是未雨绸缪,才想着藏粮食,自己是个蠢货,活到这年岁不着四六,傻子一个,还以为人人都同他一样,” 周来福大怒道: “放你娘的屁,别以为你是里正儿子我就不敢揍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周里正这名头从前好用,现在咱们可不买账了,” 横什么,朝廷都要没了,村子里的人都逃散了,哪还有什么里正, 周定武不屑的道: “哼,我当然知道有些白眼狼,吃饭在前,骂娘在后了,现在一时不太平,难道会一辈子不太平吗?我爹就算以后不当里正,但他认识字,也识数,上哪儿活不下去,到时候有些小丑,从前在我爹面前癞皮狗一样,现在倒是学会咬人了,真是看不出来啊!” 周定武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挑衅的看着周来福, 后者知道周定武在阴阳怪气的说自己,凝眉大怒, “你他娘的说什么,周定武,” “怎么?” 快要一米八的周定武两步跨在一米六多的周来福面前,不屑极了, 就一个矮挫挫的蚂蚱,在自己面前还跳得欢实的很,真是欠揍, “要干架吗?来啊!” 其他人见两人针尖对麦芒,连忙上前阻止, “这莫名其妙的,大家都是族人,何至于这样,再说咱们这一趟是出来运粮食,现在就赶紧收拾好,回去了,还在这里闹什么,一会儿引来官兵或者土匪,咱们都要倒霉了,” “就是,你们两还算是亲些的堂兄弟,搞什么,别伤了和气呀,现在正是大家同心协力的时候,哪有这样内斗的道理,不是叫别人看笑话吗?” 其他人上前去,伸手捞住了两个人,将怼在一块儿的两人分开,好说歹说,两人才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在山顶上一直盯着的赵大成两人,在心中暗骂不已, “蠢货!” 一声清脆可闻的声音传来,赵大成还以为自己骂出来声,脑子一闪,发现是周礼骂的,这声蠢货才是开张,后边又跟着一连串的脏话, “猪脑子一样,找死啊,山里山外的到处都是危险,用得着现在就起哄吗,他娘的,在村子里闹个半死不活,老死不相往来,真是太好看,周来福这孙子,嘴他娘的像大粪一样,懦弱无能还上前挑衅,怎么不遇上个横的,打死他丫的......” 林兰华是没想到周礼一个大男人,也这么碎嘴,一直不停的骂了好大一会儿,骂人的话都不重样的。 听着,下面的人已经背着、推车、挑着东西往后山来了,周礼双手抱拳,一直看着, 好在他们都没有空手而归,家里粮食被收走的人家,也在其他不在这行人之中的人家,找到了些, 本来就算是赃物,见者有份,虽然有人心中犯嘀咕,这节骨眼上,也抹不开面子闹开来, 他们这一趟出来的人不算多,几人也是费了不少工夫才找回回村子里的路,之后肯定还得在出来一趟, 粮食不是小样的东西,一回也搬不了多少,没被收走的人家,家中都还有些存粮, 周金和周定武两人还算低调,里正在村子里家底算是最富裕的,之前嗅到一丝风声,带着周金他们大半夜的在山里挖了一个地窖,也是大胆,将家中的一半的粮食都藏了外头, 幸好当时藏了粮食在外头,不然现在真是颗粒无收。 两家富裕,房子在村子里也是砖瓦房,看着就比周围的人家富裕些,所以两家的房子是被光顾最多的, 家里原本的地窖,早就被人撬开,拿走了里头的所有东西。 光靠他们俩,一趟两趟的,根本带不走这么多粮食,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现在带回这些粮食,再加上野草,也能对付一段时间。 一行人十多号人,带着东西,就往林子里去了,赵大成和林兰华等他们走远了些,才从山顶走下来,悄悄的跟了上去。 好在他们也知道外头危险,就算是背着东西,也是尽量快速的穿梭在林间, 慢悠悠缀在后边的赵大成两人,看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轻松的跟了上去。 ... 眼皮子沉重,像是有些睁不开的样子,脑子也有些发疼,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铺满枯叶的地面,还有绿色的树叶杂草, 男人眼神有些懵懂,过了片刻,感受到大腿麻麻赖赖,估摸着是姿势维持太久,麻了, 他坐在树下被绑着,动不了,只能小幅度的抬着自己的腿,龇牙咧嘴, 轻轻的扭动,等待那股麻劲儿过去, 喘着气,他也看到了同自己一块儿来的另外两个兄弟,同样被绑缚在树上,就是还耷拉着脑袋,没有醒。 第491章 铁片 好不容易抻着腿,等自己的腿麻缓解了些,男人的脸色才好看了些,挣了挣绑在树上的手,捆得还挺牢固的, 用力挣扎,绳子都还牢牢的捆在自己的身上, 头靠在树上重重的喘了两口气,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自己藏在裤腿里的铁片,还是他无意中撞见,留在身上备用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尝试用另外一只脚去磨出那块铁片,伸了几次腿都没有成功,再次重重喘息,男人不死心的继续动作,终于见铁片从牢固的绑腿里头,拱出来了, 在弄不出来,他的脚趾头都要把鞋底抠破了。 喘了口气,男人继续用脚勾起了一根枯枝,竭力伸长脖子,将枯枝的一头含在嘴里, 然后脚、大腿,有啥用啥,将铁片往自己身后的大树拨了拨, 可惜身上的绳子捆得太紧了,腿脚能用上的不多,他接着用嘴含着树枝,戳动那个铁片,直到铁片靠近了自己所在的树身, 面上带着痛苦的表情,男人忍着捆绳带来的痛,使力用手肘将铁片蹭到身后去, 尝试了好多次,他才成功的将那块铁片握在手里,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男人喘了两口气,才开始倒扣着手开始铁片割绳子, 当初留着这块铁片就是因为他足够锋利,中途歇了一次,男人感觉到身上的绳索有所松弛, 轻轻一挣,最后一点儿没割断的绳子,瞬间就被扯断了, 男人总算是摆脱束缚了,丢掉身上的绳子,扶着树干站起身来,暂时也没有管另外两个兄弟, 自己先活动了下手脚,全身都不得劲儿。 “睡得跟死猪一样,蠢死了,” 低声骂了还捆在树上的两人一句,他才捡起铁片,来到两人身后, 先尝试解绳子, “他娘的,谁打的结啊?还要不要人活了,” 解不开,男人暴躁的用铁片开始割,用力太大,一下子将树上捆着的高瘦男人划伤了, 手腕处一大个口子, “啊...” 高瘦男人无意识的轻吟一声,渐渐有转醒的趋势,后头的瘦猴一样的男子,更加加快了速度, 心中暗骂道: “长得高大有什么用,木桩一个,要不是老子身子瘦小,根本脱身不了,捆你个三天五天的,饿死你,” 高瘦的男人逐渐恢复了神智,感知到自己的境况,惊叫出声, 瞬间就被瘦猴男子安抚了, “咱们遇上偷袭,叫人家给绑了,我刚刚醒,好不容易才解开身上的绳子,你等我先给你割开绳子,” 很快瘦猴男子就解开了另外两人的绳索,三人在林子里嘀嘀咕咕一阵,就跑了。 ...... 林兰华和赵大成一直跟着周正一帮人,未时没多久,他们找了个谷地背风的位置,歇了起来, 跟着他们的两人,见到他们放下背篓、扁担,拿着东西啃吃起来,悄悄退远了些,同样找了个隐蔽的树丛底下, 林兰华拿出了两个烧饼和三个馒头,又拿出了两碗排骨汤,两人也在林子里香喷喷的吃喝起来。 “他娘的,老子居然闻道一股肉香味儿,嗅嗅嗅~~...” 一个精瘦的男孩,撅着鼻子在空气中用力的吸着,像是真的闻到肉香味一样, 他身侧的大哥笑道: “你怕是饿昏头了,野菜饼也能吃出肉香味来,” 他们这一行人,谁能吃得起肉饼啊,就算是里正和周老财这样有家底的人家,吃得也是杂粮饼,但也比他们好上不少了, 狠狠咬了自己手里巴掌大的野菜饼一口,催促了自己的小弟一声, “快吃,吃完你靠着树咪一会儿,走得时候我叫你,” 精瘦的男孩,不死心的继续撅着鼻子闻,却没有再闻到刚才那股肉香味,瘪着嘴,以为真的是自己闻错了, 他双手捧着自己的野菜饼,大口吃起来, 最后一口咽完,喝了一口水,就抱手休息了,一大早紧赶慢赶,走了一大截路,回来又背着这老多东西,他年纪还小,有些吃不消。 吃过了东西,林兰华两人没有原地等待,而是悄悄的摸上一个勉强能瞧见他们一行人的山头, 走到这会儿,还没有进入深山,林兰华让赵大成盯着,自己在一旁闭目养神, 一炷香的时间一晃而过,低处的山谷里传来了些动静,知道媳妇没有真的睡着,赵大成轻轻拉了媳妇的衣角, 实则林兰华一早就听到响动了, “咱们等等,等他们走远些,在跟上去,这山谷后边的山坡太过空旷了,很容易被发现的,” 好在两人轻车简行,不像他们带着东西,人数又不少,行走在林间,难免留下各种痕迹。 前面的人很快排成一队,有些艰难的爬上了山坡,山坡上多长着松树,底下的松针有些打滑,独轮车不太好推上去,人在上头走,都得留神着点儿, 林兰华二人丝毫不慌,只等到他们爬上了那片松树林,才悄悄退下他们所在的那座山, 小心的往前跟去, “别说话,有人,” 林兰华忽然拉着赵大成蹲下在丛林里头,睁大了眼睛,竖着耳朵听林子里的动静, 赵大成一听,跟着东张西望起来,很快也听到了丛林之中的响动, “真的有人,” 还没有确定是哪个方向的来人,两人不敢冒然伸头出来观望, 只能蹲着在树林底下找了个更加隐蔽的地方,时刻留意,很快声响越来越大,他们也确认了来人的方向, 悄悄的扒开一点儿树叶子查看, ...嚯,人数可真不少啊! 再扒开看一眼, ...嚯,面相凶恶,来者不善啊! 两度观察,他们也瞧清楚了人数,有二十三四人, 领头的是他们之前绑上的瘦猴三个,没想到这些人还真不是啥好东西, 跟在三人后头的领头一般的人,手里头还拿着一把大刀,瞧着不是寻常人家之物,也不知道是从那里弄来的,上头甚至还有血迹。 第492章 凶恶 抬眼再瞧那人满脸横肉,眉目之间尽是狠厉,怕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大哥,他们肯定就在前面,我偷听他们是下山运粮食的,背着东西,他们肯定走不远,我们刚可是一路飞奔回来报信的,他们绝对就在前面,咱们快些,肯定能追上,” 瘦猴男子,谄媚这脸,对着身后的大哥点头哈腰, 后者不屑的道: “娘的,叫老子抓到那几个小子,非砍死他们不可,欺负到咱们头上来,真当我们是吃素的,还有你们,一会儿听老子指挥,粮食全带走,男的一个不留,” 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做得不少,已经算是“得心应手”了,横肉男一声令下,其他人都跟着点了点头,低声称是, 林兰华和赵大成在灌木丛里瞪大了眼睛,这些亡命之徒, 等几人从他们的前方经过,林兰华悄悄的从空间中拿出两把弓箭和两桶箭,将其中一份交给了赵大成, 后者接过箭筒,和林兰华对视一眼, 既然是帮亡命之徒,那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了。 等一帮人走远了些,林兰华和赵大成,背着弓箭,带着箭筒,分头行动,包抄上去了, 林兰华估摸着几人的距离,等那帮人走到山谷时,两人已经各就各位, 山谷空旷,视野开阔,前头的山坡上松树相对稀疏,还不好爬,两人堵在后头,正好将这些人埋藏于此。 林兰华瞄准了那个肥头大耳的领头,拉弓搭箭,瞄准,前头人影晃动,时而遮挡住了那个老大的身影,瞄着人,等待, 就是这时, “咻!” 老大的身影一露出来,箭矢紧随而至,在那帮人猝不及防之中,扎进了老大的后背,没有扎穿, 老大向前趔趄一步,身后的剧痛叫他瞬间变了脸色,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瞧着突然插在老大身上的箭矢,大惊失色,纷纷回过头来,慌张的在林子里找人, “后面有人,快躲起来!” 林中突然而至的箭矢再次射中了两个人,大家才反应过来,快速往前头的林子里跑,就近找了大树或者灌木丛遮挡身形, 又有两个人影倒在山谷里头,身后的箭矢不断射来,但他们还没有找到人, “老大,你怎么样?老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受伤的老大被手下的兄弟,拉扯着,加之他自己也想活命,跌跌撞撞的跑到山坡上,躲在了一棵大树后头, “咻~咻~” 箭矢不停的射过来,好些人抱着身子躲着,根本不敢露出头来, 一阵攻击过来,原本二十来号的人手,现在只剩一半了, 虽然都不是好人,但是之前都是我为刀俎,人为鱼肉,这还是第一次碰上硬茬子,瞬间收割了这么多条人命,怎么能不叫他们害怕, 他们杀人不眨眼,但是他们也是最惜命的,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看着血流了一身的老大,就算是活下来,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了, 在看看死在箭下的兄弟们,有几个人悄悄的低下了头,躲好身子,不动声色的观察起身侧的林子来, 那个瘦猴一样的男子,最先动作,看准时机,朝着山坡的横面,就是一阵玩命的逃,根本不理会身后的其他人, 活着的人,见到有人开逃,自己也寻机逃跑了,任由老大在身后咒骂,头也不会,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刚才一边射杀,一边悄悄的靠近这帮人,眼下见到他们四散逃开,心中都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一群穷凶极恶之徒,留着也是祸害, “唰唰~~” 一开始逃跑的瘦猴被一箭射中后心,直直倒在地上,看着面前褐黄色的地面,渐渐失去色彩,直到眼帘闭上,也不知道,自己死于何人之手。 “啊!” 又有人中箭了,倒地不起,叫那些也想跟着跑的人,心有余悸, 不敢冒然出头了,对面的准头太好了,根本不给他们一丝机会, 只有一个瘦小些的男子趁乱跑到了山坡背面,之后头也不会逃走了。 “对面是何方神圣,咱们无冤无仇的,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咱们好商量,我们的山洞之中,粮食、金钱、女人都不缺,只要您开口,我们双手奉上,绝无怨言,只求留咱们一条命,” 林兰华和赵大成压根不回他们的话,只一味搭箭对准, 安静的叫对面以为他们已经走了,一簇黑幽幽的头发从灌木丛底下冒出来, “咻~~” 那人吓得一抖,迅速低下头,才躲过刚才的一箭,还没有松口气,接连有两个箭矢射到灌木丛上, 男人吓得半死,贴面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整个人瑟瑟发抖, “老大,对面我就看见两个人,咱们刚才的提议他们也不搭理,油盐不进的,现在怎么办?” 老大脸色苍白,唇色也失去血色,背上的伤口还没有做任何处理,地上留下了一大摊血,还有血不断的滴落在地上, 老大眼神有些缥缈,粗重的喘息着,根本没有回答手下的话, 一直守在老大身边的男子,瞧见老大的情况,心中猜想八成是没救了,不值当在跟着他一块儿死了,得想个法子逃跑才行。 左顾右盼观察了周围的树林,树木之间相隔不远,但这片松树居多,有些空旷,只要一出去,凭刚才见识的,对面的箭术,胜算也不大。 瞧着老大已经开始翻白眼,快要昏迷过去了, 男子大着胆子,朝着老大伸手,轻轻的翻动了老大了身子,后者一丝动静都无,也没有挣扎,只是眉头更加紧皱了, “噗~~” 瞬间将老大背后的箭矢拔下,还是他们老大吃得多,后背有肉抵挡了一部分伤害,才没有立即毙命, “啊~...嗯~!” 老大痛苦的呻吟,然后昏了过去, 男人看着眼下任由自己宰割的老大,想到之前他的种种恶心霸道做派,不屑的呸了一声, 然后拿起手里的刀,将他身上的衣服划破,扒了下来,裤子也是脱下来。 第493章 对策 鞋子男人也没有放过,在男人身后的树丛中,也有四个人看见了他的动作,但大家此刻都没有闲心理会老大的死活,都在想着如何脱身要紧, 见男人将裤子和衣服捆在自己的腰上,准备抛出鞋子,其他人也各自暗暗准备着, 对面的林兰华和赵大成听见对面纹丝不动的动静,有得是耐心,一直时刻瞄准有人的几个位置, 突然一个黑影在老大所在的那簇灌木丛中窜出,两人快速的放手,箭矢飞速过去,对面的山坡上好几个人同时冲出, 两人才看清楚那是一只鞋子,立刻搭箭,朝着那几个人的位置射去, “啊!” 一声惨叫,又倒下一个人,其他人紧张的靠在树上或者树丛里头喘气,眼睛一直看着丢鞋子的男子, 刚才跑动的时候,不小心崴倒了脚,想要缓一缓再继续,其他人却等不及了,催促道: “你倒是快点儿啊?这可是要命的时候,” 男子忍着脚腕钻心的疼,不耐烦的道: “催什么催,我扭到脚了,你们不会自己想办法吗?” 男人刚才丢鞋子,说不准都被那两人盯上了,要是有其他人进行干扰,成功逃脱的几率也更大些。 焦急之间,大脑一片空白,有几个离得近的,面面相觑,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倒在地上的汉子没有立刻死去,朝离他最近的树丛爬去,伸出手,向从前的兄弟们乞求,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冷眼瞧着他一点点拖着身子,痛苦的在地上爬, 远处的林兰华赵大成一直注视着其他人,没有进行补箭,能逃了逃不了多远。 还剩下的差不多八九号人,还真叫他们想到了办法, 突然一簇树丛剧烈的晃动,吸引了林兰华的视线,正看着那处,另外又有一簇灌木晃动起来, 山坡上有人的几簇灌木交错着晃动, 突然在有几道人影快速穿梭,躲过了林兰华二人反应过来的攻击, 又跑到了树丛之后躲起来了。 林兰华暗肘,这些人还变聪明了些,也比之前团结,有章法了些, 同赵大成对视一眼,两人悄悄的往前进,等待对面的第二次障眼法, 很快各处的灌木丛又开始交错晃动起来, 林兰华拉好弓箭,赵大成悄悄接着树丛的响动往前,不错眼的盯着对面的山坡, 等那些人跑出来的瞬间,他也跟着快速山谷里跑去, 林兰华在后边“咻咻咻~~”射箭掩护。 果然对面的人没有起疑,还以为他们的做法十分奏效,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就已经逃到半山腰了, 在努力一把,爬上山顶,撒开丫子在林子里逃窜,肯定能逃过后面的两个活阎罗, 为防止几人回头看到赵大成,林兰华咻咻的不停朝着有人躲着的树丛中射箭, 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真的射中一个人,不知射中了何处,只闻一声惨叫, 其他人性差点儿吓尿了,也怕自己无意中也中箭了,深吸一口气,接着用力的摇晃树丛, 然后交错着逃窜, 眼看距离山顶的位置越来越近,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也不知道对面是谁, 他们都这样了,还能射中人。 脱了老大衣服的男人,已经将衣服裤子都扔出去了,他背靠着树身休息,一棵粗壮的松树,完全能挡住他的身子,蹲下,扭头悄悄的掰开松树下的灌木丛, 想要观察了一下,谁知,刚好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已经跑到山坡下了,身上还背着箭矢, 手里拿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刀, 握紧老大遗留下来的刀,他咽了咽口水,眼中尽是杀意, 暗嗤一声:占据地里优势和武器优势,杀了我们这多兄弟不够,居然送上门来,真是不要命了, “其中一个人过来了,兄弟们握好刀,他娘的叫他看看咱们的厉害,也给兄弟们报仇,” 男人还指一指了位置,其他人听着,眼中尽显杀意,只有两个男人,悄悄的垂着眸子,朝上蹲着身子,等待着什么。 赵大成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拿着手里的刀,同样背靠着大树,小心的观察上头的人, “嘭!” 有石头从山腰处砸过来,赵大成淡定的靠在树上, “咻~” 远处箭矢射来,丢石头的几处,安静了下来, “啊~...我和你拼了,” 一个被逼疯了的男人,拿着自己的砍刀,面目狰狞的朝着赵大成奔过来,嘴里大喊大叫着, 还没有跑下山坡,就被林兰华一箭射中, “他娘的,咱们一块儿上,还不信收拾不了这一个人,” “不...我害怕,我...” 有人低下了头, 还不待他们想清楚对策,赵大成已经接着林兰华的掩护,奔上去,将距离最近的凶匪杀了, 其他人更是吓尿了, “嘭,” 又是一块石头丢下,有一个人朝着山顶跑去,刚跑出去,又有两人跟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瞧着尽在眼前的山顶,看眼身后杀人狂魔一样的赵大成,和对面的神射手,纷纷出动,朝着山顶飞奔而去, “咻咻~” 林兰华和赵大成边跑边射, 但还是有三个人爬上了山顶,不见身影了,赵大成立刻拔腿追了上去,奔上山顶,瞧见三个黑影在一片绿丛中穿梭, 三人还是分散开跑的,赵大成搭箭射过去,只射中其中一个, 正要拔腿接着追,就被林兰华叫住了, “别追了,就剩几个人活着,想来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咱们先把这些人处理了,” 逃走了四五个人,还是分散开逃的,在深山老林的,谁知道会遇上什么,这么几个人就算是遇上周定武他们,也不是他们十来号人的对手, 他们俩没必要冒着风险追过去。 两人费了不少工夫,才把死了的人埋好,他们也不打算接着去跟周定武一行人,他们为他们扫清了这一伙人,后边就看他们自己的运道和能力了。 周定武一行中,那个之前闻到肉香味的男孩,满头大汗,却频频回头看,刚才一阵时有时无的尖叫声传来,大家都听见了,他们紧张极了,根本不敢去看看,反而加快了脚步,拼命的赶路。 第494章 等待 小石头站在木桥上捕鱼,注意力去不在那上面,一直瞧着外头的河湾,但是一直都不见林兰华和赵大成的身影, 心中有些担忧,昨日天黑尽了人都没有回来,峡谷里的人就有些忧心, 林父他们眼睛尖得很,就在一个峡谷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瞧见林兰华两口子,心中疑惑, 已经从赵大娘的嘴里知道了小夫妻俩又悄悄出山去了,林父心中恼人,当着赵大娘的面,数落了两口子几句,才无奈的离开了。 今日一早问了小石头,才知道夫妻俩还没有回来,地里的活计干得差不多了,林父背着一双手,后背有些佝偻,在峡谷口游荡着,霍成老神在在的看着这一老一少, 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赵大成夫妻的本事,他都是清楚的,要是这二人都解决不了,他们这么多人也是白搭, 再说在山外头,什么突发情况都不意外,耽搁一两日,很正常,值守的霍成安慰道: “你们也别在这里乱晃了,都回家去吧,一会儿人要真回来了,我立马通知你们,” 没有一点儿用,也是...要是有用,小石头早都回家去了, 两人一意孤行,依旧在峡谷口,围着,林父还帮着把小木屋檐下的柴火理了理, 之前夜里驱狼,烧了不少柴火,后面大家又一块儿去捡柴火回来,同样堆在屋檐下。 小石头虽然身在曹营心在汉,但运气着实也不错,半下午的工夫捕到了五尾鱼,三条黄拉丁,两条鲫鱼, “二舅你怎么来了?” 小石头看着提着篓子的二舅,疑惑的问出来, 后者憨笑道: “前儿我在河湾处发现了泥鳅,我估摸着这河里肯定都有,我就来摸摸,” 林长山是瞧着林父小石头他们都在峡谷口这位置,就过来了,人多一块凑热闹,也好玩些, 小石头听到河里有泥鳅,心中惊奇,撒下渔网,跑到了林长山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踩进河岸边的淤泥里头,开始找泥鳅, 林长山有备而来,拿了一把铁铲,虽然不是专用的,有些不趁手,但用来刨淤泥,还真是好事儿。 小石头没有工具,也不气馁,找了看起来能有泥鳅的位置,开始用手刨, “哟~~!抓到了,” 林长山的运气不错,刨了一会儿,就看到泥鳅,黑油泛黄的滑腻身子, 瞧着像是蛇一样,他也不害怕,直接伸手紧紧捏住,用力将泥鳅扯了出来,然后得意的在小石头的面前甩了甩,才丢进自己带来的篓子里, 小石头接过篓子,好奇的看着里头滑动的泥鳅,看它头在到处都拱动,却都毫无办法,没一会儿就没有动静了,好似终于认命了似的。 将篓子还回去,林长山接过,挂在了自己的腰上, 小石头接着用力刨淤泥,也想要逮住几条泥鳅,回去加餐, 林父背着手,站在两人的面前看着, 峡谷口的河岸两边没有农田,可以随意他们刨,但田边的河岸是决计不能乱刨的, 万一刨倒了,还得他们自己砌好, 看着两人撅了一会儿,岸边的土都垮了不少,林父皱眉道: “以后你们要摸泥鳅去外头摸,不要在峡谷里头摸,再给岸边都弄倒了,” 听到外公不善的语气,小石头,微微侧头,看了二舅舅一眼,然后吐了吐舌头, 被后者瞪了一眼,两人才继续开始刨泥鳅。 一边刨,小石头还不忘看着峡谷外头,翘首以盼,就等着林兰华他们回来。 “林姐姐他们今天就回来了吧!” 走得时候说过一两日就回来了,结果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都已经日薄西山了。 林父背着手,看向外头,没瞧见林兰华他们的身影,他也闲不住,见小石头正刨泥鳅刨得起劲儿, 他站到木桥上去,三两下拉起了渔网, 瞧着粼粼波光之间跳动的鱼肚白,上头的鳞片还反光, “哟,运气不错啊,有三尾小鱼,” 林父拉网的时候,小石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现在见他拉上来三条鱼,个头还不小, 他从河岸边站起身子,回身在河水里洗了洗手,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上河岸,朝着林父那里跑去, “外公,来,我来帮你,” 小石头笑嘻嘻的等林父见渔网全都拉上来之后,自己翻动渔网,开始把鱼摘下来, 鱼儿滑溜的身子在手里握着,恰好一手满握的一尾小鲫鱼,在手中轻轻的挣动,格外令人感到充实, 三两下将另外两条黄拉丁也一块儿摘下来,丢进水桶里, 看着只有一小点水的水桶,小石头道: “我给小鱼们换一桶水,太阳太大了,水都晒烫了,一会儿鱼死了就不新鲜了,” 林父皱眉道: “一会儿就带回家宰了,还换什么水啊,一会儿鱼跑了,” 小石头摇了摇头,坚定的要换水, 提着水桶,走下木桥,到河岸边去,先将水桶放在岸上, 然后提着桶柄的那只手,微微使力,水桶倾斜...再倾斜,直到里面的水能流出来, 小石头伸出另外一只手,在桶口堵住随着水流下来的鱼儿,免得它们跑了, 正聚精会神的倒水,结果手掌被一条游下来的黄拉丁,刺了一下,弄得他手臂一抖,下意识的松开了, 那条黄拉丁瞬间掉出了桶外,好在小石头反应快速,立马抽正了水桶,伸手就要去抓那条黄拉丁, 结果它一个摆尾就在水里不见踪影了, 小石头懊恼的喊叫起来, “啊~...有条黄拉丁跑了,太可惜了,啊~~!” 林父原本注意力不在他这儿,听到这话,回身来笑骂了一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叫你别换了,你还不信,” 此刻的小石头根本没有空闲理会林父,他在黄拉丁逃走的那一片水域, 到处翻找,连一旁的水草、杂草都被他掀起来了,以期能够找到那尾鱼。 可惜鱼早就跑没影儿了,根本没有找到,小石头看着水头里只依靠着一点点水,躺在水桶底部无助蹦动的小鱼, 丧气得顺着河流,给它们加了些水,因为有前车之鉴,他这一回儿十分小心,好在没有鱼再次逃脱。 第495章 心疼 林兰华两人的身影出现的时候,一直守候着的林父和小石头没有第一时间看见, 值守的霍成最先发现的,唇边勾起,笑道: “来了,大成他们回来了,喏~!” 小石头和林父惊喜的回头去看,还真是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并且二人走得很慢,各自都背着东西, 赵大成身后还拖着一个什么,走得十分艰难的样子, 霍成值守了一天,闲坐在里头正无聊,和林父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出峡谷接应人去了,小石头和林长山也跟着一道跑出去了。 走到距离峡谷外能看见的河湾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确认了周边的山上没有人,悄悄在灌木丛里边,将在村子里弄到的石磙子、土豆和水蜜桃拿出来,分装好,背上, 最后的这几步路,倒是实打实的走, 这个石磙子已经算是小的了,但依旧有二百多斤重,在地上赵大成拖着费劲,林兰华也在一旁帮忙, 林长山他们跑近了,看到两人身后的石磙子,长大了嘴巴, “嚯~~!我滴个乖乖啊!这是从山外头弄了一个石磙子回来,娘嘞,” 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大妹夫,林长山从来不知道这小子有这么大力气啊, 日常虽然也能背起二百来斤的东西,但那个时间少,路程短啊, 这石磙子可是从村子里带来的,这一路翻山越岭的,看着那石磙子咽了咽口水, 问道: “小妹,这石磙子你们从山下一路带上来的?” 显然心中还是不肯相信, 见二人点头,他惊呼道: “天哪,这得多费力啊!” 兀自在一旁惊讶着,林兰华没好气的道: “知道辛苦,还不快帮忙,跑来干看着,我们还背着东西,我刚才都疑心今日走不会山里,这东西可太难弄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一天半,才回到峡谷,真是累人,后边就交给你们了,” 林兰华随口扯了借口,将石磙子上的绳索丢给林长山,就背着背篓往峡谷回了, 霍成主动接过赵大成手里的绳索,同林长山一块儿拉石磙子, 两人用尽全力,才拉动它跟着滚动起来,下面搭了几根滚木架着,不然纯在地上拖,根本拖不动, 小石头没有插上手,就在林兰华身边叽叽喳喳的问起话了, “林姐姐,你们这一趟出去,怎么样了?” 林兰华背着东西,喘着气,笑呵呵道: “我们运气好,在外头找到了水蜜桃和土豆,都在背篓里,一会儿回去给你尝一尝,味道不错,” 小石头不高兴的回道: “我不是惦记这个,我是说外头现在怎么样了?” 林兰华笑了笑, “这个一会儿回去了,大家统一说,你一个小鬼头倒是操心得多,也不怕秃头了,” 小石头更加不高兴了,气恼的喊了一声, “林姐姐~!” “好好好,不说你了,这两日你们在家里干什么了?” 小石头瘪嘴道: “在家还能干什么,就是割草,喂牛羊兔子呗,林姐姐,你知道咱们这河里还有泥鳅呢!刚我和二舅就在木桥那儿摸泥鳅,不过我手气不太好,没有摸着,倒是二舅摸到了,但我先前网鱼,打到好几只鱼,今晚咱们可以吃鱼......” 小石头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还捶胸顿足,拍大腿的说起了自己放跑的那条黄拉丁,言语之间全是懊悔和气恼, 惹得林兰华大笑不已,连身后的赵大成和林长山几个也哈哈笑起来, 林长山哈哈打趣道: “完了,这事儿啊...咱们石头...哈哈~~...估计得记一辈子了,哈哈哈...” 逗得小石头脸红不已,气恼了,话都不和他们说了, 林长山又劝道: “来石头,来帮着咱们一块儿拖石磙子啊,要不你在后面用木棍支也行啊!” 小石头又乐颠颠的跑过去,接过林长山的绳索拉,霍成估摸也是想逗逗他,根本没有用力, 任由小石头用尽全力,石磙子只晃动了几下,没有滚动起来, 霍成才假装疑惑的道: “哟,石头,你这力气太小了吧,还是得多吃多练练才行啊,要不了几年你就是男子汉了,哈哈~...知道什么是男子汉吗?” 小石头瞪了他一眼, “霍叔你根本没有用力,我都看到了,二舅你来,我去后面,” 几人笑笑闹闹,一派安乐的往峡谷走去, 里头的林父在嘈杂的水声中都听到他们的笑闹声,再看他们在后头插科打诨,言笑晏宴的样子, 也知道林兰华他们这一趟出门,安全无虞,心下安定不少。 见到霍成他们拉着的石磙子,心中是又惊又喜,看着林兰华两个,更加不行了, “你们两个啊...怎么说你们好呢?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和家里说一声,这石磙子多沉啊,叫上长胜他们一块儿,能少遭多少罪啊?光凭你们两个的小滴儿力气,难怪昨日出去了,现在才回来,” 这时候林兰华和赵大成也不敢和林父犟嘴,自然是顺着他的话说, “这回是我们俩不好,下回肯定说,我们本来只是打算去附近的山林逛逛的,一不注意才出了山,这石磙子是我们无意中撞见的,想着峡谷里用得着,才顺手带回来的,原也没想着...就没有叫上其他人,” 看两人脸上不自然的陪笑,林父好气又好笑,自己那会真的其他们,只不过这两人真的屡教不改,叮嘱的各种话也一样充耳不闻,是在可恨, “你们啊...就会敷衍我,快快快,快回家去吧!都要累死了,回到家就好好歇一歇,地里我时常都会去给你们看一看,这一两日倒是可以不用管,” 那石磙子那会是轻松的,也不知道这两人遭了多大的罪,才好不容易带回峡谷的, 二三百斤的东西啊,就这么硬生生两个人拖回来的,林父想想都心疼, 林兰华\/赵大成:...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第496章 盐水土豆 一行人簇拥着林兰华两人回到他们家的山洞口,边上的圈里的牛羊,见到新鲜的人,嘴里“哞哞”、“咩咩”叫着,像是和主人打招呼一样, 赵大成背篓上有一提篮桃子,半道上林长山几个就伸手去拿吃了,回到自家院子,赵大娘见着两人安全无恙,满面笑容,见到他们背篓的桃子,还问起来, 随后拿了一个小竹篮,洗了好几个放在桌子上, 知道赵大成他们回来了,林母、林长君、周大刚他们都过来, 一帮子人都在院子里或坐或站,林兰华招呼道: “一会儿大家都拿一些桃子回去,都是我们在外头摘的,大家尝尝味道,” 林兰华的背篓里头也全放的桃子,两人拿出来的桃子不少,一家人一时半会根本吃不完。 “外头村子人都走光了,田地的荒芜了,之前种下的土豆,也无人过问,我们也顺道挖了些回来,” 赵大娘带着小石头和林兰华,拿出不少新鲜的土豆出来,笑呵呵的说道: “大家都在,新一茬的土豆好吃,我刮了皮,用点儿盐巴水煮来,大家都尝一尝,” 新鲜的土豆皮十分的脆薄,用手轻轻的搓,都能搓下来, 他们用之前留下的竹片,拿在手里,“唰唰唰”的刮起了土豆,一点儿都伤不了土豆,只刮下薄薄一层皮下来, 想着是赵大成他们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土豆,林父他们不想吃,如何劝都劝不了, 三人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把土豆刮好了,随便冲洗了一道水, 赵大娘拿出锅,往里头舀了好些家里吃用的盐巴,放土豆进去开始煮,选出来的土豆差不多大小,半个多拳头那么大, 煮起来也快,他们聊了没一会儿,就已经能闻到土豆的味道了, 刮下来的土豆皮,小石头丢到鸡圈里头去了。 赵大成被林父他们围到中间,一一说了桃花沟和瑶塘村的事儿,遇上周定武一行回村子去运粮食的事儿也说了, “我们没有和他们打照面,因着身上带着东西,所以没有跟上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深山的哪个位置,” 山匪的事儿,两人隐而没说, 周老爹倒是十分的上心,一一问清楚名姓了,一行十来号人,谁是谁,是村子里谁家的,同周老爹家啥关系,从前又有啥趣事,全都一一说了, 听到自家几个子侄也在其中,心中倒是放下不少心,还能派得出人去运粮食,看来有不少族人都躲进了山中。 “希望族里能在山里头挺住了,这年头,山里头也...” 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在这四周围绕的峡谷之中,都被狼群袭击过一次,危险重重,更别提,夜里的峡谷中,其实是不是都会有狼嚎、虎啸,更有甚者他们之前还听到熊的怒吼声, 真真是给他们吓得够呛, 要是在外面四面漏风的林子里躲,都不知道多危险。 林兰华他们也都是默默听着,林兰华是个闲不住的,手里拿着一些花在院子里栽, 上头的花朵还鲜妍的很,林父看着她在那儿刨坑,小石头跟着忙前忙后的, 问道: “你这花,不会是在你三堂叔家门口扯的吧?” 这两人就在桃花沟停留了一晚上,再则林父见林兰华手里的花,村子里也没有几家人有, 林兰华回身笑了笑,爽朗道: “是啊!我在他们家门口看到,好看,就顺手扯来了,这白色的野百合是我在山里遇上扯回来的,” 她手里有四株正长着花苞的白色百合,林兰华小心的提着独杆,放进挖好的洞里, 百合是在山里挖的,种下去,得种深些,长一段时间,才能稳住茎秆,尤其头顶还有几个大大的花苞,更加容易倒伏了, 林兰华就在一旁插了一根削过的竹刺,自己扶着,小石头勤快的蹲在地上,给绑上草绳固定身子, 林父看着,笑道: “兰华还像个孩子一样了,就爱侍弄这些,这要是搁在以前,被你三堂叔看见,他不骂死你,从前可是村子里的孩子摘一朵,他都要不得的,你一下子给他挖了这么多,” 林兰华脚边摆着的唐菖蒲,都是从那个三堂叔家挖的,林父瞧着,想起从前村子里人问他要底下的种球,他都不大愿意, 有空闲的时候,都在侍弄自己的小花园,还比自己孩子都弄得尽心,桃花沟的情况赵大成都一一给林父说了,忆起从前那些鲜活的面孔,如今为了活命,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有没有重逢的时刻, 还有村子里那些丢荒的地,哎......作为一个老农民,是见不得好好的田地丢荒的, “大成啊,你们说的那个邓将军,真的会打过来吗?要是真的是个好官,打过来了,咱们还能得些好日子过,大家伙也能从这山里搬出去,靠着土地,总能挣条命出来,要一直在这山里.......” 像是他们,托了林兰华他们的福,找到这样一个风水宝地,日子起码过得下去,但是其他那些人,可怎么办啊? 等到冬日来了,山里草木凋零,那会儿他们就算之前带了粮食,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这些,林父也是抠脑壳,坐不住,拿起林兰华的锄头,帮着她一块儿刨坑, 林长山林长胜他们已经围上林兰华,帮忙一块儿种了,削竹刺的削竹刺,挖坑的挖坑,搓草绳的搓草绳, “哟,就你们有这个闲心,我还不发觉,这草绳是晒好的,你们啊......” 林父看清楚那些草绳,都是侍弄好的,心中就十分不赞同,原还以为是随便扯的干草,谁知道是晾晒好的干草,这草可是以后用来搓绳子捆稻子使的, 哪能这么糟蹋啊? 这种草长得很,有些比人还高,峡谷里外都有不少,用来搓绳子最适合不过,但这些搓绳子的草是不能用刀割的,得用手连根部的茎秆一块儿扯起来,叶片锋利,特别容易划伤手,扯两三捆,手上都是血口子。 第497章 草绳 麻烦的还是扯回来之后,处理起来也繁琐,还得人工给根部腐烂的枯叶腐叶剥了,露出里头白白的茎秆,然后手满握一把,捆好, 趁着草还鲜嫩,得用锤子,将根部白白的茎秆部分全部砸扁,但是不能砸断, 然后在进行晾晒,晒干,但不能晒脆,得有韧劲,然后放好,等需要用的时候,提前泡一个时辰的水,拿来就能搓绳子, 村里人家用得好些草绳,都是自己这么搓的。 剥腐叶就是琐碎,一个人一整日也弄不了多少,这还是个细致活,再加上连带起来的老根,剥起来也伤手, 捶也是个力气活,三两下是捶打不好的,得团团转转的给捶好,像是林长胜这样的壮年男子捶半日下来,手臂都酸得不行。 “你们可真是杀鸡用牛刀,” 林父看着几人小石头捆的干草,语塞了, “石头你等着,我去外头给你扯杂草来,这花,三五日的就回转过来了,用不上干草,你给解了放回去,” 小石头瞧着外公的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和他犟,没见林姐姐他们都没有说话,默认了, 林长山几个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要不是你们今日刚回来,保不准得被老爹骂死了,叫你们浪费,” 林长山说着,还有手里的干草,朝着林兰华的头上扫去, 林兰滑也哼笑一声, “谁说不是呢?” 蹲在地上,将自己带回来的几株唐菖蒲一一种好, 竹篱笆内侧,种花草的地方,泥土都是林兰华从山林挖回来,四周用石头砌好的, 底下基本都是沙石,只有一些顽强的野草能活,这些精贵些的花儿是不好活的, “你这小花坛倒是大,怕也是费了不少工夫,这运土就十分麻烦,也是大成肯为你干,” 其他几家的媳妇哪敢有这种要求,自己弄泥土种,都还会被家里骂,别说种花花草草了, 院子里有点儿空地都种蔬菜了。 “你自己懒,还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林兰华是想说你自己不把媳妇当人,还以为人人都一样,但毕竟是自己哥哥,说话的时候还是拐了个弯, 扭头看着自己的花坛,谁说这是赵大成运的土,他只负责挖,运是林兰华自己偷偷的运的, 听了自己妹子的话,林长山急道: “我哪里懒了?” 还不待两兄妹吵起来,赵大娘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土豆好了,你们快来尝一尝,新土豆,可好吃了,糯糯粉粉的,他叔,你捡两个尝尝,” 赵大娘端着沥过水分的土豆过来,刚煮熟的土豆,表皮还烫得很, 很快就能将表皮得水分蒸干,煮过之后,凝结在一块儿,一点儿都不沾手, 抬着一盆土豆怼到周老爹的面前,后者从善如流得伸手拿了一个, “多拿一个啊...行,一会儿吃完你在拿,我煮得多嘞,” 将木盆放在桌子上,上头还有放着桃子的小竹筐, 赵大娘朝着那一大群围着种花的人喊道: “快来吃土豆了,吃完在弄,” “就来了~!” 林兰华他们加快了动作,林长君和周大刚这些闲看着的人,先过去吃土豆去了, 小石头去喊扯杂草去了的外公,没一会儿林兰华也种好,洗干净手,拿了土豆吃, “嗯~!好吃,新土豆还是好吃,一会儿你们也装一点儿回去,给嫂子她们尝一尝,” 大家伙在赵大成家商量事儿的时候,除非是吃过了晚饭,林母周老婆子她们和几个嫂嫂才会来坐坐, 这时候的各家都是自家勉强温饱的状况,根本都不会在人家留饭,还是这么一大帮老老少少的, 一顿饭得吃人家多少粮食,饭点都会自觉回家去, 林兰华他们家粮食充裕,每一回有什么,都会极力挽留,偶尔林父他们才会留下吃一顿饭, 像是现在吃土豆,虽然味道不错,但也没有谁说要吃个饱的, 都是拿一两个,就自觉停手了。 但本来也就快到饭点了,赵大娘他们煮得时候,就捡了不少,吃了还剩一半,又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 赵大娘找了两个提篮,一家捡了些桃子和土豆,给他们带回家去了,林父他们如何推拒都推拒不过。 林父提着一篮子的土豆和桃子回来,林母一看就知道了从山外头带回来的, 捡了几个叫林大嫂洗干净,给家里的孩子和儿媳妇一人分了一个, 知道他们都在赵大成家吃了土豆,林母就嘱咐林大嫂少煮些饭, “这土豆虽说没人照看,但也长得不错,你说...” 林母看着自己老头子和三个强壮的儿子,略显犹豫的开口道: “你说,咱们出去挖一趟那些荒地里头的土豆,怎么样?能吃好久了,” 林父皱眉道: “这个你别想了,你们几个也别想着出去,” 一见三个儿子的心动的模样,林父叹息一声说道: “你们没听兰华他们说吗?山里照样有人偷偷出去挖那些土豆,守着那些豆子,” 林长胜气盛的说: “那咋了,咱们各挖各的,互不相干就得了嘛!咱们人多,还会怕其他人,” 林父无奈的说道: “不只是这个意思,本来咱们躲进山里就早,有大成他们提醒,粮食什么都还有存余,峡谷里头也能种出不少粮食,完全够咱们吃用了,但其他人呢,躲进山里的、逃难的有多少人,他们几乎一无所有,也不都是傻子憨子,肯定也会惦记山脚下村庄的这些土豆、豆子。 出山去危险不说,也委实没有必要和那些过不下去的人争这点儿粮食,要知道咱们有这峡谷,还开出这老些地,粮食眼看着就收成了,占尽了天时地利,不能什么都想着往自己碗里扒拉,贪得无厌,是会被老天爷唾弃惩罚的,你们以后得晓得这个道理,知足常乐,” 林父对着一家子长篇大论的说着,他们也晓得这个道理,林母叹口气,点头道: “是你爹说得这个道理,刚也是我想岔了,先把兰华给咱们的这点儿土豆吃完,你们要是还想吃,就去对岸的旱地里刨,咱们种得估计也吃得了,” 第498章 遛羊 他们自家旱地里也种得有土豆,却舍不得现在就挖,再过一段时日,土豆在地里还能再长一长, 并且他们地里的土豆伺候的好,长得比林兰华他们带回来的这个还大。 林大嫂也附和道: “是啊,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不能太贪心了,” 别说,刚才听到婆婆那样说的时候,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但是就像是公公说得那样,知足常乐,日子才能长久。 林父和林长君三兄弟各自揣了一个煮土豆回来,但家里孩子多,一人一个不够分,就把土豆掰开了,家里的孩子和林母几个一人分一点儿,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在院子里忙的忙,玩的玩。 林兰华一家等其他人都走了,也准备随意弄点儿饭菜吃,赵大娘在灶房里头忙碌,林兰华两个则在牲口圈里去看了看。 牛骡都是安好的,最开始出生的小兔子已经勉强能在跑了,只有两只小羊还有些精神不振, 狼本来就是羊群的天敌,之前半夜狼群袭击,可给三只羊吓得半死,过后两只小羊估计是受到了惊吓, 拉起了肚子,林兰华依着赵大娘的吩咐,找了一种叶片泛紫的一种草药,熬水给它们喝, 喝了这么一段时间,才稍微好了些,但还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小羊精神不行,明天拉着母羊带出去遛一遛,去外头跑一跑,应该能好一点儿。” 前段时间忙着,家里的牲口都一直拴着,得空了还是得带出去遛一遛,玩玩水啥的。 最可爱的还属小兔子,早先生的五个,毛都长齐了,毛茸茸的,十分可爱,就是母兔子还是护得紧,不叫人靠近它们, 林兰华他们在圈边看着,就只能看到一团小灰褐色的毛球,在干草丛里头,蹦来蹦去,别提多可爱了,一不小心身子不稳,还会脸朝下栽倒在地上,在自己吭哧吭哧的爬起来,一脸懵圈的样子,实在惹人发笑, 他们看着,脸上都是笑意满满,瞧着这可爱的小东西,心都要化了, 可惜还在吃奶,不能单独喂食,不然就可以抱出来玩玩了。 赵大娘一直留心着的母鸡,孵出来两窝小鸡,其中一窝小鸡是赵大娘发现母鸡打窝了,伸手一摸,羽毛下的身子也比平时要烫,她就捡了十二枚鸡蛋,给它孵, 另外一窝,是鸡跑在外头下蛋,悄悄的孵的,赵大娘一数家里下的蛋不对劲,连续找了好几天,才找到那窝蛋,那只母鸡都已经下满一窝了,自己就在那儿孵, 赵大娘在鸡窝边,弄了些水,时不时弄点儿青草、蚯蚓虫子啥的, 这种自己打窝的鸡,孵出来的小鸡,往往还比特意孵的那种成器些。 “伯娘这是要干成养鸡大户了,之前就孵了两窝了,就有十来只小鸡了,现在又孵了两窝,要是一窝也出八九个小鸡,咱们自己养鸡就够吃了,” 说实话,要不是赵大成他们时常进山打猎,收获野鸡,家里一年四季也不会杀几回鸡, 母鸡都留着下蛋,公鸡都卖了,也不会在家中久留。 小石头回道: “不是,这个和外婆,还有周奶奶都说好,到时候孵出小鸡了,等母鸡带大一些,就交给他们两家了,咱们家不养了,我一个人刨蚯蚓,捉虫子根本不够它们吃,” 养鸡可是很费粮食的,家里到峡谷口的那一片沙石地上长有杂草,里头有些虫子蚂蚱这些, 鸡在里头自己能找东西吃,要是关着喂,可费劲儿了, 之前带回来的野鸡,关着养了不少时间,才放出来, 就是小石头给弄得青草和蚯蚓虫子,娘嘞,胃口那叫一个大啊! “之前安宇和小竹他们还会帮我一起捉蚯蚓和虫子,以后他们自己家有了鸡,我就得自己抓了,” 小石头虽然十五岁了,但还是没被允许出峡谷,俨然已经成了峡谷里的孩子王了,有没有空闲,都会被几个孩子缠着,跟他跑前跑后,也不嫌累, 这帮孩子精力旺盛,林兰华种在河边的野蔷薇,他们能有本事一日八趟的跑去看,掉片叶子都要和林兰华讲, 现在有正是河流涨水泛灾的季节,大家伙都十分注意他们,就怕他们下河去玩水,尤其吩咐了林安宇林竹和周平顺几个大的,看好弟弟妹妹, 大人们在峡谷里干活,也都会留意这帮孩子,尤其在峡谷口值守的人,那一圈才是孩子们玩耍的主要地点, 有时候跑到河边玩,都会被小木屋里头值守的人,喊回来,骂回家去, 所以现在他么值守的人,都加了一条职责,就是看顾峡谷里的小孩子, 刚好小木屋那位置能看见,稻田边的河岸,孩子们是不会去,也不让去,免得他们不知轻重,糟蹋庄稼。 “刚才爹他们说,地里的稻子开始要抽穗了,之前沤的肥也能用了,打算这几日就开始给地里施肥了。” 施肥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并且并不是沤好的肥自己就能施进田里的,还得需要浸泡腐熟粪水,在泼洒进去,否则也会容易引起病虫害, 所以要是过两日就开始施肥的话,明天他们就得开始忙活起来了,先把肥腐熟在说, 到时候具体的施用量,还需要三家人商量一下,赵大成没有啥经验,从来没有种过这么多的地, 怕掌握不好量,还得林父他们这种熟手来掌掌眼才行,施多了量,会导致水稻贪青晚熟, “行,那明天咱们俩去肥堆里看看,上回就已经开始腐了,估计差不多了,” 一家人在吃饭的时候,将施肥的事说了说,早上还是由赵大成先带着小石头去割草, 回来小石头放牛,他们吃过早饭,直接去地里,对比着林家和周家的做法,照做就可以了。 赵大娘还是在家里收拾家务,煮饭,商量好明日的计划,吃完饭,一家子早早就洗漱休息了, 在外头奔波了两日,林兰华泡了个澡,一身轻松舒服的躺在床上,赵大成给她把洗澡水倒掉,然后重新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林兰华狐疑的看着那个水盆, “你端水进来干什么,你不是在外头冲洗过了吗?” 第499章 气恼 赵大成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而说起了别的, “等咱们空闲一点儿,我叫三哥他们过来帮忙,咱们家也弄一间小木房,用来洗澡什么的,” 他们一家人洗澡,都是各自在自己的山洞中洗,有时候难免弄水在洞里,弄得山洞泥泞不说,还容易长青苔发霉,山洞返潮对身子也不好。 林兰华微微打了个哈欠道: “可以啊~...得空了就弄,也好改善一下,困了,你上床睡觉了,” 赵大成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然后没有吹灭油灯,就走到了床铺边,林兰华虽然闭着眼睛,但也能感知到了山洞中的亮光, 慵懒困倦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赵大成,昏昏欲睡,带着点儿茫然,道: “你怎么不吹灯啊?” 说出的话音也黏黏糊糊的,听得赵大成心头一软,见自己媳妇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肩头, 她穿着一件丝滑如水的绸质睡衣,两人的睡衣都是一样材质,当初可花了不少银钱, 不过夏日穿着睡觉确实舒服,眼下,林兰华瘫软似的躺在床上,因为在薄被下蹭动, 扭着脖子看赵大成,衣领微微散开,露出里头浅绿色的小衣, 别说赵大成本来就图谋不轨,就算是心如止水,此刻看着她这番娇妩的情状,怕也是忍不住的。 原还打算立马入睡的林兰华,虽然精神放松,但也没有真的到人事不知的程度, 感受到赵大成不同寻常的眸光,她抬眼看过去,想要看清楚, 结果就被一个黑影覆盖下来,将自己结结实实的堵在身下,还隔着薄被, 头顶被男人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是额头,接着轻轻堵住了女人了的小口,一点点品尝起来... 神态朦胧的林兰华,倒是因为这个精神了不少,伸出手轻搭在男人的肩头,缓缓的回应他, 只等男人松开了嘴,她才有些娇恼的问道: “你干什么?在外头担惊受怕两日,不累吗?还有闲心胡闹?” 男人看着她有些娇蛮的样子,轻笑出声,声音暗哑暧昧的说道: “累不累,你等会就知道了,我好想yao你啊,媳妇,咱们...” 话还没有说完,林兰华的耳朵就失守了,她整个人有些敏感的抖了抖身子,轻吟了一声, 男人的笑意更浓了,一点点开始侵占起来...... 迷迷糊糊之间,点着油灯的洞壁上,渐渐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抱坐在一起,身子不停的晃动, 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秀气妩媚的叫声,惹得油灯也晃动不已...... 次日一早,赵大成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山洞的木门,再轻轻的关上,看着昨日的房间里头的木盆,水迹已经干了,放在水缸边,赵大成洗漱好,将木盆带回到自个儿的山洞, 他们一家人是共用一个洗脸盆和洗脚盆的,好在一家人都没有脚气,倒是不用担心传染。 赵大成怕他们把这木盆用混了,从来都是放在自己房间里头的。 等霍成过来,赵大成他们三人就往峡谷外头去割草去了, 霍成在山外头弄了几个陷阱和套子,割草前,先去那几个位置转悠了一圈,收获了一只野鸡, 兴高采烈的带着,去赵大成两人割草的地儿了。 出峡谷割草,是小石头唯一能外处的活动,一出门就到处乱看,就想看到啥药材花草之类的,能挖回去,给种在林子里, 小石头也是个喜欢在山里找东西的,成就感特别足,可惜出门的机会少, 河岸边的青草长得半人高,小石头用镰刀拍过之后,蹲在之前割过的位置,接着割起来, 左手捏着一大把草,右手的镰刀贴着地面,齐齐扫过去,一把草就算是到手了, 赵大成见小石头割着草还东张西望的,说道: “眼睛看哪儿?你专心些,别割伤了手,一不注意,镰刀要是砍在小腿上,可够你受的,” 这小子,但凡出来割草,眼睛都是不老实的,手里拿着刀呢! 再说草丛就算是拍打过,也得小心点儿,蛇还是会有的, 见小石头丝毫不听,赵大成皱眉继续开口: “嗨,你小子...” 话没说完, 小石头回过头来,眼眸清亮的看着赵大成,左手快速的松开青草,放到嘴边,轻声道: “嘘~!有东西,” 说完,提起镰刀,刀尖朝着底下,扭过身子,看着河对岸的树丛, 赵大成和霍成立刻打起精神,看向河对岸,瞅了一会儿,风平浪静的,只有哗哗啦啦的水声, 两人看向小石头,这小子还是目光炯炯的看着对岸, “没动静啊?” “再等等,我刚才看见了,但不知道是个啥?” 见小石头说得坚决,本来准备放下弓箭的赵大成,拉弓搭箭的瞄准小石头说的位置, 霍成也是一样, 生活在山里,出峡谷割草,砍柴,他们都是带着弓箭的,即使是在峡谷里下地干活,也会带着箭矢,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刚才小石头一说,两人就拿出了弓箭,屏息以待了。 小石头也有属于自己的弓箭,他同样拿了出来, 河面宽十多二十米,三人蹲在草丛里,能看到在霞光照映下,波光粼粼的橙红色河面,实在耀眼, 但是此刻他们都无心观察,聚精会神的看着河对岸的林子, 不多时,果然从里头走出一只愣头愣脑的狍子, 小石头差点儿惊喜的叫出声来,结果身侧的两人箭已经离弦了,小石头见状,也立刻射出了箭矢, “咻~!” “嗷~~...嗷...嗷!” “咚~~!” “哈哈哈~~!” 小石头:...... 眼睁睁的看着赵大成和霍成的箭射中了狍子,后者惨叫几声,疯跑几步,就倒地不起了,而自己的箭,还没有抵达对岸,就半途落在了河里,发出了轻微的落水声, 惹得赵大成和霍成哈哈大笑,这可给小石头气恼坏了。 第500章 洗澡 小石头瞪着大声笑的两个男人,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们笑什么,这狍子是我先发现的,也有我的一份,” 霍成笑道: “有份有份,你功劳最大了,一会儿给你分一份,哈哈哈~~!” 赵大成在一旁同样忍俊不禁,赵大成带着小石头继续割草,霍成过去,先把狍子扛回峡谷去, 等霍成回来,赵大成他们的草也割得差不多了,三人背着草回到家, 就去河边处理猎回来的狍子了,值守的周大刚,羡慕的在一旁看着,感叹他们的运气好, 小石头兴高采烈的说道: “这可是我最先发现的,厉害吧!” 周大刚笑道: “厉害,咱们石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一只狍子而已,不一会儿的工夫,赵大成和霍成就处理好了,还真的分成了三份,给了小石头一份,可给那小子高兴坏了, 提着自己的肉块,逢人就炫耀,还要自己单独挂在一旁,林家和周家的孩子们来找他玩, 他还带着人去肉块底下瞻仰,炫耀自己的事迹,高兴得没边了, 惹得赵大娘都好笑不已,催促他快些出去放羊,孩子们也跟着小石头一溜串的往峡谷里去了。 赵大成此刻正在土坑里头,刨翻里头的肥块,之前一直弄草叶进来沤肥,后边又掀开盖子,风吹日晒腐了一段时间, 现在得将凝结在一块儿的肥块,给它弄碎,没有腐烂的小木枝或者植物茎秆,也得给它敲碎,或者捡出来,不然放在田里,容易划伤脚, 天气又热,赵大成在土坑里,坑底的味道直直朝上涌来,每挖开一点儿肥堆,就会有热臭气冲涌上来, 林兰华就在外头负责洒洒水。 之前揭开盖子腐的时候,就已经逐渐的捞做一堆了,土坑里头还有不少空间, 赵大成就在底下兢兢业业的挥胳膊干, 将捶散刨松的肥渣,浅浅一层,捞成一个圆堆,然后拿提前从灶洞里掏出来的草木灰,均匀的洒上去,搅拌混合一下,在洒三四瓢水上去, 然后捞一撮箕细细蓬松的肥渣,倒在圆堆上,给它捞均匀铺开,接着搅拌草木灰,再洒水, 这可是一个细致的活计,要是嫌弃麻烦,也可以一次少铺一点儿肥渣,撒了草木灰,可以不用拌匀,直接浇水上去。 好在这活计对于赵大成这样的壮年汉子来说,不算是啥重体力活,他们力气大,捞肥堆不在话下,就是有些累腰, 一整日下来,也是腰酸手酸腿酸。 林兰华倒是轻松些,她打水,自己就是在水田上头的沟渠里头打,和林父周二刚他们不一会儿,李代桃僵十分容易,根本不累,站在土坑旁像是玩一样,就是太阳太晒了些。 好不容易快要天黑的时候,赵大成捞完了全部的肥堆,林兰华用锄头柄拉了他一把,人从土坑里头爬出来, 全身上下都是粪臭味,虽然不像是人粪或者牲畜粪味道那样大,但同样臭不可闻,令人退避三舍, 赵大成刚上来的时候,林兰华还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直到人走近了,臭味扑面而来,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赵大成自然察觉到了,笑出了声,略带深意的瞧了她一眼, “媳妇,我太臭了,你离我远点儿,刚好这会儿距离饭点儿还有一段距离,你回家去给我那身衣裳,我在外头洗个澡,” “啊,青天白日的,还是回家去洗吧,万一哪个嫂子出门在外,撞见了,多尴尬啊!” 之前都是天黑了在河边冲澡,没谁能瞧见,现在天还大亮着,峡谷里的妇人时常走动,还洗衣服啥的,万一撞见了, 再说,安馨安岚几个七八岁,在古代也算是半大姑娘了,还在峡谷里疯玩呢,撞见了也不好看, 但是这个人形臭味,实在难以忍受,上午,因为捞的肥堆表面,暴露的时间长了,已经没啥味道了, 这越到底下味道越重,赵大成这一下午,加上自己的汗味,都快腌入味了, “但你这...太臭了,去咱们山洞里头洗也不行啊?” 别再把山洞弄得臭烘烘的,林兰华左右为难, 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道: “你先在沟渠那儿等我一会儿,我回家去拿衣服,回来你在洗,” 沟渠那儿虽然又小又窄,但好歹周围有半人高的稻子掩藏,赵大成坐在沟渠边洗,林兰华在一边看着,还能保护隐私。 林兰华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胰子来和一个木盆来, “你快洗吧!多洗两遍,头发也得洗一洗,从头到脚洗干净,” 林兰华身上多少也有些味儿,不过不像赵大成那样臭,她刚才外衣就脱在山洞口,回去换了一身外衣,里头的衣服没沾上多少味儿, 不过夜里她还是得洗一个澡,顶着大太阳晒了一天,带着草帽也出了一身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 赵大成刚才就把沟渠边上的杂草扯了,这会儿,人直接做在沟渠里头清洗, 看着背对自己的媳妇,居然拿出了一个水蜜桃,在那儿咔哧咔哧啃得欢快不已,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很是好听活泼, 他默默加快了搓洗头发的动作,用胰子洗了两遍,才罢休, 接着捧水拍在脸上,刷刷用力揉搓,在用胰子搓一道儿,然后接着向下...... 洗干净了身子,正准备从沟渠里头站起来,穿衣服, “姑姑,你站哪儿干啥呢?” “姑姑....” 叽叽喳喳的人,一看人就不少, 赵大成立刻套上里衣, 林兰华高喊道: “你们别进稻田里头来,糟蹋了稻子,也被骂的哦,” 几个本来想要跑过来的孩子,乖乖的站在稻田边,还在锲而不舍的问林兰华问题, 后者微微侧头余光,瞧过去,男人已经十分快速的套上了衣服,虽然有些歪扭,但好歹清白保住了, 赵大成:...... 见此,林兰华也放心了,人走了出去,带着一帮孩子欢声笑语的走远了, 徒留赵大成一个人,偷摸弯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将脏衣服丢进水盆里头, 搓洗了两遍,才打了些胰子继续揉洗。 第501章 还臭吗? 赵大成抬着木盆回到家时,正好到了饭做好了,林兰华留了些火,烧着热水准备一会儿洗个澡, 晾好衣服,做到桌边,一家人开始吃饭了,今日猎到了狍子,晚饭就多了一道红烧炖狍子肉, 赵大成见小石头愤恨的吃着肉,嘴里还低低的念念有词,疑惑问道: “石头这是咋了,吃肉还不高兴,” 结果小石头又夹了一大块狍子肉,气呼呼的没有说话,狠狠的撕咬起来, 赵大娘要被这小崽子气笑了,哈哈道: “石头把他分的那一份狍子肉挂在灶房的梁上,我下午做的时候,一时没有找到你早上放哪儿去了,就拿刀割了他半块,谁知道他这样小气!” 小石头气恼的道:“哪里小气了,我早上都说了,我这是晾肉干吃的,你都答应了,割肉也不和我说一声,这可是我的肉,” 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还不允许我生气,直接小石头郁闷坏了, 赵大成哈哈笑道: “那我们换换,你拿我的那一份,重新晾肉干吃,” 谁知道小石头也不说话,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咋的? 饿狠狠的又夹了一大块肉,拿着汤勺还舀了一勺, 咕噜咕噜喝了两口,他才气哼哼的道: “我才不要你的,我以后自己打,” 林兰华笑笑,拿起汤勺给他又盛了一勺, “那你多吃点儿,吃个饱,” 赵大娘笑骂道: “瞧给这小子惯的!” 另外两人倒是觉着无伤大雅,笑了笑,说起了今日的肥堆,转移了话题。 吃过了饭,天色还没有黑,一家子坐在院子里乘凉,头顶月亮已经出来了,挂在天空中不甚明亮, 昨日新种下的花草,还有些无精打采的,估摸是今日的太阳太烈了,大早上林兰华就去小树林里,砍了些小树丫插在它们周围,给遮一遮太阳,结果还是被摧残得不行, 小石头提着水桶仔细的给它们浇水,林兰华蹲着身子,给之前种下的花草,扯杂草, 小花坛里头峡谷里的野草都会长,还有些不知名的树苗子,全都被林兰华扯了, 之前在山里挖的野百合,还因为种得浅了些,被风吹倒了, 林兰华用树枝给它做了一个支架,用野草给绑在一块儿。 新种下的百合也是站立不稳的样子,林兰华也顺道给搭了架子,扦插的野蔷薇活了四五颗,河岸边活了六七颗, 就是还小的很,前几天小石头放牛,有两棵还被老牛连根拔起,吃进了肚子里, 林兰华在水边转悠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两棵,小石头才支支吾吾说了出来。 长得最好的要属林兰华挖回来的分根,新发出来的嫩芽,都有小拇指粗了,再长一段时间,就要开花了,已经打出了小小的花苞了, 看着小花苞,还是绿油油,小小娇俏的摇曳在枝头,林兰华的心情不错,边扯杂草,边哼歌, 三下五除二,扯完了杂草,就拿出剪刀,将花枝修剪修剪,枯黄长黑斑的花叶,剪了,免得传染给其他的叶片和植株。 “兰华,来了!” 赵大成去山洞去给媳妇兑好洗澡水,喊了一声,林兰华放过手里的花草,带着剪刀回了自己的山洞, 外头的赵大娘和小石头就着剩下的热水,洗漱之后,就去休息了,院子里一下子就空荡荡的,只留赵大成一个人在院子里头,他拿起媳妇丢在山洞门口的脏衣服,上头也沾了些臭味, 蹲在水缸边,直接舀里头的水,将媳妇的衣服顺手洗了,瞧了一眼夜里的星空,明日估计是个打晴天,将衣服同自己的晾在一块儿, 他才坐在竹椅上,吹着凉风。 林兰华瞧着赵大成一桶一桶的澡盆里头的水打出去,才抱着笨重的澡盆出去倒水,等人回到山洞,关好门,她道: “咱们真得抽空搭个洗澡间了,到时候水直接倒出去就行,省得这来来回回的麻烦,” “好,得空就弄!” 林兰华有些热,踢了踢身上的薄被子,只盖了一点儿肚子,就闭目睡觉了, 等到感受到男人的气息袭来的时候,她蹙眉睁开了眼,看着悬在头顶的大脑袋,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昨夜已经...今天累了一天了,你不歇一歇吗?” 个老登,你不歇我还得歇呢, 林兰华也是有些佩服这男人的精力,用力的推了推,结果人家纹丝不动,头发洗过之后只略微绑住了发尾, 此刻男人垂下头来,滑落在林兰华胸前,泛起一圈痒意,林兰华伸手揪住了他的发尾, 闻到了上头桂花胰子的香味,和自己身上的差不多, “怎么样?香吗?媳妇要不要闻闻我还臭不臭,嗯~.....” 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气息吹过鬓边的发丝,轻拂在脸上,林兰华不自在的微微晃动了脑袋,想要甩开那缕发丝, 但就像是身上的这个男人一样,既缠人又磨人, “起开一些啦~!” 声音都带了些不自觉的娇气,感受着男人的气息,林兰华的脸颊脖子已经开始泛红了, “今日累了,明日咱们...咳...” 男人单手撑着身子,自己抓住自己的发尾,轻轻的在媳妇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扫过,嘴里有些邪魅的道: “明日啊~~...” 林兰华被硬硬的发茬戳得麻痒不已,伸手去拂了拂,男人及时避开了,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眼睛, 女人红着脸,没有睁开眸子,有些羞恼, 抢过男人的发梢,微微用力,拽着男人的身子更加贴近自己,她抬起脖颈,在男人耳边恼恨的说: “你最好给我快点儿!明天还有得忙呢!” 男人被扯了头发也不生气,听了媳妇的话,自动忽视了后半句,笑道: “好的媳妇,一会儿...我快些...” 在有些字上说了重音,林兰华一听他那个语气,就知道这人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 “你...唔~~!” 说不出口的话,漫长的夜...... 第502章 严厉 这么来,饶是林兰华身体底子不错,身子都有些酸痛了,次日睡到大早上, 赵大成自个儿下地去收拾肥堆,反正有林父他们在,也用不上林兰华帮忙,她就在家里头给赵大娘打下手,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山洞, 空闲时间还去小树林,给自己种的那些药材扯杂草,林子阴凉,倒是舒服,一上午都在里头,也不觉得如何, 下午林兰华抱着一瓦罐水,接着去小树林里头扯杂草,谁知道几个孩子不知从哪里晓得了,一窝蜂的跟着进了小树林, 帮着林兰华扯杂草,结果就是人多事杂,林兰华不仅得扯杂草,还得盯着他们,要不就是踩着了药材,要不就是误拔了,要不就是孩子闹架了,要林兰华主持公道...实在烦不胜烦, 林兰华打发林竹带着他们走开,别在林子里添乱,几个孩子才不情不愿的走出了小树林, 但也没有走远,就在林子边玩起了捉迷藏,嘻嘻哈哈的声音在林间响荡, 田间地头则是充斥着男人们的吆喝声...... 扛着六棵竹竿从竹林往山坳走,吕生惦记着家里怀孕六个多月的媳妇,即使看着竹竿,也走得飞快,吕粮和吕有在后头跟都跟不上 “咦~?” 吕生在潭水里头瞧见了一根箭矢,心中惊疑,解下一根竹竿打捞上来,发现真的是箭矢,只不过制作工艺粗糙,瞧着倒像是自己弄得,但是上头确确实实是铁质的箭头啊! 惊讶的瞧了瞧周遭的林子里,心中犹疑不定,不知道这东西哪儿来的,村子里没有谁家有这东西啊, 后头的吕粮和吕有跟上来,瞧见他手里的亮晃晃的箭头,同样吃了一惊, “你这哪儿来的?” 吕生摇了摇头, “水潭里头飘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大哥吕粮接过吕生手里的箭矢,仔细瞧了瞧,啥名堂也没有看出,不在意的道: “应该是哪个猎户啥的,打猎无意掉落的,快回家了。” 吕粮从前在猎户手里见的箭矢就和这差不多,只以为是哪个猎户掉落的, 吕生则是惊讶的抬头瞧了瞧瀑布的顶上,惊疑上头难道有人不成,不然这箭矢就说不通了, 心中疑惑这是从哪儿上去的,上头是个啥样子,还不待多想,就被大哥催着走了, 暂时将这个东西放在一边,跟着两个兄弟看着竹竿回家去了。 周兰六个多月的肚子依旧不算很大,家里头的人也都十分担心,但他们躲在山里,粮食有限,也没有法子, 好在周兰一直到孕期以来,都没有特别严重的孕期反应,否则更加麻烦, 吕家的院子已经很是完善了,周遭全都围上了竹刺,对着山坳山洞的方向有一道宽的木门,十分容易打开,是为人野兽进攻时,能及时的躲进山洞里去,山洞口的防御还是最坚固的。 “爹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山外寻摸寻摸,现在初春种下的土豆,想来已经可以吃了,我们出去一趟,要是顺利,能带回来不少口粮呢,咱们去吧!” 躲进山里的时候,春耕都快过了,好些人家土豆、黄豆、稻子都依次种下地了,临水县的百姓家家户户都会种些土豆,只要在山林附近小心行事,肯定可以挖到土豆,这都是现成的土豆, 虽然冒险,但总比在山里吃野菜树皮的强。 吕父看着自家的小院子里头,吕母之前种下的红薯,已经长出芽来了,等发芽多了,就能用红薯扦插了,就是不知道这时节能不能出红薯, 他们带在身边的薯种是秋薯,按道理说,要再过一点儿时间才种,往年都是收了一季粮食后,在种下的, 但吕母担心在放下去,就会成为大家的口粮,再则说山里能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他们必须另寻出路,她就先种下了几株,反正红薯藤可以扦插。 吕父是个有烟瘾的,但逃难,哪里来得及带烟杆和烟草,此刻烟瘾犯了,百抓挠心一般,他使劲儿砸吧两下嘴,说道: “去找村子里的族老们商量商量,山里头的人不少,鱼龙混杂,啥人都有,还是结伴下山安全些。” 吕生有些兴奋的点头,看了自己的媳妇,想着到时看看能不能去遇见的村子里头找找,孕妇能用的东西,或者小孩子能用的东西。 吕氏一族决定下山去挖土豆,选择了两个年长些靠谱的族人带头,各家各户自愿出人参加, 几个族老还叮嘱了下山挖的土豆的人,谁挖到算谁得,不能自己擅自抢占圈地,免得在山下争吵,浪费时间,增加风险, 一路上如果发生危险,这些一块儿下山的同伴,见机行事,能帮忙、能救的一定要团结互助,不能见死不救,扰乱人心, 遇到陌生人,能避让就避让,不能在外头挑事儿, 得在天黑之后赶回来,不能因为没找到土豆,在外长时间逗留 ...... 族老们将出门能遇上的各种情况都设想了一下,还叮嘱大家要团结一致,不能内乱,还当着族里所有人的面,叮嘱选出来两位吕氏长辈,看好这群小子,要是有人不听安排,带来危险,回来就除族, 一听除族,给要下山的族人吓到了,纷纷出言保证不会擅作主张,会团结族人,听从安排。 “还有大家后日出山,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各位婶婶嫂子,后日一早准备好一家人的吃食,留下的妇人孩子们,都到山洞门口聚集,等下山的人回来在回到各家,” 平日各家青壮男人也会外出,但都是在林子的附近,有危险他们就能发现,或者及时赶回来,还有山坳外圈还安排了人值守,老人妇人们在周围捡柴什么的,都算是安全, 但下山挖土豆,族里一下子去了一大半的青壮年,留下的汉子多半也是瘦小、干活一般、耐力不行的, 将大家聚集在山洞里头,要安全些,左右现在呆在山林里头,没有那么多活计需要做, 各家各户都是同意的, 有外圈的竹刺,山洞口两米高的木桩,里三层外三层的,抵挡野兽和人足够了。 第503章 小羊 安全运回了粮食回家的周定武一行,开始了第二趟的下山的行程, 见他们平安运回了粮食,周氏其他的族人心中有了些底,愿意下山的人更多了,大家兴高采烈的准备下山的事宜, 那些发现自家的粮食被抢走了的,也预备下山去,挖些土豆回来,或者去将自己地窖里,在外姓人家中找到的粮食带回来, 总之,周氏一族四五十号人,浩浩荡荡的走在林子里,三五成群,队伍拉得很长。 峡谷里,肥已经施进地里了,整个峡谷都飘荡着一股味道,林家和周家还浇了些人粪,虽然是在河对岸,但是那味道也够呛, 再加上他们一路挑过去,沿途也洒出来些,路上也隐隐有股臭味, 林兰华虽然知晓用人粪浇地是为了多长粮食,理智上也能忍受这个味道, 但她是做不到赤脚走进水田里头去捞匀,这几天知道林长胜几个施肥的做派之后,林兰华都不往林家去了,乖乖呆在家里头, 不然一看到林长君几个,就能想到他们赤脚踩大粪,舀粪水啥的,脑中的画面止都止不住,是在上头。 她倒是接过了小石头放牛羊的活计,家里的小羊不知道是脑袋痒,还是不喜欢林兰华, 总是撅着小脑袋顶林兰华,但它也才到林兰华膝盖高,脑子小小的,耳朵也小小的, 顶在林兰华的小腿上,头还没有人家小腿粗,力气也小, 蹄子在地上使劲刨,林兰华这个庞然大物也岿然不动, 小羊还不死心,继续硬顶, 林兰华也乐得逗它玩,等它顶歇气的时候,就跑几步,这小家伙,立马跟上,助跑着又继续顶,嘴里不忘“咩咩~”直叫, 不知道这小家伙哪儿来这么大气,青草都不吃,就一直冲撞林兰华, 另一只小羊,站在草丛里,吃两口草,边嚼边冲着自己的兄弟“咩咩”叫,根本不知道它在干什么, 居然连草也不吃,母羊拴在石头上,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小崽子,自顾自的吃个饱。 僵持了半天,林兰华玩累了, 一把提起小羊,抱在怀里搓了搓,柔声细语的问道: “我怎么得罪你了,嗯...这么不依不饶的,嗯...小淘气一枚啊!” “咩咩咩~!” 回应林兰华只有一阵不听的羊叫, “吃草吃草,昨天不还精神萎靡吗?” 一出门就攻气十足是怎么回事啊? 放下小羊,结果人家一阵助跑,继续用头顶林兰华,林兰华快速退开,弯腰割青草的工夫,差点儿被小羊跳起来顶到屁股, 幸好她及时避开了, “小家伙,你这臭脾气,也太大了,吃草~...” 拿着青草送到它嘴边,它照样顶,但也不忘吃林兰华手里的草,吃得很用力,咬到就用力拖拽, 吃了一会儿,它才算是转移了注意力,跑去草丛里吃草去了,瞬间一点儿烟子都不甩了, 林兰华笑得不行。 吃了个半饱的母羊,围着石头打转,差点儿给自己勒死在石头上, 林兰华又去抱着羊转回来,真是够滑稽的, 有母羊在,两头小羊也跑不远,要是跑得离庄稼近了,林兰华就回去给它们抓回来, 两头羊也发现不了,呆头呆脑的换个方向继续吃草,时不时抬起头来,冲着母羊叫一叫。 峡谷里头剩下的地块全都是那种沙石地,没有时候做打谷场的地方, 林父周老爹他们商量了,在外头的山里去挖些土回来,在四周砌上点儿石头,铺一个打谷场出来,趁着这段时间得闲,拉着石磙子在上头多滚几遍, 等稻子收的时候,肯定就能用了。 三家稻子虽然是前后一两天种下的,但各家下地干活的章程不一样,水稻长得也有快有慢,眼瞅着林父家的长得最快, 赵大成家和周家,穗子还没有抽出多少呢,他们家的已经抽出来大半了,后边估计也是最先收稻子的。 林兰华看过了,自己的稻子虽然长得慢些,但是茎秆看着同其他两家都差不多,收成估计也大差不差,林兰华夫妻俩已经十分满意了, 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无所事事的林兰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皮子开始打起了架, 看了一眼两只小羊,还有小羊围着的小石头,她悄悄抓起一个驱虫药包,放在自己盖在脸上的草帽上,任由自己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睛, 本来还想说两句话的小石头,转头见林姐姐静悄悄的毫无动静,草帽盖着脑袋,就猜到她在睡觉了,就乖乖闭上了嘴,手上割草的动作都轻了些。 峡谷里倒是兴兴向荣,一派安然,山外头的村落倒是越见破烂了, 吕氏人下山的时候,沿着山林找了一个隐蔽的村子,四面都有山林,留了人一共来了六十号号青壮年,留了两个人在林子里不同方位放风,大家轮换着放风, 挖土豆不是一件轻省的活,大家轮换着歇口气。 这山林边都是旱地,里头多多少少都种了土豆,吕氏一族的人,在地里三五成群,分工合作,拼命挖,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 吕生和吕粮两人就在距离山林边不远的地里,两兄弟都是干活的好手,吭哧吭哧挖得不慢,吕生想着给媳妇弄些东西,边挖边东张西望的, 瞅准了几家距离山林不远的小院子,暗暗寻思, 手上下了狠力气,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挖够了兄弟俩能背回去的量,然后和大哥打了声招呼,又跑去和带队的叔伯说了一声,自己快速的朝着那几栋小院子去了, 其他人见着,有些奇怪,和身旁的人议论起来,精力还是集中在挖土豆上。 吕生已经趟着野草,跑到了那几处小院子了,站在主人家门口,吕生在心中默念叨扰,以后要是有命活下来,会还回来的, 然后就跑进了破败的院子里,开始四处扒拉...... 第504章 行为 小院子木门摇晃,窗户破洞敞开,死气沉沉,屋子里也没有多少东西,家徒四壁,看样子这一家子也是逃难去了。 上前扒拉了几下破箱子,破旧的柜子,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心情郁闷,转头搜索起下一个房间。 在小院子的几间房里,转悠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吕生没有气馁, 接着走进下一家人的破败小院,继续搜寻, “咚咚~~” 清脆的响声,还带有轻微的回荡,吕生眼前一亮,但位置在床底下了,看着自己无意中踢过去的木头梆子, 吕生出去捡了一个石头丢过去, “咚~~” 床底下确实不同寻常,吕生看了看床铺,是实木的床铺,得有两米高,床铺三周都有木架,能放纱帐或者床帐, 勾起身子,用力尝试抬动床铺,但是其纹丝不动,吕生再次尝试,用力往外拉,脸上青筋暴突,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劲儿,还是毫无动静, 暗骂一句,吕生站起身来,在床铺周遭转了转,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不寻常之处, 木床虽然重,但按道理来说,不会有这么重, 拿着手里的砍刀,这里敲敲,那里碰碰,吕生终于发现了床铺的靠墙的两条床脚是嵌进地缝里去的,他用砍刀刨了刨土, “靠,这...怎么打开啊?” 吕生寻思着自己下来的时间,他不能待太久, 立马在床架子上,找起来,看到床铺中间有一条明显的缝隙,他沿着缝隙看到床的两端,发现了有一截圆圆的凸出来的小圆柱, 他伸手摸了摸,用力按了按,没啥动静,就像是长在床上的一样, 不死心的他,尝试往外拉了拉, “咔~~” 有暗哑卡顿的声音响起,吕生觉得有戏,接着用力拔,废了些工夫才扯开了小圆柱, 又来到另外一边,拔出了另一个,然后他再次开始尝试抬床, 两只手抓住了床架,深吸一口气,用力抬, “吱呀~~!” “嚯~...啊...嘶~~,他娘的...” 吕生用力过猛,下巴砸在了床架子上,痛得他嘶嚎一声,恼怒的看着被掀起来的半边床铺, 他用力往上掀,带了些怒气的掼过去,半边床铺直接翻折过去,露出了床下的地面, 走过去,用力跺了跺脚, “咚咚”的响声更加明显, 下面是空的, 吕生趴在地上一点点的摸索,最终打开了一个口子,里头的灰沉霉腐味儿涌上来, 他用手在面前使劲挥了挥,然后才接着地窖口的楼梯,爬了下去, 肉眼可见的位置,只有铺在地面上的稻草,没有其他的,吕生下到底下, 走进昏暗之中,适应了片刻,眼睛才渐渐看清楚,里头还有不少麻袋,还有些干净齐整的床铺以及一些零碎的东西, 吕生走到那些床铺边去翻了翻,都是干净,还有好几身干净的衣服,他全都放在一旁,准备一会儿带走, 走到那些麻袋边,抽开上头的捆着的绳索,揭开袋子,里面是一些豆子、糙米、红薯这些,还有不少, 看着那些粮食,吕生咽了咽口水,握了握拳,然后扛起一袋子糙米走出了地窖,然后又回来砍了一袋子豆子, 抱上刚才打包好的衣服和床铺,走出了地窖,仔细的将床铺弄回去, 他才背着东西,艰难的往山坡上走。 “吕生他这是...去村子里拿人家东西了,” 还在挖土豆的人见到他这副架势,只能看到被团,背篓下头是些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但他们见吕生走得艰难, “这不会是找到粮食了吧...” 此话一出,有好些个挖土豆的人,眼眸一动,懊悔自己怎么没想到去村子里找一找, 万一找到几麻袋粮食,都够吃多久的了, 想着有好几个人就动了, 特意看着他们的吕文凡,喊住了人, “族长之前说过什么,你们都忘了,” 那些人讪讪的拿起锄头接着挖土豆,眼神却瞟向吕生, 吕文凡何曾看不出他们眼里的意思, 随即眼神不赞同的看着吕生,他们此刻虽然落难,但还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再者说了,从小的礼义廉耻他们还是知道一些,对于吕生这种偷拿人家东西的行为,还是不耻得很。 直等吕生走到近前,他才开口质问道: “小生,你怎么回事?挖土豆就足够吃了,怎么还偷拿人家东西,这......” 话还没有说完,吕生就可怜兮兮的道: “叔祖,我也不想的,但我媳妇怀着孩子,没多久就要生了,但现在山里缺衣少食,她都饿得皮包骨头了,我也是不忍心啊...这些东西我虽拿了,但以后外头太平了,我会还的,我......” 救命的粮食啊,吕生也知晓其珍贵,无论如何都是偷拿了人家,他也不想为自己多狡辩什么, 直愣愣的戳在吕文凡的面前,做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 一同下山的吕长夏,劝道: “凡叔,特殊时期就别死脑筋了,遵从这些繁文缛节,还活不活了,说起来,咱们现在挖这些土豆,不也是偷盗行为,何来的脸面怪小生,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要我说,咱们也都下去找找,有什么能用的,能吃的,带上,以后要真有活着出山的那一天,再来报答人家也不迟,” 有了他发话,其他人齐刷刷的看着吕文凡,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意思同吕长夏都差不多, 和吕文凡一块监督的吕长生,这时候也没有多说,也扭头听他的意思,不过看起来也是赞同下去找一找的, 现在都什么时候,没必要死守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活下去最大。 长叹一口气,吕文凡还是点了点头,妥协了,放其他人下山去找东西,还有两个机灵的跑到吕生身边,询问他在哪家找到的粮食,可还有多的, 还不待吕生多说,吕文凡就蹙眉吼道: “自己去找,少在这儿废话,” 第505章 别扭 吕文凡同意大家下去找了,但找不找得到各凭本事,东西要是几人一块儿找着了,见者有份,分了也就算了, 可本来就是偷拿人家粮食,你还能单独拿了之后,告诉这个告诉那个,给人家全拿光了吗?又不是你自家粮仓, 吕文凡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别扭什么,都同意大家去找东西,这一点儿却犯肘了,此刻脸上都泛着薄红, 横眉冷对着吕生,不高兴的道: “你自己也别到处说,慷他人之慨,暴露了人家的地窖,以后...哎~...他们找不找得着,看各自的运道了,” 大家伙都进村去找粮食了,吕文凡因为心情烦躁没去,但和他一家的两个侄儿去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吕生拿了两袋粮食和床铺衣服,心里头高兴,想到那家人地窖中的粮食,好可惜,还想下去拿,但他们还有那些土豆,根本背不了那么多, 他想了想也就放弃了,那家的地窖位置隐蔽,族里人不一定能找得到。 当初他们逃难匆忙,并且根本带不走家里那么多东西,自家的地窖里头也还余了些粮食,可惜桂花坞距离官道近,免了他们不被军队抓壮丁,也绝了回去拿粮食的路, 从桂花坞四周没有大片的山林,大片一望平坦的田地,风险太大了。 同时间,周氏一族人也已经搜寻完瑶塘村了,他们艺高人胆大,还不要命的分成两队,跑到隔壁的桃花沟、荷花村去找粮食, 周定武周金几人拦都拦不住,一开口劝,人家就说, “我们啥都没捞着,你给出这个粮食吗?” ... “自己有粮食,当然有恃无恐了,哪像我们,空手回去,喝西北风去啊?” ... “还不是照样舍不得拿出粮食来,充什么大头啊?” ...... 各种难听的话一出,周定武他们被堵得话都说不出来,又不想在这山里就闹起来, 只能讪讪在一旁生闷气去了, 周正周礼、周定武周金,还有几个族里的人,都没有去,大家择了一个人在后山顶的树上放风,其他人将东西藏进树林里头,都跑去自家地里挖土豆去了,蚊子腿也是肉啊。 周老根家,周成才和周成银两兄弟都出来了,他们家因为自家老娘东西藏得精,粮食也没有丢, 但是周成才是个贪的,上一回那些翻找别人家东西的族人,有那收获颇丰,一路上都在炫耀,勾起了他的贪心,硬要跟着其他人去外村翻找东西, 周成银劝都劝不住,自己留下来了,他也那了麻布口袋,在自己家挨近山林的地里,挖土豆, 他看着不大的一块地儿,这还是周成行在的时候,一点一点开出来,可惜,现在劳燕分飞, 二哥二嫂不在这个家了。 他虽然年纪还小,但从小因为大哥会偷懒,二哥前几年没了,他又是个老实孩子,落在他身上的担子重,挖土豆的速度可快了, 相邻的周正周礼俩兄弟对周成银还是挺有好感的,心中暗叹,周老根家歹竹出好笋。 他们不知道的是县衙出来的官道上,一队气势汹汹的官兵,正小跑着朝着这个方向来, 领头的官兵瞧着衙役上报来的情况,更加催促手底下的人跑快点儿了, 一行人风驰电掣跑向村子, 桃花沟的周来福一行人,还在桃花沟的各家各户到处翻找,而且这些人还十分缺德, 本来摇摇欲坠的木门、窗户都被他们直接踢烂或者碰烂了,翻人家的地窖,拿了东西,连地窖口都不掩, 一群人在村子里闹哄哄的找东西,连放风的人都没有,生怕错失好东西, 不过想也知道,一群贪婪自私,哪会甘心给别人放风,还有带头的是周来福,跟着他来,大半也都不是啥好东西, 倒是周福贵的四儿子,胆子小,不过运气好,抢不过其他人,误打误撞的找了一家人地窖里的粮食, 他扛了粮袋,瞧着安静的小村庄,有些发怵,见其他人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的样子,他同遇上的同伴打了声招呼,就背着粮袋粮食跑了, 趟着小道儿和山路,朝着瑶塘村的后山跑,好久没人走的小道儿,道旁的野草长得茂盛细长, 将路都堵住了, 好在是周大虎走熟了的路线,根本不担心踩空, 可惜,还是被野草拌了个踉跄,他扶着边上的树,稳住身子,还没有走两步, 就远远见到对面环山而来的山道上,出现了一对官兵的身影,他吓得目眰欲裂,抬腿就朝着瑶塘村跑,根本没想过折回身去通知同伴, 他走在密林之中,又隔得远,没有被官兵发现,但他还是十分害怕,走在林子里更加小心, 却也舍不得丢下自己找到的两袋粮食。 瑶塘村后山那个在树顶放风的男人,本来还无聊的扯树叶玩,结果一抬眼看到从山脚转出来的官兵,差点儿吓得掉下树去, 快速学了几声约定的鸟叫,地里的周礼瞬间就听见,低吼一声, “快跑!” 话没说完,拔腿就跑,周正立刻跟上,同他们相邻的周成银,下意识挑上了半袋土豆,立即跟上他们, 很快就钻进了林子里, 此时,那个树顶放风的已经爬下树了,六神无主的看着周正他们,大惊失色的问道: “怎么办?去桃花沟和荷花村的,一个人都没有回来,怎么办啊?” “先躲起来!” 周正根本无暇理他,催促着人跑, 他们进入林子深一些了,来到了周定武周金所在地方,他们藏东西的位置,周定武周金两兄弟已经收拾好了独轮车, 还不待周正他们走近,那二人就说, “拿好东西,咱们快走,” 那个放风叫周精,矮小灵活,此刻满脸焦急的问道: “其他人怎么办?” 周金脾气不好吼道: “怎么办?凉拌,官兵就在山脚下,咱们一出去就玩蛋,赶紧跑吧,带着这些东西,还不知道逃不逃得掉呢?” 反正他是没有那个能耐和心肠冒着风险去通知人,那些都是自己的贪心作乱,自求多福吧! 第506章 逃脱 周金推着独轮车,率先上路,周定武也立刻背着东西跟上,因为后边有官兵,他们原定带的东西,缩减了三分之一。 周正和周礼对视一眼,听到山脚下村子里传来的嘈杂声,不得不说周金说得有道理, 只能默默的跟上了, 后头提着半袋子土豆的周成银,心中十分当心自己的大哥,但要他去找, 无疑他是个懦弱的,不敢去, 将土豆丢进自己的背篓里,背上,跟上了,其他人见状,也愁苦的带上东西,一步不敢停歇的走了, 山外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吓得人瑟瑟发抖, 几人在林间仓皇逃窜,没跑多远,突然侧边的林子里跑出来一个人,吓了周金几人一跳,差点儿弃车而逃了, 定睛一看,赫然是往桃花沟去了的周大虎, 周金几人边走边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周来福他们没逃出来吗?” 周大虎怯怯懦懦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找到了两袋粮食,就先走了,走到一半看到官兵,吓个半死,就...就从山道儿过来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对于自己的行为,周大虎也知道有些不仗义,但他真的不敢跑回去,万一落到那些官兵的手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 好在同行的其他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慌里慌张的在林子里逃命, 几人刚跑没多久,官兵已经跑到了他们之前挖土豆的山林边了,看着翻出来的新鲜土壤,领头的官兵大喊: “给老子进林子找,” 其余官兵得令,拔刀冲进了林子里... 吕生两兄弟因为粮食已经足够了,只在地里挖土豆,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出来带走, 遂一听到族里的示警,兄弟两立刻背着东西朝着山里跑, 吕文凡对着周围的人大呼道: “快跑,到咱们之前约定好的山涧集合,不要管粮食了!走!” 他们出来之时,族里就商量过,万一遇到官兵,不要管其他人,立即躲进山中,提前约定了进入深山边缘的一个位置躲好,等待其他人, 还约定了时间,最多一个时辰,等不到其他人立刻回山,免得有人被严刑拷问,暴露位置, 官兵就算是进山搜,也不会进深山来。 下去村子里找到东西的人,因为族里再三叮嘱,此次来的多半都是稳重些的族人,族里担心出问题,特定排除了那几个爱挑事儿、惹麻烦的人,勒令不许跟来, 一听到有官兵来了,他们惊慌,但好歹还有些神智,记得之前的吩咐,拿起身边轻巧便携的东西,就朝着山上跑, 山势连绵,半山腰之间才矗立着小村庄,在山顶最高的位置,老远就能瞧见官兵的身影, 遂等吕姓族人全部跑进山林时,官兵还隔着一段距离, 负责的吕文凡和吕长生都松了口气,带着族人马不停蹄的奔逃...... 而另外一边的荷花村,夏日微风习习,荷花塘后露出的官兵,让闹腾的村子瞬间变得慌乱嘈杂,正在里头翻找东西的人,立马仓皇逃窜, 见到近在咫尺,带着大刀的官兵,他们连东西都来不及带走,立刻朝着山林子冲,逃到半山腰的周成才,回头看了一眼,有两个官兵已经追着他来了, 一同来的人,有几个被抓住了,几个带刀的官兵,抽刀对着他们,催促相互之间捆缚,周成才不想落到那样的下场, 尖叫一声,撒丫子疯狂的跑,一直不听的跑,冲进林子里之后,也不辨方向,只鼓着劲儿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后边终于没有人跟上了,周成才也在林子里失去了方向,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边喘还边时刻观察, 抬眼看着周遭的林子,周成才心中惶恐,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看向自己来的方向,更不敢回去,他估量了一下山崖的方向,大着胆子朝一个方向走去... 周来福被绑着,随意的蹲在村口的坪坝上,看着身边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族人,恐惧的咽了咽口水, 默默看了一大圈,瞧见好几个跑脱的人,他心中暗暗嫉妒,眼珠子不断转动,想要看能不能有机会逃出去, 有几个胆小的,在队伍里低声哭泣起来,周围的官兵视而不见,尽职尽责的守着,等其他追人的官兵回来, 很快又有一个青年汉子灰头土脸的被抓回来,一脚踢进队伍里头,过了好一会儿,等所有的官兵来齐了,这伙人才押着他们走, 队伍里瞬间嘈杂起来,好几个人对着官兵一阵哭求,搬出了家里的老小,死命哭求,但是那些官兵不仅不同情,还拿着大刀威胁他们, “再吵割掉舌头!” 瞬间眼泪都被吓回去了,安静如鸡,心中更加惶恐了,这些官兵真不是好人,比土匪的匪气还重。 吕家人倒是因为提早有准备,虽然好些人没来得及带上粮食和土豆,人倒是全都逃脱了, 他们遁进深山之后,就找了个位置歇息,大家面色丧气又庆幸的吃着手里的野菜饼, 虽然没有啥面粉,吃起来却比平时香甜一些,逃过一截,大家都心有余悸, 一早就望风而逃的吕生和吕粮两人算是幸运的,一人还带了大半背篓的土豆和一麻袋粮食,令其他人羡慕不已,纷纷扼腕, 暗恨自己贪心,没有及早收手,结果粮财两空,白下山一趟。 吕文凡看着齐整的族人,倒是松了一大口气,虽然粮食丢了些,好歹人齐全, 不然要是被抓去了,不说人家里人如何,就是自己心中也过意不去啊! “大家抓紧时间歇口气,吃点儿东西,一会儿就得走了,万一官兵丧心病狂,跟进来...” 刚才虎口脱险的众人,自然将吕文凡视为主心骨,听从他的话。 吕氏一行人很快就爬起来离开了,他们走了没多久,有一帮人经过他们停歇的位置,瞧着地上的痕迹,眼中闪过精光,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带着人凭着痕迹跟了上去。 第507章 返回 押送周来福他们的官兵在官道上,遇上了其他的官兵, 看着押送过来其他族里人,周来福他帮人和去荷花村的族里人面面相觑着,个个都心有戚戚, 对于以后的日子,想想都绝望,游魂一样落魄的走在道上。 周定武他们跑进深山之后,放慢了些速度,还在林子里等了好一会儿,又等到了几个逃脱出来的人, 周成银一直看着林子,但一直不见自己大哥的身影,担心又害怕,同行的人就是跑回来,也十分狼狈, 提起山外的其他人,全都哭丧着脸,要么不知道,要么就是被抓走了,个个心情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眼下他们虽然脱困了,但一想到回去还要面对族里那么同伴的家人,心中戚戚。 周定武数一数人头,一共才十四号人回来了,要知道他们可是一共下山了四十多号人,一半人数都没有回来, 这回去该如何交代啊! “咱们再等一个时辰,要是还没有人回来,咱们...” 周定武和周金是想直接回去的,他们也不确定官兵会在村子里搜找多久,根本不敢出山进村去冒险, 但都是一脉的血缘亲族,这话说出来,未免太过于冷漠了, 周正和周礼蹲在一块儿,心中同样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选择,左思右想,周正站了起来, “好歹咱们是一块儿出来的,不能真的不管不顾回去,回去该给族里的叔叔伯伯怎么交代,咱们绕出去,借着山林的遮掩,看看情况,就算是人被抓走了,也得打听个去处,” 其他人齐刷刷的看着说话的周正,却在后者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眼睛低垂了下来,不敢和他对视, 周正冷眼看着好几个低着头不表态的人,何尝还看不出他们的想法, 倒是周成银弱弱的举手,出声道: “正哥,我可以去,我身子里灵活,跑得快,” 他虽然力气不算大,但跟脚却是数一数二的快, 另外一个队伍中隐隐的领头,周定武正犹豫着,周金粗犷的道: “我也和你去,咱们带上一日的干粮,快去快回,打探清楚了,回去也好有个交代,说不定还能多找回几个族人,也算是...” 另外还有两个人也表示要去,周正点头应道: “好,咱们悄悄下山去,这些人就够了,到时候兵分两路,一路会桃花沟和荷花村探查,一路去县城门口瞧一瞧,说不定能有线索。” 听了周正的话,那些害怕被点名的人,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情说起其他的了, “我们留在这里会帮你们看好东西的,你们放心去,” 周正他们没说什么,周正两兄弟,留下了周礼,周金家也有周定武留下,有他们留在这里,周正也不担心, 何况,他们歇息的这个位置是个浅浅的山洞,十分隐蔽。 “好,你们就留在这儿,我们天黑前,尽量赶回来,然后在这里歇一晚,明日在走,” 交代好,周正周金就带着人轻装简从,往葱茏的林间走去了。 都是熟悉的山道,周金他们的速度很快,一路边走,边分人手, 最后是周正和周成银去城门口看看,其他三个人去桃花沟附近瞧一瞧,商量好,五人半道上就分开了。 周成银跟着周正,在林间奔跑着, “哟~!” 跑得太急,突然撞见了好几个身披绿植被的汉子,周成银吓得轻呼一声,周正想要躲都不行了, 对方也吓了一跳,瞬间拿出了锄头,盯着周正两人, 看清楚各自的打扮,心中都浅浅松了口气,周正他们人少,微抬双手,示意道: “我们就是路过,没有坏心,立刻离开,” 说完带着周成银渐渐退出那群人的视线, 对方也没有回应他们,同样带着自己的人退走, 直到看不见身影,其中一个披着绿植的汉子,皱眉道: “咱们赶快离开!” 一声令下,林子里几个背着背篓的奇怪草人,摇摇晃晃的窜进林子里。 退远了些的周正,也松了口气,随即教育起周成银来, “管好自己的嘴,刚才那情形,咱们完全可以躲起来的,结果你一出声,不暴露也得暴露了。” 这幸好遇上的也是些穷苦老百姓,要是坏人,他俩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周成银,也知道自己刚才太冒失了,坏了事情,这会儿虚心回道: “我记住了正哥,下回一定不会了,” 见他还算是诚心,周正也没有过多责怪,带着人继续往县城门口的方向去。 ...... 看着前头密集涌动的人头,一个瘦小精明的汉子,贴着地,悄悄的往反方向退,直到确认对面回头看不见, 他才勾着腰站起来,往后跑去,轻巧的钻进了荆棘丛之后,看到了大哥还有十来号兄弟, 低声汇报道: “大哥,他们人太多了,瞧着有四五十号人,全是青壮年,一大半的人都背着粮食,咱们要不要上?” 他们就十来号人,碰上对面四五十人,一个得打三四个,胜算不大啊! 那个老大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摸了摸鼻头,讪讪道: “咱们山洞里头的粮食还够吃,没必要拿兄弟们冒险,打道回府了,” 白跑一趟,老大觉得有些丢面子,但硬碰硬的事儿,他也不愿意干。 前面的吕家人还一无所知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林子里,几十号青壮,就算有人觊觎他们的粮食,也没有多少人选择动手, 一行人安安稳稳的走在林子里,正绕着一座山的山脚走,再翻过一座山就到他们的山坳了, 刚转出山脚,就和三个汉子大眼瞪小眼上了, 走在前头的吕长夏和吕长生停下了脚步,身后静悄悄跟着的一大票人,不明所以纷纷走到侧边看过去, 越来越多的人头窜出来,可把对面的三人吓个半死,看他们背着粮食,手里拿着砍刀锄头,全是青年汉子,还以为是土匪, 骇得转身就跑,屁股尿流、四肢并用,连滚带爬的跑上了山坡。 第508章 焦急 后头的吕长生等人也是看傻眼了,尤其那三个人歪歪扭扭逃跑,姿势实在滑稽, 吕长生、吕长夏...:...... 他们也不清楚人家的底细,不敢冒然透露自己的消息,就眼睁睁的看着人跑远了, 吕长生假意咳嗽了两声,吩咐道: “咱们小心点儿,先回去,一会儿大家注意点儿,别被跟上了,” 这里距离他们的山坳十分近,之前他们在周遭活动,都没有见过那三个人,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吕生他们诚恳的点点头,毕竟是在自己聚集地附近,万一是坏人,太危险了, “走吧!” 抬脚朝山坳走去,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三人离开的位置,一群人偶尔回头的场面,有点子滑稽, 好不容易回到了山坳,在竹篱笆外头值守的人,立刻就发现了,两个人朝着他们跑来,另外一个跑回去通知人了, 很快几个族老都出来了,吕文凡和吕长生站在前头,迎上族老,其他人都和自家人先回去了, 吕粮和吕生背着满满的粮食,迎来的自然是一家人的喜笑颜开,簇拥着就回草棚了, 另外空手回来的几个,最先就是被各家的爹娘呵斥,听说他们遇上了官兵,来不及背东西,脸色才好些, 但也有那心窄的,见着其他人都满载而归,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却空手而回,一肚子气,一肚子嫉妒,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又都是族里人,拐着几道弯都是亲戚,小辈见着长辈,总要说两句话随便寒暄一下,脸色难看不说,见到那些打招呼的小辈,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吕长夏他老娘王梅香,看着空手而回的小儿子吕长冬,脸色就不好看,不过因为吕长夏带得有粮食,她脸色倒是稍稍好看些, 还有刻薄媳妇的王招娣,见小儿子空空如也的身子,不说带回来粮食,背篓都丢了,心情躁郁,看着撮在自己身边的大儿媳妇张桂香,紧紧搂着吕鱼,她更加心烦, 伸出在张桂香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两下,发泄了下心中的郁气,没好气的对张桂香说道: “还不快回去拿了篮子出门找野菜去,全都懒在家里,喝西北风去啊!” 声音大得吸引了周围好几家人,王招娣旁若无人的扭身就走,回自己的草棚子去了, 张桂香搂紧女儿,低垂着头,跟着往回走, 吕青挠了挠侧脸,面色难堪的对张桂香说道: “大嫂对不住啊,都是因为我,娘才......,我这就出门去找野菜,你带着小鱼儿就好,” 说完吕青就跑向了自家草棚子,快速的喊了刚才和自己一样空手回来的几个人, 虽然奔波了大半日,但空手而回他们面上本来就不好看,家里一大家子都等着,哪里还敢有什么怨言, 几人约着刚爬出去几步,就被吕文凡和几个族老喊住了, “你们几个在外头警醒些,顺便探一探刚才三人的痕迹,有什么发现,先回来告诉族里,不可擅自行动,知道吗?” 吕青几个乖乖点头,等他们走了之后,族老们也告知了其他人家吕青几人去的方向,叫他们出门先往那个方向去,并且要结伴出行, 每家几乎都有人跟着下山去了,也知道在附近撞见人的事儿,知晓轻重,都应承了会结伴外出,不单独行动。 总体吕氏一族的人还是高兴的,带回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都够一家人吃大半个月了,在掺点儿野菜,能熬过一个月, 一整个山坳都喜气洋洋的,吕生吕粮两人一到家,背篓就被抱下来了, 不过两人的背篓上头捆着床褥和衣服,吕父吕母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吕父和吕有扯开了捆绳,吕大嫂和吕母把床褥和衣服抱下来,露出下头横搭在背篓上的麻布口袋, 吕父上前去,抬进了草棚子里头,解开袋口的绳子,看到满满一袋子的大豆,心中高兴, 一旁的吕有也解开了另外一袋,露出了袋里的糙米,吕父笑了笑, 道: “咱们抬到竹椅上去放着,免得受潮了,老婆子你一会儿做点糙米饭,在掺点儿土豆,咱们今日吃点儿好的。” 一家人都高高兴兴,吕生将找给媳妇的衣服拿给了她,就一刻不歇的和大哥小弟,拿着背篓提篮出门了。 吕父吕母他们在山洞口闲了大半日,也歇够了,吕父带着老婆子和大儿媳妇,在林子里捡柴火, 三人没有走太远,走出了大家伙居住的地方,吕父就爬上树去,掰砍那些干枯的树枝, 吕母和何花就在树底下,整理那些枯树枝,将旁枝侧丫,掰断,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一起, 三人配合默契,吕父才爬了四棵树,就砍了不少柴火。 随意扯了周边的藤蔓将柴火捆紧,吕父挑着两大捆,吕母和大儿媳也挑着两捆小些的, 回家去了, 天气还早,吕父和吕母接着去挑柴火,周围家家户户都如火如荼的忙碌着...... 阴凉的林子里了,太阳被树木遮住,茂盛的灌木丛和杂草丛中微微有些倒伏,仔细看,能察觉人走过的痕迹, 周金带着两人蹲在灌木丛里头,密集的杜鹃丛和其他不知名的灌木,直接覆盖了这一片林子,蹲在里面,即使是白日,视线有些昏暗, 三人焦急的等待周正和周成银,商定好了在此处集合, 一无所获的周金早早就带着人过来了,等了半个多时辰了,还不见周正两人的身影, 整个人越加急躁了,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林子里的蝉鸣鸟叫不如前一个月多了,时不时的鸟儿飞到林地上找食儿吃的咔嚓响动,都能吓到三人, 之前放风的男子叫做周恒,担心道: “他俩不会也被官兵抓住了吧?” 周金皱眉瞪了周恒一眼,斥道: “说什么丧气话,城门口本来就离得远些,还要防范来往的官兵衙役,肯定得小心点儿,咱们等着,” 虽然心中烦躁,但周金好歹是领头的,不能自乱阵脚,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等待。 第509章 什么人 又等了好一会儿,林子里突兀的响起了几声脚步声,三人立刻打起精神,以为是周正两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外头, 等了一会儿,人走近了些, “是往这儿走吗?” “应该是的,地上还有些印子,肯定是从这儿,这棵树我还记得,还有那儿的花,早上来也是这样开着的,” 对话一出,周金三人微微睁大了眸子,对视一眼,探出脑壳去看清楚了来人,还真是熟人, “周如虎,周胜文,你们没被抓住吗?” 突然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周如虎两人吓个半死,周胜文十分夸张的抖动身子,瞬间揽上了二哥的手, 直到循声看到冒出脑袋的周金,两人像是见到再生父母一般,痛哭流涕的急奔过去,周如虎差点儿就戳在树茬子上, 被灌木丛反弹了一下子,他们及时蹲下了身子,走近了三人的身边, 才可怜兮兮,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两人的经历, 这二人是周大刚大伯家的老二和二伯家的老幺,胆子不大,跟风同人家跑去搜村子,却不敢去村中心,就在挨近山林边的人家乱翻, 所以一见到官兵进村,两人反应及时,相互拉扯着,就跑进了林子里,一进林子兄弟俩就不要命的跑, 成功逃脱了官兵,但也跑丢了方向,两人找个人小山坳躲了好一会儿,才悄悄返回了一段路,然后两个路痴就在山林中寻找回山崖的方向, 一路上走错了几座山,才顺利的回归正轨,遇上周金几个。 “当时我们逃得快,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跑出来,” 终于见到了族人,周如虎两兄弟战战兢兢走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对路了,当着三人的面,抱头痛哭了一顿, 还被周金吼斥他们低声些,两人的哭声才算是止住了, 周胜文吸了吸鼻子,声音暗哑的问道: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金看着娘们唧唧的周胜文,丢了一个白眼给他,一句话没说,周恒一点儿不意外周金的反应, 简单的说了一遍他们兵分两路出来打探消息的事儿, 清楚了这些,周如虎和周胜文继续低声问了问逃出来的人,听到一半多人都被抓走了, 两人眼角又湿润起来,想到他们逃过一劫,虽然粮食都丢了,好歹保住了性命,又伤感一阵, 才闭上了嘴,兄弟俩靠在一处,静静的等待着。 吕青和族里人水潭下的水沟边,沿着河边往下,寻找能吃的野菜,收获不多,几人寻思着走远一些,但又想到之前的遇到的三人,心头又有些打鼓, 顺着竹林又往下走了一段,他们就不太敢往前走了,再走就离山坳远了,可看着篓子里的收获,带回去根本不过一家人一顿吃的, 搓了搓鼻头,几人决定大着胆子,接着往下走,多挖些野菜在回家去。 “等等,不对劲啊!” 吕青看着水沟边一些新长的野芹菜痕迹,看着就是人割过的,重新长出来的,但是他们族里还没有走到这个位置啊, “难道是有人摸到过这里,咱们不知道,”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也辨不出个结论来, “咱还往下走吗?” “你们觉得呢?” ... “咱们...在走一截,转过这个山谷,就回去,” 犹犹豫豫他们决定继续往下走,可惜越往下野菜更加不见不到, 还不待他们反应,下面的山坡下,突然冒出两个头来,远看还以为是黑熊,吓得他们中一人失声尖叫了一声, 结果对面的二人也吓到了,快速抽刀对着他们,看清楚脸, 吕青认出来,是早上遇上的其中两个,衣服和打扮都是一摸一样的, “快围上他们,问清楚,” 说完,吕青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其他人看清楚对面只有两人,也跟着冲了过去, 对面的人见他们的架势,转身就跑, 可惜,双方离得近,吕青几个又因为早上的事儿,心中憋着一股气, 轻易就将人拦下了,对面的两个汉子身子强壮,拔刀就准备开干, 还是吕青及时解释道: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再三撞见你们,才想着问一问,” 他们看着两人的打扮,身强体健,面颊黝黑,不像是打家劫舍的, 那二人在林子里见识过不少人,又看吕青几个虽然面色严肃,但眉目间,却透着茫然,做事儿也稚嫩,就实话实说了, “我们是躲进山的村民,我们兄弟二人是出来找野菜的,” 吕青: “你们是哪个村的?” “大河村的!” 吕青疑惑一声: “啊...大河村?你是大河村哪家?我怎么瞧着你有些眼生,” 结果他就被身边的一个族人轻轻撞了一下,那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吕青惊疑的看着两人,再次问道: “你是哪家的?” 二人没有立即回答: “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吕青皱眉, “你们莫不是心虚了,大河村的人我们都知道,怎么没见过你们,” 两人惊讶了一瞬,盯着他们猛瞧,突然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汉子,看着一个人眼眸微动, 试探道: “你们可是桂花堡的,认识吕长春吗?” 吕长冬微讶一声,立马反应过来,闭紧嘴巴,收起脸上的表情, 但是那人见他的反应不似作伪,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大方的道: “我们是大河村的猎户,姓何,我爹是何家强,既然你们认识大河村的人,总该听说过我爹吧!” 刚才那人在吕青耳边说话那人,见过何家强,说得也是这二人长得像。 既然确认了身份,吕青他们自然而然从两人嘴里知道了,他们躲进山里,就在往下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头蜗居, 他们是老二何新和老四何壮,除了大哥被抓走,一家人倒是齐整的躲在山里,缺衣少食。 吕青他们也同几人说了些族里人的情况,都是些不重要的消息,还说了他们的大致位置,瞧着天色不早了,才各自散了。 第510章 兔子纷争 在灌木丛里等待多时的周金等人,终于等来了周正和周成银,二人狼狈, 一见到几人,急切的说道: “咱们赶快走,我们在城门口听官兵说有人打过来了,但不知道是什么人?” 周正的话,令几人惊愕失色,不再继续耽搁,钻出灌木丛,一路急奔, 原地等待的周定武等人,眼看着太阳渐渐落山,心中焦急,终于在天黑之前,见到几人的身影, 从周正他们嘴里得知,除了周如虎和周胜文,大半人都落在官兵手里了, “我们在桃花沟和荷花村小心翼翼的摸了一遍,一个人都没见到,粮食也都被那些官兵带走了,” 大家蹲在浅山洞里头,想到被抓走的族人,被带走的粮食,心情凄凄惨惨戚戚,还不待他们感伤完, 听到周正说临水县要打战了,更是像落进水里的炸弹一样,惊起惊天骇浪, 闻言个个神色凄惶,心中惶恐, “咱们别再外头逗留了,趁夜赶回山里,” 愁眉苦脸的带上东西,周金等人出发了,来时庞大的队伍,此刻稀稀拉拉,精神萎靡, 周金、周正等早前躲在山林里,反应又是最快的,粮食带的十分齐整,走得就慢些, 还有几个胆子小,没有乱跑,身上也带了不少粮食,当然也有些只来得及逃跑,像周如虎和周胜文那样的,空身走在山林里,负责开路和断后, 由于之前的遭遇和打战的消息,此刻的一行人倒是空前的团结,遇到不好爬的沟坎,还会帮推着独轮车的周金,一块儿爬上山坡。 同时这一行人心中也十分忐忑,一想到回到族里的场景,还没有见识到,人就已经开始发抖了, 好不容易躲过一劫,没想到下山来找粮食,又被抓走了。 一个忐忑怯懦的声音在沉默的队伍中响起, “咱们回去怎么交代啊?” 原本就沉闷的队伍更加缄默无声,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那人看了看身边的人,又看了看隐隐算是领头的周金周定武几个,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他讪讪闭上嘴,脸上满是尴尬。 丛林中葱茏茂盛,生意盎然,各种飞舞的昆虫、蠕动的虫子、啼叫的鸟儿...一块儿组成了大自然的勃勃景象, 日月交替,夜幕降临,寂静的官道上,由远及近的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出门觅食的野猫野兔,闻得此动静,立刻窜出,瞬间不见踪影, 黑漆漆的影子越来越近,即使是在黑夜里,急行军的军队,也是军容整肃、军纪严明,透着一股不容侵犯和一丝不苟, 周围的村子荒无人迹,没有人发现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从何而来,目的为何。 ...... 一转眼,大半个月匆匆而过,峡谷里的稻谷已经到了灌浆期,其间稻谷出现过白叶枯病、虫害, 峡谷里的人磕磕绊绊的用各种方法,将水稻照顾好,对于坏掉的一部分稻谷,林父和周老爹他们虽然心疼,但每年种水稻和其他作物,或多或少都会因为病虫害,损失一部分,他们也算是看得开了, 眼见着水稻的籽粒逐渐充实,这些老农心中无限满足,一日三趟的往地里跑,查看稻田里头的水位,扯掉新长起来的杂草,掐死病虫害的苗头... 峡谷口小木屋前头那片原本布满沙石的杂草地,现如今已经弄成了一大块平滑的地面, 因着地势有些倾斜,赵大成几个青壮年,带着家里的牛骡子,在峡谷外头运了好多黄土, 才将将把地面填平整了些,后头又换着人轮流用牛和骡子拉着石磙子,在泥土上来来回回的碾,才将土地弄得紧实了。 石磙子就放在小木屋,谁有空闲,就牵着牲口拖着石碾子上去转悠两圈, 夯实的地块,现在已经是孩子们的玩乐场了,在上头过家家、老鹰捉小鸡、打滚... 峡谷里头最快乐的就是这一帮孩子了,出不去峡谷,家里交给他们干的活计少,年纪大的林安宇和周平顺他们倒是有活干,还有林安岚和林安馨两姐妹已经八岁了, 按照这时候的要求,得在家里学些针线女红了,林二嫂肚子越来越大了,林大嫂将两小姐妹拘在家里,丢两块帕子,给她们练手, 两姐妹年岁一样大,倒是有伴,在家里练得有模有样的。 在峡谷中的时日长久了,林兰华他们的桌上,终于有了更多的菜色, 豆角、四季豆、小瓜、茄子、黄瓜...... 古代炎炎的夏日,一点儿冰块冷食都没有,林兰华都不太乐意出门,得空就在山洞里头戴着, 外头的全是热浪,山洞里反而是最凉快的, 因为地里的活计变多了,赵大成他们和霍成说好了,用粮食请他帮忙下地,一直到稻谷收回家里。 眼瞅着家里的小兔子越长越大,林安宇他们看着林兰华的眼神就多了一层意思,太阳落山之后,林兰华和小石头照常给家里的牲口喂水, 林安宇去峡谷口找疯玩的弟弟们,带着人走过他们家,见林兰华在兔圈里头,一溜烟跑过去了,对着毛茸茸的小白兔,垂涎三尺, 林兰华也没有过多逗弄他们,大手一挥,吩咐他们回家去拿笼子过来,自己挑一只小兔子, “顺便叫上小顺他们,” 林安宇高兴的应答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蹿了出去,很快就跑没影儿了,林安生和林安诚倒是守在圈里头开始挑起了兔子, “姑姑,我们要这只兔子可以吗?” 想到上一回铁牛也说要这只兔子,林安诚趁着铁牛他们人还没有来,就先下手为强,挣得姑姑的同意, 林兰华根本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乐意之至,进去抓住了他指的那只兔子,给小家伙递了过去, “那你带回去可得好好照顾它,” 林安诚小心翼翼的结果,扬起一个可爱的笑脸,脆生生回道: “好,” 伸手在兔身上顺了顺毛,还没抱热呢,就听身边的林安生道: “到我抱了,到我抱了,” 说着就伸手过去,结果林安诚侧身挡住了他的手,道: “还没有,我在抱会儿,” 林安生不行,嘴里一直嚷着到他了,就伸手要去抢,林安诚腾出一只小手,一把将弟弟推倒,抱着兔子就要跑。 第511章 闹腾的孩子们 林兰华一个跨步抓住了差点儿掉进土沟里去的林安生,一手抓住了想跑的林安诚, 还没有开口呢,就听到林安生的哭声,大张着小嘴,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林兰华都能瞧见他里头震颤发力的舌头, 拉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站好,结果林安诚又开始抹眼泪了, 林兰华:...... 差点儿气个仰到,孩童尖锐的哭声扰得她脑袋疼,可她还不得不哄两个小家伙, “好了好了,别哭了,” 将被吓到的小安生捞进怀里,给他顺了顺背,随后将安诚也捞进怀里, “安诚刚刚才推弟弟,是不对的,万一弟弟掉进土沟,摔伤了怎么办?” 林安诚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梗着脖子,嘴硬道: “那是他要抢兔子,我才推他的,我不是故意的,我...” 看着林兰华沉稳如水的眼眸,林安诚说话越来越没底气, 小白兔被林兰华拿给了林安生,林安诚憋着嘴,不高兴的盯着,但舍不得走。 林安宇提着竹笼子奔来的时候,两小屁孩的腮帮子上还挂着泪珠,眼睫毛都是湿润的,弟弟们调皮得很,一日哭三顿,都是正常的,瞧着林安生怀里的兔子,林安宇就知道了。 林安岚和林安馨紧随其后跟上来,瞧着安生怀里的小兔子,蹲在他身边,给小兔子顺毛, 人一多就吓到了刚断奶没多久的小兔子,剧烈挣动起来,从林安生的手里跑出来,就想逃,结果被林安宇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周平顺两兄弟带着铁牛和妹妹,提着笼子也来了,林兰华也叫他们选了一只小兔子, 虽然出了三窝兔子,但是只有第一窝兔子是白毛的,另外都是灰毛兔子,孩子们更喜欢白毛, 周平顺选了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白兔,抱在手里,给弟弟妹妹们摸了摸兔子,顺了顺毛。 林安诚已经好了,对着铁牛得意的说起了自己的小白兔, 结果惹得铁牛又哭鼻子,硬是要交换兔子,差点儿被周平顺揍了一顿, 林兰华叫小石头过来看着孩子们,自己就溜了,后面也不知道小石头是怎么劝的,几个小家伙相安无事的从林兰华家离开。 吃过了饭,赵大成和林兰华还拎了一只小白兔,交给赵桃桃养着玩。 白白净净的小白兔,毛茸茸,小嘴小爪小耳朵,正是十分可爱的时候,赵桃桃简直爱不释手, 抱在怀里稀罕得不行。 可惜赵桃桃也没能多照顾自己的小兔子,就被峡谷里的孩子们,以小兔子要有伴为由,天天都来找她接兔子出去玩,后来还发展成两家的孩子比早来接她的小兔子出去溜溜, 结果可想而知,脾气温和的赵桃桃完全丧失了小白兔白日的所有权, 后边两家大人因为他们大早上就一惊一乍跑来打扰霍成夫妻,在家教育过了,也被霍成虎着脸吓唬了两日,就不再来接兔子去作伴了, 以陪伴白日无聊的赵桃桃为目的的小白兔,才算是发挥了正式作用, 而且因为大白天的被小朋友揉弄,原本夜行性的小白兔,作息都混乱了, 小白兔:......这找谁说理去啊! 好在赵桃桃性格温柔,平日偶尔抱抱它摸一摸,在院子里缝衣裳的时候,就放小兔子在院子里瞎逛,小白兔随地大小睡,她也温柔的看着。 林兰华心头一直记得之前在山外遇到的那个疑似军中之人的汉子,疑心山外的情况,再想到之后的秋收,也想去山中先探一探情况。 这一次两人没有避着林父他们,主动提出带着林长胜出门,林父他们才算放心叫他们出去, 实在是上回偷偷出门两日,被林父他们狠狠教训了一顿,林兰华他们也怕再悄摸出去,真给林父气出好歹来,就罪过了。 三人早早收拾好,带好干粮就出门了,赵大成他们也不打算乱跑,往吕氏一族所在的山坳附近去了, 观察了一段时间,两人均认为吕氏一族为人都还不错,算是值得信赖的,他们也不介意暴露身份,只要不叫吕家人发现他们的住处就行了,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和他们互通有无, 他们族里人多,附近还有其他的人,要是山外有什么消息,说不定他们会先知道。 三人确保无人发现,才悄悄的找了个位置放绳索爬下去了,然后大摇大摆的在林子里瞎逛起来, 守株待兔,只等着遇上人,然后交代好家底,之后在顺其自然的去探望周兰,正好林兰华也有点儿惦记那个小姑娘,然后就能顺势打探消息了。 为了更加真实,沿途下来的路上,三人在背篓里头摘了不少的野菜,假模假样的找野菜, 运气还不错,很快就遇到了人,而且碰见的还是吕生两兄弟,偷偷观察过吕家,虽然之前是俯视,但林兰华和赵大成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兰华略带惊喜的喊道: “啊!吕生,是你啊!小兰怎么样了?” 吕生目瞪口呆,一脸蒙圈,他大哥和二弟直回头看着他,听语气是弟妹\/嫂嫂娘家那边的人, 脑子拐过弯来的吕生十分尴尬,他和周兰成亲没多久,外头就乱了,除了岳父一家,根本都不识得多少周家的人, 眼下这个一眼认出自己的嫂子,他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另外两个也是不认得,搓了搓手,尴尬的道: “我这人忘性大,嫂子是?” 林兰华笑容灿烂的道: “你估计不识得我,我算是小兰的嫂子,你们成亲那会儿,我在人堆里见过你,还有你身边的大哥和弟弟,我也都是见过的,” 然后介绍了一下赵大成和林长胜,之后话锋一转, “你们是在这附近吗?年后没多久,我就听说小兰怀了孩子,现在怕都有七个月了,她怎么样了?能领我们去瞧瞧吗?” 第512章 娘家来人 听到了要去他们的住处探望周兰,吕生犹豫了一瞬,接话道: “是有七个月了,多谢嫂子记挂,” 回头看了自己大哥一眼,继续道: “嫂子跟我们来,到时得问问族里看能不能带你们进去,要是不行,我在叫小兰出来,还请嫂子你们多担待,” 话虽然这样说,但吕生觉得族里应该能放人进去,毕竟之前大河村的何家来拜访,不也让进了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嫂子是和瑶塘村的周氏一道躲进山里的吗?小兰也很是惦记岳家,不知他们现下怎么样了?” 哪知林兰华摇摇头道: “不是,我们没有和周氏一道儿,我们躲得位置离这里也远,从这方向走还得翻过好几座山,” 林兰华随意编了个位置,还吓唬道: “之前我们还在那附近听到虎啸声,可吓人了,轻易都不往这个方向来的,也是今日误打误撞,遇到野猪追赶,才跑到这地界上,谁知道就遇上你们了,也是缘分使然,瑶塘村周氏一族的去向,我们也不清楚,” 吕生遗憾道: “好吧,不过大舅哥...呃还有小舅子都是沉稳的,周氏也是大族,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人没见过几面,一点儿也不影响他空口说白话, 一路上还遇上了吕家的其他人,见到三个生面孔,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仔细盘问了一遍,直到是吕生媳妇的娘家人,才面带疑惑的目送人走了, 林兰华三人也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遇到有人问,他们也都面带笑容的耐心解释。 老早先跑回去请示族老的吕有在三人还没到,就在山坳的竹篱笆外头等着了, “族老说可以,还说兵荒马乱的,能在山里头遇见亲戚,是好事,大家快进来吧!” 两人顺利的进了他们的聚集地,山里生活困苦,但还是有闲人的,已经有人告诉周兰,她娘家人来了, 周兰虽然心头疑惑,还是高兴的站在草棚底下等着,好歹是自己爹娘,她心中还是惦记的, 抚了抚肚子,高兴的看着外头的林子, 很快就听到了嘈杂声和人影,周兰瞬间打起了精神,伸着脖子看着外头,她大嫂羡慕的看着, 她也惦记自己娘家啊! 看着越走越近的前二嫂和她丈夫,周兰面上的高兴期待,顿了一下,才重新扬起笑容, 伸手抵鼻下,抑制了一下想掉泪的冲动,上前一步,喊了一句: “嫂子...” 林兰华冲她笑了笑,两步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凸起的肚子, “怎么样?孩子可还乖顺,” 周兰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林兰华,强忍着掉泪的冲动,可惜还是抵挡不住,她连忙背过身去,伸手擦了擦眼泪,林兰华走上前,半搂住她,免得她太激动,脱力不小心摔了, 吕母忙劝道: “小兰别哭了,好不容易碰上你娘家人,快招呼他们坐下,你也快止了泪,别叫他们担心啊!” 带着哭腔的周兰道: “对对对,嫂子,还有两个大哥,你们快坐,” 家里头的竹椅,还是吕家父子三人夜里编制出来的,够坐了, 林兰华没有客气,拉着周兰坐在身边,示意倒水的吕大嫂别忙了。 周兰真是泪眼汪汪的看着林兰华,本来家里两个嫂子,她就和林兰华要好些,成亲那会,嫂子还给她送了足银的簪子,她现在都还随身带着, 再者,她和吕生,婚前拢共也没见过几面,婚后没多久,就遇到了兵匪祸乱,仔细算起来,周兰同他们一家都没有多少情分, 遇到这样的祸事儿,一开始心中就十分惶恐,生怕被吕家人丢下,后来又怀了孩子,又担心孩子长不好,或者生不下来, 大半孕期都是在惶恐中度过的,眼下见到娘家的嫂子,真是百感交集,一时涌上来,她又说不出话来,只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兰华, “小兰,别伤心了,对身子不好,对孩子也不好,要好好养好身子,” 吕父那边和赵大成林长胜闲聊着,都没提林兰华之前的身份,只说是瑶塘村的人,林兰华同周兰关系要好, 没说多大一会儿,吕父就带着赵大成去了族老那里了,林兰华在这时代总归因为女子的身份,有所局限,好在她也不在意这些。 “嫂嫂,你们怎么样啊?我听说你们早早就躲了,是一直躲在山里吗?” 林兰华点头: “一直都躲在山里,我们出来的早,粮食省着点儿吃,也还能应付过来。” 之后又扯出了刚和吕生说得理由, “等下回我们再来,我给你带点儿吃得用得,我看你们这里啥都没有,你也不如在娘家丰腴了,” 周兰眸子低垂下来,吸了吸鼻子道: “阿生,还有爹娘他们都对我很好,只是现在这个世道,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扪心自问,周兰嫁到吕家,日子过得还可以,怀孕之后,吕母他们也都紧着她照顾,周兰没有任何怨言, 但是条件就在这里,再好也比不上从前安稳的时候,她照样忧心腹中的孩子,就算能平安生下来,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有奶水喂。 “不过我听阿生他们说,山外头打战了,说是有个什么将军打过来了,好些人躲在外围的人都往里头跑了,阿生和大哥他们都在外头遇见过好几拨人了,好在族里人多,人家也不会不长眼的来找事儿,” 这个节骨眼上,能躲进深山里来避乱的,多半还是不想沦为恶魔的老实人, 因为恶人只要还有命在,在那儿都会钻研,都能很好的活下去, 只有守规矩的老实人,才会老老实实的接受各种约束,受到的各种苦难也是最多的。 林兰华又和周兰打听了些山外的情况,可惜周兰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只晓得大概, 好在林兰华也不强求,又和她聊起了肚子里的孩子, “之前阿生出山去找东西,给我找了些衣服,刚好能给孩子做个襁褓和尿布,哎...躲在这山里,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知道外头啥时候能安稳?一直住在这山里头也不是办法。” 第513章 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大成和林长胜就从族老那里回来了,林兰华看了赵大成一眼,适时的提出了告辞, “小兰,那我们先走了,离得远,再不走,怕天黑了还在山里,太危险了,大娘大叔你们也别留了,我们走了,” 握着周兰的手拍了拍,林兰华在周兰不舍的目光下走出了他们家的小院子, 人还没走远了,周兰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忍都忍不住,吕大嫂上前搀扶着她,带着坐回椅子上,低声劝慰了几句。 林兰华三人被吕生三兄弟沿着他们之前瞎指的方向,热情的送出去好远,其间三人是一句话没有说,硬着头皮走,还在三人的眼皮子底下,又翻过了一座山,才算是彻底摆脱了他们, 林长胜吐槽道: “周成行这个妹子不错,嫁得人家也不错,对咱们客客气气的,瞧着行事作风也正派,也是她的造化,” 林兰华不意自己这憨傻的三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打趣道: “哟,我们三哥现在都可以慧眼识人了,不错啊!” 收到的是三哥的一个大白眼,林兰华噗嗤笑出声来,过了片刻,才聊起了正事儿, “对了,你们去吕家族老那里,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睁着大眼疑惑的看着两人,被她瞧个正着的赵大成开口道: “有一点儿,外面确实在打战,吕家之前去山外找粮食碰上了军队,还好他们因为前一次遇到官兵,心头警惕,提前派了两个人去探路,才躲过一截,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段时间都没有出去过,不过据他们从躲进山里的其他难民中得知,是邓将军带着军队打过来了,这两天听说,还有官兵衙役在山外敲锣打鼓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带着人避开人,往山崖那边绕过去,一边听赵大成说话, “还有,我听吕家的族老说,大河村的何大叔一家也在这附近,离吕家不远,之前还来他们山坳里头拜访过,从瀑布那里一直往下走,就是他们一家的住处,也是缘分使然,同我有些关联的人,倒是都还安然无恙,也是个人的运道,” 林长胜顺口感慨道: “是啊,咱们家大伯还下落不明呢,大成倒是运气好,先前找到了伯娘和石头,现在连从前相熟的人家也知道下落,羡慕啊!也不知道大伯一家跑哪儿去了,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要知道山林茫茫,四境零落,亲人离散的何其多,有多少亲人朋友能有幸再次活着相遇,想当初赵大成一家还是逃难过来的,安定下来之后,很多年都没有能力去寻亲,以至于爹娘离世,都没能落叶归根,总归还是遗憾的吧! 赵大成: “咱们这段时日也安心待着峡谷里,小心防范,附近人变多了,万一有人摸上去,发现咱们,也是隐患。” 林兰华点头道: “行啊,过几日咱们就以给周兰带东西为借口再来一趟,吕家人多,又是这个位置,刚好挡在咱们前头,附近的人和消息都逃不过他们的手掌,完全可以做一个消息来源,咱们直接找他们打听,也省得费事儿了,之后在随机应变,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下山去看看。” 吕家一族所在的这个位置,对于赵大成他们来说有利有弊,有他们在前,对于峡谷的隐秘性来说是有利的,还有就像是林兰华说得,吕家也能便于他们打听消息, 但也因为这样,峡谷也容易暴露在他们面前,其优越的地理位置,还有良田,一旦被吕家人发现,很难不引起人家的觊觎之心,尤其一族人生存还面临巨大挑战的时候,真是无时无刻在挑战人家的神经,吕家一族的年轻汉子可不少啊!真的干起架,抢起地盘来,也是麻烦。 仔细搜找一圈,都没有发现其他人,林兰华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披风衣,用树叶树枝固定在衣服上,穿在身上,用来伪装, 三人装扮好,来到了之前下山崖的地方,绳索上也缠着树叶,并没有放到底,而是在两人高的崖壁上, 赵大成一马当先,率先爬了上去,抓住了绳尾,之后借助绳索,快速的爬了上去,然后将绳子往下放了一点儿,林长胜和林兰华依次上去,然后快速离开了这一片山崖。 三人运气不错,回去的途中还遇上了一头野鹿,足足有三百多斤,林长胜和赵大成合力将野鹿带回了峡谷, 一回到峡谷,撞上的就是几个孩子争小兔子打架的官司,小铁牛和安诚在新修的打谷场上,厮打得难舍难分,边哭边打,值守的霍成听到哭声才发现,一把将人抱开了, 林兰华三人回来撞见的就是这场景,好在赵大成和林长胜都是哄孩子的高手,一人抱了一个,在怀里哄了哄, 又承诺一会儿烤肉吃,几个小家伙才消停了,高高兴兴的围着他们看宰杀野鹿。 转头等林长君和周大刚他们来的时候,赵大成就说起了孩子们整日在峡谷里疯玩也不是办法,人都晒黑了不说,性子都玩野了,就怕玩水,叫家里大人看着点儿。 几个还期待着吃烤肉的小家伙,还不知道他们亲爱的赵叔叔和小姑父,肚子里的坏水儿,等着他们的都是“好日子”。 林长君和周大刚他们也都过来帮忙了,赵大娘和林母她们也组织起了一大帮人的聚餐, 每一回遇上这样的事儿,峡谷里的人家都习惯,全部人一块儿聚一聚了, 各家各户都带上粮食和蔬菜,到林兰华家,几个利索的妇人,趁着男人们宰杀野鹿,她们择菜的择菜、削皮的削皮、发面的发面...聚在一处,嘴里打趣的说这话,手里一刻不停,说说笑笑的,孩子们还时不时在身边转,欢声笑语,温馨如画,一派人间烟火景象。 第514章 吵吵吵 夜里吃过了饭,大家在小木屋门口燃起了篝火,一大帮人就在峡谷口的打谷场围炉夜话, 孩子们手里拿着肉串,在火边窜来窜去,被大人教训过后,才统一由小石头、林安宇和周平顺他们在前烤, 峡谷里头虽然不缺肉食,但鹿肉毕竟热血,没给孩子们吃太多,后面又在火边烤上了土豆, 林兰华还不知道从那儿拿出了一把蜜桔糖,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两颗,孩子们都高兴坏了,围着她姑姑的喊得甜腻,林安岚这几个小女娃,抱着姑姑的胳膊,甜甜的撒娇,林兰华偶尔也逗弄她们两下。 林兰华因着这一手神出鬼没的糕点糖果,在孩子们心目中的重要位置怕是仅次于父母,尤其对于林安岚姐妹两个来说,有姑姑这个榜样在,祖父祖母对她们也不比哥哥弟弟们差, 姑姑教他们认字也是一视同仁,偶尔会送她们珠花头绳,两姐妹也粘姑姑。 “还是兰华宠着这个小的,吃的玩的,一样不落,倒是比咱们做父母的还疼宠,仔细给他们心都养大了,” 林大嫂哈哈打趣着,嘴上说着林兰华太宠孩子们,心里头还是高兴,小姑子一家都是有本事的, 要是孩子们能学到一些,以后也能多份安身立命的本事,现下峡谷中人还在为活命奔波,只能林兰华和小石头闲暇时刻,教孩子们识字,但是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只有林安宇和周平顺两个年纪大些的孩子,能写下自己和家里人的名字,会背一些三字经和百家姓, 还有一些朗朗上口的诗词,不过都是一些大白话,并不会写, 孩子们的进度,林兰华都看在眼里,可惜她也忙碌,没有那个精力日日安排,再则,就算以后得闲了,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人, 想铁牛、安生这几个小的,正是贪玩的年纪,在现代也是幼儿园大班的年纪, 林兰华并不指望他们识得两个字,就能做文章考科举,只要识些常用字就行,所以不准备教小的几个,从七八岁的开始教,一日识几个大字,自己下去练习,小石头、林安宇、周平顺都能监督他们。 林兰华和峡谷里的人说过这个打算,秋收之后就开始了,意外的是,霍成夫妻俩也报名参加了,要跟着一道儿学习, 后面林兰华也说了,成人都可自愿参加。 林大嫂他们对于孩子认字这一点儿,自然欣喜异常,时刻盼望着秋收之后,几个孩子能有序的开始上学。 周家一家人也是感激涕零,尤其周平顺现在能写下一家子的名字,他们就更加重视了, 林兰华想着就模仿现代学校的安排,只安排上午和下午,上午练武,午休之后,再起来习字,还能带他们去小树林,认一认药材, 顺便瞧瞧几个人的兴趣所在,也好针对性学习。 林父周老爹他们都是赞同的,连给林兰华的束修都商量好了,就等着正式开始了。 不过眼下得知了外头打战的消息,他们自然更重视,心头也盼望着外头能早日安定下来,但他们也不着急,毕竟有峡谷里的良田为依靠,还能支撑不少时间,商议了好半天,定下几日之后,林兰华和赵大成再次出门的计划, 他们才各自散去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回到山洞,关好门,赵大成就将人搂住了,两人并齐坐在床边,说起了话, “到时候咱们再去看看何叔他们,给他们也带些粮食,” 这点儿林兰华不反对,粮食她空间里头不少,地里眼看着就能收上来了,她也不在乎这一点儿,这些亲近的人家,自个儿有吃的,确实也见不得人家吃不上饭。 “没问题,咱们粮食富足,就各搬一袋细粮和一袋糙粮给他们,我在给周兰一些红糖、保胎的药丸并半匹布,孩子的衣服总要做两身。” 这种时候,给什么都不比上粮食,有能力,人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林兰华还是希望周兰能平安的诞下孩子,活下去。 另外一边的周兰,见到了林兰华,心中也是高兴,但见到她还要同男人一样要出这么远的门寻找野菜,又悲从心来,怕她日子不好过, 吕家人也是对于林兰华好奇的很,见她说一不二,瞧着比她身边的两个男人还有话语权,同周兰那里旁敲侧击的打听消息,可惜周兰也没想好如何解释二人的关系,只说是关系交好的嫂子。 吕父和吕生他们十里八乡的人摸得差不多,心中倒是有些清楚,毕竟瑶塘村姓赵的少,那妇人又姓林,只不过他们也摸不准周兰和自己的前嫂子,还有这样的交情,好在他们不是多嘴的人,也没有到处讲。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往林子深处跑,吕氏一族近段时间十分的警惕,族里的青壮结伴外出,也不敢去得太远, 时刻防范进山的其他人,不过除了大河村的何家猎户,他们还遇上了相熟村子的其他人,有一族人,也有几户人家抱团的, 相互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外头的战乱大家都听说了,一直躲在山中观望,希望能重返家园。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得到瑶塘村周氏一族的重视,自从周定武周金他们四十多号人下山,只在次日回来了十来号人之后,族里就乱了, 争吵、打架、抱团、哭声一直萦绕在这一片山崖之下,其中以周金、周定武和周正他们两家受到的骚扰最为严重, 刚开始大部分失了儿子的人家就围上了他们,撒泼、逼问、质问、打架,整个族里因为被抓走的二十七号人,闹得天翻地覆, 根本没有人听周正和周金几人的解释,尤其说起他们因为贪心去其他村子,才导致的被抓, 还被好几个泼辣的妇人挠了脸, 简直给周金几人气得够呛,可在族里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还不能反抗, 一块儿躲过一劫跑回来的其他人也没有躲过一劫,同样被质问,无论他们如何解释,那些疯狂到丧失理智的人,根本不愿意听,一口咬定逃回来的人相互串通,欺瞒他们。 第515章 闹闹闹 除了周金、周正和一个族老家里,其他一块儿带着粮食回来的人家,粮食都被哄抢了,几方差点儿大打出手, 闹到最后,族里隐隐分成了两派,一边的侥幸逃回来的人,另一边就是那些失了儿子孙子的人家, 同一宗族的两方人马竟然在深山老林之中,暗暗打起了擂台, 失孩子的人家,看向周金等人的目光全是怨恨,还会搞各种小动作,动不动就唇枪舌剑的林子里对骂起来,以至于人员值守,外出他们都是各自分出人员结伴,相互之间毫无信任,此时的周氏一族如同一盘散沙。 今日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也是一个吵闹的日子,起因只是因为一个饼和孩子,周老财一家用带回来的面粉,做了些饼,给家里的孩子一人分了一小块, 结果周金的大儿子在林子里吃,撞见了其他人家的孩子,山崖下就没有孩子能吃饱,见到他手里的饼,自然馋得紧, 周金的儿子周启星是个护食,寸步不让,就自己吃,人家孩子不敢上手抢,只朝着他哭, 好巧不巧就被自家的娘瞧见,那妇人的男人这次下山未归,心中原本就怨气冲天,在见到自家的小崽子也被周金的孩子欺负,更加恼怒了, 不分青红皂白,上前去一巴掌扇在了周启星的脸上,后者反应不及,手里的饼刁了不说,还无意中咬到了舌头,嘴里吐出血来, 那妇人不仅视而不见,还指着周启星破口大骂, “裹着老娘男人的血,你也咽得下去,族里失了这么多人,家家户户都苦巴巴的,就有哪些没良心的,还在山里自顾自的大吃大喝,瞧不见一点儿人间疾苦,阴沟里的臭老鼠都知道背着点儿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还出来瞎炫耀,是来寒碜我们这些失人失粮的吗?家里大人怎么教的啊?丧不丧良心啊?见死不救的狗杂种,迟早也要落进官兵的手里......” 周启星年纪还小,瞧着从前和善的婶子,指着自己凶相毕露,恶语相加,手指头重重的戳在他的额头上,口水四溅, 他完全被骂懵了,然后感受到嘴里和面上的疼痛,张大嘴哭了起来。 山里危险,孩子们根本不让跑多远,附近都是人家,有些就冷眼旁观,还有的看不过去开口劝那个唾沫横飞、责骂不停的妇人, 很快周老婆子带着女儿儿媳就跑过来了,看到地上哭泣不止的周启星, “哎呦”一声,冲上前,将人搂在怀里,瞧着还在满嘴喷粪的妇人,简直怒火中烧, “周大媳妇,你要不要脸啊?几十岁的人啦,还朝着小孩子撒气,臊不臊啊!” 被称作周大媳妇的妇人,一点儿不带心虚的,当着周老婆子的面也指桑骂槐, “我有啥可臊的,那些见死不救,舍下族里兄弟逃跑的人都不臊,怎么?眼瞧着只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是要仗着家里有人欺负人啊?老天爷嘞,娃他爹嘞,你们可看看吧,这才害了你,就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你们可开开眼吧,我可怜的娃啊...你爹刚遭了祸,人家就欺负我们娘俩,呜呜...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呜呜...” 周老婆子他们还没说什么呢,那妇人就颠倒黑白的嚎哭起来,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周老婆子家三人心中大为恼火,周金媳妇怒道: “嫂子说话也凭良心吧,当初可是大家自愿下山的,干我们什么事儿,今儿本来就是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还颠倒黑白,我们哪里欺负你了,红口白牙的,长着嘴就乱说啊?” 三天两头对着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是不是还阴阳怪气的, 现在更过分了,小孩子都东西也抢,还欺负人,她看着自己儿子嘴角的血迹,红肿的面颊,心疼得哟, “要不要脸啊,瓜娃子都欺负,看给我家娃打成啥样了,都吐血了,自个儿还胡咧咧,谁欺负你了,倒打一耙,真是有脸,” 说不了话的周香草,站在一旁,愤恨的盯着那妇人,转头想看看侄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张大嘴想要说话,只发出了无意识的“啊啊~”声, 大声咒骂和撒泼的人没有注意到她,其他人也聚焦在吵架的人身上,没留意到危险, 周香草目眰欲裂,快步上前,抓住自己的老娘和侄子就要跑, 人群的后边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一回头发现,有两头长着獠牙的野猪,正朝着他们冲过来, 值守的人也跟着凑热闹,根本没有发现,此时尖叫一声, 其他人循声回过头去,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山崖下冲。 尖叫声、混乱声此起彼伏,刚才还争吵的妇人,拖着自己的孩子往后跑了两步,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边,才险险避过冲撞过来的野猪, 野猪没有回身,继续朝前冲去, 妇人立马抱着自己的孩子往树上送,树上刚才爬上来的看热闹的十岁孩子,见状伸手去拉住了妇人的孩子, 刚才还闹着吃饼的小男孩,双手抱着树身就望上咕蛹,很快就到了野猪够不到的高度, 目光循声顺迹朝着野猪的位置而去,就见一个避让不及的孩子,被野猪从背后顶飞出去,重重摔在了一户人家的竹篱笆脚下, 孩子的娘惨叫一声,哭嚎出声,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同样被重重的撞上,口吐鲜血, 跑到一半跌了一跤的周香草,慌忙想要爬起来,眼睁睁看着大嫂扯着孩子的胳膊,飞快的越过了她,根本没有要停顿搀扶的意思, 然后就被野猪重重的一脚踩踏在后背上,瞧着近在咫尺的猪嘴,她下意识伸手抱住了脑袋, 粘腻的液体趟过手臂,瞬间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又被野猪踩了几脚,人就昏死了过去。 第516章 惨烈 周氏一族占据了山崖前的一片林子,围着树搭建了简陋的木屋,好些人家还在门前围了竹篱笆或者木篱笆,逃窜的人,大部分朝着山崖下跑,山崖下的一圈木桩比外头都要牢靠, 还有些来不及奔过去的就躲在自家的木屋里头,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出声,生怕招来了野猪, 一二百斤的野猪,横冲直撞,好几户人家的篱笆都直接踩到了,木屋也被撞塌了不少, 今日族里的男人们出去了大半,留下来的人不多,值守的人反应过来,冲到外面已经塌了的栅栏上,摘下了铜锣, “当当当~”的敲响了铜锣,尖锐的声音响彻山林,野猪也被这刺耳的噪音,惊得停顿了一下, 留在家中的周银拿着砍刀,护着一家人躲在自家的木屋里头,周老财和周里正也各自摸了一根锄头拿在手里, 透过木屋的缝隙,一眨不眨的看着还在驻地搞破坏的野猪,周银心中忐忑害怕,额头上冷汗淋漓, 野猪冲破了一家人的院子,撞开了木屋的门,里头一阵惨痛的尖叫,这时回过神来的男人们,拿着锄头砍刀、钉耙,小心的半围上野猪,听到木屋里的惨叫,心中忌惮,但也不得不握紧手里的武器,冲了上去, 里头的血腥惨状,骇得人心惊肉跳,勉强坚定了信念,拿着砍刀冲着野猪的屁股,重重而下, 还在血腥咀嚼的野猪,没反应过来,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惨叫一声,愤怒的转过身对着施害之人, 野猪的愤恨的冲出来,其他人见状,纷纷利用逃窜,利用的木屋和大树,躲开了野猪的撞击, 被砍了一刀的野猪,依旧凶性十足,一刀根本不足以致命。 周银见状,握紧自己的砍刀,顺手拿了一把锄头,冲了出去, “爹你们呆在里面别乱动,” 自家的木屋外头用木桩栽了一圈,比山崖外的大部分人家都牢固,所以就算被野猪冲击,木桩也没有倒, 一直躲在里面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拿下野猪,才能安全, 两头野猪身边都围得有七八个人,周银找准机会跑上去,趁着野猪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他别好砍刀,抄着锄头,利用木屋和大树遮挡身形,等野猪追着人过来,他瞅准时机,重重一锄头敲下去,正好砸在野猪的后脖颈,野猪被砸得嗷嗷叫, 周银砸完瞬间丢开锄头,往木屋和大树之间的缝隙钻,不顾身上的刮蹭和疼痛,在受刺激的野猪冲撞过来时,身子险险过去, 但还是被愤怒的野猪,撞到了,好在有大树和木屋之间的夹缝不大,野猪的身子一时间不能完全通过, 周银看准机会,抽出砍刀,朝着被卡住身子的野猪的下脖子重重的捅了过去,其他追上来的人,则在身后七手八脚的朝着野猪攻击,锄头砍刀, “嗷嗷~~!” 野猪受痛剧烈的挣扎,尖声惨叫,其他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家伙什就朝着野猪而去, “轰”木屋倒塌了一半,野猪也没了声响, 看着血淋淋,面目全非的野猪,几人才瑟缩的松了口气,咽了口口水。 “嗷嗷~~!” 另外一头野猪的惨叫响起,众人焦急的朝着那方向跑去,只看见了野猪脖子上插着的砍刀, 其他人四散逃开,野猪挣扎了两下,才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呼呼呼~~!” 刚才还嘈杂的林子里,瞬间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直到一声哭嚎,打破了寂静, “啊...阿生,怎么办阿生,救命啊,我的阿生,我的儿啊!” 因为制服野猪而面色胀红的男人,低下了眸子,刚才野猪闯进人家,那个小孩不剩多少了,已经是活不成了, 忆起从前那个稚嫩的小脸,大家都沉默不言,默默拖着野猪的身体,放到一块儿,开始清理野猪留下来的狼藉。 这种时刻,周里正周村长也不能在装死,出来,帮着一块安置族里人,之前无论怎么吵怎么闹,都只是小打小闹,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林子里都是哭嚎声,族里不少人被野猪冲撞了,死了一个大人,一个孩子,还有好几个受伤的,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周香草,人昏死过去,嘴里还呕着血,身上好几个野猪脚印,小臂还被撕扯下来一块肉,血淋淋,露出了里头的森森白骨, 慌乱横生的时候,周香草他们在外头,她娘和嫂子就近跑进了山崖下,躲好才发现少了周香草,焦急的不行, 眼下看着闺女半死不活,血迹斑斑的,周老婆子大叫一声,晕了过去,周家瞬间人仰马翻,不仅要照顾周香草,还要安置周老婆子。 “小妹,怎么样了?” 周金他们听到示警的铜锣声,就立刻拔腿飞奔回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一回来就听说周香草受伤了,周里正和周村长在外头主持大局,只有周老财在院子里头,见他们回来,面上依旧丧气, “你娘和你媳妇在里头给她清理,” 山里没大夫没药材,只能硬捱了, “老大,定武你们时常出门,哪里有草药,你们去扯点儿来,给你妹子熬了,刚才我扯了些艾草,捣碎了给你妹子敷上了,也不知道止没止住血,” 农户人家多的药理不知道,以前浅浅的皮毛倒是了解一二,周老财指挥周金他们去扯些蒲公英、艾草、蓟草、紫花地丁什么,熬水喝,或者外敷, 周金和周定武不敢耽误,循着记忆就往外头去了,周银跟着里正在林子里忙前忙后,野猪撞到了好些篱笆和木屋,还有受伤的人家,死了人的家庭, 人已经断气了,没有法子,他们只能在山崖附近,挑了一个位置,挖了两个土坑,把两人葬下,等以后外头安稳了,再重新带人进山迁坟, 两户人家的亲人扑在边上,哭得不能自抑,风中都含着那悲戚的声音, 峡谷里的气氛十分沉闷,原来还吵吵嚷嚷的人,一下子都消停了不少。 第517章 忧心 田里的水稻谷粒逐渐饱满,抽穗完成,已经到了水稻成熟的关键时期,越是这种时刻,越要留意,林父周老爹他们时刻关注稻田的一切变化, 稻草人已经扎好,放在了稻田的各处,用来防范山林中的鸟儿,在山林中种水稻,被鸟吃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尤其峡谷四周都是山林,会有无穷无尽的鸟儿飞来啄食稻谷, 它们不分白天黑夜的来,身子娇小轻盈,落在稻田,根本难以发现,即使被发现了也会很快飞走。 林兰华他们一早就就有准备,早早摸清楚了峡谷中风流动的方向,然后林兰华从现代鸽哨上得到灵感,和赵大成他们几番尝试,弄出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哨子,有细管的,也有粗管的, 他们也不在意,只要能发出声音就行,备了不少哨子,他们在稻田里插木棍绑哨子,在树梢上捆哨子, 为了水稻全副武装,还有家里的人,只要没啥大事儿,就去水稻田里,晃悠,赶走落下来啄食的飞鸟, 小孩子们也配备了哨子,白日里,一直在峡谷里吹,好在瀑布的水流声巨大,声音传不出去,但是尖锐的哨声能在峡谷中回荡,惊飞鸟儿。 连绵的山林,总是会在清晨腾起朦胧的雾气,奶白的雾气整个笼罩山林,只有露出一部分的山尖尖,撒欢了一夜的动物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洞穴,躺下大睡特睡。 朝阳往往从东方升起,将天空的云彩,照耀得绚丽夺目,光亮照耀大地,唤醒了生气, 峡谷里出现了零星的响动,仅有的几户人家里,三三两两的人起床,走出了山洞,开启了一天的生活。 闻得林兰华他们要外出,赵大娘又早早起来揉面蒸馒头,林兰华两人爱吃馒头胜过面饼,本来她还担心家里的面粉不够,也没好地方磨面粉,但林兰华说家里有不少,时常拿出面粉来补充, 并且保存的面粉居然一点儿都没有长虫子,要知道他们以前在村里,磨好的面粉要是不及时吃掉,会长一种小白虫,会在面粉里弄出白色的黏稠物,网状缠绕在一起, 手里用力的在木盆里头揉面,赵大娘脑中一直萦绕着这个疑问, 心想是不是洞里保存粮食比较好,比家里的地窖保存得都好。 林兰华和赵大成同样一早起来,出了门,两人还背着背篓,在里头装了些东西,做模样, 走出峡谷之后,收了东西,穿上披风衣,一身绿色植物,随意趴在地上,根本看不清楚人。 两人来到上回放绳索的地方,拿出那捆缠绕着藤蔓的绳子,绑在崖边的树上,赵大成率先顺着绳索下去, 谁知道下到一半,林子里突然传来了动静,林兰华趴在山崖上,隐藏好,嘴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鸟叫, 赵大成虽然瞒着下崖,也发现了异常,他一脚缠上绳子,一脚稳稳勾着山崖上的石头,手臂用力拉住绳索,身子轻轻下放,团成一团,伪装好, 林子里很快走出了两个人,赵大成忙着伪装,看不见,但山崖上,借着崖边的杂草,林兰华凭着声音和身形,认出了崖底的两个人,是吕氏的人, 背着背篓,拿着镰刀,看样子是出来找东西吃的。 “你说咱们是不是真能出去了,是不是骗咱们的,” ... “谁知道啊,族里不是说明日出去探探吗?” ... “算了,咱们回去吧,这儿离其他人太远了,别和他们走散了,回吧,回吧!” ... 两人在下头叽喳说话,顺道解了林兰华的疑惑,她就说咋两个人单独跑这么远, 默默等待着,直等两人走远了,赵大成才继续往崖底下,之后是林兰华。 确认四周没人,收回身上的披风衣,拿出背篓和东西,两人拾捣好,才背起背篓朝吕家所在的山坳去, 听刚才两人的对话,语焉不详,林兰华没听明白,想着一会儿去打听打听。 本身林兰华和赵大成就是外人,对于好久没有见到其他人的吕氏一族来说,他们上一回来就是新鲜事儿,好多人都来见过林兰华他们,两相时间又接近, 所以这一回二人再来,报上家门之后,好些人也还记得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就放两人往里头去了, 在山崖上观察多次,有实地来过一次的两人,十分准确的找到了周兰一家所在, 到他们家的时候,周兰在屋檐下做针线活,看起来是给腹中孩子准备的东西,两个侄儿也在 身边。 还不等她看见林兰华他们,林子里就响起了热情的声音, “小兰快看,谁来了,还不出来迎迎,” 爽利大方的声音唤起了周兰,她抬起头一看,面前背着背篓走来,不是自家嫂子吗, 赶忙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打开肩高的小门, “嫂子,怎么是你们,一路可还安全,林子里这般危险,你们怎么...” 山里各种妖魔鬼怪,两人有势单力孤,要是出了什么事,不是罪过吗? 愧疚又高兴的迎人进院子坐下,放下了背篓, 其他人远远观望了两眼,纷纷好奇林兰华两人给周兰带了什么东西, 可惜林兰华没有如他们的愿,暂时没有将东西拿出来,只坐下和周兰叙旧,没事干的赵大成带着两个孩子在一旁玩耍, 周兰看了赵大成一眼,说实话她心中对于这个娶了自己二嫂的人,有些怵,也有些尴尬,毕竟二嫂已经嫁了过去,总是这样惦记自己,她担心这男人责怪嫂子, 心中这样想,嘴里也这样说了: “嫂子,你...你用不上管我,好好过你们自己的日子,现如今咱们这身份尴尬,你这样...” 周兰低低的说着,看了赵大成一眼,继续道: “万一要是赵...他不高兴,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我...” 话还没说完,林兰华迎着她担忧的眼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直道无事。 第518章 大手笔 周兰不是很相信,毕竟好些男子在这方面都是小心眼的,但见嫂子说定坚定,脸上也是坦荡淡然,她也为嫂子感到高兴, 尤其见到嫂子现在比从前在家里看着要红润健康得多,精气神也是更上一层楼,她笑道: “嫂子要好好的啊!” 说着还哽咽了起来,林兰华看着这个还不满十七岁,但肚子已经凸显的女孩,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知道,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怀着孩子,多为自己和孩子打算,” 说着周兰又开始掉眼泪了,上一回家里婆婆大嫂男人都在,她根本没时间和嫂子说两句体己话, 此刻家里没有什么人,她拉着嫂子的手,哽咽着将自己的害怕、担忧都说出口了, 山里不只吃食用度差,这出不去的三寸之地、时不时的狼嚎以及其他野兽的侵扰、何去何从......都令周兰绷紧神经, 也不只是周兰,族里的很多人都一样,但是周兰觉着她快要疯掉了,肚子越大,她的心情就越加奔溃,她日夜担心孩子会生不下来,活不下去, 她拼命想要遏制,但是脑子就是不停使唤,会忍不住的臆想各种孩子或者她活不下去的惨象,就连做梦,都是她在枯黄的山林中、破败的院子里难产的场景, 她日夜忐忑,惶惶不安,但她还得尽量掩饰,因为一家人已经活得十分艰难了,吕母吕生他们都在竭力的关顾她,尽自己的力量给她养身子, 她知道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但是她依旧感激,也不想给他们添更多的麻烦, 又或者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这样矫情,因为族里其他人家也不是没有孕妇,可多半都没有周兰过得好, 怀着孕也得进林子拾柴火、做其他的事儿,吃得还差。 孕中后期的周兰,又焦躁、又惊慌、又愧疚、又怨恨,是的,有时候她会怨恨腹中的孩子,尤其当她意识到自己精神不正常的时候,她又怕又恨, 怨恨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也怨恨癫狂和不正常的自己,从小爹娘的教诲和周遭妇人的情状,无不显示妇人们都是爱自己腹中孩子的,怀孕的时候,都会很高兴,泛着母性的光辉,那样的温柔,就算是平日里泼辣彪悍的妇人,也都有温情的时刻, 但周兰却一点儿都不这样,对于腹中的孩子,她心情十分的复杂,她为自己这不同寻常妇人的心态而惶恐,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的,她得爱自己的孩子,甚至为了他不顾性命, 但周兰也清楚的意识到她做不到那样,她也很害怕,她怕自己真的生不下孩子,死在这荒郊野外,做孤魂野鬼, 也怕孩子生下来后的艰难,和万一孩子最终也没有活下去,她恐惧这一切,同时也恐惧这个孩子。 张张嘴,周兰泪眼婆娑的看着林兰华,心中的复杂和纠结,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如何去说, 林兰华细细打量她,见她神色不明,皱眉道: “怎么了?” 周兰摇了摇头,挣扎过后,觉得还是不给林兰华多添困扰了,说了也无用, “没事儿,我就是有些担忧腹中的孩子,” 说完她故作轻巧的笑了笑,才继续道: “不过我听说好像山外头那个什么邓将军打赢了,说是要召回之前逃散的村民,族里商量了明日派人出去打探一下真假,大家挺高兴的,都盼望是真的,要是真能下山去,也能赶上下半年的播种,” 临水县的县城防御不强,兵将也不行,林兰华之前就猜到邓将军要真打过来,应该要不了多久,邓将军现在是拿下了临水县,就是不知道能平稳多久, “吕氏族里商量了怎么去打探?” 这些细节是召了吕生他们去商量过了,但是周兰并不清楚, “这个得问阿生和爹他们,他们今日出门去找食物了,不知道何时回来,” 见此,林兰华也没有强求,拿出身上的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她, “这里边有两颗保胎丸,是我在县城回春堂里,请老大夫开的,你拿着,要是...就吃一颗,好歹能有点儿用,” 周兰连忙推拒,这东西她也知道,吕生知道她怀孕,他们又要逃难,去县里问过,可最终因为价钱,望而却步了, 没想到林兰华一出手就是两颗, “拿着,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见嫂子态度坚定,她握着小瓷瓶,搓了搓瓶身,呐呐的道谢。 随后就见林兰华又拿出了两片人参片,包在油纸包里头, “这个你也拿上,总有用得上的时候,生产的时候,要是脱力或者...可以含一片,” 这些东西林兰华是惦记二嫂怀孕,特意攒了不少,方正她有空间在手,也不怕丢或者过期啥的, 手里又有足够的银钱,各种各样的粮食、药材都准备了不少,人参珍贵,林兰华也备了不少。 周兰看着那人参片,连连摆手,根本不敢收,人参可是珍贵的东西,两片估计都得好几两银子, 可惜对于林兰华这种特意送东西的人来说,是没有送不出的东西一说的,再次不顾周兰的劝阻,林兰华将东西都塞给了周兰, 眼看着周兰又要流泪了,林兰华笑着安慰她, 就是在这时儿,听到消息的吕父带着吕母和吕大嫂挑着柴火回来了,三人见到林兰华和赵大成都很高兴, 丢下柴火,就在院子里寒暄起来,林兰华也当着他们一家人的面, 将两人带来的东西搬了出来,两人一共背了三袋粮食,一袋估计就四十斤的样子,但对于吕家人来说,委实不少了, 林兰华说话也直白, “婶子,这大米和面粉,我也不说客套话,就是给小兰和孩子的,她怀着孩子,却遇上这事儿,亏了谁都不能亏着她,我和我娘家亲戚好说歹说,才换来这粮食,不过我想着婶子你们一家都是厚道人,想来也会善待她,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好歹是我瞧着长大的,心中总忍不住惦念,我们和她娘家又离得远,这东西都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万望嫂子好好看顾她。” 第519章 散粮 林兰华两人除了粮食,还带了不少东西,赵大成从背篓里头提了个转满鸡蛋的小篮子出来,乍一眼看着有二十多个, 又拿出了一包两斤的红糖和半匹布,实在晃晕了吕家几人的眼。 周兰更是嘴唇微张,眼眸微瞪,一脸不赞同,又无措的看着林兰华,又不自觉的看了赵大成一眼,唇角蠕动着 “嫂子这...别...” 触及林兰华微笑温柔看着她的眼神,周兰抿了抿唇,一时局促不安,又想掉泪了。 吕父吕母也不敢收, “不行不行,这么多东西,你们带回去,不行的,” 现在什么时候了,他们都清楚,这些东西就是放在从前,都是不可多得,亲生的娘家也给不了这么多, 更何况吕父吕母都清楚林兰华和周兰的关系,更加不想要人家这么多东西了,奈何他们根本犟不过林兰华两个, 林兰华看似温柔淡然,却是个意志坚定的,坚持要给,赵大成干脆直接不说话,当着他们的面,将东西都搬到他们家木屋门口, 林子里有好些饿着肚子也要看热闹的妇人,吕父他们也不好和赵大成他们拉拉扯扯, 看着那些东西,吕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打量了一眼这夫妻二人,不得不感慨他们对周兰的心意, 林子里日子艰苦,这给的全是吃得着,用得上的好东西,实实在在,吕母是千恩万谢,吕大嫂也端着笑脸和林兰华陪坐在一旁。 赵大成朝着吕父打听外头的消息,林兰华一心二用的听着,若有所思, 在吕家人起身准备去做饭食之时,赵大成和林兰华同他们告辞了,临走的时候,林兰华再三请吕母他们好好照顾怀着孩子的周兰,才在周兰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 林兰华也不知道下回出来,周兰所在吕氏一族还会不会停留在这里,对于无房舍无田地的村民来说,在林子里保持温饱实在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他们也许会选择下山去艰难的活着。 送走了两人,吕母和吕大嫂轻点他们带来的东西,三袋粮食,两袋是细粮,大米和面粉,另外一袋是糙米,并且保存的很好,一点儿都没有发霉发潮, 二人喜形于色,笑容满面,虽然说是给周兰,但一家人总是可以沾沾光,东西还是按照惯例交给吕母收好,虽然他们现在也就一间简陋的小木屋,但吕母还是仔细收好, 回头对着周兰的态度十分的好,耐心的同她交代, “你这嫂子对你倒是实心,隔着这样远,还巴巴的给你送了这么多粮食,真是比亲娘都疼你啊!你放心,家里不会昧下你的,” “娘,你说什么呢?家里人都照顾我,我都知道的,您别说这样见外的话,既然给了咱们,自然一家人都有份,正好给爹和大哥他们都补一补,省得累坏了身子,” 周兰笑着打断了吕母的话,复又想起林兰华给自己的药,她掏出了小瓷瓶,道: “嫂子之前还给了我两颗县城里回春堂的保胎丸,也算是一份保障,希望腹中的孩子能带着嫂子的念想,平安的降生,” 吕父吕母更是大吃一惊,这东西他们之前也想备两颗来着,没想到周兰的嫂子就这么给了, “这...你嫂子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太贵重了,” 这要不是有孕,提前准备,这深山老林的哪儿来的, “我嫂子她娘家的嫂子有孕,备着了,嗯...她还特意给我要的,真是...” 说着周兰的眼眶又开始红了,抹了抹眼泪,她哭笑不得道: “不知是怀孕了,还是怎么...我这眼泪浅了不少,真是...” 吕母安抚道: “别别别...仔细伤了眼睛,这是你嫂子有心,等以后咱们安稳了,肯定有机会报答人家,你仔细孩子,” 周兰连忙止了眼泪,吕母带着大儿媳,舀了不少面粉,掺着细碎的野菜,预备弄点野菜饼吃,顺便给明早要下山的吕生准备干粮, 糙米煮起来费劲,也舀了些进瓦罐开始煮,吕大嫂留在家看着,吕父吕母又去林子里砍柴火去了。 瞧着火,吕大嫂羡慕的道: “弟妹,你这嫂子真是心疼你,这么多粮食,又是这种时候,不多见啊!” “我自个儿也意外呢,俗话说得好,患难见人心,还真是不假,” 周兰笑着回复, 吕大嫂瞧着周兰问道: “娘刚吩咐我给你熬些蛋花粥,你现在可饿了,” “还不饿。” 走远了的林兰华两人没有回峡谷,而是沿着吕生他们之前指的方向,沿着水沟往何家强一家的位置走去了, 之前打猎,两人对于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何家所在的山洞, 被木桩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瞧着十分的坚固,两人才走近一点儿,就被发现了, 赵大成隔着老远自报家门,木桩的小门轻轻打开了,走出来的人是何家老三,何易,手里还拿着一把粗糙的弓箭。 见到赵大成,面上有些高兴,想起之前的事儿,又有些羞愧何尴尬,他不自然的挠了挠脑袋, 请人进入了自家的山洞, 走进第一圈木桩,木桩靠山壁的角落,有一个鸡窝,里头有好几只色彩鲜艳的野鸡,靠近小门的两边,都重新覆了土,种着蔬菜,豆子、瓜、白菜已经能吃。 走进第二圈木桩,何母、何家大儿媳和二儿媳妇、小女儿都在,还有四个孩子, 都同林兰华他们不太相熟,赵大成将自己带来的一袋糙米和一袋大豆,拿了出来,叫何易搬回山洞去。 之前他们说起了近况,何家之前得了赵大成偷放的银子,悄悄拿去卖了不少粮食,进山也有提前打算,一家人在山里的日子倒是不算难过, 就是女眷多,他们又独门独户,女眷日常都是躲在山洞中,哪里都不敢去,山林里不干人事太多了,男人也是轮换着出门。 第520章 意外 正是多雨涨水的季节,何家的山洞又靠近水沟,潺潺的流水声响彻整个山林,何易他的大侄子何大虎,一块陪着赵大成做,洞穴中的女眷则陪林兰华坐, 何家的小女儿两人倒了一碗水,林兰华瞧着,她们因为长时间不晒太阳,肌肤被捂得发白,担惊受怕的,精神瞧着也不大好,林兰华瞧着娴静乖顺的何香,眼眸微闪,同他们低声寒暄, 一番打听下来,何家知道的消息和吕家差不多,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没待多久,就从何家告辞了,何易热情的留人,也没有留下二人。 两人离开之后,先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填饱了肚子,林兰华又在身上捣鼓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假扮做男儿的样子,然后才往林子里外头转悠而去。 小心谨慎的走在寂静的林子里,两人不敢掉以轻心,时刻留意周遭,一路上没有遇上什么人,但是林子里肉眼可见的留下了不少人为的痕迹,不过是踩踏的路,还是折断或者砍断的树枝,比起从前这些痕迹多多了,但是从整个山林的来看,又是微不足道。 一路都没有遇上人,两人心中庆幸又疑惑,不应该,这附近的山林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来,之前都能遇见人, 可现在只留痕迹不见人,还真是奇怪了,两人越走越小心,没多大一会儿,来到了一片杉树林,原本打算打算绕过去的两人突然听到林子里另一边传来些声响, 二人对视一眼,悄悄的摸了过去,小心避开地上的枯枝败叶,爬上了杉树林的山顶,密密麻麻的杉树将眼前的景象全都遮盖住了,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些光亮, 下面是一个小山谷,被三座山包围,林兰华他们所在的山,在往下就是山谷,由两边的连绵山体相夹形成, 中间还有一条水沟,停水声,怕是还有一个瀑布,林兰华他们所在的山,并不比两侧的山高,两人没有轻举妄动, 悄悄观察起来, 山谷不大,不到二亩地的样子,三座山两两之间形成了水流趟下去,在山谷汇成一股,从两人刚才看到的地形来看,水流的水源源头就在这附近,是地下水往上涌, 山谷里的植被繁茂葱茏,但是此刻,原本绿茵茵的山谷,谷底却搭着几个简陋的棚子,有两个形容狼藉的女人,神色麻木的烧火做饭,青色的烟在林子里缓缓升起, 林兰华瞧着那些女人的样子,皱紧了眉头,心头有些不舒服。 峡谷里,还有拿着砍刀到处游走的男人,十分轻慢的对待那两个女人,正准备往下继续看看, 林兰华突然看到对面的山头有人影晃动,连忙拉着赵大成蹲下,躲了起来, “对面有人!” 两人小心的观察了两边的山林,发现山顶上都有两个人在巡逻,在脑中过了一遍此地的地形, 从两侧的山顶就能看到他们所在这座山的情况,只是两人误打误撞的从山脊上下来,一路又十分小心,身上还有披风衣,所以没有一早被发现。 “看来得更小心些了,” 也是两人大意了,差点就被发现了,默默观察了一下,两侧山顶上的人是交叉着巡逻的,一队往上,另外一队就往下, 看了看山与山之间的沟谷,人一经过,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两人悄悄的顺着山脊,原路返回。 在二人忙着迂回的时候,笼罩着悲伤躁郁气息的周氏,迎来了一群意料之外的人, 周里正和周村长并一众族老是又喜又忧, 陈槐花是大叫一声扑到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身上,又喜又哭,神色激动,族里这样的人家不少, 或是老娘或是媳妇,围着自己的儿子或男人,神色激动,两眼泪汪汪, 没错,回来的一群人居然是周来福这一帮贪心被官兵抓走的人,没有看到自家大儿子周老婆子和吕氏,慌张的跑上前去呵问: “我家成行呢,怎么没有和你们一块儿回来?啊...?” 被抓着的周品,疑惑的回道: “他不是逃脱了吗?怎么会和我们在一块儿呢?” 周老婆子一听,愣了一瞬,眼眸睁大,神色焦急的问道: “什么逃脱了?他不是和你们一块儿被抓了吗?怎么会...” 吕桂花也是惊诧的问道: “是啊?不是说我娃他爹也被抓了,逃脱了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哪知回来的一群汉子,一口咬定,当初官兵来之后,周成行跑出去了,根本没有被抓住, 周老根一家大受打击,拉着所有人挨个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周成行的下落, 吕桂花惨叫一声,摔坐在地上,就开始咒骂撒泼,咒骂老天不长眼,自己和孩子命苦,絮絮叨叨的,到后面,还开始数落起族里人来, 周老婆子和周老根也失魂落魄的扶着一旁的树,瞧见别人家一家团圆,自家大儿子下落不明,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儿子和孙子,心中悲凉不已。 周里正最见不得吕桂花这样撒泼的妇人,尤其这些人才刚回来,还什么消息都没说,就被他们强行打断了, 他心中就不高兴,见吕氏还在地上哭嚎咒骂,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哭得狼狈,还把孩子都弄哭了 不耐烦的道: “周老根,还不快把你大儿媳妇带过去,在这里闹什么?” 谁知里正此话一出,吕桂花哭得更加大声了,张着嘴就哭嚎道: “啊...没天理了,家里的男人刚走,人家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呜呜...还要不要我们活了,和族里人高高兴兴下山去,结果人家都好手好脚回来了,就我们家的不见回来,这是遭什么孽啊?挡了什么人家的财路啊......娃他爹,你看看吧,呜呜....” 吕桂花嘴里没把门的乱叫一通,周围听着人家都脸黑了,但是念在他们家周成行没有回来,就算是心中有气,他们也没有搭理无理都要搅三分的吕桂花, 带着人绕开了吕桂花一家, 族老他们也是惹不起,躲开了,带着人进到山崖下边的木桩围栏内, 族老里正他们才问起了话, “你们不是被官兵抓走了吗?咋回来的?” 第521章 返乡 周成银将自己的爹娘带回自家的草棚子去,随他们在家怎么闹,自己往山崖下去了,他也想知道周来福他们带回来的消息, “我们本来是被官兵抓走了,说是要我们去押运什么物资往北去补充,我们就在县里的兵营,里头好多官兵,日夜巡视,要我们训练,不练就饿肚子或者被鞭打,有两个逃跑的人,还被当场砍头了,有些闹事儿的,官兵直接送去当苦力了,原本有心逃跑的,也心凉了,无奈我们只好认命,乖乖呆在营地里,” 其他人听着周强小儿子的叙述,纷纷点头,偶尔补充两句, “本来我们每两日就要被官兵带着北上了,但邓将军突然打过来了,刚好将我们堵在县城里,原本全都要走的军队好似也没有料到邓将军来得如此快,脸色难看的催促我们去守城门,他们想要趁乱离开,可惜整个临水县都被包围了,他们根本逃不出去,我们在城墙角落躲起来了,才没有被打死,” 根据周伟的观察,那些官兵一早就知道邓将军要打过来,根本没有打算死守临水县,就想着带着物资和人走,只是没有料到邓将军的军队来得猝不及防,断了他们计划, 此刻想起之前还威风凌凌,对着他们趾高气昂,随手甩鞭子的领头将官,后来被邓将军的手下,当场斩头,杀了好几个带头反抗的军士,县城其他的官兵才归顺了, 那几日他们被看守在营地里,都能听到外头的惨叫声,和闻到县城的血腥味,瑟瑟发抖,生怕下一秒,面临斩头的就会是他们, 他们被看守了三日,每日有两个粗粮馒头和一碗粥,有之前的威慑,没人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的呆在营地里头, 邓将军的兵士,看起来要比之前抓他们的那伙人,肃穆威严得多,只是简单的值守,巡逻,操练,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好在最后他们都被调查清楚了身份,营地的看守的将官没有为难他们,还要放他们离开,营地里来了几个文人打扮的男子, “他们说让我们回来叫村民们回村子里去,邓将军会重振官府,叫咱们百姓安居乐业,还会发种子给村民,现在下山去,完全赶得上下半年的收成,今年的税收不用缴,明年也只需要一半,还有县里一直高涨的粮价,听说也被控制,降低粮价了,咱们还是早日下山返回,山林外头这几日都是衙役们,敲锣打鼓,想要召回山里的百姓,” 他们从县城出来的时候,县城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可惜县城的人员也少,之前被抓回来的一些村民也都被潜回原籍了,还有无地的流民,也被官府安置到临水县下辖的村庄了, 县里还有村子里一些乘乱作恶的人,多半都被处死了,官府收回了不少土地,但是无奈境内百姓四散,有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丢荒。 “他们说,先行下山的百姓,可以在分得一些田地,后面就没有了,咱们还是早点下山去吧!” 其他被放回来的人,也跟着补充了一些,都是想要大家下山回村的, 周里正皱眉问道: “你们说得可信吗?官府可有说之前逃税的事儿,怎么处理?” 周伟笑着道: “官府说既往不咎,只要村民能回到村庄,之前税收无论交与不交,来年都只需要交一半的粮税就可以了,不过大家得有之前的地契和房契,户籍文书,二者其一,衙门里都有记档,否则就只能由官府统一分配,听从他们的安排分到村子里。” 周里正稍稍放心,笑道: “这个没有问题,咱们村子里和族里的册子我都有收好,上头有官府的印章,土地、房舍、人丁这些都有记录,” 其他人也笑呵呵道: “是啊,咱们的户籍地契这些都随身带好了的,” ... “那咱们尽快下山,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少部分百姓在城门口登记了,还有之前逃过来的流民,饿得面黄肌瘦,” ... “对啊,咱们尽快下山吧!” 一时大家都喜滋滋的,恨不得立刻就能下山去,山林里总归是不方便,还时时面临野兽的攻击, 想到不久之前刚下葬的两人,大家都有些沉默,死了的男孩子,老爹也是被官兵抓走了,回来听说自己的儿子没了,红了眼眶,哽咽不已。 对于安土重迁的百姓来说,能够返回原籍,安家置业,是一大幸事和喜事,周里正和族老们商议了一下,决定明日一早就下山, “大家今日收拾好家伙什,带好东西,要是带不完的东西,就搬进山崖下,等以后村子里在安排人进来拿,” 在山里待了不少时间,他们也添置了些篮子、筐子、凳子这些,还有之前两回下山去带回来的粮食,好些人家需要带走的东西委实不少,等族里一散了,大家伙都紧着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能下山安家的消息,给沉闷的周金一家,带来了一点儿生气,但是不多, 因为周香草的伤势实在太重了,被野猪冲撞了,一直都没有医药,只能干熬着,家里给做得吃食,她也吃不下去, 眼看着人被病魔折磨,眼窝已经凹陷下去,面色青黑,瘦骨嶙峋,瞧着就时日无多了, 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的周大嫂,瞧着原本花一样的小姑子,一点点的变成这副模样,心中还是难过,倒是尽心侍候她。 “咱们下山了,肯定能找到大夫给小妹医治,会好的,” 对着气息奄奄的周香草,周金还是疼爱妹子,腾出了独轮车,准备推周香草下山,其他的东西等以后再回来拿。 周氏一族热火朝天的开始准备下山的事宜,另一边的林兰华和赵大成也开始动手了。 第522章 躲藏 两人沿着山脊,一点点悄悄退回去,然后兵分两路,借着山林草木的遮挡,披风衣的隐藏,一点点靠近两侧山顶值守的人员, 等两人各自就位之后,晃动了一下草木,林兰华看准时机,等巡逻的两个人,背对自己,她猛然从林中窜出,一击击倒了其中一人,另外一人,发现同伴被打倒了,下意识出刀砍向林兰华, 后者一个擒拿手,抢走他手里的看到,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缠着胳膊,顺势而上,将人敲晕了。 对面的赵大成也解决了两个巡逻的岗哨,两人悄悄沿着山坡往下走到半山腰的位置,找到一个能将整个山谷,收入眼中的位置, 林兰华两人这才看见,在他们刚才所在的山脚下,一边有一个小瀑布,三四米高,另外一侧倒是有一个山洞,洞口还有是淤泥, 不过因为有这些外来人,淤泥那一块全都盖上了木板,山洞口做了木门,还上了锁,里头无声无息,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瀑布前面不远处,有三栋小木屋,屋子里有人哈哈大笑着,听着传出来的囫囵之音,里头怕是正在喝酒吃肉,人数不少,山谷中有七八个人围在一块,正在赌钱, 外头的两个女人,蓬头垢面的,还在附近捡拾柴火,用守卫给的米粮烧饭,其间其中一个女人,被男人轻佻的摸了一把,然后拉进了一旁的简陋的草棚子里头。 林兰华皱眉的听着里头传出来的淫靡之音,山谷里的其他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更加心冷, 原本还想着探究的心肠,瞬间硬了起来,和对面的赵大成对视一眼,隐秘的打了两个手势, 她从空间中拿出了自己的弓箭,悄悄的在草丛里头移动,她得让山谷尽量在弓箭的射击范围内,才好一击即中。 草棚子里的女人眼神空洞,神情麻木的走了出来,对于刚才之事儿,习以为常,行尸走肉般走到河边,随意的洗了洗自己的手, 她转身和另外一位同伴继续开始做饭,给火堆里头添柴火的时候,女人无神的眼睛,看到了草丛之中的人影, 她神色迟钝,麻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女人不动神色的看了看两边山顶上巡逻的人, 等了片刻,都没有见到晃动的人影, 心中猜想:巡逻的人已经被解决了。 见守在山谷两头的人和赌钱的人根本没有注意这一点儿, 她没有说话,假装无事发生一般走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边,那个女人看了有些怪异同伴一眼,没有说话,神色麻木的如常做事, 连刚才女人遭受男人的凌辱,她也习以为常。 除了两个沉默麻木的女人,其他的男人,在山谷里嘻嘻闹闹,声音不算小,但都被山谷圈在其中,没有传出去, 找好位置,林兰华悄悄的看向对面,赵大成所在的山坡不如林兰华这边植被茂盛, 不敢离山谷太近,免得被发现了,等了好一会儿,赵大成才找好了位置, 两人位置微错开,正好能夹击山谷中的众人。 “咻!” 女人的余光一直注意着两侧的山坡,一见到异动,她立刻拉着身边的女人,躲进了简陋的草棚子里, “啊...” 山谷两侧的守卫瞬间惨叫倒下,惊动了正在激情赌钱的男人们,他们瞬间拿起身边的武器,想要寻找敌人, 结果山坡上又是两根箭矢,刚爬起来的两人瞬间倒下,其他人大惊失色,到处寻找能躲的掩体, 山上的箭矢不停的下落,每一箭都没有落空,三两下的工夫,就已经消灭了他们大半的人, 其他人已经就近躲进了草棚子里,三间木屋里玩乐的人也被惊动了,笑闹之声立时停了下来,他们看着山谷里身中箭矢,倒下的手下,躲在屋子里,不敢乱动,以免被山上的人射杀, 但他们也没有坐以待毙,瞧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凭着对山谷的熟悉,他们大致确定了方向。 “哗啦啦...丁零当啷...” 木屋里头传来一阵响声,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很快一张宽阔的桌案从移动出来, 赵大成下意识的射过去一箭,正中桌案,顶着桌案的男人,快速的往木屋后移动,躲开了两人的射杀范围, 接连的两箭都被挡住了,木屋在靠着林兰华所在的山坡,男人躲在木屋后,林兰华的视野完全被草木遮挡了, 见其他人有样学样的盯着桌案或者桌子多出来,林兰华拿好弓箭,站起身,微微弯着身子,往木屋所在位置跑去, 她所在的山坡,半山腰下面长着成片的蕨,几乎将半片山坡都覆盖了,只要人进去,非常容易被这些蕨缠住,并且里头还有不少未知的危险, 林兰华不准备冒这个险,好在这山和上方那座山形成的沟谷之间并没有长蕨,并且那个位置正好可以钳制木屋后面的人。 赵大成不断射出的箭,掩护林兰华跑过去, 跑动间,枯枝落叶的响声,引起了山谷中人的注意。 其中一个老大模样的人,面上冒着油光,脸上因为刚才喝酒,还带着薄红,他眼神一凝,朝身边的人示意道: “去,把山洞的木门打开,把里头的人赶出来,” 然后随手点了几个人, “你...和他一块儿去,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从这侧的山坡上去,小心一点儿,直接弄死上面的那个人,” 经过刚才的观察,他们也发现了,两侧的山坡上人数不多,就两三个人, 之所以能震住他们,不过是出其不意,还有精湛的箭术, 只要被他们近身,他们这么多人,对面肯定没有胜算, “其他人,等他们四个缠住了后边的人,咱们顶着桌椅爬上对面的山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既然他们敢来寻咱们的晦气,那么就得给老子把命留在这儿,不用手下留情,直接弄死,” 凶横的老大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灵活的抓住山脚下的杂草, “咻!” 第523章 伤痕累累 对面有箭飞来,正爬山坡的人,敏锐的感觉到了,灵活的躲开身子,险险避开了箭矢, 距离山脚下两三米的山坡上,只有杂草和低矮的灌木丛,生活在其中人,为了山谷的敞亮和视野,这些位置的大小树木全都被砍了,此时他们走在其中,毫无掩护,只有一些不高的杂草,难以隐藏, “啊~!” 再次飞来的箭矢,他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重重的射中其中一个男人,他抓住杂草的手,疼得不自觉一松,男人的身形在陡峭的斜坡上晃动两下,因为向下的惯性,滚落下来,倒在木屋后面,中箭的男人没有立刻断气,趴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的涌着鲜血,神情痛苦狰狞,费力的抬起头,眼神希冀的看向自己的老大, 可惜后者只是皱眉烦躁看了他一眼,暗骂了一句没用, 就无情的转过了头,回身继续观察两边的敌人,和身旁的人低声商量着什么,蓄势待发了。 中箭的男人就这样一直盯着蹲在木屋后面的几人,却得不到他们一点侧目,他张开染血的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被涌上来的血水堵回去了, 最后他只能低头看着眼前的沾了血的黏稠地面,直到地面一点点丧失色彩,他的脑袋也软软的垂了下去,彻底没有了生息。 赵大成见有三个人爬上山坡,藏身进入了林子里,心中有些焦急,奈何自己的箭矢,难以穿透树叶,射杀其中的人, 好在他心中清楚林兰华的本事,也知道此刻不能自乱阵脚,稳住身心,他悄悄的移动身形,看着躲在木屋后,或者草棚里的人,寻找更加有利的位置。 奔跑在山腰上的林兰华,自然察觉到了爬上来的人,林子里灌木丛生,双方距离过于近,十分不利于弓箭的发挥,她躲在灌木丛里头,将弓箭收进空间,拿出了属于自己的格斗刀, 冷冷的寒光映照着她眼眸中的冷意,背靠密集的灌木,听着凌乱的脚步声靠近,握紧了手中的刀, 同时下方被指挥去开山洞木门的两人,已经手忙脚乱的将锁打开,一把拉开了木门,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洞中传来几声唏嘘, 两人挥舞着手中的砍刀,焦急的吼道: “快给老子滚出去,赶紧得,不想死就给老子动起来,” 见里头的人懒洋洋的,动作缓慢,两人怒上心头,一脚踢了过去, 被踢中的汉子吃痛,被饿了两日的身子,实在虚弱不堪,伤痕累累的粗糙手掌撑着潮湿的洞壁,站起身子,外头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一些, 心中燃起了一丝希冀,盼望有人能救他们出这个牢笼, 又被踢了一脚,他们强撑着身子,从山洞中走了出去,很快被身后凶神恶煞的两人催促着走进了山谷里, 原本“咻咻咻”飞来的箭矢有片刻的停顿,赵大成看着从山洞中走出来,破衣烂裳,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六个男人, 怒气横生,但手中的箭矢不得不更加小心,免得误伤山谷中憔悴的受难者, 几个受难者知道自己出来是当箭靶子,他们熬了这么长时间,根本不想死,提着一口气,朝着旁边躲, 但是躲在暗处的那些恶人,根本不给他们躲藏的机会,拿着手里的砍刀,明晃晃的威胁他们, 几人就在山谷里乱窜, 好在山坡上的箭矢有所收敛,他们才没有被殃及。 老大见这些被关起来的贱奴有用,心中略微得意,手底下的三人已经成功爬上了身后的山坡,他立刻带着其他人,顶着桌椅,挡住前方飞来的箭矢,那个老大还扯着身边的一个虚弱汉子,挡在桌案前,快速的朝着对面的山坡奔去。 山谷里的情况,林兰华尽收眼底,眸色更加寒凉,微微侧头探出灌木丛,发现了其中两个人的踪迹,正在在自己的下方,想到下面那些被折磨得毫无生气的人,她心中发狠,皱眉思索对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微微挪动身子,悄悄的将空间里头的两个大石头放出来, 半人高大的石头,笨重非常,在陡峭的斜坡上根本停留不住,一出空间,就咕噜咕噜朝着山坡下滚去, 正要横穿山林的两个男人听到声响和动静,猛然抬头看来,瞧见迎面而来的巨大落石,心中震惊、惊惧非常,惊叫一声,转身就想要逃跑,可是落石出现的突然,距离他们又近,两人根本来不及逃出去,就被落石砸中了,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人击打得头破血流,裹挟着滚下了山坡, “咕噜~...咔嚓咔嚓~...” 落石滚动的响声以及砸到草木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谷底的人,目眰欲裂,纷纷躲开,不出片刻,落石滚落到谷底,一直栽进了水沟中才没了动静, 山谷中的人躲得快,并且没几人在落石正下方,倒是无人伤亡, 但山坡上被当场砸死的两人,滚到一半,被半山腰的草木挂住了,死不瞑目。 见到落石的山谷众人,惊叫一声,惶恐的注意两边的山坡,草木皆兵,担心随时会有落石掉下来,砸死他们, 刚刚才从山洞中被赶出来的几个落难人,慌不择路的躲回山洞去, 其他人已经顾不上他们了,要么自己躲起来,要么爬上山坡,准备和外来者大干一场。 解决了两个人的林兰华,握紧手里的刀,闪身躲过找上来的砍刀,借力身旁树干,抬腿踢中了他的小腹,在面色痛苦的时候,一个箭步,跳到一旁,一刀插在他的脖颈处, 快速抽刀,退开身子,见人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活不长了,她丝毫没有恋战, 快速朝着山坡下滑行,途中拿出了自己的弓箭,瞄准山谷对面,爬坡的人, “咻~!” 一箭射中最后一人的小腿,令他无法借力爬上去,还因为疼痛滚落下来, 林兰华毫无怜悯的再次出箭,那人再次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就没有了声响。 第524章 山谷 瞧见林中交错的身影,林兰华抬起箭矢想要再次出箭,余光却看到了灌木丛后转出来的一个男人, 是刚才去打开山洞门的两个男人,林兰华收起弓箭,拿出了格斗刀,迎上两人的攻势,三两下的工夫,就将人打趴下了,林兰华没有要他们的命,和山顶的岗哨一样,打晕了过去。 拿出绳索,捆好,听到对面山坡上的打斗声,林兰华迅速从山坡上跑下去,半道上遇上了,想要爬上山坡,手拿砍刀的人,林兰华毫不客气的拿出弓箭, 趁人还没有爬到眼前, “咻咻!” 两箭下去,二人没来得及躲开,就已经中箭摔下山坡了。 “啊~!” 赵大成的一声痛叫,立刻吸引了林兰华的注意,她收好弓箭,朝着山谷滑下去,山洞中躲着的人,见到陌生的人惊呼一声,又瞬间安静下来, 林兰华根本没有理会他们,抬步就冲向对面的山坡,刚跑到山脚下,就听到一声惨叫, 不是赵大成的声音, 林兰华一把抓住山坡上的杂草,一个借力,身子轻盈的跃上山坡,没爬上去几步,就见到横七竖八的人, 在往前,赵大成的脚下还踩着面色凶狠的男人,瞧起来像是这群人的老大, 即使肚腹中了一刀,手上也是伤口,他也毫无畏惧,神情凶恶的看着赵大成两人,口里威胁道: “你们俩是哪里来的,老子还有不少兄弟今日出门办事了,不然早就取了你们狗命了,识相的赶快放了我们,我还可以既往不咎,不然...哼~!” 林兰华:“......” 赵大成见他还要继续口出恶言,心中那叫一个错愕, 完全难以理解此人的脑回路,这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啊...噗...你?” 被赵大成用弓箭重重拍在脸上,堵住了男人口中要说的话,也成功令他吐出一口血水来, “认清楚你自己的处境,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还有你那些逃过一劫的兄弟,要是再这么说话,给你的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接过林兰华递过来的绳子,赵大成又给了这老大一拳,趁其痛苦无力之时,快速的将人绑好, 然后接着捆了另外一个刚才打昏的人,其他三个人,刚才混乱之间,双方都下了狠手,已经没命了。 “我先给你伤口包扎一下,” 林兰华掏出揣着的药,拿出了一卷纱布,拉着赵大成,走到一棵干净没有染血的大树底下, 小心的掀开男人大臂上的衣服,清理干净上面的血迹,才倒了药粉,敷上伤口,裹上纱布。 晕倒的两个人,林兰华没有管,粗鲁的拖着老大的绳子,往山坡下走去, 丝毫不顾老大嘴里的叫嚣,听到他污言秽语的辱骂,林兰华用力扯动绳子,将人故意拖摔再地上,无情的拉了两下,她才停下来。 连摔带滚的掉下山坡,林兰华瞧了瞧,将这老大像是拴狗一样拴在草棚子的木桩上, 刚才躲在草棚子里的两个女人,已经和后面赶出来的受难者一块躲进山洞里去了, 挨挨挤挤的脑袋在关上的山洞门缝内晃动,两人没有掉以轻心, 蒙着黑布的脸无情的吼道: “全都给我出来,蹲在一块儿,” 凌空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刀,破空声隐隐吟现,山洞中的人,弱弱的打开了洞门,走出来一个瑟瑟发抖,身子瘦弱的汉子, 根本不敢直视杀神一般的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整个人都透着局促不安和虚弱, 后面走出来的人也都差不多,两个衣裳褴褛的女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怯怯的看了蒙着面的两人一眼,就低下头去,一言不发踩过木板,走到了小木屋门口, 同那些虚弱的男人们一样,蹲在地上。 小木屋里颤颤巍巍走出了三个衣服艳丽的女人,脸色苍白,但是细皮嫩肉的,看起来虽然不胖,但瞧着过得还可以,总比外头的两个形容狼藉的女人强得多, 三人一走出来,有两人的眼睛精明的打量林兰华二人,瞬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就想往林兰华和赵大成的怀里靠,另外一个女人倒是老老实实的照着之前的指示,蹲在地上,脸上无悲无喜。 林兰华冷眼看着靠近的女人,手一抬,格斗刀横在两人之间,那个女人原本勾着的笑,僵在嘴角, 终于在林兰华的冷眼下,识时务的蹲在了地上。 另一边的赵大成侧开身子,避开了女人的身子,声音带着无尽的寒意,低哑的开口道: “想找死吗?” 瞧着男人手里的刀微微立了起来,穿着秋香色布衣的女子,知道那是握紧了刀的表现,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瑟缩了一下,陪笑着道: “大哥,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们也是被迫的,我们原本都是好人家的女子,因为这些山匪,一辈子都毁了,呜呜......” 说着三个女人都呜呜哭泣起来,好不可怜的样子, “闭上嘴,还没有问你们话,蹲下,” 赵大成不耐烦的出声吼道,手里的刀挥舞了两下,凌冽的破空声,终于叫三人害怕的闭上了嘴。 林兰华看了赵大成一眼,自己拿着刀,小心翼翼的走到小木屋和草棚中去检查,没有发现其他的人, 她走出小木屋,继续往山洞方向去,蹲在地上的人,微微侧着脑袋,看着林兰华走进了山洞, 然后没多久,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眼神避开林兰华的眼睛,余光一直留意这两人,就见人凑到身边的高大男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地上蹲着的人,都知道那个山洞里头都有些什么东西,他们垂着头等待,想要看看这两人会怎么反应,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林兰华没有说话,尽管她能模仿男人的声音,但是还是稍稍不同,地上蹲着的受害者,他们还得想办法安置他们,避免身份暴露,她得尽量少说话。 赵大成操着一口粗粝的嗓音道: “谁来说说这儿的情况?” 第525章 沉痛 木屋里走出来的三个女人倒是踊跃的想要说明情况,但是被赵大成的刀,迫得闭上了嘴, 蹲在地上的伤痕累累的男人,相互推攘了一下,其中一个瘦弱些的男子,蹲不住了,手脚弹动了一下,瘫坐在地上,其他人瞬间侧身,想要扶他,想到面前拿刀站着的两人,才又停下了,全都担忧的看着瘦弱的男子, 后者手撑着在地上,微微喘了两口气,缓过了那一阵眩晕,他看向林兰华两人,缓缓开口说起了他们的经历, 这伙人是一群山匪,是从别处逃难过来的流民,一开始人少,只有七八个人,在山下抢了东西,跑进山里来, 因为人数少,在当时还安稳的临水县境内,他们只能时不时的下山去做些小偷小摸的事儿, 也不敢进入深山,算是勉强混个温饱。 后来临水县也乱了,他们趁乱拉了些人入伙,队伍不断壮大,还都是青壮汉子,胆子也越来越大, 抢掠了不少人,积累了些粮食,不知怎么找到了这个小山谷,有山有水,他们就在此地安家了, 经过附近山林的村民,这些人也不放过,时不时还带着人在山里,转悠寻找目标, “我们都是被他们抢掠的人家,家里的老人、妇人、孩子...已经...都被这些畜生杀了,孩子...孩子还被...” 说着眼中泛起滔天的怒气,看着那个令人心痛惊惧的山洞,恨不得生啖那个老大的肉,把人挫骨扬灰, “留下的这几个女人,有一位是和我们一块被抓住的,另外四个女人,也都是那些人抓回来的,只不过她们三被几个领头的看上了,我们之前都是良民,家乡遭了匪患,实在过不下去,才冒险进山避难,谁知道...一大家子人啊!现如今...呜呜~...” 其他瘦脱相的男人也跟着伤心的掉眼泪,林兰华想到刚才在山洞中看到的东西,握紧手里的刀,一刀将之前抓住的老大结果了, “噗嗤!” 鲜血喷出,凶横的男人只来得及看了林兰华一眼,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林兰华看着三个嘤嘤哭泣的女人,不耐烦的道: “你们仨,去做饭,给他们,” 说着指了指蹲在地上的一群形容狼藉的人, “多做一点儿,在熬一些粥,” 那三个身体稍好些的女人,不敢耽搁,点头,往前走,端起地上的木盆,走到那个临时搭建的土灶边, 就着刚才两个女人做到一半的饭菜,继续弄。 林兰华走进小木屋里头,之前那伙人在里头吃肉喝酒,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林兰华没有理会,看到有不少干净的饭菜, 她将整座小木屋都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就招呼那些人进来,自己拿东西吃,看他们随时都要饿晕过去的样子,还是先垫一垫的好。 走进另外一间小木屋,门口还有两个守卫的尸体,林兰华走进去翻找了一圈,难怪外头还有守卫,里头有不少粮食不说,还有一箱银钱,不算多,四五百两银子,金子没有几块,散碎银子不少,还有些金银首饰, 看起来全是在困苦百姓手里抢来的, 粮食也是分门别类的,精细的大米、白面不算多,糙米、杂粮不少。 又去翻了另外一间屋子,林兰华在里头找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丢给两个形容狼藉的女人,两身衣服,叫她们穿好,还给其他的那些伤痕累累的男人也找了干净衣服, 看着又两人皮开肉绽的伤口,还新鲜带血,林兰华丢给他们一个药瓶和一点儿纱布,叫两人自己相互上药。 赵大成见自己媳妇给其他人找衣服换,有些吃醋,好在他还知道分寸,只心头隐隐不舒服, 拉着林兰华到近前,低声交代起,刚才那个瘦弱男子说得话来, “他说,这群山匪,每日都会轮换着出门,眼下还有一半人没有回来,在外头为非作歹,几乎每日都要天黑之前才会回来,这些人看起来想先跟着我们,一直催促我赶紧走,还想打听咱们的底细,” 跟着他们是不可能的,身份和峡谷他们根本不会暴露,关乎身家性命的事儿,连何家和吕氏都不知道一点儿风声,别说这一群陌生人了, 只不过这群人确实需要安置, “山下不是说正在召回流落山中的百姓吗?刚好可以将他们送去,经此一难,临水县各处的百姓肯定有所损伤,应该可以安置,” 到村子里去隐姓埋名,也不会有谁知道这段往事,都还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有一件事儿需要做。” 赵大成看了林兰华一眼,由她在山谷里看着,赵大成提着刀,先去了他刚才所在的山坡, 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些人在小木屋里胡乱找了些东西吃,换了身衣服,看着精神了不少,一走出来,瞧见赵大成手里的刀子还在滴着血, 吓了一跳,本来想往林兰华身边凑的人,忽然顿住了脚步,赵大成是故意叫他们瞧见的, 神色自若的爬上了林兰华刚才所在的那座山坡,密集的林子里依稀能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一些动静。 林兰华抱臂靠在草棚的柱子上,盯着三个女人做饭, 刚才那个瘦弱的男子,换了身青布麻衣,又吃了点儿东西,喝了点儿水,瞧着倒是有些风范,倒像是个文化人。 林兰华微眯着眼看着走到近前的男子,等他的下文, 男子眼眶微红,朝着林兰华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的说道: “可否容我们去把山洞里头的那些...埋了,” 林兰华微垂下的眸子颤了颤,冷酷的点了点头,男人勉强朝她笑了笑,带着身后的人走向了那个潮湿的山洞, 没一会儿的工夫,抱着一些用麻布包裹着的东西,爬上了后边的山坡,挖起了坑, 林兰华看了那些布一眼,旋即歪开了眼,深吸了一口气。 第526章 哨子 很快赵大成回来了,朝着林兰华点了点头,抬头瞧着稍稍向西的天色,虽然离落日还早,但他们还是得早做打算, 将收回来的弓箭,在水中涮了涮,洗去上头的血污,放进随身带来的箭筒里。 此时三个女人已经将饭做好了,畏缩的呼喊两人去吃东西,林兰华没搭腔,赵大成冷漠的表示不吃,然后看了一眼埋好了坟的男人, 叫他们下来吃东西,两人也从包袱里边拿出了两个馒头吃起来, 等一伙人吃完饭,赵大成看了一眼这些被折磨得瘦骨嶙峋,没有一点儿人样的村民, 低沉的道: “你们仔细来说一说他们在外头的人是什么状况?” 照样还是那个瘦弱的男子开口,不过这一回那人自报了家门, “在下是临水县双林村程家湾的人,名叫程家业,这伙匪徒还有将近二十人在外头,还带着六个被抓回来的村民,他们不敢动那些上百来号人的中大家族,就盯着山林里人数少的村民欺负,我们都被迫跟着出去搬运过粮食,他们一旦下手,老人会被打伤丢在山林里,妇人和孩子都会带回来,好些反抗的男人都被杀了,还有些加入了这群匪徒,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不愿意同流合污,又想要活下去的懦夫...本来有不少人,但是这群惨无人道的畜生,逐渐的将人宰杀了...” 男人说道悲处,点头擦了擦眼泪,才继续道: “那伙人每日都会翻几座山,寻找落单或者人数少的人家,天黑前就会回来,” 男人说着咬了咬后槽牙,握紧双手,眼中恨意横生, 但他看了一眼林兰华两个,不知道这两人愿不愿意,留在这儿,将那伙人也消灭了, 转念又想到自己不敢反抗,只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的懦夫行为,又咽会了嘴里的话, 担忧道: “二位要是离开,还是尽早的走为好,我们...” 赵大成接收道林兰华的眼神,不在意道: “既然这伙人这么散尽天良,还是别存活在这世上祸害人的好,” 然后看了一眼明显眼神泛狼光的几个男人,指着领头的男子,吩咐道: “你安排一下他们,派三个人分别去三个山顶上树看着,一发现他们回来的踪迹,就短吹三声这个哨子,像这样...吁!吁!吁!” 林兰华伸手将三个哨子递给赵大成,赵大成再扔给了程家业,继续道: “然后其他人去把两侧山坡和山谷里的尸体埋了,” 有人不用是傻子,之前两人遇到匪徒都是,自己掩埋尸体,现在他们救了这些人,还将人喂饱了,这力气活自然得他们去干。 安排好人,林兰华挑了那间用作仓库的小木屋,搬了两个案桌放好,擦干净,躺在上头休息,赵大成抱着刀在门口放哨,并看着那些人干活。 太阳高照,瞧着天色,申时还不到,林兰华就休息好了,因为手臂受伤,唇色有些苍白的赵大成,关心道: “你应该早点叫我的,我来守着,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正是一天中热的时候,山上的尸体已经被受难者们处理好了,除了值守的三人,他们也被赵大成安置在一间小木屋里头休息, 一群人在小木屋里根本无法休息,低声嗡嗡的说话, “你说就他们俩真的能打过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吗?万一要是...他们失败了,那咱们不是也会跟着遭殃吗?” ... “怎么会打不过,山谷之前不就差不多有二十人,不是都被他们解决了,还只受了一点儿轻伤,” 说着小心的看了外头一眼,低声道: “刚才那些尸体你不是看见了,他们有弓箭,百发百中,只要尽量不近身战斗,人多有什么用,” ... “还有,好不容易有能为家人报仇的机会,你们愿意窝囊的等着别人施舍同情,我可不愿意,一会儿我去问他们要一把砍刀,拼了这条命,也要和这群王八蛋同归于尽,” 其他人看着他这血性的发言,心中也泛起了波澜, 是啊!之前毫无尊严的苟活着,就是想要有朝一日报仇血狠,无奈被磋磨的日子久了,人都开始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了, “是啊!那些畜生将我年老的爹娘和年幼的孩子都...我怎么...我怎么都快要忘了呢?” 狠狠的撸了一把沧桑粗糙的脸,男人重新抬起头,坚定的道: “我也去,拿着砍刀,和那群畜生拼了,那两人瞧着就是有大本事的人,咱们胜算还是很大的,” 人群中的男人相互望了望,有人默默的低下了头,有人神情激动的说: “加我一个,” “也加我一个,” ... 女人们抱膝蹲在一处,一看着激动的男人们,垂头看向了身边同病相怜的女人, 她们这些被匪徒糟蹋的女人,一辈子都毁了,之前的几个女人都一脖子吊死了,只剩她们肮脏的活着, 她们还都是弱女子,想到以后的日子,心中只余无尽的悲凉,无悲无喜的坐在木屋里。 夏季的白日总是格外长,酉时中,天色还是大亮,太阳还没有落山,已经吃过了晚饭的林兰华一行人, 已经开始准备,对付另外一半匪徒的计划,小木屋里的金银被林兰华收进了空间,粮食她故意指挥那些人搬着往一个方向走,还在地上留下一些散落的米粒,不多,但足够显眼。 所有人全都躲在两侧山里的隐蔽位置,林兰华和赵大成穿着披风衣,藏在树上,最佳的射杀位置,刚好是山谷中留下的那些显眼痕迹处, 赵大成应那些受难者所求,给他们分了一把砍刀,多次嘱咐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藏好,静静的等待外出的匪徒回到他们以为的“安全地”,了结他们的性命, “吁!吁!吁!” 三声不太明显的哨声在山林中响起,所有人瞬间打起精神,紧张的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在山谷倾向的那个方向,吹响了哨子,那个在树上观察的人,看着那些人来的方向,没有轻举妄动,瞧了瞧自己衣服里头插着的树枝,遮挡了自己的身子,小心的躲在树丛之中,希望他们不会发现自己。 第527章 烟熏 粗犷放浪的嬉笑声在林子里响起,瞧着队伍中间那群衣裳褴褛和神色惊惶的人,看来这伙人这一趟出门,有了新的“收获”, 凶狠的匪徒们带着战利品,兴奋不已,嘻哈笑闹着往山谷中,完全没有发现山谷的异常,等到人走进了,看到原本应该在山谷口值守的人不在,还是没人觉察到异常,只有一道略显愤怒的声音响起, “这个小飞,总是偷奸耍滑,现在连值守都这么马虎大意,居然不在山谷口守着,一会儿回去非得说说他不可,” 后边立刻有人接话道: “这怕什么,山上还有兄弟值守呢!要是...” 话还没有说完,转过山腰,看到空无一人的山谷,他们才觉出问题, “人呢?都跑哪儿去了?” 提着刀就冲了过去,他身后的人瞧见山谷的狼藉,小木屋、山洞大开的门,歪斜的草棚子、两个滚落在水沟里的大石头,都透露出一股不寻常之处, 一窝蜂的跑上前来,跑进木屋、山洞去检查了一遍,一个人都没有, “二哥,这边有条路,人肯定是往这个方向去了,粮食都被带走了,” 被称作二哥的男子,身形高瘦,四肢健硕,瞧着山谷周遭,折断的树枝、歪倒的灌木丛,凭空消失的二十来号人,就连被抓回来的人都一个不见, 看了看手下指的那个方向,抬起头望过去,肉眼可见的草丛,都有清晰可见的脚印, “你们去两边山坡上看看,其他人跟我来,追上去,把东西抢回来,” “走!” 领头的二哥刚刚跑了几步, “咻!” 一支猝不及防的箭矢飞来,直接穿胸而过,他只来得及看一眼染着鲜血的箭头,就在手下的惊叫声中倒地不起了, 其他人瞬间惊慌,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有两个人倒下了, “啊!” “什么人?出来?” 回应他们的只有破空之声, 惊变一起,后头搬运着粮食跟在后面的受难者和新抓回来的三个女人和孩子, 丢下东西,惊叫一声,朝着来时路跌跌撞撞的飞奔而去,趔趄摔倒之后,迅速爬起继续跑,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匪徒, 孩子的哭喊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山谷中匪徒的惨叫声,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林子里有弓箭手,快速的退回了小木屋,可惜,小木屋的门、桌案这些全都被搬走了, 里头空空如也,又解决了两个人,林兰华和赵大成的视野范围内已经找不到人了,有十二三人躲进了木屋里, 林兰华两人先解决了爬上山坡的两个匪徒,然后林兰华掏出自己的哨子, 短促的急吹了两下,紧张不已、躲在暗处的受难村民,握紧手中的砍刀, 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刚开始只有两个人走了出来,后面陆陆续续又走出来三个, 小心翼翼的走到山谷里,其中一个因为紧张,拿火折子的手颤抖不已,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慌张的捡起来,身边的几人已经走得距离小木屋有一段距离了。 躲进小木屋的匪徒本来火气就重,憋屈得不行,透过门口看着这些山谷的奴隶,更是怒从心来, 瞧着他们畏缩的动作,有两个匪徒暴怒冲出,想要砍死他们, 举着砍刀才冲出来没两步,就先后被箭矢射中了,面朝土地趴在小木屋的门口, 里头的匪徒被这一幕吓到了,瞬间躲好,不敢轻举妄动了。 门口被匪徒吓到的几个男人,正正好瞧见两个匪徒毙命的一幕,同样惊惧非常,其中一人尖叫一声,慌不择路跑了, 另外四个勉强支撑着,用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的枯草,待手里的枯草引燃了,他们小心的走进小木屋,奋力一丢,扔进了小木屋里, 然后立刻往山谷下方跑,见到里头的匪徒没有被追出来,又小心的试探上前,重新点燃一捆新的枯草, 这些东西木屋外头多得是,都是之前林兰华两人叫他们准备的,连木屋里也有, 并且这种枯草不易燃,烟雾还很大,味道刺激,十分熏人。 枯草刚丢进去,就有人想要扑灭,可惜没有外头的林兰华快,刚碰到枯草,就被一箭射穿了, 里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响起几声喊叫, 外头的四人担惊受怕,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接二连三的丢了冒烟的枯草进去, 原本在外头已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火焰,到木屋里,神情的晃动两下,又重新开始燃烧了, 小木屋里的烟雾越来越大,都门口和屋顶的缝隙中开始冒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 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响起,烟雾缭绕的小木屋,门口都已经朦胧不清了, 林兰华见里头的烟雾差不多了,又拿出哨子短促的吹了四声,有了经验,锲而不舍的四人,才拿起砍刀,飞快的爬上了一侧的山坡,消失在林子里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从小木屋里跑了出来,逃出来的人,口鼻都冒着青烟, 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空气,就永远的失去了机会。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下手狠厉,配合默契,没多大会儿的工夫就消灭了大半跑出小木屋的人, 然后赵大成提刀下了树,下了山坡,朝着趁乱躲开的人走去,林兰华继续居高攻击, 另一侧的山坡上的四人,胆子一旦冒出来,就越来越胆大了,见林兰华他们百发百中,握着刀,也悄悄躲在木屋后边的山坡上,发现有落跑的人,就一哄而上, 倒是有两个匪徒运气不好,刚躲过林兰华他们的箭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四人乱刀砍死了。 浓重的烟雾,能熏倒里边的人,也遮挡了外边人的视线,很快枯草就被人熄灭了, 小木屋的烟雾逐渐散尽,但是还有四个人死守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第528章 希望 浓郁的青烟升入天空,没多久就散于天际,不见影踪,小山谷重新归于平静, 林兰华抱着弓箭跳下矮枝丫,从山坡上拿着刀,走了下来,小木屋的寂静无声,他们不确定里边的人是被熏晕了,还是仍旧坚挺着,四个拿着砍刀的受难村民,因为刚才动了手,胆子大了不少, 心中默默数了一下地上的人数,清楚木屋里还有人没出来,他们远远的围在木屋外围, 赵大成提着刀走到了门边,脚步声惊动了里边的人,有稀疏的声音传来,里边还有人清醒着, 对着林兰华点了点头, “咻~!咚~~!” 一只箭重重的射在门上,箭尾发出震颤的响声,里头瞬间安静了, 赵大成看准时机,一个就地滚翻,就滚进屋里,狠厉一扫,见到门边一左一右两个匪徒,提着刀冲向了自己, 外面守株待兔的林兰华,瞄准了人,一箭射入其中一人的后心,另外一个人已经和赵大成缠斗在一块儿了, 她担心误伤赵大成,再次收起弓箭,拿出自己的刀, 谨慎的走到门边,有两个人已经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啊!” 一声惨叫,最后一个匪徒也毙命了,林兰华进去给其他人补刀之后,冷酷的抱着刀坐在山谷里休息,吩咐那些受难村民去将战场打扫了。 除了四个勇敢站出来的村民,胆子大一些,敢和林兰华两人说话,其他人见两人杀人如麻的样子,一日不到的工夫就射杀了三十多号人,心中怵得慌, 要知道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村民,村里吵嘴骂嚷、打架斗殴的时候不少,但打死人几乎没有,还是这么多死人,时下对于死亡、灵魂这些还是十分敬畏的, 村民们根本不敢直视他们,全都低着头,乖顺的听从安排,丝毫不敢违逆,也不想着逃跑。 林兰华两人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巴不得他们不凑上前来, 林兰华在山谷看着,赵大成带着人去周边的林子找了找刚才逃出去的几个人, 那三个女人带着孩子,又在这深山老林里,太阳也落山了,根本不敢跑太远,身旁还有两个衣裳褴褛的受难村民护着他们, 赵大成带人找到他们的时候,几人瑟瑟发抖,两个男人挡在前头,还是赵大成带着的程家业出面,解释,他们才愿意跟着回到山谷, 其他的四个一同出去运东西的村民一溜烟跑没影了,到处都没找到,眼看着天黑了,他们就回了山谷。 处理好尸体,又将粮食搬回来之后,赵大成带着人回来,天色黑尽了,赵大成打发他们休息,说好明日一早送他们下山,就不在管他们了, 两人兀自占据了一间小木屋,也没有人有胆量过来打扰,小木屋的门重新安装上了,林兰华从空间中拿出被褥,铺好床铺就入睡了。 赵大成黑炯炯的眼睛盯着山谷外头,他心中有些担忧,那些尸体虽然都埋了, 但是残留的血腥气不轻,野兽大多都嗅觉灵敏,万一跑来山谷,他俩独自逃脱,倒是有几分把握,但其他的村民... 不过天色已经黑了,带着这些人和东西,一时半会他们也找不到安置的地方,只能冒险在这里多留一夜了, 好在山谷中准备的柴火足够多,每间小木屋外头都留了火堆,叫人轮流彻夜看着,野兽怕火。 有赵大成守在身旁,林兰华放心入睡,没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另外两间小木屋里头的人就不敢了,想到不久前死去的那么多匪徒,尸体就埋在两侧的山坡上, 他们根本不敢入睡,挨挨挤挤在一块,相互依偎,低声说起了话, “咱们该怎么办啊?” 话是问大家伙的,眼睛却看着程家业, 后者俨然成为了他们的领头,虽然在一群人中不算高大健壮,但之前都是他鼓励安抚大家,他们才有幸能支撑到这一天, 虽然他们得救了,但都是孤家寡人一个,身无分文,下山也不知道怎么办? 程家业温和的道: “他们不是说山下正在召回村民吗?邓将军此人我从前业听说过,勇猛中正,是个值得敬佩的人,既然统领了临水县,肯定会善待咱们的,只要咱们手脚勤快,日子肯定比之前更好,那么困难的时候大家都熬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其实依他所见,他认为救他们的两人虽然不愿意透露面貌和身份,但不像是大凶大恶之辈,木屋里的粮食不少,还有今日带回来的那些,仅凭那两人,根本带不走这么多东西,说不定会分一些给他们, 程家业摇了摇头,不想让自己去妄想这么多,免得贪念一起,心肠偏颇, 这二人解救了他们,对他们来说就是无上恩德了。 有一个蹲在角落的男人,脸上被抽了一道鞭伤,因为没好好救治,破相了,瞧着面庞可怖, 他眼神晶亮的看着程家业道: “我可以和你一块儿吗?以后也在一处...” 其他人闻言都侧头看着程家业,显然心头都有这个念想, 程家业微微笑道: “可以,要是能行,咱们以后就在一处,大家都算作异姓兄妹相处,” 其他人都有些高兴,连忙点头,程家业在他们心中就像是主心骨一样,想到以后还能呆在一块儿,他们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希望。 “只要咱们团结,肯定能过好的,” 大家都这样期待着... 女人和孩子在另外一间小木屋,他们不像是那群男人一样乐观,个个沉默的呆在屋子里, 新来的三个女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四个孩子年岁不大,已经在大人怀里睡着了,忆起白日的一切,他们的家人已经被那群畜生杀害了,还有两个妇人屈辱的死了林子里,赤裸的曝尸荒野,毫无尊严可言, 她们逃过一劫,一路担惊受怕,绝望的被驱赶着来到山谷,没想到那群人就那样死了。 第529章 差一点儿 抱着孩子的妇人,紧咬着唇角,脑中忍不住想到, 要是能早一天,他们一家岂不是还好好的...要是能晚一天,他们也能好好的...... 他们在山里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外头太平了,他们正充满希望的走在下山的路上,前一刻还在商量地里种些什么,好熬过这个冬天,谁知道...谁知道会遭此一难,天人永隔, 那么多日夜相伴,在危险的山林艰难求生,鲜活的人啊! 为什么就差了那么一点儿运气,为什么要走那片林子里,为什么会遇到那些匪徒,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儿啊!! 想到枉死的家人,三个妇人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又因为过分压抑声音,身子轻轻的发抖, 哭过了遭难的亲人,又忧虑自身和孩子的以后,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看了一眼怀里瘦削的小脸,恬静的安睡着,以后... 孤儿寡母的日子太平时候都不见得好过,要遭人四处欺负,别说现在这种时候了,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越想越是悲从中来,压抑的哭声在小木屋里回荡,却没有人安慰她们,悲伤、绝望的气息,在这个小木屋漫延开来,没有人睡得着。 林兰华睡到半夜,醒来,检查了赵大成的伤口,重新上了药,赵大成低声道: “一点小伤,过两日就好了,用不上这么精细,” 看着包扎好的伤口,林兰华眨了两下眼睛,微笑道: “你快去休息吧!明日咱们还得赶回峡谷呢,” 透过一点儿打开的门缝,林兰华注视着夜里的山林, 他们的运气不错,一夜都没有受到野兽的侵扰,天色灰蒙蒙亮的时候,赵大成清醒过来, 去另外两间小木屋敲了敲门,叫醒了里头的男男女女, 林兰华将山谷里的各种面粉,拿出了不少,相互混合了一下,交给了那些人,叫他们自己蒸馒头, 男人们精神抖擞的揉面,女人们捏馒头,烧火的烧火,没一会儿,第一锅馒头就上锅了, 热火朝天的忙了一阵,第一锅馒头就出锅了, 看上去黑乎乎的,但其实味道十分不错,里头掺得白面也不少, 林兰华伸手拿了一个,不顾烫,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伸手又捡了三个,丢下一句, “你们也自己拿吃,” 就走到赵大成身边,分了他两个,馒头是他们亲眼盯着人做,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在土灶边上的人,早上一起来,他们就没人闲着,全都有眼色的找事情干,根本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此时呆愣愣的看着两人,没有人动,还是程家业见林兰华二人自顾自的吃,根本不理会他们,自己先伸手拿了一个,其他人才跟着每人拿了一个, 小心的避开两人的目光,蹲在地上吃起来。 馒头一锅一锅的蒸,蒸了不少出来,等大家都吃饱之后,赵大成大致估计了一下馒头的数量,从匪徒的库房找了不少包袱出来,丢给他们, “自己去拿,每人十个,男人、女人、孩子一视同仁,” 那些人相互对视一眼,乖巧的照做了,在林兰华和赵大成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根本不敢闹,也不敢多拿。 馒头分完之后,赵大成道: “要是需要我们可以送你们下山,或者你们自己有什么打算?可以自行离开,” 男人们倒是不自觉的往程家业身后站了站,隐隐以他为首,几个女人就有些无措不安,拘谨的站在一旁, 林兰华和赵大成怎么会看不出来,瞧着那些妇人和不大的孩子,这些妇人就算是能顺利下山,以后的日子怕是也艰难, 程家业拱手道: “我们昨夜商量了,决定下山去,希望官府能将我们分到一处,” 他们流落在山匪手中,家人和财务尽失,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不在了,程家业是临水县人,家里还算富裕, 但其他人要么家里穷得叮当响,要么也是逃难过来的,无所谓在哪里,都愿意跟着他。 “还有几位嫂子,若是无处可去,也可同我们一道,咱们算是天涯沦落人,同病相怜,以后相互也有个照应,只要有我们在,肯定不会由人欺负你们,再有这山里的污糟事儿,出了山谷后,咱们大家就都忘了,对谁都不要提起,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眼神诚恳的对着几个妇人温和说着, 林兰华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程家业,没想到他还是一个良善的,瞧着行事作风都有条理,这些人也信服他, 起码现在做的事,说得话很是诚恳中听。 几个妇人明显意动,那两个神情略显麻木的女子,看了程家业一眼,屈身行了一礼,表示愿意和他们一道, 其他几个妇人也都低头走到了程家业身后的队伍里, 昨日被赵大成寻回来的那些人中,两个男人不甚明显的看了其中两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一眼。 “既然这样,木屋里那些粮食就都给你们了,你们商量着搬吧!” 这些山匪有一头牛和一头骡子,好几辆独轮车,不少背篓,完全能够装完那些粮食, 就是这些人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 “还有,这些是山匪留下的银钱,我给你们分了,好歹算是一点儿补偿,你们拿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有恶念的人基本都加入山匪了,这些被搓磨着艰难度日的人,就算有点儿小心思,也不是坏人, 这些钱,原本就有来自他们的一部分,沾着他们亲人的血和肉,也该带着亡人的期望和祝愿,用在他们身上。 林兰华没有偏颇,同样,每人分了二十两,小孩子给了十两,首饰也不管男女,每人都有份,多出来的金银和首饰,林兰华假意收下了, 暗地里悄悄的塞给了几个妇人,这世道不易,尤其对于女子来说,她暗地里嘱咐她们分开藏在身上,别轻易示人, 银钱不多,但只要她们藏好,就算是明面分到的银钱没了,也能撑一段时间, 多得林兰华也做不了,只能看她们自个儿的运道了。 第530章 掩饰 粮食全都被想办法带走了,还有匪徒抢回来的其他东西,布匹、食盐...... 能带上的他们都带上了,赵大成也帮拿了一些,林兰华走在前头带路,时不时巡视整个队伍,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外走,一走大半个上午,他们一个人都没有遇上, 日渐正中,林兰华带着队伍停下来,还是赵大成充当发言人,嘱咐道: “大家歇一歇,先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马上就到下山了,一会儿下山之后,尽量不要拿东西出来吃,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有你们带着这些东西,小心一点儿,别被人惦记上了,” 搬东西时候,一些破烂的衣服、破烂的席子、烂椅子...都被用来掩人耳目,绑在背篓或者独轮车的表面, 不过就只是那两头牛和骡子,都够人眼热了,好在这些人有着这段时间在苦难中相互扶持的情谊,一时半会还是团结一致, “进了村子里以后,这些粮食吃用的时候,也避着点儿其他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临水县也才刚平定下来,缺粮缺钱的人家多得是,就算土地分到手里,一时半会儿也种不出粮食, 他们这一批粮食,到哪里去都扎眼, “还有,既然有这个机缘相识相扶,希望你们以后好好和睦过日子,记住这段时间的情分,但要学会忘记这段日子的苦痛磋磨,勿要因此心生梦魇,要好好的为那些担忧你们、关心你们的亲人活下去,也是为了他们,好好活下去,” 赵大成话说得感性,几个女人直接低声啜泣起来,好几个大男人也都红了眼眶,程家业带头起身,恭敬的躬身拱手道: “多谢两位相救,也多谢两位教诲,我们会记住的,以后...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做任何作奸犯科之事,有损两位因果,还望恩公能留下名姓,日后我们也好报答两位,” 其他人也是一脸希冀的看着两人,不过因为林兰华几乎冷酷的不说话,他们大多只看着赵大成,只有几个妇人瞧着冷肃的林兰华, 可惜两个恩人都摇了摇头,没有同意, “报答就不用了,那伙匪徒本就该死,我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你们以后好好生活,有余力再搭把手帮助其他人,就算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 说着拿出随身带着的刀,在林子里的三棵大树上,分别削了一块皮下来,露出里头白绿的树干, 然后淡淡的说道: “以后安顿好了,可以将地址按顺序分别刻在这上头,若有机会,我们会去你们所在的村子看看,希望届时你们都好好的。” 三棵树之间有一点儿距离,削下来的树皮不大,完全能刻下字,当然这个是针对程家业的,这群人里头,也就这人识得字。 程家业高兴的点头道: “恩公放心,等我们一安定下来,我立刻就来留下地址,” 其他人也纷纷高兴的表示希望两人去看望他们。 等众人休息够了,才继续出发,没一会儿工夫就走出了山林,他们运气不错,没有遇上衙役,并且山脚下就是村道, 至此,他们也该分开了,赵大成淡淡的道: “咱们就在这里分开了,你们沿着这路,一直往这个方向走,就能到临水县,” 程家业还想劝慰,但被赵大成打断了, “其他的话就不用多讲了,就此别过,你们保重。” 说完,带着林兰华,不顾他们的挽留,消失在林子里, 一行人在原地停驻了一会儿,才小心的下到村道上,牵着牛,挑着担,逐渐的走远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从隔着一座山的山包上,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 收起了身上的刀和弓箭,换了一身衣服,把脸上的面罩也解了下来, 小心的走在林子里,跟着这一群人往临水县城门的位置去了。 半道上,他们还遇到了一群提着铜锣的衙役,听他们热情的宣扬了一番邓将军的功绩,还有如今县里相关的召农、稳农、固农政策, 受尽磨难的一群人,原本因为分离不舍、担忧的眼中,多了一丝光亮,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身上藏着的银两,心中充满了希望,对新生活更多一份底气。 对于好言好语同他们说话的衙役,他们心中也有些疑惑,但见那些衙役,面带笑容,不像是有恶意, 程家业带着一群人,顶着头顶的大太阳,朝着县城而去, 两侧的道路边,本来长期缺水的稻子,在枯黄半死之际,迎来了雨季,连续的暴雨下进田里, 又给稻谷续了一段日子的命,救回来一些,还有不少已经枯死在地里了, 这段日子的大太阳,又将水分都晒干了,田里已经开始干裂了,勉强救活的水稻,半死不活的在微风中飘荡, 勉强抽出来的穗子,看着也瘪瘪空空的,没有一点儿生气,显然是收获不了一点儿粮食了。 可边上就是暴雨季节之后,长了不少水量的哗啦啦冲着水的山沟沟,水流声响彻云霄,和一侧已经枯涸的稻田形成了荒唐的对比。 林兰华和赵大成走在林子里,沉默的看着荒草丛生、稻田衰败,野草几乎将原本肥沃的稻田完全覆盖了,连田垦都分不清了。 走了一段时间,临近了县城,农田里才终于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农人,清理地里的杂草,他们没有牛、犁...这些工具, 只能用锄头、铲子,一点儿一点儿的清理荒废的农田,时不时和身边的人说两句话,虽然身子瘦削佝偻,面色沧桑, 但眼含希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生气,那是难以从躲在山林中之人身上看见的生机,就像是满地的野草一样,只要有一点点的土壤,就能顽强的生长,直至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来。 第531章 回乡 城门口有不少人拖家带口的排着队,县城门口搭着不少简陋的草棚子,里头有已经登记好的人家在等待, 县衙管理户籍的胥吏,全都在城门口,为逃难的灾民重新登记造册,县衙在邓将军的掌控之下, 出台了逃户返乡,“旧账购销”的政策,鼓励流民、逃户下山返乡,回到原籍。 程家业他们一行人走到城门口,见到这么多人都在排队,也自觉在队伍后边排队,然后程家业交代了两句, 自己跑到前头去找胥吏衙役打听消息去了,在城门口,他还看到了告示,又和衙役套近乎,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才跑回队伍里,对着期盼的同伴道: “咱们应该能分到一处的,上面说了,非临水县本地的流民,可以选择返回原籍或者就地安置,返回原籍,官府会给一定的盘缠,就地安置可以根据意愿选择村子,人满在选择其他的,” 路上,他们就商量好了,一块去程家业的老家,双林村,程家湾,那地儿在整个临水县算是中上,他们来得早,应该能到哪儿去。 排了好一会儿,轮到他们的时候,一行人被胥吏盘问了一遍,交代了从前的家底和身份,顺利的选到了双林村, 当面登记造册了,不得不说得是,几个妇人中,三个带孩子的妇人和另外两个妇人, 和队伍里的男人看对眼了,双方都确认自己的丈夫或者媳妇死亡了,直接口头约定为夫妻了, 就共同上了一个户籍,另外三个妇人还不想和其他人程家,就登做寡妇,单独立户, 本来胥吏是不大愿意的,还是他们好说歹说,才勉强给她们开了户。 之后有衙役带他们到特定的草棚位置, “你们就在这儿等着,一会儿负责双林村的里正会来领你们下到村子里去,” 看着要走的衙役小哥,程家业连门上前问道: “这位大人,双林村的里正可还是从前的张里正吗?” 衙役摇了摇头, “不是从前的张里正了,好似是姓吴的,我也记不得了,” “多谢小哥!” 程家业拱手作揖,等衙役走了之后,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无妨,就算不是从前的里正,咱们有这些东西,肯定能过好日子的,等到了村子里,咱们先寻村长找个空屋子落脚,然后在把分到的田地开垦出来,种上粮食,” 刚才他打听了消息,衙门一边登记人口,一边也会筛出那些没人了的空户,将空出来的田地和空房重新分给新的村民,分完为止,以后来的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们运气还不错,还没有分到双林村的人,他们算是第一批,能有些选择。 不过他们没有表现的太高兴,因为那里是程家业的家乡, 没有太多人返回村子里,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要么还躲在山里,要么逃难到别处了,要么...就是人已经没了, 全都是程家业认识的人,太残忍了,程家业家里也算是富裕,不然他也没机会识字,但是因为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他们家的遭遇也已经被登记在册了,一家具亡,还有同行的叔伯家也一样,说是有人无意中发现户籍证明,还有地上的尸体, 这种情况官府认户籍,不认人,他们家的家业都拿不回来了,在对比他这个名字,真是讽刺。 “程哥别气馁,等咱们到了双林村,就全都要求分你们家那边的田地,到时候是你家的就全都换给你,肯定可以的,” 程家业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之前被山匪掳走,也是因为他们一家在山中失了方向,又被匪徒带到山谷,他根本记不清家人的埋骨之处了,刚才在胥吏衙役口中都没有打听出来一点有用消息,连发现户籍的人家也没有打听到,想到曝尸荒野的家人,心中十分沮丧,但他什么都没说, 还略微笑着回应大家的好意。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看着热闹的城门口,等到程家业一行人被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的人领走之后, 赵大成才悄悄的混进灾民的队伍里,不动神色的走到城门口去看公告,还朝衙役打听了不少消息, 后边假装肚子疼,狼狈的跑进了林子里,脱离了几人的视野之中, 刚躲进林中没多久,两人正准备走,就看到道路上伴着尘土走来的一行人, 赫然就是瑶塘村周氏一族,他们的到来不仅吸引了林兰华两人注意,也吸引了同样在城门口排队灾民的注意, 毕竟因为之前抓壮丁,流失了不少青壮年,又因为逃难躲难,走了不少老人孩子, 像他们这样庞大的家族原先临水县也不算多,更别说还拖家带口的,好些人家老幼俱全, 各式各样的目光中,有探究、有羡慕、有嫉妒, 周里正和周村长带着人走在前头,安排好族人排队,周里正和周村长就走上前去打听消息了, 本来有衙役见他们这么多人来,正要单独派一个人负责,两人就走上来, 衙役一听他们是瑶塘村之前的里正和村长,连忙和登记的胥吏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人就插队到了胥吏面前, 周里正连忙掏出了村里之前的册子,还有两人的户籍证明, 胥吏一一比对过后,点头道: “瑶塘村之前还没有村民前来登记过,还没有人,你们就直接返回原籍,周志远,你就还是任那一带的里正,村长也是,你回去安顿好村民,里正每日下午申时后,来这里领分到你所在辖村的村民,带回去安置好,尽快按章程分配好田地屋舍,登记在册,报给县衙备案...” 胥吏仔细说好相关的条陈,里正和村长一一牢记,然后由衙役去队伍里,比对过留下的登记着周氏一族户籍信息的册子,对比户籍和册子无误之后, 他们就直接原班人马返回瑶塘村了。 林兰华两人也不再关注了,快速穿梭在林子里,他们得尽快赶回去了,本来只是出来打探消息,谁知道两日没回去, 今日也赶不回峡谷里,只能先赶到吕家所在的山坳,凑合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峡谷, 顺便也可以告知吕家的人山下的消息。 第532章 归根 落日彻底消失在西山头,大地貌似也沉寂下来,白日鸣叫欢唱的动物,陷入了沉睡,草丛中的小昆虫,像是来换班一样,接替了昼鸣动物们的交响乐,自顾自在草丛之中欢唱起来, 走在林子里的两人,手里举着火把,小心的往前走,半道上,遇上了一伙人赶着出山,夜宿山中的人,差点儿就动起来了手, 还是赵大成及时说明了来意,又和他们讲了外头召回逃户灾民返乡的消息,两方人才错开, 两人在林子里走得更加小心,生怕又误入人家的地盘,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造成伤亡。 好在他们估摸着时间,一路疾驰,到达吕家所居的山坳时,夜还不算太深, 两人远远的就举着火把照映着脸庞,今夜巡视的人里面,刚好有吕粮,本来瞧见不明火把,十分警惕,谁知一晃眼看见了林兰华二人,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拼命眨了两下眼睛,看清楚是真人之后,急忙叫住身边的同伴,等两人走近了,他惊讶的道: “你们这么大晚上的还在山里溜达,也不怕被野兽叼去了,太危险了,” 这好赖是遇上他们,要是碰上啥歹人,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赵大成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 “我们今日出山打听消息,一不注意时间就晚了,在林子里走到半道上,瞧着太阳落山了,思纣着走不到我们的山洞了,就转道来了你们这里,一路上我们也是紧赶慢赶,生怕晚了,好险没遇上啥野兽,不然真是小命都难保,” 瞧着两人走得满头大汗,一脸心有余悸,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 吕粮也庆幸道: “幸好是赶上了,快进来快进来,” 回身和身边的族人交代了两句,他们之前也见过林兰华两人了,连他们带来的东西都在族里传得沸沸扬扬,谁家都羡慕得不行, 吕粮一家又是族里人,不管内里咋样,眼下这当口,表面功夫大家都做得很好,乐呵呵的和他们打招呼,同样庆幸他们平安到了,热情不已。 两人礼貌的回应,吕粮本来想带两人去自家的草棚子睡的,但是赵大成两人坚持不打扰他们, 无论他怎么劝都没用,林兰华还从背篓里拿出了一床有些陈旧的被褥, 就在火堆边的一棵大树下,铺好了,林兰华毫不介意的合衣躺在那里睡觉,赵大成坐在火边看着, 其他人轮流上来招呼两人去他们家休息,赵大成都不为所动,坚持在外面休息,他一直守着林兰华, 中途林兰华醒过来,想要和他交换,但是赵大成没让,还是吕粮瞧不过去,催促赵大成休息,自己在这两口后边站了好一会儿的岗。 清晨,林兰华早早就醒过来了,看着熟睡的赵大成,她没有动,浅眯着眸子养神,站岗的吕粮几人哈欠连天,一夜没睡,显然是困倦得不行了。 天色方亮,略刺眼的光照射在赵大成的脸上,惊醒了睡梦之中的男人,睁开眼睛,朝阳在林间升起,耀眼的光芒叫人睁不开眼, 赵大成半张的眼,立刻闭上,靠着树干的身子,轻轻侧了侧,一睁眼,就看到媳妇明亮鲜活的眸子,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眸带笑意的盯着媳妇看了看,知道眼睛逐渐适应了光亮,他才微微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子, 因为林兰华也清醒过来,值守的男人见了,都避嫌的歪过眼去, 等身后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过,赵大成开口和他们打招呼之后,其他人才算是自然起来。 昨夜他们来得匆忙,也怕打扰山坳中的人,并没有急着告知吕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 所以大清早起来,他们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由吕粮几人带着去了吕氏一族的族长家里, 到的时候,族长一家也已经起了,山坳中的人看着大清早就来的林兰华夫妻,奇怪不已, 见几人径直走到了族长家里,有不少凑热闹的人,也一块儿进了族长一家的院子, 原本准备做早饭的族长大儿媳妇,看着这架势,有些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动手,还是婆婆嘱咐了两句,她才如常的走到灶发去烧热水,没有急着做饭。 族长一早见到赵大成夫妻二人,也很是意外,一听他们昨日下山打听消息了,连忙询问起来, 赵大成高兴的道: “我们乔装去了城门口一趟,” 族长和闻讯赶来的几个族老,惊呼一声,震惊两人的胆子, 就听赵大成继续说道: “城门口贴了告示,上头说对于临水县的逃户,之前的事儿,既往不咎,鼓励咱们百姓返乡,只要带着自家的户籍证明文书、地契房契这些,家里的田地房舍就还是归自己所有,还会酌情分一点儿土地给穷困的人家,县衙周边死了不少人,好些田地成了无主之物,一些早早受到消息过来的灾民和逃户,已经被安置到县城周边了,吕爷爷你们若是要下山返乡,还是今早回去为好。” 瞧着一张张期盼的看着自己的脸,赵大成提议道, 族老们惊讶道: “真的不追究之前的事儿,我们昨日也派人下去打听了,但是他们不敢离衙役官兵太近,没打听到多少消息,” 族老们的问话,得到了赵大成再一次坚定的点头回复,并且说道: “告示还说,会分发种子和部分农具给百姓,直到明日秋收,缴纳一半的粮税就可以,我还听说邓将军已经派兵去围剿临水县境内和周边的土匪去了,想来会太平不少时候,” 歇了口气,等大家都缓了缓,赵大成接着道: “我们俩躲在暗处观察的时候,看到瑶塘村的周里正和周村长带着一族人百来号人,浩浩荡荡的去登记了,周里正貌似官复原职了,还是由他负责瑶塘村、桃花沟、桂花村...这几个村子,还有不少人都在城门口登记,想来是真的,” 周围听到的人,全都又惊又喜,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族老,族老也高兴的喃喃道: “是真的...我们可以落叶归根了,” 第533章 大方 再三和赵大成两人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族老们就招呼身边喜气洋洋的人家,四散去通知族里人,尽快收拾东西,午时就下山。 山坳中乱糟糟的,但是充满欢喜的气氛,林兰华和赵大成不顾族长的挽留,跟着吕粮去了他们家的草棚子, 吕生他们已经得知了消息,正在收拾东西,见到林兰华他们,吕父吕母热情过来打招呼, 林兰华温和道: “伯父伯母自去忙活,不用管我们,我同小兰说两句话就走,” 之前她就瞧着周兰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清楚,眼下她一个孕妇,也是被大家赶在一旁休息, 林兰华上前去拉着她,叮嘱了不少事,还告知了她周老根一家的情况, “周氏一族大多族人都躲过一截,我在城门口见到你爹娘侄子他们都好好的,已经返回瑶塘村了,你也别胡思乱想,安心待产,我估摸是见不到你孩子出生了,你自己好好的,这是我给小侄子的见面礼,保重身子。” 递过去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林兰华轻轻拍了拍周兰的手,就拉着赵大成离开了纷乱的林子, 泪眼汪汪的看着林兰华走远,周兰扶着树,拿起手里的布,手握上去,能清晰的感受到其形状,她轻轻掀开了一角, 就瞧见一片银光,十分乍舌,连忙走到自家草棚子的角落,避开周围族人的视线, 完全揭开了粗布,看见了一个水头足足的银镯子,给关心媳妇,走来准备安抚她的吕生瞧得眼睛都直了, 张嘴结舌道: “这...媳妇儿~...” 周兰快速的抹了一把眼泪,把镯子塞给吕生,焦急道: “快拿去还给嫂子,你快去!” 吕生呆愣的接过镯子, “哦...哦!” 转身就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可惜跑出去好一段距离,他都没有追上,站在水潭边,看了一圈周遭的山林,都没有瞧见二人的背影, 脑门急得直冒汗,红着脸又接着追了几步,还是没瞧见人影,在原地不知所措,脑中纷纷乱乱的想了一下, 只能无奈跺脚往回去了,家里还忙着收拾东西呢! 拿着东西灰溜溜的回来了,摸了摸鼻头,将东西交给了媳妇,讪讪道: “媳妇儿...我没有追上,既然是给你的,你就安心收着好了。” 粗布包裹着里头锃亮的银镯子,分量不轻,周兰无声的擦了擦眼泪,吕生搂着人安抚两句,扶着她坐在家里的竹椅上,就去帮着兄嫂爹娘收拾东西了。 吕母一个眼神扫过来,疑惑的看着吕生,低声问道: “这是咋了?你媳妇咋还哭了?” 按道理,山下都太平了,娘家嫂子,以后也可以时常回娘家的瞧一瞧,吕母并不是个苛责的婆婆, 吕生也没有瞒着家里人,低声交代道: “小兰她嫂子给了小兰一个银镯子,说是留给孩子的,我掂着重量不轻,估计得有二三两重,她觉着太贵重了,想叫我还回去,我没追上人,” 吕大嫂听了吕生的话,心中暗惊道:乖乖,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看了一眼周兰,她是真没想到这妯娌还有这样阔气的娘家嫂子,那么多粮食和东西,眼都不眨,现在出手更是一个银镯子。 吕母也是惊道:“乖乖,她这...嫂子,还真是疼她啊!” 二三两重的银手镯,说送就送啊,这还是前婆家的小姑子,心中感叹二儿媳的运道,一方面也是感叹两人这关系, “既然是她给你们肚子里的孩子,你们就自个儿收好,我们也没道理要你们的,快收拾东西吧!” 左右东西都是给自家的,虽然不在自己手里,吕母心头总是高兴的, 吕大嫂在一旁略显黯淡的低了下头,吕母虽然是对吕生说话,但也是讲给自己听的,她心下羡慕,但也知晓道理,只能感叹自己娘家不济。 吕氏一族在山坳中热火朝天的收拾东西,好些刚编织好的竹椅竹篮,带不走,他们就只能无奈的重新丢掉,才住了没多久的草棚子,刚长到一半的菜苗,他们也没有法子,只能连根拔起,蚊子腿在小也是肉啊! 其实大多数人家,带进山的粮食和物品,该消耗的都消耗了,没留下多少东西, 族里人都惦记着回乡,收拾东西利索,还没到午时,大家就都收拾好东西,族老们瞧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召集族人,提前就往山下走,好在他们之前有派好几拨人下山去过,知道下山怎么走,一行人拖家带口的朝着希望奔去。 林兰华和赵大成也在峡谷中人期盼的眼眸中,安全的回到了峡谷,再一次迎来了林父的怒目, 两人对着自己老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低头认怂被林爹臭骂了一顿,还得连连点头应是, “不会了,下回肯定报备,听听听...我们都听的...行行下回一定...” 指着鼻子骂了人好一顿,出了心中的郁气之后,林父才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儿耽误了?两天两夜都不回家?” 赵大成舔了舔唇,想到这两日自己代替媳妇开口,说了那老些话,看了看自己的媳妇儿,脸上带着尴尬的笑,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赵大成:媳妇你去说啊! 林兰华疑惑的微瞪眼睛:你认真的,那是我亲爹,能对我口下留情吗?你是女婿,好说话, 赵大成:......可我们父子俩关系好啊! 林兰华:.....你认真的吗? “咳~!” 林父看着两人互相打眼色,那叫一个生气,重重的咳嗽一声, “怎么,是在想怎么糊弄老子不成?” 两人连忙陪笑道: “哪能啊?” 虽然他们心中确实想找借口,遮掩一部分杀匪徒的事儿,但是面上还得恭敬的供着自家老爹, “你们俩就是太...哎,一点儿都不想想家里人,我们多担心啊!” 第534章 回村子 林兰华两人被林父提溜着回家去了,在外头出手果断、冷酷异常的人,回到家也只能被自己老爹搓圆捏扁, 回到家,峡谷里的其他人闻讯而来,两人将山谷里头的事儿,简略的说了说,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真的瞧不过眼那些匪徒,太恶毒了,我俩就趁着他们外出,人少的时候,去大闹一顿,把那些被奴役的男人和女人都放了,还抢走了他们的粮食,我们见那些受难的村民太可怜了,就一路护送他们下山了,顺便打听消息,” 林父听了两人的描述,越听越皱眉,虎着脸愤怒道: “怎么...这些匪徒真不是人啊!散尽天良的东西,迟早要被老天收了,” 周老爹他们也跟着气愤的咒骂着, 林长胜周二刚几个则是跃跃欲试,一脸兴奋,凑到赵大成身边嘻嘻问道: “那些十恶不赦的匪徒在哪个山头啊?有多少人?要不咱们一块儿去,把他们一网打尽,也算是替天行道,到时候...哎呦...爹你拍我干啥啊?” 林父怒目而视,瞪着林长胜臭骂道: “你有本事得很,还替天行道,你是哪个?哪门哪路的好汉...啊?要人命的匪徒都敢惹,要是出了啥事,爹娘都不管了,你...” 越说越气氛的林父,又是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林长胜的背上,林长胜舔舔唇,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对着赵大成笑了笑, 结果后者还没有接收到他的笑,就被林父殃及池鱼了, “嘭!” 同样被打的赵大成笑嘻嘻的喊了一句“爹,您别气着自个儿,” 林兰华也解释道: “我们也是见匪徒都外出了,山谷里没留几个人,那些被掳的村民又可怜,就忍不住出手相助了,量力而为,绝对是量力而为,没有逞英雄,” 好嘛,林兰华将林老爹想说的话都堵回去了,被林父翻了个白眼, “你们出去打听到啥消息了?外头可是真的太平了,” 林父爬满皱纹的脸上,一说起山下的太平,都眼眸晶亮的看着赵大成, 赵大成温声将山下告示和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一边,还冲着周老爹说了瑶塘村的消息, 周老爹赶忙仔细问了村里的消息,听到大家伙都平平安安,心中松了口气, “外头真的太平了,那咱们...” 林父歪头看了一眼河流两岸的稻谷,眼看着就要收成了,心中有些纠结, “要不等粮食收成了再下山去,或者先下山去,到时候再来收成粮食,” 赵大成和林兰华对视一眼,抿了抿唇,赵大成才低声说: “临水县目前是平静了,但是整个大夏朝境内都不太平,还是四分五裂的,尚未一统,到时候肯定还会有流民、灾民往咱们这一带来,或者其他的势力打过来,到时候.....” 林父和周老爹他们安静了一瞬,随即是开始哄闹起来, “那你们的意思,难道...咱们一直躲在山里吗?这...这咋行啊?” 看得出来其他人也有这个困惑,面色艰涩看着林兰华他们,看得出林家和周家是想要下山去, 虽然家中的田地已经被卖出去了,但现在官府会根据人丁分发土地,他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山里,总是有回乡的那一日, 而且林长胜的年纪越来越大,已经过了二十岁了,再不娶媳妇,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林母操心得不行,林父虽然不说,但心头也是惦记这件事儿的。 他们要是不出山,就算是隐户,虽然不用上缴朝廷粮食税收,但是要进县城,通府城都是难事儿, 林父皱眉道: “咱们还是得生活在村子里,在这峡谷里,虽然隐蔽,但总归不是长久之道,像先前的野狼,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野兽,再说盐、布匹这些东西,总有消耗完的一天,” 山里虽好,总归人太少了,林父周老爹他们还是更习惯生活在村子里, 林兰华叹了一口气,心中清楚林父他们一辈子的习惯和思想,是难以撼动的, 看了一眼赵大成,后者也被大家说得动摇了, “这峡谷隐蔽,里头开出来的水田也肥沃,咱们还是要种的,只要留人在这里看着,等快要收粮食的时候,长君他们在一块儿进来,啥都是现成的,粮食也可以暂时存放在山洞里,一点点运回去,” 就是这样加大了被发现的风险,他们必须时刻小心,否则被人跟上,后患无穷, 林兰华和赵大成也是忧心这一点儿,生活在村子里,也得时常来峡谷里,时日长久了,容易被村子里的人发现,有风险。 林兰华考虑了一会儿,温声道: “要是回村子的话,咱们想想办法将峡谷这个位置的山买下来,这样以后就算是被发现了,咱们有这里的地契,这儿也算是咱们的资产,” 这样的荒山野地,县衙应该不会在意,只要找个好些的借口,在暗地里给点儿钱,应该问题不大。 “那咱们啥时候下山去?峡谷里的粮食可等不了多久了,” 敲定好要下山之后,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地里的这一茬粮食,辛苦侍弄了半年,下半年和明年的口粮,可全靠这些粮食了, “山里的鸟雀实在太多了,成群成群的在地里啄食,我们每日都得在地里守着,离了人,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穗子已经节节高,谷粒饱满了,稻谷瞧起来十分不错,他们可不想这最后一茬便宜了鸟雀。 赵大成提议道: “要不然,咱们就分两拨人下山去,我们年轻的,交换着来,到时候就说咱们在外头找了活计,或者说我带着舅兄和二刚他们进山来打猎,然后在山谷里收粮食,以后要是外头不安全,咱们还能在躲进峡谷来。” 林长君他们点头致意,觉着这个主意不错, “行啊,到时候咱们就这样干,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说着林长胜高兴的提议道: “大成你们还回瑶塘村吗?反正你们那两亩地都卖了,要不来我们桃花沟吧!到时候你们房子就砌在我们家后头,咱们住一块儿,人多也热闹。” 第535章 牲口 赵大成还没有发话呢,林兰华就先开口了, “不用,我们还是愿意住在瑶塘村的山脚下,习惯了,换地方不适应,” 想到自己爹娘的碎碎念,以及现代各种父母子女住在一块儿的闹心事儿,林兰华还是觉得分开比较好, 不然一下山,面对林父林母的各种看不惯和催生,十分影响心情, 林母已经不止一次的和自己感叹生孩子和三哥娶媳妇的事儿,简直就像是不生孩子,不娶媳妇,以后就活不下去了, 也是,确实活不下去,在村子里人的嘴里、眼里是活不下去的。 想到媳妇,林兰华脑中灵光一闪,看了林母一眼,没说话, 就听赵大成继续道: “这样,我们家和周叔家先下山,咱们回村去先把屋子收拾出来,然后我在带着人回来,霍成和爹娘你们再下山,到时候你们就留在家里,大哥三哥他们就可以进山,咱们...” 话没有说完,林父和周老爹就焦急的表示,他们要跟着进山来一块儿收粮食, 林兰华他们咋劝说都不行,硬是要跟着来, “到时候再说了,既然决定回村子,还是早些下山为好,峡谷里的东西也不用一次性都带走,大家看着收拾,粮食不要带太多,以后咱们再回来运,多带些破烂点儿的东西,明日我们就先下山,爹还有大哥霍成你们留在峡谷里,就不要去外边的林子了,安心呆在峡谷里。” 接着赵大成他们又问了问霍成的想法,看他是愿意去桃花沟还是瑶塘村,或者他要回府城也行, 霍成在他们刚才商量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我在府城也没啥亲戚,就同你们作伴了,以后在瑶塘村这人生地不熟的村子里,就麻烦你们多帮衬了,” 说着假模假样的朝着赵大成和周老爹他们拱手作揖,周二刚笑骂道: “哪个要你这样了?你要是乐意陪我们留在村子里,我们肯定拿你当亲兄弟对待,” 霍成笑了笑,和周二刚握了握拳,他心中是十分赞同林兰华他们说的,外头不太平,随时可能再起祸乱,他们有这个峡谷,藏掖得好,不失为一个好的退路, 再说赵大成林长君他们的脾性也是真的很对他的胃口,和这群人相交,没什么不好。 一群人在赵大成家里又商量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各自散了,等人一走,林兰华他们也商量起自己搬东西的事儿来, 林兰华苦于自己有空间这个大利器,但是不能用在明面上,心中那叫一个郁闷, “牲口,咱们先不带出去了,太招眼了不说,后面峡谷里就要开始收粮食,进出山太繁琐了,” 等他们下山了,牲口就请林长胜他们帮着喂几日,以后他们在带回村子去, 看着圈里到处乱跑的羊和兔子,林兰华有些犯难,赶羊、牵羊下山都麻烦,还容易引来野兽, 苦闷的对着赵大成问道: “这羊和兔子咋办啊?” 赵大成思纣了一会儿,对着家里的老老小小说, “要不,等我们回来收粮食的时候,宰杀了,晾肉干吃,” 小石头惊疑的扭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大成说道: “小羊和小兔子也宰吗?” 赵大娘慈祥的脸上满是不赞同, “咋能啊?这不是害命吗?母羊也不好宰,留着能生小羊啊,多划算啊,就只用割点儿草,咱们那山脚下青草多得是,就是下山...啧~!” 叹着气,赵大娘也不晓得该咋办,他们家这牲口确实太多了, 这牛、羊、骡子、兔子,羊和兔子还不止一只,牲口数都比人多多了,下山去,难保不招人家眼红, 有些黑心肠的眼红病犯了,啥都干得出来, 以前他们的村子里就有人,见不得别人家喂得鸡鸭多,下蛋卖钱日子红火,就悄摸弄了药,和了水,洒在人家房前屋后,结果人家的鸡全被毒死了,那家的妇人哭天抹泪,指天恨地的咒骂下毒的人, 还有那烧热水浇人家果树啥的,哎呦,糟心事儿不老少,大部分都是遭了红眼病。 赵大成想了想道: “咱们还是先留在峡谷里,等收完粮食,在看看,山外的地一时半会收拾不好,峡谷里的地也不能空着,肯定得种些粮食,到时候估计也要留人看着峡谷里的田地,咱们就用粮食或者银钱雇他们照顾牲口,或者自己来个人看牲口也行,” 暂时也只能这个样子了,赵大娘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她赶着林兰华他们去收拾东西,自己在灶发发面做馒头, 听了林兰华的意见,掺了些黑面进去,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晚上和后面两日的干粮。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也不需要收拾什么,重要的东西和粮食,基本都放在林兰华的空间里,不过为了瞒过峡谷里的人,赵大成还是收拾了一个背篓出来,里头放着一袋粮食,带着一些煮饭用得瓦罐、锅、甑子...东西不算多,勉强能让他们在山下,有吃有喝有睡, 林兰华就放了些被褥衣服,她自己掂了掂轻飘飘的背篓,担心中途有人碰她的背篓, “不行,我还是放点儿粮食进去,太轻了,” 说完,将被褥抱起来丢在床铺上,手伸进背篓里,里边瞬间就出现了小半袋粮食, 正要将被褥抱回来,赵大成就轻轻从身后拥上了她的身子, 低声道: “不用放粮食,下山要走不少的路,有我背的那些东西,他们不会怀疑的,再说周叔周婶他们有分寸,肯定不会乱动咱们背篓的,要是爹娘和三哥他们,倒是有可能,” 尤其林母,作为一个母亲,总是习惯掌握孩子的一切,又是下山回村子的大事儿,就可能会关心的看一看林兰华这个亲闺女儿带的东西。 第536章 筹备 林兰华想了想也是,从善如流的收回粮食,赵大成拥着人抱了一会儿, “昨夜你肯定没睡好,明日还要忙,你快躺下睡会儿,一会儿吃饭了我叫你,” 男人低沉且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林兰华听得耳畔发痒,微微侧开头,笑回道: “你才是一夜没睡,难道你不累,还是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反正我们要带的东西又不多,” 说着林兰华还调皮得意的晃了晃手,空中挥舞的手,被赵大成伸手抓住了, 就听他低声道: “我不累,我精神旺盛着呢!嗯...你不是知道吗?” “啧...你怎么老是...” 林兰华看着总是人前人后两套面皮的男人,和自己说话总是这样带着些别的意味, 弄得人羞涩又好笑, 看着媳妇脸上泛起的薄红,赵大成调笑的问道: “怎么了嘛?咱们夜里都多少回了,媳妇你咋还这么害羞啊?我又没说啥,” “烦死了!” 恼羞成怒的林兰华低骂了一声,嘴角微微颤,眼眸中也带有些羞涩, 赵大成没有在调戏自己的媳妇儿,拥着人带到床上,给她脱了鞋,拉了一旁的薄被浅浅的盖住人,就低哄着人睡觉, 林兰华想想自己也没有什么事儿需要做,就安心的躺在床上睡觉了。 赵大成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看了一眼忙着蒸馒头的赵大娘,他走上前去,捡了两个馒头吃饱了肚子,叫上小石头一块儿去给家里的牲口割草去了, 得准备个两三日的青草,不然留在峡谷的人,还得帮他们割草,就不太好了。 两人刚背着背篓走出两步,就见到霍成也背着背篓,提着镰刀跟来了, “我就想到你们要出门割草,我就过来了,” 小石头十分有眼色的喊了人,然后将自己要边走边吃的两个馒头,分了他一个, 三人一块儿出了峡谷,霍成朗声问道: “成哥,我听周叔说,你家就在山脚下,周遭位置还宽敞得很,我想同你们一块,你看行不行,” 赵大成连忙高兴的回话: “行,当然行,你愿意来我家那儿,自然最好不过了,到时候咱们两家还可以作伴,你们可以先和伯娘石头他们挤一挤,然后再砌房子,家里还是宽敞的,” 赵大成乐呵呵的说了不少,显然是很欢迎霍成夫妻两个的,再说赵大成家也确实是个好的选择,林父和周老爹家人都很多,家里都快要住不开了,还不如在峡谷住得宽敞呢, 霍成两夫妻只能选赵大成家,人少,房屋多。 “行,到时候我就选你们那一带,想来村长他们不会不同意,” 赵大成道: “你放心,我们村的村长是个好说话的人,不会弄那些虚头巴脑的,肯定同意,就是我们那一带的田地都是村里人家的,到时候分给咱们的田地怕是离得有些远。” 赵大成之前的两亩地和旱地全都卖了,回村里县衙会重新分地,就是不知道能在哪里。 日渐西山,赵大成他们顶着太阳,来回几趟,牲口圈里头的崖壁下,堆了不少的青草,赵大成将家里的水缸也打满了, 林兰华才打着哈欠,从山洞中走出来,午后睡觉又累又倦,半下午的时候,她脑子微微有些清醒,脑子还没有开始转悠,她又任由自己沉睡,一觉睡到这时候才起来, 伸个懒腰,赵大娘和小石头收拾好东西,照顾完家里的牲口,去田地里看稻谷去了, 一出门,小石头就被林家和周家的孩子们围住了,两家的孩子之前听说要回村子里,一群小萝卜头还有模有样的在峡谷里相互道别, 铁牛跑去和经常都弄他的林二叔他们哭天抹泪的道别,周平芬也和林安馨两个小姐妹依依惜别,林安诚林安生也是,像是啥生离死别的大事一样, 倒是给峡谷里的大人们都看得好笑不已,日日在一块儿玩,处出不少情分来,还相约以后相互往来, 更是逗得长辈们哈哈大笑,不仅如此,他们还去见了林兰华家的羊、兔子,最后一面,围在圈边叽叽喳喳,有无尽的为什么询问小石头,啥都要问为什么,问题千奇百怪的, 给小石头问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还被他们嫌弃。 好不容易赶了他们回家,林兰华他们早早的吃了晚食,赵大成又去周二刚家确认了明日下山的安排,一行人各自分装好干粮和水,准备好明日要带走的东西, 早早就关门闭户,进入梦乡了。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赵大成就醒了,家里人睡得早,陆陆续续都醒了, 赵大娘还是引了火,将凉透了的馒头上火蒸了蒸,一家人吃饱喝足之后,就等着出发了, 小石头闲不住,跑去周家那边看了一眼,林兰华和赵大娘则是将家里的牲口都喂了一遍, 然后瞧着灰蒙蒙的天色,心中焦急激动的在牲口圈里打转。 此刻的心情是最难以形容的,期待、激动但也空落落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注意力也不集中,百感交集,有些坐立不安。 赵大娘就是这样,他们一家人起得早,东西也带得不多,她前前后后的确认了几遍自己和小石头的行李, 又在祖孙两人的山洞和院子里来回打转,给赵大成和林兰华都绕晕了,赵大成打了声招呼,下水田去瞅情况,林兰华靠坐在竹椅上,看自己种在院子里的花, 分根出来的那棵也蔷薇,茎秆足够粗壮,已经开花了,清晨的花朵总是活力鲜妍, 看着看着,林兰华也有些坐不住,站起身,走到花丛边,将低下的杂草扯了,又将也蔷薇根部的枯叶、黄叶都扯了, 摘了两支刚开花不久的枝干,准备带回山下去插插看,能不能活。 弄完院子里的,林兰华也和赵大娘打了声招呼,去小树林看了一圈, 回来刚好遇到林父林母他们在自家门口, 果然,林母一来就翻了翻林兰华抬到外头的背篓,见到林兰华过来,就是一顿嫌弃, “你咋就带这点儿东西?” 第537章 装扮 林兰华看着林母掀开自己背篓的举动,暗道一声:失策, 她还真是低估了这一点儿,怎么都防不住林母对闺女儿的“关爱”, 走上前,面上淡定的笑道: “娘,我们以后还要来不知道几趟呢,带着些就够了了,”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后面锁好的山洞门,林兰华那叫一个庆幸啊! 其实平常时候,林母也是不会进他们山洞的,但架不住现在不是平常时候,要不是锁了山洞,保不齐林母就进去了,仔细瞧一瞧两人收拾的东西, 这时候的人是不咋讲究边界感的,母亲随意进入儿子儿媳女儿房间都是常事儿。 林兰华解释道: “背太多东西,山里也不好走,您别操心我们了,我和大成都有数的,” 林母嗔怪的看了自己闺女一眼,对着赵大娘嘴里笑着嫌弃道: “我这闺女真是越来越懒了,” 赵大娘:“哪里啊,兰华说得对,山里不好走,得少带些,再说带多了,也确实扎眼,” 瞧着赵大娘虽然布满皱纹,但是白净健康的面色,林兰华微微正色道: “爹娘你们到时候和霍成下山的时候,拿点儿灶膛里头的灰把脸抹黑一点儿,几个孩子也穿破脏一点儿,咱们这白白净净、白白嫩嫩的下山,难保别人不多想,” 说完,她就急着往周家去了。 其实他们在峡谷里,日常穿的衣服也不算好,但是放在其他的灾民难民堆里,就真的有点儿打眼儿了, 还有就是脸色,林父林母他们虽然住在峡谷里,也算是安稳,但心中想头多,也担心山里的野兽,又时常下地干活,倒是看不大出来, 但是几个孩子,肉吃得多了,饭也吃得饱,在峡谷里跑跑跳跳的,身子健康,洗干净之后,个个都是活力满满、精神百倍的样子,女孩子们被嫂子们拘着,更是白白净净, 哪像是躲进山里避灾的,倒像是来享福的, 要是用这副样子下山去,就显眼了。 果然,林兰华到周家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收拾干净了,正在院子里瞎跑呢,身上的衣服很是陈旧,还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是村子里很常见的打扮,但对于逃进深山躲难的村民来说,还是过于好了, 而且小小年纪的周平芬,晒得少,脸色白皙红润,可可爱爱的,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舒服, 小石头也在院子里带他们玩,见到林兰华焦急的过来,还以为出啥事儿了, 就见林兰华径直走进院子里,对着周老爹周老娘说了将一家人打扮得再破烂一些,可以用泥水把衣服弄脏黄一些,脸上也是,尤其是孩子们, “咱们带上些火灰,在出林子里前在弄一弄,免得出汗都冲掉了,” 七月末,正是大暑前后,三伏天,恰是炎热的时候,他们还需要一直在林子里走,到时候汗水肯定不少, 出山林之前,肯定还得在伪装一下。 将孩子们的衣服弄得更脏烂了一些,手、脸、脖子都涂黑涂黄之后,林兰华就带着小石头回家去了, 回去收拾收拾,他们就要出发了。 ... 目送赵大成和周家携家带口的出了峡谷,众人心中充满担忧也充满希望, 担心他们在山林中遇到坏人、猛兽,也憧憬着自己能尽快下山,回乡归根。 直到人走不见了身影,他们才各自散开,林安生几个,之前还嘻嘻哈哈的,结果真看着人走了,半懂不懂的小子,哭得那叫一个惨, 林家人抱着哄了好一会儿,人才趴在自己老爹的肩上,泪眼汪汪的说过几日去找铁牛和石头哥哥玩。 * 林兰华他们走在林子里也是万分小心,生怕遇上野兽,好在一行人的运气还不错,平安的走到了瀑布的位置, 赵大成两人先观察了山崖下的林子,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才带着众人到了刺竹林的位置,周二刚和赵大成两人先上前开路,从刺竹林里挤出一条路来,林兰华在陡坡上放了一根绳子, 然后小石头和周老爹他们才抓着绳索挨个下去, 都是习惯了干农活的人,爬坡上坎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很快一行人就下去了,然后赵大成和周二刚两人同周大刚将所有的行李全都顺下去,林兰华才收了绳子,最后下了陡坡, 将陡坡上的痕迹遮掩起来,他们在山崖下歇了一会儿,众人才继续出发。 依旧是赵大成和周二刚在前头领路,然后小石头周老娘他们带着孩子走在中间,林兰华和周大刚走在最后, 赵大成几人身上都带了弓箭,随时观察周遭的山林。 过了瀑布走了一半,他们遇见了同样躲进山中,准备返乡的村民,双方面面相觑,不过他们瞧见队伍当中的老人和小孩,都松了一口气,只相互警惕着小心的错开了位置,很快就在山林中分道扬镳了。 赵大成和林兰华在山林中跑了几趟,知道那片山林安全,这种时刻,两人也不敢带他们没探索过的山林, 好在一路平安,顺利的出了林子,走到了官道上,他们遇上的人不多,一直走到县城附近,才看到稀稀拉拉的人群, 他们已经在山林中装扮过了,此刻看着面黄肌瘦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只不过人口齐全,惹得一些难民多看一眼, 单个的流民难民少见,几乎都是三五成群,林兰华他们到县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排队了, 草棚子里也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目光时不时追随着来往的难民灾民, 因为之前抓壮丁,好些人家失了顶梁柱,在后来的逃亡当中,这些人家首当其冲成为了第一批受害者,被偷抢了粮食,被打伤了家人,一群老弱妇孺,好多都没有能在逃亡的路上,或者危机重重的山林之中,存活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临水县能安置下那么多百姓,实在是本地的人口大量流失,到处都一副人去楼空的荒败景象。 第538章 下葬 赵大成一行人老老少少,从山林中折腾着走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好不容易排到他们, 几个孩子提前叮嘱过,小心的抓着自家爹娘或者爷奶,低着头走在队伍中间, 抬头也能看见脏兮兮的人堆里,脏兮兮的孩子,瘦精精的,面颊凹陷,精神萎靡,只有眼珠子微凸出来,瞧着有些吓人,尤其直直顶着人看的时候,有些天真怪异的可怖。 “是,我们是瑶塘村的,这是文书,” 户籍文书,全都交给了坐着的胥吏,其人一一比对过人数,年纪...... 确认无误,就将几人的信息一一登记在册子上,然后又拿出了一本册子,林兰华伸头看了,是一本鱼鳞图册, 上面记载着临水县每一块土地、所有者姓名、面积、四至、土地等级...可谓十分详细, 他在册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目前还无主的田地,赵大成大致看了一眼,心中有数, 胥吏根本没有询问赵大成意见,直接自己划定了土地,告知了他一声, 然后刷刷就将信息登记上去,后续的地契文书,县衙弄好之后,会通知里正。 林兰华看着鱼鳞图册,若有所思, 几人就在衙役的带领下,走到了草棚子里,周老爹他们根本等不了,又不是不认识回村的路, 低声和衙役说了一声,取得同意之后,他们就收拾好家当,离开了城门口的草棚子, 留在草棚子里的多是一些别处逃难过来的流民,不清楚此地的村庄,只能等里正过来领人。 在一群人的注视之下,离开了县城门口,赵大成一行人直奔瑶塘村,他们的牲口全都还留在峡谷里,并没有带出来,此行带的东西也不多, 不过周家的孩子多,根本走不了一整日的山路,他们走到半道上的双牛村,在路边的树林休息了片刻,才继续出发,路上林兰华一家四口也帮着轮换背孩子们, 他们走到瑶塘村的时候,正正遇上了一队出殡的队伍,扛着棺材的人,见到周老爹和林长胜一家,也是惊讶不已, 周老爹一见队伍里都是老熟人,背着东西就上前去寒暄起来, 林兰华一见打头的周金一家,后面抬棺的也是和他们亲近的人家,对于棺材里头的人,心中有些诧异又有些疑惑, 周金一家人自然也瞧见了他们,但他们啥话都没说,领着抬棺的队伍,继续走了, 林兰华带着人避让在一旁,等抬棺、送葬的队伍离开之后,才带着人继续往村子里走, 半道上,赵大成就和周老爹一家分道扬镳,往村尾的山脚下去了。 周家一进家门,放下了东西,周老爹交代老婆子在家里收拾,带着周大刚和周二刚就往刚才送葬的队伍追去了,看看能有啥帮得上忙的。 刚周老爹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周老财家的闺女周香草没了,据说是在山里被野猪冲撞踩伤了, 就是回村的前几日,好不容易拖着病体,支撑着回到村子里,周金费了不少功夫,带着去县里的医馆看了,仅存的几个大夫都看了,都摇头,叫他们准备料理后事了, 结果人刚带回家就彻底没了, 周香草的娘哭得死去活来,一家人都难过,坚持要将这未出嫁的姑娘好好安葬了, 但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棺材,是用周老娘为自己打的棺材顶上,村子里家家户户有老人的家里,都会提前备好寿材, 那东西笨重,放在屋子里,经过几波的洗劫,根本没有人搬得动,也没人要,还安然无恙的堆在家里。 周家人听说用周老娘的寿材,一开始都是不赞同,但是周金到处跑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能打棺材的地方, 并且他们才刚刚回到村子,好些事情需要做,不可能一直任由周香草摆在家里,还是早日入土为安, 最后在周老娘的坚持之下,族里其他人也不说什么了。 送葬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在村子里十分显眼,周老爹带着俩儿子,追去, 边走边叮嘱两个儿子,一会儿勤快一些,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怎们说都是族里人,两家相隔也不远,这种时刻,无论如何都是要帮一把手,以后自家有事儿的时候,人家才会来帮一把手。 在乡下,活着和死亡都是非常重要的事儿,老人走了之后,讲究入土为安, 表面来讲,人去世后,用到的棺木少说得有三四百斤,再加上人的重量,以五百斤为例,平常要不了几个人就可以分担这重量, 但首先棺木是整体,又十分笨重,不好抬动,再加上村子里爬坡上坎的,走路晃动,实际上要承担的远不止五百斤的重量, 并且一旦人放入棺木之中,抬起棺木,中途是绝对不能掉下来的,否则不吉利,也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抬棺木的人需要万分小心,在这其中还得承担心里压力, 而且几百斤的棺木一旦掉下来,不小心能砸死好几个人,也是十分可怕的事儿。 人一走,都是一副棺木,入土为安,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一家一户完成不了这事儿,就需要族里、邻里相互帮助,有来才有往,两相之间也能增强族里邻里的团结, 所以村子里无论如何,都是死者为大,村民们会自发去主家帮忙。 周老爹带着儿子追上的时候,他们正往山坡上走,坟地请了族里一个半懂不懂的阴阳先生瞧出来, 带有坡度的山坡,抬着棺木一点儿都好走,前头一翘高,后面抬棺木的人就遭了央,大半的重量都顶在肩膀上, 周大刚两人见状,赶紧加入后方的队伍,和其他人一块儿顶着棺木, “顶一下,个子高的人,换到后面来,” 周里正周村长都站在一旁,他们年纪大了,没有参与抬棺,怕被砸出个好歹来, 在一旁指挥, 走到一个膝盖高的沟坎边,走在前头的人,上去就容易了,后面的人,就不好上了, 周老爹见他们尝试了两回都没能爬上去,唤人停顿了一下,拿起身边人的锄头,低头过去挖成个小阶梯, 大家伙才顺利跨上去了。 第539章 轮换 一路走得艰难险阻,终于到了周金家选好的位置,一群大老爷们,抄起锄头,轮换着吭哧吭哧的挖坑, 周老娘扶着自己闺女的棺木,哭得泪流满面,周香草之前就受过重创,她已经愁白了头发,现在唯一的闺女年纪轻轻就没了,更是哭白了头发。 有族里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轮不上周老爹他们去刨坑了,倒是周大刚和周二刚下去挖了一会儿, 抬棺木的时候,为了防止棺木掉下来,是用绳子捆绑好的,这会儿坑挖好了,一行人小心的抬起搭着棺木的木头,小心的放进坑里。 周老娘看着女儿就要入土了,软倒在一旁,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白发人哭黑发人。 按照时下的思想,子女早于父母离世,也被视为一种不孝,可以不用如此郑重其事埋葬,不过周金家看重自己的妹子, 希望她早日入土为安,重入轮回,投生到好人家。 伴着哭声、叹息声、嘈杂声,周香草下了葬,周金一家看着新鲜的坟包,里头无声无息的躺着自家冰凉的妹子,心情沉重, 周金走上前去和自己的媳妇一块儿,搀扶着自家老娘,和大家伙一块儿往村子里走了, 之前大家都忙着干活,没有理会周家父子三人,现在趁着往回走的空隙,他们分别围上了他们, 低声问起他们一家和赵大成家的消息,周二刚二伯家的周胜文,问道: “你们家的地咋办?分在哪里呀?” 周二刚之前的水田就卖了些给自家和大伯家,虽然县衙说会分地,但是瑶塘村好的水田,基本都是有主的, 周二刚如实说了自己家分的田地,原本心中还羡慕三叔一家能重新得到田地,一听到他们分到的地盘,又有些同情他们, 分到的田地位置离得远、道路偏僻陡坡不说,还算不上好地,基本算得上是荒地了, 他们家的地虽然上半年的收获没有了,但还算是熟地好地,略微捣腾,照样是好地。 瞧着自己这个堂兄满脸同情,周二刚只抿抿唇,没有说话,就听周胜才在一旁接着道: “哎...我们家上半年种的土豆,都不知道被谁挖光了,一点儿不剩,哎...还不知道日子怎么过?” 瞧他一脸愁容,周二刚也没有多说话,他们虽然不愁这一点儿,但也不想在外边表现出来, 伸手揉了揉自己刚才顶棺木的肩膀,有些酸痛,摸着有些肿,周二刚觉得肯定红了。 身侧的周胜文说话没个把门的,周二刚紧接着从他的口中知道了,村子里的打算,他们准备去周围还没人的村子,去挖那些还无主的土豆, 族里并没有明面上说这样做,只不过是大家心下默契,相熟的人家,结伴商量。 此刻的土豆植株已经全都枯萎败芜了,地里的土豆这时候挖已经很晚了,但因为村子里无人,好些没有被光顾的田地,土豆还一直在地里埋着, 成熟的土豆在地下埋得时间长了,很容易被蚂蚁吃,土豆上都是坑坑洞洞的。 为了填饱肚子,村子里的人根本嫌弃,连续两日都在收罗周围村子里的土豆, 相比起来,林兰华和周二刚家就有些另类了,两家人关门闭户的在家里捣鼓,村子里那些早出晚归的人,也不清楚,各家的妇人也都忙活着收拾荒败的院落。 两日的时间,好不容易,赵大成他们将家里收拾出一点儿样子,赵大成就去通知了周二刚两个,准备进山去了, 临走的时候,赵大成叮嘱了小石头他们夜里去周家过夜,不要在山脚下, 现在山里还有人没有下山,一些匪徒流民也猖獗,万一摸到瑶塘村,他们家独门独院的,实在危险。 瑶塘村周氏族人为了多寻摸粮食,漫山遍野的去挖土豆,村长里正也十分忙碌,根本无人晓得赵大成一家的离开, 就连小石头祖孙在周二刚家过夜,也没引起多大的水花。 林兰华四人随身带着两日的干粮,在山林中的速度很快,没有遇到一点儿危险就到顺利的到达了峡谷, 守在峡谷口的林长胜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很快其他人都闻讯赶过来, 围上四人,闹哄哄的说了一阵他们下山去,在县城门口的登记,回到村子的安置,事无巨细,一一给林父他们交代了, “爹娘嫂子你们明日也准备准备下山去,我抽空去桃花沟看了一眼,还没有人回来,也不知道大伯他们去哪儿了?” 瞧着脸色不大好的林父林母,林兰华紧接着道: “你们也别担心,我们同胥吏打听过消息了,他们也没有受到桃花沟的其他消息,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大伯他们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话是这样讲,但林父林母一点儿都没有被安慰到,尽管心中担忧,也没有多提这个话题,叫女儿白白担心,随即转移了话题。 林家和霍成他们一早就知道要下山,该用的东西,基本都收拾好了, 和林兰华他们说了一通,就各自散了,林家父子几个闲不住,下地四到处转悠。 次日清晨,林兰华跟着林家人和霍成夫妻,一块儿离开了峡谷, 赵大成带着周二刚兄弟在峡谷守着。 躲进山里的人,下山的越来越多,林家和霍成夫妻也都在村子里安顿下来, 瑶塘村的其他人家,并没有因为赵大成这个表兄霍成的到来,泛起多大的水花, 他们的村子里因为活着回来的村民多,又是族里族亲,相互团结,有点儿脑子的人家就不会选择他们这里的地界, 一旦发生冲突,几个外来的毛毛人,根本干不过他们这群土生土长的本村大族,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所以只有霍成一家算是外来的,和赵大成一家沾着亲,也算半个村里人,还只是一对小夫妻,再有周老爹一家到处说两人的“身世”,村里人自然更没有话了。 第540章 琐碎 霍成夫妻两个在村子传扬开来的身世,什么时运不济,遭逢大难,一家十几口人具亡,俩个人如何艰难...反正怎么惨怎么编,村里人还是同情居多,日常见着,也都好言好语。 霍成呆在村子里,应付他们日常遇到的事儿,白日霍成他们吃过饭,将赵大娘和自己媳妇送到周家去,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往自己分到的田地去了。 挖了几日土豆的周氏族人,也开始腾出人手,下地拾到田地了,之前种的土豆、大豆有点收获,但是不多,水稻是颗粒无收, 打理起来比以前还要麻烦,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忙活起来,男女老少齐上阵,扯草的、割草的、挖地的... 祸乱之后,村里的人都十分珍惜现在的生活,牟足了劲儿开始新生活。 周里正心念族人,去县衙几次磨缠,早早将村子里能分到的种子拿了回来,族里欢呼雀跃,去周村长那里领了自家的种子, 纷纷开始打算起自家的日子来,照旧分了一部分人去外边寻摸能吃的东西,不拘土豆、大豆这些, 留在家中的人,就收拾家里的田地。 周二刚和周大刚还在峡谷里,霍成带着小石头,周老爹带着周老娘、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以及大孙子周平顺,一块收拾田地, 家里的牲口也没有带回出来,他们就自己动手,杂草丛生的土地,只能先将田里、田边、田垦上的杂草、杂物都一一清除干净, 堆放在田里,等一段时间,在点火烧除杂物,留下的灰烬,还能起到一部分抑制土地中害虫的作用。 这一次重新登记,小石头和赵大娘有之前的户籍,总算是分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田地,不多, 但是只要收拾得好,足够祖孙两人的吃用了。 小石头自己在地里除杂草,这些活计他都是熟悉了的,也不用人教, 他们三家分到的田地不太好,但位置相隔不远,在各自的地里干活,抬头就能瞧见人,也不用担心。 因着离家远,中午他们是不准备回去了,带着馒头和水壶出来,干累了,就在田边的树下或者山林边休息, 顶着日头暴晒着,满头大汗淋漓,他们也丝毫不觉苦累,反倒是心中满怀希望, 原本因为在峡谷中,没怎么下地干活的周大嫂和周二嫂,面皮都被捂白了不少,此刻经过一上午的暴晒,尽管头上带着帽子, 也还是晒得面色发红,走到树林低下,伸手抹了头上的汗水,周大嫂看着面前终于有点儿样子的田地,感慨的说道: “咱们这地也不算太差,我刚扯了杂草看,低下的泥土还是不错的,稍稍养个两三年,肯定会改善的,到时候种些土豆,红薯,也够吃了。” 他们在山里还有十几亩水田,眼看着稻谷就要收了,周大嫂虽然可惜分到的不算是好地,但也看得开, “峡谷里,眼看着就收成了,到时候就兰华他们怎么够啊?” 林兰华在桃花沟帮着林家收拾,林长胜三兄弟还在家里,只等过两日,他们也要往峡谷去了, 不过桃花沟根本没有回来多少人,只有三五户人家在,林兰华有些不放心,就在桃花沟住了两日, “要不,到时候我和林大嫂他们也一块儿进去,还能跟在后头拾捡掉落的麦穗,男人们都不够细心,” 他们也不稀得捡这一点儿掉落的麦穗,周大嫂不太放心啊, 周二嫂在一旁点头应道: “是我,到时候我也去,娘在家里看着孩子们就行了,铁牛也大了,拘着点儿就可以了,不用特意看着,” 周老爹摊着手,他心中也不太放心,峡谷里的水稻,全是在自己眼皮子下长起来,哪块地长得什么样,他都心中有数, 照顾了小半年,收获的时候自己不在,周老爹心中那叫一个心焦,生怕周大刚他们到时候怠慢了,或者懈怠了,遇到下雨天,那就造孽了, 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日头,周老爹叹口气道: “家里也不能不留人,这山下才刚稳定下来,小偷小摸的不老少啊!” 家里没个男人在家,周老爹还是不放心,一边又放不下峡谷里的稻谷, “过两日,兰华过来了再说,” 在林子里低下吃了两个带来的馒头,喝了点儿水,休息了半个时辰, 他们就不顾头顶毒辣的太阳,重新下地干活了, 周围干活的人家少,一眼看不见人,全是绿油油的山林和野草。 周家的院子里,周母,手里拿着帕子,带着孩子们,里里外外的给家里打扫一遍,该擦洗的也擦洗, 回来,他们只顾得上自己房间,其他的地方还没有细细打理过, 想到还在峡谷里,没有带回来的半大鸡仔,心中惦记得不行,手上的动作更加快速了, 赵大娘和赵桃桃也帮着收拾,院子里的到处都长有杂草,前两日被周大刚他们抽空割了些,还有好几处都是半人高的野草,赵大娘带着孩子们在处理, 家里的锄头和镰刀都被他们带走了,他们只能用手扯。 院子里破烂的木门,早早就被周老爹他们修理好了,院墙也修理了,周老娘和赵大娘他们关门闭户的, 不去别人家,也不叫人来家里, 如此一来,回来了几日,还没有人发现,周大刚和周二刚不在家中。 再说林兰华那边,因为二嫂怀着孩子,一家人商量着,不带林长山进进峡谷了,叫他在家里守着人, 林父和林大嫂也在极力劝说林兰华,他们二人也想进峡谷去,帮着一块儿收粮食, “无妨的,咱们桃花沟,还没有几户人家回来,我们出门无妨的,” 林父放心不下峡谷里的水稻,无论如何都要一块进去,看着收成了才放心,桃花沟村里无人,倒是方便,不用掩人耳目, 只不过心里有些忧心有人作乱,个个村子里都在陆续安排人进驻,总有些其心不正的,总想着歪门邪道,不劳而获的人。 第541章 收割 荒败的小村落,一瞬间就人声鼎沸了,地里干活人的吼喊声,村子里老人招呼孩子回家的声音, 人们回来村子里,好似除了败落的屋舍和田地,一切都没有改变的样子, 却又好似什么都变化的模样。 林兰华终究还是没有耐得住林父他们的劝说,除了两个哥哥,还带上了林父和林大嫂,以及周大嫂, 周老爹也因为林父进山,没有争着要去峡谷, 霍成也带着媳妇挪窝了,和赵大娘祖孙去了林家,桃花沟里林家的族人还没有回来,山脚下的赵大娘他们也不安全,两相正好中和一下。 山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齐全的,林兰华一行人根本用不着带什么东西,每人带了一日的干粮,大清早就往山林中去了, 这一趟比之前下山节约了不少时间,几人天没亮就出发了,未时就走到了峡谷, 半道上遇到一只狍子,林兰华在林大嫂和周大嫂震惊的眼神中,一箭正中狍子,两人表情夸张,抱在一起, 心中暗想:怪不得兰华能领头呢, 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长君和林长胜,和同样目瞪口呆的林父, 射中狍子不惊讶,他们惊讶的时,林兰华出手实在迅速,精准, 他们这眼神才看过去,狍子已经倒地了,视线拉回身侧来,看到摆足了架势,淡定收弓的林兰华, 实在是震撼,林长君看着其他人微微张大的嘴,有些尴尬的搓了搓鼻头。 震惊,骄傲的林父,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傻儿子的背后,没好气的说道: “呆子,还不去提上,比不上你妹子机敏果断就算了,一点儿眼色都没有,” 被拍的林长胜嘿嘿笑着,做着怪表情,往狍子的位置跑去,提着狍子的腿,放进了大哥的背篓里。 林父扯开身边的儿子,凑到林兰华的身边,乐呵呵的说道: “兰华是咋发现的,咱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林长君两人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其他人第一次见,纷纷竖起耳朵仔细听, 林兰华还没有说话,林长胜就已经与有容焉的回答道: “都是基本操作,我老早就说了小妹老厉害了,你们还以为我诓你们吗?” 只能说,知道很厉害,和亲眼看见很厉害,是不一样的震撼, “这才只是傻狍子,没一点儿难度,你们是没见过小妹杀野狼的风姿,那才叫一个英姿飒爽,啧啧...可惜了,只有我们知道,要是能上阵打仗,小妹绝对的巾帼英雄,” 林父扭头过来看着自家老三,似笑非笑的说道: “哟...你这说话,还诌上文采了,” 后者嘿嘿一笑,口称道: “那当然了,没看我和小妹妹夫经常在一块儿,学到了。” 一行人嬉闹着,就回到了峡谷,峡谷里的赵大成他们也很高兴。 两方人马聚集了,那头傻狍子正好给他们秋收加餐,几个大男人抡起胳膊,没花多少工夫就收拾干净了, 夜里大家好好吃了一顿,商量了一下,这段时间大家就在一块儿吃了,各家将粮食按人头出来,一块儿就在赵大成家做,院子里也还留有些蔬菜,山洞里也还留有大半器具,吃用都很方便。 聊到夜深大家才散了,明日一早他们就开始收稻谷了。 峡谷里,有几块地被太阳照到的时间长,稻谷已经可以收了,还有一块不知道咋的,莫名长得快些,也到收的时刻了, 清晨,峡谷里就开始热闹了,虽然没有了孩子们,但是牲口都还留在峡谷里, 清早起来,赵大成家的鸡,伴随着太阳的升起,时不时的伸脖子鸣叫一声,给已经被叫醒的人们提提神。 林兰华直接将赵大娘之前做的馒头,蒸热了,给两人填饱肚子,早餐是需要大家自己解决的, 更好的方便了林兰华和赵大成偷偷加餐,之前买在空间里的肉包子、肉饼、烧饼、馄饨都还有很多。 给自家干活,用不上朝九晚五,他们天不亮就起来了,天色微微亮,就吃了早食,喂好牲口,给骡子和牛都套上了车,牵着骡子往地里去了, 这几日还不算正式开始收稻谷,只是挑一些早熟的水田先收了,不算多,他们就套了两头牲口。 这时候的女子并没有裹足的陋习,日常也是下地干活的,有些厉害的妇人,干活还比男人都利索, 林大嫂她们也拿着镰刀,跟着大家割了一块地,三人才跟在后边给男人们捆稻子,空隙的时间,还能捡一捡稻穗, 丰收的喜悦,那种浓浓的收获满足感,实在难以表诉, 没有人嫌累,有得只是无穷无尽的精力,几个男人动作快,虎背熊腰的, 腰背凹陷发力,没一会儿的工夫,水稻就倒了一大片,三人捆都有些捆不过来了。 “小妹,可以开始运了,你来和我赶车,” “好~!” 嘹亮的声音在峡谷中响起,大家笑着抬起头来,带着喜意看了一眼,又接着忙活起来, 林兰华跑去赶车去了,她力气也可以,量力而为的帮忙林长胜搬稻子, 场子昨日已经打扫干净了,又用石磙子碾了一遍,先割的林家的稻子,两人直接卸到一块儿, 将稻子摊开来, 地里的人不停的割,赶车的人不断的运,大家忙得井井有条,等到日头渐高的时候, 林大嫂和周大嫂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就赶回家去做饭了。 豆子大米她们昨夜就泡上了,两人一到家,煮饭的煮饭,炖肉的炖肉, 秋收是体力活,磨人,家里也不缺这一点儿油水,她们也是往好了做。 昨日猎到新鲜狍子肉,留了鲜嫩的位置,用来红烧,锅里还炖着后腿,又拿出了一块野猪的后腿腊肉, 两人都是麻利人,一个负责切肉,切菜,一个负责烧洗腊肉和蔬菜,边上的锅、甑子呼呼冒着热气。 林兰华和林长胜两人拉稻谷的进度也逐渐赶了上来,林父割累了,就和他俩跑一趟,两边关注, 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两人将骡子和牛拴在小树林,一个下地割稻谷,一个继续帮忙捆稻谷了。 第542章 寻人 午时回到山洞,林大嫂她们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红烧狍子肉、豆角炖狍子腿肉、野蒜炒腊肉、一盘炒鸡蛋、还煮了一个白菜黄瓜汤、土豆片, 菜色不算多,但是分量都足足的,全是用菜盆装好的,直接抬到桌上, 他们一行不到十人,全都围坐在桌子上,想吃什么就自己夹。 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秋收是体力活,大家伙也都饿了,吃得贼香, 林兰华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笑道: “等过两日狍子吃完了,咱们宰只鸡,宰只兔子来吃,省得到时候带回去麻烦,” “那感情好啊,正好大家伙添点油水,” 林长胜呼噜扒住豆米饭,头都不抬就应下了,惹得林父一个白眼,转头对林兰华说: “哪能这么顿顿大鱼大肉的吃啊?家里有余粮,也要省着点儿,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咋样呢?” 山下一时平静了,但也随时会有变数,朝廷还没有统一,各路藩王、反王还在乱战, 战场主要集中政治经济中心的北方,但是南方局部也有战乱,并且因为天下乱象,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平民百姓变多,滋生了很多占山为王的匪盗, 他们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朝廷才能统一,天下彻底的平稳下来, 林父总是忧心今后的日子,生怕不安稳,日常也很节省,对于林兰华他们大吃大喝的,就有些赞同。 林兰华还没有说话,周大嫂就接嘴道: “是啊,林伯说得对,再说咱们这么多人,哪好意思吃你家的,本来在你家做饭,就麻烦了,” 周大刚也道: “是啊,咱们每日早上去外头的陷阱里头看看,偶尔也能抓到野鸡野兔,不用吃你们好不容易养大的,” 林兰华他们还想说没关系,大家就这么敲定了。 吃过了饭,林兰华和周大嫂她们一块儿洗了碗,赵大成和林长胜给他们挑水,林父带着其他人去打谷场翻稻谷, 刚割回来的稻谷需要晾晒个两三日,在进行脱粒,免得稻谷霉变,糟蹋了粮食, 林父是经年的老农了,对于瞧天色也有经验心得,前一段连着下了几日的雨,林父估摸最近都是晴朗的日头,不咋担心地里的稻子, 不过指天吃饭的老人家,总是想早收成早安心,只可惜地里的大部分水稻还差些火候,一时半刻的也急不来。 晒大半早上的水稻,脱了不少水分,他们用耙子将稻堆扒开,底下的水稻上都是晶莹的水珠, 还有白色的水汽升起, 他们割的水稻不算多,峡谷口这位置没有用处,打谷场也弄得宽敞,稻谷完全摊得开, “这个晒法,两日就差不多了,估摸后天就可以脱粒,” 将稻谷全都翻个面,摊平在地上,留了周二刚在小木屋里守着,赶赶鸟雀啥的, 其他人就回家去了,林父没有午休的习惯, 捡起大家早上割稻谷的镰刀,就开始磨起来,割稻谷得镰刀锋利,割得时候,才顺手, 不然时不时的藕断丝连、牵丝挂网,十分惹人心烦, 早上他就见周二刚的镰刀不太快,给人割得暴躁不已,林父看着都害怕周二刚给自己的镰刀两巴掌, 林父是每逢秋收前,都会将家里仅有的镰刀找出来,磨得亮灿灿的,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这个道理。 正在准备大丰收的林兰华夫妻俩,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寻找两人的踪迹, 男人凝眉道: “我遇见的是对年轻的夫妻,两人身上十分利索,比之军中之人都不差什么,但是我在那些流民、灾民之中没有见到这两人的身影,” 他当时被抓住,看到了两人的面容,但是他在城门口瞧了好几日,根本没有看到人, 要么是伪装了,要么就是人已经不在临水县境内了, 想到后边一种可能,他心中直道可惜, “我还从双林村一个年轻的村长那儿,得知他们在山里被两个不明身份的人救了,就在前几日,我听他说,他们手里各有一把很是锋利的刀,和我当初的看见的十分相像,” 男人听程家业的描述,就觉得是那对夫妻,可他又说两人都是男的, “他们手里的刀,真的很锋利,我观察了,原材料就是普通的铁矿,根本不是精铁矿,不知道咋弄出来的,要是能找到人就好了,” 搜寻了这么长时间,只找到一点儿线索,其他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男子也有些丧气,当初他回到军营,和营长说了这事儿, 营长将找人的事儿交给自己,可是他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展,营长最开始的感兴趣,到现在不太上心了, 男人硬着头皮开口道: “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找到,双牛村那些人是说,他们在山里留了标记,那两人说过回去看望他们,两个位置我都派人留意了,肯定能找到他们。” 营帐中中坐着的男子,低头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我在给你一段时间,你尽快将人找到,不过现在人手不够,要先紧着县城这边,” 对于手下描述的刀,营长也十分感兴趣,要是真的能花费小的代价,提炼出锋利的武器,那么他们将士们的实力肯定能提高一截,更加能震慑外敌, 尤其此刻大夏朝内乱,外族更加虎视眈眈,边关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他们将军和现在正苦苦支撑北方边境的秦将军是多年的知交好友, 心中也十分忧心北方的蛮族,可惜他们之前竭力凑错的粮草,居然被沿途无良的盗匪、叛王屡次劫掠,也没有送到北方。 朝中生乱,各路反王都在想着争权夺利,争抢地盘,无人在意抗击外侮的北方,没有后续的粮草和粮饷支撑,秦将军捉襟见肘,想尽法子,苦苦支撑,抵御外族, 奈何他们远在天边,真是有心无力, 同是军旅之人,他们也难免生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第543章 良善 峡谷中的打谷场,原本稀稀拉拉摊开来晒的稻谷,因为越割越多的稻谷,此刻已经划分片区了, 运稻谷的人,时不时还需要给稻谷翻一翻,因为打谷场一次性晾晒不了那么多稻谷。 经过两日的收割,几块早熟的稻田差不多的已经全被割好了,三家各有一点儿, 为了能在打谷场更加宽裕的脱粒,他们没有将所有的稻谷都运到打谷,后边割的稻谷,直接就摊在地里晾晒,等水分蒸发一些,还能减轻些重量,晒蔫的麦穗也不宜折断掉落。 随着稻谷水分的晒干,他们的工作链更加长了, 林父在打谷场看着,统筹大家的工作,自己也动手,其他人,两人配合拖石磙子,给稻谷脱粒, 两人赶车慢慢运稻田里的稻谷,还有两人在收尾田里没割的成熟水稻, 林大嫂和周大嫂就在田里拾捡遗落的稻穗和烧菜做饭。 峡谷里的水田,当初开荒的时候,就忍痛留出了能叫牛车骡车来往的中间横道,在中心位置,车还能转向掉头, 此刻割稻谷,这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再加上他们牲口不少, 拖石磙子和运稻谷倒是两班倒,比人力都还富余。 林长君周大刚他们都是真把式,再有林父这个老把式掌舵,他们倒是在峡谷里热火朝天,井然有序的忙碌, 丝毫不清楚外界的任何消息。 忙碌中的林兰华和赵大成根本没想起程家业一行人,忙起来完全忘记之前的事儿,所有在他们确定了地址, 兴奋的在约定好的大树上刻下了标记,却一直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恩公他们不会受到影响吧?” 程家业一行虽然很是希望赵大成两人能去看望他们,但也听从两人之前的话,安然的在双林村过日子,好好生活。 之前他们有谈起过在山里遇到匪徒,被人营救的事儿,不知这么就传扬出去了,好在他们也没敢说太多,只是简化版的故事, 但却被一队官兵找上了,详细和他们打听了情况,还说是想要招揽林兰华两人, 程家业见他们不似说谎,也明确了他们真是临水县的掌管者,邓将军手底下的士兵, 遂没有隐瞒林兰华两人的消息,实话实说了, 不过实话实说他们也不清楚两人的身份,连脸都没有见到,只晓得大概的身形, 还在官兵的逼问下,说出了刻地址的山林, 后面就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了,他们也不知道官府有没有找到林兰华他们, “不会的,邓将军是个知人善用的好官,估计是真的想要招揽恩公他们,” 程家业当时也见识到了两人的身手,箭术,还有他们手里的刀也非凡品,官兵说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心中有猜测两人,可能是那种传言中行侠仗义的侠客,武艺高强,惩奸除恶, 他从前只在话本子上看到过故事,没想到真的存在,越想越觉得两人身上有股子侠气。 “我们无需担心,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程家业对于他们未来的日子,还是充满信心的。 双林村从前的里正和村长一直不见身影,之前县衙选出了里正,但却没有合适的村长人选,经过之前的祸乱,每个村子乡镇都遭逢大难,人丁稀少。 程家业知道了,仔细思量过后,就自告奋勇的毛遂自荐了,因为他识字,又是双林村的本村人,也没有人同他竞争,他就成功的当上了双林村的村长。 程家的族人三三两两的有回来,毫无意外,历经磨难,各有各的苦难,各有各的死伤,同样九死一生的回到村中。 程家业家的房子和田地也基本都回到了他的手里,他们一伙男男女女二十人,暂时都是在一块儿吃饭的, 大家也都是穷苦人家出生,吃得节省,吃得粗糙,运回来的粮食省着点吃,能吃好一段时间。 刚来了双林村还没多久,为了给新生活一个起点,他们自发为结合在一块儿的五对夫妻,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没有吹吹打打,也没有其他不熟悉的邻里人,只有他们自己人,一群苦难的受害者,默默的在程家业家中,做了些好吃的,换了身干净清爽的红色衣裳, 就在他们自己人的见证之下,顺理成章的在一块儿了。 为了一群人的团结和效率,程家业他们商量了,不分彼此,用带回来的牛和骡子,将所有人分到的土地,都打理出来,种下官府分发的种子,等将他们各自分到的屋子,也统一休整好之后, 再将运下来的粮食按人头,平均分给每一户人家,他们再单独开火,各自过自家的日子, 今后,牛和骡子算是他们这一群人的共同财产,各家各户轮流使用。 无可否认,他们的领头人程家业是个正直智慧的人,在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苦痛之后,依旧坚韧明睿,心怀良善, 带着同样一群心有善意,坚毅的同伴,一块儿抱团取暖,相互救赎, 他们抛却过往的悲伤和苦痛,心怀希望的奔向了新的生活。 林长山瞧着媳妇凸起的肚子,想到再有两个月,腹中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心中有些焦急, 桃花沟原来的村民还不见踪影,原本接生手艺不错的接生婆也一个不见, 他们知道的邻村的接生婆也不见回来,这女人生孩子,可是凶险的事儿,一早就要定好,事到临头,再找就来不及了, “老二别着急上火了,等明儿我去你周婶家问一问,我记得他们族里也有两家会接生的,问清楚了,到时候咱们带上几个鸡蛋,请你周婶搭线,上门去请,肯定可以。” 杨二嫂这一胎怀得不算是好时候,怀孕期间也遭了不少罪,算是个多灾多难的孩子,一路都陪他们熬过来了,不光是家里人,连周家霍成他们都很上心, “这孩子是个顽强的,准保是个儿子,” 老二家只有一儿一女,总归是人丁单薄,再有一二两个儿子,也是好事儿, 不过林母最操心的还是林长胜的婚事儿。 第544章 不明人影 大龄儿子没结婚俨然成为了林母最大的心病,她往周家去,问清楚了接生婆的事儿,话题一转就朝周老娘打听了周氏族里有没有没出嫁的姑娘, “我们桃花沟那儿,拢共没回来几家人,原先我有点儿着意的姑娘,哎...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光景,我怕我家老三再耽误下去,不定就要打光棍了,” 林母心中也清楚,这祸乱一出,能活下来的绝大多都是青壮年,老人、妇人和孩子都悬,尤其十几岁半大没有成婚的姑娘,是一个家庭里最先被放弃的人, 他们桃花沟,朝廷第一次要提前收粮税那会儿,村子里就已经有人卖姑娘了,十三岁一个,十五岁一个,卖得都不是啥好人家,鳏夫和傻子, 林母现在想起那俩姑娘送出去时的哭喊声,心头都难过得不行, 就一身简陋的衣衫,硬生生就被人家拖走了,任由你哭喊无门,也无人理会,十里八村这样的事不少。 “少,我们族里没嫁的姑娘也少,去年光景好点儿,几个适龄的姑娘都嫁出去了,现下我也不清楚,倒是有一家,不过...” 见周老娘吞吞吐吐的,林母皱眉,疑惑道: “是有啥不好吗?” 周老娘点了点头,低声道: “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家里...哎...不好说,她娘嫁过来,这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家里男人心头就有些想法,后边一直怀不上,他爹原来一个老实汉子,就想差儿了,打媳妇,偷寡妇,哎...简直荒唐,后来好不容易生了儿子,才算收敛点,因着没有儿子,他们家的大姑娘是个姑娘待遇,却干男儿身的活计,经年累月下来,力气也同男人差不了多少,人也晒得黑黑的,跟个黑小子一样,女红这些也潦草,至今都没有人家,” 周老娘也同情那姑娘的,但做儿媳妇还是敬而远之了,还有他们家那爹娘都偏心到那里去了,一味只顾着自己小儿子, 还不顾礼义廉耻,拘着大闺女在家当拉磨的老驴,把将将长成的二女儿卖进了县里大户人家,真真是枉为人父母, “哎,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姑娘好,也不好配你家老三,他是个实心的孩子,” 那家人指不定还留着大女儿卖个好价钱,好帮扶儿子呢,真真是没脸没皮的人家, 这样的人家就算是成亲了,以后还不知道只能纠缠呢, 林母听了她的讲述,叹口气,摇头道: “这怕是不行,我们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只希望家里简单,父母明事理,这姑娘...” 林母心中并不希望自己儿子有这样的舅家,怕是个无底洞,纠缠劳绞的太耗费心力了, 周老娘: “别个我还不清楚,刚回来,各家都忙着整理家里家外,没时间串门,等我明后日去村子里串串,看一看,我再告诉你,” 周老娘心中也知道林母忧心林长胜的婚事儿,她们一道儿共患难,在峡谷里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自然热情的帮忙, 林母笑道: “行行,那麻烦他婶子你多打听了,有合适的就告诉我,我在和他爹合计合计,还有接生婆的事儿,五日后,我拿着东西来,麻烦你跟我一道上她们家去,略坐坐,” 周老娘脸上笑哈哈,满口答应了,两人又合计了一下拿些什么东西去接生婆那儿, “嗨哟,其实也不用啥,到时候生了再给就行,现在生孩子的少,咱们找上门去,也算是她的一个进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是这个道理,不过也是麻烦人家接生婆,随便拿上点儿东西,意思意思就好了,多了我们也拿不出来,” 说得差不多了,林母就匆匆赶回家去了,二儿媳还怀着孕,家里孩子又多,她得回家看着才放心。 林母是个身材瘦小,四肢灵活的小老太,走在的村与村之间小道上,穿着青黑色的麻衣,在铺天盖地的绿浪之中, 看起来只是小小一点儿,路边的田地里,还有三两个农人在地里弯腰干活, 遇到有点儿面熟的人,也不管认不认识,都能打声招呼,说上两句话。 跨过水沟,沿着山谷之间的弯弯曲曲的回型小路,林母走着就转过了山腰,沿着没水的山沟往上走,经过面前的山林,再走一段路,就到桃花沟了, 谁知刚爬了两步山坡,就瞧见面前的山顶有人影晃动,还有些声响,这可把老太太吓得够呛, 脑中啥也没想,转身就往回跑,她担心被人看见,跑了几步,蹲在地垦下面, 接着地垦上茂密的杂草遮挡身影, 悄悄的往回走,生怕那伙人走这一段路,撞见了, 退走没多大会儿,山顶的人就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了,动静越来越大,林母心中紧张,都没有伸头出来看, 抿了抿嘴,她勾着身子,尽量贴向地面,轻手轻脚的转过山腰, 连人面都没有见到,就吓得跑开了,一直往回走了好一段路,她才缓下了步子, 看见地里干活的男女老少,她也不藏着掖着,高声喊道: “我刚在汪家包那山顶看到一伙人下山来,不知道是啥人?” “哟,真的,我说你怎么刚走过去,又走回来了,” 听到的林母的喊话,在附近干活的农人,纷纷走过来,聊起来, “是啥人啊?有多少?” ... “怕不是又有人知道消息下山了,刚好走到咱这儿,” ... “有看到往哪儿去了吗?” 话秃噜秃噜的往外冒,林母吸口气,凝眉道: “看着是往那边去了,后头没多远就是官道了,沿着官道就能往县城去了,人数还不少,我怕被人发现,没敢看,听着有孩子的声音,保不准真是躲在山里的人家,” 但林母一个小老太,还是有些害怕,独身一人,那林子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那些人有啥坏心,就晚了, 所以她顺势就往回退下来了,等会儿在走, “我这都不敢走了,歇会儿在往家回,” 两个年轻的汉子,看了眼那个方向,意气道: “我跟过去看看,” 第545章 惊喜 两个年轻汉子的长辈,快速伸出手拉住了人,横眉冷对,糊着脸道: “去什么去啊?啥都没有弄清楚你就去啊?也不怕给你拉去了,安生呆着,” 其他人也是纷纷表示担心, “对啊,也不知道是坏人好人,万一是山匪,那咱...” 听到有人这样说,其他人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恐慌,林母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还有小孩子的声音,” 一般山匪都是中青年的糙汉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之徒,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容易有顾虑, 七嘴八舌的瞎聊起来,两个青年汉子,趁老爹不注意,猝不及防,就冲出去了, 一瞬间跑向林母刚才来的方向,完全不顾身后人的呼唤,脚步飞快。 林母看着身侧暴跳如雷,提着锄头歪歪扭扭跑跟上的老头,有些好笑, 有了这三人带头,又有两个汉子提着镰刀跟上去了,其他人犹犹豫豫的跟上,瞬间七八个人全都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一个人的时候心中害怕,人多了之后,莫名就有了些坚定的力量支撑他们了。 他们的脚步轻快,前头的人成群结队,拖家带口,根本没走远,很快就被两个青年汉子追上了, 两人也不敢离得太近,仗着熟悉地形,轻手轻脚的走进了边上的林子里,悄悄抄小道, 一路跟上来,只来得及看到两人背影的老头,愁眉苦脸的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那叫一个生气啊, 但是前头的林间小道儿上就是那伙人的背影,他根本不敢高声喊人,只能默默的看着两兄弟的身影消失在林间, 抬起手就想用力拍大腿,但看见前头的人影,手掌顿在空中,用力握了握,蹲在了灌木丛和草丛后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的人。 人数不算多,瞧着十来号人,青壮年居多,这一大帮人居然只有三对夫妻,也是有些奇怪, 还没感叹完,林母他们也跟上来了,同样蹲在老者的后边,伸头缩脑的看着前面的人, 心中尽是忐忑不安, 有和老者相熟的人家,低低的气声问了两兄弟的去向,老者无奈头疼的指了指方向, “我瞧着他们不像是山匪,人数不多,看样子是往县里去登记的,” 另有一个人低声道: “这些人也是,壮的壮,弱的弱,块头相差也太大了点,有几壮汉瞧着背影都不像善茬,咱们还是别去招惹了,” 这才刚太平没多久,县衙都还不知道断不断案子,万一被人打伤了,理都没出说, 他们在山林中躲着的时候,无缘无故就干架的还少吗,都是谁拳头硬谁有道理。 “是啊,只要不是山匪,同咱们无关,” 林母还赶着回家呢,就等这群人走远了,她就过去,随意的坐在一旁的草丛里,歇着, 老者还伸头看了看山林,试图寻找自己儿子的身影,但绿幽幽的深林中啥都看不见。 跑上前去的两兄弟小心的绕过山道,提前走到了那群人的前头的山包, 趴在山顶上,扒开草丛,悄悄的看下去,看着村道上的那伙人, 三个女人长得还不错,手里都抱着孩子,年岁都不算大,三四岁的样子,就是孩子好像不舒服,总是哭闹,在娘亲的怀抱里挣扎, 孩子的哭闹没有引起旁边男人的恻隐之心,瞧着反而脸上都是厌烦,连带着对女人都横眉竖眼,几个男人面向瞧着就凶悍, 两兄弟也没有多想,看了一会儿,瞧见里头有一个蒙头盖脸的男子,身影有些熟悉,但是又看不出来是谁, 略年长的男子,伸手指着遮着脸的男人,低声朝身边的弟弟说道: “那个盖着脸的男人,瞧着有些熟悉,你看看,那儿...” “瞧着是有些熟悉,这谁啊?” 那个男子身材中等,大概是山里日子不好,瘦得不行, 两人一时半会想不起,只一直看着男人的身影,直到他们往县城的方向拐去。 绞尽脑汁,还是没有记起,确认是去县城登记的逃户,他们也失去了兴趣,不继续浪费时间了, 等人走远些,就站起身,悄悄的从山上下去,往回走了。 从林间小道穿过来,瞧见气哼哼站在那儿顶着自己的老爹,两人均怂了怂, 摸了一下鼻头,硬着头皮走到老爹面前,嬉皮笑脸的打岔道: “应该之前躲进山里的人,往县城的方向去了,咱们也回吧!” “你们是没看到,他们那伙人有几个面相还挺凶的,一看脾气就不好,” 老爹狠瞪了两人一眼,就和其他人说说笑笑往田里去了,他们还得收拾田地呢, 林母在原地又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快速的往家赶去了, 家里修好的院门紧闭,里头有三三两两孩子的声音,因为被家里大人交代过,声音放得低, 走过去,敲了敲门,低声喊人来开门, 里头的人听见林母的声音,高高兴兴的打开门,欢快的叫了一声,等人进来,伸头看了看院门外边,就关上了门, “你们在家里有没有听话,”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听了,” 林母挨个摸了摸脑袋,就挨着院子里的林二嫂坐下,同她说了说去瑶塘村找接生婆的事儿, “过两日我就带着...” 正说着话呢,林母听到外头有声音,瞬间停下了话头,凝眉竖耳细听, 林二嫂也连忙叫几个孩子噤声,果然听见了外头响起的声音,林母一个眼神安抚了林二嫂,自己到家门口去,打开了门,伸头看去, 因为其他房屋的遮挡,一时没看见人,不过听声音,人是往他们这边来的, 过了片刻,前面才转出一个身影,是瑶塘村的周里正, 林母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又期盼起来,整个人走出院子,站在门口看着, 桃花沟的张村长不见踪影,人手也不够,都是周里正亲自带人回来安顿, 见到其身后露出来的人,林母眼中迸发出惊喜,连忙走上前两步。 第546章 亲缘 嘴里的呼喊还没有唤出,她看到后边人愁苦的面容,心中咯噔一声,连忙闭上了嘴, 看着拐角不断转出的人,直到所有人都走出了拐角,周里正带着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她打过了招呼,就小心的上前问道: “大哥,这么...不见大嫂和小的两个,” 看着衣裳褴褛,面色灰败的大伯哥,他身后,是同样一脸愁苦的老大夫妻,身边的一儿一女不见踪影,然后是抱着女儿的林直夫妻, 林母一脸关切的问着,林大伯勉强牵出一个笑容,精疲力尽一般,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低声道: “你大嫂和两个小的,都...都没了,是我对不起他们,我...” 声音哽咽不已,面上尽是悲苦,眼眶都红了。 林母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林正和林直纷纷和婶婶打起了招呼, “你们快,先来我家里,我给你做些吃食,洗洗风尘,” 周里正交代了两句,放下林大伯一家,继续带着其他人走了, 林母将人都引进家门,院子里听到动静围在林二嫂身边的孩子们,看着身后的人,其他孩子还没回过神来,林竹瞪大眼睛, 跑了过去,惊喜的喊道: “爷爷,爹,你们回来了,” 八岁多的林竹在林家,林父林母像亲孙子一样对待他,在峡谷里躲了小半年,不见瘦削,越加长高长壮了些,人都快有林大伯的肩膀高了, 一瞬间窜到林大伯的身边,高兴得不行, 等人都进了院子,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奶奶没一块儿来吗?” 还有弟弟妹妹也不见身影,林竹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后娘,见她面上无悲无喜,根本不搭理自己, 林大伯见到自己的长孙,被二弟家养得壮实不已,面上总算是有了些真心实意的笑容, “小竹长高了,也更壮了,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还摸了摸林竹的头,林安宇和林长山一块下地去了,林安馨几个十分有眼色的从家里抬出了几张板凳出来, 家里完好的凳子不多,只够五个人坐,林二嫂给每人都到了一碗水,走了一路的几人没有推辞, 咕噜咕噜喝了水,林大伯抹了抹嘴,问道: “其他人呢?怎么不见老二,长君他们也不在家,” 林母道: “长山带着安宇下地去了,他爹和长君几个去了我们躲的地方,拿些东西,估摸还得有好几日才能回来,” 林大伯听到二弟一家齐全,心中欢喜,但想到自己家,叹了口气, “平安就好,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会来了,以后都会好的,” 说得哽咽不已,林二嫂站在一旁,伤心的抹了抹眼泪,她娘家人还不知道在那里呢,前两日打发林长山去娘家看了,杏花村回来的人也少,她爹娘大哥也不见踪影, 关于娘家的情况,林兰华在峡谷里都告诉了林大嫂和林二嫂,她们都知道家里的境况,心中十分惦念, 尤其林二嫂她二哥和小弟被抓走了,老娘也病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林大伯林正他们都在,家里也没个男人招待,只有怀孕的林二嫂,招呼人坐下,林母就钻进灶房了,着急的给林大伯一家坐吃食, 歇了片刻,林大伯在林二嫂那里了解到了些附近村子的消息,就打算带着家人告辞了, 听到动静的林母快步从灶房走出来, “你们就不要做晚食了,我在家里做好等你们,一会儿你们收拾好家里,就过来,长山他们也快回来了,” 林大伯他们才刚回来,家里家外全都要收拾, “好的,弟妹,我们先回去收拾个睡处出来,一会儿我们就过来,麻烦你了,” “哪里需要这么见外的话?” 等人一走,林母又回到灶房里开始忙活,也不需要多么丰盛的饭食儿, 他们带回来蔫巴的豆角还有不少,豆角炖腊肉,白菜汤,还有就是豆多米少的杂粮饭, 好在家里之前的大甑子没人要,就在地窖里放着,好好的。 做的菜色不错,米饭和腊肉放在火上,林母随意的擦了擦手, “杏花,腊肉和甑子我都弄好了,你就看着火,差不多了,就叫安馨她们把火撤了,我去你大伯家帮他们收拾收拾,” 林二嫂抚了抚肚子,点头道: “好,娘你去吧,家里我看着,” 看着带着弟弟们玩耍的林安岚和林安馨,林母略微放心的点头,往林大伯家走了, 人走出去,林二嫂看了一眼灶房的两个火, 搬了把椅子在灶房门口,坐下,抚着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大伯母和两个小侄子,心头也难过,庆幸的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 同时想到林大伯家回来了,家里两个青年汉子,人也不少,两家又隔得进,算是松了口气, 林父他们不在家,她们心头也提心吊胆的。 从前平稳时候,村子里都少不了小偷小摸,入室偷抢东西的,更别说现在,到处都还乱糟糟,鱼龙混杂,他们一家子老少妇孺,心中哪能不担忧啊? 不多时的功夫,灶房里就传来了饭的香味,米饭和豆类的清香混合着,瓦罐里也咕嘟咕嘟冒热气, 林二嫂进屋看了一眼,将灶下的柴火撤掉一点儿,小火维持火温就可以了。 日头渐渐偏西,院外传来了林长山和林安宇的声音,隔壁林大伯家院门打开,里头也是一片嘈杂,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林长山就带着安宇朝着林大伯家去了,林二嫂见灶上的火都熄得差不多了,走到门口,打开院门,同样往林大伯家去了, 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的冲在前头,显然早就想去瞧瞧了。 林大伯家里,屋子里已经清理干净了,破烂的家具、各种虫子的尸体、随处可见的蜘蛛网...啥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他们从林家借盆和破布,将家里打扫干净,又将松动的木门加固了一下, 勉强收拾出一家人的住处, 林母见天色不早,就热情的招呼人去家里吃饭了。 第547章 落差 大伯一家见到他们的饭食,惊讶不已,在林母和林长山两人的劝说下,才抬起碗吃饭, 凳子不够,就林大伯、林母、林长山、林正和怀着身孕的林二嫂几人围坐在桌子上, 其他人就抬着碗,站在后边吃,时不时插空夹两筷子菜, 虽然一共也才两样菜,但他们都吃得香甜。 吃过了饭,林正媳妇和林直媳妇帮着把锅碗瓢勺都收拾,清洗干净了, 林大伯和林长山他们在院子里乘凉,顺道聊一聊这段时间的经历。 林母这才知道林大伯娘当初拖着病体,跟着一家人逃难,缺衣少食,没有得到休养,病重没了, 两个孩子也没能留住,他们跟着族人运气好,躲在了周家想去虎口崖, “可惜,就差一点儿,我们就到虎口崖了,但是我们被野猪冲撞,小花被撞到了,小壮太小,受到惊吓,整个人抽搐了,口吐白沫,没多久......人就不成了,小花紧接着也没捱过来,” 双手捧着脸,用力的搓了搓,林大伯现在想起孩子们闭眼时的情状,心脏都一抽一抽的疼, 林竹挤在爷爷的怀里,静静的听着,八岁半的他对死亡的概念,知道一点儿了, 悄悄的觑了一眼后娘,就见她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林竹想起从前后娘因为弟弟妹妹欺负自己的事儿, 又想到没了弟弟妹妹,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儿,低垂着头,抓着爷爷的胳膊。 林正见儿子被叔叔家养得油光水滑,已经多次对林母和林二嫂道谢了,面上全是沧桑,人都瘦了不少。 “抓壮丁那会儿,兰华他们偷偷塞了二十两银子给我,我拿着钱去换了些糙粮,加上山里的野果野菜,一家人躲在山里的温饱倒是不愁,就是孩子他娘和花儿他们,没医没药的,可怜人就这么没了。” 林氏族里也有年长的人,知道虎口崖这地方,位置险辟,躲在虎口崖的期间,不仅没遇上啥坏人,连野兽都鲜少去骚扰, 瑶塘村的周氏一族没有到那儿去,他们倒是安然的在里头躲过了灾难, “也是我们时运不济,在临近虎口崖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一窝野猪,族里死伤了好几个人,好不容易拖着到了虎口崖,也都没有捱过去,那段日子族里都是愁云惨淡,” 林母他们听得连连叹息,也庆幸自家都还齐齐整整,安安全全, 出了这样的事儿,苍白的语言难以安慰林大伯一家, “眼看着就到秋种的时候了,等二弟回来,种子种下地里,我在请他们和我跑一趟,去把他娘和花儿他们的尸骨起回来,” 到时候林家族里其他人肯定也会去将人迎回来,可以结伴一块儿去,带回来找个好地方,好好的安葬, “这是正经事儿,,到时候叫上大成和你们一块儿去,” 又在院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聊起了林父他们的踪迹, 林长山淡淡道: “我们在山里躲着,开了几亩地出来,种下了些稻谷,勉强有点儿收成,他们就是去收稻谷的,” 林大伯连忙细问起来,林长山省去一部分,半真半假,捡着能说的说了, 他也没有乱说,因为小竹也知道一些,和林大伯说假话没啥意义, 不过林竹年纪还小,好些事的也不太知道。 林正林直他们都表示羡慕得不行,还有怀着身孕的林二嫂,虽然躲进山里,但是身子养得不错, 整个人都圆润了些,七个多月的肚子,竟然和从前差别不大,更甚至看着更好些, 对比起自己家,死的死,亡的亡,林正媳妇,低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随即眨了两下眼睛,又什么都没有了,坐着的人没有一个留意到, 只有偷看自己的后娘的林竹看见了,但他还小,只是觉得后娘的脸色怪怪,盯着了看了一会儿,没有放在心上,转头继续仔细听大人们聊天, 他们嘴里的话,林竹也听得半懂不懂,林大伯坐在板凳上,叉开腿将林竹拘在身前,林竹好久没有见到爷爷爹他们了,也粘着人,小脑袋都要转不过来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和林安岚他们玩。 “弟妹,这段日子多亏你们照顾小竹,遭此一难,小竹还长得高壮了,多亏了你们,我真是...” “大哥说得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再说小竹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 ...... 聊了好一会儿,林大伯就带着林竹回家去了,林母再三挽留,林竹也回家去和爷爷睡了, 爷孙两个夜话到深夜,林竹说到后边,捱不住困意,话说到一半就呼呼大睡了, 林大伯扯着有些破败的被子给孙子盖了盖,了解到二弟一家对他十分好,并且躲在一个峡谷里, 还开垦出不少田地出来,都种上了稻谷,眼看着就要收成了, 并且他们在山里时常猎到野物加餐,日子过得不错, 林竹还兴致勃勃的说起了他们遇到狼袭,家里剥了狼皮,大伯娘给自己缝了一件小坎肩。 林大伯心中百感交集,感慨不已,当初他不愿意和二弟一家躲出去, 谁知道后来还是不得不背井离乡,拖家带口躲进山里,还撞上了野兽,家里损了三个人, 而二弟一家,全都安全无虞不说,还在山里开出能种的田地,马上就收成粮食了,真是时也,运也。 时至今日,林大伯真是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扭头看了原本应该睡着老婆子的地方,沉痛的转过身来, 想起自家老婆子临终闭眼的时刻,林大伯脑中乱哄哄的,根本睡不着。 后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没多久,屋子外头就响起人起来的动静, 林大伯头疼欲裂,瞧了瞧,身侧还在呼呼大睡的孙子,闭上眼睛继续睡, 但这么都没有睡着,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一丝清明。 无奈叹口气睁开眼睛,身上的被子,因为热,已经被爷孙两个踢在床脚去了, 他翻身坐起,提拉上鞋子,刚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他立马坐回床上,等目光清明了,脑子不晕了,才站起来往外去。 第548章 小心眼 林正的媳妇李小雨和林直的媳妇赵花儿,都已经起床了,婆婆走之前,两妯娌一人做一天饭食, 现下上头没有婆婆压着了,她们双方之间又不信任,都是一块儿做早食。 赵花儿倒是无所谓,就是大嫂李小雨总疑心她给自己姑娘加餐,赵花儿真是无语,婆婆公公都不是啥抠搜的人, 虽然家里条件不太好,吃用差些,但也没有区别对待孙子孙女,苛待孩子的事儿是没有的, 谁知道偏大嫂就是要争强好胜,从前为自己的儿女苛待小竹,对自己女儿也看不顺眼, 两个孩子没留住,她收敛了些,心气不那么高了,还是有各种话讲,各种小心思, 赵花儿瞧着家徒四壁的屋舍,膝下空空的大嫂,都不知道她在争个什么东西,每天像是防贼一样,累不累啊! “咔咚!” 家里的院门被人推开了,林母提着一个篮子走进来,后头还跟着林长山, 蹲在院子里磨刀的林大伯抬起头来,看到走进来的弟妹,含笑打了声招呼, 赵花儿和李小雨也走出了灶房, “正好你们在做饭,我家还有点儿豆子,我匀了些给你们送来。” 说着林母放下袋子里十五斤的大豆,林长山手里有三十斤土豆, 林家带下来的粮食也不多,林母就先匀一些给他们,等林父他们回来,到时候他们自己在商量。 掉了一条腿的破烂桌子上,放着大豆,桌脚放着林长山抬来的土豆, 林大伯走过来,连忙推辞道: “弟妹,你...不用拿这些东西,我们家里还剩些粮食,等过两日种些红薯下去,肯定能撑到明年,你们家人多,长山媳妇还怀着孩子,先紧着家里,” 林大伯他们躲得也快,没有交上第二次征收的粮税,又用银钱换了些粗粮,只要经营得当省着点儿吃,肯定能渡过难关, 赵花儿和李小雨也在院子里劝林母他们把粮食带回去。 “大哥,不用这般见外,我们家里也还有,长山还下地呢,我这也回去做饭了。” 没给他们继续推辞的工夫,林母就带着林长山走了, 林大伯走过来看了看袋子里的粮食,对两个儿媳妇吩咐道: “你们拿去收好,这几日要收拾田地,累得慌,多做一点儿饭食出来,” 想着一家人才刚回来,奔波劳累,家里的田地不少,长时间没有打理,都快赶上开荒了,也是累人的活计,林大伯也担心家里人亏着身子。 李小雨抓过装大豆的袋子,就拿进了灶房里,放在橱柜的隐蔽角落,等赵花儿将土豆抬进来,同样放进橱柜的下层,她用锁将橱柜锁好, 被赵花儿一个白眼翻了,瞧不上眼的走过去,继续煮粥去了, 生怕谁偷吃一点儿似的,屋门都还没有装锁,橱柜倒是最先弄上了锁头,真有意思! 族里不少人家都回来了,家家户户都是乱糟糟的,林父他们也不在家,林二嫂还是拘着家里的几个孩子,不叫乱跑, 还有他们躲在山里的事儿,也再三警告孩子们不要乱说,尤其是在山里开出田地这事儿, 倒不是他们吝啬,就是怕有心人使坏。 村子里有了族人和亲人,林母放心了些,跟着林长山和安宇一块儿下地了,就留林二嫂在家看着几个孩子, 不过林安岚和林安馨已经八岁了,完全可以带底下的两个弟弟,林二嫂也不用费什么心。 峡谷里,陆陆续续收了几日稻谷,风吹稻浪,地里的稻谷不知不觉中就成熟了, 打谷场上已经不晾晒新割的稻谷了,之前脱粒好的稻谷,就放在打谷场上晾晒,夜里男人们点着火堆在峡谷口,筛出瘪壳的稻谷、沙石泥块、稻草渣等杂物, 第二天白日继续晾晒,等到晒得差不多了,就装进麻布口袋里,放进各自的山洞。 “索性这几日都是晴天,稻谷放在地里晾晒一两日,还更轻一些,就是也要人翻动,” 林父瞧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喜滋滋道: “要不了几日的工夫,咱们这稻谷就收得差不多了,” 他们分着工,割稻谷、运稻谷、脱粒、晾晒翻动... 夜里在一块儿筛稻谷,峡谷中的打谷场和水田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牲口和人, 四头牲口也是轮流换工,不是拖石碾子,就是拉板车运稻谷,好在它们同事多,还能抽空隙在河边啃一顿青草, 河两岸好些位置已经被啃秃噜了,就这样,清早他们还是需要去外头给牲口割草, 几个大男人直接带着牲口出去,割好草在带着吃饱的牲口回来,也算是省了一顿口粮, 就开始投入一整日的忙碌之中。 每个人身上到绑着一个小布袋,见到遗落在道路上的稻穗,随手捡起来放进布袋里,免得被来往的牲口和人踩进泥地里边,弄脏了,也不好抠出来, 峡谷里只有他们这一群青壮年,没有额外的杂音,全都是干活的噪音,时不时夹杂些吆喝声,热火朝天,太阳照得人大汗淋漓,每日一早都需要烧一大釜的水,放凉了,供他们喝,人均水牛, 夜里赵大成他们男人在打谷场,燃着火堆扬稻谷,林兰华和林大嫂她们,接着一点儿火光,在河边洗衣服, 一整日下来,里里外外的衣服被汗湿几回,隔着两米远,身上都是汗臭味,她们每日都需要换洗衣服,不然真是得捏着鼻子干活。 好在各家都有存粮存肉,峡谷外头的陷阱,偶尔也能套上一两只野鸡野兔,给他们加加餐, 虽然八月的天色暴热,但他们干活累,男男女女的胃口都十分不错,倒是一点儿不见消瘦, 瞧着还精瘦了不少。 “哗啦哗啦~~!” 褐色的麻衣从河面上骤然掀起,哗啦掀起水面,随即就是滴滴答答溅落在水面上的水声, 林兰华随着起身,扭动了一下腰肢,“哎呦”轻唤了一声, 拧干手里衣服的水,丢在水盆里头, “觉着也没干多少活计,谁知道身子这么不济事儿,腰酸背痛的,全身都不舒服,” 第549章 酸痛 林兰华这都还算好的,夜里都有赵大成给她捏脚捏穴位,但是每日这样繁重的劳作,还是令人疲累,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时常锻炼,体质不错,谁知道真干起活来,该累还是累,只不过在忍受范围内而已。 “还是前段时间太闲了,人都成懒骨头了,” 同样蹲在一边洗衣服的林大嫂和周大嫂,哈哈笑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也全身酸痛,尤其是腰和肩膀,” “我又不像你们这样,倒是不累,哎呀...一年到头也就累这几日,还是丰收的劳累,我倒是愿意多来几回这样的事儿,” “哗啦啦!” 林兰华见周大嫂蛮力扭着手里的衣服,笑道: “从前不识得,没想到大嫂你力气还不小,” 周大嫂哈哈一笑, “我从小就有把子力气,林伯不是说明日咱们休整一日吗,后天就开始大片大片割了,你们明日就好好歇一歇,” “好啊!” 三人说定了明日在自家做饭,就抬着水盆离开了, 完全不管还在扬稻谷的男人们,他们还得趁夜赶工,将没有之前脱粒下来的稻谷都扬好,好能腾出地方来放谷粒, 打谷场是足够大的,就是真的干起活来,东一捆稻谷,西一摊稻子,北一个锄头,南一卷麻布袋,乱七八糟,没个规整,多大的地方都不够用, 明日他们先将晒干的稻谷运回家,收拾干净打谷场,迎接接下来才是重点的大规模秋收, 前头他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割稻谷,还算是清闲的,之后才是劳累的时刻。 林兰华扭了扭腰肢,耸了耸肩膀,感受了一下身上的酸痛,无趣的往家赶去, 也不管白天黑夜,借着月光,用抹布将干腐的竹竿擦了擦,将衣服直接铺在竹竿上,夜里的山风就能将衣服吹干。 林兰华也不等赵大成,直接用刚才煮饭时烧在釜中的水,混了些冷水,洗了个澡,倒了水,将赵大成的干净衣服找出来,丢在洞口的木桩上,就直接睡了。 男人们出汗太多,在加上本身味道就大些,要是不勤快些洗澡,那味道简直受不了, 好在赵大成知道媳妇的性子,每日都是在河边洗干净了,在回来的,要是实在累了,不想洗漱,也会跑到小石头的山洞去睡, 小石头:...... 林长胜几个在峡谷口扬好所有的谷粒,将各家的稻谷捞做一堆,用油布盖住,捡了周围的石头、锄头、耙子...压在油布的四周,免得被风吹起来, 林父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 “估摸明天还是大太阳,大家明日歇一歇,把镰刀都磨上,后日之后,咱们估计就得日日不断的割稻谷了,明日再有一个太阳,前几日割的稻谷,就都能收了,也腾出位置来。” 周二刚他们高兴的应声,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嗅了嗅身上的臭味, 见林兰华她们都回去休息了,掀开上衣,就下水了,林父皱眉看着,见他们四五个人都在河边,稍稍放了放心,背着手离开了。 几人在河里快速的冲洗干净,顺手将衣服也揉搓干净,怕遇上家里女眷,重新穿上湿衣服, 结伴往山洞去了。 赵大成在门口将自己的衣服换了,湿衣服就直接铺在木桩上,进了山洞林兰华还没有休息, 见到他回来,温声道: “忙了一整日,累了吧,过来躺下,我给你捏一捏肩颈,” 赵大成身子确实有些疲累,他倒是捱得住,不过媳妇的好意,他自然不舍得拒绝, 动作丝滑的趴在床上,任由媳妇对自己上下其手。 夏日的里衣轻薄,林兰华买得也是好料子的丝绸,穿在身上顺滑舒服, 天气太热了,赵大成穿不惯这里衣,直接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趴着。 “躺进来些,” 赵大成笑着“哦”一声,朝着媳妇挪了挪, 林兰华起身,抬起右脚跨过男人的身子,身子微微一转,正好在男人的背后落座,右腿堪堪贴着床沿边缘。 底下的赵大成看到石壁上印出的影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想要动弹一下身子, 却被林兰华娇斥道: “别动!” 男人有些难受的顿住身子,媳妇身上的里衣料子丝滑,落在他的背上、身上,还随着媳妇的动作,微微拂过肌肤,痒痒的,有些撩人心弦。 林兰华的手指上带着薄薄的茧子,摸在皮肤上带来一些麻痒,赵大成再次吞咽了一下口水, 感受着媳妇的手,在自己的肩颈上摩梭, 用力提到、按到一些酸痛的肌肉和筋络时,一股麻、酸、爽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叫人又恨又爱, 手指按到了自己的颈椎上,又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又痛又爽, 等媳妇的手按到了别处,赵大成抬起脑袋左右晃动了两下,感受到脖颈松快了些。 林兰华的手不急不缓,从头到腿都给赵大成捏了一遍,赵大成迫不及待的下床站起身,背对着林兰华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身上的筋骨,感觉松快了些, 笑着回身看着媳妇,嘻嘻道: “媳妇,我也给你捏一捏,你躺好,” 赵大成之前每日都会给自己捏身上,林兰华自若的在床上趴好,男人也知道自己的重量,没有像媳妇那样直接跨坐在她身上, 而是跪坐在一旁,抬手给媳妇放松身子, “嗯~...力道在轻一些,嗯...可以了...” 看着媳妇后脖颈都晒黑红了,还有些脱皮,赵大成连忙收起刚才心中生出的绮念,专心致志的帮媳妇捏肩膀、后背、腿、脚, “好了!” 捏得差不多了,林兰华也在赵大成的手底下昏昏欲睡,男人也没有打扰她, 轻轻去将油灯吹了,将人轻轻翻个身子,搂在怀里,安然的闭上双眼,夜里,被热出一身汗的林兰华,翻滚出男人的怀抱,还伸脚将人踹远了些。 第550章 翻晒 迷糊的睁开眼,感受到身上微微的粘汗感,她翻身坐起,缓了片刻,才起身抬步走到洞口旁, 洞口的架子上有一盆水,林兰华搓洗了帕子,将身上出汗的位置擦了擦, 才回到床边,换上青色的粗布衣裳,打开了洞门, 沐浴着晨光,她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走出门,赵大成正在灶台上熬煮米粥,香味已经溢散开来。 “咱们早上就吃米粥吗?” 林兰华面上带着浓浓笑意,询问赵大成, 后者面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回应道: “我知道你这两日想要换换口味,就煮了米粥,你看看还要吃什么,就自己拿,” “深得我心嘛!” 林兰华笑哈哈说着,走去舀了些水,漱了漱口,然后去了一趟茅房, 等她出来的时候,赵大成已经盛好两碗米粥放在竹桌上了,见到林兰华走过来,热情喊道: “快来,洗洗手吃饭了,” 林兰华走过去用胰子仔细的洗干净手, 走进两米高的木桩里头,避开门口,从自己的空间拿出了两个油布包,提着往外头去了, 放在桌子上,两人一人拆了一个油布包,将里头的肉包子和油条拿出来,放在一旁的篮子里头,赵大成将油布拿到厨房去放好,下回还能用。 回身过来时,林兰华已经坐下,喝了两口米粥,嘴里哼哼道: “嗯...还有些烫,呼~呼~...” 抬起粥勺吹了吹,又喝了一口,她才伸手拿了油条吃起来, “好久没吃过油条了,” 抬手,撕咬下一块,林兰华享受的晃了晃脑袋, 看得赵大成十分想要伸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撸一把,面上带着宠溺温柔的笑意, “好吃,明天咱们还吃这个,” 两人情意绵绵,香喷喷的吃完了早食,去看了看家里的牲口, 羊、兔子都安适的在圈里慢悠悠的活动,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有因为最照顾它们的两个饲养员离开,而感到一点儿不适应,小羊已经不小了,在峡谷里吃好喝好,时不时出门去撒丫子疯跑, 一整个健康明媚阳光,林兰华看着它小小的脑袋,都能从上头瞧见笑意。 “哎呦,这小羊越长越不可爱了,一两个月的时候最可爱,现在也好看,过一阵子估计就彻底丑了。” 林兰华在圈里搂着小羊,给它们顺了顺毛,在母羊烦躁的咩咩声中,撸舒服了,才悠闲的离开,给母羊气得刨了刨蹄子,愤怒的打了个喷嚏, 然后走到自己的小崽子身边,上下嗅了嗅,嗅到了这个陌生人的味道,咩咩叫起来。 家里的小兔子,两个多月的工夫,就长了不少,有几只兔子的体型已经同成年兔子差别不大了, 灰褐色的兔子,也看不出来脏不脏,但是兔圈里头的味道很大,有一只兔子身上还沾着一颗黑屎粒,林兰华看得有些恶心,叫赵大成去给它弄干净, 然后她拿着竹制的扫把,把兔圈里头的粪便清理了一下,这些全都是肥料,一旁有一个大木桶用来装,装满之后,赵大成会用牛车将粪便拉进地里的土坑里头,沤肥。 圈里的牲口喝水也不少,两人忙前忙后,前前后后打扫了羊圈和兔圈,又给牲口们添了水和草, 两人才拍了拍手,洗干净手,就往打谷场去了。 打谷场上,林父已经提着耙子在捞稻谷了,正火急火燎的教训林长胜呢, “你怎么耙的,谷子都撒出去了,多大的场地才够你这么捞啊,眼睛都不看着点儿,这个要慢慢来,你着急什么劲儿啊?” 蹲在一旁一粒一粒捡洒落在沙石地上谷粒的林长胜,面色尴尬的挠了挠脖颈,粗个粗个的指头,啄下去,还得搓了搓,将多余的沙石全都弄掉,才和着点泥沙,丢进自己的掌心里头去, 等捡得多了,两只手倒腾一下,在用嘴吹掉杂物泥沙,才丢进稻谷堆去了, 他指头太粗了,很容易将小小的谷粒怼进泥地里,但在林父的逼视之下,他又不得不捡这些谷粒, 一见到林兰华过来,高兴的道: “小妹,快来帮我捡谷粒,” 在空中的挥舞着的手指头上还沾着泥土,林兰华奸笑的走过去,见到林父的冷脸,立即放了下来, 蹲在地上和三哥,乖乖捡起谷粒来。 赵大成也从小木屋里,拿出了钉耙,捞了捞家里的谷堆, “今天晒完,估计就差不多了,晚上我们就装好,腾出位置了,” 明日割稻谷,只要天气好,他们就直接将稻谷放在地里,晾晒得差不多,直接运回打谷场,开始脱粒, 这要是在村子里,他们是不敢这么做的,夜里会有人偷,放在村子里的打谷场上,也需要有人守着, 但在峡谷里就不用,大家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小木屋也有值守的人, 打谷场只要盖好油布,大家就能安心睡觉了。 林兰华帮着三哥捡好谷粒,看着还在嘀嘀咕咕斥骂林长胜做事毛糙,不仔细,林兰华一副看好戏的面貌,觑了自己三哥一眼,在其的瞪视之下,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就偷笑着走到赵大成身边了。 悠闲的一日,很快就结束了,次日大家伙早早就起来,吃过早饭之后,就重新开始割水稻了, 这一次他们还是一块收割稻谷,人多力量大,要是三家各自为政,一家两三个人,割稻谷、运稻谷、脱粒,扬谷子、晒,人数实在捉襟见肘,效率也低得多。 他们人多一早上,就将林家剩下的稻谷几乎都铲平了,五六亩地里全都是稻谷把子, 中午吃过了饭,躲了一会儿热辣的太阳,他们继续开始收割, 一整日全心全意的收割下来,就将林家所有的稻谷都割在地里,林父看着摊在地里的稻谷,一直瞧着头顶的天空,赵大成他们见他实在担心,一行人同时赶着四辆板车,先将早上割的稻谷,运回了打谷场, 林父每把打谷都摸了摸,上头太阳的余温还没有散尽, “咱们先回去吃过了饭,等温度散了,在回来盖上油布,以防万一,” 第551章 毒打 余温没有散尽,就盖上油布,内外温差大,里边就容易形成小水珠,会造成稻谷的腐霉, 林父他们不知道温差不温差的,但是几十年的种地经验,他们知道每一步该如何做。 下午割的稻谷还在地里,吃过饭之后,林父再三抬头看头顶的夜空,繁星闪闪,星星点点,夜幕透亮丝滑,万里无云, “看起来,明日是个好天气,” 赵大成他们跟着笑起来,纷纷表示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 众人合力将打谷场的稻谷盖好,压好四角,一旁晾干的谷粒,余温也散尽了,他们同样用撮箕抬装好,累得半死的男人们,将麻袋直接放进木屋里头, 随意在河边洗了洗,就回家休息了。 ...... “啊~...别打了,我真的是走错了,饶了我,啊......” 凄厉的惨叫在破旧的小木屋里头响起,这是一件破落的小院子,显然刚迎来自己的主人不久,院子里的杂草安然无恙的肆意生长, 此时院门紧闭,求饶声不绝于耳,隔着院子几十米远的一户人家, 听到声响,打开了自家的院门,在门口站着听了一会儿,皱眉不已,回身走进院子,关上院门, 和家里的人嘀咕道: “也不知道他们是闹什么,三天两头的传出打人声,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 那户人家的人不少,男男女女,还有四个孩子,一共占了两座小院子,在他们村子里还算好的,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从前是干什么的,膀大腰粗,虎背熊腰的一个个,面貌瞧起来也生硬,不像是啥好人面向, 这不,果然三天两头在家里打人,之前有好事的村民看不过去,去找了村长过来, 亲自见到了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瘦削汉子,但被几个大汉说是自家兄弟,干架,弄出来的,村长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呵斥了几句,就轻轻放过了。 事后那个去找村长的人家,也被大汉恶狠狠的威胁了几句,还凶巴巴的和周遭围观的人说着少管闲事,那被打的三个男人也怂包一样,一句话不说, 现在他们在听到这样的声音,听了听热闹,就不在理会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瘦得脱相的男人,软趴趴的蜷缩在屋子里的稻草上,面上倒是好些,只有一个巴掌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是男人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腿,显然身上的伤势更重要, 要是赵大成他们在这里,就能认出地上的男人,就是没有回家的周成行, 此刻的周成行瘦削得不行,原本高大的身子,变得干瘦了,衣裳也破烂不堪,堪堪遮盖住身子, 连同他一块儿被关着的,还有三个男人,也没比周成行好多少,他们所在的这间小木屋连窗户都没有,门被人从外头锁上了,月光下,还能看到锁头。 另外两个男人抱膝坐在一旁,根本没有理会被打的周成行,自顾自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腿上的疼痛少些,周成行,才握紧拳头,恶狠狠的看着另外两个男人, 看了一眼窗外,愤怒的咒骂道: “你们为什么要去告密,害我被抓回来了,到底为什么?” 他们落入这群匪徒的手里,受尽非人的待遇,还被威逼着下山来,每日在地里家里给他们当牛做马, 要是稍微反抗,就会被毒打一顿,那日村长来,他本来还生起希望,能逃脱这群匪徒,但背后那冰凉的刀,紧紧的抵着自己,周成行怂了,身边两人还有爹娘孩子被匪徒握在手里, 也防贼一样的盯着周成行,生怕他跑了,带累他们的家人。 周成行在城门口的时候,几番心里斗争,奋力挣脱了钳制他的匪徒,在官兵面前呼喝出来,说这些人是匪徒,他是被抓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匪徒捂住了嘴,他连自己的户籍身份都没来得及抱,就被几个匪徒联合,捏住了命门,软倒了身子, 听着匪徒说自己在山里被野兽吓疯了神经,时常发疯,还会打伤人,还拿出抢来的户籍,给官兵查看。 被捂住嘴的周成行,眼看着希望一点点破灭,他们一行刚离开县城门口, 他就被拖进林子里一顿乱拳毒打,警告他闭上嘴,来到这个分配的小村子,吃得少,干得多, 撑着身上的伤痛,周成行努力干了几日的活计,好不容易等匪徒放松了些警惕, 他想逃回瑶塘村,寻求家族的庇护,这些匪徒肯定不敢袭击大型的村子,毕竟他们人不多。 他从其他村人口中知道了瑶塘村,周氏一族都回来了,里正和村长依旧,只要他逃回去,将这伙人的消息告诉里正,官府肯定会剿灭这些害人匪浅的恶匪, 可惜他才刚逃走,就被眼前的两人告密了,并且还参与抓捕自己,垂头丧气的两人身边,还有两个糙面馒头,是匪徒奖励给他们,因为周成行,周成行心中恨得不行, 低声不断的口出恶言,咒骂两人,两人没有回嘴,也不说话,也不动碗里的馒头, 没骂多长时间,周成行就觉得没意思了,直直看着两人好一会儿,被暴揍的他,实在没有多少精力了, 脑子渐渐的低垂,趴在地上就睡着了。 抱膝的两个男人,见他没有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身边的馒头放在了周成行的身边, 然后回到原处,和自己的同伴一块儿歇息了。 次日周成行醒过来的时候,两个男子已经被匪徒们催着下地干活去了,徒留周成行一个人在稻草上躺着, 他微微起身看了一眼身边,除了一个被自己无意中压扁的馒头,什么都没有,直勾勾的看着那个扁平的馒头, 他忽然愤怒的捡起来,丢远了,简单的一个动作,他都累得气喘吁吁,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那种极致的饥饿感传来,感觉腹部都要被烧穿了,他抬眼看向了远处的馒头,狼狈的咽了咽口水。 第552章 屈辱 周成行转开头,不再看不远处地上压扁的馒头, “咕噜~!” 腹部又传来一阵响亮的肠鸣声,腹中还像是在吐泡泡一般,有点儿烧烧的感觉, 眼睛不再看馒头了,但是肚子的饥饿感和脑子难以忽视那个馒头。 昨日他被暴打一顿,今日早上那些人来叫他起来干活,叫了几遍都没有叫醒,匪徒就没逼着他去干活,但也没留下给他准备的早饭, 周成行现在饥肠辘辘,肚子不断咕嘟咕嘟的响,再次吞咽了口水,他没看那块馒头,但馒头一直存在他的脑子里, 忍了又忍,终究他还是没有躲过口腹之欲,转过身子,看向了那片馒头,咽了口口水,他想起身去拿,结果身上疼痛无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趴在地上,一点点往馒头的地方挪动,周成行,伸手捡起地上的馒头, 拿在手里看了看,突然闭眼递到嘴边,愤恨的撕咬起来,眼角还泛着泪花, 一个馒头很快吃完,并不能解周成行的饥饿之苦,但他好受了一些,打了些水喝,没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 桃花沟,水沟边桃树上的桃子还有零星几个挂在树枝上,好些已经掉在地上腐烂了, 林氏一族的人一回来,树上剩余的桃子一个不剩了, 族里的妇人根本没有时间串门,每日带着孩子,漫山遍野的挖野菜, 林母也跟风,带着家里两个半大的孙女跟着族里一样,到处挖野菜,偶尔才同林长山两叔侄下地。 他们家人丁多,官府按人头给分了十亩中等的水田和四亩旱地,田地比不上从前他们自己家的, 但这算是白得的土地,像是村子里回来的那些族人,有户籍地契证明,压根没有分到多余的土地,只有那些从前贫困的人家,官府才会给分一些田地。 族里知道林家当时低调卖地的人不少,眼下再看他们分到这老些田地,心中滋味莫名,眼红嫉妒,觉着不公平的人不少, 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和其他人嘀嘀咕咕的嚼舌根, 整日忙碌的林长山和林母,闭门不出的林二嫂,根本不知道村子里的风向,也不知道自家已经在村子里人口中囫囵打转了几圈了。 还有不知道谁放出了林长山家粮食多的消息,原本只起小波澜的湖面,越加的风大雨急,惊起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 白日里,也有些人在他们家门口瞎转悠,可惜林二嫂肚子里怀着孩子,也担心家里的孩子出去乱说,都拘着人在家中, 时不时的边上林大伯家里也会传出声响,周围还有几户人家也有人在家中,总算是没有叫那些人找到机会。 林母提着半篮子野菜,后边跟着拿着镰刀的林安岚和扛着、拖着小锄头的林安馨,注意到了那些人, 敲了敲门,直等林二嫂过来开门,走进院子里,就同她嘀咕道: “外头那些人打哪儿来的,瞧上去流里流气的,不是咱们原来村子里的,难不成是新分过来的外乡人,老在咱们房子边转悠个什么劲儿啊?” 家里的男人不在家,林母看着这些人,心中也有些打鼓, 林二嫂大着肚子端了碗水走过来,林母接过,自己喝了一口,给两个孙女也各喂了一口, 才叮嘱道: “这两日你安心呆在家里,别乱走,有事儿就喊隔壁的花儿她们,” 林母心中想着族里的人都回来了,自家也在村子里,青天白日,总是放些心,夜里林长山,边上的林大伯父子三人,族里的男人也都在,不会出事儿的。 天色也不早了,林母没在出家门,带着一家子人,在后院的菜地里,种了些青菜、白菜,林安馨、林安生他们的嬉闹声不时从院子里传出去, 另一边的林竹听着,抬腿就想往林家去,但是李小雨,怒瞪了他一眼,吼道: “怎么,才去人家住了几日,就忘记自己是哪家人了,天天都想朝着别人家跑,家里的活计不用干吗?” 林竹抬起的步子,重新放回了地上,默默的去一旁拿了专属于自己的小背篓,就往后边的山林中去了, 李小雨一直瞪着自己这个便宜的大儿子,想起自己那两个苦命的娃,以后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有别的孩子, 看着这健康茁壮的“儿子,”她心中就无比怨恨,怨恨自己的公公只将这小子送去了二叔家,要是她的孩子送去林长君家,说不定现在活下去的就是她的孩子了, 怨恨林长君家,对待这样一个侄子,也十分上心,将人养得油光水滑,招了她的眼, 怨恨天,怨恨地,怨恨身边所有的人。 林长君家里有粮食的事儿,其实就是她故意散播出去的,她倒是想看看,家里的男人基本都不在家,主要就是几个老弱孤寡,如何应对村子里的这群狼环伺, 果不其然,话说出去没有两日,就有不少生人在他们外边转悠, 李小雨不明意味的笑了一声,惹得一旁晾晒衣服的赵花儿侧目不已,正对上她大眼珠子的李小雨, 没好气的道: “看什么看?” 说完自己开始收拾屋子,他们家里到处都是破败的,屋子前后生长出来好多杂草,需要一点点铲除,屋子里也乱糟糟的,之前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需要拿出来洗一洗,晒一晒, 多余的杂物,也一块儿堆在院子里,等收整好前后的屋子,一块儿烧了。 赵花儿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嫂,总觉着她从失去两个孩子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至少表面上都是正常的,照样干家务,照样勤快,但赵花儿就觉着不对劲儿,日常干活都带着自己的闺女, 这些其实李小雨都看在眼里,但她根本不在意,瞧着弟妹的做派,还觉得自己这弟妹可笑,不就一个毛丫头而已,还以为谁都嫌她似的,那值得自己上心啊! 第553章 不对劲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林长山,带着林安宇,忙活到天擦黑才回来,回到家饭菜已经都做好了, 他们之前担心山下的状况,带下山的粮食不算多,又匀了不少给林大伯他们,林母担心剩下的粮食,不够吃到林父他们回来,已经开始节衣缩食了, 并且他们之前带下来的蔬菜,时间长了,好些已经不能吃了,只能无奈丢掉, 家里的菜地,倒是良莠不齐的长出了些去年漏掉的蔬菜,也都被他们摘吃了,种下了新的蔬菜。 林母将在峡谷里培育的红薯苗带了下来,本来是打算在峡谷里的旱地里头种的,正好带了下来,就埋在菜地里,等红薯还魂一些, 地里也收拾出来,他们家就能种红薯了。 吃过了饭,林长山带着林安宇,去挑水,林母去给后院的红薯苗和蔬菜浇水, 弯腰低头从水桶里舀出水来,在抬头的时候,林母定定的看着一个位置,在菜地边上玩耍的林安岚几个人,抬头顺着奶奶的眼神看过去,啥都没有看到,只见夜里的山风吹过后边隔着三四块梯田的山林,传来沙沙的响声, “奶,你在看什么啊?” 恍惚中见到人影的林母,收回视线,心中有些犯嘀咕,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奶~...奶~......你在看什么呢?” 见自己终于引起了奶奶的注意,林安岚他们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林母只是低声哄到: “没看什么,就是刚才腰杆有些疼痛,” 几个小娃娃目瞪口呆, “啊?可您不是看着外边吗?”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林母哪知道随口敷衍的话,会有这么多为什么返回来,她“唰唰”泼了桶里头的水,拎着桶就往前院走去, 林安馨又看了一眼刚才奶奶看的位置,瞧见晃动的树林和黑乎乎的影子,微微瞪大眼睛, 惊叫一声, “有鬼啊!” 之后就是鸡啦舞叫的往前院跑,其他几个孩子也被她的喊声和话语吓到了,全都惊叫着,哗啦跟着人飞快的跑了, 跑到一半,林安生被地上的凸起,套得摔了一大跟头,瞬间哭喊声惊天动地,其他几个孩子也被吓到了, 七手八脚的又跑回去扶林安生起来,见到大人大喊着走过来,一副做错事的无措模样, 林安生被林母抱了起来,捂着下巴哭得凄惨,很快林长山走过来,他又朝着自己的爹哭着伸出手, 可怜得不行,林长山接过他,单手抱在胸前,伸出另外一直手,抬着他的下巴看了看,嘴里问道: “摔到哪里了?” 哭得喘不上气的林安生,伸手捞着老爹的脖子, “呜呜...呃,我...哥哥他们...呃...疼...” “好,爹知道了,我给你吹吹,” 林长山连忙伸手给他顺了顺后背,其他几个人心虚的看着爹娘或者二叔二婶,林安馨抓着妹妹林安岚的手,低着头, “安生没事儿啊,娘在这儿,不疼了,不疼了,” 林二嫂看着泪流满面的儿子,心疼得不行,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林安生的嘴皮子已经红肿起来了, 鼻头上也被搓破了一块儿皮,好在没有流血, 三个大人轮换着哄了好一会儿,林安生才渐渐停止了哭泣,但也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家。 “哎呦,你们就不能好好的走,一惊一乍的,恁是要吓弟弟干什么,快过来,洗干净就回去睡了,一天就知道疯玩,下回还这样,就一个人抽一顿了,” 林母皱眉看着其他的孩子,孩子们也被林安生的样子吓到了,瑟瑟立在一旁,极力降低自个的存在感,林安馨更是害怕,这一打岔,连刚才看到的异状都被分心过去了,她根本没想起来和家里大人说。 林二嫂打了一盆水过来,拧干了帕子,给林安生先擦了脸和手,林长山就抱着还在不停打嗝的儿子去洗干净小脚丫,带着回了夫妻俩的房间, 林安宇自己打水给林安诚洗脚,等林母给安诚洗干净脸,他就带着弟弟回房间睡觉去了, 林母带着林安馨两姐妹回了房间,将脏兮兮的外套脱下来,将人放在床上,林母走出房门, 敲了敲林长山夫妻的门,问道: “安生严不严重,我推门进来了,” 走到床边,看着依偎在母亲怀里的林安生,嘴皮子已经青红泛肿了,鼻子倒是只搓破了皮,没有大碍, “这嘴有点儿严重啊!哎...那几个不听话的,一天就知道瞎闹,” 林二夫妻俩也心疼摔倒的林安生,但是小孩子磕磕碰碰都是难免的,谁不是滚好几个跟头才长大的, “娘说啥呢,摔跟头是正常的,他这个我看着没伤到骨头,养几日就好了,不过安馨他们几个真是,太闹腾了,” 林母:“是呀,你大嫂他们不在家里,杏花也没有多少精力看着他们,倒是给了他们疯玩的机会,一天天的女红、女工都不练了,太贪玩了,” 但也是没有办法,家里人少,顾不过来这多孩子,只能大孩子带着小孩子,拖拖拉拉就长大了。 “你妹妹之前给了咱们家一些金疮药,我给你们找出来了,你们看要不要给他用一点儿,” 林母将一个小瓷瓶放在他们的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小安生,他水灵灵的眼睛,泪珠子还缀在眼角,看着可怜巴巴的, 林母笑骂道: “谁叫你跟着姐姐他们瞎跑,下回别和他们疯玩了,离他们远点儿,明日奶奶给你熬些米粥喝,” 叮嘱了几句,林母就回去了,锁好门,林安馨两姐妹也知道闯祸了,根本不敢在造次,被奶奶放在床上,就整整齐齐的并排躺着,没等林母回来,就忐忑着睡着了, “两个鬼灵精,一天天的,” 低声嘀咕了两句,林母吹了灯火,睡在床外,在脑中想了想还在峡谷中的林父四人,心中有些担忧, 好在这几日都没有下雨,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很快也进入了睡眠。 院子里渐渐平静下来,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也都逐渐安静,林家院子后面的山林中,稀稀疏疏的响起了些动静,惊走了叶片上停歇的小飞虫。 第554章 贼偷上门 林家的院子静悄悄的,里面的人都睡过去了,院墙外的角落下,猫着三个人了,赫然就是白日在外头转悠的陌生人, 三人脑袋凑做一处,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黑夜中的面容,在月光下忽隐忽现,很快就商量好对策,其中一个人悄悄的蹲在院墙下, 另外两人鬼鬼祟祟的看了周遭一圈,扶着院墙,踩在蹲下之人的后背上,悄悄的爬上了院墙, 轻手轻脚的翻进了院子里,刚扯了杂草的地面,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响声, 在黑夜中几不可闻,翻进院墙的男子屏住呼吸,放轻身子,静静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发现没有惊动到屋子里的人, 他的嘴里轻轻吹了一声哨声,在院墙外等着的另外一个人,依葫芦画瓢,踩着人的后背翻进来, 两人在院子里汇合,竖着耳朵,瞪着眼睛,确认没有惊动到人,才悄摸摸的往灶房去了, 灶房上有锁,两人轻轻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低声交头接耳一阵, 其中一人摸进胸口,拿出了一根铁丝,捅进锁里头,就开始一阵捣鼓,另外一个人紧紧的盯着几间有人的屋子。 “咔哒”一声,这两人还真是有办法,悄摸的就把林家的灶房锁打开了,卸了锁头,两人脸上就是一阵喜色, 他们转头小心的看了几个房间,放轻手脚,轻轻的拉开灶房的门, “咯呀~~!” 陈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顿时立在原地, 拉着门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那么半开着,顿在空中, “咯吱咯吱~~!” 木床架子发出的响声,两个贼人吓了一跳,吓得手都松了,木门“咯吱~”一声,两人立马七手八脚的拉住了木门, 余音在小院子里回荡,贼人惊慌失措,呼吸都吓停了,屏住呼吸,等到了屋里的重新平静下来, 两人才敢悄悄喘气,拉着门的贼人对着同伴对口型道: “这门怎么办?我要一直拉着吗?” 他伸手指了指门,又指了指门框连接处,后者口型夸张的回道: “你在这儿拉着,我进去看看,” 边说手边在两人眼前比划走动的动作,拉着木门的男人无奈的同意了,眼睛一直看着一旁的屋子, 另外一个男人小心的避开同伴的手,身子一个蛇形走位,透过窄窄的门缝,滑溜进了灶房里头, 一进灶房,屋子里太黑了,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他才摸索着走到灶房的橱柜旁, “咕咚~~!” 脚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柴火,男人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同伴瞪大的眼睛,里头满是恐慌和惊吓,同时紧张的吞咽了口水,忐忑的定了一会儿, 好在声音不大,没有惊醒屋里的人, 他在同伴的眼神示意下,快速的伸手摸上橱柜, “该死,怎么这么多锁头啊?” 摸到橱柜上的锁,男人懊恼的低声咒骂一句,烦躁的拿出身上的家伙事儿,就开始愤怒的捅锁, “克吱克吱~~” 铁丝捅进锁头在里头碰撞,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响声, “咔哒”一声,锁头解开,男人小心翼翼拉开了橱柜,黑漆漆的看不清楚里边有些啥,他伸手进去一摸, “叮铃咣啷~” 碰倒了一个碗,撞到了其他的碗,男人心中又紧张又兴奋,扶好碗,轻轻的摸进去, 很快男人就摸到了橱柜的下面,一伸手,碰到了一个麻布口袋, 男人心中大喜,立刻扯开束紧的袋口,伸手进去一摸,都是老农人,瞬间就感觉出来,是土豆,上头还带着些干了的泥块, 男人心中有些失落,不过好歹算是粮食,他将袋子提出了橱柜,掂了掂手感,粮食不算多,小心的放在地上,继续开始翻找, 又摸出了小半袋大豆,小半袋大米,不算多,一样各十多斤,男人心中有些泄气,仔细在灶房翻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别的,心中产生了浓浓的怀疑, 这是谁说他们家粮食富裕的,根本没有多少啊! 提着袋子,走到门口,将粮食递给自己的同伴,拿出了灶房,他又搜索了一圈,没找到其他的粮食,也没有发现有地窖, 折身出了灶房,和同样惊讶的同伴低头嘀咕两句,两人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房间, 还不死心, “哼啊...呜呜...” 一间屋子里突然传出来男孩哼唧的哭声,贼人吓得够呛,拎着手里的粮食,就朝着院墙跑, 连咯吱作响的木门都顾不上了, “咚~...咚~...咚~!” 粮食直接被丢了出去,两人在小孩的哭声中手忙脚乱的开始翻爬院墙, “哦...哦...安生不哭,爹娘在呢!” 睡到一半翻身撞在自己老爹身上的林安生,被疼痛折腾醒了,哭了几声,就惊醒了身边的爹娘, 还以为是做噩梦,惊吓到了,搂在怀里好一顿哄, 一旁屋子里的林母也被惊醒了,凝眉听了一会儿,没有管,正准备继续睡觉,就听到自家院墙的墙根处有别样的声响, 她二话不说,嚯一下爬起来,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抽开了插销, 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正好瞧见一个男人蹲在院墙上,正要往下跳,听到她这儿的动静,回过头来,背对着月光,林母没有看清楚人脸, 大喊一声, “有贼啊...长山快起来,有贼人进院子了,” 撕心扯肺的呼喊在小院中响起,不止惊起了林长山,周围的几户人家也被吵醒了, 院墙下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墙头的贼人快速跳下了院墙,连爬带滚的往后山跑去了, 好几户人家都有男人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林长山听到娘的呼喊声,快速的冲出了屋子,抄起墙角的锄头,就冲出去了, 林正和林直也提着棍子,跟上了林长山的步伐。 三个贼人已经跑过了农田,爬到了山林的边缘了,林长山一见,更加着急,奋力加快了速度,朝着贼人追赶过去。 第555章 心思各异 林正林直紧追其后,林母慌里慌张的跑去屋门大开的灶房,见到被撬开的锁头, 摸出了灶房里头的火折子,点亮了家里的煤油灯,拿着煤油灯对着灶房一照,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橱柜下层, 底下原本放着的三袋粮食,一点儿没见了,林母怒骂道: “天杀的贼偷,迟早要遭报应,哎呦...啧...” 林母垂头丧气,林二嫂走到了灶房门口,见到家里粮食被偷了,心中也十分可气,跟着林母一道对着贼人怒骂着, 婆媳俩还在咒骂贼人,林大伯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 “怎么样了?可有被偷了什么东西?” 林母愤怒的说了家里的粮食被偷了,林大伯也跟着咒骂不已,赵花儿走到林二嫂的身边,见她神情激动,生怕她不小心磕到哪里, 李小雨在院门口听见几人的对话,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做出关心的样子,装模做样的走了过去, 对着林母和林二嫂嘘寒问暖,末了还说, “长山他们几兄弟都是脚程快的,肯定能捉住那几个贼人,你们别担心,” 赵花儿看着自己这大嫂,刚看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还以为她不过来了呢,没想到还挺会做面子情的, 这会儿,自己也不会拆她的台,跟着劝慰他们几句,几人一块儿在院子里等林长山他们, 村子里其他人家也被惊起了,纷纷上门来问话,林母愤慨的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后边就不用她亲自讲了,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就说了事情的全过程, 又有几个汉子追着林长山他们的后边去了,林母他们只能听到一点儿动静,三兄弟的怒喊声, 村子里的人刚回来,连狗都没有一只,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小贼偷家。 族里不少人都围在林家的院子外头,等着消息,嘴里也是各种咒骂偷东西的贼人,有几个听说了他们家粮食多的人,眼珠子骨碌转动,不动声色的摸进了灶房去看了看,根本没有发现多余的粮食,心中疑惑, 瞧着站在一旁的林母,漫不经心的问道: “还好婶子你们家的粮食没有都放在灶房里头,不然不得被小贼一锅端了,” 说话,还小心的打量起林母的面色表情来, 就见林母哭天抹泪的道: “可恶的贼偷了,家里给攒的这点儿粮食,都拿走了,一家子节衣缩食的攒了些,预备给老二肚子里的孩子补一补,谁知道都叫贼人给偷走了,家里怎么过啊?他爹和长君又不在家里,呜呜~...” 林母哭得伤心,林二嫂也扶着肚子不好受的样子,倒是惹得一些族人同情不已, 还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 “话说,林叔和长君哥他们都是干啥去了,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影踪,” 还有人给他搭腔, “是啊,我老早也想问了,林叔他们哪儿去了,今天这事儿,要是他们在家,保不齐小偷根本不敢来你们家,”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村子里谁人都不差,林母长叹一声道: “哪有什么法子,我们躲进山里,好些家伙什都在山里,他爹几个勤快,就着山野林地开出了两小块地,种了些土豆,稻谷,说不上好,但总能撑一撑家里的口粮,他们就是回去拿东西,顺便把稻谷也收了,深山老林的,啥都没有,可不就费劲吗?这么长的日子也不见回来,家里本来粮食就见底了,这回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泪眼扫过了众人,对着发问的几人道: “小春家里可还富裕,能否匀我们些粮食,咱们族里族亲的,等来年收成了,我们肯定还你家,还有大牛你们家,我前日还闻到你家里煮豆子的问道,可真香啊,” 被点名的两个人连连摆手摇头,推脱家里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匀不出来一点儿, 两人隐在人群中,没有在问话。 但总是有人脸皮子厚,一点儿眼色都不看,或者说是不在意, 就着林母的话问道: “你们这是躲在山里的哪个位置啊?还能开出田地来,种了不少粮食吧!” “哪里啊?山里能开出什么好地,用人挖一日才能挖多少啊,还不到二亩薄地,没粪没肥的,长都长不起来,拢共能收到五几十斤,就算是运气好了,” 说着,林母就急得团团转,嘴里不住的叹气,念叨着日子怎么过,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其他人只要一细问他们家的其他事儿,林母张口就朝人家借粮食,语气真诚不已,面容也可怜兮兮的, 谁问她都借粮食,人家两句话敷衍之后,也不找她搭话了,和身边的其他人聊起天来, 林母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想到丢了的粮食,她又心疼得不行,眼睛不住的朝着林长山他们跑去的地方张望。 族里其他一些人开始确实是担心他们的,但有的人是来看热闹的,林家空荡荡的院子里聚集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起了从前村子里进贼偷的事儿, 真的在意他们家这个苦主的人少,不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就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说闹起来, 偶尔才会想起安慰林母她们两句,赵花儿倒是默默的陪在林二嫂身边,李小雨则是欢快的加入了族里的群聊去了,倒是好一副长袖善舞的样子, 林母和林二嫂他们看着,只是心中有些不舒服,多余的话也没有讲, “哼啊~...呜呜...娘~,” 屋子里的林安生又哭起来,林二嫂连忙进屋去,安抚那小子,赵花儿落后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过来, 回头一看,是李小雨和村子里一个爱嚼舌根的妇人,两人赶忙走过来,伸头伸脑的往屋里看,看来还想要进林二嫂的屋子去, 赵花儿皱眉看着,心中有些瞧不上,暗暗撇了撇嘴,快速伸手将林二嫂的房屋拉关上了, 那二人走到近前,带些责怪意味的看了赵花儿一眼,不以为意的道: “花儿这是干什么,我们听孩子哭得凄惨,就是想进去看一眼,你这着急忙慌的关门做什么,” 第556章 空手而回 月黑风高,虫鸣不绝,赵花儿看着面前的二人,不屑的轻笑一声,夜里她们也看不清楚,嘴里冠冕堂皇的道: “孩子估计就是受到惊吓,才哭了,咱们这么多人进去,更加吓到人了,岂不是更睡不好了,我这才随手关好门,二嫂一个人在里头哄就好了,咱们别吓到孩子,再说了,人家夫妻俩的屋子,咱们也不好意思进啊,是不是啊?” 说完,赵花儿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一步不让的挡在门口, 对面的两人讪讪的回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 话是这样说,面上翻白眼的表情却出卖了两人,她们还打量赵花儿天黑没看见呢,等人讪讪走开了, 赵花儿低声轻哼一声,不屑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院子里留心观察这一处的人,也收回了心神,不动声色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林家院子里,只有林安诚、林安生两个孩子是睡着的,林安岚姐妹被林母勒令不许出去,乖乖睡着, 林安宇被吵醒之后,给弟弟掖好了被子,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后面听奶奶的话,去灶房,给前来的长辈倒了碗水,他们家的灶房也全显露在村里人面前, 空荡荡的屋子,只有些柴火,还有不够人数的碗筷,瞧着空荡荡,之前还真以为林家有金山银山的人家,瘪了瘪嘴, 看到大家都一样穷困,心中舒畅了不少,对林母他们的关心都真心真意起来。 终于,山林中有了动静,大家翘首以盼,不一会儿,里头走出了林长山几人的身影, 两手空空,看起来叫贼人跑了, 人还没走近呢,话就传来了, “人跑了,估计是提前踩过点的,天杀的,真是不叫人活了,” 林长山没有说话,心中憋着气呢,是族里后面跟去的人喊了话,等他们走近,大家才看到林长山难看的脸色, 随即问起了一块儿去的其他人, “我们追上去,啥都没见着,在林子里,村子里瞎转了一圈,一点儿影踪都没发现,不知道跑哪儿去,” 跟着过去的人,去得慢,根本没有发现贼人的踪迹,和林长山他们找了一圈,就回来了, 林长山倒是跟着人追去了,但是一进林子,黑漆咕咚的,根本看不见人影, 倒是贼偷踩在林地上,发出的咔嚓响声,给林长山指引了方向,但是他循着声音追过去,只来得及看到模糊的身影, 追了好远,人就消失在林子里了,他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哎...都看到人影,就是可惜没追上,太可惜了,” 急急拍了几下大腿,林长山恨得不行,他这会真是一身邪火没处发,脸都快憋红了,讲了两句话,就闷在一旁没有言语了, 其他人见他这样,纷纷上前安慰,很快就有眼色的告辞离开了, 生怕无言抽泣,哭穷的林母找他们借粮食。 很快,原本热闹的林家,就冷清下来,林安宇去收给长辈们倒水的碗,发现少了一只碗,看着家里低沉的大人,他有些害怕,人一紧张,嘴里的口水就不自觉的分泌,吞了吞口水, 林安宇想了想,略带局促不安如实的道: “奶,咱家的碗不知道被谁顺走一个,这......” 本来就心疼粮食,气愤烦躁不已的林母,凶巴巴的道: “明天你就没碗用了,家里拢共就没几个碗,这谁这么缺德啊?真不要脸,一个碗也拿咱家的,还在这当口,咋不呛死他呢......” 气郁的林母,叉腰在院子里骂了好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一家人,叹口气道: “都回去睡觉,明早起来再说,” 林母上去重新锁上了灶房的门,就赶家里人去睡觉,折腾大半夜了,要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 林长山在院子里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洗脸手,就带着满脸担忧的媳妇回房间了, 低声劝慰道: “没事儿的,你别多想!娘那儿还有粮食,” 带下山多少粮食,林长山心里都是有数的,丢了那些粮食虽然可惜,可恨,但他们家的粮食还是够吃到林父他们回来的。 两人又在床上低声浅聊了好一会儿,林二嫂才生了困意, 另外一间屋子的林母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床上的小姐妹倒是浑然不知的睡死了, 她盯着床头的柜子,琢磨着里头的粮食够不够吃,又叹息林父没在身边,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时又想起林父他们在山里的状况,一点儿睡意都没了,自个儿睁着眼琢磨了大半宿,直到院子外头麻麻亮了, 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她才坐起身来,一夜没睡,她的精神倒是不错,就是刚站起来的那会儿,有些眩晕。 院子里,林长山已经起来了,有力气没处发,他挑着水桶,来来回回将院子的水缸都打满了, 还在灶火上烧了些水,煮沸之后,将家里的水壶倒满了, 林母简单洗了脸,从灶房拿了一个大碗,去自己的房间舀了一些豆子出来,回到灶房,想来想去,又跑回去,舀了一些大米出来,给一家人做了早饭。 一家人在桌子上喝粥的时候,林母说道: “昨夜家里丢了不少粮食,幸好我屋里还留了一些,勉强能撑十天半个月的,到时你爹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这段时间呢,粮食就放在我屋里了,每日要做多少,就直接去我屋里舀,” 其实一家人做饭的也就她和林二嫂。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昨夜啥也不知道,半懂不懂的,扒拉干净碗里的粮食,将空碗放回灶房,就在院子里玩去了,完全不理会大人之间的事儿, 林安宇倒是知道,自家爹娘也不在家,他乖巧懂事,吃完饭,帮着收拾,洗碗,然后就和二叔下地干活去了。 昨夜才出了事儿,林母不放心家里的人,就留在了家里,林二嫂现在肚子大了,不好蹲下身子,林母也不是苛待媳妇的,自己捡起家里的脏衣服去河边洗衣服。 第557章 烧蜂子 山下的事儿,山里的赵大成他们一点儿都不知道,他们夜以继日,镰刀不断,已经将地里的所有稻谷都割好了,最先割林家的稻谷,已经有大半都晒干入仓了。 他们人多割得快,就是后边的脱粒前晾晒、扬谷后晾晒都需要时间,必须得好好晒几个太阳才行, 他们也不得不等待,稻谷割好,只有一个石磙子,他们换着人、换着牲口不停歇的脱粒、扬谷, 峡谷里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全都是他们扬起的尘屑, “今天弄完,周叔家的稻谷也差不多可以收进山洞了,就只剩下大成家的,马上咱们就能下山去了,” 还是人多干活方便,他们这将近十号青壮年汉子,一块埋头干,四十亩地的稻谷干下来,也没有从前劳累, 不过这也是水田就在家门口,牲口多的缘故. “哎,我说真的,我真在对面的地垦上瞧见一窝蜂子,咱们晚点去烧蜂子吧!那东西味道可香了” “嚯哟,二刚一直惦记着那窝蜂子,我早先在那边田里干活,也看到过几只蜂子,但没见到窝在哪里,没想到就在地垦上,” 周二刚和林长胜他们嘻嘻哈哈的说着要去烧蜂子,一旁捞稻谷,翻晒的林父一脸的不赞同, “去弄那些做什么,贪这一顿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吃的,” 林父心中就不太赞同他们去,从前村子里也有人去山里烧蜂子,结果遇上马蜂,一同去的五小伙子,被蛰死了两个人,死了人的两户人家,在村子里闹得天翻地覆,后面几乎和另外两家绝交了。 周二刚挠了挠脖子,笑哈哈的道: “林叔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们也不是真为了那口吃的,弄着好玩,还有好吃的,咋不能去啊,而且那蜂子你不是看了吗,就是普通的土蜂子,根本不是马蜂,我们夜里去,没事儿的,” 林长胜没有插话,小心的审视自己老爹的眼色,好在自己老爹在周大刚赵大成他们的劝说下,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但是仍旧没有给林长君兄弟好脸色。 一伙人又说起了其他的事儿,夜晚逐渐降临,他们回到赵大成家吃过了晚饭,又去打谷场上,将完全晾晒干的稻谷装入麻袋之中,配合着,将麻袋运回林家和周家的山洞,又扯了油布将坝子上没有晒干的稻谷聚做一堆,用油布盖好。 做完这些,男人们兴奋不已,回到赵大成家,扛锄头的扛锄头,拿背篓的拿背篓,还拿了两个麻布口袋, 赵大成找了一小捆干的竹片,林长胜去小树林捡了不少杉树干叶, 正要准备走,赵大成想了想,回到小石头的山洞,去摸了他那儿的半罐油来,将里头的灯芯扯了,抱着罐子,一行人就往河对岸去了, 林兰华之前没和人家烧过蜂子,特意换了厚实些的长衣长裤,穿好鞋袜,跟着男人们去了, 林大嫂和周大嫂在家里寻思弄点儿姜和蒜,等着他们回来,给做蜂蛹吃,林父瞧着有些郁闷的拿着稻草编织草鞋,心里头不太得劲,他一句话都不说,林大嫂她们也默默的做事儿,然后坐在院子里低声聊天。 今夜空中云层笼罩,地里看着不明亮,周大刚手里举着火把,林长胜几人穿着草鞋,露着肩膀走在前头,林兰华心中惊讶他们胆子大,赵大成走在媳妇前头,遇到田垦会小心的回身接着媳妇, 河对岸的稻谷全都割了,只留了些稻茬在地里,他们没有走田地中央过,而是走在田边的地垦上。 周二刚他们都记着白日发现蜂子的位置,黑夜里也辨得清方向,带着人哗啦哗啦就来到了有蜂子的地垦上, 林兰华以前见过的蜂窝多是筑在树上、房檐边、低矮灌木上,没想到他们找到的蜂子是在地里。 周二刚和林长胜走到有蜂子的位置,周大刚举着火把过去照亮,两人在半人高的地垦上,小心的扒拉了几下泥土,林兰华凑近去看,确实看到了两只蜂子, 他们确定了位置,周二刚抬起锄头挖了两下,挖泥土将洞口堵住了大半, 林长胜拿出干枯的杉树叶,周大刚给他点上,然后他低声叮嘱道: “大哥,快把火把灭了,” 周大刚眼疾手快,从身上掏出一个罩子,瞬间套在火把上,将火熄灭了, 林长胜手里的干杉树叶,烧得噼里啪啦响,他将燃烧着的杉树叶放在蜜蜂的洞边, 在一旁盯着的林兰华,只听到几只蜂子的嗡嗡声,其他啥都没有,蜂子也没感觉到飞出来, 周二刚还抬着锄头在挖周边的土,赵大成看着微弱下去的火势,掏出自己的拿来的半罐油,倒了一点下去,火势瞬间窜起来。 对岸的林父和两个嫂子站在家门口,能看到对面黑暗的世界中,一点儿火光,以及不时窜动的人影, 林大嫂和周大嫂低声说道: “你别说我也想去见识一下他们怎么烧蜂子,听倒是听说了几回了,还没真的见过,” “那你刚才怎么不和兰华一块儿去?” 林大嫂叹口气,感慨道: “我要是有兰华那勇气和能力,我也不害怕开口,” 她们从小家里教的规矩体统,再加上林大嫂自觉没有林兰华那种面对周围人评头论足,而我自岿然不动的勇气,村里人多嚼两句舌根,她都要受不了,心中堵得慌,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像林兰华这样的, 周大嫂转头过去看着远处的火光,谁不是呢!她们连这第一步都不太敢迈出去,能因为她得家里婆婆丈夫的一些优待,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眼下的林兰华,就像是这无边无尽黑暗中的一点儿微弱火光,根本难以照亮整个夜空,周边的人只能映照到一些光亮,却也不敢像她一样自我灿烂光明,不屈的燃烧着。 火中“噼里啪啦”的响声,逐渐减弱,围在周围看着的男人们动了起来,小心的去扒拉火堆。 第558章 熄灭 林兰华往前站了站,赵大成立刻察觉到了,身子稍稍往她前面挡了挡,低声对她道: “小心点儿!” 赵大成看着火光,刚才有不少蜂子飞出来,身后的林兰华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光亮, 手拉着袖子轻轻的挡在面前, “差不多了,刨开看看!” 林长君看着火势,兴奋的说着,周二刚把着锄头不松手,硬是要自己上去刨,其他人见状,也不跟他抢,任由他冲上去,兴奋的挖蜂子洞的周遭, 蜂子周围的杂物烧光了,火顺着地垦往上和往下烧去,周二刚操起锄头拍了拍上头的火苗, 下面的火苗就留着引蜜蜂,他继续刨坑, “有了,有了,呦....还不小,啧...真是,” 周二刚边挖嘴里边发出怪笑,兴奋得不行,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 其他人快速的围了上来, “呦~!” 周大刚走过去,没注意,被周二刚的锄头柄正正怼在腹部,惊呼一声,惹得其他人看过来,周二刚嫌弃的说道: “看着点儿啊,不长眼啊!” 其他人都笑起来,周大刚笑骂道: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哥啊!” 两人拌了一句嘴,就继续开始刨蜂包了,蜂巢已经露出来了,成年的蜂子都已经被熏晕了,他们扒拉干净周边的泥土,赵大成拿出麻布口袋,上前去接住周二刚他们拿出来的蜂巢, “好了好了,真不错啊,还不少呢,够咱们大吃一顿了,哈哈哈~......” 扒拉出来的蜂巢很大,还是两层,就是没有蜂蜜,但众人也都很高兴了, 咧着嘴傻笑的林长胜,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矮处,一株杂草叶片上的蜂子,掉落到了他的草鞋上,愤恨的给了无知无觉的他一下, “啊~!” 脚背上的刺痛瞬间涌上头来,林长胜痛呼一声,弯下腰去,立时坐在地上,抱脚喊疼, 林长君和周大刚,几乎同时伸手,立马拖着人往后退了好几米远, “咋了?” 其他人也围上来,关切不已,林长胜脚上的蜂子已经掉落下去了,眼下不能点火,看不见具体蛰了哪个位置, “立马回去!” 林长君和周大刚伸手拖着单脚的林长胜就走,其他人提着各自的工具就准备一块儿往家回了, 林兰华看着烧蜂子的地方,惊呼道: “地垦上的火不灭了吗?” 蜂子土窝往上的火灭了,但是还有红色的火星子,往下更是还燃着火苗, 林兰华见其他人都不在意的模样,大为震惊,赵大成拉着媳妇道: “还有不少蜂子活着,火灭了它们会飞起来蜇人,快走吧!一小点儿火苗没事儿的,” 林兰华哪里能行啊,这深山老林的,万一引起山火,可是不得了的, “你们快先走,我穿得多,我去把火灭了就走,” 赵大成还想拉媳妇走,这一点儿小火苗没一会儿就会自己熄灭的,根本用不着费心,万一被蜂子蛰了,还得受罪, 却被林兰华推开了,她执意跑回去,扯了一边的鲜活杂草拍熄了火苗,火星子也都被她踹泥土盖上了,或者直接踩灭了。 火灭得差不多,赵大成就拉着人跟上了走远了些林长君几人,他们离家不远,要不了多久的工夫,众人就回到家了, 走过来的时候,林大嫂他们听到嘈杂大声的说话音,就意识到怕是出了什么事儿,林父终于还是坐不住了,点了一根火把,往木桥边走去, 老远看到模糊的身影,大声问道: “这是怎么了?” 龇牙咧嘴的林长胜还没有回答,林长君就沉声喊话道: “没事儿爹,就是老三一不注意被蜂子叮了一口,一会儿拔了刺就好了,” 平日里他们在地里山里干活,偶尔也会不小心招惹蜂子,被蛰一下是常事儿,只要不是那种大马蜂,能蛰死人的就行。 “我就说叫你们仔细一点儿,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不立马现世报了,” 林父拿着火把凑近去看,林长君也蹲下身子去,瞧着已经红肿的位置,看见其中有以一个黑黑的小点儿, 他连忙伸手去,想要摘掉上头的刺,可惜大男人的大拇指和食指太大个了,根本扯不出来, “小妹,你快来,给你三哥拔了蜂刺,我这没指甲,扯不出来,” 跟上来的林兰华,二话不说,就着老爹手里的火把,看清楚了蜂刺的位置,伸出纤细的手指去,第一下没有啄起来,林长胜哎呦叫了一声, 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捏着脚背的两边,向中间有蜂刺的地方挤压过去,有刺的位置凸起来,在三哥的哎呦叫唤声中,顺利的拔了蜂刺, “好了,回家了,” 林长胜吸着气,脚背那叫一个痛啊,又麻又痛, 周大刚还扶着他,一瘸一拐的往赵大成家的院子去了。 走在前头的林兰华,拿家里的洗脚盆,打了一盆水过来,又拿出胰子,好歹给他清洗一下, 然后就是林长胜孤零零的在一旁用胰子打泡沫洗脚背,其他人热热闹闹的围着烧回来的蜂巢,叽叽喳喳的说话,显然高兴得不行,完全不顾林长胜的伤悲。 蜂巢上的蜂蛹不少,身子白白嫩嫩,只有顶上有一个小黄点,密密麻麻的在蜂巢里头蛹动, 拿起蜂巢,“嘻嘻唰唰”、“咔嚓咔嚓”的响声络绎不绝,都是蜂蛹蠕动摩擦蜂巢响起的声音, 像是什么在吃东西的声音,听着还怪瘆人的。 蜂蛹他们是直接用手揪出来的,但男人手指头大,不好捏头,用力大了,还容易捏爆汁儿了,就支使林兰华她们三个妇人摘蜂蛹, 林兰华拿起一块蜂巢,伴着咔嚓声,看准一个,伸手去捉住头,轻轻用力往外扯, 很轻易就扯出来了,但是手感怪怪的,捏住头的时候,因为蜂蛹的头上有微刺的凸起,再加上蜂蛹不断的蠕动,捏在手里刺刺痒痒的,还有那种微弱的挣动。 第559章 蜂蛹 林兰华微微使力扯出来蜂蛹的时候,还有一个突然的卸力,就感觉是蜂蛹的尾巴断在里边一样,林兰华每揪出一个,就要看看还是不是完整的蜂蛹, 总之那个感觉十分奇怪,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林兰华忍着不自在,扯了好几个下来,就不弄了, “这有点儿...啧...你们弄吧,我去弄别的,” 林大嫂的胆子大些,动作也快,唰唰扯了不少蜂蛹出来,看着林兰华满脸不可言说的怪异表情,笑道: “兰华其他时候胆子倒大,没想到这小蜂儿居然吓到你了,” 几个男人也是笑出了声,周二刚走近竹桌边上,拿起林兰华刚摘的蜂巢,笑哈哈道: “就是,这有什么好怕的,它又不会咬人,” 被取笑的林兰华一点儿都恼怒,反而笑嘻嘻道: “捏着的感觉太怪了,我去找点儿工具了来帮忙,不然得摘到什么时候去,” 她跑去柴火堆边,捡了一根大拇指两倍粗的小木棍,又从灶房里,拿出一个大些装菜的木盆, 挤开了笨手笨脚的周二刚,拿过那块蜂巢,倒扣在木盆上,蜂蛹朝盆里, “咚咚咚...” 对着蜂巢一顿敲敲,敲了好几下,掀起来看了看, 果然好些蜂蛹已经掉进木盆里头了,虽然边上还有蜂巢上掉下来的碎屑,蜂巢上,还有些蜂蛹勾着身子,想要爬回蜂巢,还有一个爬到了林兰华的拇指上,她伸手将拇指上的蜂蛹掀下去,继续倒扣着,咚咚咚敲起来, “哦呦呵,这法子不错啊!省了不少工夫,还是小妹脑子灵光啊!” 林长君站在林兰华身后,正看见木盆里头的蜂蛹,一下子就掉下去不少, “嫂子你们的也给我,你们把这块上头顽固的几只先摘下来,” 将敲打的差不多的蜂巢递过去,林兰华接过林大嫂手里的蜂巢,又开始咚咚敲起来, “我来,我来,弟妹你去一旁歇着,我来试一试,” 周二刚兴致勃勃的说道,上来就挤开了林兰华, “咚~!” “咔~!” 蜂巢瞬间破了一个洞,掉下去一小块,正正砸在盆里的蜂蛹身上, “哎呀,不小心力道使大了,我轻点,轻点...” 周二刚有点儿小尴尬的自己解释,放轻了力道开始敲打蜂巢,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打落的差不多了, 林长君周大刚他们也挨个挤上去试了试,都觉着这法子不错, “以后咱们就这样摘蜂蛹,省力多了,” 弄出这法子的林兰华也有些不自在了,这......现代可常见了,没想到他们还惊喜上了, 真是惭愧,惭愧啊! 被抢了活计的林大嫂两人,等他们把蜂蛹都敲下来,就端走了木盆,就着院子里的火光,开始清洗,顺道清理里头的杂物, 八月的天气,本来就闷热,加上一旁的火堆,更是热得不行, 但是在院子里,一小盏油灯根本不定什么事儿,他们也没有豪奢到到处都点油灯,就只能烧火照亮了。 林兰华将洗干净的蜂蛹放在灶房的灶台上,等着林大嫂她们出手,她这手艺,只能是白瞎了这么好的食材, 好在前期的该准备的葱姜蒜,调味料,林大嫂她们都准备好了。 林兰华拿出家里的猪油,就在一旁站着了, “滋啦~~!”一声, 油锅里瞬间冒出不少青烟上来,油花四溅,看得林兰华退后了一步,伸袖子挡了挡脸, 本来还有一点儿活力的蜂蛹,很快就在油锅中飘了起来,金黄金黄的,看起来十分酥脆的样子。 林兰华在一旁根本搭不上手,就看着她们炸了两边蜂蛹,最后用一点儿油,把姜蒜炒香,又放了蜂蛹进去裹了一转,就停火了, 灶房周围已经有香味四溢了,林兰华去橱柜里头摸了一把筷子出来,回身对身后的人问道: “你们要来点儿米饭吗?” “大晚上的吃不下了,吃点蜂子就行,蜂子不少呢!” 蜂蛹确实不少,炒制出来,一小盆,炒熟了看起来都有三四斤的样子, 一一分发了筷子,大家就忍不住品尝起来, “来来,家里还有些酒,咱们今日索性都喝了,” 赵大成提来家里的酒坛子,给林父林长君他们分了一个碗,一人给倒了一些, 林兰华她们一共盛出了两盘,三人自己在一张桌子上,拿着筷子自己吃,不理会喝酒的男人们。 “哟,我这是咋了,身上痒得不行,哟...手上都肿了,” 林大嫂吃了几口,去上了一趟茅房回来,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身上有些发痒不说,手背都肿了起来, 她立刻放下筷子,林兰华也说道: “大嫂你别吃了,可能是过敏了,除了发痒,红肿,你还有别的感觉吗?喘不上气,或者喉咙发涨发肿之类的,有吗?” 不知所措,有些害怕的林大嫂,因为林兰华的一番话,瞬间有了主心骨,她摇了摇头道: “没有,身上都好好的,就是有些痒,” 林长君林父他们也围过来, “你吃不了这个,你怕也是会长蜂疱,以前村子里有些人吃蜂子也会这样,发一身大疱疱,肿得不行,你别吃了,以后也不能吃,” 桃花沟往年也会有人去山里烧蜂子回来吃,但少,林大嫂还没有得吃过,大家也不知道她吃不得这个, “还有你们,自己也看看,不能吃就赶紧停下,啥仙东西都比不上命重要,” 其他人倒是都好好的,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 “哎呦,就大嫂没口福,这蜂子多好吃啊!” 林长胜的脚背已经肿起来了,走起路来一蹦一蹦的,他还挺高兴,乐呵呵的坐在桌边吃蜂蛹,嘴里嚼着蜂蛹,对大嫂的遭遇表示惋惜,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了两句,林大嫂也只得笑笑道: “从前还真不知道,我不能吃,你们就多吃点了,就当替我尝一尝了。” 蜂蛹炒制得喷香,大家伙吃得津津有味,又配了一点儿小酒,可给一群人吃高兴了,弄得夜深了才各自散去。 第560章 好赖 山里的日子忙碌充实,一派平静,相互之间相处融洽,偶尔还能寻摸到一些野物添添口味,实在乐不思蜀, 桃花沟的李小雨就不高兴了,在林家被偷东西的次日,林大伯将之前林母送过来的粮食,分了一半出来,叫林正和林直给送回去, 这李小雨哪能愿意啊? 东西送到她的手里,就是他们家的了,平白送去这么多粮食,她心中气得不行, 拉着林正不叫他去送,当着林大伯的面也丧着脸,说话难听,可给林大伯气坏了, 但是他一个公公,不好像个泼妇一样对着儿媳妇破口大骂,被气得半死,也只是抬手指着人,说不出话来。 林直脾气直,才不管这些,见到老爹气成这样,上去说了李小雨两句,叫她适可而止, 然后就是李小雨真正的撒泼时刻,对着一家子激情哭诉, 哭诉自己命苦嫁给林正,带着一个拖油瓶,还哭诉林大伯他们夫妻偏心,哭诉自己两个苦命的娃...... 林大伯和林正都不是嘴利索的人,根本插不上李小雨的话,林直在一旁被气得半死,狠狠攥着拳头,怒气汹汹的瞪着自己无赖的大嫂,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林大伯别的话没有,只念叨这一句,没想到李小雨也不依不饶,冲着林大伯要说法, “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这家是因为娶了我才这样的吗?” 声音凄厉不饶人,林大伯一把年纪了,在村子里都很少和人家红脸,是个看重颜面的人, 不想和她吵嘴,免得传出老公公和儿媳妇对骂的瞎话,没有搭理她, 这样不行,李小雨咄咄逼人,嘴上一句一句的厉声问道,声音大得不行。 有些个冲动的林直,嘴里爆出了一句脏话,抬着拳头就想冲上去,被赵花儿及时抱住了腰, “你干什么?哪有小叔子打嫂子的道理?” 赵花儿真是无法,家里的婆婆刚走没多久,家里就没人压得住这个大嫂了,每日就在家里作威作福,真是够了,本来想着她忍一忍也就算了, 没想到这个大嫂连公公的面子都不给了,还用两个死去的侄孩当免死金牌,真是不知道她亏不亏心, 赵花儿自己的男人又是个性子耿直冲动的,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也不是个瞎的,大嫂总是欺负挤兑自己媳妇和孩子,他又不是看不见, 心中本来就有气,加上今日大嫂无理取闹,还来这一招,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自家人,像是全家都对不起她一样, 真的是恨不得冲上去打死她。 赵花儿哪里肯放他上去,要是真的林直先动手了,以后还不得落人家一辈子的话柄,里外不是人了。 忍不下去的林正,谁也不看,眼睛黑幽幽的盯着李小雨,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直接大力将人拖回了他们两人的屋子, “啪啪~~!” “啊!林正...啊!啊!” 听着里头李小雨的惨叫声,不难猜出她正在经历什么, 但是林家其他人根本没有想着敲门去劝一劝,林父歪开头,指挥赵花儿夫妻拿着东西,他们三人送去了林家, 两家相隔不远,李小雨的声音不算小,还没有出门的林长山他们模模糊糊听见不少,眼下见到林大伯手里拿着东西过来,哪里还猜不出事情的全貌, 林母倒是没什么,热情的招呼了林大伯三个,还极力推辞了他们送来的粮食, 林二嫂倒是撇了撇嘴,心中很是瞧不上李小雨,上回还想带人闯进她的房间,人又是这么个破落性子, 想想都觉得林正这个堂哥可惜了,人长得有模有样,也有把子力气,家里人和条件也不算差,谁知道运道不少,前头的媳妇早早没了,这带着崽子的男人,稍微一点儿的人家也是不愿意放闺女进来的, 十里八乡寻摸下来,才找到的李小雨, 要说李小雨,从前自己家就一个破落户,要不是嫁给了林正,她爹娘把她卖了都不是没可能的,还一点儿不惜福。 林二嫂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冷哼一声, 活该她被打, 林正的脾气都算是好的了,从前李小雨那样欺负林竹,被林正他们发现了,也只是被呵斥两声,从没被动过手, 谁知道还养大了她的性子,越加不知道收敛了,现在都敢骑在一家人的头上了,还当自己是王母娘娘呢,这下被收拾了吧! 林二嫂想想都解气,不过她也不是个憨的,没有在林大伯家三人面前表现出来,一脸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和他们寒暄两句。 两方推诿到最后,林大伯还是据理力争,将粮食留在了林家,林母瞧着苍老了不少的大哥,带着小儿子儿媳走出了院子, 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这家里还是得有老娘顶着,不然兄弟几个不闹翻天了,也是小正这孩子运道不好,这么就迎上了这样一个婆娘,太小家子气了,心眼太窄了,要不得啊,以后你弟弟的媳妇可得好好看看,不能找这样的搅家精了,太伤一家子的心气了,哎呦......” 林母真是忧心,忧心大哥一家,林二嫂倒是看得开, “娘啊,还是顾着咱们自己家吧!依我看,李...大嫂那个性子,以后还有得闹呢!真是倒霉了,” 林母听了啧啧叹息,看了一眼,自己这二儿媳,虽然也是个嘴厉不饶人的性子,但好歹知晓好赖,不会无缘无故的小心眼和闹腾,性子还算是大方, 这人啊,就是经不起对比,一有了对比,容易看到人家缺点,也容易瞧清人家的好处,林母这不就瞧着自家的人都还算好的,和颜悦色的同二儿媳道: “杏花,你带着孩子安心呆在家里,我就在后山捡点柴火,要是饿了,就自个儿弄些吃的,别饿着了。” 林二嫂瞧着这和蔼的婆婆,还有些拘谨, 暗暗皱眉:该不是把我瞧成大嫂了吧?啥情况啊...... 第561章 逃跑 临水县县城门口,不断有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官府简单的审核之后,就被下放到各个缺人的村子里去, 以至于各个村子之间、村子内部的摩擦不断增多,尤其是那些外来人口多的村子,更是三五不时就有人干架闹事儿, 为得还都是一些芝麻大点的小事儿,里正村长有时候忙得脚不沾地。 周成行自从上一回被暴打,饿了两日之后,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一直老老实实的和另外两个同伴在地里干活, 看守他们的人见他们老实了,逐渐放松了警惕心,看守的也不那么严厉了, 不过那些匪徒也知道掩人耳目,不会一直躲在家里享受,会换着人去和周成行三人装模做样的干活, 实际上确将三人当成老牛。 因为另外两个同伴之前告状,周成行小心观察了解周遭的时候,也会防着那两个人, 加上因为告状的茬,他一句话都不和两人说,做出赌气状,也没有引起怀疑。 又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周成行再次轻轻的叩开了关押他们的门,屋里的两人被吵醒了,也闭着眼睛没有理会,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周成行每日半夜都会起来撒一泡尿,他们都习惯了, 之前守在门外的人是不放周成行出去的,他就直接撒在屋子里, 忍着恶心,就着尿液,使劲扣与另外一间之间的墙缝,没两天,另外一间住着匪徒的房间就开始日夜充斥着尿骚味,实在忍受不了了, 找明由来,又暴打了一顿周成行,夜里,他在起夜的时候,有时候看守的人就会放他出去, 临了还会踹他一脚,嫌他事多。 今日周成行的运气不错,看守的人,虽然骂骂咧咧,还是放他出去了,睡眼惺忪,昏昏欲睡,没有跟着他去茅房,只在房门口等着人回来, 还没等片刻,男人实在抵挡不住困意,脑袋一歪,睡了过去,但他心中一直惦记这事儿,没多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反应了两秒,才想起周成行去上茅房的事儿,打开门看了看,只看到另外两人安然的睡着, 不见周成行的身影, 他心中有些忐忑,快步往茅房跑去,没听见一点儿动静, 他心道:坏了! 愤怒的掀开茅房的破草席子,果然里边空空如也, 他着急忙慌的看了一圈,根本没见到周成行的人影,大惊失色,跑到睡着老大的房间门口, “砰砰砰!”敲门, 嘴里大喊道: “快起来,姓周那小子跑了,” 挨个敲了三间房门,吵醒里头的其他人,好几个听到惊呼声,都睡眼惺忪的爬起来,披着衣服出门来了, 大半夜不让人睡觉,令人愤怒,他们着急恼怒的厉声道: “他从哪里跑了?” “从茅房那边,你们快追,” 很快,就有人朝着茅房跑,很快,人又回来了,在那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点儿线索, 问那个看守,结果看守也有些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领头凶悍的老大,气愤不已,一脚踹在看守的肚子上, “那小子必然跑不远,你们跟我一块去追,不能让他跑了,” 然后就带着屋子里的兄弟兵分几路,跑出了院子。 很快他们的嘈杂声就惊醒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还以为是出了啥大事儿,悄悄的打开了自己的院门,暗地里观察了一会儿,见是他们大半夜不睡觉,凶神恶煞的到处翻找什么, 低声询问,结果被那些人不高兴的嫌弃多管闲事, 村里人不屑的冷哼一声,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干什么,不会小声点儿吗?大晚上还不给清净,你们这样,叫人这么睡觉了,” 骂完了人,就立刻关紧了门,回家里睡大觉去, 出来找人的匪徒,心中气愤,但也知道轻重缓急,瞪了那户人家一眼,就继续寻找周成行了。 可惜他们将周围的田地山林都翻找了一圈,还追出村子很远,都没有看到一点儿人影, 却惊动了不少村子里的人家,每家每户被惊醒的人,都骂骂咧咧的,见他们一直不消停, 后面还有村里人去敲了村长家的门, 无奈的村长大半夜起来,问匪徒们是在做什么, 刚开始他们还嚣张的不说,后面村长张嘴闭嘴说他帮着去报案,他们才瞎话说家里进了贼偷,他们正在寻找偷东西的小贼, 见此,本来就很看不惯他们作风的村民,冷眼旁观,根本不提说帮他们一块找找,尤其他们态度一点儿都好,吵醒了村里人,也不说两句好话,大家心里更加不得劲儿了,更没有人搭理了, 纷纷表示家里需要人守着,就跑回自己家去了, 村长见状,劝慰安抚几句,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爱答不理的,村长也就心安理得的回去睡觉了。 被村子里的人这么一耽误,他们更是完全没有方向去找人了,领头的老大,气愤的要死, 回到村子里的住处,将看守的汉子和另外两个奴役打了一顿,发泄了心中的戾气,才皱眉道: “也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去报官,要是叫官兵找到咱们的老巢去,那......”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听到不少邓将军剿灭周围的山匪的丰功伟绩了,他们那点人,对官兵来说就是毛毛雨,根本不够看的。 他们之前在山里也担心被邓将军收拾,但又享受惯了,不想做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只能在地里刨食儿,还食不果腹, 就想到一个昏招,一半的人下山装作良民,将之前没来得弄死的俘虏,带下去压榨干活,以后他们也能多一个巢穴。 “当初就不应该人不够,留下那小子的命,就该杀了他,现在好了吧,咱们可能都要跟着倒大霉,咱......” 话没有说话,就被老大怒瞪一眼,只好讪讪的闭嘴, “别废话了,咱们再去找一找,留几个兄弟在屋里收拾东西,两个兄弟在村口放哨,要是发现不对劲,咱们直接跑,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好。” 第562章 暗夜潜行 周成行假装去茅房,成功的顺着之前用石头堆起来的墙角,翻出了小院子, 轻盈的落在地上,他立时拔腿就跑,过程中不忘放轻了脚步, 好在村子的村民还没有来得及养狗,他在村子里的道路上狂奔,在有心的遮掩下,传出去的声响不大。 沿着村道跑了好一路,周成行悄悄的下到了一边的小道上去了,为了避免摔倒,他跑得慢了一些, 边跑边往身后看,见到没有人追上来,他暗中微微了松了一口气,脚下的步子一点儿都不慢, “呼哧~...呼哧~...” 激烈的喘息在寂静的月色下,响亮的在耳畔萦绕, 紧张的周成行,完全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看着越来越有希望能逃脱出来, 周成行心中升起巨大的高兴,脚下更加不敢懈怠。 “咕咚~!” 凹凸不平、杂草疯长的地面上,周成行跪倒在上面,感受到膝盖上的疼痛,他皱紧了眉头,张开了嘴,猛猛的喘了好几口气, 他微微坐正身子,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一手撑着地,快速的爬起来,粗喘着气,费力的往前跑, 刚跑了一步,他就感觉到了膝盖的疼痛,那种锥心的疼,瞬间就令周成行出了一头的汗,他跑了两步,腿实在疼,他扶着一旁的地垦,狠狠喘了两口气,拧着脸,佝偻着腰,极力想要忍下涌上大脑的疼痛。 夜晚的山林,好些动物已经回窝沉寂下来,也还有夜行性的动物在夜里游荡,夜间的昆虫正在激情的吟唱歌曲, 突然林中传来的动静,惊吓到了张着嘴的昆虫,它们悄悄的闭上嘴,不名所以的看着好几个庞然大物,在林子里穿梭, 每个人都很庞大,吓得小昆虫根本不敢在他们身边停留,人还没有走到身边,它们就急着飞走了,躲在暗处,等人走远了,才重新开始夜歌曲。 一行黑色的影子在林间行动,手里的火把忽明忽暗,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道路,穿过了这片草木繁盛的山林,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才看清楚了这行人的面貌,领头的是赵大成,身后还跟着林父、周大刚夫妻、林长君夫妻, 每人身上都背着不少麻布口袋,看起来是粮食, “好了,总算是走出了深山,大家就地休息一会儿,喝口水,等会儿,一鼓作气走到我家,明日你们再回村子里去,” 赵大成带着大家在山坡上停下,放下背着的东西,火把就插在身边,白日里天气炎热,夏日也不遑多让, 他们一伙人个个都走得满头大汗,男人们更是里头的衣裳都汗湿了,脑门的汗水不停的冒, 面色有些难看的喝了水,席地而坐,手耷拉在膝盖上,微微喘着气,低声说着话, “太热了,这伏天还是热,比咱们二三月份来的时候可热了不少,背这么点东西都累得不行,精神也迷迷糊糊的,” 其他人也没比周大刚好多少,林父打了一个哈欠道: “好在是夜里,还凉快些,白日更加热,今夜回去,明日大家都好好的睡一觉,” 几个男人精神头还不错,林大嫂她们身子要柔弱些,下午就出发了,夜里又走了不少时间,确实有些精神不济了,要不是想撑着回家,估计能在这深山老林里一觉睡过去。 峡谷里的粮食全都已经晒干,收好了,就藏在各家的山洞里头,峡谷里的田地肥沃,他们舍不得荒废,之后还要抽时间进峡谷收拾出来,种上粮食, 而且这在深山老林的田地,还不用交一点儿粮税,不要太爽,虽说进出峡谷危险了些,但几家人都还是愿意冒这个险的。 峡谷里林兰华林长胜和周二刚三人留了下来,牵着牲口,已经开始犁地了,之前种土豆、大豆的地,也都已经收获了,都可以开犁了。 “也不知道老三他们几个能不能收拾好峡谷里的田地,我就说我应该留在峡谷里的,他们年纪轻,啧...怕是收拾不好,” 林父心中是一点儿都不放心峡谷里留的人,林兰华就不用说了,就没咋种过地,林长胜和周二刚两个,蛮力倒是有一大把,但是对于种田的门道和经验,一点儿都没有, 林父还在一个劲儿的叹气,心中越想越觉得要不得, 林长君抱手做在一旁,笑看着老爹劝道: “您老就别担心了,长胜他有分寸的,” 林父就是想得多,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的,林长胜他们自小也跟着在地里忙活,该懂得,就算没有教,看也看懂了, “啧...他做事情毛糙的很,像是应付差事儿一样,以前叫他割地垦上的草,割都割不干净,施肥也是,一点儿不均匀,一下多一下少的,苗都烧死了不少,啧......” 听着老爹又开始念叨他们以前做过的蠢事儿,林长君见其他人都看着他们父子俩,听着他们的糗事儿,面上有些微微尴尬, “老爹别说了,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几人还待继续说,赵大成忽然低声道: “大家快灭了火把,好像有人!” 瞧着远处那座山的山腰下转出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及时灭了火把的几人,紧紧皱着眉头看着那人, 等了片刻,才确定他就只有一个人,黑夜中,他们黑幽幽的眼神相互对看了一眼,眼眸中啥都看不清楚, 头顶的树丛遮住了月光,他们没有轻举妄动,静悄悄的猫在灌木丛后面, 只见那人慌里慌张,走得扯胯扯胯的,好似腿受伤了,偶尔林中一点儿飞鸟忽然拍打翅膀的声响,都能叫他一惊一乍的, 他似乎在躲着什么,一路上东张西望,就算脚不方便,也竭力想要离开,走得跌跌撞撞,也一步不敢停下, 男人瘦削不已,黑夜中,他们离得有点儿距离,也没看清楚面容,等人走远了些, 周大刚才低声问道: “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第563章 别乱动 赵大成看着走远了些的身影,摇头,低声道: “别,先把弓箭拿出来,小心点儿,别乱动,” 那人东张西望,像是在防范什么东西,万一后边有人或者野兽追上来,他们跟上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事实上,刚才听到动静,大家已经下意识的拿了弓箭在手上了,在山林中的行走,弓箭都是随身带着,应对危险, 周大刚和林长君两人看了看大家躲着的位置,轻轻推了一下身边的媳妇和老爹,示意他们往前走,两人微微落后几步,将两个妇人和林父围在中间, 静悄悄的顿在丛林里头, 一直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到一点儿其他的动静,几人心中都有些犹疑。 赵大成思纣了一会儿,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得尽早离开这里,一直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大家收拾好东西,咱们尽快走过这座山,弓箭拿在手上,” 也不知道那人身后是不是真的有追兵,要是正碰上他们,怕是个麻烦事儿。 几人快速的将地上的背篓掀起来,挨个背上,小心的往山坡下走, 连火把都不敢点,急促的脚步,碰得腿边的草木沙沙作响,几人快速的穿过了那座山,也没有碰见其他人, 纷纷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赵大成依旧皱紧了眉头,因为刚才那个男人逃走的方向,是他们回家的方向, 无奈带着大家继续朝前走,走了一段路,周大刚突然出声问道: “大成,这不是咱们经常走的那条路啊?” “我看刚才那人走的方向,和咱们的路线过于重合,怕节外生枝,就带着大家绕路走了,好在咱们已经进入了安全的范围,不用太担心野兽了,” 反而得担心人, 其他人听他这样说,自然也不担心,林父低声催促大家走快些,赶紧先回去。 又绕过了一座山,几人才敢重新燃起火把,林子里实在太黑了,山道上,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周大刚还不小心滚了一跟头, 瞧着这座有些熟悉的山,赵大成带着大家不动声色的绕过了山腰,见到了一个大石头,他接过林长君手里的火把,在石头附近的三棵大树脱皮的位置照了照, 上头歪歪扭扭的刻着几个字,一同跟过来的林长君见到上头的字,有些惊讶,不过他跟着赵大成他们,识字机会不多,就认识几个字, 根本不知道上头刻的是什么意思,低声询问赵大成,后者云淡风轻的回道: “这是我和兰华之前打的标记,看来咱们走得路线是对的,在翻过两座山,就能到瑶塘村了,” 林长君果然没有一点儿怀疑赵大成,他们对周边的山林不比赵大成熟悉,一路上都是听他的。 走到瑶塘村附近山林的时候,周大刚认出了周边的山林,林长君和周大刚将手里的火把熄灭了, 他们拉扯着杂草、灌木,小心的走在山道上,没一会儿工夫,就走出了山林,看见了沐浴在月光下的黑漆漆小院子, 大家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奔波了一晚上总算是成功的回到了村子里, 心情激动的往赵大成家走,他们家的小院被简单的修补过,已经可以住人了,霍成夫妻是和赵大娘和小石头住在他们的小院子, 赵大成家的小院是空的,赵大成走上前去,抽出身上的钥匙,怼进了锁头中,用了些力气,“咔嚓”一声,打开了院门的锁头,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夜里,清晰可闻,推开门的咔吱声,绵长又刺耳,赵大成他们几人挨个走进了院子里, 很快旁边的院子有了点儿轻微的动静,原本听见声响,躲在门口偷看的霍成和小石头,见到赵大成一行人,兴奋的打开屋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就听到小石头激动的道: “外公舅舅你们回来了!” 走出自家的小院,激动的上前,围着他们跳来跳去, 听着动静的赵大娘和赵桃桃也走出了屋子,见到这一大群人,就想去灶房给他们煮些东西吃,被林大嫂和周大嫂拦住了,她们早早起来蒸了好些饭团子,随身带着, 赵大娘还是点了火,给他们将饭团子都蒸了蒸,热一热,山下的家里啥都没有,之前腌的咸菜,也都还在山里。 院子里嘻嘻哈哈的说着话,大家虽然都放低了声音,但是人一多,还是显得嘈杂, 但赵大成的眼睛却看着别处,他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直觉来得莫名其妙,但是存在感极强, 他眼睛在小院周围的山林中,不动声色的一一扫过,都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在嘈杂的院子里,他都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个不正常的频率, 不死心,他继续有意无意的观察周围的山林,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赵大成的感觉确实没有错,在离他家不远处的山坡上,确实冒着一个人,小心的观察着山下灯火通明的两栋小院, 里头的声音他能听到一些,但是听不清楚,几人还没有下山他就看见,心中忐忑、鬼迷心窍的躲在此处看着,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想要干些什么,蹲在山上好一会儿,他想要离开了, 小心的挪动腿,佝偻着身子,悄悄的往腿,有些发麻的小腿,突突的不舒服,像是失去控制了一样,木木麻麻的, 扶着树干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的退下山坡, 脚踩在枯败的树枝上、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响声,在夜里十分的引人注目,男人心中砰砰乱跳, 他看向下方的小院,依旧在嗡嗡的吵吵闹闹,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他这儿的异常,他大松了一口气,神色小心谨慎, 扯着自己还有些麻木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在林子里,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被那户人家发现了, 在林子里走了一会儿,他就下山了,看到远处挨挨挤挤矗立在一块儿的破旧房屋,他眼中终于泛起了别样的光彩,脚下的速度更加快了。 第564章 深夜敲门 着急往村子里去的男人,并没有发现其身后还跟着人,扯着自己的右腿,快速的走进了村子, 跟在其身后的赵大成,心头疑惑不已,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要干什么去,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都没有想起他是村子里的人, 但说他是小偷吧,这行为动作又不是很像,他好似有目标一样,对村子里的道路十分熟悉,熟门熟路的走,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周老根家门口,那男人在门口颤抖的顿了片刻, 随即激动的扑上前去,用力的拍门, “梆梆梆~~” “爹,娘我回来了,开门!快开门啊!” 男人带着哭腔的语调一出,赵大成就听出了人是谁了,竟然是周成行, 只回村子带了两三日就进了峡谷的赵大成并不清楚,周成行之前没有跟村里人一块儿回来, 眼下见着,自己在心中猜到一些。 他刚才在自家的院子里,一直着意留意山上的动静,灵敏的发现了山里的不同寻常, 悄悄和周大刚他们打了招呼,跟了出来,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周成行,而且看背影,就是他们在山里遇到的那个人,难怪和他们走得方向差不多。 眼看着周围好多人家都被他的拍门声,惊醒了,院子里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动静,赵大成悄悄的往周大刚家的院墙走过去,靠在一个背着月光的角落,不注意看,根本看不清人影, “哐当~!” “哐当~!” 距离周老根家近的好几户人家都闻见动静,打开了门, 见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拍着门,虽然身形看着同原来的周成行大为不同,但是声音完全一样,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就见周成行,眼角含泪的朝着他们转过头来,在月光下,面色大致能看清楚,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嘶...还真是成行侄子啊!你咋变成这样了?可真是遭大罪了,” 月色之下,面貌还是那个面貌,但是身子比之前缩水了五分之一,变化不可谓不大啊, 光看背影,根本认不出这是周成行。 “你不是失踪了,这是咋了?咋脸上还有伤口,哎呦...” “对啊,这是怎么了,咋变这么瘦了?” ... 村子里的族人你一句我一语的,问着话,还不待周成行回答, 他趴伏着的门内传来了脚步声,他赶快扶着门框站好, “嘎吱!” 木门打开,里头的周成银看着面前黑乎乎的人,愣住了,还没有认出人来,周围的族人不给他仔细辨认的机会, 七嘴八舌的高兴道: “小银,咋发呆了,这你哥,回家来了,” “是啊,也不知道在外头遭了多少罪,瞧着没有一点儿精神头,” 终于听清了族人们说得意思之后,周成银瞬间激动不已,将大哥迎进家里来,扭头冲着爹娘的屋子大喊道: “爹,娘,快出来,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屋内传来一句,激动的声音, “啥,小银你说啥?” 屋里瞬间传来稀疏的声响,还不待周老根和他婆娘走出来,一边的厢房里头,披头散发的跑出来一个人, 见到瘦得不成人样的周成行,惊疑的顿了片刻,眨了眨眼睛,接着月光瞧清楚人之后, 不顾形象的扑到了自己男人的怀里,完全没顾上问他这段时间遭受了什么,嘴里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苦楚,带孩子、做家务、下地... 周成行差点儿都被她扑倒在地,还是身边的周成银及时的扶了一把, 爱面子的周老婆子,披着外衣,披散着头发,打开屋门走出来,见到大变样的大儿子,那叫一个心疼啊, 见到在儿子怀里哭唧唧,矫情得不行的儿媳妇,还有面前一群看热闹的族人, 心中愤愤不平,走上前去,愤怒的拉开了老大媳妇,嘴里呵斥道: “哭什么哭,嚎丧呢,你男人还好好的呢,你就急着哭,没看到老大刚回来,一身脏污,不说给他去弄点吃食,衣服都没想找身干净的给换,就这么急着哭,娶你回来是干什么的,孩子孩子照顾不好,男人男人也不上心,还不滚去烧水,在给你男人做点儿吃食来,” 外头看热闹的人,摸摸了鼻头,见到人家这场景,心中也有些微微尴尬,好在也有人出言打圆场, “大娘别生气,嫂子就是见到行哥平安回来,高兴,” 当然也有人笑话,觉着周成行的媳妇,吕桂花一点儿场合都不会看,还好吃懒做,村子里谁家媳妇有她胖啊, 至于下地,为了活命的粮食,谁家不是男女老少都下地啊,就她一个人叫苦,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好在当着族里人的面,周老婆子也没有过多的苛责自己的儿媳妇,吕桂花被婆婆几次收拾了,也不敢造次,乖乖的往灶房去了, 两个大些的儿子,听到动静爬起来,没有认出老爹,见到有不少族人在自家的院子里,他们混沌的各自窝在爷爷和小叔的怀里,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睡得乱七八糟。 族人不少人都听到动静过来了,周老爹也不例外,一跨出家门,就被墙脚下突然出现的赵大成吓了一跳, 此刻赵大成还在他家的院子里,他则和族人一块儿都进了周老根家的院子,想要了解周成行的遭遇, 周成行喝着老娘给到的水,听着族人亲人,七嘴八舌关切的问他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咋变成这样了, 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声泪俱下的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他当初在村子里远远看见官兵抓人,拼命逃进了山里,但是迷失了方向, 误打误撞的遇见了一伙人数不多的匪徒,加起来就二十来号人,呆头呆脑的在林子里乱转的周成行被他们抓住了, 摸了全身上下,没有找到值钱的物件,暴打了他一顿,拖回了那伙人聚集的山洞, 那伙人刚结伴没多久,山洞中除了同伙,没有其他人,周成行才有命活下来,给他们做饭,挑水,干一切的脏活累活。 第565章 来意 之后那些山匪又陆续抓到了一些人,无一不是人数少的人,当着周成行的面,杀了好几个人,给本来想要逃跑的周成行吓个半死, 后来那些匪徒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山下的消息,害怕被官府清算,没在继续杀人,但是对于山洞中的这些奴隶,他们左思右想,想到了控制他们,下山去为他们种地,继续奴役他们, 周成行因为之前表现良好,被赶着下去了,另外两个男人的孩子和媳妇还在匪徒的手上,根本不敢乱说, 他们就算是不顾及媳妇,也得顾及自己的孩子,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周成行隐忍着,一直在找机会跑回家, 他们周氏在临水县的族人不少,只要跑回村子,根本就不惧那些匪徒,何况周里正和他们家有着七拐八弯的关系,只要他带着自己的报官,一定可以将这伙匪徒消灭掉,也免得其他人遭难。 村子里的人一听到山林还藏着匪徒,个个都如临大敌,生怕他们壮大了势力,下山来为祸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大家在一块儿纷纷扬扬的说着各种猜测和想法,有人也不管是不是大半夜,跑去敲了里正家里的门, 周里正和周村长走到周老根家的时候,吕桂花正好给自己的男人蒸了三个土豆,土豆 她也是脸皮厚,对院子里围着的族人,全都视而不见,径直端着端着土豆递给自己的男人,、 搞得周成行都有些不好意思,周老婆子看着有些人蠢蠢欲动的贪婪的眼神,只当没看见,也没说在去多弄一些,叫大家一块儿吃。 周成行是真的饿了,忽视身边灼灼的目光,狼吞虎咽的吃起了土豆,周老婆子见状,立马支使老大媳妇去灶房给他倒了一碗水,省得噎着了。 不少族人就直直看着周成行一个人坐在桌边吃土豆,其中有不少人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的看着, 但是周老根一家全都视而不见, 里正和村长已经在大家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山里藏着山匪这是大事儿,更何况那些山匪还藏匿在村子里,隐藏了身份,实在危险, 等周成行吃完,里正他们又仔细在周成行那儿问清楚了情况, 包括匪徒在山里的具体位置、人数、躲在临水县的哪个村子... “明日成行和咱们一道去报官,到时候你就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官府之人,” 届时衙门应该会派人带着周成行往村子里去,捉拿那些匪徒,那处的村民很多都见过周成行,再加上他们这边能证明周成行的身份,也算是能证明他说得是真话。 瑶塘村的人在周成行家,闹哄哄的商量好对策,才各自散去,周老爹在其中一点儿不显眼的退去, 回到家里,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都给赵大成交代了。 赵大成也没想到周成行的经历如此曲折, “没想到那个小子,还有这样的能耐,能撑下来,从匪徒手里逃出来,” 不得不说,因为林兰华的关系,赵大成暗暗了解过周老根一家人的性子,他们家的这个大儿子,一直以来,都不咋凸显,不温不火的,连自己的媳妇都控制不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决心。 据周成行的讲述,他之前报的身份全都是瞎编的,那些匪徒根本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 算他聪明,不然匪徒直接按图索骥,他们这村子不是要遭难了。 因为这个事儿,各家各户回到家里,都不太平静,没几个人睡得着,低声和身边的人,漫无边际的说着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和周老爹说多久的话,赵大成就悄悄离开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周家的门响起轻微的动静,周老爹悄摸摸的从屋子里走出去,打开了院门,将老大夫妻迎进来, 他们各自都背了些东西,为了掩人耳目,还留了一半在赵大成家,只等后面假意去砍柴或者挖野菜,在偷带回来。 将带回来的粮食和一些家伙什,都安置好,周大刚夫妻,就悄悄的摸进了屋子里,周大嫂勉强睡在最外边, 周大刚去了儿子的小床,缩手缩脚的也进入了睡眠。 第二日一早,周平顺醒过来的时候,见到睡在外边的娘,高兴不已,但是他懂事的没有打扰她,给弟弟妹妹拉了拉,因为天气热踹到一旁的被子, 他悄悄爬起来,准备去一趟茅房,接过娘就醒过来了, 拉着他嘘寒问暖一阵,终于在周平顺忍不住的时候,放了人出去上茅房, 两个小的也相继醒了过来,叽叽咕咕的和娘轻说起幼稚的言语。 好不容易起床,刚给几个孩子收拾齐整,正准备去做饭,就听到了有人敲门, 在院子里劈柴火的周大刚走去将门打开,就见到了闻讯赶来周大伯和周二伯,身后各带着一个堂兄弟, 周大刚一一打了招呼,原本准备做饭的周大嫂也停下了脚步,同他们都打了招呼,然后回身去堂屋里,拿了几张板凳出来, 周老爹的房间响起稀稀疏疏的动静,很快人就走了出来,看到自己的两位哥哥,温声询问两人的来意, “一早就听着你们院子里的劈柴声,我还奇怪老三你今日起这么早,结果小文跳起来一看,见到是大刚回来了,我们就一道儿过来看看,” 紧随周老爹后走出来的周老娘,见到四人空手而来,嘴上倒是说得天花乱坠的, “想着大刚大老远回家,也是劳累,啥时候回来的,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见,昨日下午都还没见到人,难道是半夜回来,咱们那会儿光顾这周成行了,也没见到大刚的身影......” 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顿话,周老爹倒是有耐心同他们掰扯,周老娘就懒得搭理,也没有急着做饭,而是回了房间,磨磨蹭蹭的收找了需要清洗的脏衣服,又理理房间的东西, 结果四人还是没有走,还在院子里掰瞎话,周老娘叹了口气,心中有些烦躁,正打开房门,就知道他们的来意,她说怎么一直在这说东道西的。 第566章 借粮食 周老娘站在门内,就听到周二伯恬不知耻的问道: “不是说你们在山里开出了田地种粮食吗?大刚这回怕是带了不少粮食回来吧,咱们这亲兄弟,要不是真的困难,我们也不会给你张这个嘴,老三你看家里可否匀些粮食,借给我们,等明年收成了粮食,我们就还你们,怎么样?” 隔壁房间的周大嫂听见了,也凑到房门口听听,看公公要怎么做? 周老爹还没有说话呢,周老娘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面色难看的道: “他二伯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哪里来多余的粮食,这一大家子,那个不是张着嘴等吃等喝啊!再说了山里开荒种地能有多少进项啊,没有赔上种子,都是我们运气好,哪里来的余粮?” 周老娘就见不得周二伯和周大伯这贪便宜的嘴脸,他们家先前离开村子里的时候,卖了水田,还将家里的两亩旱地都白送给了他们, 没想到人家一点儿不记恩给,只晓得占便宜, 他们两家又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从前家中就比他们家富裕些,每年还能结余下一些银钱,积攒到现在,手里肯定还有余钱, 自己不肯花钱去买粮食,就想占他们家的便宜,真是得寸进尺。 “弟妹这是哪里的话,早前粮价低的时候,你们家就进县城买了不少,后边又躲过了两次粮税,家里肯定还有不少余粮,我们也是真的困难,才想着找你们借点儿粮食,渡过难关,咱们这可是亲兄弟,就得同气连枝,相互扶持,你们咋见死不救呢?” 周老爹面色不好看,但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咋想的,周老娘心中那叫一个气愤,这群不要脸的人, 先前就以此为借口,管他们家借过一次粮食了,后来又低价买了一些去,现在还想用这个借口借粮食,真当他们家的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他大伯二伯,这都是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七八个月,咱们这十来口人,都吃得不剩什么了,秋收完,交了粮税,家里能剩多少粮食,你们不是一清二楚,我们能有几个钱,买能买得了多少,现在你们还来说这种话,不是想把我们家往死里逼吗?是要咱们老老小小全都吊死了,给你们省粮食吗?” 从前又不是没有借过他们粮食,按时还的又有多少时候,年初要不是念着血缘,他们都不会再借粮食给这些狼心狗肺之人, 当初周老爹去和他们说提前买粮食,还被笑话他多此一举,后面转头哭天抹泪的上门借粮食,说是借,那做派和抢也没什么区别了,也真是做得出来,要不是念着那一点儿血缘之亲,谁搭理他们啊, 没成想,是叫他们吃到了便宜的,三天两头想从他们家占便宜。 “弟妹这话就严重了,我们这明日吃什么都还操心,真是走投无路了,才想着找你们匀些粮食.......” 话没有说完,周老娘完全不理会,直接大声道: “匀不出来,我们家里也没有一点儿粮食了,你们要是能只为自己家逍遥,就把我们都打杀了,自去取那一点儿活命的口粮,否则说再多我们家也是没有粮食的,” 说完两个老登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弟妹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直接大喊大叫的, 见一句话都不说的周老爹,周老娘生着闷气,深吸一口气,拿起角落的扫把,在几人面前唰唰的大扫特扫, “去去去,快回自己家去,要真是没粮了,就去族里其他人家看看,我们这也要下地干活了,实在没空招待你们,去去!” 精细的竹条子在地上扬起层层黄灰,周大伯和周二伯带着身后的儿子,灰溜溜的离开了,嘴里不住的骂道: “泼妇啊,真是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赶走了人,周老娘看着院子里木讷不说话的老头和儿子,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气急败坏的道: “你们两个是哑巴吗?还是家里真的大富大贵了,粮食也不放在眼里,他们是那样德性,你们还不知道,你们倒好,顾念那一点儿情面,人家可有半点顾念,气死老娘了,我可告诉你们,家里的粮食,谁都不能借给他们两家,要是被我发现了,有你们好看的,” 说着周老娘还是觉得不安全,径直走到灶房里头,将橱柜里粮食用一个小布袋装了够两日吃用的出来,其他的全都抬到自己的房间,锁进了箱子里, 周老娘不是一个抠搜的妇人,日常家里的灶房各种粮食,会有一二十斤的分量,够家里吃不少时间, 但是周老爹两个兄弟家那些不要脸的,摸准了周老娘和周大刚他们抹不开面子,总是找他们借粮食, 两人被周老娘说过,也不会满口答应,但几次总会借出去一两次,他们也知道灶房的粮食, 自己直接拿,等周老娘知道的时候,粮食都少了,后来她就长了些心眼。 他们这才刚下山没多久,那些不要脸的又开始来借粮食,这时节,勤快些、节省着点儿的人家,总有办法勉力支撑,他们倒好,就想着从他们家空手套白狼,吃白食,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以后他们再来,直接赶出去,别放进家里来,” 周老爹听到老婆子这不善的口气,脸色难看的道: “都是一家子兄弟,这是何必呢,不借就不借,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好言好语同他们说,不就行了,” 周大嫂和周二嫂在一旁,嘴上不说,心里暗道:好言好语人家根本听不进去,哪回来刚开始不是好言好语,他们都跟聋了一样,非得撒泼硬赶才肯离开... 两人也不敢朝自己的公公翻白眼,只眼神不蔑的看向别处, “你现在倒是说得好听,刚才怎么屁都不放一个,怎么不好言好语的劝,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自己抹不开面子,又惦记那点儿可怜的兄弟情谊,不好赶人走,老娘撒泼将人赶走了,又来编排我的不是了,真有意思啊!” 第567章 沉默的爹 周大嫂她们听到婆婆阴阳怪气的话语,心中颇想点头称是,但是见到公公难看的脸色,两人默默的往灶房去了,还是先准备一家人的早饭要紧, 听到院子里传来周大刚的劝阻声,随即就是周老娘的再次开喷, “老大也是,刚刚还像锯了嘴的葫芦,现在倒是能说出一二三来了,都嫌老娘彪悍,说话不饶人,家里要不是老娘这样,你们不早被村子里那些豺狼虎豹吃干净骨头了,到头来还嫌弃老娘脾气火爆,狼心狗肺的东西,人家是生你了,还是养你了,不站在自己老娘这边,反而去捧外人的臭脚.......” 听到院子里婆婆连带着周大刚也不放过,越骂越起劲儿,周大嫂叹了一口气,低声和弟妹说道: “还是在峡谷里住着平静,” 这外头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但是烦人的狗屁倒灶事儿也委实不少,峡谷里就几户人家,相互的性情都不是太差,相处十分融洽, 周老娘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样臭骂家里的人了,这一开骂,周大嫂也想起了从前在村子里的各种污糟事儿,有些事儿现在想想都还糟心,他们在峡谷里生活的这大半年,几家人连口角都少, 哪像这村子里啊?才刚回来没多久,尽是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前天周平顺和因为一点儿野菜,被族里一家的妇人推了一把,真是不要脸,周大嫂都不知道该咋说, 计较吧,孩子没有摔到哪里,就一点儿野菜而已,都是族里人,但不计较吧,人家都不顾念族里情分,一个大人还同小孩子计较, 最后周大嫂思索再三,还是咽下了这抠恶气, 还有之前在河边,周厚财的媳妇,阴阳怪气的说他们家精明,人尖,早早就跑了, 周大嫂在河边同她吵起来了,其他同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也有不少嫉妒他们家的,都站在陈槐花那边,个个嘴里说话都带刺,给周大嫂气得不行, 无奈自己人少力寡,说不过那么多人,硬生生吃了这个亏,现在想想都怄气得不行。 “是啊!村子里的人,各种妖魔鬼怪的都有,天天打擂台,烦都烦死了,” 周二嫂回村之后,已经见过不少了,一块砖一块瓦都能吵起来,村子里就没有平静过,有族人丢了东西,硬说是旁边的邻居偷的,硬是要进人家里去搜,邻居自然不愿意,两家人就在门口,大打出手, 村长过来了,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寸步不让, 也是让周二嫂看了好大一通戏,后面自然也是无疾而终,村长来了也断不了案,被偷东西的人家也拿不出证据来,就这样不了了之,两家算是结了仇。 院子里,周老娘还在嘀嘀咕咕对着周老爹和周大刚说教,就被做好饭的儿媳妇打断了, 一家人这才算是安心吃起了早食,周家人就下地了, 周大嫂刚从峡谷里回来,就留在家里,看着孩子们,周二嫂和周老爹他们一块儿下地了, 周老娘提着篮子出门去找野菜。 另一边林长君和林父背着东西走到村子里,见到地里骤然多了不少的村人,心中兴奋起来,背着半满的背篓,健步如飞的往自家赶去, “我估摸你大伯他们应该回来了,赶紧回家去看看,” 离村子越近,地里的族人越多,林父走在石子铺的村道上,一一和族里人打招呼,没说几句话的工夫,就匆匆而过, 地里的人看着三人背着的东西,心中滋味莫名,叹口气,弯下腰继续挥舞手里的锄头。 林母打开门,将三人迎进家门,见他们背着东西径直往灶房去,林母出声制止道: “别放在灶房,先放我房间去,” 三人莫名其妙,但也照做了, 正归置着粮食,林母和林二嫂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家中遭贼的事儿,说得那叫一个激动愤怒,嘴里骂声一片, 林父他们也惊吓到了,仔细询问了家里丢了多少粮食、啥时候发生的事儿,可有捉到贼人等等, “抓得到个什么哟,家里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跑出院子了,啧...哎,就是家里人少了,他们才有这个胆子,” 林二嫂站在一旁也是唉声叹气,随即想到什么,不高兴的道: “保不齐就是村子里的人,之前分过来不少人家,被偷的前两日,日日有眼生的人,在咱家门口转悠,想想就气,” 在想到这几日听到的闲话,林二嫂更加烦躁了, “而且我还听花儿说,村子里之前就不知道是谁到处乱传咱们家粮食多,怕就是因为这才遭了贼,也不知道是那个黑心肝的,见不得咱们家好,要这样害咱们,脏心烂肺,迟早不得好死,” 林父和林长君一听村子里还有他们家的风言风语,心中那叫一个生气, 现在这时候,就是地主家都不敢说自己有粮食,那不是成为众矢之的吗? 是怕外头的有心人、贼偷不多吗? “可不是,就因为这,明里暗里来咱们家借粮食的族人也有不少,不过,粮食被偷了之后,来得人也少了不少,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那些风言风语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家也被不少人盯着,那天晚上被偷了粮食, 村子里不少人似有若无的观察了家徒四壁的林家,之前的谣言破除了不少,正好也给了林母一个哭穷的借口, 现在她遇上那些拐弯抹角想要借粮食的人,往往采取先发质人的对策,人家也就不好意思了。 “好在你们也回来了,家里男人多,那些人肯定不会再来第二回了,” 幸好放在橱柜的粮食不多,还多半都是粗粮,那些人估计也不会为了这点儿粮食,冒险两回。 林二嫂很快从灶房端出了今日的早食,蒸了不少土豆,一家人聚在桌子上,高高兴兴的吃起了土豆, 林母也有闲心问他们峡谷里的庄稼怎么样了? 第568章 琐碎的日子 他们在山里的粮食,每亩地收成要比在村子里少一些,但是一家人很是高兴了,当初开荒地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敢奢望太多,能有现在的收成,已经心满意足了。 跳脚拍腿的愤恨了好一会儿自家被偷盗粮食的事儿,唉声叹气好一阵,林父就带着林长君下地干活去了, 他们得抓紧时间收拾好田地,需要深耕翻土,增强土壤的透气性和保墒能力,还能去除一部分病虫害, 之后就是整地,清除杂草、石块等杂物,确保土地的平整, 然后在施肥或者改良土地,用粪肥、草木灰等有机肥补充土地的养分。 现在村子几乎没有人家有牲口,全都是靠人力翻土整地,不得不抓紧时间,因为之前大半年放任土地杂草丛生, 地里根系缠连,人力挖土十分的费力,比那种时常除草的田地,难收拾多了, 林长山带着小侄子日日不辍锄头,也没有耕出多少地,他们翻耕完土地,还得用耙子耙一耙田土, 他们一家人总共分了十几亩地,虽然算不上上好的田地,但他们一家人干劲十足, 走在村子里,又见到不少族里人家都在地里干活,见到好些苍老不少的老伙计,林父老怀感慨。 “你怎么还不死心,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和人手陪你闹腾,既然人手已经撤回来了,刚好投入其他的工作,至于其他的,就别提了,” 穿戴着盔甲的将领对着下首仍旧不死心的手下,劝说: “咱们花了这么长时间,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人家都已经不在临水县境内了,就算还在,那刀他们也不一定知道由来,你下去休息吧!” 下首的那个高壮男子,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能找到人, 他从上长官的营帐走出来,气恼不已,找到派去守着双林村程家湾和山林的人, 再次询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一点儿线索, 县城门口的寻人启事也没有一点儿音讯,就算是他有心继续找人,也没有那个能耐了。 想到那对身手卓绝的夫妻,锋利冷凌的兵器,男人心中就是一阵懊悔,当初他就应该极力劝说他们同自己会营, 这样立功不说,还能壮大他们的实力, “啊啊啊啊!” 一阵烦躁的怪叫在军营中响起,有人探出头来,看到乱七八糟的男人,怪异的缩回了头,有几个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的同袍,见他此状,心中清楚他是失败了, 上前来拍了拍他,勾搭着他的脖子,就将人带回了营帐, “找不到就算了,还是好好训练吧!” 程家湾守着的两个士兵离开了,只有程家业一个人知道,之前来人和山林中的守卫,详情也只有程家业一人知晓,其他人都不太清楚,还以为当初官兵问完,就没啥事儿了, 他们牵着从山里带出来的骡子和牛,没有一日停歇,全部一块儿上阵,他们分到的土地翻耕倒是快些, 现在已经只需要收整田垄这些了,在程家业的族人也回来了一些,因为程家业的桥梁作用,再加上他们将牛和骡子借给了一些品行不错的人家, 他们这一伙人,也算是融入了程家湾不少人家,在其他人家是散兵游勇,或者各自抱团的时刻,他们也算是有了庇护,个人团结形成的集体,也会反过来庇护其中的个人, 他们一行人算是和程家弯原本的当地人,形成了可靠的连接,也不容易被外来的村民欺负, 程家湾原本的程氏族人因为族人的损失,在当地的影响力也不如以前,和他们这些人抱团,也能壮大自身,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头骡子和一头牛,这在十里八乡的村子里都是不可多得,经过之前的事儿,穷人家的牲口少得可怜,要么被抢、要么被卖了换粮食、要么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程家业这一伙人,因为牛和骡子,顺利的打入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家,那些和他们不相熟的人家,也会因为牲口高看他们一眼, 外部环境不错,再有之前山匪那儿带出来的粮食,加上找回来的野菜,一群人省着点儿吃,还有不少粮食剩余, 他们已经将田地都收整好了,现在大家开始修葺房屋院落了,这段时间,他们能住的房子,已经优先分给了三对组合的人家,毕竟都带着孩子, 程家业也收养了其中一个失了父母的孩子,变好的脚步很慢,但大家都对未来充满希望,他也悄悄的去过同林兰华他们约定的山林,但是都没有发现什么人影, 村子里也没有见过那两个人,他心中有些丧气,不过也能理解, 现在见到村子里蹲守的士兵走了,他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趁着领人回村的机会,去县城那边打听了消息, 点头哈腰,赔了不少笑,在城门口的士兵口中啥都没有打听到,没有消息对程家业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证明那两人没有被官兵找到, 心中暗肘:看来是没有找到,放弃了。 过了大半个月的工夫,在某一日的夜里,林兰华带着林长胜和周二刚回到了村子里,随同他们一块儿来的,还有一头骡子, 其他的牲口,全都留在了峡谷里,他们之前用竹子和山里的绳子,捆绑了一个很大的竹网兜, 直接罩在了峡谷口的位置,避免山里的牲口跑出去, 兔子和鸡倒是被林兰华他们冒着风险带了出来,这些东西没有人喂,确实麻烦, 鸡倒是可以放在峡谷里,多半也跑不掉,但是正是好下蛋的时候,峡谷里,没人捡蛋,说不定就被其他牲口踩烂了, 兔子就更加了,会打洞躲匿能力强,并且繁殖能力强,又灵活不好抓,要是放进峡谷里,到时候绝对找不回来了。 第569章 家长里短 回到家的林兰华几人接收到了赵大成的热情招待,尤其赵大成看着大半个月不见的媳妇,心中那叫一个想念啊, 胆自作主张回来的三人,也被林家和周家各种责怪,主要是周二刚和林长胜, “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牲口就那样放在峡谷里,太危险了,要是被人发现了那位置,直接给咱们一锅端了,哎呦...牲口可贵了,咱家的驴啊,那可是你得爹我好不容易攒钱买下来的,精心喂养了这么久,” 周二刚抠脑壳的不行,听到老爹老娘接连的责怪,解释道: “我们都安排好了,峡谷口有竹网拦着,外头的野兽进不去,牛和骡子也跑不出来,峡谷里安全的,过几日我们在再回去,就放养这几日,没事儿的。” 峡谷里的粮食全都收拾好,放进山洞了,牲口肯定是进不去山洞的,就是外头的院子,免不了要遭到破坏, 田地也都空闲着,随便它们吃草,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周二刚再次这样给自己打气的想着。 见老爹还是一脸责怪的神情,周二刚再次辩解道: “峡谷里的田地我们昼夜不停的都翻耕出来了,也不能一直待在峡谷里吧,就想着回来了,峡谷里的牲口比我们人还多,我们也带不了那么多啊?多危险啊,大晚上,要是遇上野兽,别说牲口了,我们都要玩完,” 带着鸡和兔子都很冒险了,这种小东西就容易吸引野猪什么的,深更半夜的,他们哪有那些野兽眼睛亮啊,看都看不见,简直就是给野兽送菜。 “怎么说你都有理,行行行,要是到时候家里的驴子出了啥事儿,你就给老子等着,” 周老爹何尝不知道儿子说得道理,但是想到驴子,还是觉得不安全,那可算是他们家最值钱的财产了,就这么放养在峡谷里,太不靠谱了。 同样的事儿,也发生在林长胜家里,但是他有小妹林兰华帮腔,两人一人一句,给林父哄得一愣一愣的说不出话来, 尤其林兰华听说家里遭了贼,给家里带了些粮食回来,他们的粮食也藏在峡谷里呢, 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不过那是他们以为的,实则临走的时候,林兰华将自家的粮食全都收紧了空间,又从空间中放出三个大石头,将林家、周家、霍家的山洞全都堵住了,就算是真有人发现了, 一时半会根本进不去山洞,到时候林兰华回峡谷的时候,提早一步去收了就行了,实在来不及收,装昏就可以了,谁知道这石头哪来的? “爹,您老别担心了,周围的林子我们都巡视过多回了,都没有碰见其他的人,现在外头都平静了,谁还傻乎乎的住在山里啊?估摸差不多都下山了,您说是不是,” 林兰华叭叭一顿说,林长胜眼神明亮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嘴角透出了一点儿笑意。 林父还能说什么呢,被儿子女儿弄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狠狠皱着眉头,嘴里没好气的道: “哎呀,咱家今年这是啥运气,前一阵你娘他们在家,糟了贼,人影都没追上,丢了不少粮食,真是...” 林父说起来就生气,林母他们都是难过又气愤的说着,偶尔还要咒骂那些贼偷, 林兰华见状,只能好言相劝,笑道: “别生气了,偷了多少,你闺女我给你们补上,行不行,反正我们家人少,也吃不完那么多粮食,现在这时候,也不好显露出来,” 在别的人家都缺粮少食的情况,他们家要是拿出大量的存粮出来,岂不是很惹眼, 林家和周家就不担心这个问题了,他们先前买的粮食就不算多,家里人口又多,完全能消化自家产的粮食。 林母嗔怪的看着女儿,笑骂道: “鬼灵精,这哪能一样啊?我们也不是缺那一点儿粮食,就是这么被偷,心中还是...哎呦...” 好歹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就这样被那些不务正业、心术不正的偷走了,还是乡下人报保命的粮食, 对于林父林母他们这样节省的人,实在是损失大了, 要知道村子里的人家,在人家席上多吃一块肉可都是不行的,丢了那老些粮食,他们能不气吗? “你是不知道,前几日大牛媳妇因为一直往自家后院外头泼水,正好浇在你小雨嫂子种的韭菜上头,结果刚种下的韭菜还没长起来,跟就被泡坏了,可给你小雨嫂子气坏了,直接上人家的门去闹,任由大牛媳妇如何道歉都不行,还是你林二伯说挖一颗赔给她,呦...她才算是没在继续闹,从前真是没瞧出来,你小雨嫂子那个脾性啊...啧...” 林兰华听着,心中也感叹,村子里总是各种小事儿不断,但也真是没办法,家家户户都很穷,就为了那么一点儿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 林母一点儿没察觉到林兰华心中所想,还在絮叨, “至于嘛,韭菜那东西,又好长,随便分一点儿根出来,要不了多久,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何必闹得那样难看,你林二伯和大牛媳妇他们从来没有得罪过她,遇见都是好言好语的,谁知道她会这样上门去闹,弄得你正哥大伯他们尴尬得要命,两家关系一直都很好,你说这事儿弄得,多糟心啊!也不知道你林二伯他们有没有多想,啧...” 林母那叫一个担心,他们家和林二伯一家的关系一直来来往往的很不错, “真是太小心眼了,你说咱们要不要叫你大伯他们去好好说一说,拿点儿东西啥的,毕竟你大伯他们不在家,李小雨真的闹得很难看,” 还有一点儿林母没说,那就是那天她听到动静跑过去劝,结果瞧李小雨那架势,像是恨不得连她一块骂一样,心中也有些疑影,转念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边上的林兰华扑哧一声笑出来,对着林母笑道: “娘呀,您这儿还真是操心得多啊,该怎么做,我大伯难道是个憨的,人家自己不会安排,干您老啥事儿啊?真要有什么,我大伯和林二伯肯定会说,他们也都是敞亮人,不会的,” 第570章 纷扬 林兰华的劝说一点儿没起作用,林母心中还是操心得不行,转头又念叨起林正夫妻以后的日子和林竹, “林正这是咋来哦,两个婆娘都这么...哎呦,孩子还不在了,以后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俩还能不能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你小雨大嫂也是,都嫁过来当人家后娘了,那会小竹年纪夜校,也不想着好好对小竹,现在无二无女的,以后老了,你正哥要是走在她前头,看她怎么办?一点儿不会来事儿......” 林母一和林兰华说起村子里的事儿,嘴就停不下来, “前两日村东头的那两家又吵了一架,从前两家人就不好,天水他娘为着卖鸡蛋的事儿,一直不待见小润他娘,说是小润娘叫她留了家里的鸡蛋,结果后来小润娘去拿的时候,一个一个的摇,哎呦,鸡蛋这东西,那经得住用力摇来摇去,好鸡蛋都要摇坏了,天水娘就说,照她这个选法,以后可不敢给她留了,两个人心中就有些膈应了,后头小润娘还到处说天水家卖的鸡蛋个头小,哎呦,还被人说给天水娘听了,你说人家气不气,好心好意的给你留鸡蛋,她还这样,” 村子里这些斤斤小事儿实在多,别个在外头说其他家坏话,还会被人添油加醋的说给主人家听,这样的事情委实不少, 挑拨离间的、画蛇添足的、冷眼旁观的、怒气冲冠的,真是人生百态。 林兰华见着林母这中气十足的样子,想来身子是没什么大碍的,林大嫂他们也一块儿好奇的听着林母说起村子里的陈年旧事, “村中人好不容易一同躲过之前的祸乱,还以为会变和睦些,毕竟,林母躲在山中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些族人邻里,真回到祖祖辈辈居住的村子里来,大家还是从前的那副嘴脸,有时候又觉得厌烦,三天两头尽是这些破烂事儿,” 林兰华笑道: “远香近臭嘛!不喜欢就别去凑热闹就行了,你自己又要听,听了又气不过、看不过人家的做法,又不会直白的和那人说,自个儿闷气,或者和村子里其他人又说,哎呦...我都不知道你咋想的,” 隔这儿玩无限循环呢,还生气,也不怕长结节,尤其林母她们口中转述的时候,手脚一齐动作,脸上也模仿得唯妙唯俏,可好玩了, 有很多时候,林兰华就直接当听故事了,别说,还挺有趣。 林母笑骂了闺女一顿,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意, “也就你敢一天天的编排老娘,” 说完,一群人哄笑起来, 他们一家子在院子里说得哈哈大笑,隔壁的李小雨,听见这声音,可惜她没有胡子,不然真就是吹胡子瞪眼的,一副十分看不过的样子, 林大伯他们早早全都下地忙活去了,院子里就两妯娌和林直夫妻的女儿,林飞儿, 赵花儿听到了林兰华林长胜的声音,估摸是他们回来了,叫了女儿过来,牵着闺女就往林家去了,完全不理会后边横眉竖眼的大嫂, 心中暗道:什么德性啊! 她也真是倒霉,贪上这样一个大嫂,看李小雨的行事作风,等公公也走了,还不知道两家会成啥境况呢, 林正倒是人如其名,为人正直,但是架不住身边的李小雨真不是啥好东西,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这夫妻俩一个被窝,朝夕相处久了,有些话说多了,难免会入心... 没两步的工夫,赵花儿就带着女儿走到了林家门口, 好在大门也没有关严实,她才走到门边,就被林兰华看见, “二嫂,小飞飞,快进来,” “兰华,你们过来了,叔、大哥你们也都还在家里呢!在家就听到你们这里热热闹闹的,我都听见兰华的声音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了,大家都好好的就好......” 这还是赵花儿他们回村子之后,第一次和林兰华遇见,林兰华和赵花儿聊了一会儿天,就把林飞儿从赵花儿的怀里诓过来了,抱着软软糯糯的小姑娘,逗弄了好几下, 没一会儿,林父他们就下地干活去了,刚回家的林大嫂也闲不住,扛着锄头也跟着下地了,赵大成也随着去了。 林母走进灶房,将家里带下来的一块腊肉,用菜刀割了一块,烧火将腊肉的表面烧烤一会儿,烧到焦黑,能闻到肉的焦香味, 才把肉块提起来,林兰华提了水桶,倒了水放进锅里,林母直接将腊肉块丢进锅里, 林兰华和林二嫂想接手,也被林母挤开了,水烧热了之后,林母连锅一块抬去院子里,她们又一块在院子里聊起天来, “娘,我去外边扯一点儿野蒜回来!” 林兰华想去村子里转悠一圈,和林母打完招呼,就带着同样想出门的林安岚林安馨, 小的两个没带,她担心两人走不动,到时候还得她背回来或者抱回来。 他们家后边的山坡上,也有人在地里忙活,几乎都是全家老小一块儿上,连小一些的孩子也在地里, 还不会爬的孩子,用一块破布放在地上,爹娘就在地里干活,时不时的看一眼孩子, 小孩子坐在破布上,抓一抓、扯一扯身下的破布,身上的衣服也被他拉扯的变形了, 偶尔抓起泥土往嘴里塞,爹娘就会大喊一声,不叫他做,被吸引注意力的孩子,顿时忘记了手里的泥土,对着爹娘憨傻傻的笑, 林兰华瞧了瞧,是新分到他们村子里的人家,之前没见过,这孩子还算是运道好的,经过之前的折腾,虽然瘦小些,但是精神头还不错,要是好好养活,估计能立住。 一手牵着一个侄女,两个小姑娘嘴里叽里咕噜的说话,拉着林兰华走得很快, 三人的运气不错,在后山坡上寻到了几株野蒜,长得很细小,估计这也是躲过一劫的原因, 她们一点儿不嫌弃,还不待林兰华出手,就被两个小姑娘伸手抠出来了,她们俩顺手就将站了泥土的部分弄干净, 轻轻拨开一层外皮或者用手指撸掉泥土,拿回家放在水里轻轻搓洗就可以了, “这也有!” 第571章 见不得 只有林安岚林安馨十分投入的在找野蒜,遇到能吃的野菜,也顺手挖起走, 她们脑袋一直左右扫视脚下的杂草从、地垦、田垄,一点儿能长野菜的地方都不放过, 林兰华的眼睛还不如两人的精亮,她们找到的还多一些, 林兰华一边寻找野菜,一边暗暗观察留意村子里的人家。 她们没有在外头待很长时间,头顶上的日头毒了,家里的草帽都被林父他们带走了,三人这么劈头盖脸的照了好一会儿的太阳,都有些退意, 手牵着手往家回,拎菜的提篮还被小姐妹俩磕磕绊绊的连拎带托,弄回了家, 被院子里一块儿编织草鞋的林母几个看见,哈哈笑道: “你们安馨出息了嘛!都能直接拎这么大的提篮了,” 随后进来的林安岚奋勇争先的说道: “奶,我也拎了,我也拎了,我们换着拎的,我们还找到了野蒜,” 说完伸手扒拉了一下篮子,把野蒜拿出来,挨个给林母林二嫂和赵花儿看,像是干了大事儿一样,臭屁得不行。 “好好,一会儿奶打水洗干净,给你们炒肉吃,” 就听林安馨兴奋的说: “我们去洗,” 两人不等大人的动静,自己跑去灶房找了洗菜的木盆,从水缸中打了水,两人就在木盆里头洗菜了, 等上完茅房的林兰华出来,准备洗洗手,就看到两人手里已经揉侵水的野蒜,赶紧叫停了, 叫两姐妹给自己打水洗了手,她捞起木盆里头的全株都已经软趴趴的野蒜,放到鼻尖闻了闻,野蒜味十足, 低头看一眼,还能吃, 捞起了野蒜放进了灶房干净的位置,关好门,拉着袖子、前襟都玩湿了的两姐妹做到了院子里, 将外头脱下来,随意的挂在了竹竿上晾晒, 林母和林二嫂在一边笑骂着人, “太调皮了,喊都喊不动,一天天阳奉阴违的,” 不止两个女娃喜欢玩水,两个男孩子更加,要不是林母林二嫂一直糊弄他们给递稻草,两人也会同姐姐一块儿玩水去了, 她们手里忙活着,用嘴喊,根本喊不动两个孩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花儿很有眼色的抱着孩子回了自己家,任凭林兰华她们如何挽留,都执意回家了, 结果一回去就碰上了李小雨阴阳怪气, “呦~...晓得回家了,我还以为你巴巴的过去拍马屁,人家会留你吃饭呢,没想到灰溜溜的抱着孩子回来了,哼~...” 赵花儿:“......” 不是这个大嫂有病吧?是聋了,还是智障! 将怀里的小飞儿放到地上,她叮嘱闺女不要乱跑,就钻进灶房了,预备给家里人做些吃食送过去, 林大伯他们中午是不回来,家里的地基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还有两块地的红薯已经种下去了, 但是一点儿也不好放松,有些丧良心的,会刨开土层,把里头的红薯扒拉出来, 他们原本扦插的好好的秧苗,都被人家扯出来,明明看到是用红薯苗扦插了,还不死心,照样拔, 那眼睛就和瞎了一样,新鲜的土层都看不出来。 他们家从林家找了孕育好的红薯苗,省了一道工夫,节约了些时间,谁知道红薯苗种下去,才刚刚回魂过来,正茁壮成长呢,就被人家扒了,还以为他们家直接种的红薯块,盼着扒拉出来吃, 还有些想占便宜,竟然直接扯他们的红薯苗去扦插,本来就小,还没长大的红薯苗,被掐得光秃秃的,有些连一片叶子都不剩,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一家人真是气得要死,林大伯他们这几天时不时就要去红薯地里转悠,免得红薯苗遭了毒手。 林家的地里也遭了贼,两家昨夜还商量了,轮换着值班,正好两家的田地相隔不远, 正好一块儿看了,免得还多费一个人手, 第一天就轮到了林正,李小雨一听说,脸色就不好看了, 活像是他们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公公他们都说了是两家轮换,还在计较这个次序,赵花儿也是服气了。 见赵花儿冷着脸没搭自己的话,李小雨暗暗翻了一个白眼,看到没比自己膝盖高多少的女娃娃, 抬脚踢了过去,小飞儿被踢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扑倒在地上,有些却生生的看着大伯母,哒哒朝着自己娘亲的方向跑去, “没教养的小丫头片子,就和她娘一个倒霉样!” 留在原地的李小雨咒骂一声,为了防止赵花儿偷食家里的东西,她也跟着进了灶房,眼珠子不错眼的看着赵花儿, 里头的赵花儿还不知道自己姑娘被大嫂欺负,小飞儿也没有,抬了一张比她膝盖还矮的三脚树桩板凳,坐在灶房的角落里,乖乖的等着娘亲,离得远,也不会绊到她们。 见到小崽子没有告状自己欺负她的事儿,李小雨十分得意,不蔑的看了一眼赵花儿母女,鼻腔中喷出一声轻哼, 赵花儿厌烦不耐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往火膛里头添了一块儿木头,上头的瓦罐里头,就煮了几个土豆,大小不一。 好不容易煮好了土豆,李小雨不错眼的看着她分土豆,见赵花儿将四个差不多大的土豆装进篮子里, 瓦罐里头只剩三个小的在里头,她不屑嗤笑一声, “弟妹还真是会算计,飞儿这刚到膝盖高的小娃儿也和咱们吃一样的,哼...也不怕吃掉不属于自己的功德,遭天谴,” “你他娘的才遭天谴了,一个大伯娘这么不要脸的说一个人事不知的小娃娃,真是脸都不要了,再说爹和大哥他们都说了,飞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也无妨,用得着你在这里多管闲事儿,” 赵花儿那叫一个气啊,这个大嫂嘴里一点儿不把门,对着细嫩的娃儿都能口出恶言,简直禽兽不如, “我看大嫂还是多积一些口德,免得到时候又......” 第572章 口角 赵花儿那话说完,眼神颇有意味的打量了李小雨一眼, 李小雨哪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简直气炸了好不好,恼羞成怒的吼道: “赵花儿你说这话啥意思?啊?见不得人好的小人,林正那样对我,你居然还幸灾乐祸,怕不就是你,怂恿你男人去林正那里冲出来的火气吧!卑鄙,挑拨离间的贱人,生怕我们夫妻过得好,脏心烂肺的玩意儿...” 话还没有说完,赵花儿就吼回去了, “还用得着我男人去冲大哥,你不看看自己在村子里啥名声,搅家精一个,打量村子里谁不知道一样,大家又不是傻子, 活该你被打,大哥怎么不打死你,对自己的小侄女都能瞎咧咧,什么脏得臭得都说得出口,哼...空口白牙就想要叩屎盆子到老娘头上,我告诉我可不是好欺负,要不是你占着大嫂的身份,我早都忍不下去了...” ... “你他娘的说什么,你忍我什么了,用得着你忍我,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活该了,有你这么对大嫂说话的吗?你爹娘没教过你吗?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 “你骂我爹娘做什么,他们招你惹你了,在这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就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你才没有教养,尽做一些小家子气的事儿,真不知道以前都学了什么,来这里丢人现眼了,” ......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一咬住对方,就不松口,逮着一点儿话中的错漏,就不依不饶, 最后还是赵花儿见到被吓哭的闺女,再看恶狠狠的说尽脏话丑话的嫂子,心头的气稍稍去了一些, 捞出瓦罐里头的另外两个土豆,将装满水的水壶,放进提篮里头,一手抱着自己的闺女就走, 李小雨见赵花儿突然一言不发,拿着东西就走,嘴里一刻不停歇,还以为她怕了,更是说得起劲儿, 赵花儿完全无视了,李小雨正扯着嗓子说: “怎么不说话了,没教养的东西,嫂子和你说话,话都不会回,说不过我就想走,来啊,说清楚,你刚才那话啥意思,婆婆走后,咱们全家都想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了,哼...” 突然她的话语声就像是被捏住了咽喉的鸡,咯咯咯的全咽回了嗓子里头, 突然拉开了院门的赵花儿看到面前站着的大哥,以及他身后的其他几个看热闹的妇人, 也是傻了一瞬,下意识就想回头望,结果刚一动,就反应过来,顿住了, 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拉着闺女望一旁让了让,笑道: “大哥咋回来了?我正想给你们送些水去,” 林正脸色铁青的瞪了李小雨一眼, 对低头垂目的赵花儿说道: “弟妹给爹他们送去吧!不用理会我,” 话是对着赵花儿,眼睛去黑幽幽的看着李小雨,后者梗着脖子和他对视,倒是理直气壮, 眨了一下眼睛,林正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头冲身后的大娘大婶们,打了声招呼, 放了弟妹出门, 他就走进院子里,关上了门, 院外的人没有立即离开,相互对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悄摸摸的凑到了一处,低声说着什么,依旧竖着耳朵细听林大伯家里的动静, 林正走进院子的时候,碰上的那些妇人基本都是村子里的长舌妇,一天只知道说长道短, 要是家中传出些动静出去,要不了多久,肯定传遍村子了,他们家肯定要被笑话, 但是林正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在回到村子里之前,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媳妇动过手,心中也是看不起那些动手打媳妇的男人, 没想到他现在也变成了那种会动手打女人之人, 看着自己这个不着四六的媳妇,林正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走到了家中的水缸边上,打水出来,准备洗干净手, 结果他这克制的隐忍,落在李小雨的眼里,还以为男人什么都没听到,她瞬间心中松了口气, 语气不善的抱怨道: “二弟妹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样子了,她居然给小飞儿煮和咱们一样分量的土豆,飞儿才多大啊,根本就不用吃那么多,我为着家里的粮食,不过就是说了她两句,没想到她居然大发雷霆,对着我就破口大骂,真是好没教养,一点儿也不把咱们大房放在眼里,打量着我没有孩子,连弟妹都想要踩我一脚,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原本还想着息事宁人的林正,再也听不下去了,李小雨是个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 苛待林竹、偏心自己的两个孩子、爱嚼舌根、小心眼妒嫉......林正都知道,但是因为从前李小雨也没在村子里惹过麻烦, 家里有老娘看着,她也还算是安分,被林正说过好几次,虽然管不了多少时日就会故态复萌, 但是总还是能有个清净,没想到现在越加过分了, 日日在家里耍脾气,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见林正低垂着头,没有理会自己,李小雨一点儿自觉都没有,继续张口: “左右咱们都分户籍了,娘也不在了,何不如就此分家,咱们各自经营家中,也好从此开始给小竹攒媳妇本,你说对不对,” 李小雨不知道抽什么风,脑中不自觉的想到分家的想法,不经脑子就和男人提了,心中还觉得这主意不错, 完全没有看到林正铁青的脸色,正搓洗小臂的林正,撩水将手臂上的泥水冲下去, 听李小雨越说越不成样子,抬脚将水盆踹翻在地,怒火中烧的看着李小雨, 疾步走上前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大力往他们所住的厢房拖, 不明所以的李小雨慌乱的惊叫一声,被拖着走,胳肢窝疼痛不已,背身走脚步也不稳,后脑直接撞在门框上, 林正也没有理会,拖着喊叫的媳妇就进了屋子。 第573章 劝导 院子外头的几个妇人听到了这声响,眼中更是好奇了,其中一人假模假样的开口道: “正哥啊,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别动手啊!” 语调关切,她们还往人家的院门去,敲门,院门被堵上了,当然也没有来给她们开门, 只听到屋子里几声不大的惨叫声,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来,几个好事的妇人心中也有些打鼓, 正要继续敲门,就听到边上的林长君家打开了院门,林母带着林大嫂林兰华有些着急的走过来了, 刚才三人都在灶房里头,没听清楚外头的动静,院子里的林二嫂看不惯李小雨,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了, “哟,是他婶儿啊,这都闹了好半天了,也不见你们家的动静,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家呢!” 林母和林大嫂根本懒得搭理说话的人,直接拍门呼喊: “正哥,我是婶子,你在屋里做什么,还不打开门,” 刚才说话刺林母的那个中年妇人,蔑笑的看一眼,翻了一个白眼,眼珠子刚落回原位,就看到林兰华直冷冷的眼睛,不悲不喜的盯着她, 妇人无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脖子微微后缩,眼神转向了别处,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这辈分可是大于林兰华的,她有什么好怕的,一瞬间直起了腰杆,朝着林兰华看去, 结果林兰华已经转开了视线,院门也在这时打开了,开门的林正,林母和林大嫂率先走了进去, 林兰华紧随其后,她身后的其他人也想跟着进去,结果就被前脚跨进门的林兰华拦住了,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 “各位婶子嫂子快回家去吧,天气热了,日头又毒,别晒坏了,” “砰~......” 院门在几人的勉强重重的关上,差点儿撞到了后一人的面门, 几人面面相觑,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啥也没听清,冷哼一声,不甘不愿的往家走了。 李小雨在厢房里,没有走出来,林大嫂和林兰华十分有眼色走进了厢房, 就看到李小雨拿着帕子坐在床上抹泪,头发有些散乱,衣裳也凌乱,褶皱不平,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两人因着她抹着泪,倒是看清楚了脸,脸上完好无损,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干没干架。 李小雨看到两人进来,啥话都没说,就闷头掉眼泪, 林大嫂好心的走过去,站在李小雨旁边,低声劝道: “你婶子在外头说他了,夫妻两个,好好的日子不过,偏生要闹出这许多是非来,吵嘴干仗都是正常的,村子里那家不是这样过来的, 像安宇他爹,我们刚成亲那会儿,还是干了两仗,后面有了孩子才没有了,我和你讲,咱们女人啊,该硬气的时候是要硬气,但有时候脾气不能太硬,该软的时候,还得放低身子,你硬是硬不过男人的,林正的性子嫂子我也是知道的,多半是不会下狠手,要是遇上那种不着四六的,打不死你, 咱们好不容易逃过了先前的祸乱,现在能过安稳日子了,得惜福才行啊,你看现在村子里那些没能回来的人,就知道咱们算是幸运的了,眼看着以后一家人有了盼头,你可别昏了头......” 林大嫂贴着李小雨,掏心掏肺的说了好些话,李小雨的哭泣声低了下去,但因为之前哭狠了,嘴里还在打嗝,眼眶红得不行, 林兰华有些散漫的站在一旁,在此时代背景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为好, 而且林兰华回来林母也八卦过李小雨,说起了前几日的事儿,她心中对于李小雨也有些想法。 “你还年轻,等日子过得安稳些,在生个孩子,以后也有个依靠,不然就好好的待小竹,他是个忠实的孩子,你现在好好待他,以后他肯定会给你养老送终的,小竹这一点儿,嫂子也跟你说句实心话,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但咱们为人也不能丧良心,你好好待他,以后他肯定也会好好对你,像你以前那样,就不对了......” 没想到林大嫂这么实心实意劝李小雨,这些话说出来,要是心窄的人,十有八九会多想,而李小雨显然就是那种会多想的人, 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掏心掏肺的林大嫂,林兰华真担心林大嫂被对方记恨。 “正哥,你怎么又......啧,哎呦,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你打她哪里了?” 林母一巴掌拍在林正的胳膊上,恨铁不成钢的问话, “没打哪儿,就是拍了身上几巴掌,隔着衣服呢!” 林正只是想叫她长长记性,免得见天在家里闹得翻天覆地,他也不是那种爱打女人的没用男人, “我没下重手,我好好与她说了,希望她能听进去吧!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日子也渐渐有点儿起色,偏她要在家里村子里搅和,闹得一家不得安宁,今日更是连带孩子都...还...算了,婶娘不用理会,我有分寸的。” 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的,林母就知道怕是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儿, “哎~...,你有分寸就好,有时候这女人家也是需要哄哄的,你也别总是犟着来,有时候各自退一步,和自己媳妇争什么高低啊,知不知道?” 对着林正好一顿教训,林母才拉着人去房间里给李小雨道歉, “小雨啊,我已经教训过正哥了,他以后不会了,你别不高兴了,正好今日你兰华妹子回家来了,你们夫妻俩也一块儿过来,家里的饭菜都是现成的,你叔和长君他们一会儿也该到家了,来来来~,走吧!” 林母噼里啪啦说完了话,上前不顾李小雨的反抗,拉起人就往外头走, 走到院门前,林正木桩子一样不动,嘴上拒绝着,林母将李小雨交给林大嫂和林兰华,自己又折回去拉林正, 真是不去也得去。 林父和赵大成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林正夫妻,热情的打招呼,虽然都看出了两人面上的不对劲,他们识趣得没有多问, 洗干净手,林兰华她们走进灶房去把饭菜都端出来,堂屋的门大开,一家人在堂屋里吃, 李小雨看着桌上的腊肉、土豆、豆角、白菜,甚至还有鸡蛋,心中那叫一个惊讶,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第574章 人选 吃过饭没多久,林正夫妻就离开了,林父和林长君他们牵着骡子下地了,刚种下地没多久的大豆地里和红薯地里,杂草已经长高了, 为了不让杂草和作物争抢养分,他们必须得时常在地里锄草。 赵大成和林长山林长胜两兄弟则是背着背篓去山里砍柴火,下午林母林大嫂还是在院子里编草鞋, 来此时日不短的林兰华已经学会编织草鞋了,跟着大家一块儿边编草鞋,边聊天,院子里都是一家人, 林兰华看了林母一眼,斟酌了语言道: “娘,三哥的婚事儿,你有主意了吗?” 一提起这个话题,林母的脸瞬间就苦涩起来,一阵唉声叹气, “哪有什么主意啊?经了那事儿,村子里那些适龄的姑娘更加少了,仅有的几个,我觉着和你三哥不相配,心上心下,不知道该咋办为好?你三哥再耽误下去,还能找到啥媳妇啊?瑶塘村我也请你周婶寻摸了,也没找到和合适的人家,哎呦......” 村子里之前的媒婆不见回来,林母根本找到其他的媒婆,只能自个儿去打听,没找到多少未婚的姑娘家,仅有的姑娘家,也各有各的不相配,给林母愁得不行, 林大嫂清楚小妹不是会无缘无故提起三弟的婚事儿,不确定的问道: “小妹说起这个,可是有相中的人家了?” 林母和林二嫂齐刷刷的抬头看向小妹, 就听她说: “有一个姑娘我见过几面,瞧着还不错,估摸有十六七岁了,家里也是猎户,和大成他们家还算相熟,我们在山里也遇见了,一家子品行都不错,应该已经会村子里了,” 何家强一家是和吕氏一族的人一块儿出山的,要是没有返回大河村,从吕家人口中,应该也能打听到消息, “那姑娘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定下人家,” 从何家强没有用女儿的彩礼给两个未婚的儿子娶媳妇,就知道他们家还是疼爱女儿的, 吕氏一族也有些没定下亲事的人家,希望别被人捷足先登吧! 林兰华将何家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和亲娘说了,林母心中很是意动, “你说得这姑娘不错,他们家可是在大河村,那离咱们这也不算远,一时半会也不好找媒婆,要不就请你们夫妻当中间人,去和人家说一说,要是他们也有意,就安排两个人见见,合眼缘也好赶快订下,哎呦,你不知道现在要娶媳妇难,” 林母之前找了几户人家,姑娘算不上多好,但家中奇货可居,彩礼什么的要得高,就是变相的卖姑娘了,还有些穷困的人家,连彩礼婚仪都剩了,两袋粮食就能带着人走,这样的人家林母哪里肯娶进家里来,还有就是家世好些的人家,姑娘也是受宠爱的,门不当户不对,人家未必看得上他们家,林母也忧心娶回来同家里人不好相处...... 总之各色各样的人家都有,林母就没瞧见个合适的, “我和你爹他们说一声,明日我们就去瞧瞧,早日订下来,也好安心,” “啊~~?” 林兰华是没想到林母这样着急,迟疑道: “要不还是我和大成先去看看,要是还没定下人家,娘你们在出马也不迟啊!” 林大嫂和林二嫂也赞同道: “还是劳烦小妹先去打探打探,” 心中自己操之过急的林母,听她们三这样说,心中也理解,无奈道: “那行,那你们明日早早就得去,动作可要快些,打听清楚了就来告诉我们,” 林母听了林兰华对人家姑娘的评价,越想越觉着合适自家老三,只恨不得即刻就去人家相看相看,孩子们同意,就定下来。 林母扒拉着闺女的胳膊,好奇的问话: “来,兰华,你在同我仔细说说那姑娘和她家里,” 林兰华其实对何家的那个闺女所知也不太多,两次见面,小姑娘都比较腼腆,不过眼眸清亮干净,在山洞里躲得时间长了,皮肤白白的,样貌也不错, 仅有的几面,小姑娘在家里也十分勤快,忙前忙后的,也不多嘴。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林兰华夫妻俩在林家吃过了晚饭,就被林母千叮咛万嘱咐的送出了家门, 林长胜知道是给自己相看媳妇,心头高兴,面上却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的挠挠脑袋,看着赵大成夫妻嘿嘿的傻笑。 两人离开之后,林兰华坐在骡子上,低头对牵着骡子的男人说道: “一会儿咱们准备一些东西,明日一块儿带去,” 这些事儿全都是林兰华做主,赵大成只管听从媳妇就行, “何叔应该会回大河村去,咱们先去大河村看看,找不到人在去吕家所在的桂花坞去问问,” 林兰华自然没有异议,脑中想起周兰,她腹中的孩子怕是九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样,生了没有, 她心中还是颇惦记周兰这个姑娘,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肚子,看着都有些吓人,只希望她能平安诞下孩子。 ...... 桂花坞的吕家,周兰的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随时可能会发作,一家人都十分重视,毕竟是吕生的第一个孩子, 吕粮他们三兄弟也是勤快的孩子,一回村子,也在周边寻摸了一圈,找到了些土豆大豆,也能抵一段时日, 再说他们在山里遇上的猎物也还没有吃光,还留了两条狍子腿,就等着周兰生下了孩子,给补一补,好奶孩子。 周兰今日总觉着心头闷闷的不舒服,早先还以为是孩子要出生了,但是反复看了,身下也没有反应,她心头有些忐忑, 一家人坐在桌边吃饭,板凳根本不够,吕大嫂、吕生、吕友以及孩子们全都站着吃,小辈就吕粮和周兰有凳子坐在桌边, 周兰抬着破了一个缺口的土陶碗,扒拉着里头的大豆饭,桌上就是一些咸菜、腌菜,和水煮的野菜蘑菇汤, 吃完饭,周兰就想撑着桌子站起来,给其他人让出位置, 起到一半,身子突然顿住了。 第575章 产子 周兰被吕生和吕大嫂扶着在院子里艰难的行走,她心中很是惶恐,第一次生孩子,早先吕母和吕大嫂嘱咐的事项,她一个都想不起来,脑子木木的,只清晰的感觉到腹中的疼痛和身子的不适, 一阵一阵的疼痛传来,她险些着不住了, “嫂子...我走不动了,能不能进屋去躺着,” 吕大嫂着急之下,声音有些大,略显生硬道: “不行,得多走动走动,一会儿生产才会顺利,” 吕生啥也不知道,想着大嫂毕竟有经验,只讷讷的点头称是,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媳妇, 见她实在走得艰难,也是心焦得不行。 吕粮跑出去请村子里的稳婆了,也是吕氏的族人,吕母一早就和人家打过招呼了, 吕父坐在院子里抓耳挠腮,无从下手, “他爹你进来看着火!” 吕母从灶房走出来,里头两个灶火全都烧着,上头是家里最大的铁锅和釜,里头全是水,吕父“嗳,嗳!”的进了灶房,烧火这个活计他能干, “咯吱!” 吕友挑着水桶从外头进来,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哗哗将水倒进去,不敢停歇,拎着水桶,提着扁担就往外走,准备继续去挑水。 吕母从自己的屋子里,拿出了需要用上的干净剪刀、纱布、小孩的襁褓...... 一人生孩子,一家人全都动起来。 稳婆很快就来了,周兰被扶着走到屋子里,稳婆给检查了一下,又询问了她的感受, “没事儿的,小兰别担心,你的身子还算是养得好,肯定会生个平安康健的小子,别太紧张,手脚放软和,现在太僵硬了,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得了稳婆一句话,周兰稍稍松口气,喘息着尝试放松心情,腹下一阵一阵的痛起来, 天气又热,她躺在床上,很快就汗湿了身子, 吕大嫂拧了温水帕子给她将脸上的汗水全都擦拭干净,陪在床边,和她说起了自己生孩子时的事儿和经验, 虽然已经听过了,但周兰还是聚集精神去听,来减轻身上的疼痛带来的冲击, 吕母将剪刀用火烤了一遍,就放在了干净的床头柜上。 过了好一会儿,吕父和吕粮吕生都被劝去睡觉了,周兰还没有发作,正式生估计得到后半夜去,现在只能生生捱着那疼痛,别的一点儿法子没有。 吕母和稳婆守着周兰,吕大嫂则趁着火闲置的时候,洗米下锅,给周兰做些吃食,免得到时候没有力气。 吕生抬了板凳坐在外头的屋檐下打瞌睡,一有动静就醒过来,上前询问周兰的情况, “早着呢,你去和小友睡一间,在这儿也是空等着,一会儿要用上你,我再去叫你,” 吕生哪里肯,就窝在板凳上等着,里头周兰的痛呼声也渐渐变大了,吕生听着那声音,脑子清醒了不少,他跑去灶房看了看,锅里、桶里的热水看起来够用了,水缸也被吕友挑满了, 无事可做,他又没有困意,时间一点一滴走过,十分的缓慢,十分的磨人。 终于在天色放亮的时候,里头嘈杂起来,有周兰撕心裂肺的惨叫,克制又隐忍,喉咙显然都嘶哑了,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痛呼, 吕母急促尖锐的催促声络绎不绝,一直在给周兰加油鼓劲,吕生急得站起身子,直直望着房间, 睡也没睡好,被吵醒的吕父吕粮等人,也穿戴整齐,走出了屋子,在院子里往周兰她们的房间张望。 没过多大会儿,里头总算是传来了孩子哭声, “生了生了,哭声听着不算小,应是个康健的,” 吕父搓了搓手,将双手背到后边,家里新添人了,想想就高兴,脸上带着十分的喜色, “哐当!” 吕大嫂抬着一盆血水走出了房间,跨出房间,单手抬着水盆,另外一只手背着将身后的门拉带上, 一带上门手立刻伸到前头,扶好已经颤颤巍巍的水盆了, 吕生立刻围上去,焦急的问道: “嫂子,怎么样了?” 吕大嫂陪着熬了一整夜,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但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道: “母子平安,是个男娃娃,很健康,不算太胖,养养就好了,孩子个头小些,小兰也没多遭罪,做月子好好养养身子,就行了,算是顺顺利利的,放心吧!” 得到准确的答复,吕生大松了一口气,口中喃喃道: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多谢大嫂忙前忙后,真是辛苦了,” “哎呦,都是一家人,搭把手是应该,你也别站在这儿了,去弄点儿东西,一会儿给小兰填填肚子,哎呦...怎么说也耗了一晚上,我们都饿了,别说她了,快去吧!我还去倒水呢!” 话说完,她快步走到后院去,哗啦~倒了水,立刻去灶房又打了一盆,往房间里头送。 灶房里头的吕生吕友有模有样的做饭,早起的两个孩子,凌晨的时候,听到了周兰的惨叫, 有些害怕,一左一右搂着老爹的手臂,直勾勾的看着周兰所在的房间,不知所措。 又是周兰的一阵痛哼声,吕大嫂抬着水,走出走进几趟,里头才算是渐渐的平静下来, “哐当”一声,房门被打开了,吕母从里头走了出来,正抬着粥出来的吕生,赶忙走过来,再次问道: “娘,小兰和孩子怎么样了?” 吕母面上带着大大的笑意, “母子平安,大人孩子刚刚已经都收拾干净了,孩子已经睡着了,这几日母子两人都不能见风,快去给你媳妇端个饭进去,吃饱了也好休息,醒了就该奶孩子了,一会儿你带着你小弟,还得跑你老丈人家一趟,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好好好,我一会儿去,娘也劳累了一整夜,辛苦了,吃食都已经煮好了,我这就去给小兰送去!” 吕生嘿嘿笑着,屁颠屁颠的又跑进灶房去了,打开给媳妇煮的专属白米青菜粥。 第576章 心焦 吕生端着粥走到门口的时候,吕母眉心一皱,叫住人,问道: “你没放盐吧!小兰刚生了孩子,不要吃盐,给小兰吃的熟盐,我之前已经炒好了,就在橱柜的一个小罐子里,刚才也是忙忘了,” “娘,你放心我没放盐!”说完,人就钻进房间了, 屋子里,还有未散尽的血腥味,孩子被放在床铺的外侧,用枕头隔着,周兰还是清醒着的, 撑着身子坐起,将米粥喝下去,吕生才扶着人躺下休息。 稳婆一道在吕家吃过了早饭,才在一家人千恩万谢的感激之下,被客客气气的送回了家。 提着东西的赵大成和林兰华,并没有牵家里的骡子出来,两人带着普通的草帽,走在道上, 道路两边的田地,很多都已经开垦出来,种下了东西,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还荒着, 零星的地块中,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在忙活。 走到一个转弯处,蜿蜒盘绕着山的山道上,走出来两个人,走近些,定睛一看, 原来是吕生两兄弟, 他们也看到了林兰华夫妻两个,面带笑容的快步上前, 高兴道: “嫂子,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 林兰华没答反问道: “可是小兰生了?” 瞧他们的情状,走得方向,八成是往瑶塘村去的,这不年不节的,又正值周兰九个多月的身子,还能是什么事儿, 果然,吕生咧着嘴嘿嘿一笑,道: “是,小兰生了,是个男娃娃,有五斤六两,母子平安,这不,我们正往老丈人家去报喜去,也是巧了,在这儿遇上你们,有时间上家里去玩呗!” 林兰华:“孩子平安就好,你们好好照顾他们母子俩,我们就不上门去打扰了, 对了,何猎户家是不是和你们一块儿下山了,你们可知道他家去哪儿了?” 吕生: “何大叔是和我们一块儿下山的,他们回大河村去了,还分了十来亩地,这些日子忙着地里的活计,还没有碰见过他们,你们找他们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啥事儿,我们和他家有些交情,正好遇上你们,想着问一嘴,你们快去瑶塘村吧,晚了,怕人都下地干活去了。” 吕生高兴的应道,带着弟弟吕友,抬步往两人的反方向走去, 林兰华两人也朝着大河村的方向去了。 知道今日林兰华他们去给自己儿子说项,林母一早在家就开始坐立不安,明知道人今日八成不会回来, 她还是时不时的往门外看,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立刻伸头去看, “我得娘哟!您这是干什么呢,兰华他们就算有消息,估计也得晚上来了,” 林大嫂看着老娘张望的样子,有些滑稽好笑, “哈哈,这像是给您老娶媳妇一样,我见三弟老神在在的,不当回事儿,娘您倒是着急上火得不行,哈哈!” 林二嫂也嬉皮笑脸的道: “可不是吗?哈哈哈......像是恨不得立刻就娶回家来,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妯娌两个对您不好,才眼巴巴的盼着三弟妹进门,” 林大嫂也哈哈笑起来, “就是啊,娘这样真是叫咱们伤心啊,” 林母一脸便秘一样的表情,嗔怪的看着两人笑道: “你们俩这一唱一和,我哪里还能说出一句话,可不是欺负我吗?” 说着连来院子里和她们一块儿作伴的赵花儿也惹笑了,只有几个孩子半懂不懂,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 外头有人走过,和村子里的其他人闲聊天,听到一点儿动静的林母,立刻走到院门口,打开门, 正吹牛的两妇人回头看过来,林母掩下失落的神情,咧着嘴笑着打招呼道: “大牛媳妇,长根婶子,聊天呢!” 对面两人呐呐的点头“嗯~”一声回复,还没来得及开口, 林母一句“你们慢聊啊,” 就“咚~~”一声关上了院门,在院子里叹口气,走回了屋檐下, 外头一头雾水的两人:“......” 转过头对视一眼,一时也无话,连两人聊到哪里都忘记了。 重新回到屋檐下的林母,坐立不安的,林大嫂她们几个看着她如此心焦,好笑不已, “不行,我还是去瑶塘村一趟,和赵大娘一块儿等才是,” 说着慌里慌张的从屋子里拿出了些布料,很小,放在一个小篮子里头,是个小宝宝做得小衣服,找好针线,确认东西都带上了, 回身和林大嫂她们交代了两句: “你们看好家,我估计晚上才能回来了,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林大嫂她们委实有些目瞪口呆了, “娘,这会儿去,人家也没回来,要不晚上吃完饭,叫安宇他爹送您去,” 林母不在意的道: “没事儿,现在都安稳了,不用担心,我都走多少年了,能有什么事儿?” 说完提着篮子就打开了院门, 刚开启新话题的大牛媳妇和长根婶子,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齐齐扭头看着林母, 后者面带笑容招呼道: “你们聊天呢,我这去瑶塘村一趟,你们慢聊,” 说完不等两人回复,一转头就往村子里的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了, 刚张嘴的长根婶子,被她这无情的甩头,弄得顿了一瞬,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等人走远之后,两人才又回过头来,面面相觑,又忘记刚才说到哪里了? 对视片刻,一阵无言之后,两人一块儿蛐蛐起林母来, “她婶子这也不知道咋了,莫名其妙的,我本来想和她搭话来着,结果烟子都不甩咱们,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哎呦......” 心焦往林兰华家去的林母根本不知道这些,提着一个不大的提篮, 在通往瑶塘村的小道上走得健步如飞,结果刚走到之前碰到下山逃户的地方, 就闻得山里一阵大动静,给小老太太吓得够呛, 立马回身就跑,在林子边的一个大石头后边蹲下,放轻呼吸猛喘了两口气,心中的忐忑稍减了一些, 老太太眨了两下眼睛,心中暗叹自己倒霉,怎么回回都遇上这种事儿啊? 摇了摇头,她暗忖:下回还是不要单独走这条道了,哎呦...... 第577章 寒光 林母心中的懊悔,无法言说,眼下外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听着还有些金属碰撞的丁零当啷的声响,就更加瘆人了, 看着围绕着石头长得繁茂的灌木,她掩在其中,身子完全都被淹没了, 她伸手悄悄的扒拉开一点儿面前的灌木,睁大眼睛朝外头看去。 没有立刻看到人,倒是有什么东西在闪了一下林母的眼睛,剧烈的白光,激得她眼眸不适,微微错头,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继续看过去, “咔嚓咔嚓~!” 脚踩在林中枯叶上的咔嚓声稀稀疏疏的传来,还有身体碰到的草木的稀疏声, “快走!老实点儿!” 凶恶的语气砸落林中回荡,原本扒拉着草木的林母被吓得半死,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连带着手搭着的灌木都产生了轻微的摇晃, 林母缓缓收回手,轻轻的搭在嘴上,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想快点儿,等那伙人走过去,她好早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惜林母失算了,她还蒙头等人走远了呢,石头后边已经有脚步越靠越近了, “什么人?出来!” 身后传来厉声低吼,吓了林母一跳,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两杆长枪直直对着她的面门, 她惊得瞪大眼睛,极力缩着脖子,双手下意识的举起来,看到显露出身影的两个穿着军队的衣服, 林母慌乱的道: “我...我只是附近的村民,就...就那边的桃花沟,我...是去我闺女家串门的,就在前头...前头的瑶塘村,我可是良民啊!官...官爷,您明鉴啊!” 拿枪指着林母的两个官兵,看清楚了人,就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估计真是附近的村民, 他们收回了手里的长枪,就听到身后的领队说道: “放她走,咱们赶紧回县城!” “是!” 两个官兵立马绷直身子称是,随即对着林母道: “大娘,你快离开吧!” 说完就不在理会林母了,跑回队伍中,扣押着几个面相不善的男子,跨出林子,往官道上走去了, 站在大石头后边的林母有些木讷的看着面前这个几十号人的队伍, 估摸有三四十号官兵,被抓住的人有十几个,大多都是青壮年男子,只有两个女子,看起来也是形容狼藉, 林母不敢多看,哆嗦着从石头后边走出来,快步扭头离开了。 跑远之后,她回头看过去,那队官兵押着人已经走远了,她长舒一口气,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马朝着瑶塘村的方向快步跑去。 一路小跑着到林兰华家的小院子,赵大娘赵桃桃都在院子里头,她们手里也缝着衣服,听到动静,抬起头来,透过院门,看到走来的林母, 赵大娘惊喜的站起身,热情的打招呼道: “兰华她娘,你来了,哎呦...正好我想着杏花腹中的孩子没多久就要出生了,正给他缝肚兜呢,快!来看看我这行不行?我瞅着都好,眼都要选花了,” 等人一走近,赵大娘立刻招呼人跟着进来,赵桃桃也站起身打了声招呼,让出了身后的凳子, “婶娘,快坐这儿!” 随后熟门熟路的去林兰华家的堂屋里,拎出了一张凳子, “哟,你们不知道,我刚来的路上遇到啥了,我跟你们讲......” 林母就不是个憋得住话的,刚才撞上那事儿一直积压在她心中,一见到人,瞬间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话语间还带着夸大, “你们是不知道,给我老婆子吓死,那些官老爷威严肃穆的,手里的那什么兵器,锋利无比,寒光闪闪,估计轻轻一擦就能把我脖子抹了,吓人得呦,还有那些个扣押的人,八成是山匪啥的,全是男子汉,仅有的几个妇人被糟蹋的不成人样,这以后的日子咋办啊?那些个匪徒,个个肥头大耳......” 林母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描述遇到的官兵和罪人,自己的心情如何的紧张害怕,手身子如何抖...... 赵大娘和赵桃桃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要么张大嘴、要么瞪大眼,嘴里发出“咦!”、“唔!”等语气词,捧场得不行, 好不容易发泄完心中的分享欲,林母才道: “上回从这儿回去,也是在那个位置遇上一伙人,哎呦...这回又撞上了,不行,怕是得找个寺庙去拜拜,以后还是绕开那条路,太不吉利,” 现在回想起来,林母都觉着那一小截路的林子瘆人得慌, “不行,你们以后也小心一点儿,尽量别走那条路了,” 赵大娘也是个相信神佛的人,闻言立即赞同道: “她婶子还真得找个寺庙拜拜或者找个先生给看看,别是沾了啥脏东西,这过段日子家里可要添丁了,别冲到了孩子,” “就是呢!我刚过来的路上也想到了,真得找人算算才行。” 林母忙不迭的点头赞同赵大娘的想法, “一会儿等大成回来了,叫他送你回去,别自己回去了,要真是惹了什么脏东西,得小心点儿了,有时候喝个水都会呛到,说不清楚的。” “好!” 赵大娘去给两人都各自倒了一碗水,抬了家里的桌子出来, 林母将一直挎在小臂上的提篮放在桌上,三人开始说起了给小孩子准备的衣服, “她婶娘你来看看,我这手艺行不行,看我给孩子做得虎头鞋,已经弄好了,可惜没有珠子,不然缀两颗珠子在胡须上,肯定更加好看,” 赵大娘手里拿着一双袖珍的虎头鞋,老虎头看着栩栩如生,色彩斑斓,十分的精致, “哟~~...她伯娘还有这手艺呢,一点儿看不出来,这鞋子漂亮得呦,真是比街上卖得还好看,啧啧啧...真是得亏了杏花腹中的孩子,不然咱们都不知道,” 林母的话有一点儿夸大的成分,但赵大娘的这虎头鞋确实做得漂亮精致,看着就令人欣喜。 第578章 数落 三人手里拿着赵大娘做好的虎头鞋,爱不释手,夸赞不已, 赵大娘也含蓄的笑了笑,对自己的手艺心中有数,自得不已,口中道: “兰华他们实在太忙碌了,我在家里又没啥事儿,就帮着给她小侄儿做两件衣裳,正好你来了,可以给选选布料,哟...兰华这闺女对你们也是真没得说,给我的两匹料子都十分的不错,做成小肚兜穿着,光滑得呦,肯定又舒服又漂亮,来,你看看~...” 赵大娘真是热情得不得了,拉着林母展示她的手艺,三个人全程都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之前还不算安稳,我们每日还得去大刚家,虽然说人家不在意,但时间长了,我们也不好意思,现在好了,也能安心在自己家院子里待了,” 赵大成霍成家里人少,分到的田地并不多,没多少时间就收拾好了,红薯大豆也已经种下地了,就知道收获怎么样了, 家里的房屋也被赵大成他们翻修了一遍,该补的补,该换的想办法换掉,现在家里住着可比之前好多, 再加上林兰华赵大成分别从山里带下来不少东西,缺的漏的都添补了不少,就更加舒适了。 “我在山里那会儿,酿了些米酒,已经能吃了,一会儿我给你们煮点甜酒汤喝,我之前煮了一些,大成和小石头他们都觉得不错,” 赵大娘说着可高兴了,日子越来越有盼头,石头名下也有了三亩地,他们手里还有十多两银子,完全够他娶个媳妇,以后要是有机会,在买上两三亩地,日子就好过了。 “她婶娘怕是来听消息的,兰华他们早早就往大河村去了,要是顺利估计已经聊上了,长胜是个憨实孩子,身子强壮,也有本事,你和他叔又和善,长君媳妇和长山媳妇也是好的,人家肯定乐意闺女嫁进来,我家石头这年纪也到了,按道理也该订下门亲事儿了,村子里没啥合适的人家,给我愁得呦~!” 林母时不时魂飞的样子,赵大娘也瞧在眼里,知道她心之所急, “谁不愁啊,我家长胜没多久就二十一了,可不急人吗?人家成亲早的,孩子都有两三个了,我这还媳妇都没订下,在山里的时候,急也没办法,好不容易出来了,可得抓点紧!” 半下午的时候,林母他们吃到了赵大娘的酿酒圆子,确实不错,也是这时候林兰华和赵大成摇摇晃晃的回来了, 日子毒得不行,远远看着,热浪将人都拉变形,走得可费劲儿了, “大成、兰华,快来,哎呦...这太阳太毒了,正好我们煮了甜汤,恰好能喝,快,” 赵大娘手脚利索的舀了两碗酿酒圆子出来,还给他们拿了筷子。 林兰华快步走回来,立马躲到屋檐下,摘下手里的草帽,额头已经完全被汗湿了,几缕碎发奇形怪状的散落在额头,她的手掌粗鲁的掀起贴着额头的碎发,又撩撩后脖颈的碎发散发,就着草帽扇风, 草帽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林兰华又去找了家里的蒲扇来,手摇得飞快。 堂屋的大门是打开的,林母他们在阴影下坐着,针线兜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去给两人倒了碗水之后,林母就焦急的开口问道: “怎么样?啊?人家咋说的?可有意愿?” “娘嘞,哪有这么快啊?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人家肯定还得暗地里打听打听,过几日咱们再去一趟,是啥态度就知道了,不过这真有点儿悬,这回祸乱,何家也算是因祸得福,他们家人口多,原来也只有四亩薄地,还租村子里的田地种,四处打零工,又打猎,才算是勉强糊口,这回下山,官府给分了十好几亩地,日子算是好起来了,再加上人家姑娘相貌、名声都不错,人又勤快能干,温温柔柔的也不是个多嘴的,上门的人家真不少,桂花坞的吕家那边也有人去提亲,我找村子里的人打听了一下,还有好几家也上门过,” 真是说句有女百家求都不为过,本来适龄的女孩就少,这还是个好的,没娶亲的人家自然有想法, 一听女儿这样说,林母心中忐忑得不行, “这人家能瞧上你三哥吗?” 听闺女说的,人家姑娘好,又有那么多选择,她想着自家老三真没啥优势,傻兮兮的,人家姑娘不一定瞧得上, “这咋办啊?老三怕是不行吧!” 赵大娘开口圆场道: “她婶娘也别忧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三郎人品相貌都不错,高高壮壮的,现在这世道,乱糟糟一片,就是要这样的汉子才护得住人,人家咋就瞧不上了,要我说,恰恰就要选这样的汉子,心才安不是,那你现在不是多余操这份心...再不济,天涯何处无芳草,好姑娘也有,有时候缘分这种事儿,真说不定的,保不齐咱们又说个一样好的,那不都一样嘛!你说是不是?” 赵桃桃也跟着劝说几句,林母还是忧心不已, “就老三那样......哪有那么多好姑娘给他选哦?又不是皇太子,啧...一点儿不成器,呆呆傻傻的,去相也不一定相得中,哎呦...这个臭小子啊!” 一想到娶不上媳妇,林母就埋怨自己老三不成样子, “平时还有些邋里邋遢的,也不爱干净,可怎么办啊?谁家好姑娘瞧得上啊?” 林兰华几人根本插不上话,就听林母絮絮叨叨的自家老三的不好,说得滔滔不绝,连衣服不洗,院子不扫都一一数落了。 赵大成尝试开口劝道: “娘,您也别这么说,我们在峡谷里,三哥他自己做饭,洗衣服都有模有样的,叫他和我们一块儿搭伙,他都帮着洗碗,挑水,可勤快了!” 林长胜不算是懒的,下地干活,进山打猎,都勤快,也不喊累叫苦,是个吃苦耐劳踏实汉子,嫁给他还是不错的。 “洗衣服?就他?洗都洗不干净,还浪费皂荚,我看他换下来的衣服,之前的泥块都没洗干净,哎呦...” 其他几人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又不能真的和林母一块儿埋汰林长胜, 林母自己数落没事儿,他们真要跟着一块儿数落,就不对劲儿了! 第579章 砍头 林母一一捡出不少林长胜的糗事儿出来,其他人刚开始还想劝,后边就就加入了聊天,说到好笑的地方,一大伙人哈哈大笑, 悲催的林长胜还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在人家的嘴里如何好笑, 林兰华和赵大成紧接着道: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还听说邓将军派兵在咱们这山里捉了一伙匪徒,穷凶极恶的,他们还说过两日就在县里那个刑场,要被砍头了,” 之前周里正带着周成行去报告官府,刚开始官府的人还不相信,两人将身份和匪徒的消息一一详细道出,官府才派了一对官兵去往周成行之前所在的村子, 可惜那伙人早就人去楼空,一点儿踪迹都没留下,官兵仔细询问了周围的村民,又拉出周成行给他们认了认,确认之前真的在这儿, 村民还说了不少他们听到的关于这伙匪徒的怪事,屋里传出的惨叫声、不咋下地的凶横男人、时常鼻青脸肿的周成行几人... 周里正又一力担保周成行的身份,那对官兵证实了不少消息,断定周成行说得事真话,连忙派人跟着周成行往山里去土匪的老窝。 很可惜,他们并没有找对路,因为周成行本来就是在山里走失了,才被那些土匪抓住了,山中又极容易迷路,他根本无法带着那队官兵找到正确的土匪窝, 中途周成行就被官兵嫌弃的放回村子了,因为邓将军下令要尽快剿灭永州境内的山匪,平定民心,尽快休养生息, 那些官兵都是邓将军手下的兵将,自然没有懈怠,派了斥候着便衣进山去查看,皇天不负苦心人, 近日终于找到了匪徒的下落,一群官兵凌晨就悄然入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那伙匪徒, 可惜之前和周成行一块儿的两个汉子,连同他们的妻儿也不见身影, 他们严刑拷问,才从匪徒的嘴里,知道人都没了, 那两人的妻儿,在他们出山每两日,孩子就被那伙牲畜下腹了,两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后面等山匪带着人从村子里逃回来,两人也没能逃过,同样丧命了。 “这些穷凶极恶的山匪早就该死了,还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 事实上,虽然林母在峡谷中被保护的不错,但山外的各种乱象,林兰华根本没有瞒着他们,都会一一和他们说清楚,还叫他们出门在外不要掉以轻心, 是以林母两次遇见动静,都下意识的躲藏起来或者逃开,她就怕运气不好,遇上些恶人。 “说来,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还没有进县城一趟,” 赵大成想了想,他们还是有必要进县城一趟,好歹去看看县城的情况, “哟,过段日子再去了,这县里要砍头了,怕被脏东西上身,别去了,” 林母一听就不同意,乱糟糟的,进城去凑什么热闹,他们之前买的东西,还能顶上一段日子,倒是真的用不上去县城。 林兰华他们是打算进县城,前头忙活家里和峡谷里,现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他们得去看看临水县里的情况,在看看能不能买下峡谷的地契,以后要是万一那地界被发现,他们也不惧什么。 但是以他们的身份,找不到什么人办地契,只能由村长或者里正带着去县衙里按部就班的办理, 两人担心传扬出去,惹祸,也怕峡谷早早就暴露出来,被其他人觊觎。 现在到处都战乱,峡谷基本能自给自足,又位于深山,安全防御都一绝,还有水源,实在得天独厚, 钱财权势在重要,也没有性命重要,自然也有不少权势富贵人家,到山林野地,买山置地,躲避战乱灾祸, 峡谷万一被有权有势的人家看上,根本没有他们小老百姓反抗的余地。 二人几次三番纠结,想着先去县衙探探消息,看看是个什么章程,到时候在看情况而定。 林兰华如何挽留,林母都不在他们家过夜,赵大娘带着林兰华早早将饭菜收拾出来,吃过了晚饭, 夫妻俩就一块儿护送林母往桃花沟去了, 回到林家的时候,林长君他们正准备沿路去看看林母回来没有,瞧见他们三人一块儿才松了口气。 赵大成和林兰华走进林家的院子里,老老小小全都聚在院子,热热闹闹的, 林母说起了早上去瑶塘村的路上见到的官兵和山匪,赵大成也补充了他们打听到的消息, 说起了去给林长胜说项的事儿, 林父林长君他们听着也有些担心林长胜娶不上媳妇,被嫌弃的林长胜也不知道说啥好,蹲在一旁挠着脑袋, 赵大成看着有些萎靡的林家,笑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等过两日我去找何家的几个兄弟一块儿进山打猎,到时候三哥也一块去,要是实在没有缘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林父林母一听,觉得有些谱气, “好呀,真是多谢大成你操心了,想到这样的主意,” 回头对着抠脑壳的林长胜道: “到时候你小子给我好好表现,你这高壮的身板在农家本来也吃香,现在世道乱,在有点儿身手功夫,人家为着妹子的安生,保不齐就愿意了,到时候长君你们两兄弟也一块儿去,” 他们家也没有啥别的优势,三兄弟的体格子都健壮,也都跟着赵大成学了些三脚猫的工夫在身上,架势还是足足的, 林长君他们自然盼着弟弟早日成亲,欣然同意了。 林兰华夫妻走后,一家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林大嫂躺在床上脑中混沌,人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搅得身边的林长君也睡不安稳, 男人暗夜中皱眉问道: “你这是咋了?还不睡?” 第580章 操心 林大嫂翻了个身子,正对着林长君,看了一眼身后的熟睡的林安诚,确认人睡得死沉才低声开口道: “三弟要是成亲,安宇怎么办?不可能还和三弟睡一间屋子,安诚和二弟家的安生眼看着也长大了,安馨和安岚姐妹俩,还睡在爹娘他们房间隔断出来的小单间里,转个身子都费劲儿,啧...村子里还不如峡谷里住着方便,哎......” 林长胜成亲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但是家里的条件就在这里,几间屋子根本不够分,底下的孩子眼看就长大了,林安宇十岁,林安馨林安岚姐妹八岁,男女七岁不同席,也不好在和父母挤一张床, 这样算下来,根本腾不出给林长胜成亲的屋子,要是重新砌房子,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不少钱, 再算上林长胜成亲的聘礼和席面,家里还得拿出不少钱来,想想都头疼。 听着媳妇不停的哀声叹气,林长君也皱起了眉头,低声道: “家里确实住不下了,今日我们进山砍柴,爹也提起了这个,想着要不然把咱们家后边的地买下来,将院子扩出去,再砌两间屋子,一家人住起来也宽敞些,” “那得花多少钱啊?” 林大嫂微微失声问道,虽然之前跟着赵大成打猎,林长君他们换了些银钱,但一直断断续续买了不少粮食用品,林大嫂也不是五谷不识,看着家里堆着的那些东西,心中就能大致猜出花了多少钱, 这样算下来,爹娘手里还能余下多少钱,等林长胜成亲,砌了房子,就更不剩什么了, 但是林安宇没两年也要到说亲的年纪了,到时候家里哪有什么家底,总不能也像林长胜一样,熬到二十岁。 “就算是真定亲了,一时半会也还不会成亲,砌房子的事儿有我们兄弟三个,再叫上大成大刚他们帮忙,花不了多少钱,至于三弟成亲,现在不比从前,聘礼应该要不了多少钱,到时候咱们和可以同人家说一说,用粮食来当聘礼,左右咱们峡谷里打下来不少新粮,完全够咱们一家人的口粮,到时候再请大成一块儿进山打些猎物,席面上的硬菜也就差不离了......” 林长君他们也不是万事不理的人,父子几人一块儿干活的时候,也会闲聊这些事儿,林父心中早早有了决断。 林大嫂默默听着, “也是这个道理,白菜、青菜萝卜这些已经种下了,到时候也不需要另外张罗,现在这时节,太夸张也是惹祸,” 道理都知道,她心中同样焦虑,试探的问道: “爹可有说打算砌几间房子?” 林长君也没有多想,脑子有些迷糊的回道: “说是要砌两间厢房,等过几年,安宇也好有地方成亲,爹娘有打算的,咱们听他们的就行,” 声音都开始含含糊糊的,像是立刻就要睡着了一样, 林大嫂倒是松了口气,就是忧心家里的银钱够不够,她同林长君成亲这么多年,手底下根本没有攒下多少钱,五两银子还不到,眼看着快有自己个头高的儿子,和到自己肩膀的女儿,她心慌啊! 心慌的林大嫂根本不知道隔壁房间的林父林母,正点着幽暗的油灯,一点点数家里的银钱, 没进峡谷之前林兰华想方设法的塞钱给林母,她拿出了一直放得好好的钱匣子, 林母还悄摸走到了小姐妹的隔间边,凝眉听了好一会儿,听到里头轻微的呼噜声,以及偶尔夹杂的低浅梦话声, 才在林父怪异的眼神下,走回到床边,手里拿着煤油灯,轻轻拉下了床帘子, 林父皱眉低声道: “你干啥子,也不怕烧着了!” 林母不快的道: “啰里啰嗦的,你拿着油灯!” 林父鼻间喷出一股气,无奈的接过油灯, 林母整个人上了床,才拿了钥匙,轻轻打开了钱匣子, 林父看到里头满当当的银锭子,暗暗吸了一口气, 动作轻微的将里头的银钱倒在床上铺着的一块儿绸布上,铜钱的声音哗啦啦的响,林母小心翼翼的全倒出来,又静静立着听了听隔间里的动静, 惹得林父不赞成的道: “防贼呢你!” “你懂什么,要是小孩子看到出去乱说,家里还要不要安生了,小心点儿总没错,” 林母懒得和林父争吵,说完这一句,伸手轻轻扒开面前的钱堆, 抬手将里头闪着银光的银锭子捡出来,之前林兰华给的五十两,她一点儿都没有动用过,全都放在匣子里, 给林长胜的工钱,后面又塞的钱,连林兰华给林母买足银实心的手镯子、银耳环,也赫然在里头, 她担心惹人眼,就放在里头,很少戴。 专门银锭子就有一百一十两,散碎的银角子,也有二三十两,还有一千个串好的铜板,零散着的铜板也有三四百个。 林母看着这么多银子,心中那叫一个忐忑,就怕有个万一,被人偷了或者丢了, 她还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钱,足足一百多两,省着点儿用,都够一家人用一辈子了,连儿孙成亲都不用发愁。 将一百两银子捡回匣子里, “这些咱们还用不上,” 说着又捡了几块大些的银角子扔进匣子里,剩下的铜板和银角子差不多有十几两, “有这些,也差不多够了,聘礼我暗地里打听了,这当口,人家都是两袋粮食,或者几百个大钱就带着人走了,” 刚下山,成亲的人家委实少,林母多方打听,也没探到几个成亲的,就打听到的,还有一户人家的闺女几乎是啥都没要,娘家也啥都没给,一身半旧不新的衣服,瘦骨嶙峋、灰头土脸的就那么去了别人家。 “当然咱们家也不好这么干,只不过肯定也比不过从前了,就用我这对银耳环和六百个铜钱当聘礼,在用小一些的麻袋,弄出个六袋粮食出来,在加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也就差不多了,” 第581章 意外之喜 林父笑了笑,低声道: “合着你自己在这儿做主就行了,不用听人家姑娘家咋说啊?哎呦...媳妇的人影还不见呢,你就操心着聘礼这些了,” 林母不高兴的“啧~”一声,微瞪了林父一眼,眼眸中的露出的意思是:你再说试一试! “我现在只是这样和你说,到时候人家姑娘家要是有要求,不过分的,咱们肯定尽量满足啊,” 将银耳环和六百个铜板轻轻挪出来,放在一边, 林母接着数钱,数出了几个银角子,想了想,又添了两小块, “这里用来砌屋子,在找人打些家具物什,也差不多够用了,” ... “这些用来扯两匹布,买些棉花阵线,一部分当作聘礼,再给林长胜做两身像样的衣服,新被褥床褥咱们家也做一套新的,到时候新房子弄好了,安宇和安馨他们有了房间,也得做床新被子,啧...全都要花钱,” 林母越算越皱眉,手里的银钱哗哗的流走,还没花出去就开始肉疼了,长叹口气道: “兰华孝顺,咱们两老冬衣夏衣都够穿,床褥也是刚做没多久,又新又保暖,倒是不用操心,就是这一大家子,眼瞅着就到冬天了,” 全家老小做冬衣布料、棉花都要花不少钱,想想都舍不得, “哎呦,那用得着三天两头穿新衣服,将去年的掏出来翻晒翻晒,在缝上不就可以了,孩子们的就不用做了,十月间的时候我和儿子们多砍些柴火回来,这个冬天总能熬过去。” 林父劝慰了持家的老婆子几句,看着匣子里银灿灿的锭子,思忖了一会儿道: “实在不行,动用一些兰华给咱们的银子也无妨,既然都是孝敬咱们的,主要我瞧着他们小夫妻两个是有成算的,手里怕是宽裕的,” 林母抬头看了老头子一眼, “这...以后再说吧,也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这灾荒年里,谁敢露财露粮啊?有哪样不是藏着掖着,免得被发现,遭人惦记, 他们家就算是砌房子娶媳妇,也不敢大手大脚啊。 “刚好地里的活计忙得差不多了,也可以着手砌房子的事儿了,咱们早点先弄个样子出来,人姑娘家要是有心打听,心中也有谱,才好放心姑娘嫁过来,否则一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谁心里不打鼓啊?” 林父帮着林母将银钱捡起放进钱匣子里去,嘴里低声说着话,两老有商有量的将家里的大事儿都一一安排了一下, 藏好了钱匣子,才吹熄了灯火,进入了梦乡。 ...... 街道上的叫卖声稀稀拉拉,店铺、食铺子的幌子在风中晃荡,进入店铺的人很少,店里的掌柜或者伙计,懒散的靠在柜台上,偶尔意兴阑珊的往门口看一眼, 来来往往的百姓,大多行色匆匆,进入店铺的人很少,可能也是两人来的街道多是普通百姓的缘故。 他们一路来到了粮食铺子,粮铺的店门敞开,买粮食的人不少,算是附近生意最好的店铺了, 两人看了一眼店门口竖的木牌,上面有今日售卖的粮食和价格, 黑面、糙米一百文一斗,黄豆、大豆这些要一百二十文一斗,白面、大米要二百五十文一斗,并且数量有限, 张望的两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奇怪的视线落在林兰华他们身上,两日自热有所感觉, 老实的走到队伍的后边,一言不发的排队, 没多大会儿,那些视线就消失了,前面的人不算很多,不过轮到两人的时候,里面的大米白面这些已经没有了, 只有大豆、黑面这些粗粮了,据说这个粮价已经是官府控制过了,不然得更高, 不过就算是现在,很多人家也是买不起的, 粗粮的价钱都赶上从前大米白面这些细粮了,能吃得起的人家少,不看之前来买的人,一次性也就买一二斗粮食。 林兰华两人的衣裳简朴,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农户,二人随意买了一斗黑面,没有在粮铺多待就走了。 街上从前的小食铺子一个都没有见到,有一些农户挑着柴火在街上走动,期盼有人能买下他的柴火,以换取一些钱财或者食物, 还有一些卖新鲜蔬菜的农妇,林兰华遇到一对卖苹果的夫妻,果子的品相一般,个头也不算大, 但吃了好长时间的林兰华,实在想要尝尝苹果滋味,停下脚步,询问道: “你这果子怎么卖?” 那对夫妻见两人上前询问,开口道: “两文钱一个,这果子很甜的,你看看要来多少?” 那个妇人说完了价钱,小心的打量两人的神色,见林兰华只是皱了皱眉,没有立刻转身就走, 她心中升起些希望,嘴里有些打结的说道: “我们这果子甜的,又圆润,这果子能存放,买回去还能放一段时间,你看看来几个?” 林兰华是没想到这果子还不便宜,比她从前买的贵些,估计也是这夫妻俩没卖出去的原因, 饭都吃不饱了,谁家还有闲钱买水果吃, 有钱的人家又不一定能瞧得上这个品相,林兰华看着他们的苹果总共也没多少,没想讲价, “我挑一挑,” 林兰华伸手翻了翻,没看到啥坏果、烂果,抬头对着夫妻俩道: “这些都要了,你们算算要多少钱,”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夫妻,惊讶的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全...全要了?” 见到林兰华肯定的点头,两人才算是回过神来,喜上眉梢, “我们这一共四十七个果子,收你九十文,这个筐子是我们自家编的,也送你了,” 林兰华爽快的付了钱,将果子抬到了赵大成的背篓里头,就走了, 卖果子的夫妻俩没想到他们带来的苹果真能卖出去,一早上都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有人问,人家一听要两文钱,骂骂咧咧就走,没想到他们真的卖了,还卖了这么多钱,紧紧攥着钱,两人高兴不已,收拾了东西,抬步往粮食铺子去了。 另一边的林兰华,拉着赵大成到僻静的巷子,收了大半的苹果进空间, 之后两人继续在县城里转悠。 第582章 刑场 没逛多久,街上的人纷纷朝着一个方向去,前方还有锣鼓的响声传来,高吼的声音听不出在说些什么, 林兰华两人瞧得奇怪,跟着人流一块儿朝前头走去,走得近了,终于听清楚了锣鼓声中,官兵的喊声, 他们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进县城就刚好遇到官府要给之前抓的匪徒砍头,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被砍头,官府严刑拷问之后,只斩杀祸首和杀人无数的匪徒,其他的小喽啰全部充当苦役去了。 林兰华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县城的刑场,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高屋楼宇,整洁宽敞, 此处位于县城的一侧,周围就是沙地,还有好些地方长有膝盖高的杂草, 前方有两处简陋的石台,石头的缝隙之中也冒出了些良莠不齐的杂草, 刑场已经搭建完成了,县官已经坐在后面一个台上了,往前一点儿的台子上,押着四个穿着死囚服的男人,披头散发,臭气熏天, 要命的时刻,没有人不怕,四人跪在台上瑟瑟发抖,他们的边上站着一个刽子手,正抱着自己的大刀,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显然只要县官一声令下,他就能立时斩了这四人的脑袋。 石台的边上,还站着八个瑟瑟发抖的彪形大汉,同样浑身脏乱,衣裳中都透出了血迹,显然是在牢狱里头吃了不少的苦头, 临死之前,有的人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也有的害怕不已,痛哭流涕,还在朝着身边的县官求饶..... 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挤在人群的外围,抬头看着日头渐渐的移到正中,上首的县官显然也时刻关注着时间, 瞧着日头快要到午时了,站起身来,大声向百姓宣告这些匪徒的恶性,午时三刻一到, “斩!” 话音落下,刽子手一口老酒喷在刀上,手起刀落, “咵嚓” 瞬间人头落地,人群中一片哗然,另外八个等待砍头的匪徒,有四个软倒在地,其中两个都吓尿了,口中大呼“饶命,再也不敢了.......” 围在台前的百姓根本没有理会他,边上站着的衙役,严厉的呵斥道: “肃静!” 毫无作用,本来就是赴死的死刑犯一点儿都不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根本听不进去其他的话, 县衙一共找了两个刽子手,一刀下去,砍了两个人头,之后,快速移位,再次手起刀落...... 所有的死刑犯都解决,百姓还在外头围着,县官趁此告诫了百姓一番,才吩咐手下的衙役疏散百姓。 此时的林兰华和赵大成已经到城门口了, 该逛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县里恢复了一些人气,比不上从前人多, 医馆、杂货铺、布店......这些已经恢复了,就是价格比之前涨了不少,种类和数量还有限, 来往的百姓少,但总是有富贵的人家,还有些因为临水县安稳,从周边迁入的商户、富户。 他们俩还去了一趟五福楼,楼里的掌柜也回来了,面色苍老了些,他还记得他们,见到两人安然无恙,还问他们可有猎物,他们楼里还收山里的野物, 林兰华还问了收不收菌子,得知还收的,林兰华笑笑说回去山里转转,有就送过来,掌柜自然高兴。 顺利出了城门口,两人又拐了个弯,往大河村去了,还没走到何家门口, 二人就遇上了砍柴火回来的何易何状两兄弟,两人见到他们也高兴,笑哈哈的打招呼, 林兰华他们跟在两人的身后,快步往何家去了, 路上得知,两兄弟每日早上都会进城给人家送柴火,何家强是猎户,从前的猎物都是往县城里的香漫斋、五福楼送,好不容易下山来, 他早早进城,花了些工夫和香漫斋谈妥了,每日往香漫斋送十担柴火, 刚好也是从前给香漫斋供柴火的农户没有回村,香漫斋的掌柜就同意了,不过香漫斋的生意也不比从前了,偶尔会空闲个一两日,不用送柴火。 他们得空就都进山砍柴,家里的屋前屋后都堆满了柴火,每日早上,何家强带着何易三兄弟在加上两个大孙子,一块儿扛着柴火送进城, 何家强他们跑两趟也就可以了,好在现在进城门不用交钱,他们家离县城也近,脚程快,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何家人也不怕劳累,每日能赚二十文钱,他们都高兴不已。 林兰华和赵大成上回来就知道了,也衷心为他们感到高兴,虽然钱不算多,但是好歹有进项,也是条门路, “我们来是看看,你们何时能得空闲,咱们约着一块儿进山打猎,我也带上我三个舅兄,大家进深一些的林子,怎么样?” 何易他们也是知道林兰华他们之前上门来与自家小妹说亲,此刻看着两人的目光透着一股怪异, 撇撇嘴道: “无缘无故的,咋就要一块儿去打猎了?” 赵大成笑笑道: “哪里无缘无故了,秋来山里的野物多了,咱们结伴进山也好有个照应,” 何易何壮看着还是不太高兴,瞧着就要到家门口了,不高兴的道: “你们可不要在小妹面前瞎咧咧,虽然咱们有交情,可我们也不会为了这个就把小妹嫁给你那三舅哥。” 林兰华和赵大成哈哈一笑,表示没有,他们不会这样想, “咱只是想着光是这么看,也看不出个啥来,你们同我们一块儿打打猎,相处试试瞧不瞧得上我这舅哥,岂不是更好,在则说了,我们今日去五福楼了,他们还收野物,猎物和菌子都收,万一咱们要是碰上个大猎物,还能挣点儿银钱不是,”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何易他们心中还是有些怪怪的, 心中确实好奇林长胜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人不大情愿的回道: “知道了,一会儿我问问我爹,” 正说着话,四人就跨进了院子,何大嫂与何二嫂同何母一块儿下地了,家里只有何香带着三个侄儿在院子里, 见到林兰华他们,何香赶忙站起来,同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去灶房给两人倒了两碗水, 何易和何壮走到水缸边,直接用里头的葫芦瓢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小半,然后撩起剩余的水,拍了拍脸和脖子,末了,还用力的摇晃了几下头脸。 第583章 不经意 林兰华抬着碗,凑到嘴边,浅喝了一口,闻到了碗沿淡淡的葱味,她看着咕咚一口喝光了赵大成,超绝不经意的抬起自己的碗,将剩余的水全都倒给了赵大成, “我不渴,你喝吧!” 赵大成没有怀疑,抬起碗,又一口灌下去,放下碗,还抬起大掌粗鲁的抹了一把唇角。 “成哥,嫂子,我们还去一趟山里扛柴火,你们在家里慢慢坐,我们马上回来,” 赵大成看了一眼身边的媳妇,余光看到不太自在的何香, 站起身笑笑道: “我也和你们一块儿去,” 三人很快离开了,林兰华看了眼身边的何香,见她手脚利索,有模有样的编织草鞋,她率先打开话题, “小香,你这编草鞋的手艺不错,我瞧着条理分明的,不错啊,” 何香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回道: “都是跟着爹娘瞎学的,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手艺,嫂子见笑了,” 林兰华:“哪里,这也是要人心灵手巧才能成的,我这手艺就不行,跟着爹娘学了,编出来也不成样子,你这可有什么技巧嘛?” 何香也不藏私,将自己编织草鞋小诀窍给林兰华分享了,林兰华循循善诱一点点从何香嘴里套话, 等赵大成他们挑着柴火回来的时候,林兰华和何香相谈甚欢,何香还兴高采烈的给她讲该怎么缝制好衣裳。 赵大成也和何家祖孙几人有说有笑的回来了,每人都挑着一担柴火,林兰华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何叔回来了,劳累了,” 何家强也回笑道: “砍个柴,有什么劳累的,再说为了生活,在劳累都是值得,” 他们一家都不是偷奸耍滑的人,缺斤少两的事儿根本干不来,每回给酒楼送去的柴火都砍得足足的。 何家强没有在去山里,而是在家招待赵大成夫妻,他的两个孙子倒是继续往山里跑, 他们每日早上送柴火,地里的重活计也会趁送柴回来干完,下午就去山里砍柴火,他们得多备些柴火,免得遇到雨天,山里淅淅沥沥的,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柴火根本不好砍,沾了水还不好烧, 所以他们必须趁天气好的时候,多砍一些柴火,留着备用,由此一家人也忙碌得不行,尤其男人们,一有时间就往山里钻,日日都是天黑了才回来。 林兰华夫妻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看着人家这么忙碌,略坐坐,再次说了来意,得到何家强肯定的回答之后, 夫妻俩就告辞走了,任由何家人如何留饭都没有答应。 离开何家之后,两人思纣着刚才何父的态度,觉得林长胜还是有戏的,后面就看林长胜的表现了, “我刚才也和何香聊了些,做饭家务都是一把手,是个会持家的,就是性子瞧着有些腼腆了,不知道能不能以后能不能管得住三哥,” 自家三哥她心中是清楚的,憨厚实诚,不过有时候也执拗,这种人得需要个主意正,稍强势一点儿的女子才管得住, 赵大成:“不会,三哥咋会欺负自己媳妇,三哥虽然看着憨实,但他有自己的坚持和想法,品行也好,是个不错的男人,” 林长胜就是有些粗糙大男人的小毛病,不大爱干净,生活有些埋汰,但是这在村子里的男人堆中太常见了,就连赵大成之前一个人的时候, 衣服脏了也会将就着多穿几日,洗澡也没现在勤,家里更是乱,像是碗筷这些虽然是干净的,但是从来没有摆放整齐过,东倒西歪的放在橱柜里,倒了,只要他不用,都不会伸手扶的那种, 他也是有了媳妇之后,家里又有赵大娘这个做家务有条理的人在,有些小毛病才渐渐的改正过来,也知道爱干净了。 “上回娘说得那些,成家了,有孩子了,慢慢都会改变的,咱们总不能一蹴而就吧,都会成熟的,男人女人都一样,” 现在林长胜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等他真的有了媳妇,再有三两个孩子,难道还真的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带些幼稚和不管不顾嘛! 一个人的成长成熟就是源于不断应对生活中这些变化的能力,而带来的经验和认知的提升, 还有就是自我觉悟的不断淬炼。 林兰华想想也是,生活都是过出来的,没必要贷款操心,拿出两个苹果,丢了一个给赵大成,自己拿着一个随意的擦了擦,就上嘴啃了, “嗯~~,很甜,咱们这买得不亏,不过回家还是和伯娘他们说一文钱两个好了,免得他们心疼,” “咔嚓~~” 赵大成也啃了一口,啃得咔嚓脆,果子的汁水充盈着口腔,甜丝丝的,果香四溢, 附和的点了点头, 还被林兰华扒拉着背篓,数了数框中的苹果是不是对数的, 想了想,她还多放了几个进去, “一会儿给爹娘他们也送几个过去,这果子不错,” “行!” 果核随手丢在路边的草丛里,擦了一下嘴,又扯了两片叶子将手指上沾着的汁水擦掉,两人才算是走进了瑶塘村的地界, 两人依旧是绕道走,安稳的回到了他们的小院。 村子里,刚去了刑场回来的周成行,亲眼看着曾经捶打他的匪徒被砍了头,心中的郁气总算是出了,也能安心的过自己的生活了, “哎呦,偏生要去刑场看什么砍头啊,也不怕晦气,真是的...血里啦呼的,回来就这个死样,话都不说一句,不会真的被脏东西找上了吧!” 王氏看着周成行回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嘴里嘀嘀咕咕的埋怨着, 好巧不巧被周老婆子听个正着,狭长的眸子一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 “遭瘟的婆娘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咒你男人的吗?老娘看你是皮痒了,还不快去灶房做饭,一天天正事不干,还等着老娘伺候你不成,” 第584章 埋汰 王氏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周老婆子,呐呐没说话,扭头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抬脚往灶房去了, 周老婆子看着大儿子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皱眉道: “老大你这是咋了?怎么真像是丢了魂一样,” 周成行: “娘,没有,我就是有些累了,” “那就行,晚上你早点儿睡,明儿一早我带着你去看看你妹妹,我用自己的衣裳给孩子做了两身肚兜,” 早前吕生兄弟俩来报喜,周老婆子就带着大儿媳过去了一趟,可惜王氏说话不中听,一张嘴就暗指孩子太瘦弱,比不上她生的三个,末了还说指不定养不养得活, 一瞬间别说吕家人了,周老婆子和周兰的脸色都瞬间难看了,看着这样的王氏一言难尽, 周老婆子瞬间斥骂了王氏,还给吕家人赔笑赔不是,吕母他们从前也知道二儿媳娘家嫂子不靠谱,没想到真是一点儿场合不看,嘴毒心也毒,这不是咒自家孩子嘛! 不过吕家也不是小气鬼,没有揪着这点儿不放,继续和周老婆子谈笑风生,倒是不咋搭理王氏,有时候她一开口,没一个人接她的话茬,场面一度尴尬, 后者自讨没趣,也晓得自己说错话了,但见吕家人怠慢自己,她又不行了,暗骂吕家人小气, 回来路上居然还和周老婆子抱怨,被周老婆子骂了一顿,还不服气, 这一回周老婆子就不想带她去了,心中暗想以后一定要给周成银娶个德性好些的婆娘,不能在像王氏这样不着调了。 “你是懒病找到了吗?土豆都不洗干净,” 周老婆子看着桌上带着皮,有些还沾着泥土的土豆片,瞬间都没啥胃口了, “老娘就一眼不看着,你就做成这样了,埋汰不埋汰啊,” 尤其他们这不是炒的土豆,而是蒸的,碗底还有黄色的泥水,更是令人胃口大失, 王氏哪能善了,瞬间开口反驳: “哪有,这不是能吃吗?真要不小心吃到吐出来不就行了,再说我一个人做饭那来得及啊?” 她抬手伸出筷子朝着土豆片去,夹了一片土豆,还在当着众人的面,在空中转了转, 不在意的道: “这不是很干净吗?咋就不能吃了?” “啪~~” 周老婆子一筷子敲在王氏的手背上, “你还显摆上了,这是啥光彩事儿吗?你明天再给老娘做成这样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就见不得老大家的这个懒样子,从前有老二家的和周兰,她倒是偷懒成性,现在两个都出门了,周老婆子是不可能反过来伺候儿媳妇的, 日日压着王氏做饭洗衣服,谁知道王氏还是偷奸耍滑,衣服洗不干净,菜也弄不干净, 家里的饭菜,水煮菜,时不时就飘着菜虫子在汤里, 被周老婆子教训了多回了,还是一如既往,一点儿都不长进。 王氏还不服气,想要和周老婆子在辩,结果就看到周成行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 她瞬间哑了火,现在的周成行不比从前了, 进了一趟土匪窝,脑子居然清明了些,为人也稳重了不少,对着王氏也不似从前宽容,时常帮着老娘敲打自己的婆娘, 王氏实在过分的时候,周成行现在还会动手了,所以王氏心中还是有些怵他的, 时常想周成行时不时真的闯鬼了,咋一下子大变样了,从前他还不是经常会偷懒耍滑。 当然这话她现在是不敢和周成行说了,只能自认倒霉,低声在桌上认错,改是不改就得两说了。 带着苹果和两包糕点的林兰华,被林家的几个孩子团团围住,嘴甜的嚷着姑姑,像是谁喊得声音大,喊的多,就多分他们一点儿似的, 林兰华笑哈哈一人分了一个苹果,又拆分了一包糕点儿,才从他们的包围圈出来, 也才有机会走进林家的大门,一进门面对的就是林母的指责, “贵啦啦的,你给他们买这些干什么,还糕点,这是啥人家啊?啧~...” 看了一眼挨个又跑进院子的孙子孙女,以及他们一手拿着的苹果,一手拿着的糕点, 不赞同的道: “咋还在院子外面分,也不怕招人眼,再则,人家孩子凑热闹过来,你是分还是不分,哎呦,就是不省心,快进来,快进来,” 看着闺女手里的东西,林母心中也是惆怅,家里有吃有喝,根本用不上花钱买这些东西,又不能当饭吃,还贵。 “这咋就不能买了,又花不了多少钱,孩子们还高兴,咱们也尝尝鲜,” 村头老张家也有苹果树,就是还没完全熟呢,就不知道被那些小崽子全都摘了, 林长胜拿起一个苹果啃着,狠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咽进去了,笑道: “还能是谁,我前两日还看到周才家的大儿子他们翻墙进去摘,” 桃花沟张氏一族回来的人也少,那个老张家的屋子始终都是空着,也不知道还家里还有没有人, 桃花沟显然比从前落寞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再也没见到了,渐渐的留在脑海中的音容笑貌也是浅淡了,直到有一日被人们完全的忘记,就像是不曾出现过在这个小村子一样。 林兰华带来的苹果也不多,孩子们一人一个,也不剩几个了, 基本每人名头下就一个,林父林母、林长君夫妻都没吃,留着给孩子吃, 林长山则把自己名下的给了媳妇,林二嫂不太自在的拿着一个苹果,也想开啃, 但是见大家都不吃,她寻思着用刀分了,大家都尝尝, 可惜开口问了,其他人都不吃,她有些尴尬的自己拿着苹果背着点儿身子,啃起来。 林兰华两人将在县城打听到的消息,都一一说了一遍,还讲了他们遇到县衙砍杀匪徒的刑场, “哟,怕都怕死了,你们两个胆子到大,还跑去看,血淋淋的有啥好看的,也不怕发梦魇,” 林母一听看了砍头,就是不赞同, 林兰华和赵大成只是笑笑,暗想:他们见过的血腥场面与这个,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啥场面都见识过了。 “砍头前我们就离开了,没有在那儿看完,我们还去打听了一下买山的事儿。” 第585章 暗示 赵大成简单乔装了一下,去了县里的茶楼,找了一个百事通打听的消息, 还别他的运气不错,还真的打听出了一点儿门道, “那个百事通认识县衙里头的胥吏,可以不通过村长里正这里,直接找里头的胥吏办好,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暗示了能帮上忙,就是需要花些银钱,” 那位百事通,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显然祸乱之后,日子也过得不太好,不如他们从前见到的意气风发了, 估计也是没有多少客人,没啥生意,想着赚些钱,才开了这个口, 赵大成没有立刻答应,之说回来考虑考虑, 林父:“买下整个峡谷,怕是要花不少银钱吧,不能叫你们都出了,啥时候找你周叔和霍成他们一块儿商量商量,一块儿把钱出了, 还有这个地契的事儿,也得同他们商量商量,确实如你们所说,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挂在一户人家或者两户人家名下好些,咱们也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弄一个正式一些的契约,免得以后扯皮,” 山外的平静也不知道能有多久,再则峡谷里的那些田地他们也舍不得, 他们也是左思右想,怕贸然买山,被发现了峡谷,又怕不买万一以后真的被发现,这峡谷的归属权就麻烦了, 怎么样都有风险,他们暗地里商量了几回,还是决定买下来,这时候的地契,就算是改朝换代,新朝也是认可的, 为了一劳永逸,他们还是决定买下来,以后就算是被发现,大不了就是多交些粮税。 林兰华也是后来才了解到,这时代,朝廷虽然多半是从人丁上收税,但是对于那些拥有多数田产的人家,会根据家中的人丁数量,收取多出来田地的粮税。 峡谷如果真的挂在他们家名下,等以后被发现,他们家拥有的田地就超过了朝廷规定的数量了,就得多交田税。 不过多半发现不了,像是那些山民,居住在深山里,多数都是黑户隐户,要是他们不去衙门登记,衙门根本没有相关的记录, 而且就算是有,一些人数少、地界实在偏僻难行的地方,衙役估计连催都懒得进山去催缴,可不就能躲过税收了。 赵大成:“是要找他们一块儿商量的,正好我们约了何家兄弟过几日一块儿打猎,到时候大家就能聚在一块儿,夜里大家就在我家聊一聊这事儿,” 林母猛得抬头看向女婿,惊喜的道: “何家真的答应了,来来来,你来详细说一说,” 林长胜他们也看向了夫妻俩,竖起耳朵听听他们怎么说, 两人就将去何家的事儿都一一说了,也没啥特别, “嗯...人家能同意,估摸是有些意动的,” 林母笑起来,看向林长胜,又收敛了一些,凶巴巴的道: “老三,你到时候可得好好表现,关系着你能不能娶上媳妇呢,看到时候他们家来几个人,至少会来两个兄长,你得嘴甜些,多喊人,人家说了礼多人不怪,啧...他爹你说咱们家...哎呦,还是算了,别了,” 林兰华看着老母亲发愁的样子,也是有些好笑,说来自己三哥也就二十一还不满,在现代还在读大学呢,那就怎么着急了, 不过也是时代的局限,这时候你要是不早些订下亲事,好的男儿闺女,就会被别人捷足先登,因为大家成亲都早,十三四岁就开始相看人家,订下亲事, 普遍来说,年纪越大,毛病越多,男女都是一样的。 “好了,娘也别太逼着三哥了,虽然咱们要好好表现,但也不用过分谄媚了,平常状态就行,对何家略积极些就行,三哥可以的,” 林兰华说着,冲着林长胜微抬了一下下巴,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毕竟关系着自己的婚事儿,林长胜在一旁听着,被哥哥嫂嫂几个揶揄的眼神看着,本来就有些不自在,几个不懂事的侄子, 还大大咧咧的问林长胜问题, “三叔,你要娶媳妇了,在哪儿啊?啥时候啊?” ... “我们是要叫三婶吗?” ... “你要做新郎官了吗?是不是像大牛叔以前一样,穿着红色的衣服,抬着红色的轿子,新娘子也穿着红衣服,” ... “三叔你说我啥时候也穿红衣服做新郎官啊,我能不能和你一块儿成亲啊?...啊?还得等我长大呀?那我啥时候长大呀?” ...... 稚言稚语在院子响起,把一家人都逗笑了,林兰华夫妻又坐了一会儿,就回瑶塘村了。 夫妻俩还是走得林母之前走得那条山路,啥都没有遇上,连人都少见,两人手牵着手,走在霞光照耀的路上,眼看着天色就要进入暗夜了, 两人也不着急,手牵着手,慢悠悠的往家走,可惜悠闲安然的时刻没有持续多久,两人就发现了好像有人盯着他们, 暗处的视线若有若无,还是被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停顿下脚步, 赵大成警惕的问道: “谁?是谁在哪里?” 语气严厉,眼神发寒的看向面前的林子,皱着眉头,林兰华也紧紧盯着那一处,还不放心的观察了周围的山林一圈, “咔嚓~~、稀唰~~!” 林中怵的站起了一个身影,迎着落日的光,那人只有黑乎乎的轮廓落在两人的眼里,林兰华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一只黑熊,心脏的跳动都停了一瞬, 等勉强看清楚男人的面貌,赵大成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好奇, 怎么会是他? 山坡上的人扶着坡上的树,很快就走了下来,来到了林兰华两人面前, 三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林兰华是不想理会的,见场面有些尴尬,拉着赵大成就准备离开, 刚转身,谁知就听到身后的人开口了, “我逃回来的那天夜里,我看到你了,还有林家和周家的人,” 周成行瞧着要走的他们突兀的说道, 赵大成回头看着周成行,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第586章 威胁? 夫妻俩齐齐转过身来,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待着周成行的下文, 周成行见他们不说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复而抬头看着赵大成道: “我还看见你们背着不少东西,看起来是粮食...咳~!” 他说这话,心中也很是忐忑,口腔中口水分泌过多,说话还打膈腾,感觉差点儿就呛到自己了, 林兰华微微歪开一点儿脑袋,有些想笑,但是她忍住了,余光还看着周成行,继续等待他的下文。 看两人一如既往的不说,周成行也有些尴尬,没有和他们兜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只是想找你们换些粮食,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连我爹娘他们都不说,只要你们愿意把粮食换给我,” 县里的粮价周成行已经去看过了,都是他们买不起的价,刚好他今日在县里的刑场看到了林兰华夫妻, 想到了逃回来那天晚上的事儿,他就想到来找他们换粮食, “我就要一些黑面和糙米大豆这些,如果你们有的话,可以换给我一点儿大米,我妹子生了孩子,家里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我...我想......” 周成行像是鼓足勇气说下去一样,根本不等林兰华他们同意,他就自顾自的把话往下说了,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赵大成,见他这样,戒备的状态改换成吊儿郎当, 微微抱臂在胸前,下巴微抬,尤其想到这男人之前还是自己媳妇的大哥,他心中就有些介意, “我们可没有答应换粮食给你,你这是在自说自话,” 只见周成行紧张的搓了搓手,自己先不确定的说道: “我...我也不是白要你们的,会给钱的,你们手里有多余的粮食,吃不完还是放坏了,换了粮食我还会为你们保守秘密,不好吗?” “谁说我们手里有多余的粮食,还有你就算是不保守秘密又能怎么样?” 赵大成继续不在意的反问道,脸上还带着些嘲讽, 周成行脸上有些发红,蠕动了两下唇角,咬牙说道: “要是我说出去,村子里那些人家还不日日盯着你们家,烦都够你们烦的了,再则我偷偷关注过你们家的小院,虽然看到的不多,但是你们的吃食...” 米粥的香气、腊肉、还有特别香的味道,闻着,周成行就知道他们吃得不差, 有一次他躲在山上,还看到赵石头手里一大碗白米饭,心中惊讶不已, 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对视的夫妻俩面上都带着邪魅的笑,就没见过这种越说越没底气的对峙者,而且从他的种种表情和动作来看,这哥们比他们可紧张得多, 两人游刃有余的说道: “这么说来,你还是为我们考虑了,” 赵大成也没想到他们带着林父他们回来的那日,还被这个家伙发现了, “对了,那日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周成行抬头看了赵大成一眼, “我在林子里的时候看到你们的火光,吓得半死,一股脑往前跑,后面我一直觉得身后有人,找个旮旯躲在林子里,看到你们,还有周家夫妻,我见你们背着不少东西,看上去很像...粮食,” 赵大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 还是怪他们自己不够谨慎, 话说到这里,周成行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下去,又不好意思重提旧话,场面一整个有些僵在这里了, 还是林兰华见他真有些局促,大发善心,漫不经心的道: “那你是心里是打算买什么价的粮食,又要买多少呢?多了我们也没有,自家人还得吃呢!再说还有我娘家,我们也只够自己吃,最多能给你匀出一些来,” 周成行听到林兰华的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高兴的道: “能匀我们两石糙米两石大豆吗?再来两斗的大米,你们看看需要多少银钱,” 周成行多得没有,身上还是有几两银钱,都是这几年抠搜攒下来的,想来够买这些粮食了。 “这可不少了,我们可拿不出这么多,我们自己家人还要吃呢,最多一石糙米一石大豆,” 手里有粮食的林兰华,也没想过周成行要多少给多少,不能给外人一种他们手里粮食真多的样子。 周成行看他们实在为难,也只好降低了要求,心中还有些奇怪,他们之前偶尔还吃大米饭,不过他想可能是凑巧吃,被自己撞上而已,毕竟就算是从前,也没有人家天天吃大米饭。 “那价钱你们...怎么收?” 赵大成看向了林兰华,显然全听她做主, “你也知道县里这时候大豆、糙米和大米的价钱,看在从前的份上,这些我就只收你一两银子好了,多的算是给你的封口费,不过你要是以后还想用这个来拿捏我们,那就不用来找我们了,你大可在村子里随便说,我们也不惧,粮食给了你,以后大家互不相扰,” 林兰华不可否认,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她嫁到了赵大成家,这一年又过了这么一段充实有趣的日子,从前在周家的种种,她也淡忘了不少, 只希望村子里的这些人都能活下去。 周成行看起来是有备而来,连银两都带了,他对于林兰华给的价钱,还是很意外的,县里这些东西,怎么也要二两半银钱,没想到她一下子给便宜了这么多, 周成行自然喜不自胜,忙不迭的把银子掏出来递给了赵大成, 赵大成想到这是媳妇前夫的哥哥,就见不得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不怀好意的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也不怕我们拿了钱不认账,” 结果周成行完全没有听出来赵大成的话外音,只高兴的道: “不会的,” 三人说好今日夜里丑时周成行来家里背粮食,然后就相顾无言的走了一段路,才分道扬镳了。 刚一分开,赵大成就不高兴的说: “媳妇,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个...” 林兰华微微凝眉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道: “你又来这招!” 第587章 不该回头 之前去看周兰,林兰华还真以为赵大成是吃醋,少不得要好好的安抚他,为此夜里被赵大成提过分的要求,她也半推半就照做了, 等她次日腰酸背痛的在床上打滚的时候,她脑子就回过神来了,他就是故意那样表现,要坑自己。 “赵大成,你少来,还想像之前那样诓我,我可不上当,” 赵大成扭捏的伸出手拉住了林兰华,凑过去道: “哪里啊?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再说了你与周家的那些牵连,我作为爱你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在意,不吃醋啊!” 虽然是有诓媳妇的时候,但他心里也是真的有不舒服啊! 林兰华怪异的看着他,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腮帮子,调笑道: “你还很自豪吗?一点儿不会脸红,真好意思啊!” 赵大成见周围没有人,微微上前一步,搂住自己的媳妇,笑道: “有什么好害臊的,害臊还怎么生孩子啊?再说,夜里的时候,你不是也......” “你给我闭嘴!” 赵大成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兰华伸手捂住了嘴,抬头看着男人眼中晶亮的笑意, 林兰华有些不好意思了,这狗男人居然还舔她的手掌心, “你...” 快速撤了手,手心还残留着刚才的濡湿和酥麻的痒意,林兰华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将手放在赵大成的衣袖上擦了擦, 脸色发红的扭开了视线,赵大成爱得不行,趁着媳妇不注意,快速的低头亲了一口林兰华,得到一句恼羞成怒的: “快回家啦!” 两人拉着手,正要往前走,结果就看到前面去而折返的周成行, 瞧他那面红耳赤的样子,八成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林兰华有些尴尬,扭开了头,赵大成松开了媳妇,微微上前一步,挡住了媳妇,淡淡的看着周成行问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后者也十分尴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己的前弟妹和男人亲密,他狠狠的挠着耳下, 抬头瞟了林兰华一眼, 十分不自在的问道: “啊...是...是我记得弟...呃...你媳妇和我妹子关系不错,她现在生了孩子,你可有话叫我带给她,” 林兰华已经和周家没有关系了,周成行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会鬼使神差的想到,要来问问林兰华有没有话带给小妹,真是恨不得打死上一刻的自己, 林兰华:“我没什么话带给她,只要她好好的就行,我们回家去了,” 这一回儿是真的回家了,两人没理会周成行,走得飞快, 见两人走得飞快,周成行也飞快的跑了。 回到自家的小院子,赵大娘和小石头正在院子里,照看带回来的兔子, 兔子的粪便都被赵大娘用来种菜的,之前生的小兔子已经长大不少了,为了避免小母兔子过早的生育,赵大娘已经将公兔子和母兔子分开喂养了, 但是家里四处漏风,兔子真的太爱钻洞了,带回来的兔子已经逃了三只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 小石头到处找都没找到,心疼得不行,现在看兔子看得更加紧了, 装兔子的框子里三层外三层的,生怕再给它们跑了。 “都给我老实一点儿,要是在咬断木头,我就把你们逮出来吃了,” 小石头手里给它们递着嫩油油的青草,嘴里恶狠狠的威慑它们,也不知道兔子听没听懂,只是手底下扯草的力道微微大了些, 小石头顺势放手,又重新拿了一把青草,继续喂小兔子, 见到林兰华他们回来,他给小兔子多丢了几把草,又给缺了口的破碗里头倒满了水,嘴里还不忘叮嘱道: “你们可别又掀翻了,没水喝别怪我,” 给兔子们罩好框子,他就往院子里跑去了,给赵大娘帮忙,将灶上温着的饭菜端到了堂屋的桌上, 吃过了晚饭,林兰华和赵大娘坐在院子里,将今日的事儿说了说,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去隔壁找了霍成一块儿往周家去了, 没一会儿赵桃桃也过来了院子,和林兰华她们一块儿乘凉, 虽然霍成夫妻暂时住在小石头家,但是单独在那边吃饭的, 小石头他们的屋子盖的时候,就砌了堂屋和两个厢房,还搭了一个简陋的灶房,还是比较完整的, 这段时间,他们也收拾出来了,并且在村子里打了一张床,霍成夫妻两个东西不算多,也算是可以单独居住了。 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回来的时候,吹着凉风的林兰华都快要睡着了,洗过了澡,吹着风,舒服极了,正好头发也吹干了。 冲了凉,回到房间的赵大成,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媳妇,嘴角咧了咧, “呼~~!” 吹熄了油灯,他照着脑海中的记忆,轻轻的摸索到床边,躺上了床, 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夜晚,他侧身看着微微蹭了蹭薄被的媳妇,心头觉着软得不行, 挪动身子,靠了过去...... 睡梦中的林兰华只觉得身子有些燥热,难耐的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小手像是赶蚊子一样,软绵无力的在脑袋前挥了挥,轻“啪”一声打在男人的脸上, 赵大成顺势抓起了媳妇的小手,因为干活,手心有些薄茧,但是手腕和手背还是软绵的,捏在手里软软糯糯的,十分的可爱, 赵大成捏着手指头,轻轻的揉了揉,又啄吻了几口,看着底下媳妇轻蹙眉头的样子,他复又低下头去, 唇抵住了媳妇的锁骨,嗅了嗅她颈间的香气,鼻翼微颤,他轻轻张开嘴,轻啃了一口, 手摸到了媳妇的腰间的衣带,伸手搓了搓打结的地方,熟门熟路的就扯开了薄薄光滑的里衣, 随着男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林兰华轻微的哼唧一声,脑子清醒过来,迷迷糊糊中她就知道男人再说使坏了,没想到他真会扰人清梦, 嘴里嘟嘟囔囔的道: “干什么啦?” 第588章 冷漠 赵大成根本没有空闲回她的话,他还抬头凑近林兰华,轻轻一笑,叫她也没有空闲回他的话, “嗯~...” 意识刚清醒没多大一会儿的林兰华,又被赵大成拖入了浑沌,里衣已经被扒干净,她索性伸出裸露的手臂,轻轻挂在男人的脖颈上, 男人凑近媳妇的耳畔,低声蛊惑道: “媳妇儿~,兰华~,我好想...*你...,你想*我吗...嗯~~...” 不等林兰华回答, 他抱着自己怀里的媳妇,猛得翻身坐起,大掌掐着她纤细的腰肢,一点点动作...一点点蚕食她的意识......等到媳妇适应了会儿,一直隐忍着的男人,一手搂紧媳妇,一手趁着身后的床铺,动作逐渐激烈起来,小臂上的肌肉若隐若现,屋内的喘息声和轻哼声不绝于耳...... 半夜,屋内的声息渐消,赵大成将自己和媳妇打理干净,给媳妇盖好薄被,他则是穿好衣服,准备在院子里等周成行, 迷迷糊糊的林兰华累得不想动,看着衣冠禽兽一样的赵大成,嗔怪道: “你说说你,明明夜里还有正事儿,你还这样闹我,而且我都睡着了,还被你折腾醒了,一直到到现在,怎么这样啊~?” 此刻的林兰华被赵大成折腾软成一滩水,说话的音调也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点儿沙哑闷声, 落在赵大成的眼里,心中冒出的竟然是想狠狠的再来一回,享受那种极致的欲仙欲死,可惜他也知道在这样下去,媳妇肯定要生气了, 他得适可而止,才能可持续发展, “我们这也是夜里的正事儿啊,不用媳妇你出马,你睡吧,我把粮食搬出去就行,快睡吧!” “嗯~!” 不过就两袋粮食和小半袋大米,林兰华想想也是,用不着自己亲自盯着,她就心安理得的翻身入睡了。 赵大成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承诺给周成行的粮食,他们临睡前,已经抬到堂屋里了,赵大成瞧着头顶的月亮, 在院子里慢悠悠的转着,等周成行过来。 没多大一会儿,院外响起了一点儿动静,赵大成没有立刻行动,默默站在院子里,直等人走到院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赵大成在动身去打开了门, 看到鬼鬼祟祟的周成行,嫌弃的说了声: “进来吧!粮食在堂屋里,” 看着周成行如何折腾,都不能同时带走两石粮食,他就冷眼旁观,没想着帮他一块送去, 还是周成行看实在不成,低声磕绊的请求道: “大成兄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到村口,我...” 赵大成凝眉看着他一会儿,心想他可真好意思开口啊, “送不了,我可以帮着你抬到前面小竹林那儿,一会儿你就自己再过来一趟就行了,” 说完他上前去,扛起其中的两麻袋粮食,就往外头走去, 在距离自己家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个小竹林,围绕着竹林有个小道,他将粮食放在边上的竹林边,捡了附近剔出来的竹叶将粮食盖好, 对着身后的周成行道: “一会儿你再来一趟就可以了,我回去睡觉了。” “哎,别啊,万一被人发现,拿去了,我...” 话还没有说完,赵大成已经转身往自家的院子走了,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周成行背着两袋粮食,愣愣的看着人,无奈叹口气,背着粮食快步的往家走了。 周成行来回折腾了两趟,赵大成是一点儿不关心,回到家,抵好院门,搂着媳妇美美的睡觉去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何家和赵大成约好的打猎日子,何家兄弟天不亮就从大河村出发了, 赵大娘同样早早就起来了,她年纪大了,时常早上四五点就醒来了,往常她都会在床上在躺会,等窗边有点儿亮气了,才起来, 每逢赵大成他们要出门的日子,她就会早早起来,给他们准备食物。 这回还有林家和何家的人,她就想着多做一点儿东西,给林兰华他们带去, 赵大娘蒸了两种馒头,被林兰华称作阴阳馒头,一种白面馒头和一种掺了不少黑面的馒头, 蒸出来也黑乎乎的, 赵大娘也喜欢一个蒸笼里头各放一半,蒸出来就泾渭分明, 他们自家吃,就拿白的,带出去,就拿掺黑面的。 赵大娘吭哧吭哧的将面团揉出来,一个一个的扯成小团,再给它团圆团圆,放在砧板上,正好一旁的锅里水也开了, 她用脚踢了踢下头的柴火,撤小了一点儿火儿,再将馒头一一放在蒸笼上,开始蒸馒头。 馒头香气溢出的时候,赵大成神清气爽的起床了,快速的洗漱了一下,就在院子里简单的活动了一下手脚,没多大一会儿的工夫,林兰华也起来了,同样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脚。 活动了一下身子,赵大成去喂家里的兔子,林兰华收拾一会儿进山要带的东西,然后走到灶房里头,给赵大娘打下手, “这会儿用不上你了,我都弄好了,在弄点儿咸菜,马上就可以吃了,你去洗洗手吃饭了,” 林兰华去将堂屋桌子上的杂物拿开,又擦了擦桌子,就见到赵大娘抬着咸菜过来了, 她将凳子摆放好,折回灶房,第一锅馒头已经出锅了,林兰华抬着装馒头的木盆到堂屋, 赵大娘快速跑去喊了喊小石头,顺道招呼赵大成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林兰华装了不少掺着黑面的馒头,还用一截竹筒带上点咸菜,进山也可以就着馒头吃, 每回吃着这些,林兰华就想念现代的辣椒酱、榨菜什么的,可惜这时代连辣椒都没有, 村子里吃的酱菜种类十分有限,林兰华又不是个会做的,真真是只能干瞪眼。 “对了,兰华之前买的苹果也可以带上,还能解解渴,啧...人太多了,你就带着自个儿吃好了,” 赵大娘陪着林兰华检查要带的东西,时不时问两句话, “哎呦,他们来了,你们进山都小心点儿,早点儿回来啊!” 第589章 欺负弱小 目送几人离开,赵大娘和赵桃桃一块儿去河边洗衣服去了,小石头负责守家,他不是个闲得住的,拿着镰刀,在小院前面的荒草地上割草,免得草地招惹蚊虫,隐匿蛇蜥蜴这些, 将新长起来的青草整整齐齐的割好,小石头跑了两趟,才将青草抱回家去, 又给兔子们增添了些能吃的青草,他看着半大的兔子,想着一整日都关在笼子中,未免无趣, 提着兔笼,来到前院,将每个屋子的门都关好,他将兔子放出来,就在前院的地上瞎溜达, 遇到那种贼心不死,还想要逃跑的小兔子,他就不在手软,直接将它逮回来,关在笼子里头,看着其他的小兔子玩耍, 大部分的小兔子还是乖巧的,蹲在地上,一蹦一跳,明明吃饱了,也会这里嗅嗅,那里闻闻,遇到院子缝隙中长出的杂草,兔子也不嫌弃,张嘴叽咕叽咕的啃吃起来, 小石头撑着下巴看着,心中在想进山打猎的林兰华他们,嘴里低低的嘟囔道: “每次都不带我去,明明我已经长大了。” 他心中真的不服气啊,他已经十五岁了,跟着林兰华他们练得强健不少,虽然身条不想赵大成他们一样厚实,但他身子灵活,体力也不错,进山完全能跟上他们的步伐, 可惜他再三请求,还是没能跟着一块儿去,因为家里不能一个男人都没有,徒留两个妇人,更别说他们家还偏僻。 恰巧一只小兔子似是迷路,跑到了他的跟前,他将兔子提起来,放在眼前,气鼓鼓的质问道: “你说我是不是已经长大了,为什么不带我去,说话!你怎么不说话?” 兔子:“......” “叫你不回答我,是不是看不起我,叫你看不起我......” 讨兔嫌的小石头,将小兔子放到地上,趁它蹦跳离开的时候,一把将它薅回来,举到自己的脸庞附近,哈哈嘲笑它一顿,又将它放回去,如此往复, 兔子:“......” 真是个老六, 知道小石头玩累了,他才放开了手里的兔子,兔子飞快的跳走了,生怕又被这个老六捞回去,继续欺负, 兔子溜得差不多,赵大娘和赵桃桃也回来了, 今日小石头没啥事干,他想着赵大成他们进山打猎了,多少都会带些猎物回来,他去外头找些食材, “奶,婶子,我去水塘那边看看!” 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小石头就往赵大成家附近那个大水塘去了, 菌子不用他操心,林兰华他们进山,肯定会遇上各种菌子,他们都会捡一些回来, 他就去水塘里头摸摸看,运气好能碰到鱼什么的就好了。 瑶塘很是宽大,夏日里头会开满荷花,十分的漂亮,但是这些是村子里的人不关注的, 他们关注的是塘底的莲藕,那可是能饱腹的东西, 刚下山,有不少人到处寻摸荒地里头的土豆,也有人打荷塘里莲藕的主意,那会儿的莲藕还嫩得很,掏出来是能吃,但太可惜了, 好在瑶塘村主持大局的周里正和周村长防范得早,才没有叫村子里的人和其他村的人,将嫩藕给霍霍了。 小石头倒不是想去偷挖莲藕,而是想去水塘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到鱼或者泥鳅,顺便在周边挖挖药草、野菜...总之有什么挖什么,总比呆在家里干坐着强。 “吁~~...” 小石头嘴里吹着哨子,脚步轻快的走向水塘,四处转悠的眼神,忽而一定,他看到隐在草丛中的东西,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看得更加清楚了,嘴上咧着大大的笑容, 他轻轻伸手扒拉开鸡枞菌周围的杂草,见到两朵水灵灵的鸡枞菌,它们才刚冒出土壤没多久,只露出头顶的菌帽,灰白灰白的,叫人十分心喜, 嘴里下意识高兴道: “运气真不错啊,哈哈哈!” 口哨再次响起,声音越加急促清脆,明明白白显示了主人的高兴, “哐哐~~...” 将鸡枞菌周边的杂草扯干净,小石头直接用镰刀小心翼翼的刨菌子根下的泥土,为了尽量多的挖出鸡枞菌,他刨土都十分仔细,就怕碰断了菌杆, 趴在地上费了不少工夫,小石头终于将鸡枞菌都挖出来了,出了冒出土壤的两朵菌子之外,还挖到了一株没有冒出土的, 随手扯了旁边肥大些的叶片,将鸡枞菌沾着泥土的根部包裹住,再用草绳轻轻捆绑好, 小石头将菌子轻轻的放进背篓底部,看着静静躺着的鸡枞菌,欣喜不已, “让我再来找找还有没有?” 背篓里头的这一点儿,已经够他们吃一顿了,但是能找到更多,小石头自然乐意。 原本想要蹦跶的步子,因为惦记背篓里脆弱的菌子,而放慢了步子, 小石头眼睛扫视周围覆盖着青草的地面更加集中了,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誓要在找出几朵鸡枞菌出来, 闷头闷脑的就走到了瑶塘边,塘边有两男两女,交错分在两边,负责守着水塘,免得其他人来偷挖莲藕, 不过水塘里头,好些荷花已经谢了,大部分的叶子也开始枯黄了, 里正瞧着村子里蠢蠢欲动的人实在不少,还有不少外村的人得到小心,半夜来偷的,他也担心夜长梦多,见着莲藕差不多长成了, 里正动用了村子里的铜锣,聚集了村子里的人家,通知后日开始挖莲藕, 他还说,此时乃特殊时期,莲藕是村子里大家所有,遂每家都需要根据人头派出人来, 下水捞莲藕, 再由里正和村长主持,根据各家的人头,平均分配。 村子里当然有些人家不愿意,想要各家下去捞,捞得多少算多少,但是里正和村长不同意,这两日村子里在统计下水捞莲藕的人家, 好在现在才九月份,水中的温度不算低,不会给大家冻出病来。 现在也正是大家严防死守的时刻,见到小石头一摇一晃的走近,其中一个眉目尖利的妇人,语气十分不好的道: “去去去,别在这里,去别处去,” 第590章 运气 那妇人看着衣裳齐整的小石头,想起自家破衣烂裳的儿子,心头就不高兴, 尤其小石头原还是外头逃难来的,当初一无所有的投奔过来,现在再看看他们,人长高了长壮了,精神头看着也很不错, 对比起自个家,真是惨烈的对比,妇人看着他,再想到后边水塘里的莲藕还得分他们一份, 心头更不得劲儿了。 小石头瞧着面色不善的妇人,也懒得和她纠缠,想到背篓里头的鸡枞菌,他不打算去摸鱼了,转道去找鸡枞菌, 扭头朝着一条小道往林子里去,那妇人斜睨着小石头识趣的走开了,冷哼一声。 小石头手里的镰刀有些短,总是低下身子去扒拉草丛不方便,他折了一根两臂长拇指粗的树枝,一边走,一边扒拉沿路的草丛低下, 其实村子里周围的山林草地,早都被村子里的人翻了个遍,有些有经验的人家,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在那几个常长菌子的地方晃悠,将菌子都捡回去了。 小石头现在找到的都算是漏网之鱼,他运气还不错,又在草丛里找到了些草菇, 不管怎么样,他心喜不已,到处翻找,犄角旮旯都不放过,钻了一身蜘蛛网,头上身上还粘着各种黏草籽、枯枝落叶,狼狈不堪, 不过他的收获委实不错,又找到了四朵鸡枞菌,个头都不小,草菇也捡到差不多一斤的样子。 背篓里,还有不少他沿途挖的野菜,不过这时节的野菜都有些老了,马兰头都只能摘最顶上的一两片叶子,和根部新发的嫩叶, 倒是看到不少荠菜,但瞧着都有些老不说,那菜贴着地长,也不大,弄回来也费工夫,他也就懒得挖了, 只专注的找菌子,一早上走了不少的山坡野地,他瞧着日头,又看看还空着大半的背篓, 随地割了些青草,将背篓装满了才回去。 菌子都被他盖在青草的下面,回到小院子,赵大娘正在门口张望,看到他来,没好气的道: “我还说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大中午了也不见身影,放下背篓就来吃饭了,” 下山来新种的白菜已经能吃了,赵大娘摘了两根白菜,用家里炼出来的油渣和土豆一块儿煮了一道汤,两人就着早上的馒头,吃了饭。 “去年漏下的几颗南瓜种子,没想到无人在家里打理,也长得不错,有一个瓜烂了,其他都还好好的,一会儿我摘两个下来,煮点素的汤水,天气热了,得吃点儿素汤才行。” 赵大娘在桌上边吃饭,边和小石头说话, “一会儿你拿些铜板去镇上看看,要是有卖豆腐的,你就买上两块回来,” 瑶塘村隶属双塘镇,因为镇里还有一个乌塘村,那边也有一个大水塘,双塘镇由此而名, 双塘镇的镇子赶集场和县城是两个方向,距离他们瑶塘村半炷香的路程,不过瑶塘村的人还是愿意往县城去,从前城门口不收钱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家卖鸡、鸡蛋什么的,都往县城跑,两个鸡蛋能比镇上多卖一文钱。 回来这些时候,双塘镇的集市已经慢慢恢复了些,还是从前规定的日子,渐渐有了人气, 赵大娘之前去还买到了豆腐,就是价格也比从前贵上不少, “你在看看有没有别的,看着买一些回来,” 小石头凝眉道: “现在日头都这么高了,还有人在集市上吗?” 都午时了,集市都散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去,小石头十分怀疑,自己会白跑一趟。 “应该还没散,你快去快回,没有就算了,啧...等你走了我才想起来今日镇上赶集了,家里又不好不留人,左等你不来,右等你还不来,你去集上看看,” 小石头摸了摸鼻头答应了, “那你一会儿帮我把菌子都洗干净,晚上咱们炖汤喝,” 赵大娘笑呵呵点头答应了。 吃过了饭,小石头换了身干净些的衣裳,带上奶奶给的五十文钱,又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背篓,带着草帽,就往镇上的集市去了。 山里,林兰华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好,寻摸了一上午,都没有遇上什么大的猎物,只逮到几只野鸡和野兔,几个男人都有些垂头丧气,林兰华倒是高兴得很,她一路上捡到不少菌子,有不少她爱吃的乌枞菌, 还有些平菇、草菇,还看到一些别的菌子,但是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都不认识,不确定能不能吃,就没有捡, 她的背篓都装了快一半了,也因为捡菌子,她总是落后那群男人,周大刚他们根本都怎么低头看,唰唰就走过去, 跟后过来的林兰华,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时不时的遇到菌子,赵大成也知道媳妇的尿性,跟在在一边找菌子。 “哟,他们怎么昂天天的走,像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一样,看也不看,这里一大群乌枞菌,走过都没看见,” 赵大成看着一大丛乌枞菌,高兴不已,对于刚走过的周大刚几人也感到困惑不已,啥眼神啊! 林长胜听到赵大成的感叹,好奇道: “真的假的?” 两步折返过去一看,还真是一大丛乌枞菌,就长在一棵松树后边,旁边还有两丛野杜鹃,这也是他们没看见的原因, 蹲下和妹夫一块儿捡菌子, “大成,一会儿回去,也给我抓两斤带回去,炖汤喝,” 赵大成欣然同意了, 林兰华却笑着嫌弃道: “捡没人捡,吃的时候知道炖汤了,” 尤其刚才这些家伙还嫌弃自己走得慢,结果等她捡了不少的菌子,这个人看看,那个来瞅瞅的,眼里那意思,全都是想占她便宜的意思。 林长胜嬉皮笑脸的耍赖道: “那里啊,我可没有说过,这不是帮你们一块儿捡吗?” 捡完地上的菌子,赵大成他们快步赶上林长君等人,边走眼睛还边四处瞅。 赵大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看着周围的林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日头,对着其他人道: “日头太大了,咱们也休息会儿,吃点儿东西喝点水,再继续找猎物吧!” 第591章 凑上前 他们在一片松树林底下,阳光散落在林间,形成光影交错的画卷, 赵大成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每个人都随身带了吃食,林长胜被家里人叮嘱过,倒是长了一些眼色, 在小妹的示意之下,拿着手里的烙饼,凑到挨在一块儿坐下的何易何壮两兄弟身边,将自己的烙饼递过去,一人递了一张, “我带了多的饼,易哥,小老弟来,分你们点儿,” 虽然何家两兄弟都是何香的哥哥,但是他们一个比林长胜大,一个比林长胜小,他现在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为好, 被称作小老弟的何壮拧着眉头,瞧着进山以来,一直在他们兄弟跟前打转的林长胜,面上没啥好脸色, 掏出自己带来的菜面饼子,道: “不用,我们自个儿带了,你自己吃吧!” 菜面饼子递到嘴边,狠狠的吃了,就不理会面前杵着的林长胜了, 好在林长胜是个厚脸皮的,也会迎难而上,瞧着他两都不太搭理自己,他直接将自己的烙饼强硬的塞给了他们, 就坐在一旁又掏出两个,开始吃起来。 手里各抱着一张烙饼的何家两兄弟,有了片刻的呆愣,很快也回过神来,瞅了一眼林长胜,没上去和他推搡, 又咬了一口自己的菜面饼子,在看看林长胜给的烙饼,面饼看着灰糊糊的,但近看,就能发现里头的面粉含量不低, 何壮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尝了味道,看着对面的林长君,发现他手里的饼子和自己这个差不多, 又扭头看了一眼林长胜,心头暗想:真不知道他们家是日子过得真不错,还是为了娶自己的妹子,打肿脸充胖子。 一个早上,他们自然也暗暗关注了林长胜,发现他虽然有些憨,但是说话做事都是有章程的那种人,不是不着四六,再加上人也高高大大,身强体壮,相貌也不错,对他的看法还可以, 不过到底他们家是嫁姑娘,总是看着要娶走自己妹子的外男不顺眼,所以对着林长胜的态度就不太好, 周大刚林长君他们几人都是笑笑,一点儿都不介意,正常的和两兄弟交往。 赵大成一口气吃了四个黑面馒头,又喝了大半葫芦水,才抹了抹嘴, 林兰华吃得慢些,也才刚刚吃好,她捡菌子上瘾了,手里拿着馒头啃,人还一直在周围转悠,找菌子, 其他人真是好笑不已, “弟妹真是喜欢捡菌子,前一段时间才刚和我娘他们捡了好几日,现在进山还是这样,” 去年赵大娘林母他们捡菌子,每户人家至少都卖了七八百文钱,今日因着林兰华他们在五福楼打听到的消息,同样热情高涨, 前段时间,在周围的山林里都转悠遍了,捡了几日的菌子,也换了四五百文钱不止, “是啊,我娘可上心,还惦记着山里的菌子长起来了,要来寻兰华她们一块儿再去捡菌子,” 周二刚笑哈哈的说,挣了钱的周老娘还大发慈悲的买了块肉回来,也给孩子们买了些糖, 给一家人高兴得哟,连周平顺都惦记着去山里捡菌子,因为他年纪大些,所以捡菌子也是一大助力,并且他个头矮,眼睛也毒,人小能钻,找到的菌子还不少,和林安宇一样都是一行人中最多的。 村子里的人也会进山捡菌子,但不会花费时间大量的找,这时候消息闭塞,他们也不知道县里的酒楼收菌子,知道的人家也是闷不吭声的捡了去换钱, 瑶塘村桃花沟荷花村一带的山林中的菌子,有不少都便宜了林兰华他们。 林兰华:“捡菌子可以啊,不过还得等三四天,我们村里的瑶塘,后日要挖莲藕了,我们也得去,忙得很,哎,对了,到时候我们分了莲藕,给你们送一些去尝尝味道,那东西熬汤喝、蒸煮来吃,味道都不错。” 炝炒藕片、藕夹这些都不错,林兰华想着,口中的唾液就开始分泌了, “是啊,等我们收了莲藕,给你们都送一些去尝尝,我们村里瑶塘的莲藕,每年都长得又大又好,滋味十分不错,” 周大刚是土生土长的瑶塘村人,自小就吃瑶塘里产的莲藕,家里也会做一些莲藕的吃食,味道都不错, 以前日子还过得去,都是十月中下旬,等水塘里头的水位下去些,才开始挖藕, 各家各户也是自己能挖多少算多少,有些家里富裕、不喜欢吃莲藕的人家,兴许还不会来挖莲藕, 现在村子里直接按人头分了,也好,从前村子里人家占地挖莲藕也总是争抢干架,现在直接均分,省得大家有那么多话说了。 歇息得差不多了,一行人继续出发,林长胜舔着个脸凑在何易何壮兄弟两身边,林子里要是见到野鸡, 周大刚他们也会有眼色的让给林长胜先发挥,在连续射中两只野鸡和一头狍子之后,何易两兄弟对林长胜的观感好了一些,偶尔也会给个笑脸了。 “咔嚓~咔嚓~~” “哼哼~~~” ... 林子里有轻微的声响穿过来,原本悠闲走在林间的几人停下了步子,瞬间警惕起来,林长胜几人立马拉弓搭箭,小心的分辩声响传来的方向, 赵大成朝着东面悄悄走动了一段,听到越来越大的声响, 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林子,底下都是各种灌木、荆棘、小树、杂草...视线很难穿透过去, 他回身冲着几人低声道: “小心点儿,应该是野猪!” 林兰华瞬间眼神晶亮,这不是正好打瞌睡就有了枕头吗,她刚想到藕夹,这不食材全都齐全了, 瞧见周围山坡上的参天大树,看了看身后的一大群人, 林兰华轻盈的快步凑过去,低声对几人道: “大刚哥,大哥你们先上树去,等我和大成上去看一看,一会儿把野猪引过来,你们就在树上见机行事,瞅准时机射杀它们,” 第592章 逃! 几个手势比出,林长君二话不说,跟着周二刚快速的往身后的一棵大树上爬,林长胜也带着何易往几人的南面一棵大树上爬,愣头愣脑的何壮也被周大刚带着,上了另外一棵树,在林长胜的反面, 何易两兄弟虽然找不到头脑,但是知道此刻不是问话的时候,跟着身旁的人,快速朝着树上爬, 霍成一看周围的人都成双成对,就他形单影只,也不在意,快速的找了棵树攀爬上去,静待时机, 底下的林兰华小心的上前走到赵大成的身边,两人脚步轻盈的避开地上的各种枯枝落叶,往前走。 “咔嚓!咔嚓!” 尽管再小心,还是避免不了踩到地上的落叶,两人握紧手中的弓箭,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 树上的几人只能看到迷蒙树枝绿叶,看不见野猪的具体位置, 周大刚瞧到一点儿晃影,在树上谨慎的动作,想要看清楚,大树有分支,他攀上另外一根分支,双腿夹紧树干,大手抓着手臂粗的枝干, 目光再次瞧向有虚影的地方,终于看看清楚了些,瞧见了两只野猪的身影, 嘴里轻轻的吹了个口哨,底下的林兰华和赵大成抬起头来,看向他, 周大刚伸手比划了一个二,又比划了一个“看”的动作,还指了指方向, 下面的林兰华和赵大成点头示意,他在树上找了个舒服些的位置,拿出了随身背着的弓箭,拉弓搭箭,准备好,看见何壮还想往树梢爬, 周大刚连忙制止了他, “别爬太高了,一会儿野猪撞树晃悠得厉害,当心树断了或者不小心跌下去,下来些,” 何壮愣愣的听从他的吩咐,赶紧退下来些。 地面上的林兰华和赵大成已经靠近野猪一大截了,两人根绝声响,哼唧声,猜测不止两只野猪,也更加小心, 又朝周大刚比划了一个手势,得到了否定的回复,赵大成无法,轻推了媳妇一下,示意她爬上一侧的大树,赵大成悄悄蹲在地上捡起了脚边的石头, 等林兰华也爬上大树,他顺势蹲着走上前几步,瞄准不远处的大黑野猪,重重的一石头砸过去, “嗷呜!” 野猪被正中腹部,惨叫一声,随即就是愤怒,看见了丢石头砸它的赵大成,怒吼一声,气势汹汹的冲过来, 赵大成丢了石头,立刻往后跑,一个腾跃,一手抓起半空中林兰华的手,一手快速的攀上一侧的枝桠,手臂一个用力,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双腿顺势朝上夹住树干,往下用力,手臂接着望上攀爬, 刚爬上一截,冲撞过来的野猪,嚎叫一声,张着猪嘴,四肢腾跃,就是一个啃咬,可惜没能够到, 另外一边,周大刚几人见到冲过来的野猪,箭矢射出,可惜有树木的遮挡,没能射中。 又有两头野猪冲撞过来,气哼哼的用力撞树, 帮着赵大成爬上树的林兰华,借着树干稳住身形,坐在树干分叉的位置,大腿夹着树干,一手环绕树干,拿着弓,一手拿着箭矢,两手呈环抱树干的姿势, “咻!” 箭矢射出,正中野猪,但因为野猪的跑动,没有射中要害,只是浅插在后背上, 那只野猪看向了树上的攻击者,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更加愤怒, “嗷嗷~~”叫唤,然后更加大力撞树, 另外两只野猪也在林子里到处乱窜,一行人正愉快的放箭,就见林中又跑出来两只野猪, 林兰华快速的搭箭射过去,没能射中,野猪嚎叫着加入了冲撞的队伍。 树底下的野猪窜得很快,撞击树根的力道也十分的重,因为树下灌木树枝的遮挡,在树上的他们视线不大好, 接连射击都没有射中野猪, 跑出来的野猪,有三只都围着赵大成和林兰华所在的大树冲撞,树干不停的摇晃,也让两人射出的箭不大稳定,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野猪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鲜血咕嘟咕嘟的冒出来,野猪躺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挣扎着爬了起来,想要逃跑, 林长胜岂能给它这个机会,再次拉弓搭箭,朝着行动缓慢的野猪射去, “唰唰~!” 同一棵树上的何易也帮着补了一箭,身插三只羽箭的野猪才算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的喘息,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其余的四头野猪,见到倒下的同伴,根本没有时间伤悲,光滑的大脑中只余无尽的愤怒, 嚎叫着继续用力的冲撞几人,原本围着林兰华他们的三头野猪,也分散了两头冲向了林长胜所在的大树。 好在他们之前选择大树的时候,就挑得是粗壮的树干,不然根本经不住野猪的冲撞, 林兰华和赵大成迎来了喘息之机,拉弓搭箭,直直瞄准树底下,看着不断晃动的灌木,提前在野猪的毕竟之道上等待, 就是此刻!! “咻!”“咻!” 两只箭同时射出,灌木底下的野猪也正好冲出来,正好撞上箭矢, “嗷~~!” 野猪的后颈插着两只箭,身子没有倒下,疼痛让它更加的疯狂,也更加的牵动了伤口,流淌出更多的血液, 树上的两人没有理会临死挣扎的野猪,立刻搭箭朝着其他还活蹦乱跳的野猪射去, 另外的三只野猪还不放弃,狂躁的对着他们所在的树干冲击,恨不得立刻撕咬这些入侵者, 可惜,敌人看得着撞不着, 在又一头野猪倒下之后,还活着的两头野猪,身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箭矢擦伤,同伴的再三倒下,终于令它们有了些畏惧, 势单力孤的野猪,看着狡猾的入侵者,心中生了退意, 嚎叫响彻山林,两只野猪快速的退去,速度之快,几人的箭矢根本追不上,只能在树上瞧着野猪越跑越远,直到不见身影。 几人在树上多等了一会儿,才爬下树来,地上的野猪都还没有断气,睁着黑幽幽的大眼,哼哼唧唧的喘息着,随时毙命的样子, 他们没有离野猪太近,免得野猪垂死病中惊坐起,一口就能咬断他们的小腿。 第593章 融融 林长胜和何易在两侧的山坡上放风,其他人在周遭挑那种大臂粗的木头,砍了好几根, 随即用带来的绳索,简单的绑了木筏子,在将野猪结结实实的捆绑在筏子上, 几个男人分成两人一队,在宽敞些的地方,他们就将野猪放在木筏子上拖着走,还省力些, 在那些难走狭窄些的地方,他们就两两抬着野猪在山道上走,一伙人拖着三只野猪,在山林中有序的走,林兰华背着其他的东西,跟在众人的后面,随时防范。 回去的路走得慢些,还给林兰华留出了一些时间,捡菌子,走在前头的赵大成,时不时回头过来,看见自己的媳妇还在沉迷于捡菌子,真是哭笑不得。 下山他们走得另外一条道儿,林长君他们虽然也跟着在山里跑来跑去,但是方向感实在差,走过了多回,还是不记得路, 赵大成不得不走在前头领路,他们驮着沉重的东西,走不快,跟在身后的林兰华忽近忽远的跟着, 还没到山下,她的背篓就装满了,赵大成的背篓她也不放过,继续捡菌子。 几人回到赵大成家的时候,天色还大亮着, 回来的路上他们就砍了不少的柴火,还有一些新鲜的树叶,将野猪掩在下面。 一到家,赵大成就将家里的骡子套好了,抬着其中两只野猪,放在垫着稻草的车板上,又用干净的稻草盖住,再压上柴火, 赵大娘和小石头也快速的将林兰华采回来的菌子,简单的分了分类,主要是乌枞菌、草菇、平菇,直接用三个大提篮就可以将菌子装完,还剩下一些再家里他们一会儿用来炖汤喝, 菌子也踢在车板上放好,用绳子简单的捆好,赵大娘还摘了几片大芋头叶将提篮盖住。 赵大成带着何易、林长胜和周大刚赶着骡车,就往县城去了,野猪虽然被盖住了,腥味还是重,他们坐在骡车的边上,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好在野猪的血已经凝固了,没有流出来,不然他们必定得走出一条血路。 三头野猪大家都有出力,到时候林兰华夫妻、林长胜还有霍成他们多分一些,其他人就按人头分, 两头野猪他们都打算买了换成银钱,另外一头家里留着的人宰杀了,分一分,带回家去补点儿油水。 林兰华数了数人头,看了眼赵大娘早上蒸的馒头,还剩二十四个,他们夫妻俩带去八个,也没有吃完,还剩两个, 加起来就有二十六个,其他人带去的干粮多多少少都没有吃完,加起来,还不够吃。 林兰华抬头看着晃动的人影,心中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还是算了,赵大娘揉那些馒头也不轻松,还是叫他们各自回家去吃好了,还能带肉回去加加餐。 打定了主意,林兰华就没有叫赵大娘做饭,小石头在一旁守着火塘烧水,还要一直不停的舀水进去, 其他人正在磨刀,找锅碗瓢盆,等着一会儿装各种东西, 林长君和周二刚去村子里的小溪边,摘了不少的芭蕉叶回来,洗干净,垫在赵大成家堂屋的地上,准备一会儿放肉用。 霍成则是砍了些棕榈叶回来,用火苗烤了烤,一片一片的撕开,在一片一片的单独拧成一股绳,然后打好结备用。 准备工作做好,锅里的水还是差一点儿,他们抬出了案板,先将案板洗了洗,然后又将水缸里头的水打满, 几人才将就着温热的水开始杀猪,准备来说不算是杀猪了,就是给猪开膛破肚。 一人拿着一把刀,家里的菜刀、杀猪刀全都用上了,周二刚还跑回家拿了刀来, 周老爹也过来了, 仔仔细细的给猪刮了毛,林长君、周二刚手法已经是十分娴熟了,赵大成也是留他们在家里剁肉块的, 杀猪也是门手艺活,砍剁得把握好,不然砍到猪骨头,费力又费时, 他们这一伙人,也就赵大成、林长君和周二刚手法可以,霍成看不准,但是刀法不错,力气也大, 拆解猪也是个力气活,首先斧头就不算轻,挥舞几下,手就有些发酸了, 他们在林长君和周二刚的指挥下,一人轮流上去砍剁几下,倒是有条不紊的将一整头野猪都拆解下来了, 个个部件都整整齐齐的放在堂屋里面。 心肝肺啥的,全都被赵大娘一锅炒了,因为最后林兰华和赵大娘想来想去,这一顿饭还真是避不了, 其实按赵大娘的想法,自个儿带回家也不错,但他们家以往都是这个惯例,再加上林兰华现在人的那种热情好客,饭点儿留客吃饭的习性, 多重因素下,她们还是决定收拾一顿饭菜出来。 反正饭菜都不够吃,赵大娘索性用糙米大豆,另外煮了一锅饭出来,家里的馒头就不用动了。 猪肝、猪心、猪肺、猪肚这些不大好分,她就爆炒的爆炒、煮汤的煮汤, 还炖了一锅骨头汤,用林兰华带回家的菌子。 赵大成他们赶着车回来时,家里的饭菜还没有收拾出来,日头也还没有落山, 林兰华招呼赵大成去接林父他们,又叫林长胜去村子里叫周婶他们一块儿来, 但是最后只有林父和林长山以及林安宇过来了,周婶她们也没来,只有周平顺跟着林长胜来了。 林兰华也没有多纠缠,和赵桃桃赵大娘一块儿将饭菜都端出来了, 人太多,堂屋的桌子坐不下,男人们就坐在院子外头的案桌上,女眷就坐在堂屋的桌上, 菜色不断多,爆炒肉片、爆炒猪肝、爆炒猪心、猪肚白菜豆腐汤、黄豆炖排骨、红烧肉、酸菜炖肉片, 菜不多,但是做起来实在麻烦,费了赵大娘她们不少功夫, 当然大家也吃得十分开心,赵大成家调味料齐全,又舍得放油水,做出来味道十分的香。 吃过了饭,几家人在赵大成家将肉分了,才各自趁着夜色往家回。 第594章 热情 太晚了,何家兄弟是回不了家,暂时就在赵大成家住下, 林长胜一家倒是极力邀请他们去林家过夜,但两兄弟态度坚决,都没有同意, 幸好赵大成从县城回来时,顺道去何家说了一声,两兄弟也就安心住下,省得家里人担心。 一整日下来,大家也都累了,等人走了后,赵大成将家里家外都收拾好,赵大娘和林兰华睡一间, 何易两兄弟睡一间,小石头一人一间,赵大成就在堂屋里打地铺,正好也看守屋子的肉。 躺在床上的何家两兄弟,此刻心情还是激动,尤其是何壮,他年纪小,带着小石头逗弄了好一会儿的兔子, “赵伯娘和嫂子她们的手艺真好啊!做出来的饭菜也太香了,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瞧着比县里的酒楼也不相让,” 砸吧砸吧嘴,何壮毫无所觉的说: “要是小妹嫁过来,以后咱是不是还能...哎呦...哥,你打我做什么?” 何易平躺着,眼睛盯着黑幽幽的屋顶,听到弟弟的话,心中那叫一个嫌弃, 恨铁不成钢的低骂道: “一点儿吃的就把你收买了,卖妹子呢?” 何壮瘪瘪嘴,低声嘟囔道: “我哪有?我不是看那个林长胜还不错吗,他哥哥,还有周家两兄弟瞧着都不错,都是正直能干的汉子,妹子要是嫁过来,不是挺好的,而且我看林家家底还不错,小妹嫁过来也不会受苦,” 今日林家两兄弟状似无意的说了他们家要砌房子的事儿,还笑着高声邀请周家两兄弟和赵大成他们到时候去帮忙, 何壮憨傻傻的不清楚,何易哪能不知道人家是说给他们兄弟俩听的, 但何易心底还是满意的,就像小弟说得那样,这林家家风不错,他们见到林父林家三兄弟,为人都不错,交好的赵大成和周家也都不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话何易是不会说,但是道理他心中都清楚,也就对林长胜挺有好感, 更别说林长胜人高马大,干活也卖力气,这也是优势。 她娘之前托熟人到桃花沟打听过林家,房子的事儿也有了着落,听说林家老娘和老大家的媳妇也不错,在村子里名声不错,都不是苛待人的,就是那个二嫂据说有些争强, “咋样也不是咱俩说了算的,回去如实同爹娘讲,看爹娘怎么打算吧。” 到底是在陌生的地方,何壮也没有那般心大,倒头就睡,闭上眼好一会儿,才沉入梦乡。 大清早的,何易他们才刚起来,林长胜就笑嘻嘻的过来了,说是要赶车送他们回去, 赵大娘给他们蒸了馒头吃,再三挽留,何家两兄弟还是执意走了, 宰杀的野猪将近有二百斤,何家两兄弟分了四十多斤的肉,还捡了好些骨头,卖野猪的钱他们俩一块儿分到了四百文, 何易原本不想要的,他们是这没有出多少力,但昨日周家兄弟他们都坦然拿着了,也不说客气话, 他就猜他们估计以前也这样,也是幸好他们都不是小心眼的人,不然,但凡有人有别的心思,这样的分配方式根本进行不下去。 他们兄弟这一趟收获可谓颇丰,得了不少肉不说,还有钱拿,回到何家, 天色已经大亮了,何父带着老二和孙子往县城送柴火去了,还没有回来, 只有妇人和孩子在家里,何母见到车上的三人,赶忙走上前来,知道了林长胜的身份,笑意不变,笑哈哈问道: “咋还用赶车送他们来,自个儿就能走回来了,太麻烦你了,” 林长胜憨笑道: “婶娘别这么说,不麻烦的,车上还有东西呢!” 停稳了骡车,他将骡子拴好,上前去帮着何家两兄弟将分到的肉,一块儿抬进何家, 何香在院门口听到林长胜的身份,就红着脸避进屋子里去了, 眼下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看着外头高大的汉子,相貌还算俊朗,何香的脸更加红了,察觉到男人眼神飘过这边,她快速的转身,走开了,但也一直躲在房间,没有出去。 何母见到他们抬了这许多肉,惊喜道: “这是...哪来这么多肉啊?怎么都往家里送啊?” 林长胜嘿嘿笑道: “婶娘,这是易哥他们分到的肉,我们都有得分,所以我才帮着送回来,” 这时节的野猪还算肥硕,给何家的肉,有几块都挺肥的, 何母惊讶一瞬,高兴得合不拢嘴, “真的,这么多肉,你们这是捅了野猪窝了,” 林长胜见他们院子里还有不少柴火堆放着,拍了拍胸脯道: “婶娘,这些柴火可是都要送进县城的,正好我这儿赶车来了,顺道就送去,” 说着,两步走过去,弯腰就搬柴火, 何母那里肯啊,上前一步,拉住了人, “哟,不用,啧...他们跑一趟就送去了,你快回家去吧!不用麻烦,” 林长胜轻轻挣脱了何母的手,还是嘿嘿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这就在县城门口,也不远,赶着就道了,省得叔他们多跑一趟了,” 大力扛起一捆柴火,快步走出了院子,丢在车板上,何易两兄弟见状,也不能真的就任由他一个人搬动柴火, 见何母还是劝不住,林长胜又搬了一捆柴火后,两兄弟也上前帮着将柴火,都搬到林长胜的板车上,用绳索,随意的在柴火外面捆缚两圈,免得柴火掉落下来, 何家两兄弟一左一右的坐在骡车上,林长胜对着何母几人道: “婶娘,嫂子,我们这就走了,驾~......” 鞭子轻挥在骡子身上,骡子十分给面子的抬步走了,一点儿都没给林长胜掉链子, 林长胜咧着个大笑脸,傻笑着, 他刚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何香,虽然后面她避进屋子里了,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屋内人的视线, 空出一只手,挠了挠脸侧,想到白白净净的何香,他嘴角咧得更大了, 一侧的何易,一直注意着林长胜,见到他傻憨憨的笑,嫌弃不已, 尤其看到他一直没落下的嘴角,更加讨厌了。 第595章 生了 半道上,他们遇到了往回走的何家四口,林长胜笑嘻嘻的和何父他们打招呼,寒暄了几句,才赶着骡车往县城去了。 柴火很是顺利的送到了县城,林长胜又赶着车将何家兄弟送回了家,何母他们正在吃早饭,见到他们仨, “回来了,快回家来,正吃饭呢,林小哥快拴了骡子,来吃点儿东西,” 何香端着碗,微红着脸,低着头,看着碗里稀饭,手脚有些无措的微微动着, 坐在她边上的半大瘦削的孩子,将自己的碗沿舔了个干净,看着姑姑的碗,眼含期待的道: “姑姑,你还吃吗?” 何香扭头看了一眼,对着自己的碗咽口水的侄子,无奈的抬起了碗,将自己的稀粥,倒了一些给他, 听着那个男人道: “我早上吃了来的,这赶着回家了,以后再来您家玩,好嘞...好,好...不坐了,不坐了......” 和何父何母拉扯了一阵,林长胜才赶着骡子走了, 一家人回过头来,都看了看何香,后者正抬起头来,碗端到一半,见到一家人目光灼灼的样子, 霎时有些脸红,不自在的道: “看我干啥?” 何父脸上没啥表情,何母感叹了一句, “女大不中留啊!咱家何香也在家里留不长了,” 何香脸更加红了, “娘~,你说这个干啥?” 端起自个儿的碗,淅沥呼噜喝光了稀饭,在小侄子失落的眼神下,走向了灶房, 林长胜嘴里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往瑶塘村赶,一路上脸上都带着笑意。 还没来得及还骡车,就撞到了着急忙慌跑来的林长君,一见到林长胜就高声道: “快,跟我去瑶塘村请周家婶子,你二嫂要生了,” “啊...二嫂要生了,” 林长胜急急拉住了往赵大成家拐的骡子,等大哥上来坐好,他赶着骡车往村子里去了, 这个时间点儿,村子里的人家全都下地干活去了, 驾着车径直来到了周长明家门口,院子里的人一早听到骡车的声音,好奇之下打开了院门,是周家大儿子的媳妇,也是识得林家兄弟,见到他们赶着骡车来了, “可是长山媳妇要生了,” “嫂子,是啊,大娘在家吗?” 周大媳妇: “在的,在的,你娘一早来打过招呼,我娘这几日都在家的,你们等等,” 跑着去了后院,边跑边高声喊人,很快周大娘手擦着衣服,从后院走出来,看到林长君兄弟, 问道: “听说长山媳妇发动了,咋样了?” 瞅着林长君也是云里雾里的状况,她想想也是,毕竟是弟妹,又是生孩子,不好细问, “别说了,我这收拾一下,咱们就快走吧!” 周大娘去屋子里,换了身衣裳,提着一个篮子,里头放了东西,盖着一块布, 快步跟着林长胜他们上了骡车,就走了。 在村子里林长胜就没有赶着车,而是牵着骡子走,还碰到了出门洗衣服的周大嫂, 还不等她开口呢, 林长胜就道: “大嫂,我二嫂要生了,骡车我先赶去我家了,麻烦你去和大成说一声,晚点我在给他赶回来,” “啥?要生了,你快自去吧,我会和大成他们说的,” 林长胜几个大男人,周大嫂也不好和他们多说什么,催促人赶紧往桃花沟去了。 等骡车走远,她衣服也不洗了,抬着脏衣服往家赶, 回到院子,周老娘一看,正疑惑呢,就听她风风火火的说道: “我刚遇见长君两兄弟请周大娘去家里,说是长山媳妇要生了,估计林家大哥来请,正好遇上赶车回来的长胜,这也不知道咋样了?” 周老娘:“生孩子不都那样,长山媳妇这胎虽然不是时候,但是养得不错,她也生了两个了,没事儿的,” 话是这样说,周老娘还是嘱咐了周大嫂几句,捡了只受伤轻些的野鸡,挎着篮子,往桃花沟去了, 周大嫂带着小闺女往村后山去了。 得知了二嫂要生的消息,原本在家里帮着赵大娘炼油的林兰华,也坐不住了, 心中担忧得很,回到房间,换了身外衣,悄悄从空间拿出了保命的药丸和人参,照样挎着篮子就往林家去了, 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和霍成结伴进山砍柴去了,不在家中,赵大娘也想跟着一块儿去林家,被林兰华留下看家了。 磨蹭了一会儿,等她快步赶到林家时,林二嫂的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林长胜正在门口准备驾车送来接生的周大娘回家去, 林兰华微微有些错愕,见到这就要走的稳婆,担忧的问道: “咋样了,怎么就要走了?” 周大娘笑嘻嘻的道: “咋样了,生了,生了个小子,差不多六斤重呢,可是好福气,” 也是好家底,这时节孩子都能养得这般好, “急吼吼的过来,没两下的工夫,孩子就生出来了,我这根本没搭上啥手,哈哈,” 她做稳婆以来,也是见过不少母子具亡的,家人垂泪哭泣,自然高兴见到这种皆大欢喜, 又是生的男孩子,多喜庆的事儿,面上都带着笑容, 林兰华听了,也高兴不已,朝着周大娘再三道谢, “不值当,不值当,你也快去看看你嫂子吧,我这也回家去了,” 亏得林兰华担忧半路,脑中还幻想了生不下,就立马送县城的想法,结果就这样生了,啥事儿没有, 作为一个前世今生都没有生过孩子的,林兰华还以为要折腾过一日半日,才能生下来, 没想到林母她们嘴里生过的很快,是真的快! 跨进院子,林父和林长君坐在屋檐下乐呵呵的,孩子们围在他们身边, 林大嫂和林母都在林二嫂他们的屋子,林长山也在里头, 打过了招呼,林兰华正抬脚往屋里走,周老娘也到了,见到屋门口的林兰华,和喜气洋洋的林父几个,高兴道 “兰华,你脚程还是快嘞,我这比你先走,都走不过你,” 林兰华笑道: “我从小路来的!” 第596章 纠结 随手将提篮放在堂屋的桌上,林兰华就走进了林二嫂的屋子,里头还有一股子血腥气,混杂着家具物质陈旧的淡淡腐霉味,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空气之中飞舞着很多细小的灰尘。 林母手里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床上的林二嫂精神头还不错,还有精神和林母说话, 见到进门的林兰华,她还想起身招呼, “不用,二嫂躺着吧,咋样了?” 林二嫂见小姑子紧张的样子,笑道: “没事儿,除了第一胎生安馨费了些工夫,后头这个两个小的,都生得快,” 周老娘将自个儿抱来的鸡,递给了林长君他们,同样往林二嫂的房间钻, “哟,孩子咋样,来...我看看...哟,这小子长得周正,和长山还挺像的,” 轻轻扒开了一点儿,孩子的襁褓,周老娘看着里头睡着的孩子,低声说着话, 林兰华看着还没有自己巴掌大的孩子,只敢远观,不敢亵玩,总觉着会碰伤了孩子。 没多大一会儿,林大嫂就给端来了一碗鸡蛋羹,和一碗白米粥, 碗放在床头柜上,等放凉了些,林二嫂才抬起身子,将东西都吃干净了,收了碗,瞧着她也累了, 林母就将众人都赶出了屋子,将睡着的孩子放到林二嫂身侧,低声嘱咐道: “一会儿醒来,你在试着给他喂喂奶,” 才刚刚生产,林二嫂还没有奶水,刚才林母给孩子喂了些米汤, 刚出生的小孩子吃得不错,也就大人一口水的量,就是要勤喂,不然孩子哭闹得厉害。 林母轻轻关上了门,任由母子俩再房间里睡觉, 外头的周老娘和林兰华都在院子里,李小雨,赵花儿带着小飞儿,也都在院子里,还有些林家交好的人家,也有人来打招呼, 不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家也都忙着,探望了一下,也都离开了。 林兰华倒是有心留下来帮忙,但是她基本啥也不会干,月子餐不会做,孩子不会抱,也不会给孩子换尿布, 愣头愣脑、挡手挡脚,还不到中午,林母就赶着人走了, 林兰华哭笑不得, “那我过两日再来,明后天估计都要帮着村子里挖藕,没时间过来,” “去去去,快回去吧!” 林兰华留下了两斤自己带来的红糖,还有三十六个鸡蛋,有些还是从她空间中偷渡出来的, 再多她也不好拿出来了,赵大娘都是知道数的。 人参和保命的药丸根本没用上,她又重新放回空间, 走到家时,赵大娘和赵桃桃正在晾,她们给小孩儿缝得衣裳和尿布, 这时候没有尿不湿,小孩子都是用尿布,日日都得洗尿布,当然得多一些才好, 林兰华想到这些,心中对于生孩子的抵抗又加固了一层, 没有奶粉、没有尿不湿、各种抗病菌的疫苗...... 这孩子生下来,能不能活下去,大半靠运气,她是真有些犹豫, 但是赵大成显然很喜欢孩子,最近夜里两人...他总是念叨着孩子, 叫得林兰华心中也有些松动,再说身边的人,一个两个,全都有了孩子,有时候孩子们快乐无邪的玩耍时,她也有点儿羡慕, 同时也会有苦恼的时刻,像是铁牛偶尔无理取闹,哭爹喊娘的撒泼之时,林兰华又看得很是火大, 对于孩子的事儿,她是纠结的。 晨昏交替,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瑶塘村渐渐有了动静,不少人家中传出了嘈杂之声, 渐渐好些人家,拿着撮箕、背篓就出门了, 全都朝着瑶塘去, 村长的大儿子周正,提着铜锣,敲响了,叫大家往瑶塘去, 从昨日里开始,瑶塘就开了一个口子,放了不少水,出水口包裹着不少渔网, 渔网上还网到了好几条半大不小的鱼,被一早来到瑶塘的村民,眼疾手快的摘入囊中了, 水位下去很多了,成年的男子走进去,到腰部的位置,村长里正组织村中的人手, 监督各家的人头, 全村老少基本都来了,能动的也都动手了,根本没有完全根据村长里正定的规矩, 瑶塘里的莲藕他们守了不少时候,终于到收获的时刻了, 各家各户等着粮食下锅,都来了,整个瑶塘差不多有两三亩地,经年的荷塘,每年都能产不少的莲藕, 一时间瑶塘里,各种欢声笑语。 林兰华他们家和周大刚一家选在一个位置挖莲藕, 刚下水呢,整个水塘就差不多已经浑浊不堪了,眼睛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林兰华一点儿经验都没有,一下水, 只能纯靠着荷叶片的位置,向下开始寻摸,等摸到莲藕,再小心的将整根莲藕抽出来, 赵大成和周大刚他们每年都要挖莲藕,积攒经验,采收的速度可快了, 莲藕挖出来,不用管,就丢在浑浊的水里,它会漂浮在水面上,其他人会来收,运到岸边岸边去,岸边还有不少老人小孩,在分拣莲藕, 大家伙干得热火朝天的,林兰华隐在其中,挖挖藕,摸摸鱼的, 浑浊的水,让塘中的鱼儿深受其害,不断寻找人少水清澈的地方, 但整个水塘都被瑶塘村的人包围了,根本没有什么干净地方,有些个鱼儿,就浮在水面上呼哧呼哧张嘴, 被眼睛手快的村民抓住了,水塘中时不时响起惊喜的叫声, 和其他人家羡慕的哄笑声, 瑶塘里头的鱼不多,抓到的鱼儿都算是各家的,里正他们也不管,收获了鱼儿的人家自然高兴。 挖了好一会儿莲藕的小石头,也抓到了一条三斤重的草鱼,那叫一个高兴啊, 莲藕都不要了,直提着鱼跑回家,放进水桶里头养起来, 还有机灵的孩子,在出水口的位置守着,碰到鱼就抓。 瑶塘中的莲藕还不算是很成熟,有些还嫩得很,多给一段时间,还能长, 荷花倒是都谢了,莲蓬也老了,整个荷塘透出了颓败之势, 和其中的欢声笑语截然不同, 大家虽然心疼没长大的莲藕,但也清楚现在的形势, 他们这莲藕有不少人觊觎,也不可能真的日夜派人守到秋冬月去。 第597章 挖藕 瑶塘村今日挖莲藕的事儿,附近的村子里,也有不少人家知道,有那游手好闲,偷奸耍滑、爱占便宜的, 揣着个手就来了,围在瑶塘边,找到机会就想扒拉莲藕去偷藏起来, 但周里正在此坐镇,附近的村子也都在周里正的管辖之下,那些个不怀好意的人,心中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周里正早早就放出话来,要是有人来瑶塘村偷莲藕,一经发现,立马扭送去县衙, 周围不少人家都被震慑到了,偷也是往乌塘村去偷,那头的村长无能,别说外村人了,本村人都会偷摸去挖藕, 一发不可收拾,根本无法管,乌塘的莲藕已经被挖的差不多了, 临水县境内的各种各样的种得有莲藕的小水塘,也被偷得差不多了,所以周里正才组织村子里的人采挖莲藕, 否则后边就算是由他坐镇,也抵不过这么多人惦记,还不如早早的收到村民家中。 再说瑶塘村,因为周里正的私心,村子里没有在进其他的难民,只有赵大成家、黄大一家、张家回来的一部分人,其他全都是周氏一族的人, 这些平安回到村子里,重新归于以往秩序的村民,对于周里正的敬畏,一如从前, 所以周里正在村子里也是说一不二,原本还有周氏的人,不想叫赵大成这些外姓的人家,分瑶塘里头的莲藕,还是在里正的镇压下,才闭上了嘴。 其他村子跑来的人,也知道避着点儿周里正, 只敢在人少的地方鬼鬼祟祟, 稍微一点儿,周里正都睁一只眼闭一只,但是没想到,有一家子,老娘带着三个半大的孩子,瞧着饿得软手软脚,一来就捡起地上挖好的莲藕,啃吃起来,也不嫌弃上头的泥点子泥水,就生吃, 负责分拣的老人和孩子,大声呵斥驱逐,那一家子也不走,赖在地上,随他们如何骂,不管不顾的将莲藕往怀里扒拉。 见状,立马有机灵的妇人招呼身边的孩子,去喊周里正, “你干嘛?快放下,这是我们村的莲藕,你再不放手,别怪我们动手了,” 那个晒得黝黑干瘦的妇人,带着自己的几个孩子,不要脸皮的道: “什么你们村的,这天生天养,我们都快要饿死了,咋就不能吃,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你多歹毒的心啊,前头遭难的时候,怎么没把你收了,” 耍无赖倒是被她玩明白了,她的几个孩子,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官司,躲在老娘身后,“咔咔咔”的啃吃莲藕,瑶塘村里的妇人瞧不过去,直接上手,从孩子手里,把啃了几口的莲藕抢回来, 他们老娘哪能罢休,也跟着上手抢,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斥骂人, 里正一听荷花村李癞子的婆娘带着孩子来抢莲藕吃,怒目圆睁,气愤的往争吵的地方快步走去, 一来就看到撕扯在一块儿的妇人们,他大吼一声, “放开!都给我放开手,” 瞪向一旁站着的村里人,吼道: “还不去给她们拉开!” 几个男人闻风而动,拉开人之后,他们就站在一旁去了,妇人打架,男人是不参与的,不然说出去不好听不说,还会结仇, 他们村的人都在瑶塘边,村里的妇人哪会吃亏,刚才个个上前也都是拉偏架的,谁知道李癞子的婆娘,不管不顾,逮着人就抓、挠、咬、扯...十八般武艺齐上阵, 倒只是略显下风, 此刻拉开了人,双方都披头散发,怒目而视,谁都不饶谁的样子, 周里正看了一眼村里人,又看向李癞子的婆娘和她身后的几个孩子, 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来?还来瑶塘村闹起来了,我这个里正也不放在眼里,” 齐刷刷的视线聚集在李癞子媳妇的脸上,后者也是脸皮厚,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就能毫无形象的原地坐下,开始撒泼哭闹, 张着嘴哭喊着: “老天爷啊,都不让我活啊?真狠心啊...白得这许多的莲藕啊...就这么眼看着我们饿死啊...还有没有良知啊,有没有天理了,呜呜呜...今儿我们就饿死在这里好了,都来欺负我们啊...” 妇人还在仰天撒泼,嘴里念念有词,她的三个孩子,也张着嘴在一旁高声哭泣, 刚才同她厮打的妇人,嫌弃的道: “什么人啊?来咱们村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真好意思啊,这弄得像是咱们村子里的人欺负她了似的,” 边上还有其他村的癞子闲人看着,就等着里正一松口,就上来撕下一道口子, 周里正强忍着心中的气,无视哭闹的妇人, 对着身边村子里的男男女女道: “大家都看着,要是谁还敢上手来抢,立刻捉拿起来,我即刻往县衙里头送,” 又对两个妇人道: “你们看着点儿这妇人,要是还不消停,我就叫人去找她男人来,让她男人来和我说,”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哭闹的妇人也听到了,哭声一顿,继续无调无律的瞎哼唧, 但是都无人理会她, 妇人们把空背篓拿过来,将李癞子的婆娘堵在外头,她走到哪里,就都哪里,一句话也不和她说, 边上还有里正抱臂看着,她也不敢真的闹得太过。 其他村来围观的人,心中自然有计较,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想轻易放弃,一直围着瑶塘打转,见缝插针的偷拿莲藕, 瑶塘村的人自然也心有思量,庆幸他们村子里有里正主持大局,不然也是沦落到乌塘那样的下场, 人家就算是明火执仗的来抢,你抢不过,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儿。 村里人思纣着,挖藕更加卖力了,只希望尽快采收了,免得这些人惦记, 也有源源不断的外村人跑来想要寻摸时机占便宜,还有人悄摸的揣着自己偷藏的莲藕离开, 毕竟一整个水塘,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及,总有百密一疏。 第598章 藕夹 瑶塘村的人挖了一个上午,已经挖出不少莲藕了,全都堆在岸边,瑶塘里换着人去挖莲藕,里正和村长指挥人将莲藕运作一堆,估摸着数量,先给各家各户称了三十斤回去, 村子里现在只有赵大成一家有骡子,倒是有些忙不过来,但是三十斤的莲藕在村民眼里根本不是啥大重量,半大的小子都能背回家。 不过赵大成还是帮着关系不错的几家,将莲藕送回去,周大刚家、村长家里、还有周长明家,湿哒哒的箩筐一筐一筐的放在骡子上, 还搭带上周大刚的两个伯伯家,搞得周老娘都没眼看了,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家, 死活要凑一块儿, 赵大成好性儿,看在周老爹的面子上,没有多说什么, 拉着东西往村子里赶,还有好些人家的妇女,也都背着背篓往村子里走。 村子里的人家都是一日两餐,吃惯了三餐的赵大成他们早上特意吃得饱饱的, 中午轮换休息的时候,赵大娘还特意煮了一截莲藕,给家里的几人都补充一点儿能量, 村子里的人还有好些在瑶塘里,挖莲藕,岸边坐着休息的人,看到赵大娘带来的莲藕,也没多想, 兴许心中还觉得人家没粮食吃,莲藕一到手就饿荒荒的煮吃了。 中午小歇了一会儿,整个瑶塘村的人都在忙活着,瑶塘里挖出的莲藕越多,村子里的人越高兴,村长一边盯着人,一边找人称莲藕, 根据莲藕的总数量,在根据村子里的人口总数,分给每个人的莲藕是多少斤,大致能算出来, 在除去中午分的三十斤,各家各户还要分多少都是有数的, 三亩的荷塘,根本不够村子里的人挖,午时过后没多久,就挖好了,不过村民还是在塘里寻摸了好一会儿,捉到不少漏网之鱼,才罢休, 村子里的大人基本都上岸了,只有半大的孩子,还在里头摸鱼捞虾。 每家话事的人在里正村长面前,他安排人给各家称莲藕, 赵大成的骡车就停在外边,这里一称好,他就帮着给送进村子里去,这一回不同于早上,各家分到的莲藕都不少, 瑶塘里的莲藕品质还不错,一亩地差不多能产出三千五百斤的样子, 村子里就二十多户人家,一百八十来号人,成年男性差不多每人能分到七十斤,女性和十二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孩子,每人能分到五十斤, 就光是赵大成家四口人,都分到二百二十斤左右, 像是周大刚家,就分到了五百多斤,虽然周大刚他们多跑两趟也能背回家,但是到底累啊! 家里的骡子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帮不少人家都运了莲藕回去, 赵大成还遇见了黄大两兄弟,之前也在村子里,但是他们住得远些,每日还忙着下地,顶多就是见面匆匆寒暄,就错开了。 这一趟他们聚在水塘里挖藕,也算是有足够的时间聊天,黄大俩兄弟家里过得还行, 有之前林兰华他们送的粮食,他们撑过了山里那段最艰苦的日子,和他们一块儿住在山里的黄二的舅兄家,和另外两个人都返回各自的村子了, 从山里回来时,他们还余下些粮食,凭着黄大和黄二他们的手艺,还攒下不少肉干,日子虽然难过些,但也有盼头, 这回村子里又收获了这许多的莲藕,也能吃好长一段日子了。 瑶塘边的村民,陆陆续续的也都回家了, 赵大成赶车都赶了好几趟,摸了摸累坏了的骡子,解开了套着的板车,牵着骡子就出门了, 村子里的牲口独此一只,又是草木繁茂的时节,骡子的口粮是一点儿不用操心, 拉着骡子出去,随意找个水沟野地,都够它吃的了, 挖了一上午的藕,又晒了好一会儿,林兰华也有些累了,回到家里,睡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精力满满的爬起来, 推开门,赵大娘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笑, 林兰华心中疑惑,低头看了一眼,还以为自己衣服穿错了, “咋了?” 赵大娘笑哈哈的道: “没事儿没事儿,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中午就吃了半截藕,估摸着你都饿了,” 说着她就要站起身去给林兰华煮些吃食,后者连忙制止了, “不用了伯娘,咱们今日包饺子吃吧!” 刚好前日打猎有新鲜的猪肉,一会儿在顺便做些藕夹,林兰华也有些想吃藕夹了, “石头过来,你来剁肉沫,多剁一些,” “好嘞!” 小石头屁颠屁颠的跑来,赵大娘已经将要吃的肉找出来了, 没一会儿,赵大成家的小院就响起“咚咚咚”的剁肉声, 赵大娘忙活着和面擀饺子皮, 林兰华负责弄各种调味料,还找了几截藕出来,削干净皮, “伯娘,咱们多做点儿,我明天给我爹娘他们送去一点儿,嗳,你说咱要不给周叔他们也送一些去,” 霍成就在赵大成家隔壁,两口人,他们做了饺子和藕夹,自然要送一些过去,两人也用不了多少, 林家也送,落下周大刚家,就不太好, “你做得那个什么藕夹,要是好吃,就送些过去,藕咱们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林兰华点了点头。 小石头力气大,剁肉剁得快,没多久肉沫就弄好了, 林兰华叫他顺便腌制了肉,她在一旁看着小石头将放了酱油、盐、姜片、蒜片、茱萸...这些的肉沫抓拌均匀, 等小石头将砧板洗干净了,她自己估摸着,切了藕片,挑出圆润大块的藕片, 其他剩下的用来煮汤, 等肉腌制的差不多,将里面大块的姜片和蒜片挑出来, 她拿出一个大的碗,倒了好些面粉,掺水调成粘稠带点儿稀的状态, 然后她叫来小石头和赵大娘,指挥他们用藕边夹了肉沫,然后放进面粉糊糊里头裹一圈面粉, 就可以直接放进油锅里了, “滋啦滋啦~~!” 第599章 顽皮 热油激发了藕片的香味,很快莲藕的清香夹杂着油烟的味道,在灶房里飘荡起来, 林兰华守着油锅,见第一个炸得金黄金黄的,她快速的捞出来, 拿起筷子夹着,嘟着嘴,吹了好半天, 等温度低些,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嚼吧嚼吧,两下吞下去, “嗯~!味道真不错,藕很香,肉也腌制得差不多了,真不错,呼噜~...呼噜~!” 还是太烫了,咬了一大口的林兰华,在嘴里又炒了一遍,才能勉强吞咽下去, “好吃,咱们多做一点儿,给他们都送一些尝一尝,” 刚好藕夹需要的肉也不多,夹一点儿就行了,裹了面粉糊糊的藕也好吃得不行。 又捞出几个,等温度凉得差不多了,她给赵大娘和小石头一人夹了一个, 他们直接用手拿着吃,一口咬下去,咀嚼了几下,小石头眼睛大亮, “真的好吃啊,咔吧咔吧...” 两下吃完了一个藕夹,小石头不顾烫,又从盘子捡起来一个, 连吃了两个,他才继续开始用藕片夹肉, 林兰华则守着锅放藕夹进去炸和捞起炸好的藕夹,三人合力,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炸出了好些藕夹, 后边赵大娘还重新切了些藕片进来,又做了不少藕夹。 小石头刚洗干净手,吃了两个藕夹,就被赵大娘招呼,叫他去给周大刚家送藕夹, 赵大娘找了提篮,用家里的大碗装好,放进提篮里,又用布改好, 小石头边嚼边提着篮子往外走, 走出门,遇到水沟里,放骡子割草的赵大成,高兴的道: “家里弄了些藕夹,味道可真不错,快回去趁热吃,” 赵大成高声回应了,流水的声音哗哗作响,这会儿,他割的草不少了,正好背着草,牵着骡子回家。 刚收获了莲藕的村子里,家家户户也都在煮藕吃,好些人家直接放水煮熟了吃,还有蒸熟了当作主食吃的, 小石头一跨进村子,就闻到了飘荡着的莲藕清香,他嗅着这香味,快步往周大刚家去了, 铁牛几个坐在门口的地上玩泥巴,见到他,喊了一声,继续和村子里的小伙伴一块儿玩了, 小石头看到还有不少别人家的孩子,笑笑走进了周家的院子, 这时候,周大嫂她们也在灶房里煮莲藕吃。 周大刚他们砍柴火去了,还没回家, 小石头提着篮子进来,被周二嫂透过灶房门看见了,迎出来, 小石头礼貌的打招呼,就将藕夹抬出来了, “嫂子找个碗装一下,我把碗腾出来,这就带回去了。” 周二嫂: “哟,你奶她们这是做得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啊!这可费了不少油啊!” 看着金黄金黄的面皮,和了面粉,还用油炸,这些东西炸起来可费油了, 凑近了仔细想嗅了嗅, “我咋还闻到了肉香味?” 小石头没有明说,得瑟的叫周二嫂尝一个, “咋神神秘秘的?嗯...这可真香啊...哟,还真放了肉,难怪这么好吃,你说你奶和你婶子她们是咋想的,咋就这么厉害,啥吃食都钻营,真好吃啊!” 小石头真是与有荣焉,傲娇的将自己帮着干的活都说了,得到周二嫂一阵夸, 他留下东西,带着空篮子和空碗,就离开了。 周二嫂也高声呼唤铁牛他们几个回家来,声音连没走远的小石头都听见了, 村子里也有几个妇人嘹亮的喊声,全是叫在外头疯玩的孩子回家。 小石头还在转进村尾的时候,遇到回家的周老爹他们,其他的村民也陆陆续续回家了, 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点儿笑意,全不似之前的死气沉沉。 回到家,小石头上午捉到的鱼,已经下锅,赵大娘的馒头已经上锅蒸了, 没多久,晚饭就弄好了, 莲藕骨头汤,藕夹和红烧鱼,还有主食馒头, 菜不多,但是油水都十分的足,馒头也管饱,一家人都吃得十分香甜。 次日一早,林兰华和赵大成,带着五十斤的莲藕,还有好些炸好的藕夹,往林家去了, 莲藕这东西,蒸煮熬汤,味道都不错,但架不住天天吃,再加上放得时间一长,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变味,就带了不少去林家。 还带了赵大娘帮着做的虎头鞋和小衣裳,林兰华他们赶着车进桃花沟时,村子里不少人家都看见了, 他们也是知道瑶塘村挖莲藕的事儿,这不一见到林兰华他们过来, 就上前来问东问西的, 问挖了多少斤,他们家分了多少啊,味道怎么样啊... 两人有些冷淡的回答了,快速摆脱了村民,往林家去,惹得不少人嘀嘀咕咕的说小话, 他们也没听见,也不在意, 林兰华一到林家,就去看了二嫂和小孩子,带来的东西,就放在桌上,任由赵大成和林母他们在那儿说话。 才过了两日,孩子的变化不大,不过洗了澡,总算看起来白净些了, 眼睛也能自然的睁开了,不像刚生下来时,眼皮子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 小孩子的眼珠子是真好看,黑幽幽亮晶晶的,像黑曜石一样, 小嘴小手的很是可爱,就是皮肤还是发红发皱,鼻头还有小白点,像是大人长痘痘一样。 “这孩子胃口不错,我这奶还不够他吃,有时候没吃饱,就嚎几声,真是鬼灵精的,以后怕是个顽皮的,” 林兰华微微惊讶, “这么早就能看出这些来了,” 不是才刚出生两天,就已经被爹娘打上了标签了,吃得多、调皮, 以后但凡做出复合这两样的事儿,哪怕只是一点儿,估计也会整个童年都带着这个标签, 林兰华笑道: “嫂子也别先入为主啊,孩子都挺闹腾的,” 林二嫂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心里头还是高兴的,家里日子好过了,她又生了一个儿子,给家里添了丁,底气也更足了。 院子里的赵大成,拴好了骡子,冲着给孩子们分藕夹的林母,问道: “娘,三哥的亲事儿,你们后边咋打算的?” 从之前他们同何家兄弟俩的相处来看,林长胜还是很有戏的,上回林长胜把人送回去,据说还见到了何香。 第600章 催生 林母看着坐在院子里,憨傻笑的小儿子,笑道: “我们这刚才还正说呢,过两日,请你们再跑一趟,再请你长庚婶子,一块儿去说和说和,” 林母心中有些没底,不过听着林长胜他们说的话,又觉着能行, “我这心头总是没底,你说人家看不看得上你三哥啊?” 她是真的着急上火,林长胜的年纪摆在那里,实在耽误不得了, 林兰华:“没问题的,娘就别太操心了,” 看着刚从林二嫂房间出来的闺女,想到新得的大孙子,嘴角瞬间带上笑意,但又莫名放下, 眼睛直直看着林兰华, 后者正在心中暗呼:不妙, 可惜还是没有逃过, “兰华,你跟我来!” 看着老母亲瞧着自己的视线,林兰华伸手按了按嘴角长溃疡的位置, 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屁颠屁颠的跟着林母走去了她的房间, 一进门,林母就低声道: “兰华啊,你和大成咋回事儿啊?” 林兰华:“?” 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娘, 果不其然,林母就这样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这么还不要个孩子,从前实在山里躲着,你们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总是不愿意听我啰嗦,现在都太平了,你们这么还不生孩子,大成年纪不小了,转眼都二十七八了,你也是二十岁了,你去村子里看看,谁家像你们这么大,还没个孩子的,” 话匣子是打开了,可惜是催生模式, 林兰华嘴才张开,就见林母神神秘秘的上前一步,拉着自己的手苦口婆心的道: “兰华,你要是身子有什么...千万别担心,也别瞒着我们,咱们去看看,找些药吃,还是得尽早要个孩子才行,” 林兰华:“......” 这是话都不让说一句,直接就判刑了,这很刑了, “之前你春耕嫂子也是嫁过来,两三年都没怀上,我听说是吃什么药,就怀里小秋,我去找她问问看,你也去抓些药来吃吃看......” 林母说起来,根本不顾林兰华的死活,噼里啪啦就是一阵,有些温吞的林兰华,只觉得嘴里的溃疡疼得要命, 口水漫过,都会牵起一阵疼痛, 再听林母叽叽咕咕的这些话,更是疼得没边了, “你这孩子,我和你说正经事儿了,你这做得什么怪样子?” 林兰华:“......” 溃疡有些疼,我就歪嘴咬了咬! 牙齿松开了下嘴皮子上的小坑,她舔了舔唇,哭笑不得: “娘,你想哪里去了,我和大成的身体都没有毛病,不用您多操心,我们又打算的,” 林兰华只觉被握着的手,猛然被丢开了, 接着就是林母的食指,直直戳到了她的脑门顶, “哎呦,我怎么就说不通呢,你们还要咋打算啊?不趁着年轻,赶紧多生两个孩子,以后哪里还成,啧.......你怎么就这么犟呢,现在不生孩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再生,” 林母那叫一个操心啊,着急上火得不行,尤其看着林兰华吊儿郎当,不当一回事儿的样子,更加气胀了, “你真是要无法无天了,我去叫你爹说说大成,” 赵大成鬼迷心窍一样顺着自己这闺女,她上头又没有婆婆压着,真是越发不成体统了, “你说说你,你光顾自己,一点儿不念着大成,他都快三十岁了,膝下空空,竟也这样由你使唤,” 在林母看来,赵大成这年纪肯定十分超级,绝对就是自己这个闺女从中作梗, “娘你这是什么话啊?我哪有使唤他,” 林母眼眸一瞪,气愤道: “那你说说,他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也听你的,没要个孩子?” 林兰华:“哟,不知道,还以为他七老八十了,看你操心得样子,嘶...” “叫你乱说,” 林母一把掐在林兰华的肩膀上,给她疼得够呛, 别说,这小老太太还挺有劲儿的, “看来娘你身子不错,手劲挺足的,真是一点儿没心疼你闺女啊!” 林兰华啼笑皆非的看着她,还有心情调笑, 却惹得林母更加恼火了, “你这什么态度,吊儿郎当的,我刚说得你有没有听进去,” 林兰华连连点头,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生生生,这就生,现在就回家去生,” “啊呀!你这说得啥话,嘴上没个把门的,你...你...” 瞧着这油盐不进,满嘴跑火车的闺女,林母真心累啊! “我咋了,我不都同意了,你还不满意,” 林兰华好笑的看着老娘,因为恨铁不成钢,略显狰狞的面目, “你最好是!” 瞪眼闺女,她气呼呼的往外走了,懒得看这糟心玩意儿。 瞧着林母的背影,林兰华笑了笑, 心中暗肘这孩子还是得生, 说句实在话,她也是想要有属于自己的小孩的,男女她都高兴, 最好还是一儿一女,这样相互有伴,再则这样的时代,有个哥哥帮衬确实必不可少, 她有信心自己的孩子以后兄友弟恭。 不过这时候的医疗条件,也的确令人犹疑, 林兰华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倒是有信心,想来问题是不大的。 好在孩子也不是想生就生,顺其自然就好,现在还没影呢,也不必在这上头杞人忧天。 赵大成他们这一趟来,也是打算进山一趟,去看看散养在峡谷里的牲畜, 并且后边,都要时不时有人进去搭理峡谷里的田地, 之前他们又进了一次峡谷,种了大豆高粱啥的,也在峡谷里搭了简陋的围栏, 就在地边,隔着一段距离,种下半人多高的树桩,又砍了不少竹子,直接连叶片一块儿整根竹子前后绕在树桩上, 看着其貌不扬、前凸后翘的,也能挡住鸡牛什么的, 而且几日不见,牲畜在峡谷里倒是过得悠哉游哉,一个没跑不说,牛和骡子估计日日比着在河里打滚,一个赛一个的泥泞, 一点儿不见当初的周正, 周大刚家的驴子还跑去和母羊一家子作伴,瞧着公羊十分不待见它,时不时就顶着脑壳去撞驴子,后者也是皮厚,不咋搭理它, 惹恼了,就也低着头同公羊对撞,要不就是伸出大长腿,照着公羊猛踹。 第601章 再上门 赵大成还在峡谷里四处捡鸡蛋,他们家养的鸡最多,好些都留在了峡谷里,到处乱跑,打谷场上,都有两个鸡蛋,还有好几个摔烂了的,还有不少空鸡蛋壳,也不知道是被啥东西吃了。 种好了田地,围了田边,捡了鸡蛋,洗干净了牛骡,又检查了峡谷外圈, 他们才封好峡谷,回了家。 此刻快半个月过去了,地里的小苗,肯定都已经长出来了,也到该锄草的时候了, 林父和周老爹想到峡谷里的田地,心中都有些着急, “等咱们这两日加紧点儿,把地里的草都锄了,到时候老三亲事也定下来了,老大夫妻和老三到时候一块进去,收拾好了田地,老三再回来,” 峡谷里的田地不比外头的少,一两个人不好做这个活计,而且必须得有妇人在家里做饭,否则,这活干到一半,还得回家来煮饭,要么只有吃不好了, 老二家才刚生了孩子,还得奶孩子,肯定是去不了,老三要是亲事顺利,还不得时不时往岳家去献献殷勤,他又是独身一个人,在峡谷里照顾那些田地,未免捉襟见肘了。 “可以,周叔家也是大刚哥他们夫妻一块儿去峡谷,到时候大家在峡谷里也有伴,我和兰华就半个月左右带着人进出一次,” 赵大成家峡谷的地不少,到时候肯定还得叫林长胜他们帮忙, 他们还是准备留霍成在村子里支应,这回是连小石头一块儿带进山里去帮着锄草, 林兰华也去,她就负责做饭。 一转眼,就到了林家第二次正式往何家上门的日子, 这回因着有了些底气,林母带着林长胜林兰华,和周长庚的媳妇,一大群人赶着骡车,就往大河村去了, 这一趟林母也是来认认人,要是何家漏了口风,回头他们就能找人上门提亲了, 林母今日打扮得倒是齐整,带上了林兰华之前给她买的银簪子,衣裳也是新的,很是重视这次碰面。 一路上,长庚婶子还笑话她,媳妇都娶两个了,还这样不经事儿, 跟着大笑的林兰华,也得到了林母一个白眼,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往大河村去了。 骡子进村,不少人侧目,之前的官兵抢夺、逃难,村子里的牲口少多了,家家户户也都元气大伤, 一时半会也没有那个能力买新的牲口, 瞧着这村子里来了骡车,自然新鲜,引人注目, 见到人赶着骡车去了何家,村子里的人心中纷纷有些明了。 村子里虽说外出交通不方便,但家家户户有什么事儿,村子里的人都门清儿, 对于何家闺女正在说亲的事儿,自然了如指掌,有哪些人家上门?家是哪里的?家里几口人、多少地、人长得如何...全都摸清楚了, 这回见到林家人,也不见怪了。 他们也不是贸然上门,之前周大刚家和霍成他们也往林家送了些莲藕过去,林母寻思着,支使林长胜去给何家人送了二十斤,尝尝鲜,人家收了,也晓得了他们家上门的日子, 这会儿何家都在家里,收拾好了屋前院后,等着呢, 老远见着人过来,何母就带着两个儿媳妇出门等着了, 林长胜和赵大成一马当先下来,骡子就拴在他们家门口的梨树上, 回头的功夫,林母和何母就寒暄上了, 像是一见如故一般,两人挨着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何香这个主人公,只他们刚来的时候,给众人端上了一杯茶,就避到后边去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在众人的目光下,红了脸脖, 气氛十分不错,林母瞧着何家人的态度,心头更加有底气了, 坐在何母身边,同一块儿陪坐的人,说了不少林长胜小时候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什么小时候拿猪当马骑、赶鸡逗狗、用尿和泥巴... 说得一旁的林长胜面皮涨红,一个劲儿的叫林母不要说了。 “我是十分稀罕你们家姑娘的,瞧着文静乖巧,招人疼,要是两家有这个缘分,我肯定好好待她,我家这个臭小子,虽说脑子不很灵光,但为人踏实,勤快,肯定不会欺负了她去, 今日上门这一趟,也是想请老姐姐你抬抬手,好叫我们得偿所愿,” 围坐一块儿的林兰华,何家两个嫂子,还有两个何家交好的婶子, 均是面带笑容,没多说话, 长庚婶子笑着帮腔道: “是啊,我瞧着也稀罕得不行,要不是我家小子年纪大,成亲早,说不定我都要来与她争一争呢,你们闺女要是放在咱们那儿,长胜这臭小子要是敢欺负她,我肯定说他,他们这年岁正相当,都是好孩子,不正是顶顶好的姻缘,” 话都说到这里了,何母那还能不开口,不过作为女方,总是要讲两分矜持, “就是她婶娘说得这个道理,我这一辈子也就得了这一个闺女,虽说家里不好,也没亏待了她,为娘的,心头总是希望她找个好人家,只要她心头欢喜,我们也都是愿意的,” “是这个道理,也是看孩子们的缘分,” 话不用说得太直白紧追,双方这样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大家心里头都是有数的。 热热闹闹的坐到了半下午,一群人才欢欢喜喜的散了, 林兰华和赵大成跟着凑趣了大半日,回到家里,已然有些劳累了。 和在家中等待的赵大娘和小石头说了今日的经过,两人才回到房间休息, 看着趴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的媳妇, 赵大成轻轻的走过来,跪在她身后,大掌按在她的后腰,轻柔的给她捏了捏腰肢, “媳妇,你咋样了?” 林兰华有些气蔫的,耷拉着脑袋,低声嘟囔道: “我还好,就是腰好酸啊!” 想来也是她运气差,去了何家没多大会儿,她月事就来了,幸好她空间里有不少干净的月事带,不然就尴尬了。 第602章 蔫巴 她第一、第二日总是有些不舒服,在何家就有些坐立不安,要是月事儿早些来,说不准她今日就不一道往何家去, 那时也无奈,只能陪坐着和大家聊了半下午, 这不一回到家,人就蔫了。 赵大成看着媳妇蔫哒哒的,给她揉着腰肢的手,更加轻柔了, “无妨,这两日家里没啥事儿,明日你好好休息,” 林兰华小腹坠坠的疼,睡着了也有些不安稳,躺在她身边的赵大成见她动来动去,还是有些睡不着的样子, 小心的将人抱到怀里来,搓了搓手掌,大掌微微敷在媳妇的小腹上, 林兰华整个人都比平时要冰凉些,赵大成轻轻的扯了薄被给她浅浅盖着,后者顺着抱着他烫呼呼的手臂,沉入梦乡。 次日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林兰华的小腹已经没有了那种坠痛,整个人像是大病初愈一样,整个身子都清爽不少, 精神头也不错,就是面庞有些发白,沉睡中醒来,有些饿得发虚, 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门,赵大娘正在照看后院的牲口, “喽喽喽~~!” 逗兔子发出的呼声,林兰华都听到了,洗漱干净,走进灶房, 里头还温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白菜瘦肉粥, 林兰华用包锅布,将粥抬出来,就放在灶房的小桌子上, 又用筷子把馒头夹出来,坐在桌边慢条斯理的吃起来,还没吃完东西呢, 就见到小石头和赵大成一前一后的背着两大捆青草回来了。 放下了青草,赵大成洗干净手,就来了灶房, “媳妇,你起了,好点儿没有,” 瞧着媳妇吃得香,面色也比昨日晚上好了不少, “好多了,你们一会儿干嘛去啊?” 赵大成:“一会儿我和石头霍成他们一块儿进山砍柴火去,你安心在家里休息。” 林兰华点了点头,拿起第二个馒头开始啃,不一会儿就吃光了东西, 听到后院几人说话的动静,她就往后院去了, 上回带回来的几只老母鸡,也被放出院子去找食吃了,赵大娘手里捏着几枚鸡蛋,喜笑颜开的, 自从家里的老母鸡被带出来了,赵大娘明显比先前精神不少,一日看三趟,到处捡鸡蛋, “今天咱们炒点儿鸡蛋吃,好久没吃鸡蛋了,” 林兰华人还没走过去,话已经传过去了, 惹得赵大娘哭笑不得, “我这还说,等鸡蛋攒多了,给你二嫂送过去呢,” 乡下也有啥金贵的东西,只能多送些鸡蛋过去了,月子里多吃些鸡蛋,对大人孩子都好,时节不景气,去乡镇上都不容易碰上卖鸡蛋的。 “没事儿,这几只老母鸡日日都下,很快就攒够了,咱们偶尔吃一两次没事儿的,” 林兰华笑着说,现在林家比从前日子过得松快些了,林二嫂还在家里做月子, 像是从前,林二嫂生老二的时候,还有林大嫂生孩子的时候,能有十天的月子就不错了, 不舒服也得受着,起来干活,孩子自个儿带,屎尿布也得自己搓洗, 偶尔还得给家里人做饭刷碗。 现在林二嫂也是得自己照看孩子,但林母林大嫂在家也会帮着搭把手,屎尿布她们也会帮着搓洗, 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家里的地也比从前少些,还有林兰华家的骡子帮忙,省了不少人力。 不过为着这个,林大嫂心中就有些想法了,人啊,就是经不起对比, 现在日子好过了,林二嫂怀孕生孩子的待遇,自然比从前要好上很多,还能做二十来天的月子, 想当初林大嫂生家里三个孩子的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自然心里头就不大高兴,嘴上嘀嘀咕咕,行动上,倒是林母叫她给林二嫂煮鸡蛋,她也屁颠屁颠的去弄,没有懈怠, “现在日子好过些了,哪能和那时候相比,你也想开些了,别老纠结这些小事儿,” 林长君看着躺在床上,不停嘀咕的媳妇,免不得劝慰两句, “这那是小事儿啊,同样都是家里的儿媳妇,这差距...” 说到底,还是心中有些不平不服,自己当初受了那样的苦,就有些见不得现在的甜, “那你叫弟妹从床上起来,给家里做饭洗碗什么的,” 林长君冷不丁的来了这样一句,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哪知林大嫂还是不高兴,低声不高兴的道: “我是那个意思吗?你真是...” “那你到底是啥意思?这也不行,那也不对的,你到底要咋样啊?” 男人不耐烦的嘟囔着,她这媳妇,本性都不错,就是偶尔也免不了小心眼,爱钻牛角尖, 看弟妹怀孕这一年以来,都生过多少次闷气了, 有些事儿,在林长君这个大男人看来,完全是没必要的嘛,做多做少的,轮换着来就行了, 再说一个人多做一点,少做一点儿,也到不了哪里去。 林大嫂见男人一点儿也不理解自己,大大咧咧,家里好些事儿都不放在眼里,心里头就有些气, “那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们男人一天天家里的事儿都不管,啥都不知道,哼~!” 他一个大男人,只要做好地里的活计,砍柴挑水,家里有爹娘做主,万事不用自己操心,哪像是林大嫂她们, 家里多少东西,尤其是吃的,都进了谁的嘴里,她们心中都有数, 有时候就容易不平衡,尤其林二嫂怀着孩子,待遇比孩子们都好,有啥好吃的,林母都惦记着她, 林大嫂有时候看着,难免有些堵心,长年累月,心思也就越来越重了。 “哎呀,晚了,快睡吧,别一天天瞎琢磨这些乱七八糟,人都钻营得不像话了,” 本来林长君无意识说的话,但听在林大嫂耳中就觉得十分刺耳和难听, “你这话啥意思,是说我钻营,小心眼嘛?我这一天天忙里忙外,还忙错了,还对不起你了,叫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603章 大东西 自己男人说出的话,林大嫂听了那叫一个生气,抓住了话头,连连质问开口, 林长君哪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惹得媳妇这么大反应,他怕吵醒几个孩子,连忙哄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叫你少胡思乱想,又费精神,还容易想左了,你看你现在不就是.....” 林大嫂眼睛一瞪,气愤的开口道: “你这意思不就是说我无理取闹,我不过同你说了两句,你就这样,这家里迟早是容不下我了,” 本来林大嫂就是心中不平,同自己男人抱怨两句,也没想要咋样,林长君要是顺着她,赞声辛苦,哄两句,估摸着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偏他要同林大嫂讲大道理,还一点儿不能换位理解,还说了这样的话, 林大嫂可不就生气嘛?一不站在自己这边,二不理解自己的处境,三说出口的话还非常的不好听,听着就刺耳。 此刻的林长君在想起来哄,为时已晚了, 林大嫂根本不听,两人话赶话的,越说越大声, “快低声些,一会儿吵醒了爹娘和家里人,不是叫他们看笑话嘛!” 边上睡着的林安诚,被吵得哼唧了几声, 林大嫂见状,才咬牙忍下了心中的气,抱着不安的儿子哄了哄, 此刻的林长君哪还敢多说一句话,有些忐忑的瞧着媳妇的脸色,心中还是不大明白,自己到底是咋莫名其妙的惹得媳妇这般生气了, 林安诚很快又睡熟过去,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夫妻俩的耳畔,让原本还面红耳赤的林大嫂冷静了不少, 心头也觉着自己刚才有些过火了,但她也气愤男人说话难听,半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了。 林长君见媳妇面色恢复正常,不似刚才激动了, 低声赔罪道: “媳妇,你别气了,是我说错了,怪我怪我,不该那样没把门,” 林大嫂恼火的抱着儿子翻过身去,背对着林长君,一句话都没有回, 男人吃了个闭门羹,也不尴尬,摸了摸鼻头,跟着躺下,朝着媳妇靠近,铁臂一伸,连人带儿子揽进怀里, 好在这一回林大嫂没有在挣扎,任由男人揽着,林长君也偷偷松了口气。 次日早上起来的时候,林母看了老大夫妻俩一眼,但也没多说话, 林长君早早起来,将家里的柴火劈了,林大嫂收拾好几个孩子,林长胜也把水缸都挑满了, 她就进了灶房,准备煮一家人的早饭,林长君见状,抱着一大抱刚劈的柴火,屁颠屁颠的去给自己的媳妇烧火, 林父林母都心照不宣,没有多说什么,其他人压根没有看出不同来。 没过几日,林兰华的月事彻底干净了,她又活蹦乱跳的和赵大成上山下地的, 他们也得要进山了,林长君夫妻和林长胜晚上吃过晚食,就悄悄来了赵大成家, 歇息了大半晚上,凌晨四点的时候,他们就摸黑爬起来,一伙人收拾好东西, 就往山里去了,早饭是赵大娘昨夜就做好的馒头,他们都吃了些垫了垫,点着火把就出发了。 刚进山的这一段路,他们都是走熟了的,就算是摸黑也知道大致的山道,倒是走得轻巧些, 等进入深山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放亮了,他们借着晨光,走得不似夜晚那般提心吊胆了。 来到瀑布水潭的位置,太阳也破晓好一会儿了,众人也在瀑布的位置,歇息了一会儿, 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才继续出发。 “咔嚓咔嚓!” 刚爬上瀑布没多久,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枯叶的咔嚓声,林兰华和赵大成瞬间警惕起来, 伸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其他人都小心的看着林子里, 林兰华他们全都拿出了弓箭,对着树林里,林长君和周大刚走上前,带着人轻轻的继续往前走, 林长胜赵大成他们半包围着林大嫂他们,一直注意林子里, “唰唰唰~!” 草木被碰撞晃动发出的声响,同样轻轻敲击着众人的心房, 林长胜以为他们碰上了大猎物,心中正高兴呢,等那家伙一走出来, 天呐,还真是个大家伙, 可惜此刻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只底色橙黄,带有深色条纹的老虎,体态雄伟的从林中走了出来,看着他们,虎目圆睁,黑幽幽的看着他们,无悲无喜。 其他人看着这大家伙,吓都吓死了,看着威武的老虎,毛骨悚然, 林大嫂和周大嫂更是目眦欲裂,伸出手紧紧捂住了嘴,才制止了自己的惊叫声, 回身看到的林长君他们也都吓得够呛,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林兰华瞧着眼前的老虎,看起来没有要攻击的样子,她低声道: “大家不要惊慌,慢慢的往回退,不要惊动老虎,也不要盯着它的眼睛,一会儿要是它冲过来,也不要四散乱跑,” 林长君他们在队伍的最后面,也是朝着峡谷的最前面,他们抬着步子,小心的往后退,眼神却丝毫不敢移开,一直紧紧盯着老虎。 林兰华一直盯着老虎,看它悠闲的样子,估摸是吃饱了,来河边戏水的, 只要他们慢慢退开,它应该不会攻击的。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噤若寒蝉,缓缓的朝后退,老虎虽然一直盯着他们,但是没有冲上来, 大家伙退开了些,走得速度快了不少,等一离开了老虎的视线, “快走!” 一声低吼,最前面的林长君他们立刻小跑起来,其他人也立马回身跟着小跑起来, 落在最后的林长胜他们边跑还边回头看,瞧瞧老虎有没有跟上来, “娘嘞,差点儿给老子吓尿了,” 彻底走远之后,周二刚腿脚一软,坐在地上,嘴里不忘吐槽着, “是啊,吓都吓死了,好大的老虎啊!” “它咋没攻击咱们啊?不是说老虎都是吃人的吗?” “估计是吃饱了,没胃口了,” ...... 一群人原地歇息了片刻,七嘴八舌诉说着刚才的心惊胆战, “快走吧!回到峡谷在休息!” 赵大成一直看着来时的方向,感觉歇得差不多了,就催促着大家赶紧走, 其他人也都打起精神,迅速爬起来,一伙人丝毫不敢耽搁的走了。 第604章 捉鸡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顺利,他们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峡谷, 一伙人走进峡谷,原本躺在小树林外围的大树底下躲阴凉的牛和骡子,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大眼睛滴溜溜的跟着他们转悠, 几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全都先回各家的山洞去了,检查一下院子有没有被牲畜破坏。 好在这些牲口都不算是太笨,遇到围栏知道绕道,而不是冲撞进去, 赵大成他们进到院子,看着完好无损的家,心中也松了口气。 院门口,林兰华种下的野蔷薇,开着几朵凄惨凌乱的粉色花朵,林兰华挎着包袱,就直接去看了自己的花儿, 杜鹃底下阴凉的位置,种着的兰花发出了不少新的嫩叶,绿油油的十分喜人,整个植株都透着一种生命的鲜活。 蹲下,顺手将底下的杂草都扯了干净, “这个水缸里头的水不能用了,飘了好多灰尘在里头,” 看着泛黄的水,还有水缸壁上沾着的聚集在一块儿的尘毛,在水中微微荡漾, “呼呼!” 吹开了水面的灰尘,赵大成用手舀了些水来洗了洗手,他打开了自己和林兰华的那间山洞, 将里头的水桶拿出来, 拿出扁担,快速的走向了河边,快速的打了两桶水来, 先将水缸洗干净,第一遍洗水缸的脏水太脏了,他直接泼在林兰华的花树底下,第二遍的水干净些, 倒在木盆里,他将放在草棚底下的桌子椅子都洗干净,林兰华已经将院子里的杂物都捡了出去,顺手扯了杂草, 院子里掉了几个石头下来,还有三棵树,也掉了不少叶子下来,还有一些枯枝, 两人很快就将院子收拾干净,水也挑满了, 林兰华从空间中拿出四个烧饼,两人干劲利落的吃干净。 “咯咯咯~~!” 林大嫂还在收拾自家的院子呢,就听到了林兰华和赵大成的声音, 两人追着峡谷里的鸡到处跑,一边捡鸡蛋,一边赶鸡回家, 周家和林家的鸡少,都揪回村子里去了, “哟,他们俩追的这个鸡,追到啥时候去啊,弄一点点儿粮食,就把鸡诓回去,哪有这样硬追的,” 看着两人手慢脚乱的撵鸡,那鸡啼叫着到处乱飞,一点儿都不往鸡圈跑,一个劲的躲来跑去, “他爹,你去帮他们一块儿追,我来收拾就好了,” 林大嫂将院子里的东西,用撮箕抬出去,倒在外面,打水开始擦洗座椅, 他们院子里还有一栋木屋,里头到处都得打扫一下。 看着草丛里头的鸡,林兰华拿着扫把,走过来,伸开手臂,嘴里呼喝出声, “嘿~~!” 赵大成看着媳妇搞笑的喊声,微微笑了笑, 紧随其后,堵住另外一边, “嘘~!哒~~!” 上前去赶着鸡,那只鸡被惊吓到,背着翅膀,跑得飞快,被两人赶得走投无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宽敞些的缺口,那鸡迫不及待的两步跳进去, 林兰华他们也松了一口气,追了大半天,总算是赶回了几只鸡了, 还有好几只顽固派,在外头性子都玩野了,这么赶都赶不回圈里,躲钻逃无所不能,简直在峡谷里撒欢乱跑,一点儿都不恋家。 林兰华手搭在圈门上,喘气道: “你和三哥他们去赶吧,我在这里守着里头的鸡,等你们赶过来了,我帮你们打开门,” 看着大哥和三哥走过来,林兰华毫无心理负担的吩咐道,就靠在围栏上休息。 赵大成笑道: “好,我们去抓!” 回身朝着有鸡的地方跑去,林长胜他们也十分有默契的围过去,鸡也十分警惕,见到这三个大家伙包围过来,远远就开始“咯咯咯!”的叫着,转换阵地了。 “这几只鸡真是玩野了,要当野鸡了,在抓不上,就揪起来杀吃了。” 赵大成哈哈笑道: “抓都抓不上,你还怎么杀吃啊?” “就是!” 后边又跑来帮忙的周二刚跟着附和着,脸上带着笑意,一块儿开始追鸡, 他们在峡谷里赶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将最后的三只鸡赶回去,没有了耐心的男人们, 一人追着一只鸡,弓着腰身,跑得飞快,鸡被撵得飞跑狂叫, 整个峡谷里全都是男人的呼喝声,和鸡的慌乱叫声, “咯咯咯~~!” “他娘的,你还跑...等老子抓住你,有你好看的...嘿...” 等累了的林兰华,已经从家里搬了把椅子过来,头戴草帽,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等着, 看着几个男人七手八脚的在峡谷里乱跑,实在好笑, 林大嫂和周大嫂倒是嫌弃得不行, 高声道: “哟,太没有出息了,这好半天,几只鸡都赶不回去,要你们有什么用?” 男人也是追出火气来了,下手的动作都比先前狠厉了一些,鸡虽然是吃素的,但跑得是真不慢,窜得飞快,有时候还张开翅膀,连走带飞,给几个男人折腾得不行。 “杀,一会儿跑得最快的那两只鸡,逮住了,给它杀吃了,” “哈哈!” 最后实在没有抓住,他们就任由三只鸡在峡谷里瞎跑,看它们晚上会不会回窝, 刚在跑的过程中,顺便将下在各处的鸡蛋都捡回家了, 好在母鸡下蛋都习惯回窝下,不会下得到处都是,他们之前就有一回经验了,一找一个准, 还有两只母鸡蛋下得多了,还开始孵小鸡了, 林兰华他们找到它的时候,老母鸡虽然收到了惊吓,但一点儿离开鸡窝的打算都没有, 冲着他们凶悍的叫,不让他们靠近,被赵大成戳了戳,才起身两步,看到它窝里十来个鸡蛋, 他们也无法,只能任由母鸡孵了,不然现在可能也不能吃了。 “你们家这老母鸡,倒是爱孵小鸡,之前那两窝也很成器,这种老母鸡自己下蛋孵的,有时候还比拿给它孵的成器,不用管,等它孵出小鸡,会自己带回去的,” 林大嫂给林兰华他们出主意,这两人养鸡没啥经验,都是道听途说,没有实实在在的养过, 家里的鸡都是赵大娘负责,他们也就会捡鸡蛋和放鸡出圈。 第605章 锄草 将峡谷里到处瞎溜达的牲口全都赶回圈里, 刚到峡谷的众人就开始马不停蹄的锄草了,上一回来还遍布土黄的峡谷,现在已经是一片绿浪了, 田地里的新长出来的嫩苗杂草,绿油油的,和周围苍翠的山林,颜色还有轻微的差别, 令人眼前一亮,但是并不令人感到高兴, 因为这长出来的绝大部分都是杂草,需要他们一点点的去除。 巴掌多高的杂草,已经将细小的豆苗、高粱苗都淹没了,一眼望过去,完全看不见一点儿豆子和高粱, 好在种下去的时候,都是用犁开沟出来种的,嫩苗根本的土壤是微微隆起的, 虽然看不见小苗,但大致的位置也知道, 手里拿着锄头,快速在小苗四周挥动,贴地将杂草锄去,都是赵大成做惯了的活计,他速度又快又准,精准的将杂草都铲除了,还不会伤害到小嫩苗, 林兰华就显得慢了些,偶尔还需要亲自弯下身子去将贴着嫩苗的杂草拔了, 峡谷里的众人都在地里忙活着锄草,几家相隔不远,想说什么,高声就大喊,大家都能听得见, 偶尔风吹过山崖上的瀑布,带着浓浓水气铺面而来,沁人心脾, 算是浅浅补偿一下,头顶的烈日。 又一次被蚊子叮在手背上,林兰华悄悄的伸手摸进兜里,从空间中拿出一个药包来,带在自己的身上, “这蚊子太多了,就露出这一点儿,就各种咬,” 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她手上就被叮了两口了,下巴上也被叮了一口,真是无语了。 头上带着草帽,汗水还是不停的流淌,很快就打湿了贴着脸颊,她伸手擦了擦汗,才继续干活, 此时的赵大成已经领先她好大一截了,二人一前一后,界限分明,不似其他两家,相隔不远。 峡谷里的土地,之前被林长胜他们深耕过,在加上临近瀑布河流,土壤的含水量高,锄起杂草来,要比干燥的土地省力许多, 一个下午,夫妻俩已经锄了小半块地了,林兰华看着还剩一大半的田地,心中有些无奈,当初应该将一块地划小些,这一大块,差不多四亩他们俩人估摸得锄两日,才能完成, 这样的地他们家有四块,中途肯定得歇息歇息,不可能连日锄草,手脚着不住,人也着不住, 万一要是碰上下雨什么的,也不能顶着雨干, 这样一算,他们需要在峡谷里呆小半个月, 而且后面紧赶着小苗就长大了,必须得追肥,才能有个好的收成,后头一溜烟全都是活计,只叫人干不过来。 还不到天黑,林大嫂和周大嫂她们都回家去,煮饭了,林兰华也跟着一块儿回家了, 回到家,打了一盆水,先将手洗了干净,然后再摘了草帽,将脸和脖子都洗干净, 她就走到了草棚底下,摆在草棚下的竹桌边,还摆着两张椅子,她一个跨步,坐在椅子上, 用草帽给自己扇了好一会儿的风, 等自己歇凉差不多了,她才起身,装模做样的走到了柴火堆前,抱了不少柴火到灶台前, 抓了一把松针放在火膛里头,挑了些竹片,搭在松针上,再搭上细小些的树枝,她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松针, “噼里啪啦!” 火苗燃起,点燃了更多的松针,有不少烟雾冒出, 林兰华见点燃了竹片和树枝,往里头放了更大的柴火, 灶台上的铁锅是洗干净的,不用她怎么理会,面团也是中午那会儿,赵大成揉好的, 她就直接扯成小团,团吧团吧,放进蒸笼里头, 好在水烧开还要一段时间,完全不会叫她手慢脚乱, 蒸馒头十分的简单,并且就算是不太好吃,有赵大成在,林兰华也完全不用担心,她可以自己吃别的, 果不其然,林兰华做出来的馒头味道,其实还不错啦,她用来和面的水,放了红糖,做出来的馒头甜丝丝的,但又不会很甜,味道不错, 当然了赵大成不太喜欢吃甜馒头,还做了一部分原味馒头,泛着满满的粮食香气。 赵大成捏起有些扁扁的馒头,吃了几口,味道还不错, “媳妇还是有天赋的,和伯娘做得差不多,很好吃,” 林兰华:“......” 她心中特想问这是认真的吗?她自己都能吃出来,自己做得这个硬了些,也不像赵大娘做得蓬松, 虽然这个蓬松不是现代的那种蓬松,但瞧着就是比林兰华的好看些, 因为她捏的馒头,有些凹凸不平,奇形怪状,还大小不一, 别的林兰华啥也没做,从空间中拿出了些腌菜和酒楼里的小菜出来,两人吃得饱饱的,才歇下了。 ...... 遥远之处,吴王的军队渡过了江,迎来的并不是胜利的曙光,而是更加艰难的局面, 来时的后路被永州外的流民叛军截断,一路抢掠吴王的粮草,导致吴王后继无力,前头面临着保皇党的武陵侯步步紧逼,这老头也是固执,小皇帝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他还固执己见,一直遵循先前下发的讨伐吴王的圣旨,尽心尽责的吴王的军队对线,一路边打边退,引敌深入。 吴王亲自率军,也因粮草不济,难以抵挡军队的颓势,此刻深入敌腹,遭四方合围,他也灰头土脸,心中希望渺茫。 永州的将军府,邓将军并自己帐下的军师和大将,聚集在书房中,商讨着此刻天下局势, 此刻诸王混战,边疆混乱,各地封侯守将,有的早早压了宝,带着自己麾下的军队同新主东征西战,也有像邓岳一样,镇守一方,不理会诸王争斗的人, 邓岳因为占据了富饶的南方,是众多诸侯拉拢的对象,此刻永州府中,就有不少诸王的说客, 他都好吃好喝的对待,但都没有明确的给答复,只说一切听凭皇上的旨意,口谕他也不认, 那些人还不死心,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卖力游说。 第606章 雨日 浓雾弥漫,将整座山林笼罩其中,天空中飘着绵密的细雨,早早起来的林兰华,看着天空中一瞬间就打湿了头发的毛毛细雨,她随意洗漱了一下,从空间中拿出一个肉包子,垫了垫肚子,回到山洞,继续躺下睡觉, 赵大成同样没起,同样吃了点儿东西,就搂着媳妇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 外头天色已经大亮了,但是雨也下得更大了,他们更加心安理得躺着睡, 不过赵大成已经睡饱了,搂着林兰华,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十分的舒爽。 没过多久,林兰华也被赵大成骚扰的清醒过来,眼皮子耷拉着,扫了一眼还在摸自己的男人, 微瞪了他一眼, 好在她也睡饱了觉,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指尖,整个身子都微微绷直,搂着她的赵大成,大掌还搭在媳妇的腰上,在被子里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媳妇凹凸有致的曲线, 他身下微微一热,咽了咽口水,等媳妇躺着伸完懒腰,他猛得一用力, 将林兰华抱紧,紧实迸发的健壮胸膛紧紧贴着她柔软的身子, 林兰华无奈的笑了笑,被男人的气息侵扰的有些发晕, “干嘛呀?还不起?” 男人的声音略带蛊惑的幽幽道: “不起~~!” 林兰华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抵抗道: “不行嗯~...这几日干活,我腰酸背痛的,” 这种无组织无纪律,还不定时的农活,干起来比训练还累, 要是还被赵大成折腾,那也太累了, 肩膀已经被男人扒开了,他低头轻轻的吮吻,轻轻咬了一口,将人抱紧,微微用力,轻轻的翻身, “啊~~!” 衣带渐宽的林兰华整个人躺在他身上,男人的大掌微微伸直,轻轻的扣在她的后颈处,用了点力道往下压,抬头吻住了她, 散落的发丝,轻轻的在脸上、脖颈上摩挲,带着难以言喻的痒意, 林兰华手撑着男人硬邦邦的肩膀,想要爬起来,男人的另外一只大掌,浅浅掐在她的腰肢上,且有渐渐向下的趋势, 被撩得有些气恼,林兰华微微用力咬了男人一口, “嗯...” 还开始报复性的伸手在身下健壮的身上乱摸,偶尔摸到硬实的肌肉,她还掐一掐, 惹得男人粗喘不已,抱着媳妇狠狠的吻过去...... 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大中午了,只有林兰华衣裳不整的独自在床上,好在她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脑子才刚醒,肚子就开始发出了饥饿信号,她原地翻了个身,身上传来一阵酸痛, 惹得女人皱了皱眉,抱着舒服柔软的被子,磨蹭了一会儿,才翻身坐起,在床上盯着床脚,发了一会儿呆, 才捡起床头柜上的衣服一一穿好,走出了山洞,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但还是阴云密布,到处都是湿哒哒。 家里的牲口赵大成都喂过了,正在灶房里做饭, “啊!你真的把那只公鸡宰了,” 闻到了香味,林兰华掀开了灶上的锅盖,猛得升起一股热气,林兰华微微歪了歪手,侧开了头,就看到了里头死不瞑目的公鸡,已经被浅浅的黄油包裹了, 看起来,再过一会儿,鸡就要熟了, “上次你不也说要把这鸡杀了,公鸡又不下蛋,圈里还有两只大公鸡呢,吃了就吃了,” 尤其这只公鸡一点儿都不安于室,时常飞越出圈,在外头到处乱跑, 还在鸡圈里欺负那些母鸡,好几只母鸡后脖颈的毛,都被它啄掉了,光秃秃的, 那些母鸡也躲着它,一挨边就逃跑,结果这公鸡讨嫌得不行,还扑棱着翅膀追上去啄母鸡, 后者被啄得凄厉惨叫, 今日赵大成起来之后,听着圈里母鸡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想着山洞中熟睡的媳妇,他带着蓑衣,走进了鸡圈, 两个回合就抓住了那只霸凌公鸡, 提着翅膀拿进灶房,一刀就割了脖子,放了鸡血,烧开水拔毛一条龙, 在火上燎了燎不好扯的细小绒毛,他几刀剁了鸡,剔了不少肉块下来,其余的头、爪子、骨头都放进锅里熬汤, 菜地里之前种的豆角和黄瓜都还有, 他摘了两个胖乎乎的黄瓜,见到媳妇起床了,他用腊肉炒了一盘豆角, 在加上红烧鸡肉和鸡汤,也够两人吃了, 草棚的棚沿上耷拉的草上,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水, 草棚里,泛黄的竹桌上,两人有滋有味的吃起了午饭, 林兰华还被赵大成逼着了喝了两半碗鸡汤。 下午的时候,天色还是不见散开,湿漉漉的,林兰华他们也不想下地干活。 结果因为赵大成去放牛,看到河边的鱼影,兴高采烈的回家拿了渔网,去河边捞鱼去了,陆陆续续的林长胜周二刚他们都过来凑热闹了, 本来寂静的峡谷瞬间人声鼎沸,全是他们高喊着抓鱼的声音, 牛和骡子这些全都又变成了孤儿,自己在峡谷里找食儿吃,时不时转头盯着聒噪的人们,有时候巨大的惊呼,还吓到了它们。 赵大成他们的收获不错,晚上,林兰华又喝上了鱼汤。 次日天气晴朗,他们干了半上午的活,中午洗干净手脚,吃过了午食, 林兰华他们就带着众人又往山下去了,明日就是林长山提亲的日子,这种日子他们不在不好,将昨日的捕到的鱼,都带上了, 林兰华还捉了另外两只爱乱跑的公鸡,一块儿带下去了。 他们未时中出发,等到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差不多快要走出深山了,因为昨日下了雨,几人行进的速度慢些。 山外的林父瞧着一日夜的雨,心中叹息,有些担心峡谷里的田地,也不知道赵大成他们能不能行, 峡谷里的土地不错,算起来,还要比他们在村子里分到的好些,他心中哪能不惦记啊,恨不得亲自进山去收拾,可惜家里人赵大成他们都不同意。 “明日他长庚婶子就去给老三提亲了,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还缺什么不,兰华他们不是说,今晚上会回来吗?你担心啥,” 第607章 提亲 林母站在堂屋里,清点明日送去何家的礼品,见老头子盯着夜空发呆,就支使人过来和自己一块儿核对, 林父叹口气,回身走进来,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 娶亲是大事儿,林父林母也很是重视,二两聘金,还添了一根银簪子, 各色糕点两盒,一对猪后腿,一对鹅,一对鸡,两匹布,各色干果,六麻袋粮食...... 准备的聘礼,在村子的惯例里头,不算打眼,都是村子正常范围内,不过这时间节点不一样, 现在各家各户多半是青黄不接,因着祸乱掏空了家底,又没有一季粮食的补充,更加严重,没想到林家娶亲能拿出这些东西,还有不少的粮食, 实在惹人注目, 一早上,林氏一族一同去提亲的叔叔伯伯和年轻的大小伙子,瞧着这同从前也不差什么的聘礼,个个心里头都惊讶不已, 现在还能拿出这些东西的人家,算是很有家底了,这些东西闲时买齐都不便宜,更何况现在, 尤其还有粮食, 林兰华他们带来的鱼,挑了六条,差不多大小,鲜活的鱼,直接连桶带着水,提过去,里头的鱼,都还活蹦乱跳,就像林长胜的心情一样。 大家都收拾齐整,确认了提亲的东西, 大家伙才抬的抬,挑的挑,热热闹闹的就往大河村的去了。 瞧着众人远离的身影,李小雨刚才也见到了他们家给的聘礼,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她嫁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林老三媳妇这么风光, 心中实在气不过, 看见林家门口抱着孩子站着的林二嫂,她不怀好意的凑上前去, 意味不明的说道: “这都啥世道了,娶个媳妇还花费这许多,你公婆手里怕是有不少家底吧?” 林二嫂自来就瞧不上李小雨,也丝毫不怵她,她又是个直率的性子, 张口道: “这同你有啥关系,怎么现在大伯娘没了,你这手自家还搁不下,还想伸到我们家里来, 再说了,娶媳妇还不是大事儿,娶妻生子就是人一辈子的大事儿了,爹娘掏光了家底也是合适的,谁家娶媳妇不是底都扒干净了,” 乡下人家,地里刨食艰难,挣钱难,确实一娶亲,几乎就掏了大半的家底,一辈子就是娶妻生子,建房置地, 李小雨哪里会这些,低声不忿的嘟囔道: “又不是天仙,这时候还要这许多聘礼,要我说,还不如我娘家的那个堂妹,只要这一半的聘礼顶够了,” 林二嫂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心道:你娘家那个妹子,比你还有过之无不及,抠门又邋遢,都十八九岁了,还没人上门,谁敢娶进家里来啊! 家里穷还懒,娶回家当大爷吗? “别在这里瞎咧咧了,隔房小叔子的亲事,你还来劲儿了,指手画脚的,管好自个儿家吧!” 李小雨想着自己好心同她说话,没想到她一张口,说话就这么难听,心中也来气, “我不就随口说两句,再说了,我说得难道不是真的吗?家里都成啥样了,还掏空家底娶进门,以后万一再遇上点儿啥,你们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办?喝西北风吗?你这白嫩的孩子才不会走,拿啥养啊,你说你也不警醒着些,我好心一句,你还当作驴肝肺,哼~~!” 冷嗤一声,她颇有些傲气的转身走了,脸上怪模怪样,阴阳怪气的, “哼~~!” 林二嫂冷哼得比她还大声,还瞪了一眼那人离开的身影,她才懒得理会呢, 赵花儿牵着小飞儿,略有些尴尬,一句话没说,去给林母帮忙娶了。 外头还是有风,轻轻掀开薄被,看了一眼里头的儿子,她抱着儿子回了院子, 林父林母他们都笑呵呵的在家里等着消息,她将已经睡着的孩子,放在夫妻俩的房间, 吩咐林安馨听着,弟弟哭了就叫人, 然后她就去灶房和林母一块儿收拾家里了。 林长胜喜滋滋的在队伍后头跟着大家伙往何家去了,赵大成周二刚他们也全都在,帮着挑东西,一路笑笑闹闹,打趣着林长胜,乐滋滋的往何家走, 何家是早得了消息,去村子里喊了不少相熟的人家来帮着待客, 远远见到人来,他们就起身相迎了,林家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抬进来, 还有林长胜的舅舅,在一旁唱礼,将林家的聘礼一一告声宣告出来,唱到什么礼, 抬着东西的小伙子,就端着东西走上来,给大家简单的展示, 林家的聘礼在太平年间,算是中规中矩,但放在现在确实打眼, 大河村围观的村民,瞧着这手笔,眼睛都瞪大了, 二两的聘金,还有一根足银的簪子,瞧着怕也要三四两银子,还有那些鸡鹅鱼,肥厚的猪后腿,最主要是粮食,那六袋绑着红布的粮食, 这时候的粮食最是金贵,六袋啊! 赚足了面子的何父何母倒是高兴,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 看着同村子里人乐呵呵打招呼的林长胜,心头更是得意,给自家闺女找的男人婆家都是不错, 这些东西无不在彰显着林家的态度,对自己闺女的态度, 像是这些鸡、鹅、鱼,太平时候,镇上、县里都是好买的,但现在乱后,百废待兴,这些东西找来也费功夫,还花钱, 尤其那粮食,人家舍得拿出来,不就是对自己闺女很满意。 何香在屋子里坐着,房间里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和几个新媳妇,看着院子里的抬进来的聘礼, 羡慕不已啊, “咱们何香找的这户人家,真不错,男人高高壮壮,相貌也很不错,婆家也重视,看这些东西,多金贵啊!” 说话的妇人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衫子,看着何香的这些聘礼,羡慕不已, 她前年嫁过来,聘礼都还不如这, 抬眼觑了何香一眼,心中不服气的想:这也没比自己强到哪里去,不就白净些吗? 还是猎户,在村子里缺亲少戚,有个啥事儿,帮手都没有,从前一穷二白的,要不是遇上战乱,家里分了地,说不定还只能苦哈哈的进山搏命呢! 第608章 打趣 何香一大早就开始被她们调侃,脸上脖子上的绯色,一刻都没有褪, 现在林长胜和提亲的人家过来了,她在闺房的窗户里望出去,更是脸红的厉害,两颊都快要红透了, 两个不知事儿的女孩,坐在何香的一侧,时不时的偷笑,几个新媳妇意味不明的笑, 笑得何香头都不敢抬,回话更是声若蚊蝇, “嫂子别打趣我了,” 见她实在好羞,屋里的几个人哈哈笑起来,只是心中到底作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林长胜心满意足跟着提亲的人回了家,一路上都喜滋滋的, 周二刚性子更活络些,打趣道: “哟,这个长胜高兴得,终于要成亲了,” 快步走过去,胳膊一弯,薅住了林长胜的脖子,他笑嘻嘻的, 其他人也笑起来, “可不是,估摸他胯下的东西也等不及了,旷了这多年了,” 人家成亲早的,十五六就成亲生子了,林长胜这都二十一了,已经算是大龄剩男了, “你小子倒是有福气,何家一家人都明理知事,很不错了,那闺女也好看,” 林长胜对着说话的人,眼一瞪, “你小子给我闭嘴,我未来媳妇也是你能编排的,” 要是个婶娘嫂子打趣也就算了,一个青年大小伙子这么说,哪里有道理? 林长胜的舅舅也是,严肃道: “就是,你小子胡咧咧啥呀?人嫁进来,你还得喊嫂子,算你的长辈,要尊敬人家,” 那个晒得黝黑,瞧着十五六岁的青年,讪讪一笑,挠头尴尬道歉: “都是我这臭嘴,没过脑子就瞎咧咧,实在该打该打,胜哥别放在心上,” 青年心头也自知不对,道歉的话一说出口,后头就越来越顺了, 林长胜他们自然没介意这个小细节,嬉笑着往桃花沟回。 提亲的次日,林长胜他们又进山去锄草去了, 上一回他们才锄了一半的地,耽误了两日,估摸杂草又长大了些, 他们下山虽然也带了粮食,但众目睽睽的,他们带下来的粮食不多,大半的粮食都藏在峡谷里,这也是林父他们心中不安的缘故, 之前十来日没有进山,可给他们吓得够呛,毕竟要是峡谷被人发现,一锅端了,他们的粮食可咋办啊? 这不刚下山两日,林父周老爹他们就催着人进峡谷去了, 每回他们从峡谷回村子,都会带粮食回来,几家村子里的粮食也够吃好一阵子。 这回赵大成还带上了小石头一块儿进山, 峡谷里林家和周家,因为人多,锄草也快些,他们的进度一直赶不上人家。 霍成还是看守小家,只有他一个男人在,他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就在院子周围,溜骡子,砍柴, 瑶塘的莲藕基本都被挖了,但还是遗漏,这段日子,也有不少村里村外的人来瑶塘边,寻摸,运气好,会找到几截遗漏的莲藕,那就够吃一两日了, 山里的人也不少,核桃板栗已经可以吃了,缺少粮食的人家,都会进山寻摸能吃的东西, 赵大成他们现在进山都得小心些,之前躲进山里的村民不少,他们自个儿摸索了些法子,在山林中设陷阱捕猎, 他们又经常走夜路,要是掉进陷阱,摔倒还是其次,要是里头放了竹刺木刺什么的,才糟糕, 同时他们还不得不避免自己的踪迹被发现。 山里的野物,去年就收获了不少的林长胜一伙人,今年也一点儿都不想放过,距离村子近的那些板栗树、核桃树,他们不缺粮食,就没有同村子里的人抢, 同时林家的孩子们,因为高高兴兴的在村子里吃山药豆和山药, 村子里的不少人家都知道了这些东西能吃,野山药这东西,永州府附近的山林里,多得很, 瑶塘村离得近,有不少人家知道,纷纷来问赵大娘,赵大娘他们老实说了, 没几日大半个临水县的人都知道了,不少人看着锄头背篓,进山找山药, 虽说是一种新的能吃之物,但到底是山野中天生天长的,数量终究有限,不过给村民一丝存活下去的支撑。 峡谷中的林兰华他们将地里的草锄光之后,最先锄草的地里,又开始冒出绿点点了,杂草实在冒头太快了,要是作物能有这生长速度,一年怕不是得有三熟都不止。 陆陆续续忙活了十日的峡谷众人,没有急着投入新的一轮农活之中, 小石头是想去找野板栗野核桃,但这才刚十月,树上的板栗还稍微有些嫩, 他们想再等一段日子,先去山里找野山药,刚好峡谷周围的山林,他们都没有挖过。 从前砍柴、耙草,他们也都会留意山里的情况,最近的这些位置,哪里有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 赵大成和林兰华带着人,先将他们知道的那些位置,全都刨了,林兰华他们还好运的遇到了三朵灵芝,一朵有两个巴掌那么大,这东西林兰华虽然不大信它的效用,但是这时候的大夫十分相信, 这么大的灵芝可值不少银子, 说起这个,他们在山里攒下了不少药材,林家周家都根据林兰华的指导,挖晒了些药材, 之前他们都忙着带粮食、物品下山,药材还在峡谷里, 林兰华打算这回就给它带下去,之后带去城里问问价格,直接卖给药铺。 “这有棵野核桃树,这有一个,” 小石头眼尖,刚转进一片桦果树多的林子里,他就在地上看到了摔得四分五裂的核桃壳, 绿幽幽的,绿壳还泛白,瞧着是刚掉落的, 扒拉了两下地上的草丛,他找到了一个还粘着白色经络的核桃, 然后兴奋的在树下找其他的核桃,又捡到两个,是之前掉落的核桃,核桃壳已经发黑发皱了, 吹了吹核桃,将两个大拇指大小的核桃,放在牙下,上下牙凌空叼着核桃,不让舌头和嘴里的口水沾上,否则就是满嘴的苦味, 用力咬下去, “呃啊...?” 核桃太过于坚硬,小石头根本咬不开,将核桃从嘴里拿出来, “呸~~...呸~~!” 吐出嘴里不小心接触到的异物。 第609章 “放水” 他蹲下随意找了两块石头,将核桃放在其中一块儿石头上, 用另外一块石头重重的砸开, “啪!” “啊!!服了,” 一不小心用力过大,核桃被砸扁了, 土黄色的硬壳和里头白嫩的果肉黏在一块儿,还有不少细碎的渣渣散落在边上, 小石头还以为这核桃很硬,原来是他咬合力不行, 起码,他看到林长胜就很容易就咬开了一个核桃,愉快的吃起了里头的果肉, 新鲜的核桃,破开土黄色的硬壳,里头的果肉上还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白膜,上头还有些细小深色交错的纹路, 揭开这一层白膜,里头的果肉还是奶白色,滋味也十分不错, 至少林兰华小石头他们都是更喜欢吃这种新鲜的核桃,要比晒干了的,有滋味多了。 “这颗核桃熟了,咱们打了吧,” 周大刚从核桃树下,走开,离得远些,看着树顶上的核桃,和其他人商量, 山里的核桃和板栗成熟基本一前一后,核桃先成熟,然后过个小半月,板栗也差不多了,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山里的地形地势不同,阳光照射也不一样,树龄也不一样,成熟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来吧,遇都遇上了,” 几个男人立刻在周围找起了合适的树竿,找那种又直又长的小树来打核桃最适宜, 林长胜周二刚赵大成他们爬树厉害,扛着树竿往树上爬去, 林兰华和小石头还有周大刚远离树下等着, 林长君在峡谷里留守,周大嫂和林大嫂也都没有来。 “咔嚓~!” “啪~~!” “铛!” 沉闷的声响传过来,有人直接抡起树竿打长有核桃的位置,有人抡着树竿重重的敲击在树干上, “唰唰~...咚、咚、咚~!” 成熟了的核桃,从树上沙沙掉落,砸在树叶上和地面上,都发出了声响, 听起来就像是下大暴雨一样,雨打树叶。 林兰华和周大刚都淡定的在一侧等着,就小石头上窜下跳, 冒着核桃雨到树下的捡核桃,林兰华喊都喊不住,被砸了好几下之后,他也学聪明了,拿赵大成的大背篓,倒扣在头上,罩住脑袋和身子,继续在树下捡核桃,活像刚放出牢狱的囚犯一样, “嗷哦~!” 蹲在地上没有遮住的屁股,还是被核桃重重的击打了一下,疼得他痛嚎一声, “这幸好打的不是板栗树,不然还不得一屁股刺针,” 劝不住的人的林兰华,看着小石头只觉着好笑, 周大刚也是哈哈笑着,抱臂看着连续被核桃击中的小石头。 有些核桃砸在他身上的背篓上,还直接打裂了最外层的绿壳,露出了里头黄白黄白的核桃来, 可以直接捡走了,小石头捡的核桃也是这些已经脱壳了, 林兰华看了一会儿,嘴角憋着一股莫名的笑意,一直盯着小石头,尤其是他的手, 小石头居然直接用手捡,虽然真的捡得飞快,但小石头肉眼可见,小石头的手已经泛黄了, 林兰华真是望而却步啊, 回身去身边的灌木丛中,砍了两根小树枝,用刀微微削了削,一会儿当筷子使, “小石头,一会儿我来找,你负责捡行吧,我把核桃扒拉做一堆,外壳扒开,” 枪林弹雨中带着头盔背篓的小石头,听不太清楚林兰华说啥了, 大声疑惑道: “啊?听不清楚!” 嘈杂的声音完全扰乱了小石头,他听林兰华没有再说,自顾自的又开始捡核桃。 一会儿核桃雨下过去,赵大成和林长胜合力打完了一侧的树竿,他们挪到了另外一边, 林兰华和周大刚这才上前去开始捡核桃, 周大刚也是个不怕手脏手黑的,也是直接用手捡,遇到那种带绿壳,裂开口子的,他还直接用手掰开, 黄黄的汁水瞬间就将手染了颜色,压根洗不掉,估摸得有小半年才能恢复,但像是周大刚和小石头这种,还不知道能不能消, 林兰华宁愿速度慢些,也不希望自己的手变得黄黑黄黑的, 小石头依旧冒着枪林弹雨在树下,顶风作案,另外一侧轮到林兰华和周大刚,几乎全都是还带着绿壳的核桃, 稍微裂开一些口子的,也被小石头捡走了, 林兰华拿着手里的自制筷子,十分的不好用,核桃太滑溜了,根本夹不稳, 她跑到背篓边,拿了赵大成的兵工铲,又把自己的铲子也拿出来, 直接用铲子在地上扒拉,找到带绿壳的,直接用铲子的背面,用力的敲敲敲, 成熟期的核桃,外层的绿壳十分容易脱落,脱不下来的,带回去晒两日太阳,也会脱落, 果然铲子用起来更得心应手一些,提篮就放在一旁,她找到就用铲子铲进提篮里头, 还不用蹲在地上,或者用力的往下勾腰。 除了很树梢打不到的核桃,其他的基本都是林长胜几个打下来了, 下了树,地上的核桃也捡好了大半,小石头的手已经变得黑黢黢了, 林长胜找了一个篮子,一边找一边说道: “多捡些,过两日带回去,给我未来媳妇送些过去,” “呦呦呦,这还没成亲呢,就日日惦记着了!啧啧啧~~...” 周二刚龇牙咧嘴的说着,表情夸张不已, 其他人也哈哈笑起来,核桃树方圆十米,杂草都被几人踩平了,该翻找的角落,几人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翻找, 将核桃捡完之后,他们背着背篓走了, 这棵核桃树不小,光是脱了壳的核桃,就捡了两背篓,不过这核桃个头小, “这核桃树离峡谷近,明年我来给它砍几刀,放放水,肯定能结更多的果子,” 周大刚吃着手里的新鲜核桃,边吃边念叨, 林长胜点头附和到: “可以啊!这核桃壳硬了些,放放水估计好点儿,” 没有啥果木种植经验的林兰华,不知道他们所谓的放水是啥意思, 疑惑的问出了声。 第610章 刨根问底 关于很多农家小技巧的作用,林长胜也说不清楚,回道: “不知道啊,老人就是这么说的,以前咱们家地头的那颗核桃树,不结果,爹也是在五六月份的时候,在树下砍了几大刀,后边十月份结得果子真不少,村子里不咋结果的核桃树,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干的,” 林兰华同样一脑门问号: “树不会死吗?” 林长胜:“不会呀,没几日树自己就长好了,” 只不过就是树的疤痕十分大, “你去村子里的核桃树下看,上头很多赖皮疤,都是放水砍的,小妹你以前不是也去捡过核桃吗?怎么感觉啥都不知道啊?” 林兰华:“我知道要放水,就是不知道这么做有啥用,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没想到...” 然后林长胜就不理她了, 林兰华:...... 第二天他们依旧往外头的林子里跑,遇到的板栗树,全都标记过了,就等着板栗成熟了。 其实林兰华的空间中,还有不少板栗放着,她时不时也会拿出几粒来消磨时间, 她更喜欢吃生板栗,不过这东西吃多了,太容易放屁了,她就偶尔当零食吃, 并且皮还有些难剥,最里层的那层皮最难剥, 有时候,她还会支使赵大成给她剥皮,肉粒就放在一个大碗里头,果皮两人都会悄悄丢弃或者放进灶火中烧掉。 刚过了两人舒服日子,他们就得给地里的作物施肥了, 地边的沤肥池子,一直运作着,赵大成家还有不少牲畜的粪便,用来施肥很好, 赵大成和小石头是施肥的主力,林兰华用纱布蒙住了口鼻,也想跟着施肥, 她真的只恨不得能连眼睛也一块儿蒙上, 不过她看林大嫂和周大嫂他们全都习以为常,自个儿也没有表现出来,强忍着恶心, 赵大成看出来了,拿过媳妇手里的水瓢,低声道: “你就不用来了,左右家里也没有几个桶,别都弄脏了,” 赵大成知道媳妇是个讲究人,这些装过粪水的水桶以后是决计不会再用了, 这一点不止媳妇,连他心中都有些埋汰, 但其实村子里有些人家,这水桶是轮流着用的,挑过粪,然后用水涮涮,洗一洗,照样用来挑水吃, 这一点,林兰华绝对受不了,早早就和赵大成赵大娘他们说过了。 家里的水桶带了些去山下,有些不够用了,不能都糟蹋了, 如此想着,林兰华心安理得的松开了水瓢,负责给小石头他们的弄水,还有做饭。 虽然眼睛没有被荼毒了,但是鼻子还是免不了受苦的,毕竟峡谷里不止他们一家施肥, 三家人都施肥,风经过,都臭得受不了了, 中午,林兰华在家里做好了饭,第一次在家里弄了分餐制,她单独分出了自己的饭食,坐在一旁吃, 实在是两个被粪味腌入味的人,存在感太强了,林兰华站在他们一米远的位置,都能闻到那股侵入骨髓的臭味儿, 吃过了饭,趁着小石头去给牲口喂水的空挡,林兰华对着赵大成嫌弃道: “晚上记得洗头洗澡,不然就去和小石头作伴,别把山洞里弄得臭烘烘的,” 赵大成都要气笑了,无奈的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被臭久了,鼻子估计已经失灵了,不太能闻到自己的味道, 中午两人在院子里的树下休息,小石头还差点儿被小鸟的粑粑击中, “不行,林姐姐,衣服不能放这边晒了,” 他看着晾衣杆的一边,沾了不少的鸟屎,下面地上也有一些,灰灰白白的, 虽然没啥味道,但看着就是有些膈应。 院子里的三棵树时常会有鸟儿在上面停留,之前还有鸟在上头筑巢,不过被小石头给一锅端。 山里的人忙着施肥,村子里的村民也将家里攒下的粪肥,挑进地里,给土地一点儿营养,以期它们能长好点儿, 可惜作物不必同于杂草,只有肥量足够,它才能长得好, 周老爹瞧着地里,细丁丁的大豆苗,心中对于它能不能结出豆子,带着些疑惑, 看着就没几株周正的, 他像在峡谷里一样,弄了些绿肥,施在地里,希望地里的作物能长出来,实在是没招了,不给施点儿肥,他怕是白干一场。 村子里不少人家就指着地里的作物吃饭,自然十分重视,见到周老爹的做法,也半信半疑的跟着他的法子来, 周老爹也不藏私,对于上前来询问的人,都一一说怎么沤肥,不相信的人有一大把, 始终认为用杂草植物不如人和牲口的粪便,不过死马当做活马医,见村子里不少人都跟着干, 那些心存疑虑的村民,也不甘落后。 为此,村子里不少人家对周老爹态度都不错,算是承了他们家的情, 周老爹自己就是靠天靠地吃饭的老百姓,村子里又都是族人,自然希望大家地里的粮食长得好, 免得他们家遭人嫉妒,被人盯上。 周大刚周二刚两兄弟不在家,村子里有不少人疑惑,对着周老爹一家刨根问底儿的问,周老爹是能敷衍就敷衍, 但是村子里的大舌头,可不是开玩笑的,有些人提着篮子,就来周家坐着,能纳上一整日的鞋底,挖根的套周老爹和周老娘的话, 后头周老爹他们也是实在没招了,话都说干了,就说了之前商量过的借口, “这不是家里日子实在艰难,他们就去县里寻摸寻摸,找活干去了,也能省点儿口粮,就看能不能挣点儿银钱,” 理由他们是给出了,但是村子里的人更加来劲儿了, 接着追问道: “他们进城干啥去了,在哪儿啊?一天多少钱,能不能帮着说说,叫我们家大牛也一块去干活,好歹混口饭吃啊!” 有这样心思的人家不少,全都在打听周二刚他们进城干啥活计的,和打亲情牌叫带上人家一块儿挣钱的,挖起根来,更加来劲儿了。 第611章 棘手 这个借口不仅没能叫周老爹和周老娘松一口气,反而叫他们更加应接不暇,被村民询问不断, 他们一家人全都统一了口风,连小孩子都叮嘱了几遍,尽量不放出门去玩,不论是谁遇到村子里的任何人问,都回答: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说是去县里到处打听,看看人家有啥要干的,就去帮着,挣口饭吃,左不过就是做些砌灶,修院子,搬扛重物之类的活计,他们和林家两兄弟一块儿,也不知道人在哪儿?” 这样人家也问不出什么,倒是有不少人,还留意道了周大嫂也不在家中的事儿, “怎么你家大儿媳也不在家里,是也跟着一块儿去了吗?这啥活儿,还能带上媳妇的,” 周家住在村子里中心,周大嫂就算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其他人心中自然有想法, 想着怕是周大刚他们真的找到啥挣钱的活计,连媳妇儿都一块儿带上了, “老大媳妇是也跟着去了,孩子都丢给我们带,也是没有法子,” “这个我们也不晓得人到哪儿去了?咱们都是亲戚,真要有啥挣钱的门路,我哪会不告诉你们啊?是真不知道他们跑哪儿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老爹他们全都矢口否认,一律就说不知道,问多了,自己都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样多来几次,村里人也就晓得他们的态度了,好些人家是不相信的, 儿子儿媳,出去这许多时间,不见踪影,他们还安稳的呆在家中,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咋可能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啥都不清楚, 怕是恰恰相反,啥都知道还差不多, 暗地里不少人嘀咕, “怕不是去挣大钱了,对亲族也这样防备,一点儿亲情都不念啊?没想到他们家平常时候表现得同咱们亲亲热热,这一有挣钱的门路,也藏着掖着的,” ... “是啊,生怕咱们也发财了似的,外头的活计他们又干不完,真是的,什么人家啊?” ... “之前躲进山里也是,他们发现苗头也不和族里说一声,自己个儿就偷摸跑了,留下咱们苦哈哈的又交了不少粮食,简直了...” 说话的人,根本都忘记了,当初周老爹还极力劝说过大家买粮食,结果还被他们好一顿嘲笑,现在倒是会倒打一耙了, 还有这些人,之前还对周老爹说沤肥的事儿,感激不尽, 结果一牵扯到些利益,他们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好在他们也不会当着周老爹的面说这些话,周家人也都随他们去了,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 可...周老爹终究还是有些看不开, 尤其瞧着那些交好多年的人家,就因为这事儿,和自己说得面红脖子粗,搞得大家都尴尬不已, 他心中发闷啊,自己两个哥哥家,也都不体谅自己, 还跟着村子里人一块儿来质问自己,质问不成,就扒住周老爹想要借钱借粮,却绝口不提归还的事儿, 周老娘又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他们才算是安生一些, 也叫周老爹生了好大的闷气,周老娘是劝都劝不过来,只能看着老头子心情郁闷,时不时叫他帮着带带铁牛那个犟小子,也好叫老头子高兴高兴。 铁牛:..... 周老爹:....... 周家的事儿,一早和林家通过气了,林父林母他们也面临差不多的处境, 不过桃花沟的林氏一族,没逃过之前一劫的人不少,回来的人不算多,再加上本身桃花沟的林氏人数就不算很多, 林大伯也是明事理的人,根本不多问,还帮着说话, 林父他们的压力自然就小很多,不过他们家却遇上了另外一件棘手的事儿, 总得来说就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无妄之灾。 桃花沟和林父他们交好的人家不少,自然也有交情不好的人家,其中一户林栓柱家,从前因为两家的地在一块儿, 他们家想把留出来的小毛路占了,变成自家的土地,把田埂边的石头挪了过去, 被林家发现了,不同意,两家因此大吵了一架, 小毛路还是保住了, 林栓柱的媳妇陈三花,十分小心眼,自此就记恨上了林家,经常在背后说林家的坏话,她是那种无理都要搅三分的妇人,村子里不少人明里不说,暗地里都对她避之不及。 “就是你们说这东西能吃,我们听了你们的话,我孙子才变成这样的,你们得负责,给我赔钱,” 陈三花抱着自己怀里虚弱的孙子,在林家的门口尖锐的咆哮, 指着同样抱着孩子的林二嫂,咄咄逼人,恶声恶气, 林二嫂也不是吃素的,高声呵道: “你自个儿照看不好孩子,还想来赖在我们家头上,还要不要脸了,真是,一大把年纪了,亏得人家还叫你一声婶子,害不害臊啊?” 陈三花: “小娘皮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娘说一遍,我还是你长辈,就说这样的话,再说我哪里说错了,要不是你们家说这东西能吃,我孙子能拉肚子,上吐下泻吗?你们必须得赔钱,” “我赔你个大头鬼啊!凭什么我们要赔啊,这东西本来就能吃,我们都吃了多少了,村子里也不少人家都吃,也不见出啥事儿,别是你自个儿给孩子吃了什么脏东西,还赖在我们头上,真好意思啊!!” 林二嫂一点儿都不怵她,看着陈三花手里的山药豆,她可不害怕,兰华都说了,这东西还是药材,是好东西呢, 公爹好心把这东西能吃告诉了大家,没想到真有这种白眼狼。 边上的人之前见陈三花抱着孙子,哭天抹泪的朝着林家走,有不少人跟着过来凑热闹,还以为是咋了,没想到是孩子吃了山药豆拉肚子, 他们纷纷帮腔道: “对啊,栓柱婶子,这东西咱们也都吃过不少,确实啥事儿没有,小树别是吃了啥子脏东西,才这样的,你别乱冤枉人家,” ... “就是,再说咱们两家住得近,你们家也不是第一次吃这东西了,怎么之前没事儿,现在就有事儿了,别是想讹人家吧!!” 第612章 赔钱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劝阻陈三花的序列,毕竟他们也都是吃过山药豆,家里的老人孩子都吃过,味道不错,根本就没有人拉肚子过, “小孩子不舒服,你就好好照看,还带出来吹风,这是个什么道理?” ... “是呀,今日我家几个小子也摸到几个,刚才煮吃了,也好好的,你别再这里胡搅蛮缠了,” 原来桃花沟的村民,对于陈三花的性子,都是心知肚明, 可这个女人就是有本事儿,明明是自己胡搅蛮缠,她就是死皮赖脸的干,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这东西你们能吃,不能说人人都能吃,我家孙子就是不舒服了,就是你们惹的祸,” 瞧着这么多人都帮着林长君家说话,连自己的大伯家也是,陈三花不仅没有停歇下来,更加恼羞成怒,嘴里净是些歪门邪道的话, “你们这些人,既然都为林家说话,那不如你们替他们赔了这钱,一个个倒是只会说大话,” 见到她一说赔钱,有些人就皱起了眉头,陈三花实在看不上,这些人就会慷他人之慨, 林二嫂: “他婶子倒是会给咱们扣大帽子,空口白牙的血口喷人,白的你都要说成黑的,赔钱你是想都不要想了,要闹就随你闹,只要你不嫌丢人,我就抓一把瓜子,在这门口敲锣打鼓的请人来看上一出好戏,给大家伙热闹热闹,” 林二嫂心里头真是气愤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是玩得一手恩将仇报,啥人啊? 可惜家里大人今日都不在,下地干活还没有回来,就连平时也在家里的林母今日都不在家, 因为昨日晚间下了些小雨,她带着林安宇漫山遍野的捡核桃捡板栗去了, 下雨天,核桃掉落的多些, 家里就林二嫂一个人在家,带着几个孩子。 眼见着陈三花也是一个人来的,不然也不会怎么无理取闹,家里人总是要劝的, 赵花儿牵着小飞儿,帮林二嫂带着安生安诚他们,几个小家伙被陈三花凶恶面孔和语气吓到,要哭不哭的,实在可怜, “我看你小孙子在你怀里有气无力的,你还是赶紧带回家好好照看,别出了啥事儿,还要赖在我们家身上,” 陈三花怀里的小男娃,瘦得很,精神头也不大好,因为不舒服,哭了好久,身子现在都一抽一抽的, 但此刻林二嫂也懒得同情他,谁叫他有这样的奶奶,故意拿他做筏子,真是散尽天良, 村子里的人也都帮着劝慰陈三花,还有些机灵的,指挥自家的小子跑去叫林栓柱家的人和林长君家的人, 林栓柱家里的人来得很快,他们的地就在村子附近,听到消息就跑来了, 见到在林家门口和林长山媳妇吵得不可开交的老娘,和她怀里的儿子, 林栓柱的大儿子,林大山,瞬间脸色发红,快步上前去,跑到自己老娘身边, 低声吼道: “娘,你这是干什么,小树不舒服,就让他在家里歇着,你还在这里折腾什么,” 说着,林大山回身对着,林二嫂赔礼道: “二嫂对不起啊,我这就带着我娘回家了,今儿真是不好意思,我娘她......”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的老娘打断了, 陈三花,挣开了儿子的手,原本指着林二嫂的食指,戳在了林大山的头上,口中怒道: “你他娘的还是不是老娘的儿子,我在这儿被人家欺负,你就怎么干看着,怂包不怂包啊,说出去还有什么骨气?” 林大山被自己老娘劈头盖脸一顿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心里头也气恼, 自己这个老娘自个儿没道理,还这么多歪理,绞缠得不行, 他强硬的抢过她怀里的儿子,已经被恐怖的高声斥骂声,吓得哭泣不已,不停的打着哭膈,苍白的小脸上,挂着大颗的泪珠,可怜极了。 一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扯着自己的老娘,林大山再次同林二嫂致歉, 就强硬的拉着老娘离开了, 林二嫂在后头瞧着,都为他感到头疼肉疼不已, 盖因陈三花,对自己的儿子也一点儿情都不留,尖锐的爪子,直接就扣上了林大山的脖颈和手, 真是凶残,林二嫂都瞧见三道血痕了,瞬间血就流淌出来了, 被拉扯的一瘸一拐的陈三花,还想着对林二嫂说狠话。 围观的村民还没有散去,林长山和林父他们终于回来了, 根本用不上林二嫂解释,周围的村民就七嘴八舌的说清楚了过程, 林父他们朝着林栓柱家房屋的方向看了看,朝着为自家说话的村民道了道谢,他们心头烦躁的回了家,没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 “真是糟心,陈三花是要做什么,无缘无故的就欺上门来,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 林母回来听到今日发生的事儿,在院子生气不已,大发牢骚, “哎呦,怎么偏偏我就不在家,不然那个老泼妇也不会欺负你,她也真有意思,趁着咱们都不在,欺负你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小辈,臭不要脸,” 林长山他们也都气愤,一家人在院子里义愤填膺的说了好久的话,才各自散去。 原本就不怎么说话的两家人,这下更是没话可说了, 林栓柱因为之前的争地,多多少少心中有结,很久不理林家人,他底下的儿子林大山他们倒是明事理,但爹娘都是这个态度,他们也很少和林家人来往,这下更是几乎断了往来。 “这种不明事理、劳绞的人家,不来往就不来往吧!” 林父听了孙子说的同人家大人打招呼,人家冷脸不理会的事儿, “以后安宇在碰见,该喊还是喊,人家不回就算了,” 毕竟是小辈,没必要为着这个落人话柄,林安宇半大不小的年纪,也是爱面子的, “喊了他都不答应,我以后喊不了,管他的!” 林家的事儿,在山里的林兰华他们根本不知道,一村之隔的霍成他们倒是听说了, 霍成和林老爹还去林家看了看,确认了陈三花后边没有在去林家闹,才放心。 第613章 小奶狗 山里的林兰华他们施了肥之后,倒是在山里好一顿收集, 有啥收啥,各种山野之物,遇到的全都挖回家, 核桃、山药豆、山药、草菇、野枣、野柿子...... 等他们在山野中转悠了两三天之后,峡谷里的粪味也散得差不多了, 一伙人在山里热热闹闹,完全不知道山外的情况,小石头天天都惦记着往峡谷外跑, 外头的深山野林,经年人迹罕至,各种药草灵芝不少,林兰华他们收获的灵芝都有不少了, 灵芝这东西说是很珍贵,但山里真有不少,林兰华经常在山里跑,遇到都会采了,在炮制晾晒好, 已经有不少了,还有各种其他的药材,量不算是非常大,但是种类多。 “咱们明日中午下山,顺便将核桃野枣带些回去,村子里的粮食还够吃,咱们这回带药材回去,进城去看看,” 林长胜自然第一个同意, “好啊,好啊,顺道给我未来媳妇送些过去,” 这些天,他们摘回来的东西,周大嫂和林大嫂都会帮着晾晒,吃不了的野柿子也被晒成柿饼了,还有不少的干枣、干菌子, 晒了好几日的太阳,还有些没有晾好, 再加上峡谷里马上就要锄草了, 周大刚和林长君夫妻,还有小石头都留在峡谷里,照看峡谷, 林兰华他们背着东西就往山下去了,他们中午从峡谷出发, 下了瀑布,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才开始泛黑,几人马上就要走出深山区了, 但是天色已经黑了,他们一刻都不敢停留,马不停蹄的往外走。 “嗷啊~~!” 正赶路,黑漆漆树林底下的杂草丛中,传出一声低低压抑的嚎叫声, 正在赶路的四人步子一顿,瞬间一动不动,竖耳细听,手里的家伙什已经竖起来,随时待命, “嗷啊~!” 又是一声低弱的嚎叫声,几人都听清楚了,神色有些许的不确定, 脚步轻盈的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 暗夜中,月光的银色洒在树叶上,树叶微微反光,显得十分的油润, 油润的树叶簌簌微动,几人都发现了异常, 林兰华赵大成和林长胜走上前去,手里举着火把, 忽地拉开了抖动的树叶, “嗷呜~,汪汪~...汪汪~~” 里头的小东西也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挣扎着爬起来,冲着赵大成他们汪汪叫, “原来是一只小狗,这深更半夜的,吓老子一跳,” 小狗儿勉强站起身,颤颤巍巍,吓得瑟瑟发抖,还是竭力保持镇定,冲着他们吠叫,用着微弱的态势想要保护自己, 林长胜见它四肢细弱,看起来也很小一只,怕是一只小弱狗, 还深更半夜的独自一狗遗落在这山野之中,怕是被丢弃了, “算你运气好,遇上咱们,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林长胜看着这小狗儿,伸出手,一把手捞上了, “嗷呜,汪汪...汪汪...嗷呜~~!” 小狗在林长胜的手里挣扎不已,汪汪直叫唤,林长胜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一下, “算你小狗子好命,这就带你回家,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运道了!” 将细弱的小狗崽放进身前的衣兜里头,用衣服盖住,他隔着衣服摸了摸小狗儿, 几人才出发, “这狗怕是山里的野狗生下的小狗崽,太过细弱,被母狗丢弃了,算它命大,还有小命在,” 林兰华看着三哥怀中的小狗崽,毛茸茸的小脑袋伸了出来,时不时奶唧唧的哼叫,小眼珠子滴溜溜的,天真不已, 看得林兰华手痒不已,好久没有撸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了,还挺可爱的, 他们家之前的养的小狗狗,有一天跑出去了,就再也没有跑回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八成是没命了, 有这样一只狗也不错,还能看门守院。 小狗子的四肢在林长胜的胸膛中,刨来刨去,动来动去的,给林长胜一个大老粗汉子都弄得痒痒不已, 他一巴掌轻飘飘的抽在小东西的脑袋上,低声呵斥道: “别乱动了!心肝都要被你刨出来啦!狗东西,一点儿都不老实。” 小狗像是听懂了一样,泪眼汪汪,委屈的看着林长胜,嘴里还发出几声奶唧唧的哼叫,在林长胜肚腹之上的爪子终于是老实些了, 林兰华看着这小狗子的泪光,那叫一个好笑,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就是一个小绿茶, 林长胜隔着衣裳,摸了摸小狗崽,它估摸是饿了,躺在他胸口没在继续动,乖乖的趴下了身子,盯着一晃一晃的地面,小狗子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感受到了消停的小狗子,林长胜才咧着嘴角笑了笑,脚下的步子更加轻盈了些。 等他们走到赵大成家小院之时,已经子时了,一伙人回来的突然, 霍成他们猝不及防,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有贼人, 扛着家伙什,见到是他们,才松口气,高兴不已, 赵大娘见只有他们几人,忙上前问道: “你们怎么今日回来了,山里怎么样了?小石头怎么没和你们一块儿回来?” 林兰华:“峡谷里刚锄了草,施了肥,这几日闲暇了些,我们这才有时间回来一趟,过两日就得回了,不然草又该长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就给你们做些吃的去,” 心安了,赵大娘见他们一身狼藉,身上沾着不少的枯叶草屑,擦了擦手,就给他们做吃食去了, 人多,煮饭来不及了,她削了好些土豆,切成丁,放了不少的水和面粉,还有盐,搅拌至半粘稠状态, 然后,用半大的汤勺,舀了放进油锅里头, 炸了一会儿,里头的土豆饼成了型,在轻轻的翻面,在炸一会儿,捞起,沥了油,就能出锅吃了, 这东西不咋费功夫,就是费油, 赵大娘没一会儿就炸了不少,叫林兰华抬了一盘子去给他们先吃着,她接着炸土豆饼。 “嗯~...真好吃,这土豆饼味道不错,香香脆脆的,好吃,” 第614章 土豆饼 林长胜嘴里还叼着土豆饼,热乎乎的,透着一股咸香味儿,吃进嘴里,非常的脆香, “还是伯娘的手艺好,啥吃食都会整,之前那个藕饼也好吃,这个土豆饼也好吃,” 其他人也吃得津津有味,跟着连连点头, “我来弄一个,我想吃一个脆一些的,炸金黄一些在捞出来,” 林兰华手里用筷子夹着的土豆饼还没有吃完,就预定了下一个,嘴里嘟嘟囔囔的说, 赵大娘满脸笑意的回道: “好好,我这个给你多炸一会儿,还有其他人要吗?” “我!” “我!” 林长胜和周二刚踊跃的回应,还举起了手,赵大成坐在一旁看得好笑不已, 跟着一块儿没睡的霍成和赵桃桃也吃了一块,纷纷点头,称赞赵大娘的手艺, “都是兰华琢磨出来,别说兰华这厨艺一般,但脑子活络,花样多,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深更半夜的,他们一人吃了三四块,就在赵大成家休息了。 次日天不亮,林长胜就带着自己给未来媳妇带的核桃板栗、枣子,背上背着药材,就和林兰华他们一块儿出门, 一伙人趁着村里人还没有醒,往县城去了。 回春堂,里头林兰华他们认识的老大夫还在,掌柜的见到他们,也很是感慨, “赵小哥,你们夫妻都还在呢,还有两位,真是有幸啊,今儿你们来是......” 见他们背着东西,他心里头也有数, “我们在山里寻摸到一些药材,不知道掌柜的现在可还收,” 赵大成笑着问话,现在各处战乱,药材都是紧俏货,回春堂可是在整个大夏朝都有分布,自然求之不得, 尤其是之前经常合作的一些药农,祸乱之后都不见踪影了,他们医馆收得药材就少了, 连忙将几人迎进后院, 赵大成林长胜周二刚他们将背篓放下来, 里头啥药材都有一些,多得是麦冬、黄精这些,还有一些石斛,其中最珍贵的就属灵芝了, 他们在山里的遇到的灵芝不少,但是大朵的少,只有六朵两个巴掌大的, 还有一些细碎的小灵芝,掌柜的目光全都被四朵大灵芝吸引过去,刚从小布袋中掏出来,他就连忙接了过去, 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起来,简直两眼冒光, “不错不错,这几朵灵芝真是珍贵,” 带着皱纹的眼皮,豆大的眼珠子,抬起来看着他们,连连赞叹道: “小哥你们这运气真是不错,这四朵灵芝属实珍贵,” 抿着唇,低头思量了一会儿,他才对着众人开口道: “这样,咱们都是老熟人,老朽我明人不说暗话,这灵芝确实珍贵,不过现在外头战乱,运输上风险太大,我这儿收的价格,嗯...我也不亏着你们,我给你们七十五两银子一朵,可行,再多老朽我也......” 对于这个价格林兰华是大为惊奇的,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垂着头没说话, 赵大成他们之前也没有卖过灵芝,只知道灵芝这东西珍贵,但不知道怎么个珍贵法? 没想到这老板一开口就是七十五两, 都是老熟人了,赵大成也是相信掌柜的人品,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掌柜的也很高兴,兴奋的招呼检药材的黄师傅,将其他的药材都一一看过了,没啥问题,就把钱给他们结了, 四朵灵芝就卖了三百两,其他的所有药材一共卖了五十两, 赵大成他们又在医馆买了些金疮药和其他的药材,才离开了医馆。 他们收得都是实打实的银子,每人身上有一百多两,第一次带这么多钱的林长胜和周二刚,脸色涨红,走得十分的拘谨,根本不敢分神,一直有意无意的看自己背篓, 里头的破布里头裹着他们的银钱,两人实在如临大敌。 赵大成和林兰华倒是无所谓,还低声提醒他们: “你们俩别这样紧张,太紧绷了反而引人注意,放轻松些,” “哦哦...好!” 两人闻言身子挺直了些,神情却一点儿都没有放松。 赚了钱,他们去街道上买了些东西,尤其林二嫂生的小侄子就快要满月了, 林兰华想着,之前周兰的孩子她都送了银镯子,自己的亲侄子总不至于亏待他, 但是她也不好只给最小的这一个侄子买,想了想,还是给他们都买一个,省得弄得大家心里不平衡。 这些银饰首饰都是保值的,她觉着买一些也无所谓。 来到县城普通老百姓经常来的银楼,门口有两个强壮的大汉守着,看来之前的战乱,这里也损失, 走进楼里,一个普通百姓的都没有,一楼一览无余,能看到首饰样式比从前少了不少, 一个穿着半旧不新衣裳的女子上前来招待,那女子面色有些愁苦,但对着他们衣着普通、面色黝黑的百姓,也没有露出一点儿异色,热情的上前来打招呼, 林长胜和周二刚也跟着他们,但两人就在银楼门口等着,直挺挺的站在角落里, 惹得门口的两个大汉侧目不已,时不时眼神就飘了过去, 他们两人还毫无所觉,等了好一会儿,林兰华和赵大成才从里头出来,东西都已经买好了, 几人又去了糕点铺子,预备买些糕点,糕点铺子现在做得多是寻常的糕点和糖果,那些贵价的糕点糖果,都要提前定制了。 林兰华他们也不用特别定制什么,有什么瞧得中的就买, 糯米糕、绿豆糕、蝴蝶酥、松子糖、蜜桔糖... 周二刚和林长胜买的少,基本都是林兰华在买, 最后他们还去了布铺,县城里头的东西基本都涨价了, 布匹也一样,涨了五十文到二百文不等,好在林兰华手里有钱,刚卖了药材,又赚了不少,买了些粗麻布和一些细棉布, 又花了不少钱,但对于在银楼里来说,都是小钱, 扫荡了一圈,才算是心满意足,背着东西离开了县城, 银饰和糕点体积小,看不出什么,但是布匹的形状就过于明显了,更何况还是几个他们一进城,就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的人, 看着出城了的四人,后边鬼鬼祟祟跟着的人,相互对视一眼,凑在一处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就跟上了出去。 第615章 小尾巴 林兰华他们从霍成的嘴里得知了,他们在村民的想象中是进城务工人员,并且好几日都没有回家了,回去估计还得被各种盘问, 他们早上就没有赶骡车回来,准备假装今日才回到家中的样子, 四人还在路上统一了口风,免得说露馅了,就说运气好,遇到一大户人家,搬去了府城,他们被雇用帮忙搬扛东西,赶车和守护, 理由看着有些漏洞百出,实则也是漏洞百出, 不过他们刚才在县里打听了,确实县城有大户人家往府城搬迁,也确实在县里找了不少人手,所以好歹算是有理由, 并且还可以说,那大户人家在府城要修葺房屋,所以林长君和周大刚他们就留下了,帮着做些杂活,要不了那么多人,府城的物价又贵,他们才先回来。 四人就这么潦草又不走心的想好了话头,他们轻松的走在路上, 至于身后的几个小跟班,林兰华和赵大成也发现了,刚开始两人还以为是误会,只是同路人, 但后边那几个人时远时近的跟着他们,缩头缩脑的,林兰华他们心中就有数了, 看眼身边本来就因为银钱紧绷不已的两人, 她心中也是好笑, 这俩货,如此紧张,还一直东张西望,结果都没有发现身后的小尾巴, 所以他们到底是在看什么? 夫妻俩跟在两人身后,互相对视一眼,相视而笑,都没有选择告诉他们实情。 从县城回村子里的道,他们早都烂熟于心了,那段路是山,那段路是田地,他们都清楚, 林兰华想着再往前走,有一处山坳,从那里有一条小山道,可以直接穿山,沿着小路,走到瑶塘村, 临水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就是本地的农户,只要有心,想打听他们的身份,不是难事儿, 他们也不想惹事儿,免得累及家人。 快要到那个山坳时,林兰华若有若无的加快了步速,赵大成反而放低了步子, 等林兰华走上前,低声和周二刚他们说道: “咱们从小道进村子,免得引人注目,” “好!” 两个傻愣子毫无怀疑,还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本来想回身叫赵大成跟上,也被林兰华说话打算了,她带着两人率先转入了小道儿, 步子还不自觉的加快了,跟着她的两个男人疑惑道: “咱们不慢点儿,等等大成吗?” 林兰华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不用,他在后边那啥...咱们先走,不用管,他会跟上来的,” 听林兰华说得不清不楚的,林长胜还想问, “他干啥去?” 周二刚一把推了人,惊异的看着面前的林长胜,口里嫌弃道: “你是傻子啊?” 林长胜:“啊?” 周二刚用口型说了一个“放水”,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林长胜也不知道该说啥了,林兰华走在前面根本不在意这一点儿, 她正好趁此机会,加快了步幅, 后面的两人还以为她是掩饰尴尬,也没有多问,抿着嘴,快步跟上。 赵大成则根本没有跟上三人,等见他们的身影隐在山林之中,他才慢悠悠的转进弯道,身后跟着的人,才敢露出头来, 他们之前怕被发现,不敢跟得太近,再草木的遮挡下,根本没有看见林兰华他们转进了小道, 只看到了赵大成沿着官道转过去, 不疑有他,几人快步小心的跟上,低声道: “在往前,有一个小山谷,那里林子密些,咱们一会儿就在那里动手,” 其他人纷纷点头,轻手轻脚的往前跟去。 赵大成为了给林兰华他们拖延时间,走得慢些,从官道转过了山坳,身形一被挡住,他立刻朝着身侧的山腰爬去,掐着时间,躲到了一丛荆棘后边,那伙人转过山道,看着眼前空旷的官道,还没有发现异常, 因为肉眼能见的官道也不长远,再往前都被两边的草木挡住了, 他们还以为是自个儿走慢了,加快了速度跟上去。 赵大成等他们走远了,才立刻绕着山腰,重新转到山坳的那一面山坡, “在前面,咱们小心点儿,别被发现了,” 还没来得及走下山坡,就听到山坳中又来了一队人马,有七八个人,同样鬼鬼祟祟的走在路上,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还不待深想,就听到那伙人接着说: “一会儿,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在后边打个埋伏,” 赵大成眉头一紧,黑吃黑啊, 这伙人也是盯上他们,还盯上了跟着他们的那伙人,准备来个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还好他们警醒,并且他们几人的身手,也不怕这些宵小之辈, 只是家里人...... 虽说是恢复了平静,但是缺粮缺钱,饿肚子久了,本来就因为之前秩序破坏,滋生了歪门邪道的心里和想法,更加猖獗,也更加无所谓了, 尤其是在山林野地,就算是是抢了,官府抓不到现行,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同样等几人走远了,他立刻下了山坡,转进了小山道, 小心的留意了身后的动静,没有在发现有人跟踪,他立刻撒丫子飞奔,身后的背篓里头只有几匹布,跑起来实在轻松, 不过山道到底狭窄,并且斜枝树茬太多,他还是要避免刮到布匹。 好在布匹被包裹得不错,他一路也小心,跑了好远的距离,才见到林兰华他们的身影, 缀在最后的周二刚看到赵大成,高兴道: “终于赶上来了,你这是咋了?拉屎吗?” 他们都走好远了,赵大成却一直没跟上来,他说等一等,林兰华还不让,反而走得越来越快, 见着满头是汗的赵大成,走得气喘吁吁的,他心头疑惑。 赵大成作势擦了擦头上的汗, 灵机一动道: “嘶...赶紧走吧!我怕是吃坏了肚肠,腹中实在不舒服,回家回家!” 他表现出了一副拉肚子,还头冒虚汗的样子, 两人没怀疑,跟着林兰华加快了步子。 第616章 机智 赵大成假装着急的走上前去,和自己的媳妇对了一个眼神,两人不动声色的加快的步伐, 身后的周二刚和林长胜见状,只当赵大成实在忍不住了,也不含糊,快步跟上。 一直跟踪赵大成一行的第一伙人,往前小跑了一段,还没有见到前头人的踪影,心中疑惑, “他们怎么走这么快?快点,快跟上!” 前面马上就到他们预计动手的小山谷了,在不跟上,人就走远了, 穿着草屑,衣裳打着各种补丁的几人,飞快的往前追,一直到追了好长一段路,还是不见踪影, 领头的瘦削男人,气恼的踢了路旁的树, “他娘的,那伙人是不是发现咱们了,什么时候下小道了,咱们都不知道,太贼精了,” 脑子有些混乱,他想了想,说道: “你们都在周围找找,看他们是不是躲起来了,还有刚才那个男人转过来小山包不见后,过来的那些小道,咱们悄悄去看看,” 他们平日里就是一群游手好闲,不干好事儿的贼偷,扒手, 好不容易遇上几个能宰的人,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 其他人一听,纷纷四散开,两人往前走,两人往后,还有两人在周围的林子里找起来, 他们这才刚商量出对策,后头的黄雀已经跟上来了, 远远瞧着他们的身影,就停下了步子,看着他们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 还有两人往他们的方向来了,他带着身边的人立马躲进一旁的山林里, “咔嚓~!” 脚踩在枯树枝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前头的螳螂一伙人,本来就在找丢失的蝉,听到这声音,还以为是蝉躲起来了, 往回走的两个邋遢男子,不仅听到了声响,还看到了没来得及躲起来的身影,在林中晃动, “在那里!快,他们躲那里去了!” 手指头一指,抬脚朝着那个山坡飞奔过去, 其他人一听,快速的跟着两人的方向跑, 黄雀一伙人的老大,一看自己身边的小弟暴露了,恼火的盯着人看了看, 在那些人冲进林子的时候,带着自己的人,也快速的跑了, 反正前头的螳螂也跟丢了蝉,他们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都是在县里混的,对于对方的底,谁心里还没点儿数啊? 两边人离得这样近,他们是准备做什么,前头的人也不是傻子,黑吃黑无疑了,都心知肚明, 避免双方人干仗,黄雀一伙人脚底抹油,一顿飞奔, 后面追的螳螂一伙人,被树林灌木遮挡,看得不十分清楚,还以为是到嘴的蝉, 在后面穷追不舍,玩命的追。 前面跑的人,见身后的追兵像狗皮膏药一样,他们没再聚做一堆,而是各自四散开跑, 不一会儿就乱七八糟的在林子里消失了身影,后边追的人,看到四散的人, 犹豫了片刻,朝着一个方向追去,跟在他身后的同伙根本啥情况也不知道,只能追随跑在最前头的同伙, 全都往一个方向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几人骂骂咧咧的从林子里走出来,气头气恼的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又过了还一会儿,林子里又一瘸一拐的走出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眼神怨毒的看向县城的方向, 粗鲁的吐出嘴里的脏污,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一旁的树上,他才拖着疼痛的伤腿,缓慢的离开了这地方。 男子走过沟坎,转过了几座山,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屋里什么都没有,男人从破烂的草席下面,抽开了木板,拿出一个脏兮兮打着补丁的布袋, 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土豆,随意的在一旁生了火,将土豆煮熟,勉强填饱了肚子,他才躺在破草席上睡了过去。 ...... 林兰华他们差不多是正中午才回到瑶塘村,村子里的人基本都回家了, 他们又是走小路绕道到赵大成家,所以一路上都没有遇上什么人。 顺利回到的赵大成家的小院,周二刚和林长胜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背了一路的银子,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赵大娘他们看着桌上的银子,全都张大了嘴巴, “这么多银子?这......” 目瞪口呆的转头看了看林兰华他们,这也太多了,银锭子真不少, 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整个屋子感觉都发着银光了, 其他各种普通药材卖的银钱,他们先前就把银钱分了, 现在就是这三百两银子了,其中两朵是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漫山遍野乱钻,遇上的,有一朵还是在山崖上遇上老虎那回碰上的, 另外两朵都是大家一块儿出门打猎或者探查峡谷四周发现的, 林兰华他们拿了一百五十两, 还剩下的一百五十两,四家都分到了银子。 周二刚拿着手里的三十多两银子,嘴巴都张大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多银子, 之前打猎也没有这么多,在加上胸前卖其他药材的十五两银子,他身上就有五十多两银子, 实在是一大笔银钱了。 “灵芝也太值钱了,咱们在进山里找找,说不准,还能挣不少钱呢?” 林长胜手里窝着好几个银锭子,心头火热,激动的提议着, 林兰华皱眉道: “这东西都是看运道的,特意去找,还不一定能找到,山里的毒蛇猛兽又多,要钱还是要命啊!” 赵大娘连连摇头,不赞同道: “兰华说得是,这灵芝算是意外之财,不能总指望这种意外之财,还是要踏实勤干,才是正理,山里的豺狼虎豹,多得是,咱们没有出事儿,是咱们自个儿小心防范,也是咱们运道好,才没撞见,但不能总存着这种侥幸。” 赵大娘心中还是朴素农人思想,相信人只要踏实种地,老实肯干,日子就能好起来,心中是不认同冒险、激进的挣钱方式的, 像之前赵大成他们打猎,她心中都十分担忧。 再说灵芝这些灵草灵花,只有运道好、福气好的人才能遇上,他们无意中碰上是福气,要珍惜这福气,不能自个儿消耗自身的福气,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儿, 特意去找,抱着这种挣大钱的贪欲,这些灵草灵花是不会显现的,它们都具有灵性。 第617章 银钱 林长胜和周二刚被赵大娘强硬的投喂过后,才放回了家, 他们一走,林兰华就将今日在县里给赵大娘买的银手镯,给她拿了出来, “伯娘,这是我在县城里头给你买的银镯子,你带上看看,合不合心意,” 赵大娘哪里肯啊, “哟,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那用得上这些东西,你们自个儿攒着银钱,买地置屋不比什么都好,费这个钱做什么啊?哎呦...” 先前林兰华给林母买银手镯银簪子,也给赵大娘买了银簪子,但她根本都舍不得带,留着给小石头娶媳妇呢, “兰华,大成啊,有钱也不是怎么花的,你们省着点儿花,尤其这世道...哎,你们啊...” 林兰华笑了笑,安慰道: “伯娘,钱我们会再赚的,这银镯子也没花多少钱,再说以后真有困难,这镯子还是值钱的,没事儿的,” 金银首饰、玉石玛瑙这些都是保值,买了就买了, 乡下妇人对这些金银首饰十分的推崇,家里穷,人人都以有银首饰为荣,要是同时有银簪子、银镯子、银耳环、银戒指这些,就更加得意了,那样的妇人是村子里人人羡慕的存在, 林母赵大娘林大嫂她们也全都在意这些东西,平时闲聊吹牛,也会谈起村子里有银首饰的新妇,眼里都是羡慕。 所以一想到送礼,她就觉着可以买些银首饰送她们。 林兰华从怀里掏出了三十两银子,递给了赵大娘, “咱们卖了药材,也挣了不少钱,这些算是伯娘和小石头的份儿,您收好了,” 刚才说服了自己收了银镯子的赵大娘,连忙摆手推拒, 将林兰华的手以及手里的银子,强硬的推回去, 连连摇头道: “不行,这个我不能收,咱们自从来了这,吃的住得哪样不是你们操心,哪能收这个钱啊?再说,要不是你们收留我们祖孙俩,估计我和石头早都不在这世上了,哪还能要你们的,你们留着以后用,啧...你们夫妻俩个,就是手太散了,有点儿钱都攒不住,以后有了孩子可咋办啊?” 赵大娘心中是真的担心林兰华两个,手是真的散,一有点儿钱,吃这吃那,买这个买那个,挣多少花多少,真是一点儿远见都没有了。 两口子都对钱没有成算,像是他们的那个花法,哪能攒下钱来啊? “伯娘别担心,我们手里还有些钱,刚我们还分了将近二百两,这些钱你拿好,以后算是小石头的媳妇本,” 钱林兰华是诚心给的,自然不容许赵大娘推脱, 强硬的拉过赵大娘的手,将银子放进她的手心,语重心长的道: “伯娘拿着,那些药材也有小石头的份,平日也都是你和小石头晾晒,还有家里,你和小石头也出了很多力,我和大成才能无后顾之忧,想出门就出门,这些银钱是你们该得的,拿着,别再说了,” 两人又推拒了一阵,赵大成也上来帮腔,赵大娘才收下了银子, 瞧着赵大娘还有疑虑的样子, 林兰华笑笑道: “伯娘快拿回去藏起来吧,以后石头成亲就靠这些银钱了,快去吧!” 赵大娘闻言,拿着银钱跑回屋子,和自己之前的银钱放在了一块儿, 看了一眼关紧的木门,赵大娘将布袋里头的银钱都倒出来, 数了数, 除了刚才林兰华给的三十两,是两个十两的银锭子,和两个五两的银锭子, 倒出来的银钱,有三个五两的小元宝,还有不少剪开的银角子,并五串一百文的铜板, 差不多有差不多五十两银子。 除了藏好的这个钱之外,赵大娘床头的衣柜里面,还有二三百文的零散铜板,用来买些小东小西, 不过能用上的机会很少,家里缺什么少什么,林兰华都会尽快的填补上。 林长胜包着银钱,根本不敢在外头多停留,绕到了村子后面,从后山进了家门, 正值中午,村子里的人家,要么是在家中躲凉,要么就是还在外面, 林长胜推开自家的院门,林二嫂正在给小孩子换屎尿布,院子里也晾了不少洗干净的屎尿布, 反身扣上了院门,他背着背篓往堂屋去了, 屋外的动静,林二嫂都听见了,走出屋子,见到回家来的三弟,抱着孩子就走过去了, 低声询问了林长胜近日的情况和峡谷的田地, “爹他们上山砍柴去了,应该就快回家了,刚才还说最后一趟就回来吃饭了,” 饭菜林二嫂都做好了,都温在火上,知道林长胜吃过了,她就没有去加菜。 将哭唧唧的孩子哄睡了,她就将孩子放回房间的床上,叫闺女看着。 抓了几个核桃给孩子们,林安诚在屋檐下,抠了一个石块,来砸核桃,林二嫂也跟着吃了几个。 等林父他们回来,饭都没吃,一家人就被林长胜拉进了屋子, 孩子们被赶了出去,林安宇在屋外放风,也是看着几个小的,不叫他们捣乱, 林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结果就见林长胜从怀里拿出了一包东西, 一敞开,竟然是亮晃晃的银子,还不少, “哪来这么多钱?” 来龙去脉,林长胜都同爹娘说了,一家人都喜气洋洋的,毕竟这么多银钱,家里也更多一份底气,更多了希望, “左右明日就是你小侄子满月,虽然咱们不办宴席,也叫上你周叔和大成他们来家里吃一顿饭,” 思考了一会儿, “一会儿你去兰华他们那儿,告诉他们一声,在借了骡车去县里买些肉和菜回来,明日咱们也好好整治一桌菜出来,” “啊?” 林长胜愣了愣,回道: “不用了,小妹今日在县里买了,叫我带回来了,还在背篓里呢!” 林家人:“啊?” 被全家人眼神直盯盯看着的林长胜,讪讪的从背篓拿出了林兰华买的各种菜,还有些糖果,干货,道: “我想着你们会买,我就...然后,小妹...” 话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心虚。 第618章 长命锁 林长胜想了想之前在县里时,怎么小妹买肉、买豆腐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叫自己也买, “你真是,你妹妹一心惦记着家里,你倒是好,啥也不管,心里一点儿成算没有,怎么还叫你妹子花钱,还有你...你也好意思就这样带回来了,啊...” 林母看着一点儿事儿不知的小儿子,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息, 林长胜摸了摸鼻头,连忙哄了林母几句, “娘,你别生气了,我这给你挣回来这么多钱,你还不高兴,” 然后林长胜就被瞪了一眼, 好在这件事儿也过去了, 林母看了看手里的银钱,五十多两银子,从里头拿出两个五两的小元宝出来, “这段日子,老大家和老二家的也受累了,这个银钱呢,你们拿着,自己买点儿吃用的东西,” 给林二嫂都递过去一个银元宝,林大嫂的林母就先给她守着, “不不不,娘,钱你们收着,哪有给我们的道理,” “就是,再说三弟马上要成亲了,家里正是花钱的时候,我们哪能收啊?” 林二嫂完全是受宠若惊的样子,根本没想到林母会给她们银钱,连连摆手不敢受, 林长山同样反对道: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一向都是娘掌管家里的事务,吃喝穿用哪样不是爹娘操心,好好的,给我们钱做什么,” 不赞同的瞪了两兄弟一眼,哪里是这样算的,林母也是做媳妇过来的,咋能不知道做媳妇的心酸,拉过老二媳妇的手, 强硬的将元宝塞进她们的手里,笑道: “老三成亲的钱,家里还够,这钱算是我给你们体己用的,你们自个儿收着,只不过你们也别大手大脚的花完了,” 见林母是实心给,并不是说虚话,林二嫂拿着银元宝,只觉着沉甸甸的,不过心里确乐滋滋, 其余的银两被林母收着了,一家人吃过中午饭,林父他们继续去砍柴火, 奔波了大半夜和大半日的林长胜,倒是安稳的睡了一整个下午。 ...... 次日,赵大成夫妻带着周老爹周二刚夫妻和霍成,早早就往林家去了, 刚收获了一大笔钱,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骡车才刚驶近林家,林母看着上面寥寥的几个人,不高兴的啧啧有声道: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你伯娘和周婶他们呢,喊上一块儿来啊?真是...我叫你三哥赶了骡车去接来,” 好笑的看了几人一样,林母就要招呼,林长胜去接人, 周老爹他们连忙阻止了,家里孩子太多了,带来也是麻烦,再说家里总不能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是村子里为数不多,还养着鸡的人家,这要是被人顺走,可不得呕死,那可是从赵大娘那儿接来的一窝小鸡仔,已经长得半大了。 在周老爹他们的强力拒绝下,林母便也放弃了,想着一会儿菜出锅了,给他们留些菜出来,叫周老爹他们带回去。 家里之前林兰华给的藕,还有一些,林母见家里孩子都喜欢吃,之前林兰华他们做的藕夹, 这次也学着他们的做法,弄了不少出来, 林大伯一家也都在,李小雨和赵花儿也跟着林二嫂在灶房里忙前忙后,几人都是手脚利索的妇人, 很快就整治出两桌好吃的饭菜出来, 林父还叫了村子里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伙计一块儿,在家里简单吃了个便饭,算是给家里刚出生的小孙子庆祝满月,这时节,满月酒席是不办的,再说农户人家也不是个个孩子都要办满月, 气氛很好,一群人热闹了大半日,才各自散去,周老爹他们临走的时候,还带上了林母给收拾的饭菜。 虽说人不多,但是林母一天跑前跑后,也是腰酸腿疼了, 好不容易等着人走得差不多了,赵花儿林正林直他们帮着收拾碗筷,抬桌子板凳, 林正他们很快也带着些剩饭菜回家了, 只有林兰华和赵大成还在,见只有自家人在, 林兰华从怀里掏出了给小侄子的小银锁,这是她昨日在县里精心挑选的银锁,有两个大拇指那么大, 是长命锁,刻着长命富贵的字样,图形是一个小麒麟,十分的精致, 这时候的人相信带锁能够保佑幼儿无灾无疾,健康成长,锁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增强了锁的保育作用,也寄托了长辈对孩童的美好愿望, 白银银质氧化发黑,被人们视为吸附邪气,以达到为还同祛灾避祸的作用。 林二嫂看着小小精致的银锁,心知这东西珍贵,根本不敢受, 抬眼看了林母, 嘴上虽然拒绝的十分坚决,林二嫂的眼睛却是黏在了长命锁上, “刚才人多,我就没拿出来,二嫂你给他带上,这可是保佑他平安长寿的,咋能拒绝?” 笑着将长命锁,放在了小侄子的襁褓里头,林兰华笑着逗了逗眼珠子黑幽幽的小侄子几声, 林母听了林兰华的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家里这多孩子,单单只给了这一个, 以后要是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知道了,后头要是老三媳妇生的孩子也有,老大媳妇得咋想啊? 虽说是闺女自己的钱,她想咋花就咋花,想给就给,但作为老大媳妇来讲,确实心里头不舒服了。 林母林父在脑中再三思索,想着以后补贴给老大家一些,也免得一家人一碗水太偏了,水漏了, 脑中这才刚想好对策,就见林兰华抬手对着其他几个孩子招呼道: “安宇,安岚你们都过来,姑姑也给你们都买了礼物,” 林母见闺女自己有成算,会做人,还知道给其他孩子带些礼物,脸上带着笑, 心中以为不过是些小东西, 结果见她再次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她扯开了布袋,从里头又拿出了一个长命锁, 递给站在最前头,翘首以盼的林安宇, “这是姑姑给你买的长命锁,上头是平安长寿,保佑咱们安宇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林母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还以为只是小东西,没想到还是长命锁! 第619章 密密麻麻 且林母见林兰华这喊人的架势,男孩女孩,大大小小,别是全都有吧, 再一看她手里拿出的布袋子, 林母上前去,微微扯到眼前一看,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小银锁,小布袋都快装满了, 刚还笑容满面的林母,瞬间垮了脸,拉过林兰华的手,就低吼道: “你这败家玩意,你这是干什么呢?” 就算是要一碗水端平,一家给最小的孩子买也就差不多了,哪有给每个孩子都买的? 孩子晓得个啥呀,这乡下,鸡鸣狗盗的,哪敢真的叫他们带啊? 万一丢了... 长命锁,还不都是叫爹娘给仔细收好的,真要带,轮换着带就好了,。 林父也是虎着一张脸,拧紧了眉头,瞅着这败家的夫妻俩,心里那叫一个糟心啊, “大成,你是咋的,咋一点儿都不拦着你媳妇,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们别手里有点儿银钱,就全都花完了,以后养孩子怎么办?你们的孩子还要成亲生子,砌房子呢,再有钱也不能怎么花?哎呦... 你们明儿去县里问问,能不能给退了,把银子拿回来。” 林母也是一个意思,其他的林长胜林长山他们,看着林兰华手里的装着长命锁的布袋子,全都傻眼了, 好家伙,这是花了多少钱啊?还带一个个排队发的,真是...他们都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在看看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小子和臭美的女娃。 林安宇已经知事儿了,原本都伸出来的手,也缩了回去,听到爷爷奶奶的话,更是远离了姑姑一些, 林安宇看着爷奶,暗想:这我可还没拿,不兴连我一块骂的。 后边的林安馨他们,见到大哥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倒是林安生和林安诚,年纪最小,不大晓事儿,探头探脑的在看, 尤其林安生还舔了舔嘴角,砸吧了两下嘴, 因为林兰华经常给他们带吃食,他还等着吃好吃的。 “东西都买了,还是长命锁,这怎么可能退回去,也不折了孩子们的福气,再说了,这都是我作为姑姑的心意,娘就不要多说什么了,钱我花得愿意,” 林母还是心疼,想叫赵大成帮着劝一劝, 结果抬眼就看见赵大成坐在一旁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牙花都一目了然, 林父林母还要再说,赵大成见媳妇应对不过来,上前帮着劝了劝, 然后林兰华就开始发放长命锁,林安宇的是刻有平安长寿的字样,背面是麒麟的图案, 林安馨姐妹两的刻有平安如意、吉祥如意,另一面分别刻着莲花和金鱼,同样很是精致, 林安生和林安诚两个的也是麒麟图案,称心如意、万事顺遂的字样。 林兰华都是现买,而不是定制的,上面的图案和字样都是比较常见的吉祥话,她觉着都不错,就选了这些。 家里其他人倒是目瞪口呆,看着每个人孩子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 这就六个了,每一个都是足银的,还做得这样精致,看样子花了不少钱, 林母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儿啊,等孩子们都带了一会儿,她就去哄他们摘下来,林安馨他们就直接给自己爹娘收好, 林大嫂他们不在家,林安宇他们的长命锁就是林母给守着, 这东西太贵重了,哪能大摇大摆的挂在脖子上,万一掉了,或者被人瞧见,都不好, 她还用小吃食贿赂孩子们不能出去乱说, “老二家的,这段日子咱们在家瞅着些孩子们,别叫他们出去乱说,他们记性差,过一段时间就忘了,还有长命锁你也收好了,这都是你妹子的心意,多珍贵啊!!” 掂量了手里三个长命锁的重量,林母想着等自己姑娘生孩子的时候,她也给小外孙打一个大的长命锁才行。 林长胜成婚的日子订在腊月,还有两个月时间,林父他们合计了,请村子里相熟的人家,还有林大伯他们家, 包两顿饭食,再拿一点儿粮食,那几户人家都十分乐意帮忙砌房子, 等林母将家里该收的都收好,才开始弄新房子, 饭食也是寻常的粗粮、杂粮,林母他们也不敢给人家吃得太好,免得惹出麻烦, 回来一段日子了,家里种的青菜白菜豆子都长起来,蔬菜倒是不缺。 林长胜也在家里帮着干活,还要打制家具什么的,林长胜和林长山在自家的山林里,找了好几棵树砍了拖回家,请了附近村子的匠人来家里,打制家具, 好一段日子,林家都是乱糟糟的,林二嫂和林母就守在家里负责给匠人们找工具和做饭。 林兰华和赵大成也在这段时间,去县城里头花了些钱,打通了关系,将青龙山中峡谷的那一处位置,给买下来了, 峡谷的位置在整座山里,就是沧海一粟,根本不值一提,还是赵大成搬出了死去亲爹的猎户身份, 再三说明那个位置,有他老爹在世时搭建的林间小屋,还开了两亩不大的荒地,还编造了他爹最后死在了那个地方, 好说歹说,人家才没有怀疑, 毕竟深山老林,虽说有水源,但是在危险,谁能想到去买这儿的地,还不少, 山地的价格连荒地的价格都比不上,再加上此时国朝不稳定,根本就没人花钱买山地,别说山地了,就算是下田,也有不少地方因为战乱,人口流失,而荒废着, 所以买下一整个峡谷的地方,他们也没有花多少钱, 一亩山地就算是一两银子,峡谷的位置不到五十亩,买山地总共花了不到五十两银子,不过请人帮忙,杂七杂八的买东西, 差不多花了六十两银子,算是在两人的预估范围之内。 这山地为了隐蔽,目前暂时都是放在赵大成的名下,不过私底下,四家人都商议过了,相互作为证人,手写了证明山地属人的文书,都按了手印, 林家周家和霍成都将买山地的银钱给了赵大成,打通关系的银两,也根据占地的比例,出了各自的部分。 第620章 行尸走肉 好不容易,买下了峡谷的地,手里握着地契,林兰华和赵大成的心中都踏实不少, 深山老林的,地契这东西虽然可有可无,但心总是悬着、飘着的, 实实在在拿在手里,还是不一样, 尤其是历朝历代的更迭之中,大部分的朝廷都是承认百姓手中这种实质的田地、房屋、商铺的契书证明, 不仅是赵大成,林父周老爹他们都心心念念将地契文书握在手里, 总算是实实在在的见到了地契,现在峡谷还是隐蔽的场所,不好四五户人家都去买,容易惹人生疑, 赵大成找的那个理由勉强算是能绕过去,但周家和林家,没啥特殊点儿的理由,确实没啥道理买老林子里头。 好在,周家林家都十分信任赵大成他们一家,对于峡谷所有的田地挂在赵大成名下,也没有什么异议。 买完了田地,林兰华夫妻俩,又带着大家往峡谷里去了,他们才刚刚将村子里的田地,锄了草, 山里的田地也可以锄草了,临走的时候,林兰华和赵大成还仔细叮嘱了林周两家人,不要随便独自外出, 尤其是进城, 后头林兰华他们赶骡车进城,同样遇到了抢人的人,瞧着衣着不像是流民,倒像是村子里的人, 就是赵大成他们也不认识, 好在两人的身手不错,又有骡车,林兰华赶着骡车飞快的走,赵大成手里拿着弓箭,射了几箭,正中那两人的前方脚下,才制止了他们的脚步,两人成功的走脱了。 但心头也担心外头的情况,虽然平稳了,村子里的日子却一点儿都不好过, 林兰华还在大街上看到有扒手偷东西, 各种歪门邪道、鸡鸣狗盗的事件都多了不少。 林家和周家都是同姓聚集的村子里头,倒是不用担心外来的盗贼,一个宗族之所以聚居在一块儿的意义,就在于同宗同源,危难时刻可以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团结一致对外,保证宗族中的个人,不受其他姓氏人的欺负,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抵御外来敌人的攻击, 所以宗族越繁茂也越有利于氏族的发展和壮大。 像是瑶塘村,周氏族人不少,结亲的人家也不少,在同其他的村庄争地盘、抢水中都占据优势, 再加上周里正的加持,更加没人敢欺负他们村子。 反而是赵大成家有些危险,有些脱离村子,后头还就是山林,是在容易成盗贼的光顾之地, 尤其他们还是外姓人家,不可能真正的融入瑶塘村。 林兰华和赵大成还在县里看到了一个人,是林兰华刚穿来没多久,第一次去府城,遇到的那对往青山镇去的夫妻,妻子十分的话痨,还带着乖巧可爱的小儿子, 可惜见男人身侧空空的样子,那个话痨的年轻妇人和乖巧的孩子,怕是已经...否则那个男人也不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的, 林兰华和赵大成悄摸给了他十两银子,他也无悲无喜,一言不发,想起之前遇见他,小夫妻俩高高兴兴,甜甜蜜蜜的,现在却孑然一身,看着是在叫人唏嘘。 霍成被再三叮嘱好好看顾家里,照顾赵大娘, 赵大成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周老爹也时常过来走走看看,照应一下。 就算是这样,某日,赵大娘还是发现家里的小鸡丢了两只,都是她亲自照顾看着长大的小鸡,自己都没得吃,就被逮走了, 也不知道是黄鼠狼还是人? 之前在山里的时候,赵大娘孵出不少小鸡,但养活长大的过程中,有损失, 被老鹰叼走的小鸡,赵大娘就看见两只,被黄鼠狼拉去的也有几只, 从山里带回来的本来就不多,又没了两只, 赵大娘心中那个气哟!有两天都没有放鸡出圈,每日自己去割青草喂鸡, 后面放出来,也拘着养,她时不时就往屋后去,看看小鸡都还在不在。 又是一年板栗成熟季,有去年的丰收经验,还有一年山里转悠经历,哪些位置有板栗树,大家遇见都会特意记一下, 现在就直接循着记忆去,小石头知道了上回找到的那些灵芝买了不少钱,心中振奋,恨不得将外头的林子都跑一遍,好多找几朵灵芝,去换银钱。 将脖子上的长命锁解下来,从山洞的洞壁上,掏出来一块石头,露出里头一个口下内大的洞,将银锁放在一个小小的木盒里头,小心的塞进了洞里,在用石头堵上。 小石头换了身陈旧的麻布衣裳,就欢天喜地的出了自个儿的山洞, 拿着镰刀,带上背篓,就同林兰华他们出发去打板栗去了。 一路上,不止是小石头,就连林长胜周二刚他们也是,四散着走,眼神不停的在周遭寻找, 遇到那种容易长灵芝的地方,还会扒开灌木丛仔细的找, 林兰华看他们要魔怔了的样子,笑哈哈道: “三哥,没听娘说吗?灵芝都是有灵性的,像你们这样,都给它吓跑了,哪还遇得上啊?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林长胜周二刚他们自然也信这个,后面果然收敛了些,不过眼神还是四处的寻找, 看到有疑虑的位置,还是会上前去仔细查看, 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夸张了, 不过四处探勘的眼神,还是拖慢了大家的速度。 林兰华和赵大成都叮嘱大家不要一味只顾找灵芝,还要小心防范周围,免得窜出了野兽,应对不及。 走到了一座山坡,上面零星长着几颗板栗树, 小石头确认了安全,迫不及待的跑到了板栗树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多少板栗, 掉落出来的板栗粒早都已经被松鼠扛回家了, 地上还有不少褐红色的板栗壳和泛黄的嫩板栗内膜,看着上头留下的牙印,十有八九就是松鼠的手笔, 丢下了背篓,小石头拿过赵大成挑着的木杆,自告奋勇的道: “我上去打,” 说完,就开始爬树,爬到半道上,叫赵大成给他递木杆, 看他爬上去,林长胜和周二刚另外找了一棵树爬上去,各自为战,开始打板栗。 第621章 伸直了头 一整片山林,因为有林兰华他们在,霎时鲜活起来, “卡擦...唰唰...咚咚~~!” 各种杂音的出现,惊起了停留在树梢上的鸟雀, 树洞中的小松鼠,闻着空气中的陌生气味儿,还有耳中听到的各种大动静,内心十分的忐忑, 短短的爪子抱着一颗板栗,摇头晃脑,脑袋在树洞中三进三出,被各种动静吓到了, 整个小松鼠都十分的慌乱,生怕自己的小树洞也被人端了,在洞里惊慌的上窜下跳,外头的一点儿动静都能惊吓到它。 板栗可不比核桃,上头可长有不少的尖刺,尤其是果子成熟了,外头的尖刺也变得坚硬了, 砸在身上,尖刺可会扎进肉里,那滋味可十分的疼啊? 并且,还不能离板栗树太近,最好是站在比板栗树高的山坡上, 否则被木杆击打的板栗可是会乱飞的, 就刚才,赵大成不过是站在树的不远看着,结果飞来横板栗, 直接朝着他的面门砸过来,赵大成快速的扭头闪开,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 板栗直接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连赵大成一个糙男人,都被砸得痛呼一声,黑黝黝的手背上,都扎进去几个板栗刺, 林兰华给他仔仔细细翻找了,赵大成都还偶尔痛呼一下,显然是疼得够呛, 不过林兰华瞧着一个劲儿往自己面前凑的男人,心里也不排除他装可怜的成分。 小石头在树上歇了两三回,才将一棵不大的板栗树全都打下来, 知道今日是来打板栗,林兰华特意穿了一双鞋底硬实,鞋面厚实的鞋, 手里拿着镰刀,遇到那种刺苞没开口的板栗, 她就用镰刀背微微用力敲一敲,轻易就能把即将成熟的刺苞砸开,再把镰刀尖戳进去,左右用力的将刺苞扩开,就能伸手将里头的板栗粒捡出来了, 可林兰华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扎了几次,她就不在砸板栗壳了, 遇到这种刺苞,就捡起,放在一块儿,叫赵大成来砸开。 赵大成自有自己的开板栗方式,就用鞋底踩压着,用力的在地上来回的搓,很快刺苞就会爆开, 露出里头的板栗粒,这种还没开苞的板栗刺苞,里头的板栗多半都是青白色的果壳,十分的清爽漂亮, 赵大成都会单独揣在兜里,只因为自家媳妇爱吃这种板栗。 林兰华边捡边吃,捡累了,索性就拿着一把嫩板栗,坐在一旁吃, 撕开外头的果壳,在轻轻剥了里头的内膜,丢进嘴里,甜滋滋的,非常的清甜, 好在她还有些理智,没有一口气吃太多,又吃了两个板栗,站起身,继续开始捡板栗。 林兰华和赵大成捡了三棵树的板栗,小石头他们就先上树打板栗, 后边,又换赵大成和林兰华上树去打板栗。 这时节,山里有不少野果子成熟了,还摘了不少榛子,野生的榛子,味道非常不错,但是外壳也很是坚硬, 赵大成倒是嘴硬,直接就能用牙齿咬开榛子,林兰华扒开榛子外头包裹着的干枯叶片,用牙齿咬了两颗, 震得牙齿麻麻的,她都怕自己的牙齿掉了,这时候可不兴补牙或者种牙, 虽然想吃,但还是忍住了,等着回家用锤子砸开再说。 还有火红色酸酸、沙沙的火棘果,林兰华也摘了好几串,悄摸的放了些在空间里,自己也尝了些, 火棘果很是小颗,一串一串的长,火红的颜色在树上密密麻麻的,老远就能吸引人的目光,像是开红花一样。 林兰华挑了几支,折了,准备回家插瓶用,准确的说是插小篮子用。 还捡到不少拐枣,这东西甜,晒干了也能吃好一段日子,还算是不错的山野小果子, 想到家里的孩子们,林兰华林长胜他们纷纷在树底下捡了不少,小石头还爬上树去,使劲的摇了摇,掉下来很多, 他还用木杆,敲了敲树干,等树上成熟的拐枣都落得差不多了,他又在树上摘了不少手边的拐枣,才下了树, 大家都捡了不少,各自尝了几颗,就继续找板栗去了。 在山中逍遥的赵大成他们,不知道山下的赵大娘他们遇上了些麻烦, 深山里头的果子无人问津,山外村子周遭山林里头,能吃的基本都被村民或捡、或摘、或挖回家吃干抹净了, 家里的存粮也见底了,地里的粮食又没有长起来, 渐渐的各种纠纷又出现了。 赵大娘的兔子又少了一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拖去了,是在叫她烦忧, 家里的这些个牲畜,吃没得吃多少,只见一只又一只的少去。 之前林长胜捡来的小狗崽,放在了赵大成家,赵大娘连同小兔子一块儿养, 夜里就和小兔子睡在一个窝里,好在小狗崽还小,还是吃奶的年纪,只不过家里没有那个条件给它吃奶, 赵大娘平日吃什么,就给它剩一口, 娇娇小小的狗崽子,倒是一点儿不嫌弃,吃得也很香,个头都见长了, 恢复了些生气的小狗崽,还在兔子圈里头,撵兔子逗鸡的, 气得小兔子都阳气爪子薅它了,它还啥都不知道的,拱兔子,同人家玩,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人家眼里就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这夜,玩了一整天的小狗崽早早就睡了,半夜清醒过来,窝在兔子窝边,趴在自己的前肢上,看着外头的月亮, 突然,活泼的小狗崽,嗅到了空气中,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臭臭的, 原本软趴趴的脑袋,俶得伸直,鼻子耳朵眼睛全都竖了起来,仔细的探查这一丝的异乎寻常, 味道越来越浓,小狗崽轻盈的跳起来,抬着小短腿往有味道的方向跑去, 鼻尖一个劲儿的嗅,它不由对这味道和细微的声响,升起了不安的感觉,它狗小无力,心头害怕,就忍不住吠叫出声, 可惜还是小狗崽的它,叫声也不大, “嗷嗷~...嗷嗷~~!” 哼哼唧唧的嗷嗷叫,就听到原本渐进的脚步,顿了片刻。 第622章 机灵 脚步声没有停顿多大一会儿,继续开始靠近,闻到越来越近的臭味,小狗崽心里头那叫一个着急, 拼命的嚎叫,可惜狗小力微,无论它多么卖力,还是没有制止那些人靠近, 在兔子圈里头,四处乱跑,乱叫,那些兔子各自躲起来了,听到小狗的吠叫,只觉得心烦,别暴露了它们的位置啊! 小狗崽连扑带爬,钻出了兔子圈,又凭着记忆,跑到了霍成他们的屋门口,嘴啃、爪子挠齐上阵, “咔嚓咔嚓~~!” “嗷嗷嗷~~!” 小奶狗的努力,到底没有白费,霍成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翻身坐起,凝心听了一瞬,就发现了外边不同寻常的细微动静, 难怪小狗崽这样不安分呢!! 他摇醒了床上熟睡的媳妇,示意她不要出声,小心的躲避起来, 赵桃桃依言行事,快速的床架子后边。 霍成打开房门,将还在刨门槛的小狗崽捞起来,丢进了房门内,免得它这个小鼻嘎,一会儿被人家一脚踩扁了, 小狗崽一进屋子,跑到关上的门口嗷嗷嚎叫几声,着急的上窜下跳, 赵桃桃见它一直在乱叫,赶忙跑过去,将它抱起来,轻轻捏住了它的小凸嘴,小狗崽瞪大了眼睛,滴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赵桃桃, 不明白她为啥拘束自己,它可是冲锋在前头的战力, “嘘!别叫了,一会儿把你抓去吃了,你信不信,” 赵桃桃正要往外头去,就见赵大娘披着外衣,来到了他们的房门口,赵桃桃赶紧打开了房门,放赵大娘进来了, 他们这边的院子里头有人,那伙人根本没有过来, 直接朝着赵大成家的院子去了,还有两个人朝着后院的骡子去了。 霍成也不玩啥虚的,直接在院子里大吼一声,手里的箭直直朝着赵大成家院墙上的贼人去了, “咚~~!” 弓箭直直插在那人身边的墙上,尾部还发着颤,显然射出的人,使了十成十的力道,要是插在人的身上,十有八九得被扎穿了。 正在翻越院墙的男子,吓得屁滚尿流,惨叫一声,快速的退了回去,连滚带爬的往后边的林子里逃去了, 还有一个男人也慌里慌张的跟着躲了, 霍成打开了两座院子之间的小门,穿过去,手里拿着一根大棍棒,正正好撞上听到动静,从赵大成他们的堂屋跑出来的男人,手里还提着小半袋东西, 嚯,那人脸上还带着一块破布! 还知道掩饰! 霍成二话不说,抄起棍棒就冲了上去,那人根本没有逗留,出门一撞见霍成,飞快逃走了, 霍成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了翻墙到一半的男人, 啥话没说,单手抡起棍棒,就朝着那人身上招呼, “啪啪~~!” “嗷啊~...嗷啊......” 那男人被打的惨叫不已,手里的布袋掉落下来,砸在地上,袋口散开,露出了里头白面粉,零星散落了些在地上,白得晃眼睛。 见揍得差不多了,霍成假装没抓紧,放开了那个男人的后腿, 任由那人翻过了院墙,一瘸一拐的逃跑了, 霍成快速的往后院去,后面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一个人影也不见, 拴骡子的绳索被剪断了,霍成看着骡子迷茫的大眼睛,它身侧有好几个脚印,身上还有几刀横七竖八的鞭伤, 刚才那些人不论如何拉扯,它都不挪动一步,几百斤的骡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后面实在没辙,几鞭子抽了过去,还是赶不走骡子,它才算是逃过一截,没被带走。 在后院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躲藏,他又在院子里四处都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别的人, 才算是松了口气。 听到外头平静下来,惶恐的赵大娘和赵桃桃也走出了屋门,还能听见一些后山的林子里传来的“咔嚓枯哧”之声,显然那伙人人数不少, “老天保佑,家里没丢什么就好,” 赵大娘一边在赵大成家的院子里查看,边说道, 林兰华夫妻的院子,那伙人还没来得及去翻找,门口的锁头还完好无损。 将院墙角落的面粉捡起来,放回堂屋的柜子,锁好, 赵大娘又去后院看了看,见着被抽了一身伤的骡子,心疼得不行,一个劲儿的抚摸骡子,还给它喂了水和嫩草, 骡子委屈的闷叫一声,十分给面子的吃起了嫩草,边吃,时不时的打喷嚏, 赵大娘怜爱的看着,嘴里絮絮叨叨的: “咱们的骡子哟,自家人都没有抽过这么狠啊,看这都红肿了,沁血了,造孽呦! 真是些天杀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也不怕哪一天遭了天谴,阎王爷收了他这条命,下十八层地狱的臭东西......” 骡子完全不搭理她的怒言恶语,自顾自的忍着身上的疼痛,吃得香甜, 收拾好了骡子,赵大娘抱着小狗崽往兔子圈去,就发现兔子圈外头的围栏倒了一排, 黑糊糊的,赵大娘点着油灯了,也没有数清楚里头的小兔子,心里头有些着急,走进圈里头去,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三只兔子, 赵大娘气得要命,再三数了数,还是少了三只,嘴里嘀嘀咕咕的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三人也没有什么睡意,围坐在堂屋里头,说了半宿的话,直到天亮。 赵大娘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左右今日霍成夫妻俩都在家里,不外出,她就挎着篮子往周家去了, 同周老娘好一通诉说了昨夜的惊险,两个老太太凑头凑脑的说了好一会儿,骂了好一会儿那些不知名的盗贼。 周老爹知道了,仔细的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还有那几个贼人的特征,昨夜霍成都和赵大娘说了,她自然应答如流, 不过家里的兔子只少了两只,今早上有一只又出现了,赵大娘依旧心疼得不行,养了好长时间的兔子了,莫名其妙的就被贼偷走了,搁谁谁过得去啊! “你们那儿还真是...啧...容易遭贼,我们村子里那个大牛媳妇家,就在双牛村,官道边上,从前也是三天两头的,不是丢了鸡,就是丢了锄头、镰刀,什么时候被过路的人顺走了都不知道,要不你们搬到我们家来住两天,” 第623章 睡觉 赵大娘摇了摇头,没有同意,搬过来麻烦周家人不说,也住不习惯, “那倒犯不上,我们就住在家里,警醒着些就好了,家里还有还有一只小狗儿,别看它细丁丁的,嗅到不对劲了,还知道叫人,” 周老娘他们也知道那只小狗崽,笑了笑道: “嗨哟,家里还是要有狗才行,免得被贼偷盯上,尤其你们家那地方,就更需要狗了, 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不然我们也想要抱只狗来守家,也算你们运气好,” 这一点儿赵大娘倒是认的, “可不是,还是这小狗崽最先发现,去叫了霍成他们,啧......家里人丁不旺,就是这点儿不好,兰华他们两头忙,闲着的时候都没有,哎呦...又有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只可惜小狗崽太小了,要是只大狗,这些贼偷哪敢来啊? “是啊,村子里头也不太平,前日他周大叔家丢了把镰刀,附近的人家都闹得鸡犬不宁,哎呦...这日子难过了,人这火气都变大了,” 村子里还因为一句话就吵架的,周老娘这段日子都见了不少,时刻叮嘱家里的人在外头不要乱来,少惹事儿, 万一对方冲动,打架吵架倒是不打紧,万一身子出了啥事儿,百姓人家,身子就是最大的本钱, “谁说不是呢?好在地里的粮食眼瞧着就收起来了,大豆红薯这些都是顶饱的东西,肯定能撑到明年春日,到时候在弄些野菜,也能多支撑一段日子。” 赵大娘何尝不担心啊,村里不少人家哪有粮食,而他们家里守着那些粮食,心里也慌,被发现,可这么好啊! 尤其还有之前林兰华他们说的县里,官道上抢人、偷盗,一片乱象, “这太平日子,才过了几日啊?别又......” 话没有说尽,要是可以,他们都愿意住在村子里,峡谷里固然好,到底危险。 没多久,林家也知道了,林长山还来住了两日,和霍成一块儿伐了不少柴火,堆在家里,见没啥事儿了, 林长山才又往回家去了,林家也乱糟糟一片,新的厢房砌得快,没多久的功夫,就有了雏形, 林家一家子都忙得不得了,之前林长胜他们回来, 还和林长山假模假样的进山了一趟,“猎”回来了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子,算是给林家加餐,找了一个借口, 村子里的人虽然羡慕,但也没有多想。 自从家里有人在,林家人也和大家一起吃,没有搞特殊,只有林二嫂因为奶孩子,还能每日多吃两个鸡蛋。 刚出生的林安文,一个多月,褪下了不少红和皱皮,但样子还算不上好看,不过比刚出生还是好看不少, 他虽然占了一个文字,但是性子一点儿都不文静,反而是个大嗓门的,一饿了、尿了、拉了,他就张着嘴使劲的嚎哭,只等人上前来哄了,才会假吧一二的“哦哦~”哼出声,简直把他娘治得不行。 林安馨和林安岚不是懒孩子,日常倒是会帮着洗洗衣服,就是两姐妹爱干净,只给小孩子洗衣服,搓屎尿布这些事儿,都是林长山夫妻俩或者林母来干,小姐俩除了不得不做的时候,不然还用不上给小弟弟换屎尿布。 山里的赵大成他们捡了两日的板栗,忙活完地里的活计,将围栏又检查了一遍,没有缺口了,一行人收拾好,背上粮食,就准备出峡谷了。 照例是午时出发,到赵大成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家里的小狗崽哼哼唧唧嚎叫, 警醒了的霍成立刻就起来了,等见到了赵大成一行人,高兴不已,没一会儿的功夫赵大娘她们也都醒过来了, 远离了村庄的这个小角落,灯火通明,气氛热闹。 赵大娘还想给他们做饭,被林兰华阻止了,他们随身都带了干粮,直接热了热身上的干粮,勉强垫了肚子, 林兰华就安排大家睡在了家里,林大嫂和林兰华睡一间,周大嫂和赵大娘一间,其他人就在堂屋里打地铺, 心里头有事儿他们也睡不好,除了林兰华,回到家里,虽然屋子里有股淡淡的尘霉味儿,但被子上、床上都带着自己的味道,那是一种领地安全的味道, 所以林兰华睡得很熟,第二日林大嫂他们早早走了,她也还在熟睡中,无动于衷, 林大嫂着意没有喊她, 中途赵大成进来换衣服,见到媳妇睡得香甜,给她拉了拉床幔,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好好的睡了一个饱觉,林兰华懒洋洋的爬起来,先在床幔里缓了缓,才慵懒的穿好衣服, 等她走出房门,看到赵大成已经割了一背篓青草回来了, 见到林兰华醒过来,他快步去了后院,放下了背篓, 往前院来,林兰华已经在吃东西了,见媳妇吃了不少,胃口不错的样子,赵大成眯了眯眼睛, 笑道: “媳妇,你不是想吃炒板栗吗?一会儿我炒一些,” 正在啃馒头喝粥的林兰华点了点头,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粥,林兰华还是有些没吃饱,趁着家里没人在,她又从空间偷摸拿出一个肉包子,继续吃了起来。 赵大成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看见,就坐在桌边看着媳妇吃, 林兰华的鼻翼微微颤动,嗅到了淡淡的汗臭味,心里头有些发闷, “嗯~~,你过去一点儿,一身汗味儿,闻着有些不舒服,” 赵大成被嫌弃了,疑惑的抬起胳膊嗅了嗅,只有一点点淡淡的味道,, “媳妇你的鼻子太灵了,这一点儿味道都不行啊!我一会儿还去砍柴呢,” 冬日快要来临了,为了保证冬天的柴火的供应,这段时间,只要一天晴,赵大成他们就得进山去砍柴, 整个冬日需要的柴火可不少啊! 第624章 伐木 霍成小石头和赵大成赶着骡车去瑶塘村和桃花沟交界的那片林子砍柴火去了, 虽然赵大成家后边就是山林,但林子外围的地上基本都是干干净净, 这时候不讲究森林资源保护,但老人们也有口口相传的伐木时令, 讲究正月禁止伐木,三月毋伐桑柘,四月毋伐大树, 各家分到的山头村里人不能动,其他的林子倒是可以进去砍树, 集中的大量伐树的时间也是在秋季。 不过这时候的工具都不好使儿,很容易钝,也没有那么坚硬和锋利, 锯子、斧头、柴刀、镰刀这些用来砍树,还十分的费力,一棵树砍下来,还需要锯成小段,至人能抬动,同样十分的磨人, 为了省力,省工具,村民大多在捡拾树上掉落的枯木枯枝,还有地上枯死的灌木,典型的杜鹃这类, 还能爬到树上,将高大树木接近根部的枯枝砍下来。 赵大成他们来的这片林子,松树、杉树不少,没有那么频繁的被人光顾,树林里的柴火不少, 小石头很是灵活,又是爱逞强,爱显摆的年纪, 一进了林子,柴刀一别,四肢灵活的四处爬树,用柴刀“邦邦邦”砍伐枯枝, 他每砍一棵树的枯枝,赵大成在后边负责将四处散落的横七竖八的枯枝,捡起来, 将上头的分叉和细碎的分支,全都掰断,整整齐齐的放成一堆, 才随意扯了林子里的藤蔓或者长直的青草,搓成绳子,将柴火捆起来。 霍成没有上树,他找到了一棵枯死的松树,拿着斧头,照着根部用力“邦邦邦”的砍树, “咔嚓~...唰唰~~...” 大树倒塌,刮蹭着其他的树枝,砸在了一丛杜鹃上,发出的声响不小, 像是山林都跟着震了震,林子里的飞鸟也被惊飞了,扑棱着翅膀飞快的溜了,换了一片林子嬉戏。 赵大成叮嘱小石头自己先砍着,他拎着锯子去和霍成一块儿锯树了, “沙沙沙~~!” 锯刃和木材之间来回摩擦的声响一直萦绕在树林之中, “簌簌~~!” 抖落了木屑,赵大成喘着气说道: “还真是个累人的活计,我歇口气,你来,” 成年男子大腿粗的树干支着灌木,只有根部的半拉躺在地上,两人没有急着拖它出来,先锯起了根本的半截, 锯子已经锯进去三分之一了,越往树干的深处去,越难锯,主要得控制好锯子,不然来回拉动锯子,磕磕绊绊,效率会十分底下, 深处,锯子的锯痕也越窄,越不好控制,使力不对,也容易卡顿。 霍成是个拉锯子的好手,一脚踩在树身上,一只手扶着锯口不远处,顺便借力, 另外一只手大开大合, “嗤嗤~~...嗤嗤~!” 锯子拉得十分顺畅,赵大成见他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自己回过气来,拿着斧头,将树上的枝丫全都剔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收整好枯枝,霍成也累了, 快速的用力拉动锯子,需要肌肉保持一刻不歇的迸发状态,很快人就会感受到肌肉酸胀, 霍成和赵大成到底是强壮的男人,力气大,来回换着,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就锯了两截下来。 后面翘在杜鹃丛上,前面两段树桩一脱离树身,后面的就翘高起来了,两人没管, 走到树梢去,用斧头又砍下来一截, 两人才合力嘿咻嘿咻的将树身拖下来,放置在空阔些的位置, 一人一头,没多久就将整根松树大卸八块,两人各自扛着一截木头,丢在了骡车边上, 被拴在树上的骡子,被“咚”一声吓了一跳,它还下意识的抬了抬蹄子, 像是怕木桩砸到自己的腿一样,打了两个喷嚏,还挣了挣绳索,低低吼了一声。 之所以来这片林子,也是因为,林子就连着官道,还够宽敞,骡车可以直接拉进来,柴火可以用骡车直接拉回小院,省得他们自己费手脚了。 将小石头砍的柴火也一块儿抱到骡车边上,他们没有急着拉柴火回去,又在林子里砍起了柴火, 霍成还是去挑大棵的树木砍,粗树干经烧,冬日里,一截就能烧大半日,过段日子,林长胜要成亲了, 在腊月里头,做席面需要不少柴火,村子里的人去林家也是要另外烧柴火,所以需要的柴火不少, 赵大成和霍成估摸过两日都得去帮着林家砍几日的柴火。 他们自家也得多准备些柴火才行,不然冬日里也难熬, 临近午时,赵大成才赶着骡车,拉了一趟柴火回去,午饭赵大娘给他们做了腊肉菌子包子, 包子个头不小,装在木盆里头,放进提篮,又放了两壶烧开过的水,用一块儿有些发黄的麻布盖着, 赵大成卸了柴火,瞧了瞧媳妇,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头也好,提着篮子就要走,却被林兰华叫住了, “我也和你们一道去,等我一会儿,” 找了个草帽带上,另外灌了一壶清水,找了把柴刀,上了骡车, 赵大成等媳妇坐稳,轻轻甩了鞭子,浅抽了骡子的屁股一下,骡子不舒坦的抬了抬头, 刨了下蹄子,就往前走了。 “这两天瞌睡太大了,晚上睡得实不说,白天还老犯困,下午一睡就起不来了,还是出来溜达溜达,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提神醒脑,” 林兰华深深吸了两口气,看着远处已经有些泛黄的树叶,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赵大成闻言笑了笑,回头道: “可能是秋日,犯困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兰华:“没有,只要睡饱了觉,很舒服,没有哪里不舒服,吃嘛嘛香!” “哈哈!身子没有不舒服就好,” 赵大成也留意了,媳妇这两日虽然觉多,但胃口很好,睡醒后也活蹦乱跳,他之前担心媳妇生了什么病,身子不舒服。 今日多云,天气不冷不热,是个舒服的日子,林兰华头上的草帽,没啥用处,戴了一会儿,她就摘了放在骡车上, 很快他们就到了砍柴火的林子,霍成和小石头也正抱了柴火出来,就放在之前拴骡子的位置, “快来吃午饭了,” 第625章 长身体 赵大成扬了扬手里的提篮,高声喊两人过来吃东西, 小石头“唰”丢下手里的柴火,咽了咽口水,走过来, “嗯...终于能吃饭了,好饿啊!” 砍了一上午的柴火,小石头早就饿了,抱着柴火都手软脚软,挪动一步都艰难,胸口下面,空落落的,有些微弱的烧烧、荒荒的感觉,真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赵大成掀开了篮子,捡了一个包子,给小石头, 见到他伸出来,脏兮兮的黑手,又收了回来, “你手太脏了!” 小石头连忙在林子里,扯了两张巴掌大的树叶,在衣服上擦了擦,吹飞了上头的木屑, 用树叶子包住了包子,随意坐在地上,就开始啃包子, 一口下去,就咬下来不少,嚼巴嚼包咽进去, 小石头才舒爽的说道: “差点儿给我饿晕了,” 霍成也和小石头一样,扯了两张叶子,包着包子吃起来,赵大成倒是因为回家一趟,洗干净了手, 他直接拿着包子吃, 赵大成做的包子十分的香,里头的菌子腊肉沫切得细碎,还是炒熟了包进面团里头,蒸熟了,味道十分香, 见三人吃得香,林兰华舔了舔唇,感觉自己也有些想吃, “我还有些饿,我也吃一个!” 赵大成笑笑,连忙给媳妇递过去一个包子,林兰华坐在骡车的尾部,小口的咬着包子, 吃了半个下去,腹中的空落感才填上了, 又吃了两口,她盯着手里还剩下的小半个包子,吃不下了, 那边的赵大成第二个包子已经要吃完了,她将自己的包子递过去, 赵大成笑笑,接过来, “刚不是还饿吗?一个都吃不完,” 林兰华鼻翼微微颤,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道: “我刚才在家里已经吃了三个了,” 按照她平时的饭量,能吃两个半就顶了,再加点儿其他的汤汤水水或者粥, 今日这个饭食已经是超出寻常了,更别说她现在也就是饱腹,并没有吃撑的感觉, “哎,我这几日饭量有些大啊,” 吃得多睡得多,她别是有啥毛病了吧? 哎,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还具身子还不到二十岁,还能长一长身体, 说不定是新一轮的发育, 想到这里,林兰华瞬间安排起了之后的各种锻炼,以助于自己长得更高些,也更壮士一些, 她个头在这古代不算是矮,有一米六五上下, 她自己还算是满意,毕竟在村子里、县里,她见到了不少比她还低一个头的女子,太过娇小了些,手里在牵着同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年纪将将二十出头,她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打定了主意,林兰华捡拾柴火的时候,心情也十分的不错, 一行人沉浸的砍了一整日的柴火,直到天黑下来,最后一趟骡车拉着他们和剩余的柴火,回到家, 赵大娘和赵桃桃早就准备好了饭食, 他们同霍成说好了,一时半会,霍成他们的房子抽不出时间来砌,刚好小石头他们当初的房子砌得也足够大, 房间够多,腾出了一个厢房给霍成他们夫妻,霍成还付给了赵大娘租金,算是租用的房子, 霍成他们冬日就和赵大成家一块儿共用柴火,寒冬的白日里,凑做一块儿,烧一个火膛也就差不多了,几人一块儿,还有个伴儿。 不过林兰华他们峡谷和村子里来回跑,倒是霍成一有空闲就砍柴火,除去家里日常烧用的柴火,还剩下了不少。 已经十月份了,快要十一月了,他们得争分夺秒的砍柴火过冬,不然冬天还得出门砍柴,那日子就难过。 村子里的不少人家也是日日老小上阵捡柴火, 好好的砍了好几日的柴火,拉回家堆着,林兰华他们才赶了骡车去林家, 又帮着林家砍柴火,连周大刚他们都去帮着砍了两日, 林正和林直兄弟也时不时的过来帮忙, “要我说,三哥就不该腊月里成婚,冷不说,还费柴火,咱们这砍柴火过冬都费劲,成婚那两日,还不知道要烧多少柴火呢?真是苦了咱们了,还不如明年初春成亲呢,” 林长胜见着发牢骚的林直,这小子年纪比大龄剩男林长胜还要小,他的闺女都两岁了, 想到小飞儿可爱的笑脸,林长胜简直恨得牙痒痒, “你小子当然不急了,也不想想你哥我多不容易才有了个媳妇,怎么还嫌累着你了,那你回家去歇着去,臭小子!” 林直和林长胜打闹惯了,说话也没个正行,嘻嘻哈哈的在林子里砍柴火。 提着斧头砍柴,林长胜想起前几日他去何家,见到了羞涩的何香,花了身上的银钱,给她买了一对银耳环,搏得未来媳妇一大跳,然后就是惊喜, 未来媳妇惊喜,他也惊喜,因为他拉上了何香的小手,软软娇娇的,指尖有薄薄的茧子,摸着有些微微的粗糙, 不过在林长胜看来也十分的可爱,何香长得被其他人都要白皙,毕竟在山里捂了大半年,回来也多是闷在家中, 脸上的粉红,十分的显眼,瞧着何香的粉粉红红的脸庞,林长胜心中不断的冒着热水,熨帖得不行。 “三哥,你想啥呢?都快要流哈喇子了,赶紧收一收吧!” 林直时刻不忘找机会埋汰林长胜,一见林长胜回味无穷的样子,立马开腔, “臭小子,一边去,” 林长胜转个身,继续弯腰砍柴,留了个屁股给林直,脑中还想着过两日再去看看何香,后边他还得进峡谷去帮着收大豆和红薯。 一伙小年轻连着砍了四五日的柴火,林家的墙角都堆满了柴火, 在林长胜牵着家里的骡子去给何家干了两日活计之后, 林兰华他们也悄摸的进山收获去了,峡谷里的地里种了不少红薯和大豆。 峡谷中还有驴、牛和骡子,撒欢了一段日子,见到突然回家的饲养员,纷纷睁大了眼睛, 赵大成: “咱们还是...哎呀,算了,” 第626章 牛骡 看着峡谷里工作时间短,假期长,还能三班倒的骡马驴,在对比村子里那头累死累活,一日不歇的骡子, 赵大成本来想着村里一头牲口支应不开,要不要在拉一头牲口出山,但转念想起,一年都快要过去了,明年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这些牲口还是暂时先养在峡谷里好了。 牲口进出峡谷可比人要麻烦得多呢,主要它们听不懂人话。 村子里之前霍成射箭退贼,还有胖揍了贼人一顿的事迹也都传出去了,再看霍成的块头,原本还有想打他们家主意的暗处之人,也得掂量掂量了, 这时候入室盗窃,打死不论。 他们虽然不住在峡谷,但为了以防万一,也是日常的需要,一进山,也捡了一整日的柴火, 林兰华周大嫂她们也都一块儿出了峡谷,在附近的林子里捡柴,三头牲口一刻不歇的拉柴火,小木屋、各家的山洞口都堆了不少柴火, 一伙人才去瞧地里的粮食,红薯大豆种得比村子外头早几日,有些已经能收了。 赵大成带着林兰华和小石头,先收家里的大豆, 种了两块地的大豆,长得马马虎虎,胀壳的看着不算多,地里的杂草眼看着又长得和大豆一样高了, 林兰华看着地里的杂草长了一茬又一茬,心里也是感慨,这时候没有除草剂,只能靠人工拔、割或者挖掉, 关键这杂草是真的长得好快啊,他们地不少,忙中带闲的锄草,等锄完所有的地,最开始锄的地方,已经贴地长起来密密麻麻的嫩苗了,尤其是一下雨,那杂草更是疯长,几日不看,就到小腿高了,眼看着就和膝盖一样高了, 反而是地里正儿八经的粮食,左长长不大,右长还是长不大,稍微懈怠些,它就被长高的杂草完全包围、遮挡,然后干脆就不长了,更甚至直接摆烂,物理意义的摆烂, 发黄腐烂在杂草的包围圈里,还为杂草提供了养分。 峡谷里地里种得粮食,他们虽然不时时刻刻在峡谷里照看,但心里头也惦记,锄草算是勤快的, 之前时刻不停的沤肥也有效果,豆子红薯长得都不错。 大豆的叶子已经发黄掉落了,豆荚也是发黄,差不多能收了,红薯地里倒是还一片绿油油的, 赵大成蹲下,顺着红薯藤,理到根部,用力扯了起来,根部三两根大拇指两倍粗的红薯, 在拿铲子,刨了刨根系周围的土层,又扒拉出三个手腕粗细的红薯,长条的、不规则椭圆的,红彤彤的皮,瞧着就不错, “红薯差不多了,可以挖了,刚刨出来的这几个还不错,蚂蚁洞少,” 开心,又可以吃红薯了,林兰华很喜欢吃烤红薯,空间里头都放了些,偶尔会拿出来烤吃,不过家里有小石头和赵大娘,还是得避着些, 赵大娘知道林兰华喜欢吃红薯,会把红薯埋在地里,冬日里,在刨出来,虽然也会有发烂的,但大部分还是好好的, 放在地窖里倒是也可以放一段时间,家里的地窖放的东西不多,倒是可以放些红薯豆子进去,就放他们在村子里种的那几亩地的粮食。 小石头十分灵活,在地里,扯豆子十分的灵活,地里的豆子种得很是稀疏, 走两步,弯腰扯起豆子,接着直起身子,继续重复操作...... 当然赵大成和林兰华是这样的,小石头就不是了, 他有时候站起身弯腰扯豆子,有时又换一种方式,直接蹲在地上,蹲着往前走,边走边扯豆子, 还有时,四肢着地,拖着手里的豆子就这么往前爬, 在林兰华眼里,他简直像是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灵活得很, 为了避免磨破皮肤,林兰华手上还带着赵大娘缝的简易麻布手套, 不像赵大成和小石头直接徒手扯,大豆长得不错,黄色的大豆在地里显而易见,且后面还锄过地,有大豆植株的位置,土地微微隆起,隆起的位置相互隔着点儿距离, 扯一大把大豆,就用杂草扭成毛糙的绳索,将黄豆的根部捆好, 然后丢做一堆,后面从地里拿出去,也方便拿, 拿回家,还能立在地上晒,或者倒插在竹竿、围栏上晒。 小石头扯大豆倒比林兰华和赵大成快得多,唰唰人就往前连爬带走的去了, “哟,早知道把孩子们带来,怕是他们动作还要快点儿,” 林兰华看着灵活的小石头,她这才弯了一会儿腰,就觉得腰酸了,她动作就慢下来, 看着家里这两个人,她可以悠着来。 “媳妇你过来,跟着我,我来扯,你捆好就行,” “好吧!” 林兰华站在赵大成身后,等人扯好,递给她拿着,她在地上扯些能捆的杂草,用杂草绳将大豆根部的位置缠得紧紧的,再将剩余的草绳抠进去, 要是没有合适的杂草,也可以扯大豆植株上,豆子长得少的枝条捆好。 两人合作,赵大成的速度快了不少,林兰华也不用频繁的弯腰,轻轻的掐了掐自己的腰身,感觉好多了。 然后林兰华就变成给赵大成和小石头捆大豆了,三人的速度反而比林长胜他们还要快些, 早上地里的露水很大,他们早上扯的大豆,上头还有露水, 太阳高照时,赵大成将黄豆抱到牛车上,林兰华牵着牛车,去了打谷场, 打谷场昨日就被他们清理打扫过了,将牛车牵到自家的区域,调转个方向, 林兰华拿着一根一米五的圆润棍子,直接将大豆从车上推下去, 在随意的整理一下,晒一晒, 然后她就牵着牛往地里去了, 果然散养的日子长了,牛的性子都野了,早上套木板车时,一点儿都不配合, 赵大成和小石头拿草招不了它,气得抽了它两鞭子,才打着喷嚏,爱答不理的往地里走, 眼下被林兰华扣着绳子,拉在手里,它也挣脱起来,脑袋不停的摇动,像是要甩开绳索一样, “吁~~!走!” “喷欠~~!” 牛一点儿都不买账,还挣扎起来。 第627章 猜疑 林兰华松松拉着绳子,站在一旁,就见它晃着脑袋,往河边走了两步,然后低下头来,开始旁若无人的吃草, 林兰华:...... 别说赵大成了,林兰华都想甩它两鞭子, 正想上去,将它扯回正道,结果远远看见的赵大成,已经走过来了, 接过媳妇手里的绳索, “媳妇你站在边上去,别撞到你,” 就见赵大成使用蛮力,将牛头扯了起来,拴上牛鼻线的牛头高高昂起,脖子下巴往前伸,被赵大成扯着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它停下了蹄子,大庭广众,毫无遮挡的拉了两坨大的, 掉下来的还冒着热气,黑乎乎的,有点儿像赵大娘用黑面揉的面团, 想到这里的林兰华瞬间往后退了一步,赶快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转移了想法,不然一旦接受了这个想象,以后她怕是每吃一次黑面饼,都要犯恶心了, 因为她此刻就有些反胃了, 稍稍站远了些,远离了家里的邋遢牛,视线也挪开了。 赵大成强势的控制了家里的牛, 看着一个劲儿乱动,一点儿都不乖的牛,他皱皱眉道: “媳妇,你回家去做饭吧,随便做点儿啥就行,地里有我和小石头,” 担心这牛发了野性,伤到林兰华,赵大成强硬的牵着牛去了地里, 林兰华从善如流的回到了家里,喝了些水,还偷摸吃了一碗馄饨,然后她从空间里头拿出了不少的馒头和包子,都还是热乎的, 直接放在蒸笼里头,还放了一些在盆里,天气转凉了,东西能放久一些,她就拿出了够三日吃的馒头出来,过一个明面。 坐在树下,还没一会儿,林兰华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疑惑自己怎么这样困倦, 站起身来,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林兰华微微张着嘴,吸了两口气,白皙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 自顾自的低声呢喃道:“娘嘞,别是...咕咚...” 咽了口口水,想到这个问题,林兰华心中忐忑不已,又有些期待,还有一点措手不及, 又抚了抚肚子,啥变化都没有,依旧紧实, 但她此刻的心情十分的激荡,仿佛腹中已经有了孩子。 难怪她这两日特别困倦,饭量也涨了不少,但...就算是有孩子了,现在估摸还一个月都没有,她咋就已经开始有反应了,这也太快了吧! 这时候也没有手机、日历啥的,日子过得有些浑噩,她在脑中想了想,她的月事一向准时,再过两日就到时间了,到时候就能看看是不是真的了。 脑中一有了这个猜想,林兰华瞬间有些坐卧不安了,心里头总是不安定,可惜这两日在山里,不然就去县城里找个大夫看看了, 想了想...不对,一个多月,估计大夫也把不出来,她还得等一个多月才能确定, 此刻的心情啊! 想到肚子里可能有了宝宝,林兰华脑子乱糟糟的,她根本没有一点儿怀孩子和带孩子的经验, 想到以后还要带孩子,孩子还可能生病,而她一点儿育儿经验都没有, 而且该说不说,想到要给孩子换尿布,林兰华都还有些上头,感觉自己无处下手啊!这咋办? 只能期望,后边的孕育过程中,能渐渐克服这些心理了, 林兰华日常也挺喜欢逗别家的小孩玩儿,但是要是小孩拉屎,要给他们擦屁股啥的?她能干,但真不乐意干, 亲侄子也嫌弃,也臭啊! 再想想孕期,现代各种检查,很多人都吃叶酸,还补各种维生素,她也没生过,啥也不知道啊? 看来只能在孕期均衡饮食,补充各种营养了, 想到这么多事儿,林兰华已经开始头大了,深吸两口气,她将思绪拉回来,关注眼前,还是先确认孩子是不是真有。 这个,林兰华还是有点儿把握,毕竟他们出峡谷没多久,两人就没有吃避孕的药丸了,顺其自然, 有了孩子也算是意料之中,只不过林兰华没有想到孩子来得这样快。 等赵大成他们回来吃午饭的时候,就见林兰华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都快要睡着了, “给你们做了馒头和包子,你们自己在蒸锅里头拿,” 她刚才有些饿,吃了一个,现在没啥胃口, “你们吃吧!我去休息一会儿!” 赵大成疑惑的看着媳妇的背影,放下了手里的馒头, 和小石头说了声他先吃,他自己就起身跟上了媳妇,打开了山洞的木门,林兰华已经走到床边,脱下了有些脏的外衣鞋子, 回身将门关好,赵大成连忙上前道: “媳妇,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想到媳妇之前的状态,他总有些担心,可媳妇的脸色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没有啊!我没有哪儿不舒服,就是秋日犯困,啊~~...睡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她还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是真的困倦了。 啥也没瞧出来的赵大成心事重重的出门了,下午林兰华照样参与了扯大豆, 早上的露水已经晒干了,不过他们的鞋面和脚踝出的袜子早都已经沾了黄泥水,拍都拍不干净, 心有思虑,林兰华下午小心了些,觉得累了,她就在一旁休息,好在今日的太阳不算大,她的活计也不累,就是手指头抠多了,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些肿痛,还泛红。 晚饭他们照样吃得包子馒头, 次日一早赵大成煮了一锅粥,吃完了,他们继续扯大豆,又扯了一日,两块地的大豆才算是扯完了,他们一刻不歇,继续开始挖红薯, 不过红薯不比土豆,需要锄头挖的部分要少些,林兰华心中有别的念头,没有挖红薯,用铲子在后头跟着慢悠悠的捡拾, 赵大成总催她回去休息,但林兰华一个人在家中是在无聊,睡饱了,又没有手机,也没有和她唠一唠, 她就跟着下地了,边和他们随意的说着话,边捡红薯,反正她自己也不会累到自己。 第628章 红薯 红薯从地里收获到底要比大豆麻烦,挖了两日的红薯,红薯藤锯短了,可以适量的喂牛骡子, 同时收获,地里的红薯藤多得是,他们只割了鲜嫩些的部分喂猪,其他的枯黄干瘪的部分全都丢进地里的坑里,用来沤肥了, 地边牛骡不能吃的杂草什么的,该割的割,该拔的拔,全都扔进了坑里。 还有一块地的红薯没有挖,挖回来的红薯,暂时先放在草棚子底下, 夜里,赵大成和小石头他们烧着火,借着火光,将红薯挑一挑,大个的红薯和大个的红薯放一块儿, 小个的红薯和小个的红薯放一块儿,不小心挖破的红薯先挑出来,最先吃, 还有那种蚂蚁洞很多,实在吃不了的,可以丢去喂牲口。 分门别类的放好,装进麻布口袋里,赵大成装模做样的和小石头将红薯,抬进林兰华他们的山洞中去放好, 等所有的红薯全都挖回家了,收进了山洞,林兰华挥一挥衣袖,就将红薯都放回空间里。 后边赵大成周大刚几个腾出些手来,半日功夫不到,就将霍成的一亩红薯和一亩大豆全都收好了。 可惜这段日子太阳不算太好,大豆还差点儿意思, 没多少功夫就到林长胜成亲的日子了,林兰华和赵大成先带着林长胜和周二刚回村子里去了, 只留下周大刚林长君夫妻,还有小石头。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都来不及了,眼看着老三就要成亲了,好些东西我都还没来得及买,” 因为赵大成他们之前的嘱咐,林父林母他们年纪都大了,没有贸然去县城买东西,到时候和村子里的人约着去镇上赶集,买了些东西,但是成亲这样大的事儿, 需要准备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了。 林长胜:“明儿,咱们赶了小妹家的骡子去县里,该买的一块儿给买齐了,” 这段日子,地里的粮食收了上来,人们总算是又有了饱腹的粮食,日子比之前好过一点儿了, 偷鸡摸狗的事儿,依旧不少,但不想之前了, “地里的粮食还没有收完呢,我和你爹带着安宇,老胳膊老腿的,实在忙不过来,” 他们之前的田地都卖了,分到的田地,离家远,背回来一趟都麻烦, 尤其分地那位置还有些偏,没啥人家户,有那缺德的人,大半夜的会去偷人家的粮食, 他们那种地方最容易被人光顾,他们家的大豆和红薯都有点儿损失,后面还是叫林长山去地里守着,才算好点儿,幸好损失不大, 因为夜里有林长山守着,他们挖的红薯就堆在地里,都挖得差不多了,才赶了赵大成家的骡子去,两车拉了回来, 要是靠人工背,像是林长山这样的男人,一背篓再放上一提篮的红薯,从地里背回家里,一天也就来回四五趟,就这样人都要累麻了, 路实在不好走,山坡的坡度又大,遇到下坡还好些,要是遇上爬坡的地儿,走几步就喘得不行,得歇口气了。 霍成会做人,帮着林家、林大伯家还有和林家交好些的人家,都拉了一两趟粮食, 有时候顺路,见到背满红薯的老人家,他也会顺带着拖回村子里, 倒是叫林父在村子里涨了好大的面子。 桃花沟都这样,瑶塘村这边,霍成自然也不厚此薄彼, 黄大黄二周村长他们出人,帮着赵大成霍成周大刚他们三家收粮食,霍成又赶骡子帮他们去地里拉红薯大豆, 有了不少外援的帮助,再加上霍成和周家老老少少, 五六日的功夫,三家的粮食就收得差不多了,红薯堆在堂屋里, 黄豆就放在杂物间,到处都放得是粮食,夜里睡觉都不安稳,就怕遭了贼人上门。 之后的日子,赵大娘和赵桃桃就在家中晒大豆,挑红薯, 霍成就赶着骡车去村子里帮忙, 傍晚霍成回来,就将挑捡好的红薯扛进地窖里头去。 因为霍成赶着骡子在村子里跑前跑后,给村子里不少人家都留下了好感, 人家好言好语的上门请他,要是有空闲,他就会去,没有空闲也会和人家讲清楚。 就是可怜了家里的骡子,日日都像是忙不停的陀螺,转啊转, 主要是好些山路不太好走,骡子能驮的东西,不像在平地上那样多,所以就得多跑几趟, 霍成也体谅骡子,不敢叫它一次性驮太多,看路程的情况,平坦些,又离得近的话,就三百斤差不多, 路远,路又难走的道儿,就一百八九或者两百出头的样子, 每日就最多跑四趟,骡子这几日吃得也好些,青草这些不说,赵大娘还用盐水煮了黑豆或者不太能吃的红薯,喂给它, 骡子的身条不见瘦,倒是更加健硕了些,看着有型多了。 赵大成赶着骡子去县城就发现了,村里的这骡子,比山里的那几头,肉可紧实多了, 整半天,最累的是家里的骡子。 林家两兄弟,林兰华夫妻,四人一块儿进了县城,将需要该买的瓜子糖果、油盐酱醋茶,又添了些碗筷、木盆、炒勺、鞭炮、火盆...... 林父他们还去四处寻摸借用村子里的锅碗瓢勺、桌子凳子啥的,还有到时候林长胜成亲用的花轿,也需要借,还有抬花轿的人手、做饭的妇人都要亲自去人家请,讲好时间,需要的菜色,家里大致的亲戚人数,当天需要多少肉菜,那些经常做席面的人,也好给林父他们估一个大致的数量...... 总之,事情细碎得不得了,也多得不得了。 林父林母每日都得琢磨一遍,家里准备了那些东西,请了那些人,还有哪些事儿没做, 好在新的两间厢房已经完成了,家具也差不多了,在晒两日,就能放进厢房里了,到时候他们还得把房前屋后全都整理干净,之前砌房子没用完的泥胚、木头全都得清理干净, “哟...这一睁眼,全都是没做完的事儿,” 他们家收回来的大豆,也还在家里头晒着,还没有处理, “还是先把家具晒干了,搬进屋子里,在打大豆,不然灰得很。” 第629章 劳力 天干物燥,林家新打的家具晒得差不多,味道也散了不少,被林长胜几个一一搬进屋子里放好,他们就得开始打大豆了。 扯回家一捆一捆的大豆,早就在晾晒时,不停的来回收晒,被弄得松散不已, 大豆晒得干脆非常,人轻轻踩上去,都能听到清脆的“咔嚓咔嚓”声, 林长胜先帮赵大成和霍成他们将大豆捶了,用连枷将晒得干脆的大豆豆荚打下来, 将多余的茎秆挑出来,可以丢进牲口圈里,给它们垫圈,踩粪,也可以用来引火。 剩下的豆荚在用连枷反反复复的多捶几遍,捶到大豆脱粒出来,豆荚细碎, 然后在用簸箕,同风扬谷粒一般,反复多筛几遍, 将大豆的豆粒筛出来,筛出来的豆荚以及渣渣,需要在捶打一遍,将漏下的大豆都挑出来, 筛干净的大豆粒,还需要在翻晾晒两日,等水汽彻底干了之后,在放进粮仓和地窖,以便更好的保存。 筛出来的细碎豆荚渣渣,还能用来放鸡蛋,保证运输的过程中,鸡蛋不会打碎。 这段日子,因为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打大豆,所以到处都是灰扑扑的,林家后院种的蔬菜上头,都沾了薄薄一层灰尘, 林母和林二嫂挑水淋了两日,才干净了。 村子里到处都在紧锣密鼓的收粮食,这一季的雨水日头还算好,只要勤快的人家,粮食收成都还不错,节省着吃,也能撑到明年秋天, 林兰华他们在村子里走动的时候,见到大家的脸上笑容都比之前多了些。 林家周家村子里的事儿才刚忙活完,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林兰华夫妻又带着林长山和周二刚进山去了,峡谷里的事儿也不少, “我怀疑在怎么跑下去,我都要出问题了,” 天不亮就带着人往山里走,林兰华有些担心自己的身子出问题, 一段日子过去了,她的月事儿还是没来,照样是好吃好睡,赵大成疑心她身子出了毛病,但在县城找大夫又没有瞧出什么来, 心里始终有疑影,再加上林兰华夜里也不搭理他,赵大成没有一日空闲的时候,回家基本倒头就睡, 两人倒是相安无事,倒也省了林兰华找理由敷衍他, 不过之前是还有些不确定,怕赵大成空欢喜,才没说,此刻她有了八九分的把握,自然要同赵大成说一声。 这不,刚回到峡谷,和小石头打了一声招呼,林兰华就牵着赵大成走到圈边, 说起了自己的猜想, 手抚着仍旧扁平的腹部,林兰华轻声开口道: “这两日我总是犯困倦,这个月的月事儿也迟了好几日了,可能是......” 不知怎的,她觉着这话有些烫嘴,不知道该咋说才好, 赵大成听得云里雾里,晒得有些黝黑的脸上尽是疑惑, “咋了?” 林兰华舔了舔唇,声音越发的低了, “可能是怀了孩子?不过日子还短,大夫还瞧不出来?等......啊!”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赵大成用力掰过了身子,男人脸上尽是喜色,喜上眉梢, 惊喜的瞪大眼睛道: “媳妇你说什么?有孩子了?真的吗?” 眼眸中直白的期待和惊喜,完完全全落在林兰华的眼里,她也跟着笑起来, 道: “我也不大确定,不过瞧着反应很像,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瞧出来些了,” 孩子的事儿,林兰华已经在脑中酝酿了好久了,现在可算是满怀期待的等着孩子的到来了,和赵大成说起话来,都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 “啊!真的,有孩子了,媳妇...真的啊!” 男人高兴得不得了,双手扶着媳妇的肩膀上蹦下跳,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一双白皙柔软的纤纤细指,覆在了男人的唇上,林兰华没好气的瞪他道: “你低声些,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呢!别叫他们听见了,惹人烦忧,” 软软的手指轻轻的搭在自己的唇上,看着媳妇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眸,想到两人就要有孩子了, 赵大成心下激荡,胸膛似是被无穷无尽的热水冲刷着,发烫发软,人也跟着发晕, 啄了啄媳妇的小手,他点了点头,等媳妇的手收了回去, 他趁势扶着媳妇的手,毫不压抑嘴边的笑意,盯着媳妇的眼眸,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媳妇,你有了孩子,可要好好休息,哎...” 赵大成想到这段日子的劳累和今日的山路,瞬间皱起了眉头,不高兴的问道: “媳妇,你可有不舒服,今日起这么早,又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啧...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你怎么还同我们一块儿进山啊?真是...应当在家里好好休息才是...” 男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林兰华险些被他气笑了,无奈的道: “我好得很,这段时间都掂量着干活的,没有受累,” 今日也是不想留在家中无聊,才瞒着赵大成跟着来了峡谷, “没有哪里不舒服,都好好的,我的身子你还不知道!” 赵大成看了眼去河边打水的小石头,伸手将媳妇搂在怀里,还是不太高兴, “山里什么都没有,你就该安心呆在家里,叫伯娘给你做些想吃的吃食儿,何苦来这峡谷,” 担心媳妇在峡谷里吃不好,还有山里的野兽,要是不小心碰上,媳妇现在可不好剧烈运动啊! 想到这些,他心头就有些着急,就怕媳妇有个丧失, “怎么办,要不...我先送你回村里,好叫伯娘好好照顾你,你...” 林兰华微微凝眉道:“不用了,来都来了,我会小心的,不用这样!” 见男人的面色还是难看,林兰华耐心再三劝说, “我肯定会好好保护自己,难道你忘了我的能力了?” 思索再三,赵大成勉强同意了, “这几日你就在山洞里好好休息,别跟着我们干活了,省得惊动孩子,闷了,瀑布那边走一走,峡谷口这边下风,灰尘太大了!” 第630章 连枷 赵大成看着怀孕的媳妇,总疑心这不好,那不舒服,怕委屈了她, “快,去院子歇着,别在这儿,省得牲口冲撞了!” 微微用力,带着媳妇转身,往山洞前的院子去了,仔细瞅瞅山崖,没看见有掉落趋势的石头,不过赵大成还是搬了一把椅子到林兰华种的野蔷薇边, 又抬了一个竹椅子过去,放了些板栗核桃、温水,家里没啥小零食,赵大成基本都不吃,连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当然绝大部分都在林兰华的空间里, 又去房间里头拿了一张薄薄的毯子出来,给林兰华盖着腿, 低声嘱咐道: “媳妇,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悄悄拿出来吃,用这个挡着,” 男人掀着薄毯给她示范了一下, 林兰华看赵大成忙前忙后,给自己一顿安排,她也坦然受着了, “好的,你快去忙吧!” 赵大成微微笑道: “灶膛里头,我给你埋了几个红薯,你一会儿要是想吃,就去刨出来吃,要不就喊我,我来给你剥!” “你等等,你过来!” 拉住了男人的衣摆,微微使力,迫使男人转回身来, 林兰华审视的看着,面上还带着笑意的男人,不怀好意的道: “够殷勤的啊!一听说我怀孕了,突然就变成宝了,生怕磕碰了,以前就是野草,不管不问的,这差别可真够大的啊?” 此话一出, 赵大成瞬间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回过味来, 微微弯下身子,低声开口道: “哪有啊?我从前哪有要你下地干活,还不是你总是嫌无聊,要跟着下地,再说下地了,我也没奢望你做多少,都是想干就干,不干就不干,随你高兴,现在有了孩子,自然就要更加小心,不能似从前一样任性了,以后做事要多念着孩子,你看你这次...”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听男人唠里唠叨又开始说教了,林兰华脑瓜子嗡嗡的响,赶紧出口打断了男人的话,面上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见到有些忸怩的媳妇,赵大成笑剜了她一眼,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好歇息,今日走了一日的山路,劳累了,” 林兰华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眼神一个劲儿的示意赵大成快走, 男人看了看媳妇身侧的竹椅上水吃食都有,才回身走出了自家的院子。 家里的大豆在打谷场晾晒,晒得差不多了,也到了该打的时候了,他们这回来,就是预备打了大豆,就下山回家去了。 小石头看着夫妻俩古里古怪的,等赵大成一走过来,他就疑惑的问道: “林姐姐是咋了?身子不舒服吗?” 赵大成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山路走累了,她在家歇着!” 小石头心想那咋不在山洞里睡着,怎么还坐在外头,但见林兰华悠闲的模样,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段日子小石头一个人在山里,不仅要喂牲口,还要晒大豆,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倒比林长君和周大刚他们都要忙碌些, 后边就是两个婶娘在家晒大豆,小石头牵着骡子,同林长君他们下田犁地去了, 刚好趁着他们在峡谷里,先把地耕了,冻一冻虫害,来年在耕一遍也就差不多了。 三头牲口换着上阵,牛还算听话,能听指挥,走直线,骡子和驴就要人牵着了,才肯走, 耕了两日,还以为它们会有些长进,结果人不牵着,就故态复萌,被抽打了好几鞭子,都是一个死德性,无奈还是小石头上前去牵着。 这期间,小石头还同林长君他们学着怎么扶犁,不过是用家里的牛练习, 小石头也是干活的好手,身条渐长,力气也渐长了, 林长君他们在指导他怎么犁得深,犁得省力,怎么控制牲口... 现在扶着犁倒是有模有样,来年就是家里的一大帮手了。 用连枷打大豆,赵大成他们全都是熟手,只要掌握发力的技巧,就能十分轻易的甩打起来 “咔嚓咔嚓!” “簌簌~~!” 干燥的大豆,因为晒得发脆,捡声响清脆可闻,连枷 一连枷下去,听声音就可以分辨出大豆被打得怎么样! 林家和周家,因为夫妻俩个都在,先前已经打过一部分了,此刻的打谷场刚好还晒着他们之前打的大豆, 在晒一个太阳,就可以收起来了, “咱们一会筛大豆的时候,看着点,别筛到我这打好的豆堆里头了,” 林长君拿着一把耙子,先将晒着的豆粒随便的翻了翻, 对着扛着连枷过来的赵大成和小石头说道。 “你讲得我们有那么不懂事儿吗?” 周二刚哈哈笑道,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连枷打久了也会累,打谷场上的人,一家两口人轮换着来, 小石头都和赵大成有来有往,不打连枷,也不是干站着, 而是拿着一根棍子,将打得不太好的大豆推进去,以便连枷充分的打到豆子上,否则连枷敲到地上,反作用力,会掼得人手臂发麻,那滋味儿可不好受。 大豆的颗粒要比稻谷大的多,不好用牲口拖着石碾子碾压,会将大豆压碎,有些糟蹋粮食,并且破碎的大豆也更容易生虫子,一生还会传染一整袋的大豆, 并且这样破碎的大豆,拿出去卖,也卖不出好价钱。 林兰华坐在院子,听着瀑布的流水声,和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嘈杂声,扯了扯身上的薄毯,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心神沉浸下去,渐渐的睡了过去, 她的脑袋刚好在阴影下,只有身子晒着太阳, 偶尔有几缕调皮的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的脸上, 但很快就不见了,生怕惊扰她, 连风都带着一丝小心,微微吹拂在她的脸上,脸上细小的绒毛,被惊扰的轻轻颤动,像是下一秒就会被连根拔起一样。 等林兰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阳光挪过树顶,光线肆意的照在林兰华的脸上, 也惊扰了她,她拉起薄毯盖住了脸庞,眼眸颤动两下, 等自己神色清明之后,才慢悠悠的从竹椅上起身, 一旁椅子上的温水已经凉透了,她泼了杯子里的水,去灶房重新倒了一杯同样已经凉了,但存在水壶中的水。 第631章 好吃 咕嘟咕嘟的喝了杯水,林兰华漫不经心的伸手,从竹椅上的果盘中,捡了几个板栗吃起来, 这板栗估计被晒了有一段时间,里面的果仁已经有些犯蔫巴了, 不过恰好是这种蔫巴的状态,果壳和里头的内膜都容易剥,吃起来也分外的清甜,她多拿了几个,嘎巴嘎巴吃完了, 这才洗干净了手,伸了伸懒腰,精神满满的恢复了, 从赵大娘山洞门口的橱柜里,拿了面粉和木盆砧板,虽然她空间里存了不少现成食物, 但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做和吃家里的饭菜,不过偶尔从空间中那些食物出来加餐,或者是出门在外,山林野地里吃热乎的。 估量着面粉,加了水进去,搅动起来,水多了就在加些面粉,面粉多了就在掺一点儿水, 一点点的加,感觉差不多了, 一手抓着木盆边缘,扶稳木盆,另外一只手用力的反复揉捏面团。 揉好的面团放在木盆里头,她拿了甑子的盖子,将木盆盖住,等面团醒一会儿, 又从柴堆处,拿了几根柴火到灶火边,长的柴火折断,拿了些杉树叶, 正待塞进去,她突然想到赵大成说在火中给她埋了几个红薯, 差点儿就忘了! 用手指粗的木柴,将火膛扒开,黑灰因为这轻微的动静,乘风而起,簌簌飞舞而起, 林兰华用手在面庞前,来回的挥了挥,试图将火灰扫开, 很快,里头的红薯都被扒拉出来, 有两个还被林兰华戳破了皮,她拉过身后的矮板凳,坐在火膛边,将两个红薯剥吃了, 红薯皮就丢在火膛里头, 留了四个不大不小的红薯,放在火膛外围温着,还有两个,她收进了空间,同之前的烤红薯放在一处。 将杉树叶塞进火膛里头,就着之前的火炭,侧低着头,用力的吹了吹, 可惜这个姿势有些掖着她的肚子,她担心腹中的孩子,吹了两下,就捡了身边的长竹筒过来,竹筒一端冲着火里,一端放在嘴边, “呼哧呼哧~!” 用力吹着,没一会儿就将灶膛里头的火引燃了,丢了两截粗大些的木头进去, 林兰华去打水洗干净了手,抬锅上火,又掺了些水进去,将砧板拿出来,手上搓了些面粉, 她就开始扯小面团,团馒头了, 包子林兰华做出来的味道不好,她心里头也不乐意做,倒是馒头她做出来还不错,味道同赵大娘做的不相上下, 不一会儿团好的馒头,就上锅了, 等赵大成他们回来的时候,馒头也都蒸得差不多了, 赵大成和小石头已经在外头拍了衣裳上的灰尘,打水洗了洗脸、脖子、手, 见到媳妇蒸好了馒头,又用油渣炒了些白菜,抬出了一小碟咸菜, “可以吃了!” 饭菜虽然简单,但是油水足够了,两人忙活了一天,确实饿了,一人干掉四五个馒头, 一大盘的油渣白菜也吃得一点儿不剩,最后小石头还用馒头蘸了一圈盘子,吃得干干净净。 “唔~...林姐姐用油渣炒白菜还真好吃,我宣布这道菜是做得最好的一道菜了,” 小石头吃饱喝足,帮着收了碗筷,在一旁信誓旦旦的说道。 “小石头,你这是夸我,还是嘲笑我呢!听着不像好话啊!” 林兰华看着小石头,不高兴的说着, 小石头揉了揉鼻头,想起之前林兰华那些练手做出来的难吃菜色,脸上顿时一言难尽, 因为林兰华做得难吃了,她自己几乎不吃,为了不浪费粮食,全都是小石头和赵大成消灭了那些黑暗料理, 小石头对此,实在害怕,想到那些盐多齁咸、茱萸多了齁辣、糖多了齁甜的,炒得半生不熟要么炒得糊了吧唧,这些就算了,还有些放了乱七八糟香料,味道古里古怪,吃起来就叫人浑身颤抖,滋味莫名... 今日的馒头和白菜,简直就是仙品了, “那是我尝试新的菜色,我哪有日日做成哪样?” 林兰华眉头微拧,颇有些恼羞成怒道: “再说,藕夹、土豆饼你们不是说很好吃,要不是我琢磨,咱们哪能吃到啊?就只看不好一面,好处就一点儿不说,真是...” 小石头哈哈陪笑道: “我错了我错了,多亏了林姐姐,咱们才有更多好吃的,我喂牛去了,” 借着牛遁了,只留下赵大成和林兰华大眼瞪小眼,赵大成嘴皮子利索的道: “媳妇做得都好吃,” 没跑远的小石头:“......” 差点儿一个趔趄,小石头回头看了一眼,没瞧见见色忘义的赵大哥,只见到喜笑颜开的林姐姐, 娇笑着,回身,伸手挥打过去,然后就是一双大手扶着了女子的肩膀, 吃了一个狗粮的小石头,差点儿又来了一个狗吃屎, 努努嘴,回身朝着牛圈去了。 等他摸了三个鸡蛋回来,碗已经被赵大成洗干净了,他正去河边挑水, 火膛还燃着火,锅上烧着水, 见到走过来的石头, “小石头快先洗漱一下,累了一日了,早点儿歇息!” “好!” 赵大成洗了头,洗了澡,才回到山洞,那会林兰华早都收拾好躺下了, 白日睡得多了些,林兰华精神还很好,躺在床上,眼珠子跟着赵大成的身影转悠, 神色在幽幽的油灯光之下,瞧着有些娇憨,惹得赵大成怜爱不已, 快速换了里衣,吹灭了油灯,摸黑来到床边,紧贴着媳妇躺下。 闻到一股淡淡的胰子香气,林兰华伸手摸向赵大成的头发,还有淡淡的湿润潮气,没有完全的干透, 低声不高兴的道: “同你说过多少遍了,太晚就不要洗头了,湿着头发睡觉,小心以后犯头疼,你怎么屡教不改?” 伸手握住媳妇的小手,轻轻拉进了被子里,脑袋微微向后,远离了媳妇,低声道: “下回不这样了,媳妇你别生气,” 第632章 男人的嘴 “下回下回,回回都说下回,下回是哪一回?你...啊~!”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捞进了怀里,脑袋微微顶在男人的胸膛上,男人的身上还有带着胰子特有的淡淡桂花味, “我下回肯定听你的,太晚了,媳妇快休息吧!别太劳心了,” 微微松开了些,轻轻用力将媳妇的身子扳正,确保不会压着肚子,捞住媳妇肩膀的手,还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女人的肩膀。 林兰华:“......” 她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拍觉吗? 再说这也根本睡不着啊,刚一酝酿睡意,手就拍下来了,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别拍了,拍得我睡不着!”在男人的怀里拱了拱,林兰华声音低低闷闷的说道。 男人的大手瞬间停下,挨着媳妇的身子给她顺了顺毛,才低声哄道: “快睡吧!” 黑幽幽的山洞中,渐渐响起了两道清浅的呼吸,一前一后,此起彼伏,相互交错,正如床铺上交缠的两人。 如水的月光洒在峡谷中,牛和骡子折着蹄子躺在干草铺上,眼睛要睁不睁,要闭不闭, 听到一点儿声音,就会竖起头来, 月光下,庞大的牛和骡子像小猫咪一样,揣着蹄子,昂着脖子,闭着眼睛睡觉,瞧着有些令人发笑, 风吹过,骡子的耳朵轻轻扫一下,像是赶走什么不速之客一样,牛灰黑的大舌头也伸出来,在凸起的嘴边,舔舐一圈,然后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瀑布的水流声依旧,哗啦作响,熟悉它的人们听着它昼夜不停的歌唱声,安然的进入梦想, 峡谷窄窄的入口,阻拦的厚木门,布满荆棘的蒺藜围栏,将峡谷围得严严实实, 外头偶有跑到河边喝水的野兽,抬眼看到了峡谷,它们略光滑的大脑,并无法思考此处的地理位置, 转过头,低下,喝饱了水,野兽悠然的离开了河边,走进了林子里,突然闻到一丝猎物的味道,它突然加快了四肢的速度,朝着猎物的方向飞奔而去,以期捕获一头肥硕的猎物,以填饱肚子...... 峡谷里远离人烟,里头的众人丝毫不用操心闲人琐事,一门心思只顾干打豆晒豆的活计就好, 临了了,赵大成他们对着峡谷里的牲口犯起了难, 虽说峡谷里安全,但冬日里,草木不丰,峡谷里的地盘不大,怕是更加难以填饱几头大牲口的肚子。 “鸡肯定得全都抓回家去了,峡谷里不能留了,” 赵大成瞧着圈里的六只鸡,一只公鸡,长得十分大只,五只母鸡,也正是下蛋带崽的年纪,风华正茂呢! 鸡不比牛和骡子,身形小巧,四肢灵活,还有翅膀,连走带飞,很可能跑出峡谷,到时候就真成野鸡了, 肯定得带回家,再有母鸡就算冬日里下蛋少,但也三五不时的下个蛋,他们这趟回去,后面在进峡谷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也舍不得浪费那些鸡蛋,真要是在雪地里放一个冬日,怕是也容易怀。 “牛,骡子咋办?” 万一大雪封山,他们三两个月不进峡谷,这些大牲口,很可能逃出峡谷,它们也不傻,峡谷里没有草吃,肯定想方设法的跑出去,找草吃, 之后要么遇上饿极的野兽,要么就成野牛、野骡了, 几人心里头也是纠结,山下的村子里,附近的三五个村子,大难过后,之前农家积攒买起来的牲口, 被之前官兵几轮扫荡下来,已经一只都不剩了, 谁能想到赵大成家带下去的那头骡子都是稀罕物,这要是在带着牛、骡子、驴、四头羊回村子里去, 太过招眼了,一行人,想来又想去,还是没有决定好如何做。 “还是得带回去,四头羊就留在峡谷里,大刚哥家的驴就牵回家,要是有人问起,随意找个借口敷衍,骡子和牛先养在我家里,回去咱们将牛圈加固一下,我们家那边人少,每日可以换着牵骡子出去溜,牛就先养在圈里,” 左思右想,赵大成他们还是决定将牲口牵回家, 永州府偏南方些,每年冬日里偶有下雪的时候,不过温度还是能支撑一些作物生长, 地里的杂草照样能长出来,不过长不了夏日里那么高那么多, 赵大成他们还在两半块地里,撒了不少萝卜菜的种子,等过段日子,就能长出来了, 到那时候,估计四头羊也已经破坏了围栏,逍遥的走进地里去吃草了, 再加上小树林里头,除了林兰华那些围起来的药材,其他的树叶杂草,也够羊吃一段日子。 反复的在脑中设想和肯定:来年回到峡谷,四头羊还吃好喝好的峡谷中逍遥, 一行人背着不少红薯大豆,牛骡子和驴也驮了不少粮食,不慌不忙的在一日巳时出发了, 身影落在河边喝水的羊眼里,无悲无喜,只是怪异的看着这些两脚兽,牵着之前的同伴,渐渐走远了, 公羊花里胡哨的扭了扭头,轻轻的顶上了母羊,被母羊嫌弃的打了一个喷嚏, “咩咩咩~~!” 进入了冬日里,日头更加短了,赵大成一行人比从前更早一个时辰出发,一路艰难险阻,总算是赶在日落之前,走出了深山, 背着的东西多,还牵着骡子,又全都是没有道儿的山林野地,几人走得自然慢了不少, 林兰华只推说身子不舒服,啥都没带,就跟在众人身后放风,家里的牛倒是有赵大成牵着。 回到赵大成家时,天完全都黑尽了,早有准备,也早有经验的赵大娘他们,给烧了热水,煮了吃食, 吃饱之后,赵大成一大火人,夜里烧着火堆,点着油灯,连夜将赵大成家的牛圈修修补补, 加高加固了,三头牲口直条条的站在里头,也还算是宽敞,又依着一侧的牛圈,搭了一个草棚子,用来放割回家的青草或者其他的草料。 深更半夜才完工,赵大成几个男人也才安歇下去,干了大半夜的活,也只能在堂屋打地铺。 第633章 狠狠剥削 转天,日头就暗下来,赵大娘看着黑沉沉的天, 感慨道: “算你们运气好,这要是落了雪,将山里的路一封,看你们还怎么回来?” 前几日赵大娘就在发愁了,冬日的天,下雪都是不定日子的, 这要是不下雪,又担心来年收成不好,总是惦念着。 这不他们才刚回来,日头瞧着就不对劲儿了, “哎呦,这也不知道长胜成亲的时候,下不下雪,要是遇上雪天,真真要冷死了!” 话头一转,赵大娘又担心起林长胜来, 也是林父他们念着老三年纪大了,着急新媳妇进门,冬日里,在家猫冬,说不准来年就揣了孩子了, 不然照赵大娘的意思,就得等来年开春了,等天气暖和了,才好成亲。 “伯娘这一天天的操心得多哟,离三哥成亲还有几日,就算是真的下雪了,过几天早都化了,” 目眺远山,层林浸染,红色、绿色、黄色,斑斑驳驳的夹杂在大片的绿色之中,意蕴非常, “要是不行,到时候咱们就赶着骡子和驴去接新娘子,” 越想越觉着这个主意不错,两架车一去,能省不少功夫, 要是真的不方便抬轿子,就用骡车,也不算寒碜。 “啧...快别乌鸦嘴了,小心老天爷听见了不高兴,到时候不给好日子...老天保佑,小辈口出妄言,不当真不当真,保佑腊月初二是个好日子,天气晴好,保佑保佑......” 话音虽然小声,但是林兰华全都听见了, 脸上真是一言难尽,没记错的话,她刚才一句话没有提到老天爷,更别说说它不好了, 真是认得哪门子错处? 林兰华当然没有打断赵大娘施法,任由她在一侧絮叨,听着还有些好笑。 果不其然,半下午的时候,天空中就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 刚开始还是零星的三三两两飘落下来,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还在外头的赵大成和小石头,见势不对,赶着骡车,拉着柴火,就往家里赶, 好不容易趁着天气晴朗,出来砍柴火,没想到天公不作美。 昨日后半夜才睡下,临近午时了,赵大成才起来,两人出门砍的柴火不多, 冬日来临,村子周围的柴火都被捡光光了。 堂屋的红薯大豆早都暗度陈仓,从地窖放进了林兰华的空间, 赵大娘他们那边也有地窖,同样存放着少量的粮食,日常吃用的粮食,都放在堂屋里,以便赵大娘取用, 林兰华他们这边的地窖是锁上的,钥匙只有林兰华他们有,粮食吃得差不多了,赵大成在从这边的地窖里头,叫媳妇取。 堂屋里燃起了火堆,霍成赵桃桃他们也都聚过来,围坐在火堆边,小石头捡了不少红薯丢进火里烤着, 又在家里翻找出板栗来,用见到剪开了口子,放在火边烤, “噼啪!” “啊~~!” “哦哟~~!” 估摸是有几颗板栗没有剪开,烤热之后,褐黄色的果壳炸开了,里头的板栗肉也四溅开, 弹落在人的脸上和手上烫得很, 炸开的响声同样惊吓了众人一跳,见大家被吓得鬼畜百出,小石头咯咯笑起来,笑声感染了霍成林兰华他们,全都跟着笑起来, 只有赵大娘嫌弃的看着, 嘴里嘀咕道: “石头注意点,小心别炸到眼睛,你们还笑,真是一群......” 话口止住,像是一时找不到词形容了, “拿过来我给你剪,剪个栗子还做不好,粗心大意,” 一把接过小石头手里的剪刀,赵大娘“咔嚓咔嚓”剪了不少板栗,放在火边, “呼~...嘶~,这个熟了,你们谁要?” 小石头连忙伸手扒拉过来,被烫得张牙舞爪,龇牙咧嘴,使劲吹着,剥好了壳,又在嘴里炒了一转,才咽了下去, “嗯~...味道不错,这个看着也熟了!” 这回石头学聪明了些,用小木柴扒拉出来,敲干净上头的火灰,在两只大拇指将板栗扣在地上, 拇指按着果壳的外翘的断口,微微用力往相反的两侧一掰,轻轻松松就能将里头的栗子抠出来,照样丢进了嘴里。 板栗小个,没多大会儿就烤熟了,火边的众人都一块儿尝了尝, 赵大成拿了个饭碗,给林兰华剥了小半碗, 小石头牙酸的看着,撇撇嘴道: “要自己剥自己吃,才香呢!” 回头瞧着自己吃自己的霍成两个,他又转头看看赵大成和林兰华, 心中暗道两人腻歪。 板栗就是吃个玩意,后头的红薯才算是真正饱腹的东西,最外层被烤熟的红薯,已经散发出了霸道的香味, 烤红薯的清香甜软滋味,真是没得说! 吃过了红薯,他们又烤起了土豆,林兰华一样吃了不少,后边还不解馋,又拿了两个馒头, 烤得焦黄香香脆脆,香喷喷吃完了,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暖融融的火光烘照着人,整个身子都暖呼呼,也十分容易令人滋生困倦, 林兰华和赵大娘两人脑壳都开始小鸡啄米了, 见媳妇打瞌睡,冷不丁脑袋往下掉,反倒给她自己吓得一激灵,脑袋仰起来,很快眼皮子又开始打架,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笑过之后,赵大成轻轻抚着媳妇的肩膀,低沉出声: “上床去睡了,别在这儿着凉了!” 扶着媳妇起身,打开侧边的门,走进厢房,打开了两人房间的门,等媳妇躺好了,他才出来, 和小石头一块儿,将火塘里头的柴撤了,锁好、抵好各处的房门,才各自回房睡了。 次日起来,雪已经停了,但地上都积雪了,索性他们就在家里猫冬,林兰华又带着人打起了牌,今年有了霍成夫妻,人手足够了, 赵大成他们也同霍成夫妻说好了,两人峡谷里那两亩地的粮食充公,赵桃桃帮着赵大娘做饭, 霍成在家中干活,喂牲口砍柴挑水, 这个冬日他们就在一处吃喝,等来年霍成在筹谋砌房子的事儿。 霍成夫妻都是爽快的人,没啥二话,干活也扎实,倒是叫林兰华他们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也叫林兰华觉出这时代人力的不值钱, 包吃包住,就能雇两个长工, 不过,也许是他们家太过剥削了。 第634章 成亲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林长胜成亲的日子,天公作美,前一日夜里,林父他们一看,就知道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果不其然,第二天,太阳早早从东边冒出了头,照亮了山头,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林长胜一家天不亮就起来了,堂屋中摆放着各种红布捆着的物什, 新郎官林长胜自然跑不了,早早起来收拾好,其他的大小伙子、娘舅叔伯、媒人,就是之前帮着提亲的长庚婶子, 林正和林直手里还拿着一个帮着红布的手鼓,从手艺人手中接过来看, 两人还轻轻的试了试, “咚咚咚~~!” 林母见着他俩不厌其烦的问着请来敲鼓的人,略微笑道: “这俩小子,又不是没成过亲,咋还,赖上人家了,” 还不到出发的时辰,林父他们一早打过招呼,村子里一同去接亲的人来得都很早, 等得无聊, 不是摸花轿,就是好奇喇叭、手鼓,还有人寻着媒婆问东问西, 在林家的院子里或坐或站,千姿百态,不一而足。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天色麻麻亮,也到了算好的时辰,众人抬花轿的抬花轿,吹喇叭的吹喇叭,敲鼓的敲鼓......热热闹闹的朝着村子外头走出, 村子里不少人家都起来了,他们拾到拾到,也得去林家帮忙了。 陈三花躺在床上被刺耳嘈杂的声音,吵醒了,紧了紧被子,微微蜷缩起身子,冬日暖融融的被子,就是最难割舍的东西, 翻个身,陈三花根本不想起,也没想着要去林家帮忙,闷头扯了扯被子,继续睡, 她现在也是有儿媳妇能使唤的婆婆了,压根用不上自己早起操持一家人的饭食, “冷飕飕的,也不知道他家咋想得?偏得选在这时候成亲,” 林家的院子里已经烧起了四个火堆,前院烧了两个,拱村子里的人围坐取暖, 后院也砌了两个火膛,,一个时刻不停的烧着热水,冷水洗不干净碗筷不说,还冰得扎手, 另外一个火膛用来蒸煮食物,灶房里头就只管炒菜就行。 菜色老早就定好了,世道不好,也用不上什么大鱼大肉, 一盘炒豆芽、炒土豆、咸菜炖土豆、冬萝卜炖骨头、油渣煮白菜豆腐、咸菜蒸肉、蒜苗炒腊肉、一盆野菌菇汤 总共八个菜,油水很足,都是之前在山里猎到的猎物,和晒干的食材,只买了些豆腐和一块鲜肉蒸食回来, 当然了,腊肉、排骨这些,每一桌的数量也十分有限,将将好桌上的人,一人一块,多得没有,也不会在添补, 来吃席面的人也都懂规矩,基本不会多动筷子,夹了别人名下的肉。 主食是杂粮粥,糙米、豆子、粟米... 糙米豆子都难煮,林母昨天半夜就泡上了,早上更是早早就下锅熬煮了,林母舍得放糙米豆子,杂粮粥熬得稠, 吃席的人不少,在精细的粮食,需要的粮食多不说,也过于打眼了, 腊肉骨头这些还能说是山里猎的猎物,粮食这个,谁家有多少地,作物长得怎么样,大致能收成多少,村子里那些经年的老农,一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林母不敢也不想,弄得太过,那些菜色也都是足足的油水,完全够面子了。 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将新娘子接回来,拜过了天地, 所有的仪式都一一弄完,天色瞧着还亮堂, 冬日里日头短,外头又冷,林父他们也不想弄到大晚上去,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后,高兴的招呼帮手,将桌碗都摆好, 桌子、凳子老早林父就挨家挨户借来了,早上人家上门,就一道带过来了, 忙活了好半天,好些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尤其闻到后院传来的菜香,更是频繁的咽口水,眼神时不时的飘向后院, 传菜的都村中人,手脚麻利的将八道菜,一一摆上了桌子,不少人眼睛都瞪圆了, 围坐在桌上,等着桌上的人一来齐,大家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动筷子了, 杂粮粥也是一人满满一碗,一时桌上的谈话声都低少下去不少,一门心思就是吃。 大家的日子都难过,冬日里,也不用做活计,不少人家一日就吃一顿饭,多半就是一碗粥, 蒸红薯、蒸土豆什么的, 一顿饭都还只吃个三四分饱,见到这丰盛的菜色,那还慢得下来。 乡下村里,吃席面也有讲究,一般一家就来一两个人,不兴全家老小都来,这样没有哪家招待得起, 就算是带孩子,至多也就带一个,不能全带来, 毕竟风水轮流转,家家都有结亲嫁女的时候,人情往来都有来有往。 你怎么对人家,人家也会怎么对你,村子里的人也都明镜一般,个个心里头都有计较。 林母一早留了一桌出来,就摆在灶房里头,菜色都齐全, 招呼林兰华和赵花儿给新娘子送过了饭,她们也都在后院围坐一块儿,吃饭。 “呼,忙活了一个早上,总算是吃上饭了,我一早还担心晚了,瞧着这时辰,吃完,收拾好,估摸也才天黑。” 林母一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来来回回在院子里大转,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这菜实在丰盛,我们家都多少日子没见过荤腥了,” 林长庚家的大儿媳妇很是麻利,林母一早请她来帮忙了,她男人也同林长胜去接亲了,他们家同林家关系好,全家都被叫来了, 林大伯家也是,虽然林母她们不太能瞧得上李小雨,但这种时候,李小雨笑脸上门帮忙,又是亲亲的兄弟,哪好赶人? “是啊!还是大哥二哥他们哥几个有本事,在山里也能猎到野猪,给家里添了多少吃食,补了多少油水,可惜我们家那些就是个棒槌,别说野猪了,野鸡都摸不着,在山里躲着真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个懈怠,就落了野兽的肚子。” ... “是啊,要我说,有这些腊肉腊骨头也就够了,这时候六个菜不也很好,还花那个冤枉钱去买啥肉和豆腐?” 第635章 没脸没皮 林母自然笑着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话,没多搭腔,没两句话,她们又聊起了新娘子,以及来送亲的娘家人, 她根本不敢多耽搁,扒拉饭的速度快了不少,这家里家外都要她瞧着,时不时寻个东西,啥事都得她拿主意, 果不其然,碗里的饭,还没有吃完,林安宇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就跑进来,凑到她跟前, 略显焦急的说道: “娘,三奶奶带着小树小草他们来了,说是来吃席,爹叫我来告诉你一声,” 知晓不少事儿的林安宇,面上也有些一言难尽。 林母就更加了,微微用力掷了碗筷,不高兴的起身,对灶房中的其他人道: “你们吃着,我出去看看!” 话落,人就起身往外走了, 赵花儿撇撇嘴说: “这陈三婶还真是没脸没皮啊!当初和兰华他们家吵得不成样子,栓柱叔死要面子,都不同这边来往,倒是叫林大山来同大哥他们走动,今日林大山不是来吃席面了,她也好意思带着孙子孙女来,” 这种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不要脸皮,故意上门来占便宜,明知道人家办喜事儿,当着村里村外人的面,不好赶他们走, “就是,啥人啊?她该不会以为自家三年五载用不上办席,就这样搞吧!” ... “哪呀?八成是特意来添堵的,闲时侯见着婶和叔都不带打招呼,今日上门来,真是膈应人,” 说话的妇人是林大牛的媳妇,他们家同林家关系也十分不错,虽然林母她再三叫她带上家里的三个孩子, 她也只带了小的那个,大的两个她婆婆一早就叫做吃食,吃饱了就在家中呆着,都九、十岁了,两兄弟相互也有个伴,她婆婆还是林母生拉硬扯,提溜来帮忙,不然也不会过来。 “真是,栓柱叔和大山为人都不错,名声全都被陈三婶带累了,偏她还一点儿没回过味儿来,不晓得村里人讨厌她,” ... “谁说她不晓得,怕是知道也不当回事儿,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不干人事!” 她们嘴上虽然各种埋汰阴阳,但到底不关自家的事儿,如何处理,还是得林母她们做主, 倒是都还在屋里吃着饭,毕竟好不容易才吃上一顿油水足的饭菜,都不舍得手里的粥,和桌上的菜。 边吃着饭,还听着大牛娘和长庚婶子她们说起陈三花以往的事迹, “她自来都心毒得很,从前和张大柴家老娘吵架,也是为了争芝麻大的田地,居然怂恿自己半大的儿子,去点人家的房子,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张大柴家怕是就被烧死了,” ... “还有那年林狗儿家养在竹林边的鸭子,莫名其妙全死光了,都是能下蛋了的成年鸭子,事后人家在竹林里找到一点儿耗子药,给人家气得啊!后头还有人传出她去过人家的竹林,之前还恰好买过耗子药,你们说巧是不巧,哎呦,她还死活不承认,因着没被当场拿住脏,林狗儿一家也只能吃这么大的闷亏,她真是干尽丧良心的事儿,迟早...” 后头的话被吞进去了,不过桌上的几人心头也都知晓意思,纷纷点头。 林母走到前院一看,就见陈三花抱着孙子,身后还带着两个孙女,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林家的院子不说, 还直接抱着孩子跑去孩子们那桌坐下, 在此之前她的儿子林大山,已经过去和她拉扯一阵了,都拿陈三花没有办法,林大山被老娘劈头盖脸的低声臭骂一顿,就无可奈何的退下了,黝黑的汉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头脸都红了。 陈三花还毫无所觉,舔着脸叫林长山, “大侄子,快给我们打两碗饭来,好不容易才吃上你们家老三的成亲宴,我这也带着礼来的,也不见人同我打招呼,这是不欢迎咱们,还是瞧不起咱们,” 闻言,林母的面色就不好看,想到后院灶房的饭菜,她吩咐身边的大孙子去另外打四半碗饭来, 前面的林长山打哈哈道: “婶子说哪里的话?今日我见到大山哥,还问您呢?都是一族的家门,我哪会瞧不起您啊,那不是瞧不起我自个儿吗?” 林长山心头气愤,面上还要带着笑脸,十分心累, “她婶子忙呢?” 陈三花是个完全不看别人眼色的人,人家明摆不高兴了,她还是照样冥顽不灵,就当没看见,自顾自的啰里啰唆, 作为小辈,林长山又不好顶撞,见到娘过来,还有娘和安宇手里端着的饭碗, 心头更加气闷了,撇撇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吃起了席,还得分出一部分心神,盯着那边, 只见林母将饭碗递到陈三花和三个孩子手中, 带着歉意的笑道: “她婶子也不早些来,这席面都要吃好了,也不剩多少饭菜了,你们将就着吃,” 话是这样说,林大嫂还是抬了两碗杂菜来给他们,碗里的分量也足够了, 好在小孩桌也没有上正经的席面,上面吃脏的碗筷挪一挪,就够他们几人坐下了, 小孩子吃饭也不闲着,抬着碗到处跑,饭也是吃得有快有慢,吃好的早就跑了,没吃好的幽幽的眼睛看着桌上的两碗菜, 林母趁着手里的筷子还干净,顺便给他们也夹了一些, 看得陈三花肉疼不已,像是吃了她的似的,林母偏和她对着干,又给她家两个瘦弱的孙女,夹了肉和排骨,余光瞟到陈三花不好看的脸色,她才递了筷子。 陈三花虽说脸皮厚,但从前到底和林母他们吵得过火,这时候,当着林母大剌剌的面,在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下,陈三花的面皮竟然也有些发红,看着林母的动作,咬了咬后槽牙,没多说什么。 打了声招呼,才往后院去了, 走到前后院之间的夹道时,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陈三花将两个孙女碗里的肉夹了出来,放进了男孩的碗里, 那男孩只顾呼噜呼噜的吃饭,完全不理会旁人,小姐俩也毫无反应,抬着自己的碗,低头默默扒着稠粥。 第636章 闹闹闹! 原本都走开了的林母,实在瞧不过去,自己回到灶房去,又抬了小半碗杂菜出来, “小花,小草太瘦了些,这是还剩下的半碗菜,不嫌弃留着吃,” 小姐妹的衣裳还打着补丁,也不怎么干净,滴溜溜的眼珠子,看了看林母,又看了看自己的奶奶,大的那个脆脆的开口道: “二奶奶,我们吃的!” 林母笑道: “好好好!” 见着陈三花微微翘着的嘴角,眼睛还一直盯在这半碗菜上,里头可还有三四块肉, 林母直接用筷子,全都倒进了两姐妹的碗里, “两个小丫头片子,那吃得了这些,别一会儿吃不完,多浪费啊!” 陈三花哪里肯了,嘴上说着,筷子已经伸过去了,就想要将姐妹俩碗里的肉夹走, “啪~!” 林母哪里会叫她得逞,眼疾手快的伸出筷子,将陈三花带着油水的筷子拍开,眼神微厉道: “这才半碗饭,那会吃不完啊!” 低头对着小姐俩哄道:“今儿你们三叔成亲的好日子,都吃得饱饱的回家哈!” 抬头对着坐在对面的林安馨喊道: “馨儿,刚不还说想吃豆芽吗?过来坐这里,奶奶给夹两筷子,” 扒着饭的林安馨高高兴兴的抬着碗走过来,一直同她形影不离的林安岚也抬着碗走过来, 瞬间就将陈三花和林小花林小草隔开了, 听听这名字,虽说村里叫花啊、草啊的不少,但这姐妹俩的名字也太随意了, 转念一看那边呼噜噜吃饭的林小树,这名字也随意,就是瞧着比这姐俩胖多了,吃得狼吞虎咽,吃相未免有些难看了。 林小花两姐妹也不太敢夹菜,就连碗里的肉和菜也不大敢吃, 小孩子还不大懂遮掩,战战兢兢的抬头看着陈三花, 林母在心中暗暗叹口气道: “小花小草,怎么不吃菜,可是不合胃口,快吃啊!别浪费了!” 说完,接了林安馨的筷子,在桌边用力的拍抖了一下,将被陈三花端到她自己面前的两碗菜,推过来些,给姐妹俩一人夹了一大筷子, 油渣豆腐白菜,都有。 陈三花哎呦一声,连忙又将碗扒过去,给自己和孙子都夹了不少,碗都要堆起来了,生怕短了他们的吃食, 晓得林母是铁了心,要叫那两个小丫头片子吃上肉,陈三花也就不费那个心, 到底在人家屋檐下,吃人家的嘴软! 林母简直没眼看,她就站在桌边,守着四个小姑娘吃完了,才走开了。 陈三花带着孙子将桌上和碗里的菜全都吃光了,才拍拍屁股走了,啥话都没说,也没打算帮着林家收一收桌椅。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三花还推得小姐妹俩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 李小雨抱胸站在后院看着陈三花的做派,那叫一个瞧不上啊! 冷哼一声,回身去给火膛添了添柴火,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白汽了,没多大会儿就能沸了。 前院又开始嘈杂起来,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林母和林大嫂林二嫂娘家那边来的人,都得走了, 和他们打着招呼, 林母和娘家的三个兄弟关系不远不近,在峡谷里也只心中惦记,不敢见于人前,之前林兰华他们出来也未打听到,刚回了村子,叫了林长君他们去娘家的村子看了, 林母的大哥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因为抓壮丁和躲难,到底没有撑过去,死在了山中,膝下的四个儿子,也只剩下两个儿子,小的那个儿子还未成亲,家里已经有六个孩子了,半大不小的,家里的地契房契户籍文书都在,田地倒是都拿回来了,一家人除了半大的孩子,全都得下地干活。 二哥一家也只剩一个儿子,孙子也没了一个,日子同样不好过,三哥家更是只剩下两个老的和两个儿媳妇,带着四个半大的孙子。 当初,林母知道了娘家三个兄弟的惨状,心中也十分难过,和老头子商量了,给了一家五十斤土豆, 东西不多,好歹是个心意, 且林母也知晓儿媳妇们惦记家里,两个儿媳妇娘家也同样分了五十斤土豆,后来收了红薯,也都各自拿了一点儿回去。 林家一大家子,儿子孙子的舅家都给了,亲大伯家就在眼前,自然也少不了,免得落人口实,平分下来,一家给的不多,但总得也不少了,就这,还得藏着掖着,找尽了借口,免得招了人眼。 林大嫂两个弟弟和林二嫂的大哥大嫂都来了,回来得知自己的老娘还是走了,草草的埋在家中的山坡后边,林二嫂还抱着肚子,狠狠哭了一场, 如今只希望大哥大嫂和几个侄儿都好好的。 娘家人陆陆续续走了之后,村子里其他人,也都趁着天还没黑,同主人家打了招呼,也都渐渐离开了, 桌椅碗筷全都擦洗干净,被青壮年们,麻利的抬回了各家, 只有灶房,还有些装放着东西的碗筷瓢盆、桌椅板凳,只等后边腾出来,再叫林长君几个给送回各家去。 周大刚他们家,林兰华、霍成一家,林大伯林大牛和林长庚家他们这些和林长君家关系好的人家,倒是还有不少人留在林家, 林母带着林大嫂林二嫂她们,将家里没吃完的饭菜,给几家亲近的都分了分,顺便就用从他们家借来的盆或者碗一一装好, 妇道人家,家里的忙活的事儿多,长庚婶子和她儿媳妇,林大牛的媳妇这些,乐呵呵的端着饭菜回家去了。 物什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还剩下的众人就围坐在前院的火边,闲聊起来, 只听见林长胜新砌的房屋中,传来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周二刚小石头他们都去闹洞房去了, 屋内除了起哄声,就是林长胜高吼道: “不!不干这个,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哟...石头你小子,啥都不懂,还跟着瞎起哄!” “别别!你嫂子害羞呢,你们别闹了!” ...... 随他喊破喉咙,那伙人就是不行,后边还是林母过去打圆场,一走近,就见林长胜同猪八戒背媳妇一样,背着自己媳妇在屋子里转悠,背上的新媳妇盖着盖头给他喂一个苹果,边上的人,还伸手去拉扯林长胜, 新媳妇眼睛又看不见,走动又颠簸,手里的苹果在林长胜的脸上杵来杵去,实在滑稽! 第637章 傻眼 见时辰差不多了,又瞧着儿子被折腾的样儿,黑黝黝的脖脸上全都红透了,黑黑红红, “快快,闹得差不多了,快出去吧!冷兮兮的,快烤火去了,别闹他们小两口了,还有兰华,你不自个儿小心些,还在这里看你三哥笑话,” 林母眼睛微微一瞪,笑着上前,叫林长胜将新娘子放回床上上,就开始推门口的众人离开新房, 其他人也知道见好就收,从善如流的被林母轻易推走了。 林长胜灰头土脸的看着自己老娘,憨笑着抠抠脑壳,还不待他说话,就被林母嫌弃道: “锅里都有热水,去打水来洗干净了!” 微微扭头对着害臊的何香,语气温柔道: “你们洗洗就快些休息吧!闹一天也累了,” 何香红着脸庞站起身,有些无措道: “多谢娘!” “好了好了,早些歇息吧!” 说完就退出了门去,回身走了,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林长胜和害羞的新娘子, 白皙的面庞在暖黄的红烛火照映下,粉粉嫩嫩的十分惹人怜爱, 林长胜咽了咽口水,憨傻傻的看着媳妇傻乐,盯得何香恼怒的道: “还不快去打水洗一洗脸,” 这人,脸上还沾着苹果汁,还傻笑, 转念又想到刚才自己拿着苹果怼到他的脸上,还有鼻子上,当时周围的哄笑声可大了, 她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低声道: “给我也打一盆水来,洗洗脸,” 她是新娘子,请了人给画了一个新娘妆,也得洗掉才好歇下。 外头的火堆边上,林大伯他们都还围坐在一块儿,烤着火,霍成和周大刚他们先带着家里其他人回去了, 只有林兰华夫妻小石头,还有周二刚和周平顺还在林家,他们一会儿一道回去, “快!安宇,栗子能吃了,来!外公你吃栗子吗?” 林父对着小石头笑笑道: “外公不吃,你们自己吃吧!” 说着,身子侧了侧,让开了些,叫小石头和林安宇能蹲在火边, “大舅二舅你们要不要?” 小石头挨个问了一遍坐在火边的人,才开始和弟弟妹妹分享, “你们几个,站在后头就行了,叫哥哥给你们拿,别往火边挤了,”瞧着林安生他们牟着牛劲儿往火边钻,林父略虎着脸说道。 刚才要不是林长君手脚快,一把抓住了林安诚,那个臭小子就冲进火里了, 今日来得孩子也不少,闹腾得不行,孩子一聚成堆,就更加鸡飞狗跳了,一个赛一个的活蹦乱跳,踢天弄井,还有往火里丢石子,炸了火星子,出来,差点儿烫坏了人家的新衣裳, 被蛐蛐了不少时候, 后头林父还专门安排了林安宇,去盯着那些生龙活虎、精力无限,却又调皮捣蛋的孩子,免得他们乱搞家里的东西。 被林父严厉的瞪了,林安诚几个乖觉的站在后头,没在往前头挤, “我要一个,石头哥,给我一个,” “给给,小心点儿,还很烫!” “嘶~~...好烫啊!” “我刚都说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傻眼了吧你!’ ...... 听着小石头他们颠三倒四的瞎咧咧,大人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嘴里还在说今日办席的一应之事,意料中该来而没来的亲戚,意料外不该来反而来了的人, 还有一整日席面下来,出现的各种大小差错,众人聊起的消息,各自家中的情况...... 也正好趁着这个团聚的机会,相互通气。 小孩子们全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高兴的哄闹着吃栗子, 林兰华也做在火边烤着火,听着他们说话,不过绝大部分的亲戚她都不记得,脸对不上名,只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说得是哪一个? 好在她也不纠结这个,乖乖的烤着火, “媳妇,你累不累?”赵大成凑到媳妇耳边低问道。 林兰华摇了摇头,低声回道:“不累,今日根本没有做什么?” 她这个月的月事依旧没来,瞧着怀孕是十之八九了,林母每回见到她都会问,她也没有特意忙着老娘, 不过孩子还没有过三个月,只有林父林母和两个嫂子知道, 林母是怕家里办喜事儿,林兰华不帮着忙活,两个嫂子吃心, 也是怕人多不小心冲撞到她,林大嫂她们知道,也好看着林兰华一点儿。 “兰华快回房去休息了,天都黑了,外头冷起来了,” 林母念着怀孕的闺女,见天色不早,就催她去睡觉, 今日她就先住在家中,明日再回去,刚好新砌的另外一间厢房,还空着, “平顺,还有小石头,就和安宇在他的房间挤一挤,明日在回去了,哈!” “好,外婆!”嘴里含着栗子的小石头,抽空回道。 “好,外婆!”同样嘴里含着栗子的周平顺也回道。 林兰华到新的厢房里头,林大嫂和林二嫂已经帮她把床铺上了, “这被子还是之前你给的布料做的,盖着也暖和,” 安顿好林兰华,林母她们正要走,被叫住了, “嫂子们等一等,” 拉着娘坐在床边,又轻轻扯了两个嫂子坐下,才道: “我之前在县城的银楼给孩子们挑长命锁时,想着三嫂要进门了,就给挑了个礼物,想着嫂子们嫁进来我也没送你们,不好越过了你们去,单单只给三嫂,就顺道给你们也挑了一件,你们看看可还满意,” 说着就从袖袋中抽出了两根银华熠熠的簪子,一根雕的荷花,一根雕的杏花,都很是精致,分量也足足的, 将雕了荷花的递给大嫂,雕了杏花的递给二嫂,眼神示意两人收下, 林大嫂和林二嫂瞪大了眼睛,傻眼了一般,怔怔的没有伸手接! 第638章 耳旁风 两人刚听她那样说,心里头就有些异样,没想到林兰华出手这样大方,连林母看见了心头都一跳,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转念想到,之前两个儿媳妇之间的那些疙疙瘩瘩, 这两妯娌进门早,长年累月的相处下来,仙人都要打架呢,何况是在世道下挣扎求生的俗世人,自然二人都少不了忍气吞声之时, 林母有时在中间,也是难做,难免有差错的时候,她也不想讨人嫌, 再说东西是闺女给的,虽说她是为娘的,但到底闺女成家了,只要闺女愿意,她也不好急着出这个头,免得两头不落好。 “小妹这是干什么?要说起来,我们还算你半个长辈,你出嫁,我们都没送你什么好的?哪能要你这个银簪子啊?” 就是他们爹娘,在她们出嫁的时候,都没说给打只银簪子呢! 这东西是乡下妇人眼中的奢侈品,只有那些家境殷实的,家里的妇人才会有一件两件,林大嫂林二嫂她们都是羡慕的。 不过平白无故,她们哪好收林兰华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要不要,小妹快收起来,以后你自个儿插戴,我们哪能收啊?” “就是就是,之前给孩子买的长命锁,就花费不老少了,为了孩子,我们也舔着脸收了,如今哪能在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两人连连摆手不受,林兰华往前递,她们还往回推, “小妹别这样,你给咱们的已经够多了,当初能躲进峡谷里,就全靠你,更别说带着你大哥他们打猎,识药材,这才有了如今的日子,我们已很是知足了,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好,咋好意思再收你的簪子?” 林母:“你嫂子们说得对,兰华,你这些东西就自个儿留着,不要你的,你三嫂哪里也不用,聘礼里头就有银簪子了,再说你还是个妹子,出手这样大方,叫你大嫂二嫂和我们老两口怎么办,” “对对,到时候小妹你这一出手,不是把爹娘都架在那儿啊!咱们可没啥好东西给三弟妹,可不兴这样的啊!”林二嫂掂了掂后背的娃儿,嘴里微微打趣道。 林大嫂也是这个意思,她刚从峡谷里出来,就被林母砸了三个长命锁,白花花的银子打制得精致不已, 是给三个孩子的东西,林母交给她自个人保管,她当天晚上摸了又摸,从前只见人家的孩子带过这个东西,没成想有一日自己的孩子也都能带上。 三人好说歹说,就将林兰华打发了,都没有收她的银簪子,搞得送东西的林兰华都有些郁闷, 虽说是花了她钱,但这点儿钱比起她的存银,还是九牛一毛,最重要的是高兴啊。 家里的兄嫂对她都不错,峡谷里他们家地最多,地里的活计,光靠赵大成和小石头哪里干得完,更别提还要养那些牲口, 平时林长胜他们一得闲,就齐齐上阵帮忙,也不是一天两天, 人啊,这日子过着是一点儿不留意,你要真的细细算下来,确实给他们帮了不少忙,帮着犁地、帮着放牛割草、帮着砍柴打水、帮着收粮晒谷...... 赵大成和林兰华又爱往外跑,一出门,家里家外都是林父他们照看着小石头和赵大娘,家里要有个什么重要事儿,从前单身的林长胜更是像抵押在赵大成家一样,非得帮着把活计都干完了,才回家去, 林兰华也想得通,林长胜来他们这儿干活,他的那份劳力,就得林家其他人一块儿出,不管主动被动,也都是娘家人他们的心意, 林兰华身无长物,也缝不好衣裳,做不来鞋,就投其所好,打算送嫂子们银首饰,这东西也不易贬值,她送得高兴,料想她们受到也会高兴。 谁能想到嫂子们一个都不收,她看着手里的两个银簪子,一对银耳环,有些发愁了,大嫂二嫂都不收,那三嫂哪里还送吗? 正坐在屋子里发愁,去而复返的林母,敲门走进来,人还没走到近前,话就出口了, “哎呦!” 经典的标准哎呦声,一出口,林兰华就知道老娘要开始说自个儿了, 果然,林母一开口,就是真的有, “你是银子多得没地儿花了,还给你嫂子她们都一一买了银簪子,哎呦~...啧~...送个别的小玩意也就差不多了,前儿才刚刚送了一家三个银锁,哎呦,你花钱这样大手大脚,可怎么行哦?以后这日子不过了,只顾眼前,一点儿不为以后打算啊?” 林母那叫一个操心哦,她是真的觉着闺女和女婿大手大脚,尤其是这个闺女,三天两头的往家里送东西,粮食银钱布匹, 从前家中难过,为了一家人,他们也厚颜收了,如今日子好过了,哪能还一直要她的东西,不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了, 总是靠着闺女,没得养出一家子中山狼出来,生米恩斗米仇的。 “你如今怀了孩子,得多为自个儿打算,你虽依旧是我们的闺女,到底嫁人了,多为自己的小家打算才要紧,” 林母坐在闺女身侧,面对着她,伸手掖了掖她的鬓角,面上尽是忧愁, “你两个嫂子那儿,我之前也给了她们各五两银子花用,吃住穿都用不上她们花钱,已经够不错了,” 林母就不是个苛待儿媳妇的,自来也没磋磨过她们,现在家里有了些家底,还给了她们零花,给孩子们的东西,也都叫她们自己保管,已是十分不错了, 自小也是耳提面命听得多,也见了不少婆婆儿媳相触的林母,觉着自己都算是上好了。 “你三嫂那里,用不上这个,聘礼就有银簪子了,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手边也宽裕,在随便给个什么就好了,” 别才刚嫁进家里来,就将胃口撑大了,以后心都养大了。 拉着林兰华的手,差不多的话她来来回回的说了多遍,林兰华笑着嗯声,点头,完全插不进去林母的话, 说了好半天,林母见闺女还是空心萝卜一般,啥也没记进去的样子,啧啧有声,忧愁道: “你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想要伸手戳戳闺女的脑门,想着她如今怀了孩子,就收回了手, 林兰华连忙笑着点头 “都听清楚了,记得啦!记得啦!” 吊儿郎当的,一看就没记住,林母咬了咬牙骂道: “真是榆木疙瘩!哎呦~!!” 第639章 避讳 好好说了一通,林母也就没再继续教训闺女了,转而问起了肚子里孩子的事儿, “你现在可有什么反应?有没有恶心想吐?” 眼神的关切的看向林兰华还扁平的腹部,伸手过去摸了摸,啥也没摸出来,只感觉到厚厚的冬衣, “你去年用鹅绒给做的衣裳和被子,盖着是真暖和,穿上了,再套上冬衣在外头,整个人都暖呼呼的,也不知道今年县里头还有没有,你可还能找到去年那人,我们也买点,给你大哥他们也做一件,” 手里头宽裕了,林母也不再抠抠搜搜的过日子,林长君他们冬日里也常在外头跑,做一件也无可厚非。 林兰华: “这时节都晚了,就算叫人家现在开始收集,回来还要自己弄干净,晾干,得到啥时候去啊?只等明年了,” 今年县里倒是也遇上了杀鹅,但不是去年那家了。 “啧...也是我前头太忙了,根本没想起这茬儿,看我话头都偏到哪里去了,你这两日可还安稳?” “安稳安稳,非常安稳!” 林兰华这两年身子养得不错,身体素质强,赵大成的身体也好,这时候虽然有人抽土烟,但好在赵大成不抽,也不爱喝酒, 腹中的孩子也是个安分的,buff基本都叠满了,她倒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啥异常,感觉和之前也差不多,只看以后月份大了,怎么样吧!” “没有不舒服就好,像我那时候怀你三哥,哎呦...刚怀就吐得不行,简直折腾死人了,你这还好,是个知道体贴娘的好孩子!” 林母拉着林兰华又叮嘱了好一会儿的孕期注意事项, 末了,微微用力拉过林兰华,还低声凑过头来悄悄问道: “大成可有说想要男孩女孩啊?或者表现出什么?” 赵大成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个孩子,肯定着急儿子,林母就担心赵大成给闺女压力,叫闺女难过, 原本两人屋里说话的声音就小,外头就根本听不见,林母还一副做贼的样子,可把林兰华瞧乐了, “娘,你这是干啥啊?用得着这么小心谨慎吗?又不是啥鸡鸣狗盗的事儿?真是...” “啧...老娘还不是担心你,同你说正事儿呢,也没个儿正形!” 接受到林母的几个眼刀,林兰华哭笑不得,道: “他说男孩女孩都好,他都喜欢,你女婿是啥人你还不放心,怎么...还担心他抛弃我啊?” “啪!” “哎呦...” 林母咬牙眦嘴重重的拍在林兰华的手背上,嘴里呸道: “你这瓜娃子,你这说啥呢?啥话都挂在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哎呦...还不快打嘴,” 晓得自己又一次说错话了,林兰华真是哭笑不得,林母他们说话都薛定谔的晓得避讳, 但林兰华完全不知道啊, 她不知道说错话要呸呸,呸掉或者轻轻打三下嘴巴,可能算是自罚扇嘴巴子,就不会一语成谶了, 她也不知道不能伸手指月亮,不然晚上睡着了,会被月亮偷偷割耳朵, 也不能伸手指半大未长成的瓜果,不然瓜果会烂在地里或树上,还有不兴在牲口面前说一些忌讳的话, 比如不能在猪的面前谈论猪会吃鸡鸭或者咬人的事儿,说是杂食的猪会听了去,然后知道就会吃鸡咬人。 林兰华听着就是震惊一下,她到底不是正经的土生土长古代人,哪些不是特别惊奇忌讳,一次两次的林兰华根本记不住,耳旁风一样就过了, 但林大嫂周大嫂他们这些人,都是被爹娘从小教导过的,都知道这些禁忌,闲时侯根本也不会拿出来闲聊。 “你刚不还说怀三哥折腾死你了,那你咋不自打嘴巴?” “你这...还给我顶嘴,娘说话你还听不听了,” 林兰华也不知道怎的,这个嘴啊!一出口就想下刀子,见林母恼羞成怒了,她连忙轻轻打了三下嘴巴,伏低做小哄道: “好好好,都是我这嘴啊~...胡乱说话,好了,娘你说,我听着!” “还说什么说,该说刚都说了,你倒是记住没有,” 林母怎么瞧林兰华都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心里头真是着急啊! 这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有时候和同个孩子一样,咋办哦! “也亏得是大成受得了你!” 林兰花回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中虽是很想反驳,但刚才都惹恼老娘了,她也不再瞎咧咧了, “我记住了,娘刚说四个月左右就会显怀了,等出冬了,去城里请大夫看看,还有......” 将刚才林母说过的话,重要的都一一说了一遍, “最后是娘问我大成想要男孩女孩?” 谁想到林兰华末了添了这么一句,林母哭笑不得, “你这臭丫头,还磕碜老娘,既然记住了,就记在心里,别不当回事儿,劳累一天了,快歇着吧,我也回去歇着了,明儿还得喝新媳妇敬的茶!” 起身出去,带上了门,林母没有立刻回房,而是悄悄走到林长胜他们新房子的墙根下, 微微张着嘴,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先时还一点儿声音的都没有,等了一会儿,听到里头低低娇娇的轻哼声, 林母下意识想咳嗽一声,气都吸进肺里去了,突然一下子顿住,抬手微捂鼻子,才轻轻慢慢的吐了气, 她也没啥特殊的癖好,扭身快步离开了。 出门上茅房的小石头看到了全过程,虽然外婆没有看见他,但他也觉着够尴尬的,而且他还不知道林母是啥时候蹲的墙角,还以为... 脑中已经开始思考起以后他成亲,一定要同奶奶说别去听墙脚了, 林母:“......” 第640章 新婚 冬日的清晨,寂静而神秘,没有多少牲口的村庄,在色彩斑驳的山林之中,星星点点的冒起了青色的炊烟,阳光穿透云层,泛出耀眼的金黄,在寥廓的天空中显得十分的漂亮。 热闹过一日的林家,经过一整日的冷淡,又和从前一样了,早早的新房中就想起了声响, 没多久家里人也渐渐爬起来了, 林大嫂起得早,就着昨日的火膛,里头还有没熄灭的火星子,她引燃了火,烧了一大锅热水, 没多大会儿,其他人也都纷纷起床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何香打开新房的门,走出来,才新婚第二天,新媳妇都是要打扮打扮的,她梳好了发髻,头上插着林家给的聘礼银簪子,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棉衣,脸上淡淡的抹了点状粉,唇上涂了些口脂,眉毛也轻轻描过一遍, 称着白皙的皮肤,透出血气满满的粉红,瞧着十分的喜人, 林大嫂脸上带着笑意,低声道: “弟妹这样打扮真好看,白里透红的,真是漂亮啊!” 林长胜跟在何香的后头走出来,见到大嫂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还没说话呢, 就听见林大嫂一如往常的高兴道: “你们也快些往堂屋去,同爹娘他们见礼了,” 家里的堂屋昨日前就顺理出来了,眼下林父和林母坐在上首,其他人分坐或者站在两侧, 林长胜夫妻一进门,屋里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何香红着脸低下了头,稍敛心神,才重新抬起头,和林长胜走近前, 林二嫂在爹娘勉强的地上摆了两个蒲团,林大嫂端了茶盘过来,何香同她们道了谢,跪在林父面前,端着茶杯恭敬的道: “爹,请喝茶。” 打了多年光棍的老儿子总算是成家了,林父脸上满满都是喜色,本就和善的老头,笑得同菊花一样,连连道好,端起新儿媳妇敬的茶,一口气全喝了,又喜气洋洋的递给何香一个红包, “以后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多得话林父也说不出来,放下了茶盏, 何香应道:“是,多谢爹教诲!” 又跪到了林母前面,同样端着茶道:“娘,请喝茶。” 林母同样喜滋滋的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就连忙拉了她起来,同样给了一个红包, 长者赐,少者不敢辞,何香双手接过,道了谢, 林母也没叫场面冷下去,拉着她又同林大伯见礼,林大伯也给了何香一个红包, 之后就是林长君林大嫂...林正林直他们,全都一一介绍过,他们多多少少都给何香准备了见面礼,何香同样回了他们礼物, 见过了礼,林大伯就带着一家人回了,完全不顾林父林母留饭, 林母拉着何香的手,瞧个不停, “真是个俊俏标致的好闺女,倒是便宜了我这憨儿子,小香放心,老三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同我和你爹他们说,再不济,他大哥二哥也能治他,可别委屈了自己。” 何香脸都红透了,有心想多说两句,又一时嘴笨,不知道该说啥,只应了声是,众人又说了些话, 何香道:“爹娘和哥哥嫂嫂们都还没有吃早饭吧,我这便去灶房做去,” 家家新媳妇进门,都是兴做几顿饭给公婆过目,为了看看这新娶的媳妇勤快不勤快,手巧不巧, 何香一早被娘教导过,自然不敢怠慢,林母拍了拍她的手道: “去吧,随便弄些什么,昨日的饭菜还有不少,也用不上另外做新的,” 何香点了点头,微笑着跨出门往灶房去了,刚就一直抓耳挠腮的林长胜,又抠抠头,跟着出去了, 林大嫂他们见了,打趣道: “这老三,从前也不见他往灶房钻,今儿倒是离奇,以后别是个跟在媳妇后头的妻管严吧!哈哈哈~~~!” 灶房的火膛还是烧着的,这时候熬煮杂粮粥已经有些晚了, 她就用土豆做了土豆饼,又炒了一盘豆芽,热了热昨日的萝卜排骨,和油渣白菜豆腐, 林大嫂进来的时候,排骨已经热好了,正在热豆腐, 灶房里有两口锅,她就用另外一口锅烙土豆饼, “哟,弟妹这饼做得个个一样大,真是标致,” 瞧着她手艺娴熟,林大嫂就知道是个经常下厨的,再看她烙饼、热菜、拿取佐料油盐,动作都有条不紊。 一家子这样的早饭已经算是十分丰盛了,何香昨日吃林兰华她们送来的饭菜,心头都十分震惊, 不想今日来灶房一看,还剩了不少饭菜,橱柜中粮油都还有不少,她都是从昨日的剩菜中挑的菜色, 林大嫂赶了林长胜出去,帮着何香将饭菜都抬了出去。 吃过了早饭,大家都各自散了,天气晴好,林父带着林长君他们出门砍柴去了, 原本还想跟去的林长胜被打发回来了,还被两个嫂子笑话了一通。 刚收拾好碗筷的林大嫂和林二嫂,笑道: “老三快陪你媳妇去休息,家里无事,有我们在呢!” 都是成过亲的妇人,她们也体谅何香,要是林长胜不陪着一块去休息,老三媳妇怕是一个人在屋里也歇不安稳。 林长胜看了看两个嫂子,从善如流,陪着媳妇回了两人的屋子,一回到屋子里,何香就歪倒在床边, 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何香昨夜被林长胜折腾了一通,眼下身上不舒服,身下也有些难受, 蔫蔫儿的靠着床头,一动不想动了, 林长胜见媳妇这个样子,抓耳挠腮,自个儿脸也有些发红,凑上前问道: “媳妇还疼吗?要不要上些药?” 说着,林长胜十分殷勤的从一个柜子里,找出了林兰华给他的金创药,这东西也可以消肿止痛, 何香瞬间脸色通红,连忙撑起些身子,连连摆手称不用,那个地方,大白天的,多难为情啊! “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林长胜拿着药,有些无措道: “好,那媳妇歇息吧!” 上前去将媳妇的绣鞋脱了,直接将她的身子抽到床上,拉过两人的被子,给她盖上, 看着媳妇合上了眼,又过了好一会儿,听见媳妇鼻息清浅规律,他就知道媳妇是睡着了, 抬眼看了一眼新房里头还乱糟糟的。 第641章 快跑!! 他抠了抠脑袋,看了看床上的媳妇,还是轻步上前,将嫁妆箱子打开,又将新房里头新打的大衣柜拉开, 衣柜都还泛着淡淡木香,里头林长胜的衣裳不多,还有好多空处, 新的柜子,箱子,就算是掀开,声响也不大,没有惊扰到床上的人,林长胜也就放心了, 抱起嫁妆箱里头的被子,一股脑儿往衣柜里头塞,塞完之后,看着皱巴巴的一大坨,就算是在没有家务常识,林长胜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伸出食指搓了搓鼻子, 眨了两下眼睛, 他伸手去把被子又抱出来,仔细给它整理平整,到底是个大男人,不长操心这些,他手法有些笨拙,但好在叠整齐了,他才放到最上层的格子里去。 又依葫芦画瓢,将嫁妆箱子里头的衣裳都一一叠放在柜子里,里头小些的匣子,他到没有妄动,只轻轻挪到一个柜子里,在将其他的柜子一一放在新房的墙角, 看着齐整多了的新房,林长胜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媳妇,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挨着媳妇躺下, 被何香捂了好一会儿的被子,香香暖暖的,和林长胜自己的十分不一样, 觉着媳妇身上的味道十分的好闻,淡淡的,他昨夜就闻到了,凑过头去,仔细的嗅了嗅, 心中暗叹:媳妇真香啊! 轻轻伸手将媳妇搂在怀里,他也一道儿闭上了眼睛。 林兰华在林家吃过了早饭,又在院子和林母她们做了一会儿,才带着小石头和周平顺两个毛小子一块儿回家。 三人照常走在官道上,官道上迎面吹过来一阵冷风,正正好呛在林兰华的鼻尖,她闻到了一股味道,突然有些想吐, 连忙快步走到道旁,扶着一侧的树,干呕起来, 连连呕了几口,她才好受些,冷风又吹来了那阵味道, 林兰华水幽幽的眼睛看向前方的道路, “不对劲,跟着我,往林子里去!” 这味道像是人身上的酸腐臭味,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三人才刚躲进林子里,翻过了一道山坡,正回头去瞧,就见到前面乌泱泱的走过来好些衣裳褴褛的流民,眼神如狼似虎, 正好瞧见山林之中的林兰华三人,低吼一声,拔腿就冲过来了, “快跑!” 伸手轻轻的推了身前的两个小家伙,林兰华他们立马冲了出去, “跟着我!” 附近的地形地势,林兰华心中都有数,带着两个小子,东钻西拐, “咔嚓咔嚓~~!” “快!快!” 身后的流民紧追不舍,跑在林子里,干燥的山林也响起清脆的响声,他们仨的形迹无所遁形,身后流民的位置,也有声可闻, “你俩快跟上!” 小石头周平顺:...... 还以为他们人小身子灵活,跑得快些,没想到真跑起来,根本跑不过林姐姐, 好在他们也知道此刻的凶险,牟足了劲儿,跟着林兰华跑,这些林子,他们砍柴耙草也经常来,那里是啥样也都晓得,跑得就比流民要快些。 带着两个臭小子甩开了流民,三人躲在一片山坡低下,喘了口气, “歇一会儿,咱们就赶紧走!” 不对劲,这哪儿来这么多流民啊,临水县境内的流民难民,之前已经都被安置妥当了,这些又是打哪里来的? 她刚才着意看了看,基本都是男子,瘦骨嶙峋,眼神凶恶,刚才还不要命的猛追他们,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根本不像是躲进山中,没有收到消息的百姓,就是不知道是从外头哪里来的? 眼下,他们得尽快回村子里报信才行, 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小子,一个十岁,一个十五岁,周平顺年纪小,不可能放他单独分头行动, 看了一眼小石头,林兰花沉思了一下, “小石头,你沿着这山道往瑶塘村跑,去给你霍叔和周爷爷他们报信,我带着平顺退回桃花沟去,和桃花沟的人报信,叫他们及早防范,遇上流民,往林子里跑,” 这附近的林子小石头都熟悉,再有他辨认方向的本领比林长胜他们都强,就算是迷路了,也能找回家去, 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下,坚定的道: “要小心些!” 小石头眼睛发亮,目光坚毅的点了点头, “我会的,林姐姐你和平顺也要小心!” “好!” 递了一把匕首给小石头,小石头眼睛都看直了,接过去之后,立马拔了出来,寒光闪闪, “你拿着这个防身用!” 小石头揣着匕首,悄悄跑了,林兰华看了一眼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的周平顺,低声问道: “怕不怕?” 周平顺眼睛黑幽幽的,摇了摇头,回道: “不怕!” 刚跑了一阵,他现在还在喘息,咽了咽口水,听着自己怦怦跳的心跳声,他舔了舔唇,就等着林兰华一声令下,就冲出去。 抽出自己刚才趁乱塞在衣服里的格斗刀,又递给了周平顺一把匕首, “仔细拿好!会用吗?” 周平顺接过匕首,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会,” “一会儿你跟在我后头,要是在遇上流民,他们起了歹心,就往人的腹部扎,要快!知道吗?” 瞪着亮幽幽的大眼睛,周平顺激动的点了点头,仔细看,眼眸中还带着一丝恐惧, “多半用不上这个,小心为上,一会要跟紧我,万一咱们跑散了,有流民追过来的话,你就往桃花沟跑,跑到有人的地方,知道吗?” 周平顺双手握着匕首,严肃的点了点头,眼睛可亮了。 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腹中的孩子,之所以现在还没走,是林兰华刚才剧烈的跑动,扯得腹部有些疼, 害怕腹中的孩子有闪失,她才带着人冒险停下来喘口气, 深吸两口气,她握紧格斗刀,回身看了看来时的方向,带着小石头小心翼翼的转过山脚,两人轻手轻脚的快步往桃花沟的方向去了。 第642章 赶去 冬日里寒风刺骨,跑动中的人倒是无心理会这些,穿得热乎的小石头,一步不敢停歇,狠跑了一顿,额头上都是冒出来的汗水,他只随意的擦掉, 继续抬步往瑶塘村的方向跑,他跑的这条小山道,是附近的村民时常走动的小道,地上的泥土都踩硬实了,两边的草和树枝也都修割干净了,路也好走些, 小石头跑得越发快了, 一步都不敢停歇,跑到一处岔路口,脚上一个急刹,猛得顿住了步子,立刻回身就跑, 就见前头的小山道摇晃着了两个身影,像是在林子里刨什么东西吃, 他不敢轻易过去,心跳的快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紧急避险,躲开了身子,小石头立刻往林子里钻去,打算从另外一个方向跑。 被惊动的两个流民,惊惶的起身,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小道的尽头,消失的身影,也落在了他们的眼中,见只是一个少年,心中松了一口气, 冷风呼啸而过,两人冷得发颤,裹紧了身上破旧脏污的棉袄,多看了一眼小石头跑走的影子,没有理会,继续在林子里寻找什么东西。 见到身后没有人追来,小石头深深喘了两口气,心还是突突的乱跳,周围无尽阴暗的林子,都仿佛透着森冷的寒气,他不敢停歇,飞快的在林中穿行。 差点儿就到瑶塘村了,小石头脸上总算有了些喜色, “咔嚓~~...簌簌~~!” 眼睛一瞪,暗道:倒霉! 小石头立刻回身,钻进一丛刺竹林中,小心的躲避着身子,结果前头的动静也消失了,一丝声响也无,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掏出手里的匕首,双手握着,轻轻的拔出了刀刃,刀身的寒光在白日里也凛冽不已,小石头心中的底气更加多了些, 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正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石头!怎么是你?你林姐姐和平顺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赵大成突然出现,差点儿收势不及,一拳砸在小石头的面门上,收了拳头,惊喜的道。 “呼~~!” 猛吸了一口气,小石头同样惊喜不已,快速出声道: “外头有流民,我和林姐姐他们走到李家湾,迎面撞上几个,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们三跑进林子里甩开了他们,我们就分头行动了,林姐姐和顺子往桃花沟去报信了,” 实则赵大成他们在村子里已经知道了流民的事儿,村子里昨日有人在山里套了两只野鸡,正巧今日早早抱着往县城去,换两个银钱, 半道上就撞见了流民,吓得魂飞魄散,抱紧了野鸡,拔腿狂奔,怀里的鸡还啼叫不已,他也顾不上,回来就在村子里嚷嚷开了, 村子里不少人家都警惕起来,周村长还叫自家的两个儿子,去村口四处看看。 赵大成一得知消息,心中担心林兰华他们,立刻就往桃花沟的方向来了。 “你林姐姐看着怎么样,可有肚子不舒服?” “啊...啊?” 小石头懵懂一瞬,脑中想起刚才, “没有,只不过在林子里跑急了,出了些汗,但没问题啊?” 回忆起之前,林兰华当时跑得可快了,躲在山坡下,从怀里掏出了匕首,也不见异常, “哦~...对了,林姐姐还微微弓着腰,像是岔气了,” 抠了抠脑壳,小石头不确定的道,他们跑得急,风又冷,一个不小心呛进去,多难受啊! “应该就是岔气了,我们本来在官道上走得好好的,林姐姐突然被冷风激了一下,还差点儿吐了,” “什么?” 见小石头说得不明不白,想到怀了孩子的媳妇,赵大成简直心急如焚, “你快回家去,和霍叔他们说一声,你们先去你周爷爷家玩会儿,同他们说一声我往桃花沟去了!” 赵大成晓得林兰华喜欢吃荠菜饺子,是在去地头挖荠菜的路上,听说了流民的事儿, 立马就往桃花沟来了,根本还没来得及和霍成赵大娘他们讲, 说完,还不等小石头回答,他就急不可耐的快步跑走了, 小石头瞧见他风一样的背影,插好匕首,也快步往村子里去了,好在后边的一路上都没有在遇到什么流民。 瑶塘村里,周家也在村民口中得知了消息,周大刚和周二刚都往赵大成家来了, 周平顺还没有回家,他们心中也忧心, 得知了消息,又打听到赵大成已经赶过去了,稍稍松了口气, “他怎么一个人去了,应该叫上我一块儿的!” 周二刚有些郁闷, “石头要不先去我家,这里到底有些偏僻!” 赵大成家这里虽然僻静,但到底人户少,遇上点儿事儿,村子里也听不到声响。 霍成: “你们带着伯娘和我媳妇去找周婶他们坐坐,我和石头留在这儿,家里的牲口可少不了人!” “对哦,家里还有牲口!” 但见周二刚他们还是不放心,霍成道: “没事儿,我手里有弓箭,就算守不住家,逃脱还是能行的,再说咱们都收到了消息,县衙肯定也知道了,如今的管辖咱们的邓岳将军以及他手下的兵士可不是纸老虎,肯定会想法子的,” 成功将周大刚劝退了,周二刚倒是同他们一块儿带着了赵大成家, 几人就在院子里烧着火,时刻留意观察周围的山林,真是提心吊胆。 另一边赵大成跑得到快,瑶塘村和桃花沟本来就不远,就算是绕开了有流民的位置,他也没多久就跑到了, 还正正好和在村口巡逻的林直他们碰上了,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林兰华好好的,已经带着周平顺回了林家,心中才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在这里巡逻?” 林直气愤得说: “哎...别说了,村长从兰华那儿得知了消息,召集村里人商量对策呢,除了咱们这些祖辈生长于此的人响应,其他那些外来刚定居的人家,根本不买村长的账,在村子里就吵起来了,村长见他们婆婆妈妈,就先叫咱们这些本家的青年小子来村口守着,免得流民打到家门口都不知道。” 桃花沟原本的张村长没能回来,现任的村长是林氏一族推上去的,但村子里掺了不少外来的人家,刚来没多久,一时人心不齐。 第643章 安生 林母林大嫂他们都听说了,全都拘着家里的孩子,根本不敢放出去玩, 外头天寒地冻,孩子们也听话,就着昨日的办席烧的火堆,就在院子里烧火烤, “啧...这才刚过了两日安生日子,外头怎么又...这可怎么办啊?” 林母烤着火,身子暖和了,心里头倒是冰凉的厉害,忧心不已啊! 去年的流民还不叫人害怕,现在又有流民过来了,还是冬日里,万物衰败,野地里能吃的东西都少了, 要是同去岁一样纠集在一块儿作乱,岂非又是一场祸事。 “这光景,明儿你三哥三嫂怕是不好回门了,啧...这可咋好啊?” 林大嫂叹了口气,开解道: “亲家肯定能想明白,外头流民纷乱,他们肯定心中有数呢!要是老三和老三媳妇真去了,他们才该担心了,” “大嫂说得对,等过些日子,安稳了,叫老三提着东西,在带着老三媳妇去赔罪,也就是了!” 林兰华扭头四顾,疑惑道: “哎?怎么不见三嫂?” “噗嗤~!” 林大嫂和林二嫂微笑出了声,意味深长的笑看了林兰华一眼, “小妹都成亲许久了,咋还这么呆愣呢?” 反应过来的林兰华,连连有些尴尬的“哦哦”两声,挠了挠下巴,她自个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三也是,何香这还是头一遭,也不知道体谅体谅,刚村子里人来喊,我去敲他们的门,老三媳妇还睡得沉沉的,这老三真是...!” 因为流民消息,林兰花一进村就去找桃花沟的村长了,还是周平顺跑回来告诉的他们,外头乱糟糟的,都没惊扰到人。 林大嫂笑道: “也就刚起头这几日,后头也就好了,娘该高兴才是,估摸过不了多久,家里就又要添人口了,您还不高兴,从前不还老念叨着给老三讨媳妇,好早日生个大孙子吗?现在这样还不好?” 几人说着哈哈笑起来, 林家的男人都在村子里,同村长商量,咋办呢? 这儿远远都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响,看来一时半会还没个定论,刚才林兰华同村长说了消息,又同赶过来的村民说了几遍,见他们乱哄哄,各有各的说法,一时没个定论,她就快速的溜了,根本不想在哪里多待? “兰华可饿了,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早上老三媳妇做得土豆饼,还有些,我去给你拿一个,在火边烤了吃,” 林兰华摇了摇头, “来点烤红薯吧!” “行,顺子你们要是吃板栗,就自个人去杂物间里拿!” 之前在山里打的板栗不少,为了能保存到这时候,直接是连栗子刺苞一块儿留着,根本没有脱粒出来, 几个小家伙也不闲扎手,自己就抓了几个刺苞在火边,脚用力一踩,外头干枯的刺苞瞬间瘪下去,里头的板栗就会爆出来, 捡起栗子,用手指头擦干净,直接用嘴咬开了,放在围火堆的石头上,就被火的热气轰退了身子, 他们就坐在一旁瞧热闹。 “咚咚咚~~!” 听到剧烈的敲门声,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还不待他们发问,门口就响起了浑厚的男声, “娘,兰华开哈门!”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妹夫啊,” 林二嫂抱着孩子,林大嫂喊了一声自己大儿子,林安宇起身跑了两步,去将大门打开了, 果然,就见到赵大成有些着急的面孔, 快步走过来,喊了人,走到林兰华身边,低声问道: “怎么样?可有不舒服,我听石头说,你们遇到流民了,” 林兰华又将前因后果和赵大成细细说了一遍,林大嫂和林二嫂还有些莫名, 虽然平时赵大成看着也十分要紧小妹,可这翻来复起问了好一会儿,三句不离身子可有不舒服,眼神中尽是担忧,来来回回都打量多少遍了, “哟,大成还真是要紧小妹,这话问得可真细啊,生怕小妹少了一根毫毛,放心,好好的呢!”林二嫂笑着调侃了一句,怀里还抱着孩子, 刚出生的林安文,长得好看了不少,冬日里,白白胖胖的,小身子都有点儿藕节了, 天气干燥,冷风呼呼吹,他的小脸蛋都吹开皴了,林兰华给送了一罐护肤滋润膏,在胭脂铺子买的,叫什么玉容膏, 她去年买来抹脸,确实能滋润肌肤,避免开皴,她也给林母她们都备了, 今儿早上给何香的见面礼,也是这个。 小东西的精神还好得很,掀开盖着他的小襁褓,能看到他黑幽幽水润润的大眼睛,十分的漂亮, “老二也抱着孩子回房去歇着,别吹风了,” 孩子还小,外头又冷,稍不留意,孩子吹了风,感染了风寒,受罪不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想着又添了一句, “左右今日无事儿,你就安心带孩子,一会儿饭食有我和你大嫂。” 坐了好一会儿,林父他们还没有回来,赵大成也没跟后去,就在院子里陪着林兰华,美其名曰保护一家人。 何香迷迷糊糊起来,见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脑子懵了一瞬,才想起自个儿已经嫁人了, 立马翻身下床,瞧着已经归置好的嫁妆箱子, 穿好衣裳之后,走过去,打开了衣柜门,东西都在里头整齐摆着,走到墙角的嫁妆箱子面前, 打开了最上层的箱子,里头是一些上锁的匣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梳妆台, 她没有急着打开匣子,关上了箱门, 走出门,听到前院孩子的嬉闹声,她循着声音走过去。 “哎,小妹妹夫,你们怎么...”在这儿,话说到一半,何香想着这样说显得不欢迎他们,有些尴尬的住了嘴, 不过她确实疑惑,因为她回房休息前,实实在在送了林兰华三人出门,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回了院子。 林兰华看出了她的局促,笑道: “三嫂快坐过来烤火,别站着了!” 第644章 短视 “啊...啊?” 何香刚一坐下,听说外头犯流民,林兰华他们才退回来了,震惊得张大嘴巴,脑子乱哄哄,想到了自己娘家,她有些担心, “嫂嫂也别太过担心了,大河村离县城近,那些流民应该不敢在那儿作乱,再说村子里的五亲六眷,同宗同源,同心协力,肯定不会叫外头的流民欺负了,” 小规模的流民根本不敢轻易在村子里作乱,否则,被打死了,也是枉然, 不过流民太多,肯定会进村子里,或是行乞,或是借宿...偷鸡摸狗的事儿,肯定也少不了,村子里少不了鸡飞狗跳, 出门也得留意,村子里还能安稳点儿,要是落单了,就难说了,估计得被抢得连裤衩都不剩。 林母柔声同何香说了明日的回门,暂时先免了,等安稳些了在去给她爹娘赔礼, “娘说得是,外头不安生,应该的,想必我爹娘也不会见怪!”何香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倒也没有硬要回门。 到底是刚嫁过来的新嫁娘,同家里人也才同住一日,何香坐在火边,话很少,多是听着林母林兰华她们说, 倒是林安岚和林安馨手拉着手,嘻嘻哈哈,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何香问东问西, “三婶咋不穿昨日的衣裳,红彤彤的,多好看啊!” 林安岚她们对成亲嫁人的事儿,半懂不懂,只知道是要嫁去别人家,而且她们娘已经开始教她们做灶上的活计和缝衣纳鞋了, 两个小姐妹对未来的婆家就不看好了,盖因娘嘴上老是念叨: 要是以后嫁去了婆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人家不打死你个懒婆娘! 要是以后嫁过去,衣服都缝补不好,人家讲你没教养,没家教, 要是以后...... 反正就是家里什么都要做好,不然就会被婆娘说嘴, 所以,小姐妹在脑海中想象的婆家,就是一群面目丑陋的老妖怪,要人低三下四的伺候不说,他们还会挑三拣四,简直无法无天,在娘的嘴里,像是把她们打杀了也是应当的,简直令人烦躁。 半大不小的孩子,心里头对未来婆家已经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了,只觉得是个吃人的胡狼窝, 何香刚嫁过来,也想着尽快融入林家,耐心的回答两个小侄女的幼稚问题, 别看两人年纪小,问出的问题却五花八门, “婶婶那些大箱子都装了啥东西?从哪儿来的? 嫂嫂家离我们远吗?有多远,要走多久?......” 林母笑着道: “这两个小管家婆,啥都过问啊?这新娘子难不成是给你们娶的,” 何香压着心中的忧虑,倒是耐心得很。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眼看着就到午饭时间了,商量了这么久,难道还拿不出一个章程吗?” 长叹了一口气,林母忧心几个男人,脑袋朝着外头看了几眼, “算了,我还是先去做饭吧!” 心里头堵堵突突的,根本坐不住,之前一伙人插科打诨,倒是好受些,现在一停下来,心头就不是滋味,林母就想找些事干, 林大嫂和何香哪敢坐着,等林母真的去操持一大家人的饭食, “娘,我们来就好了,你和小妹坐着烤火就行!” “不用管,我坐不住,还是寻点儿事儿干,才好”林母没听,自顾自的往灶房钻, 林大嫂他们也跟去了, 院子转瞬就只剩下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倒是不客气,低声说起了流民的事儿, “估摸是从东边吴王的封地过来的,” 永州府西边本来就在邓将军的控制之下,自来安稳,临水县又紧邻东侧吴王的封地,不然之前也不会骤不及防来这临水县大抓壮丁,弄得他们措手不及。 “之前的消息不还说,吴王领兵北上,后路被截断,正腹背受敌,可能已经败了!封地楚州说不定正大乱,” 冬日大雪封路,各路消息阻塞,他们也有好一段日子没往县城去了,外头是个什么光景,他们这些偏居一隅的升斗小民,也不十分清楚。 这犄角旮旯,根本很少有什么知晓内情的大人物,就算有,他们也不得而知, 林兰华和赵大成也难以根据各路糅杂的真假消息,推断出什么天下大势,只能尽量小心防范,及早应对。 掌控着整个永州的邓岳将军,是个有能耐的,临水县县内虽然依旧有些寥落,但到底恢复了一口气,百姓也勉强安居。 眼下的流民,也是一大难题,要是流民队伍太过庞大,临水县怕要难了, 之前那一拨安放抚慰百姓,已经消耗了不少粮食和银钱,此刻怕是县城也捉襟见肘。 “咱们也得留意些,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就立马躲进山里,” 抬起头,看着氤氲的山林,心中也照样暮霭沉沉,冬日进山可不是个好选择, 大雪封山,难辨方向,山里的猛兽缺少猎物,对待他们也不会如同春秋时节那么和善悠闲, 要真遇上了,那可是虎口逃命的行当。 心头寒凉,面上倒是没有显出来,眼下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外头的哄闹声渐大,人声由远及近,还有各种杂乱的脚步声,看样子,聚会的人已经散了,也不知道商议得怎么样了? “砰~!!” 大门突然发出剧烈的响声,林长胜走在前头,面得怒意的走进来,后头跟着同样面色难看的林父和林长君, “娘的,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流民真的闹进村子里来,吃了亏,吃了苦头,他们才知道好歹,真是...” 去年桃花沟、杏花村还有瑶塘村,三个村子抱团在一块儿,组织了人手四散巡逻,委实过了一段平安的日子,不同于其他壮丁损失多、又不团结的村子,来来回回被匪盗关顾了多少回。 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有了去年的先例,今年村长也想如此安排,村子里一两百号人,青壮年就有差不多一百号,每日也就需要六七个人巡逻。 谁知道那些新来的村民,根本不愿意,张嘴问东问西不说,还觉得村长是多此一举,吵吵嚷嚷一个上午,没个定论。 第645章 骂咧 连带着林长胜他们这些赞同,帮着村长说话的人,也吃了一肚子气, “那个姓莫的,是什么意思,仗着自己块头大,以为自个儿有三头六臂吗?真对上一窝蜂冲上来的流民,还不是双拳难敌四手,说话忒难听了,还骂咱们是村长的走狗,去他狗日的,” 林长胜气呼呼的,搓手搓脚的来到烧着的火堆边,边烤着手,边骂道: “还有那个姓孙的,果真是外来,一点风吹草动,不说和村子团结起来,一块儿驱赶那些外来的流民,就想着跑,还跑哪儿去啊?咱们这儿都算是安稳了,还跑哪儿去,跑他个狗东西啊?” 流民是那么好当的,这天寒地冻的,稍不留意,一个晚上就给人冻僵了,没有片瓦遮身,大雪一落,不照样死期将近。 盛州潭州那边流民叛军还在肆虐,之前还打着让百姓吃饱饭,过上安稳日子的口号,现在真有点儿威势了,还不是照样反过来祸霍百姓,各种欺压百姓的事迹,也都传了风声过来, 在往北去,就更加不消说,各路藩王、反王混战,乱得不成样子,平民百姓只能得过且过,何时何地突然丧命了,都不知道。 他们虽然也时刻害怕自己世代生活的村子,总有一天沦落,但这时候,还是想着保住村子,保住家人。 “三哥,少说两句了,我们倒是不打紧,三嫂听见了多害怕啊!” 这忙满嘴的脏话,骂骂咧咧,人愤怒时,顾不过来, 林兰华他们这些相熟的人,倒是不见怪,可要叫才新婚第二日的媳妇听见了,怕不是要担心林长胜的暴脾气了,以后打媳妇儿了, “你妹妹说得对,哪有你这样的,满口脏话,刚才都骂一路了,孩子们还在呢,” 林父不满的瞅了老三一眼,这得亏是成亲了,要是还没成亲,人家看见了,哪个闺女心里不打顿,况且家里的孩子也都看着,小孩子学话是最快的。 “气急也无用,只能咱们自个儿警醒些了,你们将弓箭锄头放在屋里,要真有个什么,也好有个应对。” 回头对着赵大成他们叮嘱道: “哎呦,就是家里头有牲口,有点儿麻烦,不然你们就来家里住着,正好新砌了两间屋子,住得下。” 看眼刚成亲的老三,到底是不比单身时方便了,不然直接住到赵大成家去,多个帮手也是好的, 又瞧了一眼孩子才两三个月大的老二,心中犹豫, “你们家那位置到底僻静了些,有个什么事儿,村子里都不知道,” 他们家边上就是林大伯家,周围又不少人家,流民也不是不长眼的,轻易不会摸进来, 赵大成家就不一样,要绕开村子里,围拢上去,不是难事儿。 “要不兰华你们过来住着,大成和霍成他们男人家留在那儿就行,真有个什么,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林母在灶房里听到人回来,洗干净手就出来了,想到闺女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万一被惊动了,有个三长两短,可这么好,极力劝说闺女住在家里, 林长胜倒是自告奋勇的提议住到赵大成家去,但家里人没人同意,他还被林母重重捶了一拳, “你这个憨子,那你媳妇咋办?” 才刚成亲,就想丢下媳妇去,真是出息了。 “还是叫老二去,兰华和他伯娘,还有霍成媳妇,上咱们这儿来,刚好也住得下,老三媳妇日常也帮着照看照看孩子,怎么都支应得开,” 好在也只是住一段日子,大家将就将就,也就过去了, 林父一锤定音,林兰华几个压根不好多言,林母还紧紧拉着怀孕的闺女,不叫她多说话, “你就是倔得很,刚要不是我拉着,你还想回家去住不成,真是腹中有孩子还不安生,” 林兰华还能说什么呢,讪讪的点头,同意暂时在家里住着了。 “爹娘昨日没有点完的炮仗,可也拿两串给大成他们带回去,要有个什么,也能震慑一下流民,又能给村子里的人报个信,” 经林兰华这么一说,林父他们也想起了家中买来的炮仗还有不少,毕竟林长胜成亲、回门,还有年节期间,也多用炮仗,他们备了不少以防万一, 眼下正好用上, “对对对,昨日是我捡放着的,我去给你们找!” 林母将炮仗一一拿出来,拢共还有八坨,拿了两坨出来,轻啧一声,又放回去,想了想,还是拿了一坨放在家里,万一村子里有事儿,一坨炮仗放完了,邻近的人家,就算是睡成猪,也不可能个个都睡成猪吧!够用了! 将炮仗放进提篮里头,七坨炮仗也不轻啊,林母没有提出去, 而是将堂屋的桌子擦了擦,叫了灶房的两个媳妇,端上了饭菜,招呼一家人吃过了饭,赵大成林长山三兄弟,又承诺了十斤粮食,上了相熟人家的门,请了两个后生同他们一块儿往瑶塘村去了。 可惜他们没能将赵大娘和赵桃桃接过来,只有林长君兄弟俩和请的两人回来了, 赵大娘和赵桃桃被周二刚好说歹说,请去了他们家,两相离得也近,也是念着赵大成他们几个大男人不方便,可以就近在周家给他们做些吃食。 “哎呦,也是赵大娘惯得他们,三个大男人,加上石头一个,冬日里也没啥事儿,自个儿吃得还收拾不了,真是...” 没两日,村子里已然风声鹤唳,盖因十里八乡,已经有不少离群索居的人家户,遭了毒手, 轻则被搜罗干净了家底,还挨了打,重则全家都被流民打死了,连尸体上的衣裳都不放过。 村子里那些原本还不同意安排人手巡逻的人家,心中到底发毛,见着由林氏一族起头的巡逻队,有模有样的在村子里游走, 他们又重新找上了林村长,想要为村子出一份力,因为不出力的人家,巡逻队根本不管, 昨儿还有一户没参与巡逻的人家被偷了,发现了贼人的踪迹,那户人家父子根本没追上,巡逻队也压根不理会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贼人逃走了。 第646章 无罪 一招杀鸡儆猴,村子里那些心存侥幸的外来户,心里头自有掂量,不敢再说什么各自为战这种话了, 说到底他们心中也明白,要抱团对外,才有胜算,从小的宗族团结教育根深蒂固,宗族之外,就是同村,再是同镇...一层层往外,只不过其中的紧密程度越来越松。 他们自外乡而来,经历了不少事儿,又在逃难过程中失去了不少亲人,对人的警惕心提高,“自私自利”也滋长不少。 一村团结对抗流民,也是林村长愿意看见的好事儿,没多提之前的事儿,就同意了,重新安排了巡逻的村民, 还在村子里凑了些杂粮食,慰问了被偷的人家,当着一村人的面,再次谈了巡逻的事儿,申明之后就不会再要人了,还想单打独斗的人家,被偷了也不会有村子里凑粮的好事儿,叫他们好自为之,自己想清楚了。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又有之前顽固的几家加入,这一带动、一感染、一凸显,就算真有人家不想参与巡逻,也不得不屈服在大众意志之下。 流民的来处,县里也有风声了,确实是从毗邻的楚州境内,走过来的,吴王领兵造反,需要银钱和军队,还不都是从楚州百姓的身上盘剥, 各种苛捐杂税全都压在百姓头上,但早先好歹还能苟活着,勒紧了裤腰带,吃点儿野菜树根,也能熬一熬。 可惜,前不久有传闻,领兵北上的吴王已经战死了,楚州境内就开始不太平了,北边的流民叛军闻风而动,截断了吴王的粮草不说,还带着人围拢过来,想来他们冬日里也缺少粮草,日子不好过啊! 楚州境内也有农民暴动,原本归附吴王的楚州知州,痛斥吴王的谋逆行为,带着军队猝不及防,将吴王的家眷老小全都圈禁了,吴王留守后方的嫡子,带着残余的军队,逃至虞县,大军所过之处,周遭百姓被洗劫一空,打死打伤不少百姓, 楚州各地也渐渐混乱起来,出现了不少盗贼兵匪,百姓是在苦不堪言,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不少百姓的财物粮食全被席卷而去,不少青壮年也被抓走,充如了军队, 无路可逃的百姓,只好拖家带口,逃去外乡讨生活,大部分人心中都清楚,这样身无分文,一旦离乡,基本很难再有机会回来, 但留在村子里,只能活活饿死,或者被抓走死在不知道哪里? 为了那一丝活着的希望,一路挖野菜树根,树皮,吃一切能吃的东西,穿一切能穿的东西, 熬过了冻杀人的夜晚,有不少人活着走到永州境内。 临水县,在城门口设了粥棚,每日都会施以薄粥,还砌了几个火堆,大部分流民都聚集在城门口,每日麻木的等着开城门,混上一口薄粥,继续不死不活的熬日子, 还有不少流民绕过临水县,往别的州县去了,还有一些流民就在各自村子、各路要道,打家劫舍,为非作歹。 刚成亲的林长胜一直没能带着媳妇回门,桃花沟中也有流民半夜来偷东西,可惜各家各户都穷得底掉,在加上巡逻队发现的早,贼人慌乱逃走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了,想来是他们安排的巡逻,起到了震慑作用。 瑶塘村有周里正和周村长,村子里又都是原来那些个,没有多争论,各家就照先例,出了人,村子里安排了巡逻, 周村长瞧着现在这些乖觉的村民,想起之前在山林里躲难时,大家的嘴脸,心下实在有些割裂, 当时他们对待自家的态度,在瞧瞧如今,真是判若两人, 原本极力推辞的村长职位,也没有能推脱下来,周里正一力担保了他上位, 周金周定武他们也逐渐在村子里成了些样子, 从前有周从文珠玉在前,还显不出其他的人,也是其他的小子沉着了, 尤其是周金,原先就是一个火爆脾气,冲动易怒,现如今也沉稳下来,和从前真是天壤之别,周里正很是器重他,好些事儿,都嘱咐周金去办,到要比自己的小儿子都重视些。 日子一日又一日的过着,事儿一件又一件的经着,有人还同从前别无二致,有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住在山脚下的赵大成家,是流民为祸的重点关顾对象,来来回回好几拨流民,悄悄的从山林中摸过来,霍霍家里的牲口, 之前有一拨流民,心思狡诈,摸到院子里来才被发现,后院的骡子无论如何都死倔着不走,还一个劲儿哼气挣扎,见到屋里传来的动静,那流民不怕死,照样用力拉拽骡子, 一只箭矢射过来,他才慌张的找位置躲起来,见这家人三个青壮汉子,个个手握弓箭, 他们一行人贼人也是三个,根本没有胜算,恼羞成怒下,挥刀插向家中的骡子,脱了绳的骡子,歪了歪身子,才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但还是被划伤了。 赵大成也不清楚用在人身上的药粉,能不能用在牲口身上,白日进村子问了好几家,有养骡子经验的, 去河边找了些药草,碾碎了,给骡子包上,幸好真的有用,止住了血,后面也没有发脓。 三人凭着手中的弓箭,吓退了好几伙流民,但也有为了活命,而不要命的, 不顾警告,硬顶着弓箭想要冲到他们家来抢掠,也是赌赵大成他们不敢真的杀人, 可惜他们料错了,箭矢扎入皮肉,血液溅到眼前,心中才生出了后悔之心,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个,又一个倒下,两个流民死不瞑目倒在院前,其他的流民总算是知道害怕了,撒丫子回身就跑,快速的退走了。 打杀了要入室强盗的流民,周里正周村长都过来看了两眼,只嘱咐赵大成和霍成小心,根本都没说要上报县衙,就叫他们将人埋远些了。 本朝有律法,入室抢劫偷盗,打伤打死贼人,无罪, 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混乱时期,就是那些被流民抢掠,打死的普通百姓人家,县衙都做不过来住,更何况这个劫掠别人家的匪盗,死了也不无辜。 第647章 心宽体胖 赵大成他们狠辣打杀流民的事儿,也给村子里那些有小心思之人,以震慑, 心中暗道:到底是猎户出身,手段狠辣,不留情面,幸好从前没有开罪过他们。 不提瑶塘村村民的又惊又怕,在林家住了几日的林兰华,某一日早晨起来,穿上了冬衣,抬起胳膊时,感觉衣裳有些发紧了不少,后知后觉,她终于发现自个儿长胖了, 捏了捏胳膊,捏了捏脸,瞧着没啥大变化,林兰华也就放心了。 住在林家日子到底不太自在,林兰华孕期觉多,冬日又犯懒,每日起得就晚些, 林大嫂他们早早起来烧火做饭,她倒是睁眼就吃,中午和晚食多主动去灶房帮忙,林母也不叫她多动,心中总是过意不去, 要不是家里确实多番受到流民侵扰,林兰华还是愿意住在家中,想干啥就干啥,小石头和赵大娘也不是吵闹的性子,人少事也会少, 林兰华才在林家住了几天,自己的口粮还是赵大成后边送过来的,直接扛了一袋大米过来,粮食村里人都看见了, 竟然还有人在背后说长道短,笑话林兰华,嘀咕林兰华一个外嫁的姑娘,像是在娘家生根了一样, 本来林兰华是不知道的,但是隔壁的李小雨,故意当着林兰华的面,阴阳怪气的学话、拱火,巴不得林兰华听了难受,无地自容的样子,要么就是想看热闹,希望林兰华闹上门去,她好看好戏... 本来因为林长胜成亲,李小雨跑前跑后,忙前忙后,毫无怨言,对她升起一些好感的林家众人,对此都有些一言难尽, “你正哥家的嫂子,你别多心,别说你还出了粮食,就是啥也不给,怎么就在家里吃不得了,” 从前林兰华大包小包往家拿的时候,他们也不照样嚼舌根,说她搜刮男人,补贴娘家,指指点点, 现在只不过因为躲避流民,在家里住几天,他们同样还有这许多话要说, 说起来,林母也是心累,这外头流民肆虐,寒冬腊月,他们一天天担心自家都不够,居然还有时间四处嚼舌根,真是一群神人啊! “咱们自家人都清楚,不会有啥想法,村子里人咋说,咱们也拿他们没办法,就当听不见,要是有哪个敢当面说,你们就给我当面狠狠怼回去!一群多管闲事儿的长舌妇,” 村子里那些想要看戏挑拨的,也不过就是挑拨林兰华和三个嫂子的关系,面上还装模做样的说是关心嫂嫂们, 可惜在林家行不通,林大嫂她们哪里会那么想,从前林大嫂就照顾林兰华,现在林二嫂也不遑多让, 刚来的何香对这一家人,除了林长胜,就是和林兰华最熟,来来回回都见过多少面了,更别说在他们家困难的时候,林兰华多次施以援手,给钱给粮,当初何父何母决定将她嫁过来,也是有点这方面的关系, 何香倒是巴不得林兰华在家中多住了些时日,知道她针线活不好,围着火堆,用自个儿嫁妆里的布匹,给林兰华缝制了一身衣裳,结结实实缝制了三日,林兰华穿上身,还特别的合适, 青绿色的窄袖短衣搭配墨绿色长裙,外头是的青绿色对襟褙子,但颜色比上衣要略深些, 林兰华穿上,特别显气质,整个人如同青竹一样, “小妹等开春日子暖和了在穿上,多好看啊!” 拉着林兰华又看了一眼,何香就叫她换上了冬衣,同样觉着不错的林二嫂打趣道: “小香只给小妹做,不怕我们两个嫂嫂吃味儿啊?” 还不待何香开口,林母就笑骂道: “要想吃味儿,就去灶房里,喝点儿醋,给孩子们的布匹都分给你们了,还想再赖老三媳妇,那可没门儿,要是想要衣裳,就把给孩子们的布匹还回来,” 何香还想说她那儿还有些布匹,就又被林母劈里啪啦打断了, “老三媳妇别理会你二嫂,她就是随口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按林母说,何香人真是不错,日常也不是多嘴的人,但也不木讷,做饭干活都能说出个一二来,灶上的手艺更是没得说,对待几个孩子也有耐心,日常也会帮着林二嫂带带孩子, 两口子的房间也是整整齐齐,条例清晰,林长胜的人都比之前精神多了,林母就等着他们两口子的孩子了。 “娘说得是,小香别往心里去,你二嫂就是这么个性子,你别吃心,”林大嫂也搭了句腔。 知道嫂子们是开玩笑,何香也没当真。 林家安安稳稳,赵大成倒是发现了丝不同寻常,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的小院,外头的林子也安静得过分, 心有疑惑,夜里他就主动值守,他倒也不想委屈自己,直接就在堂屋里烧着火塘,烤着火,小心留意外头的动静, 蹲在外边山上,等着堂屋之火熄灭的流民,被山风吹得瑟瑟发抖,全身冰凉,但见堂屋还是亮堂堂, 心中暗道:别是在堂屋烧着火,睡着了吧! 也不怕把屋子点着了,丢了命去。 领头的男人面容隐在黑夜之中,倒是眼神在月光之下显得更加寒凉, 低声吩咐道: “等不了那么久了,咱们一块儿上。” 他之前就和同伙来过了,但是死了两个人,就吓破了其他人的胆子, 这回就带了更多的人来,盖因他之前看到了赵大成家圈里的三头牲口, 他也没想到,这远离村子的小院,竟然有得起三头牲口,自然成了他眼中的肥肉, 与其搜刮那些本来就无多少油水的穷人家,还不如拿了这家人的三头牲口, 他们这院子还离村子远些,加上一个半大的少年,也就四个人。 院子里的情况,那个流民蹲守了两日,闯了一趟,早早就摸清楚了, “就是他们是猎户,手里有箭,你们一会儿可小心些。” 不过他们这回来,有了准备,从别的村子偷了几扇木门,从中折断了,用来挡箭, “一会儿走近了,都别给我手下留情,往死里弄!”领头的眼眸冒着冷冷寒光,恶狠狠的道。 第648章 下手 寒冬腊月,草木枯萎,枯败的杂草枯枝被冻得清脆不已,脚踩在上头,发出轻微的咔嚓咔嚓声, 声响不大,那些流民也没有太在意,他们这回人多,更加有底气了。 赵大成还是听到轻微的响声,立刻躲到门边查看,见到小院前山坡上,晃悠的黑影,眼神一厉, 立刻打开了侧边的厢房门,将林长山和小石头叫起来,然后借着鸡圈和院墙的遮挡,遁入了霍成他们的院子,用力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和低沉的疑惑: “谁?” “有流民来了,快起来!” 说完,赵大成立马回到了他们的院子,抬了院内的梯子,搭在院墙上,拉弓搭箭,没有朝着人射去,先射了两箭发出警示, “什么人?别再靠近了,否则我这手里的箭可不长眼睛!” 林子里顿了一瞬,立刻嘈杂起来,脚步声有些凌乱,有几人抬着什么走上前来,借着月色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才发现是几扇木门,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石头,去把炮仗找出来,等会儿点了丢出去,” 见这些流民有备而来,赵大成连忙朝着小石头吩咐道。 树林中不断有人影晃动,又抬了两扇木门出来,走在最前头, “咻!!” “咚~~!” 箭矢射在门板上,发出了颤音,流民发现木门有用,走得越发快了,身后跟着好些蹲着身子的流民, 看来这些流民是非要抢掠他们家了,来了不少, “啊~!” 走得近了些,几扇木门也无法完全将人都遮挡住,霍成三人拉着弓箭,不断找机会发箭,接连倒下了两三人, 有两个胆小的,见到倒下的同伴,月光下死不瞑目的面目,不断流淌的献血,脚步微顿,转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跑进林子里,找了个位置高的山坡,猫在树丛里暗中观察着. “噼里啪啦~....劈里啪啦~~......” 冲到近前的流民被一串炮仗炸得昏七素八,巨大的响声在黑夜中激起不少风浪, 院子里那只二三个月的小狗,在院中躁动的跑来跑去,嘶哑着嗓子吠叫,想要呵退这些贼人,但一点儿威慑都没有,它就更加慌乱了, 炮仗的声响将它吓得四处乱窜,叫声更加肃立。 外头领头的流民,扛着半块门板,跑在最前头,等炮仗的声响过后,大喝一声, “大家快上,一会儿村子里来人了!” 炮仗的声音巨大,肯定会惊动村里人,在耽搁下去,他们毫无胜算, 还不如以快制胜,赶快搜罗了就走, 其他的流民也知道这个道理,扛着木门跑得更快,眼看着就到了小院近前, “石头二哥你们拿着竹竿,打落那些爬墙的人,我和霍成去守着门,” 院墙不高,流民跑到墙根边了,手里拿着棍子挥向院墙上的人, 赵大成跳下梯子,将蹄子推倒,拿起兵工铲,就来到院门口,打开院门,一马单先的挡在门前, 跑在最前面的流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铲子敲在头上,瞬间晕头撞向,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感受到腹部一阵剧痛,倒在了地上,睁着眼,还没完全断气, 身后的伙伴,看到赵大成下手如此狠厉,三两下就杀了一个人,月光下的脸上半分异色都没有,全是狠厉凶狠, 又有两个人被吓到,转身逃了。 前头的赵大成提着铲子,往前走了两步,将一个想要爬墙进院的流民斩下,又立刻回了门口,守着门。 领头的汉子见了,将木门丢砸过去,摸出身上的砍刀,朝着赵大成追砍过去, “铛~~!” 铲子和砍刀相抗,发出尖锐的响声,铲子的寒光,闪了流民的眼,心中知道两者武器的差距,心里头就有些打鼓, “唔~...啊!” 被一脚踹得退后了两步,流民头子大怒,毫无章法,只有些打架斗殴架势的男人,再次挥起砍刀过来,赵大成快速回身闪避,提起手里的铲子有一个横挡, 另外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格斗刀,瞬间没入了男人脖颈,血液喷溅,狠厉的眼珠子顿住,往下转了转,就朝前栽去, 身前的赵大成提着他的肩膀,重重扯出了格斗刀,将尸体随意的丢弃栽地上, 见到老大被打死了,剩余的流民,握着简单的木棍,忌惮不已,失了往上冲的勇气。 村子里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两个火把在黑夜中忽明忽灭,朝着这里快速的来了, 那些流民扭头看了一眼,不敢在往上冲,丢下手里的木门,连滚带爬的往后头的林子去。 借着月光,赵大成认出了领头的流民,还见到两个老面孔, 拿出弓箭,对准逃跑的人, “咻咻~!” 将那两个再次关顾的流民射死了,刚才就属他们三个喊打喊杀最大声,既然如此惦记他们,就把命留下, 其他的人,赵大成他们没在管,看着人跑远了。 看着村子里的人越跑越近,赵大成将手里的格斗刀和兵工铲,拿去藏好,捡了一把镰刀出来,在流民的身上沾了不少血迹, “咋样?你们没事儿吧!” 除了林长山被流民丢门板兜头砸了一下,小石头根本没叫人近身,霍成也安然无恙, 周二刚深喘一口气,一手拿着火把,一手微微叉着腰,大喘着气,道: “没事儿就好,这些流民真是无法无天,三天两头的往你们这儿来,到底不安全,要不你们还是现住在我家去。” 这样日日的闹腾,也太不安生了,时日长了,损伤精神头,人哪能长久的经受得住啊! “左右村子里的人,都看见后头的牲口了,也用不上继续遮遮掩掩了!” 前回来的流民,死了俩,不少村民在他们的院子里,总有好事儿乱晃悠,后头的骡子牛,自己也会叫唤, 就被看着了,好在赵大成他们刚打杀了两个流民,其他人只问了几句,便没多说什么 紧随其后的周大刚也点头赞道: “是啊!日日这样不安生,也不成,你们还是先去我家暂住,等外头安稳些了,在回来不迟!” 第649章 想念 见到后头村子里其他的人也过来了,赵大成没有和周大刚兄弟没再多说,将周遭的箭矢捡了起来,六具尸体也被拖到了一处, “哟!!” 六具血糊糊、湿漉漉的尸体齐齐摆在地上,实在吓人,闻讯赶过来的村民都吓了一大跳, 等他们从赵大成几人嘴里知道,那群流民有十多个,知道他们家是猎户,手里有弓箭,特意带了门板,就更是惊讶了, “这怕不是被盯上了,啧...你们后院的牛和骡子,也太招那些流民惦记了。” 瑶塘村也有巡逻的村民,不过多半都不会往赵大成家这边来,只他们一户,深更半夜,他们都不大愿意往这边跑, 听到炮仗声,倒是跑了过来,可惜流民都跑了。 后续跑来凑热闹的村民,瞧着地上的尸体,深更半夜,寒风飕飕,个个都觉得有些渗得慌, 看赵大成他们一家人的眼神都变了, 除开三具尸体被箭射死的,另外三具尸体,分明是被捅死的,脖子、肚子上一个大血窟窿,瞧着赵大成、霍成... 那真是心生敬畏啊!没想到这赵大成一家平日里不声不响,手段确实如此狠辣,这要是他们惹着了人, 那日被打杀了,都无人知晓。 赵大成也没有特意招待那些村民,叫小石头在家守着,招呼了霍成和二哥,扛了家里的锄头, 他们就往林子里去了,预备将这些流民都埋了。 周大刚兄弟,周正兄弟,还有黄大兄弟以及几个村子里胆大的汉子,拖着那些尸体,往林子里去了, 怕村子里的孩子们,乱跑遇见吓着,他们点着火把走远了些,坑也挖得深,仔仔细细埋好了,又砍了些树杈子盖在上头,一行人才回了村子。 周二刚索性就在赵大成家歇下了,半夜三更,冷兮兮的,村子里其他人都回家去,显然对于赵大成家被流民侵扰的事儿,村里人都习以为常了, 今夜还有大半的村民压根就没有来。 小石头坐在堂屋的火堆边,打瞌睡,差点儿栽进火里之后,就被赵大成赶回房间去睡了, 周二刚老调重弹,又开始劝说赵大成住在村子里, “我看石头眼下的黑圆圈都很重,你们还是听劝,住到我家去,先和我们挤一挤,” 赵大成摇了摇头,没多少日子就要过年了,可惜因为流民的侵扰,没人能安心过年, 他要真想在村子里住,自然可以去林家,但家里还有小石头,霍成,都在别人家,实在给人家添麻烦, 再说家里的牛和骡子,如此遭人惦记,就算是进了村子里,肯定也还有铤而走险的流民, 到时候要是在村子里闹出些什么事儿,这笔账怕是要被村民记在他们头上。 “到底是这些牲口惹的祸,这样,我留下一头骡子,另外一头骡子和牛,就送回峡谷里去,任由它们自生自灭了,” 家里的兔子被偷走了不少,鸡也不见了好几只,给赵大娘心疼得不得了, 唯一的五只母鸡,都被赵大娘接走了,养在周家原来的鸡笼里头,才算是保住了, 兔子的笼子,前两日,赵大成也编好笼子,关在杂物间里头养着,否则也是一只不剩。 将牲口送回峡谷去,赶到对岸去,和这边的羊分开, 对岸的有几个山洞,都挺干燥的,丢一些稻草在里头,吹风下雨、下雪,牲口不至于在外头白白挨冻,肯定会自个儿找地儿窝着,遮风避雨, 要真是傻牛傻骡,那也没招儿了。 看着周二刚,赵大成沉思道: “要不你同我们走一趟,再加上二哥,加上我和霍成,差不多了,到时候咱们看看寻头猎物回来过年。” 周二刚爽快的答应了, “那好,你明日也先留在我家,我和二哥牵着骡子往林家一趟,同我爹娘说一声。” 几句话商议好,他们也都回房间休息了,霍成在堂屋守着,赵大成也趁机去休息一会儿。 ...... “怎么要带回峡谷里,牵到家里来养着不就好了,家里还有两间圈,拉来,关在里头不就好了,” 林父不大赞同他们进山,冬日山里的野兽缺少口粮,万一遇上,危险得很, 从前寒冬腊月,还有饿极了的野兽下山来,吃了一户人家的两个孩子。 林父他们的劝说,赵大成没有同意,只要这牲口还在,总有人惦记,开春他们还得下地,又不能将所有的牲口都放在山里,留下一头,也不那么打眼,想来,就没那么多流民惦记了。 见老头子一直霸着赵大成,林母上前道: “好了好了,孩子们自个儿有主意,叫他们自己弄去,你别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你这老婆子,说得这叫什么话,我这不是担心他们,怎么能说是指手画脚,哎...你别拉我啊!” 林父被林母拉开了,旋即对女婿说: “你别理会你爹,同兰华好好说说话,到时候进山仔细着些,” 其他人还有些不明所以,这有啥好单独说的。 赵大成跟着媳妇回到她住的厢房,一关上门,人就靠了上去,从后头拥着媳妇,低声问道: “媳妇,你怎么样?这几日可有想我?身子又不舒服的地方吗?” 两人就站在屋里,林兰华的身子靠在赵大成的胸膛前,一只手,松松拉着赵大成的手腕, 温和道:“没有,我好好的,” “没有想我吗?” 男人的声音,悬在耳边,像是在她灵魂中说的一样,余音回荡, “想了想了,” 为了避免男人做出更多“过分”的事儿,林兰华连忙答道。 “媳妇这话,未免太过敷衍了!” 男人不依不饶,微微拥紧了些,将媳妇完完全全的圈在自己的怀里,眼睛盯着她的头顶,他微微侧头,脑袋向前伸低,搭在她的肩膀处, “我说认真,我在家可想你了,媳妇你都不想我吗?” 感受着两面三刀,在其他人面前表里不一的男人,故意对着自己发痒的耳朵说话, 林兰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第650章 冷! 微微用了点力道,伸起胳膊,用手肘抻了男人一下,正砸在男人胸膛上, “啊~...好疼啊,媳妇!”男人故意夸张的嘶道。 林兰华没好气道: “你别再这儿装腔了,” 她用了多少力道,自己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嘛,哪里有那么夸张? 男人的嘴角勾着笑,眼眸中也带着浓浓的笑意, “媳妇在爹娘这儿,可还住得习惯,要是...要不等我回来,就接你回家住去,” 瞧着媳妇的脸庞莹润,气色很好,爹娘哥嫂是什么性子,他心里头都知道,肯定不会给媳妇委屈受,就是到底不如自家自在, “等你回来,咱们还是回家住去,马上也过年了,” 只有六七日就过年了,家中还什么都没有收拾,过年总不好还在娘家,还有赵大娘和赵桃桃也不好一直住在周家。 想到之前的流民,赵大成心里头还有些担心,怕那些流民心生报复,但媳妇说得也在理, “过了年,要是外头还不安生,媳妇你还住在爹娘这儿,” 两人拥在一块儿,低声细语的说起这几日的事儿, 林兰华在林家没有啥事儿,除了前头不信邪不参与巡逻的那回,回来就不见流民来村子里扰乱了, 左不过就是林长君他们在巡逻队里头,听来的消息和村子里的趣事儿,还有上门来凑趣的。 之前还有人阴阳怪气,暗暗挑唆林兰华和娘家的关系,被林母一阵抢白,把话堵了回去,那人才讪讪的离开了,后头也少上门来了, 同样见不得人好的李小雨,也被林二嫂一顿好说,后边就没在上门来了。 赵大成也说了说家里三番两次侵扰的流民, “不过就是三头牲口,那些流民还真是趋之若鹜,你不住在家中也好,省得我悬心,” 林兰华下意识的摸了摸照样扁平的肚子,笑道: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回家也是一样,我还能给你们帮忙,” “媳妇的本事儿我知道,可你现在怀了孩子,三天两头的折腾,铁打的身子,也会倦怠,万一伤了身子,多不值当啊,你就安心在爹娘这儿多住两日。” 下午才离开桃花沟,小院中周二刚抱着家里的小狗儿,搓来搓去,逗得小狗儿恼羞成怒,凶叫不已, 而周二刚却一点儿也没放过它,哈哈大笑着, 小狗儿:这毫无边界感的人,啥时候走啊?比它还狗,简直了...嗷哦...汪汪汪~~! 见到赵大成和林长山走进来,才放下了手里的狗子, 赵大成打了声招呼,直接进屋睡觉去了,昨日守夜,他可劳累了, “哝,这是刚才赵大娘和霍成媳妇过来做的馒头,你们也来一个,明儿咱们就用这个做干粮,带进山去。 赵大娘和赵桃桃得知了昨夜流民的事儿,早早就来了小院,得知他们要进山,不停歇的给他们做馒头,好在霍成周二刚他们有得是力气, 揉面的活计都是他们来干,小院离村子院,寒冬腊月,流民侵扰,村里的人怕撞见流民,少往这边来, 所以赵大娘他们特意做的白面馒头,蒸了不老少,两人也在这儿吃过了午食,下午又带了不少馒头去了周家,到底是在人家住着,虽说吃食上,都是给了米粮, 但也不能只这样算,给添得麻烦也不少,两人日常也多帮着做家里的活计,天气晴好的白日,两人也多往小院跑,给几个守家的男人做饭。 “来一个,伯娘她们来和不来,咱们这日子真是差别大啊!” 他们灶上手艺都不好,大冬天,又冷,就懒得费那个劲儿,又是就是一大碗杂粮粥,在烤几个红薯土豆,也就对付过去了, 赵大娘一来,就给他们做上一两日的吃食。 “幸好今日伯娘来了,我早上还以为咱们明儿得揣上几个冷红薯冷土豆,往峡谷去呢!” “二舅这话说得,我还不是会做馒头,我可以帮你们做啊?”小石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小子就算了,上回的杂粮粥,都烧糊了,又费粮食又难吃,” 林长山毫不客气的戳破了小石头虚假的幻想。 念着小石头年岁也不小了,以后也是要鼎立门户的男人,赵大成这次也有意带上他,一块儿进峡谷去。 好在夜里平安无事,没再有别的风吹草动,为了不惊动巡逻队,几人牵着牛和骡子出门的时候,没有点火把,黑咕隆咚的就抹黑进林子, “呼~...这冷飕飕的,风吹得我脸疼,幸好穿得厚,不然还不被冻僵了,幸好这几日没下雪,不然大雪封山的,这路可怎么走啊?” 就是现在,地上也湿漉漉的,虽然天上没有下雪,但夜里也落下不少霜, 没一会儿的功夫,走在最前头的赵大成,跺了跺脚,幸好穿得是靴子,外头又绑了一小块油布,不然这回铁定湿透了, 等走到峡谷,还不冻僵了。 等走深了些,山林渐深,越加看不清楚了,几人才点上了火把,举着火把赶路, “呼呼呼~~!!” 山风呼啸,三只火把的火光都无法照亮脚下的山路,风吹得火焰都快灭了,小石头捏着火把走在中间,总感觉火把都快要被吹飞了, 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力搓搓了冰凉的手背,小石头按了按头上的帽子,希望能挡一挡寒风。 寒冬腊月,山林中的鸟儿昆虫都少了不少,夜晚的山林也属实安静,几人走动的动静和火光,在暗夜的山林中,十分的显眼。 风实在有些大,赵大成带着一行人,在一个背风的山坡下,缓了缓, “风大了些,咱们在这儿避一避,” 霍成抬起头,目光透过树梢,看向黑幽幽的夜空,这角度能看见三两颗星光点缀在夜空, “可别下雪就好!” 这要是下大雪,被堵在山林中,怕是要错过过年了,还惹家中人担忧。 第651章 脚印 等众人缓过来些,他们又继续开始往前走,冒着寒风,多点了两个火把,人手一只火把握着,除了小石头,其他四人还要换着牵骡子,否则实在冻得慌,手里的火把也是两只手轮换着,时不时用力搓一搓。 他们寅时出发,天色微微亮的时候,才走了到瀑布的一半多路,也是他们有意走得慢些。 “大家加快些脚步,走到刺竹林那儿,咱们烧个火堆,歇一会,烤暖了身子,在继续走,” 他们衣服上多少都沾了不少霜水,在加上这呼啸的冷风,实在冻得厉害。 赵大成话音落下,林长山就点头道: “确实冻得慌,我包袱里头的馒头都硬了,哎呦...一会儿得烤热了再吃,” 走了两个多时辰了,真是饥寒交迫,要不是馒头发硬,他现在就能吃下去,揣着另外一只空着的手,他抬着湿黏的脚,快步跟上前头的赵大成。 好在,心里有了盼头,他们提着一口气,趁着天色放亮,快步往前走。 瑶塘村里,赵大成他们走后,周老爹带着周大刚夫妻,早早赶着家里的驴子,往赵大成家来了,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赵大成家的门,将堆在杂物间柴火堆里的粮食,全都搬上驴车, 赵大成假托他们在外头挖了地窖,藏了粮食在外头, 屋子里的粮食不多,周老爹他们也没有起疑心,还深以为然,就连他们从峡谷里带出来的粮食都不多, 但日常心里头也是担忧峡谷里的境况。 “这世道不安稳,怕不是也要学大成他们,在外头挖个地窖,否则那日不慎遭了贼,岂不是...” 可是哪里就那么好找合适的地方,在山里挖地窖,要是一个不小心,遭了蛇虫鼠蚁,也是功亏一篑, 想来又想去,还是没想清,周老爹叹口气,多想无益,先这么着,这些个流民,官府总会想法子安置的吧! 赶着驴车回村的时候,遇到好几个询问的人,一早他们赶驴车出去,就被问过好几道了, 虽然村子里有不少暗地里眼红的人家,但真见到他们赶车出门,还是会再三叮嘱不要出去,免得被流民盯上。 “没出村子,就是赵大成家要把家里的骡子和牛,赶去买了,留在家中实在招祸,今儿早上早早就走了,我家老二还被请去一路照看了,还有他岳家的舅子,没个人在家,这才将家里的东西,拉到我家来先存着。” 村里人扬着脖子看,连锅碗瓢盆都带得有,还有几张凳子,这还真是家都搬空了, 瞧着几袋遮掩起来的麻布口袋,想来是赵家的粮食了, 不过瞧着凸起来的形状,也就是些土豆红薯,豆子啥的,也不多, 暗自嘀咕:养得起那么多牲口,还以为粮食不少呢,这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啊? 寒风呼呼,人都快吹麻了,裹紧了身上的破旧棉袄,往家去了,不再纠缠周老爹他们问东问西, 也有人听说赵大成他们都不在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暖和,呼~...真是暖和,我这人都冻木了,这手啊,都快一点儿知觉都没有了,”周二刚伸手伸脚,朝向熊熊燃烧的火堆,口里舒爽的道。 山中柴火不少,掀开落在地上的厚枯叶,底下覆盖着的枯叶和枯枝,还是干燥易燃, 他们几人七手八脚,很快就拾到了一大堆柴火,找了个空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哎呦~...我这手好痒啊!” 才烤了没一会儿,周二刚的手心就泛起了酥麻的痒意,他两只手用力的扣着,也没止住那种钻心的痒意, 其他人冻得麻木的手,也同样痒得不兴,连烤热乎了的脚也发痒,要么扣手,要么搓脚,林子里的围着火堆的男人,形容滑稽,实在惹人发笑, 好在过了那一阵子的痒意,后头也就能忍耐了, 掏出身上的包袱,拿出里头的馒头,赵大成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徒手拨了树皮,用树枝插着馒头,伸进火堆里头去烤,小石头也照着他的法子,烤馒头吃, 烤着烤着,小石头从自己的包袱掏出了一罐香菇酱, “嘿!看我带的这个,眼下正正好,” 小石头昨日帮着奶奶收拾东西的时候,顺手就将这瓶香菇酱放在了包袱里头,现下沾着馒头吃,正香, 将烤得烫呼呼的馒头,从中间扯开,再在断口的上头,掏一掏,弄出一个浅浅的坑,将酱小心的倒在馒头中间, 用另外一片,按上去,抹一抹,抹匀了,咬一口,咸香焦香馒头香, “哝,你们也来一点儿,可香了,” 赵大成林长山他们早就等着了,接过来,蘸了蘸馒头,一人连吃了四五六个馒头,小石头带的一罐酱就全都吃光了, 拿着空罐子,小石头瘪了瘪嘴,这是他准备这两日吃的,谁知道一顿就吃光了, 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几个男人,昨日他将酱放进包袱的时候,他们还笑话他,结果... 转着身子烤干了后背,又烤干了鞋袜,几人才慢悠悠收拾好,准备继续上路。 “爬上刺竹林,后头的路就好走了!” 刚熄了火,走了还没几步,山风吹来,刚暖和了身子的人,感受到一阵寒凉的冷意, 纷纷打了个哆嗦,抖动了一下身子,提起了精神,齐心协力,将牛和骡子好不容易拉上了斜坡, 大家才松了口气,后头的河道,相对平缓些,也好走,就是得留心野兽。 河道里水流减少很多,露出了两岸的河床和里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水声也小了许多,河边全是枯草,饿了大半夜的牛和骡子,得空就低头啃两口,有时候还直接我行我素的低头啃枯草,完全不理会赵大成他们的拉扯,和轻轻的抽打, 他们也没有法子,只好等它啃吃两口,才趁着牛骡抬头的时间,用力拉扯着就走, “这牛和骡子,估计人家一把草就骗走了!” “哈哈哈~~!!” 话说着,还笑起来,不过为了安全着想,后头他们就不再放任牛骡吃草了,强硬的拉着走。 “大家小心点儿,河中淤泥里的脚印,很是新鲜,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脚印,大家注意点儿,” 第652章 凶险 走在前头的赵大成,发现地上枯草上,四散凌乱的泥点子脚印,心中暗暗警惕, 这些脚印虽然很是凌乱,但还是能勉强看出一点儿端倪,其他人同样不是瞎子,自然也瞧见了,隐隐绰绰有些猜想,心中有些发慌。 小石头不大认识那些脚印,还想着这不刚好可以守株待兔,盯着河道,肯定可以守到猎物,但见叔叔舅舅们脸色不好,他猜怕不是什么吃人的野兽,舔了舔唇,没有多说话,拉着自家不听话的骡子,闷闷的跟着大家快步往前走。 河边野兽的脚印,让气氛都低沉了不少,连外头的寒冷都忽视了不少,走得越发快了, “吼!” 突然林子里传来吼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和稀稀疏疏的响声, “石头后退,小心点儿!” 迅速将身后的背篓拿下来,里头的东西随意的倒在地上,用背篓挡在身前, 带着箭矢的众人,立刻掏出弓箭,对准稀疏作响的林子, “吼嗷~...吼嗷~~!” 低沉的吼声传来,众人紧张不已, “咻!” “咻!” 林子里的东西刚冒出头来,箭矢就急飞过去了, “嗷~...嗷...” 瞬间倒下了两头,剩下的豺狗更加凶狠,眦着牙,朝着他们急奔过来, 这群豺狗的身形,和家里的土狗差不多大,比起狼的身形又小些,土棕色的毛发,长而密,毛尖是黑色,腹部的毛发颜色清淡些, “咻!” “咻!” ... “嗷~!” ... 又是一轮箭矢发射,又消灭了三只豺狗, 其余的豺狗已经跑近了,众人微微围成一个圈,赵大成拿着兵工铲,其他人掏出砍刀, 对着冲到近前的豺狗,一通乱砍, “嗷~~...” 铲子挥过去,削掉了腾跃而起豺狗的大半个脑袋,还来不及补刀,就得立刻挥动铲子,打向另外一只豺狗, 这东西的爪子尖利,还长有倒勾,下手黑辣狠毒,他们必得小心应对, 豺狗多是群体捕猎,这一群,大致有十来只,好在他们先前射死了四只,减轻了些压力, 小石头带着牛和骡子,站在后边,一时还没有豺狗跑过来, 但那些豺狗也不是傻的,绕开了前头的人,直直冲着骡子跑来, 腾跃而起,带着尖牙的嘴,张开,一股臭味扑鼻而来,骡子受惊,拼命挣扎,想要逃跑, 巨大的拉扯之力,将小石头拉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 他来不及多想,快速松开手,并不高大的豺狗,只跳起来咬到一点儿肚腹上的皮毛, 骡子低吼一声,迅速侧身,沿着河道跑去,强健的身子,重重的将豺狗甩了下去,后腿还重重的踢踏在豺狗身上, 牛也不是个笨的,同样在挣扎低叫起来,跟着骡子的步子,跑远了, 松开了绳索的小石头,扬起手里的柴刀,眼疾手快对着被骡子踢伤的豺狗砍去, “嗷~~” 还未拉得及翻身起来的豺狗,腹部被重重一刀砍去,柴刀深入骨髓,豺狗凄厉的吼了一声, 四肢卖力的在地上蹬动,想要挣脱,尖锐长着倒勾的爪子,掏向勾着腰的小石头,直朝他喉咙去了, 后者有些反应不及,目光瞪大,脑子里空白一瞬,眼睁睁看着利爪掏向自己喉咙, 预想中的疼痛还没有传来,小石头就被大力扯开了身子,喉咙堪堪躲过豺狗的利爪, “傻站着做什么,不会自个儿躲吗?谨慎点儿!” 霍成严肃气狠的话音传来,小石头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就见霍成已经一刀,解决了地上的豺狗。 “小心些儿!先把这几只豺狗解决了!” 跑走的骡子和牛,吸引走了三只豺狗,围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两只了, 林长山一个避让不及,被腾跃的豺狗抓过胳膊,小臂上,瞬间出现几道抓痕,血迹哗哗冒出, 侧边猛然横出一个背篓,立马将豺狗挡开,否则被豺狗纠缠上身子,才叫险, 这东西下手黑,一有机会就朝着喉咙眼睛下手,还会掏肛,简直....... 好在他们一早卸了背篓,挡在身前,不然还得小心防备,被豺狗掏肛。 几人合力,那两头豺狗见势不多,立马回身遁入了林子里,逃之夭夭了, “二哥小石头和二刚,你们留下收拾东西,往峡谷去,霍成跟我来!” 赵大成快速吩咐了一句,提着铲子和弓箭,快速往前奔,去追牛和骡子了,霍成也不遑多让,跑得飞快, 地上有脚印,前头还有动静,两人倒不担心跑错,寒风吹过,脸颊喉咙生疼,跑着的人也不在意, “在那儿...啊~~!”呛了一口寒风,差点儿人都岔了气, 两人跟着老远,边跑边扬起弓箭, “咻!” “咻!” 三头豺狗对着牛和骡子紧追不舍,相互协作,围追堵截,这才给了赵大成他们机会跟上, 此刻,牛身上都出现了几道抓痕和咬痕,鲜血在寒冬中十分的惹眼, 敏锐的感觉到危险,三头豺狗退开身子,躲开了赵大成两人的箭矢,一抬头,继续朝着大猎物冲上去, 赵大成他们离得不远不近,朝着豺狗卖力的射出箭矢, “嗷~~!!” 差点儿咬住牛脖子的豺狗,被一箭贯穿脖子,身子僵直一瞬,掉在地上,被慌乱跑动中的牛,重重踩踏而过,几百斤的重量踩在几十斤的腹部, “咔嚓~” 里头的骨架直接就被踩断了,四肢软绵无力的扬了扬,毫无生还的机会了, 另外两头豺狗忌惮的看了赵大成他们一眼,扭头溜之大吉,瞬间没入了林子,不见身影。 “哒哒哒!” “吁~~...吁~~!” 慌乱逃命的骡子和牛并没有因此停下,还在不要命的往前跑, 赵大成边追,嘴里边顶着寒风,呼喝着,想要将牛和骡子唤回来, 可惜,别吓怕了的牲口,哪里还理会放牛人的指令,只管闷头撒开了蹄子奔逃,头都不回, 赵大成和霍成两人追了一小段路,根本追不上奔跑的牛和骡子。 第653章 寒凉夜 跑着跑着就渐渐停了下来,弯腰,手趁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被寒风不停的灌,十分的干燥,舌头反复的舔舐,才好受一点儿, 鼻子就更不消说了,吸入了太多寒风,寒凉辣痛,刺激得人更加难受, “呼哧...呼~~...呼~~!!” 站在原地,看着越跑越远的骡子和牛,稍稍缓过来一点儿胸闷气短,赵大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随它们去了!咱们往回走走,先和二刚他们汇合,” 到底还是在深山老林之中,那些豺狗也不知道有没有彻底离开,不好和他们分开太久, 瞧着牛骡的背影,想着只要它们不遁入山林,应该不会出啥大事儿, 两人折返了没两步,周二刚他们就跟上来了,豺狗虽然跑了,但他们也不敢多停留,胡乱装好东西,就马不停蹄跟跑上来了, 好在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周二刚三人全背着,也不重,急着赶上赵大成他们,跑得也不慢, “背上东西,快走吧!别一会儿牛和骡子跑丢了,” 腾下了小石头的背篓,接过周二刚手里的空背篓,赵大成两人快速背上,脚步不停的沿着河道往前走去, 为了追赶上牲口,几人脚下不敢停。 追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远远瞧见了牲口的背影,正垂头在河边吃草呢,寒冬腊月,它们也不嫌冰凉,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是为了送牲口进峡谷,要是半道跑丢了,就真是闹笑话了, 小石头高兴不已,笑嘻嘻的朝着骡子跑去, “哞~~!” 他们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吃草的牛骡,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自己的铲屎官,继续漫不经心的低头吃草, 走了好长一段路,还受了惊吓和伤,也是饿了。 慢步走上前,看了看牛和骡子腹部和脖子上的抓痕,齿痕,好些都深可见血,形容狼藉,实在可怜, 等那一小片枯黄的杂草啃得差不多了,他们才牵着骡子往峡谷走, 沿途赵大成他们还留意着,找了些给牲口用的药材,准备回去给它们敷上。 峡谷口,流水减少,崖壁两侧的底部显露一部分,他们用来过水的大石块完全的裸露在外头,峡谷口的布置除了有些暗淡,还是一如既往, 几人踏过石块,掏出钥匙将锁上的推拉木门解开,有些艰涩的推开了木门,赵大成率先走了进去, 一眼望去,满眼的枯黄,地边的围栏,也还好好的,不见四只羊的身影,但峡谷口没被破坏,羊肯定还在里头, 牵着牲口走进峡谷,几人没有急着往自家去,先去了赵大成家,一进院子,就开始捡柴引火。 草棚下的的柴火干燥繁多,他们也不客气,抱了不少,燃起了一堆大火, 烤暖了身子,才算是得劲儿了。 赵大成引了火,舀了大米,预备熬一大锅粥给大家伙,下馒头。 小石头和林长山倒是不嫌累,跑去看羊, 四头羊,倒是认窝,自个儿去外头吃饱了,就回到圈里,河边地里全都是它们的脚印, 在周围转悠了一圈,不少地方都有羊啃食的痕迹, 地里撒的萝卜菜已经长起来了,到膝盖高了,菜叶子在寒冬中,也绿油油,因为没被四头羊提前糟蹋, 涨势很不错。 小石头看看家里的羊,也不知道是嫌弃它们笨,还是夸赞它们“守规矩”,知道不能越雷池一步。 转悠了一圈,回到小院里,烤暖和,吃饱了肚子,他们才回到各自家中,简单的收整了一下自家的院子,确认了一下里头的东西都好好的, 抬出了一些粮食,来到赵大成家里,跟着赵大成去了河岸对面,在那边的两个空山洞里,查看了一圈,里头好些位置都发潮,也有干燥的地方。 回到河对岸,霍成等四人一人背了一趟秋日耙的枯草干叶,将山洞铺垫好,又去抱了不少稻草放在里头, 才牵了家里的牛骡拉进山洞里头,这边也有两块地里撒了萝卜菜,长得也不错,倒是暂时不用担心牛和骡子的口粮,还有各处的枯草,饿极了,也能填填肚子。 峡谷口的高大竹围栏,被水侵蚀,褪色不少,安顿好牛骡的无人,趁热打铁,去峡谷外头,砍拉了不少竹子回来,就在小屋门口,烧着火堆,编织了一个大围栏,将露出不少河床的峡谷口重新封住了口,免得牲口跑出去了。 晚上他们又一块儿在赵大成煮吃了东西,才各自回家去歇着了。 夜幕降临,冷风阵阵,在夜里走动一会儿,不仅身子热不起来,还冻得要命,日夜巡逻的村民,也有些犯懒,窝在村口烧了一个火堆,偶尔两人结队快速的在村子里转一圈,就跑回来继续烤火暖身子。 暗夜中一双眼睛黑幽幽的注视着村口的火光,火光照耀着今日巡逻人员的面孔,一个不少, 那双眼睛的主人,贴着村里房屋的墙根,悄悄的绕过巡逻人的视线, 忍着寒冷,猫着手脚,快速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吱呀~~!” 陈旧的木门发出响声,如同老而衰败的老人, 寒凉的月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映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吱呀~~!”门又被人重新从里头关上, 黑影东张西望,瞧了一眼,轻手轻脚的往其中一间屋子去了, 门上了锁,男人谨慎的环顾一眼,转头来到了窗棂处,用力的晃动两下,十分的坚固,难以光靠人力打开, 黑夜中,男人的粗重喘息,清晰可闻,害怕紧张的心情,令人微微发热,抽出后背别着的镰刀, 在窗棂下,用力的撬动, “吱嘎~...吱嘎~...吱嘎~!!” 连着房屋的窗棂震颤着,发出一阵沙哑而粗糙的声音,黑影偷摸回头看了一眼,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确认外边没有人,男人回过头来,继续开始用力撬动窗户, “吱嘎...吱嘎~~!”粗粝沙哑的响声,像是鼓点一样重重的扣动人心,男人心头发虚,不时偷偷摸摸的四顾, “你在干什么?” 一道不可思议的低沉怒音在身后乍然响起。 第654章 扭送 撬窗的黑影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镰刀差点儿掉在地上,僵直这身子,站在窗边,脑袋里乱哄哄一片, 他唰抽出了镰刀,头都没回,直接侧身往后院急速跑去,片刻不敢停留, 身后的人也丝毫不慢,穷追不舍,跟着男人一道冲向后院, “哐啷~~!” 后院的插销被重重丢在地上,前头的黑影才跨出去一条腿,身后的男人紧随而至,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服, 重重往院子里扯, 被揪住的男人身形不稳,左右晃动一下,张牙舞爪的摔在地上,手里的镰刀砸在他自个儿的肚腹上,不过没有划伤, “啊嗷...!” 男人痛呼一声,仰面坐在地上,月光下,一张脸明明白白的暴露出来, 也看清楚了他身后的人,赫然就是黄大, 两人大眼对小眼,黄大面上全是愤怒,厌恶的道: “周来福,你大半夜不睡觉,来赵大成家是想做什么?嗯?” 虽然是问话,但来到干什么,黄大心里自然有数, 今日轮到黄大巡逻值日,每回轮到他,他都会往赵大成家这边转两圈,听说赵大成他们今日出门了,心里头虽然奇怪,他们怎么要出去这么久, 夜里还是多往这边跑了两趟,今夜月亮清明,他没有特意带火把,没想到就正撞上有人偷摸进了赵大成家。 没想到是周来福这小子,这是狗改不了吃屎,什么时候还不忘偷东西,也不怕撞上流民,怎么没把他打死呢? 从前村子里不少人家少鸡丢蛋,好些都是周来福这小子干的,但没人当场拿赃,他又遥仗着里正的势,简直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头暗恨。 “你小子这是知道大成家里没人,偷鸡摸狗来了吧!” 讽刺得不过瘾,黄大抬起脚,重重踹在周来福的身上, “啊~...嘶...哼,你好意思说我,那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以己度人,周来福以为黄大也是来偷东西的,他握着镰刀,冷笑着伸手揉了揉自己被踹的后腰窝,一脸不屑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就没有拿过人家东西,还有啊,你以前把你爹的死赖在人家赵家头上,你弟弟各种作妖,到处说人家坏话的时候,你也忘了,现在这是充哪门子的正义?我呸...” 周来福索性就坐在地上,揭黄大两兄弟以前的短,前几年收成不好,黄大还不是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恰恰周来福是知道的, “你给我闭嘴,那是我和赵大成的事儿,管你什么事儿,” 黄大可不是什么良善人,他从前确实偷过东西,去年还打算来赵大成家偷呢,可那又怎么样? 上前,一把抢过周来福手里的镰刀,别在后背上,双手伸过去,就像扭住周来福, 后者哪会束手就擒,死命挣扎,用力挣脱开黄大,怒目而视道: “你做什么,你凭什么抓我啊?” 黄大才不管他如何死皮赖脸,各种推脱,直接上手强硬的将人拿住, 扭着胳膊,大喝一声, “少废话,有什么想说的同我去村长里正面前说,” “你,黄大,你何必呢?从前你不是也不喜欢赵大成,要不...这样我不去了,你自己进去找找,有没有啥值钱的物什,我不往外说也就是了,” 周来福还在口若悬河的劝说黄大,想要脱身,要不是他力气小,根本挣脱不开身后人的铁手,他才懒得和他废话, 此刻只能被他绞着手,无奈的推着往前走,可惜身后的人铁了心,要将他拿到村长面前去说理, 压根不搭理他的话,周来福有些恼羞成怒,死猪不怕开水烫, “哼~!你就算是把我拿到村长面前,又有什么用,我什么都还没干,不过就是被说两句,你何必费这么大劲儿呢?” 他连窗都没撬开,又没有拿赵家什么东西,无凭无据,怎么就认定他是去偷东西,又没有赃物, 正翻着白眼,周来福被推了个趔趄,差点儿栽栽地上,愤怒的回头瞪了一眼黄大,恼怒不已道: “你在这充什么好汉,你他娘的凭什么抓我,我胳膊疼死了,你最好赶紧给我放手,” 黄大冷嗤一声,无所谓的盯着他,再次用力推了他一把, 胳膊被往后拎,钻心的疼痛从肩膀处出来,瞬间席卷周来福的脑子,他痛叫一声, “你他娘的赶紧给老子放手!!” 随他如何嘶吼,黄大都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压着人,往村子里走, 还没到村长家,就被巡逻队的其他人找上来了,见他手里还压着一个周来福,巡逻的人疑惑道: “这是?” 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意味不明,颇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此刻的周来福已经毫无顾忌了,满口脏话的咒骂着黄大, “黄大哥,你也真是好耐性啊!”其中一个人听着周来福破娘死爹的乱骂,皱眉不已。 “他去赵大成家偷东西,恰好被我撞上,是要教训一下的,嘿!” 黄大说着,出其不意,一拳头砸在了气极败坏的周来福嘴上,后者反应不及,脑袋重重的歪开,一瞬间头晕眼花,嘴角剧痛,惊慌间,他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口腔里立刻充斥着一股铁锈的味道,那味道还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没有散去, “你他娘的干什么?” 周来福眼眶都红了,瞪大眼睛,回头去看黄大,眸中满是震惊,黄大也懒得和他多废话,嘲讽道: “你在破口乱骂,就尝尝我的拳头,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娘的,刚才他就想揍他了,可是想到周来福这家伙最是会颠倒黑白,他才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而且也确实如他所说,他虽然是去偷东西,但还啥都没来得及拿,顶多就是丢脸,被警告训斥几句,也拿他没办法, 但黄大就是要闹大,免得其他人还三五不时的盯着赵大成家,时不时来这么一回,谁受得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 正好趁着现在其他人都听见周来福这狗日的,满嘴日娘操祖宗的,被打了也是活该,就算是里正来了,又怎么样? 第655章 张嘴就来 巡逻队的几个汉子,不少人都瞧不上周来福,尤其当初要不是他贪心,鼓捣大家伙去荷花村偷找东西,他们也不会被官兵抓住,要不是运气好,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个地方了,自然有不少人家记恨他。 见到他被暴打,还是这种不光彩的事儿,眼里全是笑意,嘴角压都压不住,相互挤眉弄眼,抓紧了手里的棍子,却没有一个走上前去劝,全都冷眼旁观,憋笑憋得厉害。 “我操你...啊...” 周来福哪是那种挨了打,还不吭气的人,捂着被捶的地方,怒不可遏的又张嘴想要大骂,结果刚起头,又被黄大一拳头砸过来, 黄大还推了推他,将人给放开了,拔出了身后的镰刀,递给了一旁巡逻队的人,好暇以整的看着周来福,满眼的挑衅, 后者被他这神情看得大怒不已,咬紧了牙,攒着拳头冲了上去,直朝黄大的面门而去, 可惜黄大可比周来福高大多了,一把抓住了周来福的手,一脚就踹了过去, “呃~!” “咕咚~!” 下肢遭受重创,力道不够,周来福直接跪在地上,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膝盖传来的剧痛和快要咬碎了的后槽牙。 他们在村子里闹哄哄的,早就有人家被惊醒了,缩头缩脑的透着门缝正偷看, 巡逻队的人手里有火把,将场面照得一清二楚, 见是村子里的人,还以为是巡逻的几个年轻气盛的汉子,一言不合就干架了,有两个年长些的长者围了过来, “这...这是在干什么?黄大你咋和周来福这小子干架,” 看周来福气狠鼓鼓的样子,难道是这小子嘴巴不干净了, 问话的老头是周强,本来就是周氏族老,在山中还主持过一阵大局,大家伙也都尊敬他, 巡逻队一个矮小些的汉子,周恒,走过去在周强身侧,低声说了几句话, 短小精悍的老头,眉头一竖,微眯着眼睛看着周来福,低声呵问道: “周来福,你真是去赵家偷东西的?” 族里有这么个败坏名声的家伙,真是宗族的不幸,也是家门不幸,名声都要被霍霍了。 贼偷的罪名,周来福哪里肯背,嘴硬道: “我哪有?我没有?既然说我偷东西,谁看见了,我偷了什么东西?” 说完,眼睛斜睨着黄大,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道: “我不过就是夜里睡不着,想着出门转转,也提防提防流民,谁知道就被黄大不依不饶,硬是说我偷东西,还要将我扭送去见村长,我不过同他争辩了两句,就被他好一顿打,真是莫名其妙,他必须得给我赔,不然我这打不是白挨了。” 见他不要脸的颠倒黑白,丝毫不提自己干得事儿,真好意思, 黄大也不客气,冷哼一声, “你倒是撇得干净,还会倒打一耙,我逮着你的时候,你正在撬赵大成家的窗,不是偷东西是什么?还有你这顿打,也是你活该,谁叫你嘴巴不干净,周恒他们可都是听见了,” 被提到的周恒,迎着黄大他们的目光,点头道: “确实,来福哥骂得太难听了,要换了我,我也得给他两下,哪能什么乌七八糟的都骂,连黄大哥家死去的爹娘祖宗都...” 周强听得皱紧了眉头,看着周来福的目光越来越不善,这周来福简直就是村子里的毒瘤,吊儿郎当、偷鸡摸狗、不务正业, 从前也不是没有传他偷东西的风声,但到底没有实据, 现在好了,明明白白被抓住了,还忙口的谎话,难怪到现在还娶不到媳妇,真是活该。 “怎么回事儿啊?三更半夜,你们不好好巡逻,在这儿干什么?” 周村长和周里正前后脚赶过来,见到不少人半夜不睡,围在村子里,吹着冷风, 去叫他们的人也没有说清楚。 周来福率先开口,话还是之前同周强说得一样,“详略得当”,气愤填膺,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眼神锐利的瞪眼黄大,气愤不已, 周围不明所以的周氏族人,还真以为他被欺负了, “姓黄的是啥意思啊?欺负我们周家无人吗?” 周来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被黄大实实在在的瞧在眼里,黄大简直难以理解周来福的脑回路,算是被他实实在在抓住了,居然也能强行辩白,真是恬不知耻、厚颜无耻、毫无羞耻, 还反过来诬蔑自己,真是张嘴就来啊! 冷笑一声,黄大不以为意的耸肩啐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游到赵大成家窗户下,还用镰刀撬窗户,我要是没去遇见,现在估摸就在赵大成家里头游荡了,还真睡不着呢?这搁谁谁睡得着啊?” 周恒给了黄大一个“你有种”的表情,跟后来了解情况的周大刚也是一副“阴阳怪气就服你”的表情, “咳~...咳~...”刚才还义愤填膺,想给族人主持公道的那个出头鸟,瞬间尴尬的咳嗽起来,讪讪的道: “这...”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说是你去不好好巡逻,跑去赵大成家偷东西,我出来游荡,看见你鬼鬼祟祟,我才跟上去的,谁知道你倒是会倒打一耙,往我身上泼脏水,” 周来福又是一阵抢白,嘴里的话突突突往外头冒, “你倒是会颠倒黑白,我去赵大成家查看可是巡逻人都清楚的事儿,而且我就去了一会儿,按脚程算,猜也猜得出,巡逻队的人都可以作证,” 里正的眼神锐利的看过去,其他今日巡逻的人忙不迭的点头, “黄大确实没走多大一会儿,就捉着周来福回来,然后...”大家也都知道了。 左右自己啥都还没偷到,周来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冷哼一声, “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偷赵大成家东西,那我偷什么,空口白牙就想往我头上泼脏水,真有意思,” 他撇撇嘴,挑衅的看着黄大。 第656章 哑口无言 周来福自知没有偷到东西,根本不怕黄大,再说,当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只要他一口咬定,谁就能肯定是他去偷东西了, 嘴角泛着不屑的笑意,看着黄大,暗想: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当着大家伙的面,周来福将自己的衣兜翻了一遍,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拿, 其他人知道周来福的底细,又晓得黄大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倒是没有立刻下定论,只等两人自己辩驳, 里正也看向黄大, 后者只皱着眉,一副“你是智障吗”的困惑表情,盯着有些得意挑衅的周来福, 黄大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扭头看向了另外一个人, 周大虎:...... “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啥也没干?啥也不知道啊?” 今日他巡逻,都和其他的大家伙一块儿,啥都不知道啊? 其他人正奇怪黄大怎么盯着周大虎,就见黄大直直朝着周大虎走了过去,伸手接过周大虎手上的镰刀, 周大虎:“......” 拿镰刀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亲自递给你,用得着这么吓唬我吗? 黄大哪理会他这些心里,将镰刀放在火把边上,用火光照亮了,高声说道: “这是周来福拿去赵大成家撬窗户的镰刀,这镰刀咱们不知道,和周来福家相熟的人家,还不认识吗?” 各家各户的镰刀背篓,甚至桌椅板凳都是有定数的,相熟以及相邻的人家,连人家用得几个碗都清楚, “这确实是周来福家的镰刀,刀尖那儿还有个小缺口呢,还是从前周来福这小子不懂事,用来砍石头,砍缺了的,” 周来福家边上的周长明眯着眼睛,看清楚了那镰刀,自然也认出了,还记得其中的趣事儿。 “那是我担心夜里遇到流民,带在身上防身用的,怎么就能说明我去人家偷东西了,刚才你打我,强行将我的镰刀拿去了,原来打得是这个注意,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我根本就没有去过赵大成家,倒是你鬼鬼祟祟,怕不是你想要偷东西吧!” 周来福根本不认为一把镰刀能将证明什么,还高声嘲笑黄大,极其卖力的推脱,和给黄大泼脏水, 此刻黄二以及周来福的爹娘也已经赶到了,各自站在自家人身后, 周来福的爹娘晓得自家儿子自来手脚不干净,但今日这么多人,势必不可能叫儿子背上贼偷的骂名,那以后家里的人还怎么能抬得起头来, “这确实是我家的镰刀,今夜我儿出门,我听到些动静,知道他带着镰刀出门了,一把镰刀能证明什么,” 周来福爹也是有一点真眼说瞎话的本事儿在身上的,明明睡得死沉,还瞎编,也不看自己编得合理不合理, 这寒冬腊月,谁会大半夜睡不着啊?睡不醒还差不多! 也就他们父子俩脸皮子厚,黄大心里这么想,嘴里薄凉的道: “那可真是巧了,这镰刀难不成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赵大成家窗户底下去,还撬动窗户,我在后头看得分明,这刀尖都割入窗棂了,刀背顶着窗户底部,搓出了一块木屑,拿着这镰刀去比对比对,就可以了,” 想了想,黄大又添了一句, “对了,你那衣裳,翻墙的时候,大概是刮在了赵大成家从外头挖回来种的野蔷薇上,上头还留着一点儿碎布屑和棉花呢,再瞅瞅你后摆上的那个洞吧!” 也不是赵大成咋想的,围着墙角种了一圈野蔷薇,上头满是荆棘,这小子做贼心虚,刮了衣服,蛮力扯开了,划破了一道口子, 还有一截断刺缀在周来福的后衣摆上,他自己瞧不见,黄大之前站在他的后头,早都落在他眼里了。 冷眼旁观他颠倒是非这么久,黄大心中只觉得好笑, “大家要是不相信,咱们现在就一块儿去,赵大成家对比一下,看是不是周来福身上的,这...就算天寒地冻睡不着,出门转悠,也没有转进人家院子里的道理吧!” 围着的这众多双眼睛都盯在周来福身上,站在他们侧后方的人,伸头伸脑的去瞧,周来福的爹和他娘,还欲盖弥彰的上前遮挡,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此刻周来福倒是嘴硬不起来了,他怕自己一叫唤,黄大就拉着他去赵大成家,倒是只会更加丢脸,脑中加紧思考对策, 村中人一看,都不是傻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周氏的几个族老只觉得气愤, 一个拄着拐杖的族老,提起拐棍,就往周来福身上重重招呼, “不肖子孙,真是不肖子孙啊!我周氏的清白名声,都被你给毁了,看我不打死你,” “族叔,来福就是一时糊涂,你别...啊~~!” 拦着劝说的周爹,也没有豁免,话没说完,得到了族老的一个大棍子,老头吼道: “你还好意思劝,刚才你不还理直气壮的袒护他,哼~...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教不好,” “啪啪~!” 周来福的爹被几大棍子打得嗷嗷叫,让开了身子,恼羞成怒的周来福,面上怒吼道: “我根本就没有偷东西,凭什么污蔑我,我偷什么了,真有意思,” 冷笑一声,他气恼的大步离开了,根本不理会周围的各种轻蔑嘲笑的眼神, 族老气得要死,又砸了他爹两拐棍。 里正看了一眼围在周遭的人, “既然没丢什么东西,许是大家真的错怪他了,夜深了,赶快都回去歇息吧!别在外头冻病了。” 族里族亲的,周来福还算是他的远侄,既然没丢什么东西,周里正也懒得理会,到时候被周来福爹娘缠上门,又是一桩麻烦事儿, 刚才虽然周来福死不承认,但知晓他秉性的周里正,早瞧出他的神色不对劲儿了,暗暗咬牙: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天天就知道给他惹祸。 扫了一眼周来福短见博识的爹娘,心中简直来气,只怪他们不争气,连孩子都管不好, “还不快给我回家去,好好看着他!”周里正低吼出声, 然后拂袖而去。 第657章 黑影 事了人散,周来福这个主角都走了,外头寒气四溢,村民们也都各自散了,周大刚和周老爹走到黄大身侧,低声交流了几句,后者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周老爹气愤不已:“真是不像话,要是真叫他偷了东西,非把他手打断了不可,” 想到周来福嘴角的淤青,周老爹伸出揣着的手,拍了拍黄大, “今儿,可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多跑这一趟,大成家里岂不是要被翻烂了,” 虽说重要些的东西,都在周老爹家。 义愤填膺,说了几句,周老爹也抵不住冬日的寒冷,带着儿子回家去了。 闹了大半夜,周来福啥苦头都没吃,也在黄大的意料之中,不过就这样,已经够周来福好一阵子抬不起头了。 一夜酣眠,赵大成早早醒过来,窝在被子里,瞅了瞅外头的天色,他浅浅咪了片刻,下了片刻的决心,猛得掀开了被子,快速的穿上衣服, 媳妇叫伯娘给缝的鹅绒棉衣可真暖和,穿在身上又轻薄。 打开了山洞的门,他先去将火烧上,水昨天已经挑满了水缸,早上有一点儿薄薄的冰层,飘浮在水面上,随时就要化了。 先烧了一锅水,趁着烧水的功夫,赵大成去对岸看看牛和骡子。 昨夜他们就将牛和骡子放逐到对面了,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自己找窝歇着, 老远看去,没有瞧见牲口的影子,赵大成几个大跨步走过去,走到桥上的时候,冷风一激,他还打了一个哈欠, 之前耕过一遍的地上,除了撒了萝卜菜的两块地,其他地里收了大豆之后,就没在种东西了, 里头贴地长了不少杂草,上头还带着寒霜,瞧着白花花的一片。 尽量避开霜露重的地方,赵大成没在地里瞧见牲口,就往几个山洞一一瞅了瞅, 两个牲口在两个山洞中找到了,都没有往他们铺了干草落叶的山洞,赵大成一走进去,它们的大眼睛直溜溜盯着赵大成,嘴里不停的低叫, 他只好不厌其烦的将两头牲口,都拉到之前的铺了草的山洞, 昨日就是拉进的这个山洞,接过这两货自己出门,就往其他空无一物的山洞去了, 也不知道是迷路还是不喜欢那个山洞! 硬将两个牲口按在山洞里,赵大成抱胸看了它们一会儿,好在它们还会自己找食儿吃,并且外头的萝卜菜地里,也有啃吃过的痕迹,地里的杂草虽然贴地长,但也都是牲口能吃的,河边也有些青草, 想来想去,赵大成快速的回了家,看到小石头已经起了,正守着火,霍成挑好包袱过来了, “帮我再背几捆草过去,一个山洞扔一点儿,” 家里的两头牲口都不大聪明的样子,他很是担心,那两个东西把自己饿着了。 霍成二话不说,帮着搬搬扛扛,后头林长山和周二刚也帮着背了两趟。 填饱了肚子,几人各自背上了些粮食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将峡谷口封上,几人就离开了, 没有了牲口的拖累,但他们背上了别的东西,走得速度还是不快不慢,依旧是湿哒哒下了刺竹林的斜坡,来到从前赵大成和林兰华堆放粮食的山洞, 里头之前有人住,还有木门在,外头也围了围栏,里头已经搬空了, 他们将东西放在里头,关好门,就带着弓箭,砍刀去林子里打猎去了。 三五个月过去了,林中从前人来人往的痕迹,已经被森林重新覆灭不少了, 经过之前吕家暂居的那片山坳,除了搭建的棚屋,圈起的围栏,还有一点儿从前的模样,原本干净硬实的地面,重新爬满了藤蔓野草,眼下枯败倒伏在地上,灌木丛被修剪了的斜枝,也同样长出新的枝条,弯弯的垂在半空中。 他们没有为此过多的停留,谨慎的在林中寻找猎物的踪迹,手里的弓箭蓄势待发, 转悠了两片林子,都没有遇见什么猎物,他们人倒是在林中被冻得半死。 刚开始还兴奋激动的小石头,热情和兴奋劲儿也被寒风吹熄了,还冰冰凉凉的,就和他的身子一样, 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众人中间,只希望早点儿回家。 黄天不负苦心人,又转了一片林子,连周二刚他们心头都产生了些退意的时候, 正好就撞见了一头低头找食儿吃的狍子,狍子也很是警惕,即刻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拔起蹄子就跑,一刻也不停留, 赵大成和霍成的反应也不慢,眼睛一闪,手里的箭矢就急追过去, 正好插在狍子的后臀上,不敢耽搁,他们也立马拔腿去追,好不容易才遇上一只猎物,他们可不想就这样放跑了。 狍子嘴里发出凄惨的咆叫,一开始还被刺激得跑得飞快,很快就慢下了步子,扯着后腿一跛一跛的逃窜,口里的呼声也越来越粗重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几人在林中的跑动带来咔嚓的响声,狍子有心逃跑,但实在无力,疼痛又惊恐的听着脚踩枯叶的声音靠近,将它用绳索拴住了脖颈。 小石头气喘吁吁的看着那头狍子,口鼻都不舒服,精神却好得不得了, “你小子不错啊!居然完全跟得上咱们,一点儿没掉队,不错,”林长山对着小石头夸了一句。 后者立刻打蛇上棍,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那以后打猎可以带上我吗?” “那家中谁来守,总不能全都来打猎了,”赵大成沉声问道, 家中总要留个把男人支应,万一有个什么事儿, 小石头没在说话,转头去看狍子,狍子也瞪个大眼睛憨憨的看着他,鼻腔里打了两个喷嚏。 狍子拴在树上,几人打算在周围的林子在转转,就打道回府了。 跨过了一个流水叮咚的山沟,他们绕过一个半山腰,刚转出去, “咵俶~~...咔嚓咔嚓!” 林中突然窜走了一群黑乎乎的影子,影子刚动,霍成他们的箭矢就激射出去。 第658章 巡逻 几人看清楚之后,顿时来劲儿了,边跑边射,唰唰唰,丝毫不敢停顿, 可惜那群黑影跑得实在太快了,三两下就把他们抛下了,追了一段之后,猎物就没影了,他们就折身回来, “咩咩~...” 只有一只野山羊中箭了,射在后腿上,箭矢够深,山羊直接折了蹄子,怎么爬都爬不起来,根本跑不动, 其他的野山羊,因为双方毫无预兆的撞见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其他的全都跑脱了。 周二刚他们扼腕不已, “哎~...真是太可惜了,要是咱们设个陷阱、套啥的,还能多得两只,好不容易遇上,真是...哎呦!” 想到原本可以收获三四只的野山羊,现在只有一只,真是亏啊! 狠狠拍了两下大腿,盯着那头还在挣扎的山羊,目露凶光, 山羊:...... 带着山羊,去接了绑在树上的狍子,众人快速的往山洞去, 就着山洞边上的柴火,烧了火堆,烤了烤寒冷的身子,又热了热吃食,他们才带着羊和狍子马不停蹄的下山了, 可惜到底在林中转悠的时间长了,后头加上野山羊和狍子,拖慢了脚步,走出林子,天色已经完全黑尽了, 远远瞧见月光下,赵大成家的小院,一行人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到家了。 冒着寒风走了两个多时辰,都被冻得瑟瑟发抖,一回到小院,第一件事儿就是引火, 关上堂屋的门,抱了不少柴火,燃起火堆,不再被冷风吹,他们才好过一点儿, “娘嘞,差点儿没冻死在山里,冬日里进山可太冷了,遭不住啊,下回不跟你们这么来了。” 火刚一烧起来,周二刚和林长山两人就将湿黏的鞋袜都脱了,坐在凳子上,踩着自己的鞋袜烤手烤脚, “有睡处的吧!我今儿就在这儿睡了,明儿直接在这里帮忙,”周二刚搓着手问道。 “肯定有睡处,你就在这里睡吧,我去给你那一双干净的鞋子,”赵大成睨了他一眼,一副“你怎么还问这种问题”的表情, 周二刚搓了搓鼻子,确实,他都在这儿睡过多次了。 “你们这真是鞋子不错,回头也叫我媳妇给我做一双,” 烧水洗干净了脚,又在火边烤干了,穿上赵大成给他拿来的奇形怪状的鞋子,底很厚,只有前脚掌缝了块兔毛,后脚跟处什么都没有,夜里穿,倒是十分的方便, 周二刚之前就瞧上了,可惜转头忘了去,现在又看见,又穿上,他又行了, 拎起鞋子在火边看了看,拨了拨上头的兔毛,满意得很。 狍子和野山羊还活着,给端了些温水和草料,养到明日在开膛破肚,山羊还行,不过是折了蹄子,动弹不得而已,狍子失血有些多,精神头不大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日。 折腾了一天,烤得暖呼呼的,众人才回到房间去睡觉,小石头嫌被子冷,还抱着被子出去烤了一会儿,一进去被窝,没多久就睡着了。 次日早早醒来,小石头就去周家喊人,赵大娘和赵桃桃将周家所有人一块儿都叫上,不去都被拖拽着,扯出了家门, 后边赵大成得知了昨天夜里黄大抓周来福的事儿,吩咐了他们在家里烧上水,他亲自跑去叫了黄大兄弟来帮忙, 狍子的精神看着实在不好,就先把狍子处理干净了,后头才把野山羊杀了, 黄大知道他们昨日大早回来,进山打猎去了,啧啧称奇, “你们可真行啊!运气也不错,” 实则他心里猜想他们不是真的去卖牲口,怕是在山里有什么地方,不过这是人家的隐私,他没过问。 今日都腊月二十五了,腊月二十五磨豆腐,虽说家里没有磨盘这些,但他们是可以拿了豆子去镇上或者县里的豆腐坊,直接换豆腐, 一种是直接用豆子换豆腐,一种是出工价,人家帮忙做豆腐,做出多少,豆渣啥的全都能拿回来。 可惜今年年景不好,没多少豆子磨豆腐,外头又有流民作乱,也没多少人愿意冒着风险出门。 赵大娘一回到家,就将家里家外都打扫干净,等狍子杀好, 又领着赵桃桃她们收拾吃食,等不及的小石头还先烤了几个土豆给大家垫了垫肚子, 煮了一个菌菇排骨汤,还有红烧狍子肉,一道羊杂汤,还有油渣炒白菜, 人多她们也不用精细的收拾什么菜式,一样弄了一大锅一大盆, 就在火堆边,晒着冬日的暖阳,吃了一顿油水十足的饭菜, 黄大兄弟忙前忙后,收干净尾,被赵大成硬塞了两块肉,一块狍子肉,一块羊肉,才回了家。 分干净了肉,周大刚和周二刚同赵大成林长山一块儿去接了林兰华回来,周家一家子才带着肉回了村子。 为了能在家里过安稳年,早先赵大成霍成还有周二刚他们商量了,去找了村长,过年这几日他们四人各自分开轮排了巡逻,到时候就往赵大成家这里多跑两趟。 “真是,咱们也参与了巡逻,结果人家根本不往咱们这儿来,之前咱们被流民盯上,他们也来得慢,真亏啊!”小石头围在火边烤肉吃,嘴里嘀嘀咕咕道。 霍成笑道: “小石头还搁这儿斤斤计较,也不是这样算的,虽然他们不常往咱们这边走,但村子里有人夜里巡逻,到底还是震慑了不少流民,否则来得就不止这点儿了,还有流民来,瞧见村子里巡逻的火光,心里也会多掂量掂量,” 并且他们在村子里是外姓人,总要想办法多融入村子里。 小石头年轻气盛,还是想不通,心中发闷,眼睛专注在自己的烤肉上,心一狠,手一抖,结果盐撒多了些, 他悄悄瞥了一眼奶奶,趁他没看见,悄悄扒拉下去了些,一扭头,看见林兰华和赵大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小石头:“......” 低头思考了一瞬,小石头抬起头笑道: “熟了,林姐姐你们吃吗?” 赵大成摇了摇头,林兰华倒是伸手过来, “给我一串尝尝。” 第659章 准备 小石头是用竹签串的肉,顶部的尖尖已经烧糊了,黑糊糊的,吹了吹,吹凉了些,伸手将黑的位置拨了拨, 林兰华撕扯下一块羊肉, “唔...嘶~,有些烫,嗯...不错,” 虽然羊膻味有些重,但小石头选得肥瘦相间,就撒了些盐。 “霍叔,大成叔你们都来点儿,好吃我在烤一点儿,” 肉是杀好,分块时,小石头磨着周二刚给他切的,还有不少,一家老少都吃饱了饭的,只尝了尝鲜,就放下了。 “本该是昨日扫尘,可惜都不在家,明日得早早起来帮着大扫除,兰华就不用了,你好好歇息,” 见着林兰华长胖了些,赵大娘心里头也高兴,坐过去,低声问道: “可有哪里不舒服吗?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给你做,” 林兰华也不客气,点头道: “好!我暂时还没有任何不舒服,伯娘别担心,” 坐在一旁的赵桃桃听得云里雾里,疑惑道: “兰华嫂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兰华抿嘴笑道: “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赵桃桃立刻反应过来,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睛发亮,惊喜道: “真的?” 声音微微有些大,小石头霍成他们也听见了,瞬间安静下来,疑惑的看着他们, 林兰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点了点头道: “真的!” 一旁的赵大娘也笑呵呵的看着,赵桃桃高兴得不得了,赵大成虽然没听全,但瞧着媳妇抚着小腹的动作,也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脸上也带着笑意, 只有小石头和霍成一头雾水, 小石头皱眉,瞅瞅这个,瞅瞅那个,问道: “啥呀?咋了?” 赵大娘乐呵呵的朝着不明就里的两人道: “没咋,就是你林姐姐肚子里有了孩子,很快你就要弟弟妹妹了,” “真的?”小石头惊喜不已,转而拍了拍胸脯道: “我以后可以帮林姐姐他们带孩子,弟弟妹妹就交给我,” 他从前在家里也是老大,带弟弟妹妹都有经验。 话还没说完,脑袋被奶奶戳了戳,头都歪了, 就听赵大娘嘻嘻道:“那你还不改口,叫婶娘,不然以后弟弟妹妹怎么叫,都要被你叫晕了,” 小石头不情愿的道: “行吧,那我从现在开始改口,以后就叫林姐姐婶娘,” “你这臭小子,叫得怪里怪气的,”赵大娘暗瞪这小子一样, 其他人都哈哈笑起来, 赵桃桃羡慕的道: “真好啊,我和成哥也想要个孩子,但一直没能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 他俩也成亲多年,膝下尤空,心中也很是担忧,看了看面色如常同赵大成说话的霍成, 赵桃桃摸了摸肚子,眉间有些忧愁,嘴角的笑都带着一抹苦涩。 赵大娘瞧见了,伸出枯瘦皱巴的手,顺了顺她的肩膀,安慰道: “你也别吃心,孩子迟早会有,从前我们村子里也有人家,嫁过来多年不孕,结果后头还不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子女缘分天定,急不来的,越急越不来,” 赵桃桃也知道这个道理,勉强笑道: “我知道,多谢伯娘。” 赵大娘看着她,心中也暗道她运道好,没个公婆,否则这日子就难过了。 “呜啊~~!” 打了个哈欠,林兰华眼泪都出来了,还来不及擦掉,又是一阵困意袭来,她又打了个哈欠, 低声道: “困了,我去睡了,你们也别坐太晚了。” 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勉强睁着眼睛,回到房间, 踢掉脚上的鞋子,滚进床铺,没多久她就捂着鹅绒被,睡得香甜了,等赵大成熄了火,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时,媳妇已经抱着被子呼呼大睡了, 屋中清浅的呼吸,淡淡的香气,微微凸起的被子,都令赵大成心头发软,轻轻的脱了衣裳,他滑进被子里,扭头盯了媳妇的后脑勺一会儿, 嘴角噙着笑意,将自己的手捂在腹部,捂暖和了,才轻轻靠上去,环抱着媳妇,微微提起些裤脚,将媳妇的脚,夹在他的小腿处,感受到媳妇暖呼呼的小脚,他安心了些, 松松抱着媳妇,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心里满足得不得了, 手轻轻滑向媳妇的小腹,感受到那里的四溢的热气,和微微凸起,想到媳妇腹中的孩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高兴和满足, 只想将媳妇狠狠的揉进自己的肌肤骨肉里,要两者密不可分才罢休, 好在他还有些理智,只微微拥紧了媳妇。 正沉睡迷梦中的林兰华根本不知道,男人此刻激荡和汹涌的心情,睡梦中感受到了男人的火热,她不自觉的蹭蹭脖子,闻着男人的气息,睡得更加熟了。 次日是个大晴天,赵大娘寻思着,来不及拆洗被褥了,就叫小石头他们抱出来拍一拍,晒了一晒,也就是了。 小石头还举着用青竹叶绑在顶端的杆子,在家里到处转悠,打扫屋檐角落的蜘蛛网和灰尘, 这小子将屋里屋外打扫了,还想去给屋顶也扫一扫, “等会,挨晚点儿在打扫,一会儿灰尘都掉在被子上了,你帮着把窗户糊了,” “石头再给我打点儿水来!” “谁去帮我看着点儿火,柴要烧没了,往里添点儿,” “家里的筷子也拿出去晒一晒,” ...... 伴着各种低沉的热闹杂音,林兰华微微睁开了眸子,薄薄的窗户纸,根本遮不了多少光,洒进屋里,将周遭都照得明明亮亮,各种细小的飞尘在空中飘荡,她这么瞧着,居然也感受到了温馨高兴, 伸了个懒腰,穿好衣裳爬起来,她推开门出去,加入一家人的大扫除。 大扫除完,赵大成就被赵大娘赶去休息了,盖因他今夜要去巡逻了, 过两日就轮到霍成了,在之后就是除夕了,除夕夜倒不用巡逻,各家都要守岁,有什么动静也都能及时发现。 第660章 温馨 大扫除完,家里真的焕然一新了两天,第三天又开始乱起来,各种收整好的东西又被找出来用,然后就有人嫌麻烦懒得放回去,然后家里又开始乱了, 不过确实取用都方便多了,之前放在柜子里,开关柜子都麻烦, 他们也就放在外头了,好在家里的杀猪宰羊的案板很长,平时不用的时候,可以在上面放很多东西。 “欧呦,这一家人,没有一个有捡拾,到处乱丢,” 为此赵大娘还念叨了两句,可惜收进去收进去,又被拿出来,她也捡不了那么多回了。 转眼就到大年三十了,一家人早早起来,赵大娘特意留的大公鸡,刚起来打了两声鸣,就被提着翅膀,拎出去放了血,剁了脖子,一命呜呼了。 大公鸡:“......” 林兰华起来的时候,小石头正在拔鸡毛,她刚凑过去两步,闻到那个腥味儿,难受得想吐,立刻就退回来了, “你们自己拔吧,我去厨房看看,” 厨房叮叮咚咚的,赵大娘正在剁肉馅,见到林兰华过来,高兴道: “起来了,饿不饿,锅里有馒头和鸡蛋,我们刚吃过了,你快吃一点儿,一会儿就得等到年夜饭了,” 说着话呢,手里的刀还一直不停,咚咚的砍在肉沫上, 眼睛也没有抬, 林兰华疑惑道: “这,包饺子吗?” “是啊,顺便在做点儿你上回弄得那个藕夹,哝,这藕是早上大成和石头去水塘里捞出来的,也是他们运气好,找到这两截没被挖走的藕......” 赵大娘絮絮叨叨的说起一会儿年夜饭做些什么菜,林兰华就在一旁安静听着,帮着把莲藕的皮削了, 没多久小石头扯干净鸡毛,挑满了水的赵大成,过来给鸡开膛破肚,免得小石头不小心切到苦胆,到时候一只鸡的味道都不好了。 霍成则在一旁将过年期间需要用到的柴火全都劈了,没多久,赵桃桃扯了一小筐萝卜、白菜,还有一点儿碗豆菜,回来了, “快去烤烤火,弄得鞋袜都湿了,就应该叫石头他们去扯的,” 赵桃桃瞧着眼中尽是责备的赵大娘,笑道: “哟,那石头还真是一刻不得闲,就扯个菜,没弄湿多少,烤烤就干了,” 将剁好的肉沫用姜蒜酱油腌着,两三下洗干净了萝卜, 赵大娘就开始上锅开始炖羊肉了,一边将羊肉下锅,一边念叨, “先把羊肉和萝卜炖下来,一会儿倒在瓦罐里头,才好把火膛空出来,炖鸡肉,一会儿在泡点菌子,你们看看湿捞点儿鸡汤出来单独煮,还是直接丢进鸡肉里头熬呢?” “都行!” ...... 看他们也没注意,赵大娘就说道: “那就单独捞点儿鸡汤来煮,你们愿吃什么吃什么,” 各自手里都忙活着,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但实则大家都在听,可好些时候,还不等他们回答,赵大娘就有主意了, 大家就笑笑不说话,安静的听着。 天色才开始发灰,菜就上桌了, 大葱炒羊肉、萝卜炖羊肉、八宝饭、韭菜鸡蛋、糖醋排骨、红烧狍子肉...... 应有尽有,八宝饭和糖醋排骨还是林兰华想吃,央着赵大娘给做的, 刚出锅的时候她就迫不及待的尝了两块排骨,味道还不错, 饭桌上,见她吃了半碗八宝饭,夹了好几块排骨,赵大娘笑道: “人说酸儿辣女,兰华你这,也不见吃酸也不见吃辣,倒是喜欢吃甜的,” 林兰华笑了笑,对于自己口味变化,她也无奈,再说酸儿辣女的说法根本做不得数。 “再有六个月就晓得了。” 反正她是一点儿不着急,男孩女孩都好,不过林兰华心中还是希望能有两个孩子,以后相互也有个伴儿,不过这还得等她生了孩子之后,视情况而定。 年夜饭菜色丰富美味,每个人都吃撑了,耷拉在桌子上动都不想动, 赵大娘和赵桃桃还是起身去收拾了碗筷,然后小石头将碗洗了,闹流民,他们也没机会出门买年货, 只有林兰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之前买的花生瓜子,还有他们秋日在山里捡的核桃板栗, “这是我之前去县里买的糕点和糖果,” 林兰华想着过年还是不能太过单调了,将之前放在空间中的糖果糕点,找了借口拿出来, “一直放在我们屋里的柜子里,要不是今天整理衣服,我都要忘记了,大家快吃,还好好的,” 放在空间,当然好好的, “兰华你自个儿放着吃吧,你不是正爱吃甜的吗?” 赵大娘不赞同的皱眉,不叫林兰华拿出来, “没事儿,吃完了再去县里买不就可以了,流民总不会一直这么乱,好了好了,发压岁钱了,来来,小石头,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将一个红纸包递给了小石头, “快拿着!” 说完,又掏出了两个,递了一个赵大娘,她还不要,被林兰华硬塞过去,还有一个递给了赵桃桃, “啊?这么连我都有,这一下子给我这辈分都降了...哈哈!别了别了,咱们就别了,我可只给石头准备了压岁钱,哈哈哈!” 赵桃桃摆手不要,掏出自己的红封给了小石头, 结果就被林兰华硬塞了红封, “都拿着都拿着,一会儿咱们来打牌,” 小石头可踊跃了,兴奋的举手道: “来来来!” 说完他就跑去抬了灶房那张小的桌子,仔细擦干净,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将去年做的牌拿了来, 去年他说要钻研钻研,就拿去收着了,没想到真的还在。 “哟,这小子以后怕不是个赌徒,今年还一直念叨着打牌,”赵大娘见小石头一说打牌,就上窜下跳,心里那个嫌弃哟! “就过年的时候玩乐一下而已,” 很快牌桌就收拾出来了,小石头迫不及待的坐在桌前,林兰华笑笑也占了一角, 霍成笑道: “我倒是想玩,但我不会啊?” 小石头立刻拉了人过来,将牌面展开,给他说好几个打法, “一会儿叫大成叔帮你看看,玩两把你就会了,来来来,我们先来!” “深怕你霍叔不输钱是吧!” 第661章 牌瘾 冰冷的冬夜,寒风吹到这处连着的冷清小院落,周遭是在冷风中簌簌而动的山林,月光如水,给此处铺上一层银灰,更加衬得夜晚寒凉了。 尤其小院中还时不时传出热闹的喧哗声和笑声,和外头的冷清对比更加明显了, “等一下!炸!我炸,我有炸弹!哈哈哈...我让你得瑟,这回看你好跑不跑得了,一个尖,要不要,” ... “我要我要,八九十勾圈凯,你们要不要,婶娘你要吗?不要...我出了,一对四,抱牌了!” ... “我这把牌太烂了,没救了,一对九都要不起!” ... “大成叔给我理理牌,我去一趟茅房,马上就回来!” ...... 全是小石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这小子牌好和牌不好就是两个模样,抓到好牌的时候,高兴的张牙舞爪,像是一手就要把牌全打光了一样, 抓到烂牌就垂头丧气,打得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林兰华给的六十六个铜板压岁钱,在加上霍成夫妻给的六个,他的铜板全都放在一个红封里头,边输边数,赢了多得就放在外头,输了就记住,数数之后在补进去, “还有五个铜板,还赢的,再来再来!” 林兰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叫你大成叔和你来,坐累了,我去边上歇会儿,” 让开了位置,赵大成去给她倒了一碗温水,走到牌桌边,小石头都发好牌,理顺了,拿着牌有一下没一下的瞧在桌子上, 着急得不行,赵大成才刚坐下,他就出牌了, “等等我倒是!谁打的一对五,哦,好到我了,一对八!” 林兰华悠闲的端起碗喝了两口水,看着打得风生水起的小石头,啧啧称奇,赵大娘和赵桃桃啥也不干,干坐着聊天,也说不腻, 等林兰华一过来,赵大娘就讲起了她从前村子里各家媳妇生孩子的趣事儿,还有小石头出生时的情况。 烤热和了因为打牌发凉的手脚,林兰华走出门去,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看了看外头的林子,没有发现异常,才回去,同大家接着聊天。 还没到子时,林兰华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她嗜睡的状况一点儿都没有改善,实在撑不住,她打了声招呼,就回房睡觉去了, 夜里喝多了水,林兰华第二天醒得早,去上茅房的时候,听到堂屋的动静, 推开堂屋的侧门,瞬间同小石头霍成赵大成三人八目相对, 惊讶道: “你们别是打了一晚上吧?啊~~...”她还伸手捂嘴打了一个哈欠, 还没得到回答,就迷糊的道: “早点儿休息吧,我再去睡会儿,一会儿别叫我了,”说到后头声音都含糊了, 六目睽睽的看着她门都不关,就回屋睡觉去了,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扭回头来,赵大成盯着对面的俩,问道: “还打吗?” “来啊,怎么不来,我还不困,”小石头连忙吆喝起来,伸手上桌开始洗牌,一副再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赵大成率先站起来, “差不多了,今晚再来吧,一会儿你奶起来,非骂你不可,我也去睡了,” 坐了一晚上,腰疼,身子都木了,他龇牙咧嘴的伸懒腰, 堂屋的火塘烧了一夜,想了想,赵大成去找了几个红薯埋在里头,等会大家起来,直接就能吃, 他趁此机会烤暖了身子,才回了房间。 媳妇没有自己在身边,也抱着被子睡得很香,这会已经又酣睡过去了,拖鞋散落在床边,像是主人急着上床,随意踢落在地上, 他走过去,将鞋子提整齐,脱了外衣,轻轻的掀开被子躺到床上,手微微搭在媳妇的身上,平和的闭上了眼睛。 堂屋烧了一夜的火炭,很快就将深埋里头的红薯烤出了香味,可惜没人闻到, 赵大娘起来的时候,循着味道找过来,还奇怪是啥时候放进去的红薯,扒拉了两个红薯吃了。 她就去后院将兔子和鸡都喂了,看着寥寥无几的几只幸存鸡和兔子,有心想放它们出去溜达溜达,又怕被哪个不知头脸的捉去了, 村子里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家伙,也会干这缺德事,她实在怕了,原来十来只母鸡,现在只剩五只了,全都是她的宝贝,留着下蛋呢! 兔子还只剩三只了,不知道是自己逃跑了,还是也被人家顺手牵兔了。 在屋前屋后转悠了一圈,拾到拾到,打扫打扫,理理菜园子,回到前院的时候,赵桃桃也起来了, “都还睡着呢!哎呦,昨儿成哥他们打到天明才房睡了,估计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毫不知情的赵大娘,凝眉道: “真是...不过今日也...哎呦,还是得去周家、黄大家拜拜年,咋好就一直睡着,” 就算他们不上门,一会儿估计人家也要上门了。 “算了,来了再说,咱们先去包点饺子,芝麻兰华都给我弄好了,”去年大年初一他们家也做了, 基本就是一人能吃两个,今年加上霍成夫妻,也就是多包四个,一个有半个巴掌大,芝麻拌了糖,甜滋滋的。 两人都包好了,其他人还没有起来,她们熟练得先将自己的份儿煮吃了,两人将其他人的份放好, 就去堂屋里烧着火,打扫干净屋子,闲聊着静等其他人来。 果不其然,没多大会儿,周二刚就带着周平顺和铁牛过来了,将人迎进门来,周平顺和铁牛直朝小石头的房间去了,熟门熟路, 端了家里的糖果瓜子花生出来,围着火塘烤了一会儿,赵大成他们就被叫起来了, 迷迷糊糊的小石头,也被铁牛和周平顺闹起来了,三人玩了一会儿兔子,外头就飘起了雪, 石头又开始拉着人进屋打牌,瞬间就精神起来。 “这雪越下越大了,二刚要回家就早些回了,一会儿你带着这俩小的,不好走,别冻病了,要不就在这儿歇了!” 第662章 大雪 纷纷扬扬的大雪一直不停的下,眨眼的功夫就铺满了地面, 怕兔子和鸡被冻死了,赵大成和霍成两人冒着雪把它们挪进了杂物间里头, 放在柴火堆上,在底下铺了不少枯草,免得它们拉屎在柴火上。 周二刚怕雪下大了,已经带着儿子和侄子回家了,小石头热热闹闹的拉着人继续打牌,已经完全沉迷打牌了, 林兰华赵桃桃甚至是赵大娘她们仨也都得轮流上牌桌去轮换着来,好在赵大娘说了,只能打到初三,后边就不能这么放任他了, 小石头是争分夺秒的拉人玩,他运气倒是不错,来来回回有差不多一百铜板了,一日三遍的花样百出的数,十个数一堆,五十个铜板数一堆,找赵大娘用线串了,又拆,又串......折腾来折腾去。 大雪一直下到晚上都没有停,雪天路滑,他们都没有外出,天黑时,赵大成和霍成冒雪将屋顶的雪扫了扫, 小石头还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大雪人,他想打雪仗,都找不到人和他玩,林兰华倒是想,可惜她肚子里怀了孩子,赵大娘和赵大成都坚决不让, “明儿不下了,你去村子里找顺子他们玩,” 小石头手里攒着一个雪球,在手里抛了抛,无奈同意了, “那我先练练准头!” 然后他就自个儿在院子里攥雪球,照着雪人打,雪人被打得乱七八糟、东倒西歪,打完之后,又重新用剩下的雪团堆了各式各样的雪人,有大有小,祸祸了两颗萝卜菜,用大叶子,扯了雪人的手和帽子出来, 还跑去山林边扯了杉树枝叶,折了不少枯黄的杉树果,给雪人做了一身针织玫瑰外裳, 还折了乱七八糟的藤蔓、杂草,给雪人各种打扮,镂空的碎花绿叶裙,还有绿色的藤蔓做腰带、围巾、帽子, 堆在院中的雪人委实给了小石头不少的创作欲,林兰华虽然不能玩雪,但可以在一旁指挥,两人蹲在一处,叽里咕噜的商量、尝试,怎么打扮雪人们。 赵大娘他们偶尔站在屋檐下看着,好笑不已, “快回来吧!一会儿把衣裳下湿了,别感染风寒了,” 林兰华还好,被赵大成强制的套上了蓑衣和斗笠,里头的衣裳穿得又厚,倒是还好,小石头带着个斗笠,还到处跑,手指都冻得通红,也一点儿不在意。 “雪下这么大,明儿你们还是先别往林家去了,”赵大娘看着还一点儿不见停的雪势,忧愁道。 雪天路滑,天寒地冻,外头还有流民,林兰华还怀着孕,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林家那一头,瞧着空中的雪花,林母也是叹息道: “看来老天爷也不愿叫你们出门,明日还是呆在家中,等过两日天气晴好些,你们在回娘家去,” 外头有流民,林母实则也不愿意叫他们出门,可两个儿媳妇多久都没回娘家了,老三媳妇更是嫁过来,连门都还没有回。 “老三媳妇安心呆在家里,外头闹流民,也是没有法子,” 听着别的人少偏僻村子里传来的各种坏消息,林母心中就渗得慌,每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深怕那一日他们村子里也闹起来,夜里也经常睡不着。 也有不少村子反应过来,开始安排组织巡逻,流民侵扰的事件下降了不少,但各村的村民也不敢外出,出门被抢被劫的也不少,弄得到处都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兰华他们估摸也来不了了,还怀着孩子,不好乱走,哟...你们快回屋去,别在外头玩雪了,冻病了,大夫都难找,” 话说了一半,林母焦急的催促家里几个皮小子回屋去,别再外边冻病了。 赶了几个皮小子回屋,她也进屋烤火了,大年初三这几日,除了吃食上,其他的活计是不兴做的,否则一年都忙不停, 没事儿可干,林母就和几个儿媳妇在家里烤火闲聊,或者逗逗孩子们,偶尔也会出去串串门, 村子里的人多半也都是窝在家里,勤快的人家,早早也备齐了柴火,躲在家中烤火猫冬, 惫懒些的人家,就直接捂在床上,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临水县外,官兵帮忙临时搭建了不少的草棚,又从别处调来了粮食,每日早晚各一碗稀粥,偶尔加半个黑面馒头,勉强算是稳住了大部分的流民, 除夕的时候,还多分了一个黑面馒头,算是添点儿节气的喜庆, 大多数的流民就窝在草棚里相互取暖,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强壮男人,独自占了一个草棚,拿着手里从别人那儿抢来的馒头, 没滋没味的吃着,又狠狠灌了两口水,其中一个男人嘀咕道: “就这点儿东西,谁吃得饱啊?咱们要不要去...” 另外一个凶悍些的男人,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烦躁道: “天寒地冻的,附近的村子也都是一帮穷鬼,有啥搞头啊?”他说着话,眼神飘忽看着一处草棚子,一个小男孩圆圆的屁股正对着,扑在他娘的怀里拱动, 男人眼中意味不明,若有所思... 传说赤狗是熛怒之神,是灾祸的象征,正月初三就是传说中的赤狗日,遇到赤狗代表不吉利,所以这天百姓几乎足不出户,以防不吉, 还要贴赤口,用长七八寸、宽一寸的红纸条,写上些吉祥话,例如出入平安、大吉大利... 贴在前后门的门顶上,还有一张会放在垃圾上,随着垃圾倒掉以驱除晦气。 林兰华他们早早被赵大娘喊起来,张罗着贴了赤口,将垃圾丢了出去,也是把晦气丢出去, 正好大雪封路,他们出不了门,就心安理得的在家中窝着,颓废温暖的度过了几日的时光,时断时续的雪,才彻底的停下,太阳当空照,雪渐渐开始融化了。 温度骤然升高,雪水滋润了大地,不少田地里没被冻死的野草,长得更加好了, 还没有过初八,就已经有人在地里开始锄地了。 第663章 立春 开了春,官府终于开始动作,安置临水县内的流民,一个冬日过去,有不少流民冻死了, 流民有两个选择,一是返回原籍,还有就是有官府统一安置, 永州境内还有不少荒芜的村庄,将这些流民安置过去,还能赶上春耕,也能安稳境内。 那些趁着冬日四处作乱的流民,也被官府派兵围剿,逃窜到别的地方去,鹌鹑一般畏畏缩缩过了一段日子的百姓,终于能安心些,村子里巡逻的事项,也停了下来,大家伙的力气全都往地里使了。 赵大成家圈里的粪虽然少,但也有些,得先挖出来,堆在一处发酵一段日子在取用,直接施撒会烧苗。 虽说周老爹和林父他们都将沤绿肥的法子,散出去了,但好些人家还是觉得人粪和牲畜的粪便更好, 怕粪堆在地里被人偷了,赵大成他们就将圈里的粪,挖在后院的菜地边上,有骡车,到时候直接用骡车拉进地里, 那会儿也晒得差不多了,除了盖在里头的部分,外头的味道基本都散干净了。 可惜这会儿味道大得很,臭得不得了,林兰华只在前院待着,闻到那个味道,都恶心想吐,难受得不得了。 刚从圈里挖出来的粪,因着是用枯草落叶铺垫,牛骡也没有完全的踩碎,藕断丝连,用钉耙挖出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春风一吹,院子周遭完全笼罩着这味道,混杂着牲口屎尿的滂臭味儿, “呕~...呕~~!!” 忍了又忍,林兰华还好好的,一旁的赵桃桃倒是先反应了,而且反应还很大,恶心呕吐的动静, 引得林兰华都反胃起来,风还带着粪味儿,不断的袭来,她立时站起来,快步往院外走去, 走到了上风的位置,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算是好一些。 “这咋无缘无故的吹这两阵风,味道都吹过来了,”赵大娘皱着眉头,心头也忧心,起早都是刮得东南风, 这一下子突然变了风向,味道都吹到前院来了,臭是真的臭,不过想着秋日地里的庄稼圆润饱满,她又觉着这味道也香得很。 “哟,你这咋比兰华反应还大,” 扶着人拍了拍背,赵大娘见赵桃桃实在难受,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惊喜的问道: “桃啊,你这个月的月事可来了,” “呕~...还...呕~~!” “快快快,你也先出去,搁外头待一会儿在回来,”话都说不明白,赵大娘也不强求,扶着人往外头走, 离得远了些,味道淡多了,周遭又都是植被,味道清新不少, 缓过劲儿来,赵桃桃才有机会开口, “这两日都有些隐隐的恶心想吐,月事也迟了三日了,我也不知道!” 因着林兰华怀孕的事儿,赵桃桃也在一旁听了不少怀孕生子的事儿,月事迟了,原本还没有多想,结果今日这样一来,倒是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那就多等一段日子,不过我看十有八九是有了,好事儿,好事儿!” 叮嘱两个孕妇在外边相互看着点儿,赵大娘回了小院,后头挖粪的三人还啥也不知道,赵大娘瞧着还在腾腾冒气的粪, 这味道确实不好闻,她往前院去,挑了两桶水,往粪上泼洒了不少水,味道倒是淡了些, 赵大成他们还奇怪,等知道是林兰华她们闻了恶心,高声叫赵大娘去歇着,等他们挖好了,再弄,赵大娘哪里愿意,她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做惯了活计,力气还有不少, 自顾挑了两挑水,泼在了粪上,等赵大成他们挖好,才接过了水桶,小石头还将周遭散落的粪渣都扫到粪堆边上, 狠狠泼了三四挑水,他们三人又洗了澡,换了衣裳,等院子里的味道散了散,走出院子,闲得无聊的两个孕妇,已经往村子里窜门去了。 明儿是立春,村子里也要开始举行迎春祭祀活动,以祈求五谷丰登,风调雨顺,也是春耕正式开始和万物复苏的提醒, 从前太平时候,官府也年年都会在这一日举行迎春祭祀活动,这两年不安稳,倒是少了。 林兰华带着赵桃桃从周老爹那儿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官府对流民的处置,还抓到了一群四窜的流寇,砍杀了不少人, 大多数的流民已经被官府迁往别处了, “现在的知县衙门倒是比从前好,总算是解决了这些流民,否则咱们这春耕岂不是都不安生,” 里正在他们村子里,又是本家族人,有什么消息,他们都能早些知晓, “里正还说,县衙可重视春耕了,明儿还要安排了人举行迎春祭祖、鞭春牛、咬春这些,去前年都没有,今年倒是好,肯定能有个好彩头,秋日多收获,到时候县里肯定热闹,你们可要去凑凑热闹,可以赶了我家的驴车一块儿去,” 可惜两人都没有凑热闹的心思,林兰华倒是有心想去看看,可惜她还怀着孩子,家里人估计不会同意,赵桃桃就更加不消说了。 古时候医疗条件有限,孕妇对周遭环境和气场敏感,身子易受影响,所以都是要减少外出活动, 本来世道就不安稳,立春,外头温差变化也大,林兰华也没有犟着要出门,免得冲撞了,倒是遭罪的都是她, 倒是得知了消息的小石头,兴致勃勃的往村子里来,和周二刚说好,明儿等他一块儿赶驴车往县里去看热闹。 “这才刚安定些,就急着去凑热闹,真是皮猴子,”赵大娘日常嘀咕两句, 家里人就一笑而过,没有搭腔, “明儿咱们自个儿也得迎春祭祖,后日得闲了,总要往兰华娘家去一趟,不行,我这得去看看给亲家母准备的礼,不够得叫石头在县里买些回来,” 说完着急忙慌的去翻找东西去了, 林兰华:“......” 除去放在“地窖”藏起来的粮食和林兰华他们的东西,家里有多少东西,赵大娘都心里门清儿,怎么还去寻摸。 只见赵大娘顺开了案板上的杂物,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两瓶酒来,嘴里又开始念叨起来: “亲家公好酒,带两瓶酒,糕点也得拿一些,不行,明儿叫小石头在县里买些糖果花生桂圆回来,还有......” 第664章 安定 县里如何热闹有趣,林兰华他们是不知道的,小石头抱着糖果花生回来,还兴致勃勃的说起在县城的热闹,还有流民的消息, 肉眼看见的流民已经被官府肃清了,盛大的迎春祭礼,一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二来,也是平息冬日里因为流民侵扰,百姓升起的恐慌和不安,安定民心。 节庆过后,地里忙活的农人身影,逐渐增多,虽说心中不安定,但日子到底太平下来, 外头有消息传来,吴王嫡子到底还是太嫩了,也未能完全掌握吴王留下的军队,在他们被大雪覆盖的那段日子,就被楚州的知州派兵拿下了, 北面进攻的流民叛军也被抵挡住了,因着楚州知州早早以归附的条件,向坐镇永州的邓将军求援, 邓岳是个心系百姓的将领,同帐下的谋士商议过后,还是决定施以援手,流民叛军同邓岳手下训练有素的军士相比,实在不成气候, 楚州的困境算是解了,楚州知州背叛吴王的做派,到底叫邓岳心有余悸,并不十分的信任他,安排了手下的心腹将领带着军队驻扎在楚州,并带走了原本驻扎楚州的部分军队,算是削弱了楚州知州手中的权力, 后者自然不同意,可惜邓岳手下兵强马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空有心机,也无计可施, 楚州的官场也被邓岳将军整肃了一遍,自从南边生乱以来,他也着意笼络培养了不少人才,乱世不拘俗礼,太平时候选拔人才的方式此刻是顾不上了,直接由他任命上任, 楚州又有邓岳的军队驻扎,一时两方人马倒是可以相互制衡,实实在在为安定百姓做些实事。 等林兰华他们知道楚州已经在邓岳控制之下时,他们已经开始如火如荼的春耕了, 外头安稳了不少,百姓心中也高兴, 春日里,万物复苏,新抽出来的嫩芽,彰显了春的气息,山里有些野樱桃树早早就开花了, 也灿烂得很。 赵大成和霍成他们找了一个天朗日清的日子,赶了骡车,带着各自的媳妇进县城去看了大夫, 林兰华腹中的孩子已经有四个月了,大夫诊断说她的身体很好,胎儿养得不错,夫妻俩知道了都很是高兴, 赵桃桃腹中的孩子因为时日还短,暂时瞧不出什么,不过大夫从她恶心呕吐、月事的症状判断了,多半也是怀了孩子,她身子要柔弱些,大夫给开了些滋养的药方,叫她回家好好养着。 家里多了两个孕妇,赵大娘的日子倒是过得更加热闹了,从前林兰华身轻如燕,想去哪儿,就携了赵大成,打了招呼就走,一走有时候还两三天不见影踪, 现如今怀了孩子,她出门少了不说,连赵大成都爱呆在家里了,耕好了村子里的地,带着周二刚他们往峡谷去时,都依依不舍。 进了峡谷,里头的牲口全都安然无恙,牛和骡子在河对岸撒欢不已,地里河边全都是它俩的蹄印, 好在就算是踩硬实了,也是它俩来犁,一个冬日过去,倒是瘦了些,精神却不错,也很活泼,、就是刚套了犁,挣扎得厉害,被甩了几鞭子,才消停了些。 撒了萝卜菜的地里,没被啃吃的萝卜菜,已经长得很高了,长了满满的花苞,一株的顶端,零星开了几朵白白带点儿粉或者紫的花瓣, 只有一块地里的萝卜菜花完整些,就被留了下来,其他被啃吃得不成样子的,都被拔了,下头长的萝卜,因为长时间没人收获,又反复经过霜冻雪冻,已经不能吃了,干干瘪瘪,还腐坏了。 家里有了赵大娘是真的省了不少事儿,像是日常吃的萝卜菜、白菜、豆角、黄瓜这些,都是赵大娘操心留种子,仔细收拾出来,又放置好,来年可以种, 外头买的种子虽然也可以,但有些不知道是哪里的种子,可能会不服当地的水土,种不出东西来, 百姓家中日常吃的各种白菜、青菜、萝卜等,都是自个儿早早留了种子出来,单独放在一处, 要是有那家的菜种稻种,长得又大又好,村里人还会特意请他多留些种子,匀一点儿分给其他人家, 也是乡下百姓一种选种的方式,以保证粮食的产量。 林兰华之前不太注重这些,是被赵大娘带着,才晓得不少东西,古代农家绝大部分都是自给自足,不似现代那般可以买卖方便。 赵大成倒是知道些,但他一个大男人,根本细致不过来,从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耐烦种这三两株菜,有时候也掌握不好时节,所以吃得也糟糕些,除了主食,就是白菜青菜居多。 被赵大成没日没夜的催着犁了地,林长山和周二刚几个简直怨声载道,连原先精神状态优良的牛和骡子, 都干得精神萎靡,这些全都是赵大成为了能早些回家陪媳妇。 家中的林兰华他们倒是遇上些麻烦事儿, 本来好好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结果就见到黄二媳妇被一个妇人拉扯着,往他们家来了, 院门没有关,林兰华一抬眼就看见了, 暖暖的太阳照到人身上,差点儿就睡着了的林兰华,浅浅打了一个哈欠, 疑惑的看着走到近前的两人,离得近了,林兰华终于认出了拉着黄二媳妇的那个妇人,就是黄二媳妇娘家的嫂子,之前她和赵大成去,她一副市侩的样子, “嫂子,你们这是?” 黄二媳妇还没说话,脸就已经通红了,她身侧的嫂子还用手扒拉了一下她,催促她说话, 林兰华狐疑的看着两人,黄二媳妇勉强笑道: “大成媳妇,这是我娘家嫂子,你们从前见过,你可还记得,” 点了点头,还没说话,赵大娘和赵桃桃就出来了,迎了人进院子里, 一行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家里不忙啊?二嫂和杨嫂子咋来了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儿吗?”林兰华瞧着杨氏沉不住气的样子,再次问道。 第665章 艰难 黄二嫂和杨氏两人还在暗暗打眼风,你推我往,全都落在林兰华眼里,见此情形,她心里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到杨氏舔着脸道: “大妹子,我们这日子过得苦啊?公婆前头接连走了,小叔子也被官兵抓走了,他婆娘那个黑心的,居然能狠下心丢下两个孩子,我和我男人想着无论如何不能断了老李家的根,拉扯着五个孩子......” 一诉起苦来,杨氏就喋喋不休,像是一连串的炮仗,根本不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 林兰华眼眸微微流转,看着还在说话的妇人,虽然她口中的日子,确实难过,但她这讲话的方式,和给人的印象委实不好,从前林兰华见到她就有些不喜。 赵大娘和赵桃桃也有些面面相觑,抿抿嘴听着杨氏不停的嘴,微微叹了口气,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说话中的杨氏还时不时用眼神,寻求几人的认同,林兰华直接当作没看见,一副可有可无的表情,有些冷漠, 倒是赵大娘和赵桃桃,不好搏人家的面子,每逢杨氏的眼神瞧过去,就微笑着敷衍点头, 得到了赵大娘和赵桃桃的“鼓励”,杨氏更是说得起劲儿, 一会儿的功夫,将家里的底细情况,交代得干干净净, “家里五个孩子,就我们两个大人拉拔着,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杨氏说着说着,自己就哭起来, “大的那个才十三,小的也才八岁,就跟着我们下地干活,家里粮食又不够,身子都要被耽搁了,呜呜呜~~...” 赵大娘也听得连连叹气,勉强道: “你们也是不容易,” 自家就有三个孩子,还带着兄弟家的两个儿子,这以后娶亲盖房了,才真真是困难的时候, “冬日里,倒也收了些粮食上来,但人多,全都是能造的小子,每日饿得嗷嗷叫,也不够一家人吃,我...我们这...” 杨氏泪眼看着林兰华几个,满面愁苦, 赵大娘掀了掀眼皮子,心里中滋味莫名,两家又不算相熟,无缘无故,她跑上门来哭这么一顿,目的为何,赵大娘隐隐有些猜想, 果不其然,就听杨氏紧接着道: “我这来也是想问问,大婶子,大妹子家里可有多余的粮食,匀些给我们,等秋收了,我们肯定还上,” 说完带着泪花的眼眸,泪眼汪汪,希冀的看着她们,满是祈求, 黄二嫂也是面露难色,嫂子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她就算不太情愿,这时候也不会扯后腿,艰难道: “家中也真是没粮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上你们,婶子你们要是...能不能借点儿粮食,秋收一打了粮食,我们就还回来,” 面皮子涨红,黄二嫂也知道自己这做法不地道,说来林兰华他们同自个儿娘家嫂子根本没什么干系, 也是仗着黄家男人同赵家的关系,才厚脸皮开了这个口,她心里头也打鼓,就怕损了两家的情分。 杨氏再接再厉道: “我们大人也就算了,草根树皮的,对付一下,熬一熬也能过得去,可家里五个孩子,唔唔...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说得入情入理,哭得也伤心,连带着赵大娘和赵桃桃都跟着抹眼泪,林兰华听着也是连连眨眼皮子, 赵大娘可怜杨氏,也欣赏他们夫妻拉拔侄子,但粮食都是林兰华他们的,她就算有心,也得看林兰华的意思, 杨氏和黄二嫂也瞧出来,做主的是林兰华, 齐刷刷的盯着林兰华, “大妹子,我们真是没办法,才张这个口,要是你们手边宽裕,借些粮食给我们,家里的孩子还能有个盼头,” 杨氏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多坏的人,拖着五个孩子,她也跟着男人没日没夜的干活,灶上家里的活计,还是叫自个儿十二岁的女儿操持, 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林兰华看着她们面色恳切,心里头也不忍心,那几个孩子,林兰华之前在山里头,也是见过的, 又念着赵大成同黄大两兄弟的交情,思索了一会儿, 她面露难色道: “我们家里的粮食也才勉强够吃,现在我还怀着孩子,要是借给你们,我们自个儿就得饿肚子了,家里实在...” 黄二嫂和杨氏都面色不大好看,微微垂下了头,杨氏知道他们家年前才刚卖了头骡子和牛,手里边肯定有些银子, 不过现在粮食贵,他们也未必会买粮食, 被拒绝的尴尬和淡淡的羞耻,叫两人低下了头,杨氏强撑着点儿笑意, “能否多少匀些给我们,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呜呜...!!” 又是一阵伤心的哭泣,哭得赵大娘都心软了,瞅了瞅林兰华, 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位嫂子,也不瞒你们,我们家里也没有多少粮食,不过大成他们有点儿打猎的手艺,偶尔也能贴补贴补家里,我们至多能匀出两袋粮食出来,” 杨氏一听,眼冒亮光的看着林兰华,眼睛一眨不敢眨,嘴角带了些笑意,连忙感激道: “够了够了,我们在掺些野菜,混个水饱也能骗骗肚子,” 激动的一把抓上林兰华的手,再三感谢, “婶子,大妹子,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会铭记于心的,等秋日打了粮食,我们立刻给你们送过来,” 粗糙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像是磨砂一样的粗粝感,在看杨氏被风吹日晒的黝黑干瘦的面庞, 林兰华微微提醒道: “借了你们,我们家也不剩什么了,嫂子们就别往外处说了,省得惹麻烦,” “要得要得,嫂子我也不是不知事儿的孩童,肯定不会乱说的,真是多谢大妹子了,” 林兰华点头笑笑,微微扯出自己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当是给腹中的孩子积福了, 黄二嫂和杨氏也没有立刻离开,围着林兰华聊起了她腹中的孩子,还有不少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商定了旁晚些来他们家背粮食,两人才走了。 第666章 补丁摞补丁 姑嫂两个青色的衣服上打着各种补丁,衬得两人的身影十分斑驳,瞧着她们越走越远,赵大娘长叹了一口气,悲切的道: “也是可怜,这世道啊!” 公婆弟媳都走了,只留下这一窝蜂的半大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哦? 心中也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这些,遇上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真是祖孙俩天大的福分了, “好在咱们这一带已经安稳了,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邓将军是个有本事的,他控制下的几个地界,正在慢慢恢复安稳,百姓也能安居,安心栽种粮食, 早先有邓将军治下,金州的粮草物资支持,还有永州原本的粮食物资积累,算是维持住一时的安稳,后续只要永州、楚州趋于安定,百姓能平稳的种上粮食,有了粮食供应,也有了民心,南边的统一,相信会很快。 林兰华他们人微力弱,多在意周围的村县是否安定,对于邓将军的野心与否都不甚在意, 不过他们这些被邓将军拯救于水火的百姓,还是希望邓将军能久盛不衰,一直守护这一方安定。 原先只打算给两袋粮食,后来见着堂屋里发芽的土豆,林兰华想了想,又多给了一袋土豆, 虽说发芽的土豆不能吃,但在这吃不饱饭的时代,村民们根本也不会丢弃,林兰华也吃过几回,都没出什么事儿, 之前留出来掩人耳目的土豆,都发了些芽出来,有两袋,这段日子他们也都加紧吃土豆了, 林兰华想着自己怀着孕,还是谨慎些,做出来的土豆,她都不动,也不让赵桃桃动,现在送人了也好。 夜里赵大成就带着人回来了,空闲了没两天,赵大成他们就张罗着给霍成夫妻规划小院子了, 就挨着赵大成家的院子,中间没隔着多远, 他们三家人挨在一处,也热闹些, “等兰华和小桃都生了孩子,再就是小石头娶了媳妇,咱们这儿也会越来越热闹的,”赵大娘看着霍成他们打泥胚,还有好奇看着的林兰华,面上带着笑容,期许不已。 “是啊!” 周二刚兄弟和林家三兄弟,也都会插空来帮忙霍成弄房子,或是进山里砍树, 一直安安稳稳的林兰华,因为赵桃桃孕吐严重,她也好似被引出来了一样,时常感觉恶心想吐, 家里的饭菜油腻些,她都吃不好,一下子又瘦下去些, 她自己有空间,里头还有夏日秋日收获的不少东西,野杏、山莓、黑莓、桃子...这些野果子都有,胃口不好,想吃口新鲜的,她就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悄悄吃, 果核也丢在空间,偶尔出门游走的时候,再丢出去, 日子倒是过得松快些,隔壁的赵桃桃就难过了,一怀孕就孕吐严重,有时候半夜三更,都听见她起来吐,简直太折腾人了。 “兰华,这是我冬日里腌的酸菜,我想着你和小桃都怀着孩子,估摸想吃这一口,就给你带了一坛过来,” 林母知晓她们都有些孕吐反应,特意从家里跑来看闺女,见她虽然瘦下去了些,但精神头还好,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好好养着身子,家里要是忙不过来,就告诉我,我可以来给你搭把手,现在家里有你三个嫂嫂,我也能得闲,” 别看何香安静乖巧,但内里是个有主意、有条理的, “你三嫂真是娶对了,也不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同你大嫂和二嫂也处得来,屋里屋外也安排得好,连你三哥瞧着都沉稳起来了,哎呦,我就等着他们小夫妻啥时候给我生个大孙子了,” 林兰华笑着觑了老娘一眼,道: “瞧把娘你给美的,孩子迟早会有的,你可别去催三哥他们,” 翻过了年,何香虚岁也才十七,还小呢,再有三嫂面皮白,个子也娇小些,瞧着还和现代的初中生一样, 林兰华有时候面对这样的三嫂,想着她要被自己黑熊一样的三哥欺负,心里头就怪怪的。 “我那是那种人啊,才嫁过来几天,催什么催,” 瞧着闺女微微凸显出来的肚子,林母高兴道: “正好,你二嫂去年怀孕有两身衣服还好好的,就是宽大了些,你们姑嫂俩差不多,省得你再费工夫做了,你看...” 说着,将篮子里的衣服包好的衣服拿出来,抖落开,叫林兰华站起来比了比, “哎呦,正正好,” 林兰华伸手自己拿着衣裳比了比,长度什么的还真差不多,她微笑道: “不用了吧,这改小些,嫂子自己也能穿,或者给孩子们,也行啊!” “这也是你二嫂的意思,这两身衣服还是你给家里的布匹,你二嫂也没穿多大会儿,你可别嫌弃啊!” 林兰华哪敢啊?布匹不便宜,自个儿缝制衣裳也费力,能有几身得体合身的衣服,就很不错了, 日常的衣裳都是补丁摞补丁,尤其的家里小孩子的衣服,更是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回了, 就算是手边宽裕了些,林父林母他们也没有大手大脚的花,还同从前一样节俭,该省就省, 林兰华也不是什么喜好奢华的,虽说空间里有不少布匹,但多是粗布麻布,仅有的几匹绸布和细棉布,是林兰华用来做里衣和小衣, 她日常也就三四身衣服来回穿,她还算是勤快的,只要不下地,一身衣裳穿四五天才会更换,已经算是勤快了, 据她观察,村子里不少男人妇人的衣服十来天都不带换的,有时候距离人近了,一大股酸臭味就透过来了, 根本不可能做到三天两头的洗澡,不过想想也是,这随意一家子都是十几二十几口人, 除开夏日,要是都烧水洗澡,那得浪费多少柴火,浪费多少时间啊? 所以大部分的村民根本做不到经常洗澡,夏日里,男人能去河边洗澡,天气又实在热,倒是还好些, 其他时候多半就是抬一盆水,多擦洗几遍,个把月才洗一个澡,还要特意挑那种出大太阳的半下午,否则染了风寒什么的,又是一遭麻烦事儿。 第667章 帮手 从前在峡谷里,林大嫂他们给几个孩子洗澡,夏日都是半下午,风小太阳大的时候,避开小女娃,给男娃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洗,女娃就晒些热水,在屋里里洗, 其他冷些的时候,就在屋子里烧旺了火,再洗澡, 家里几个孩子挨个洗过来,夜都深了,好长时间才洗一个澡,用力一搓,全都是泥猴子。 包括赵大娘因为不经常下地,也是擦洗的时候多。 在林母的盛情之下,收下了二嫂的两身衣服, “也好,等兰华肚子大了,也是夏日里了,两身衣裳也够换着穿了,” 倒是不用在费布料做衣裳,以后还得费功夫改。 林母又叮嘱了林兰华孕期不少哪些不该吃,哪些不该做,就怕她没个长辈在身边拘束着,肆意妄为, “她伯娘就是太过纵容我家这丫头了,寻常也该派些活计给她,也活动活动筋骨,在这样下去,非惫懒了不可,” 想到这,林母就担心,赵大娘是个好的,因为林兰华他们寻了他们回来,对这小夫妻俩十分的好,言听计从,连她这个母亲都赶不上, 又勤快,真真是像伺候小姐一样,对她闺女,寻常动手的时候都少,怀孕了就更加了不叫她动手了, 林母就担心闺女不动弹,以后不好生孩子, “家里也没多少活计,那用得上兰华来,”赵大娘想着林兰华孕吐不舒服,那舍得叫她干烧火做饭的活计, 轻省些的针线活,给她简直就是糟蹋布料,赵大娘哪里愿意啊? “那也得做点儿啥,哪能这样啊,哪家媳妇像她一样,完事不用管的,” 到底赵大娘不是亲婆婆,林母估计她也不好过分管束自己的闺女, 就私底下喊了闺女到一旁,低声叮嘱道: “我瞧你现在真是大小姐的做派了,在家是万事不沾手啊!这那行啊,总得帮着做些什么,” 见着娘十分不赞同的样子,林兰华也晓得这时候的妇人,都需要操持家务,她虽然不精通,但来了这么久,除了绣活,基本也都靠谱了, 只不过她怀着孕,干点儿啥,家里三个人都不让,歇着歇着,人就有些惫懒了, 没有同娘犟嘴,她点头回道: “知道了,娘,我也没有一天啥都不干,”说到后边还有些心虚, 林母哪里瞧不出来啊,睨着她, “不过,你怀着孕,也不好太过劳累,你自个儿也要晓得把握,” 林兰华嘻嘻笑道: “那我这干还是不干啊?” “臭丫头,老娘同你说正经事儿呢!你还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林母恨铁不成钢,要不是看她怀着孩子,非得给她两下子不可, 林兰华瞧着林母的眼神,笑道: “好了好了,娘,女儿同你闹着玩儿呢!你看你还生气...” 话没说完,接收到老娘严肃的眼神,她连忙顺毛道: “好嘛好嘛!不说了不说了!” 林母说得话,林兰华倒是真的听进去了,不过也真是没法下手, 家里的牲口味道大,她正是孕吐难受的时候,闻到那个味道实在不舒服, 而这农村的灶房,虽说有窗,但烧柴火,到底油烟大又难以排出,屋内一做饭,就有些呛, 屋顶的房梁都熏得黑漆漆的了。 喂牲口不行,做饭厨艺不太行,环境也不太适应,针线活十分不行,没啥别的可干, 她就只好在家里整理物什,给赵大娘打打下手,她针线活不行,但是穿针引线的眼神不错,正好也能给赵大娘帮帮忙。 她还想帮着洗衣裳,可惜赵大成担心她掖着肚子,每日睡前或者早早起来,就把衣裳搓洗了,也不给媳妇机会。 倒是后院的菜园子,被林兰华强硬的承包了,浇水,拔草,不过可惜这时节能种的菜种子也不多,时不时还下雨,她的作用也不大。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耕种讲究节气,赵大娘领着林兰华和赵桃桃在后院种瓜种豆,也好叫夏日能有蔬菜吃, 赵大成就累了,因为峡谷的田地,他带着周大刚夫妻和周二刚夫妻,往峡谷去了,峡谷里那一大片地,都得他们几个人忙活, 外头只留了霍成,他也是一天忙个不停,带出峡谷的骡子多留在林家,用到的时候,林长胜会赶车过来帮忙,也算是轻省了些, 黄大兄弟感念赵大成之前的帮助,来帮忙了两天,插秧的时候,连黄二嫂娘家的哥哥都来了,赵大成和霍成他们的秧苗,一日不到的功夫就都弄好了。 对于赵大成周二刚几人神出鬼没,他们提过一嘴,被霍成敷衍了过去,后头也就没再多问了。 霍成的房子砌到一半,就停着了,全家老小都忙着春耕,其他人家也都忙着地里的活计,工程自然就搁置了。 小院后头的山上有好些野茶树,闲来无事,赵大娘带着家里两个孕妇,去摘了些来, 野生的茶树无人打理,长得枝叶繁茂,比人还高得多, 赵大娘担心两人碰到肚子,就叫她们在地上摘能摘到的,她自个儿倒是爬到茶树丫枝上去采摘, 老茶树的叶片绿得发黑,新抽出来的嫩芽,鲜嫩不已,隐藏在青黑之中,要不是离得近,还看不出来。 春日里新抽的嫩芽,绿莹莹、胖嘟嘟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微微用力扯出,就能拔出来, 放到鼻尖,能闻到淡淡的清新茶香。 “这茶叶还不错,也不知道大娘你的手艺怎么样?可别糟蹋了茶,”林兰华看着手心嫩绿茶芽,打趣道。 赵大娘正挤在茶树的枝丫上,闻言抽空回道: “嗨哟,炒出来也不过就是咱们自个儿喝,哪用得着多精致的手艺,” 将采到到手心的嫩叶放进身前系着的围兜里,赵大娘脚支在茶树上,有些累了,双手抓着茶树枝,换了一个姿势,继续采茶叶。 左右是采来自己喝,也不拘什么独芽、一芽一叶...,只要是鲜嫩新抽出来的嫩叶嫩芽,全都采了,倒是收获了不少。 “你们俩可小心些,这嫩芽蹂躏多了,就不好了!” 第668章 采茶 新采的茶芽可娇嫩了,放在手里的时间长,手心的汗和温度都能将茶芽给捂坏了, 再有嫩的茶叶堆放在一块儿会产生热量,长时间堆放,也会捂坏,得小心的保存,摊晾着。 茶树繁茂高大,林兰华两人在茶树下,就能摘到不少,够不着的枝丫,就用掰下来,一点点摘干净, 三个人摘了大半日,因为茶树不规整,也没有采到多少,拢共有五斤新鲜的嫩茶叶,这些炒制出来,差不多也就一斤左右,根本不够用, “没事儿,等过两日咱们再来,到时候就又发出新茶叶了,”赵大娘看着青幽幽的茶树,叶片上还有薄薄的一层清灰, “对了,咱们新分的那两亩地,地崁上也有几丛茶叶,等明儿我去采来了,再一起炒好了,” 这就五斤茶叶,单独炒起来也费工夫, 好在这新采的嫩叶摊开了晾着,再用透气的干净麻布沾了水,拧得干干的,轻轻盖在上头,放到明日不成问题。 赵大娘一回到家,就将自己围兜里头的茶叶轻轻抓出来了,摊在了家里之前晾晒药材的簸箕里头, 围兜袋子的底部,手伸进去都热乎乎的,最底下的一些嫩叶已经捂蔫了,软趴趴、蔫哒哒的,赵大娘把那些捂坏了的挑了出来, “还是捂坏了些,明儿我还是拎一个小提篮去,” 那边离得远些,走路得走小半个时辰,围兜袋子又正好在身前,一走一动,难免磕碰到嫩叶芽, “明儿我和大娘一块儿去,咱们两个人摘,也快些,顺便瞧瞧田里的稻谷,” 他们分的水田和旱地都在一处,旱地里早早种下了土豆,茶树丛就长在旱地地边,采摘起来也便宜。 瞧了瞧林兰华的肚子,赵大娘点头道: “那行,小桃就留在家里,” “汪汪汪~~!”原先的小狗崽长得更大了些,圆滚滚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凑到几人的脚边,钻来钻去,嘴里低低的发出一些吠叫, “这小东西,你也要出去啊?”低头寻着小狗的身影,赵大娘乐呵呵的骂道, “你可安心呆在家里吧!细丁丁的,出门不小心就被人家抱走了,” 这小东西就没个安分的时候,担心它被人偷走,轻易不叫它出门,可惜它不知道,每日人不在家,就跑去扒拉门口,啃咬抓拽,门槛上全是它的小牙印, “真是,这小东西,又不是老鼠,还啃门槛,” “汪汪汪~~!” “小东西还不服气,” ...... 次日赵大娘和林兰华早早吃了东西,瞧着日头不会下雨,就系着围兜,提着提篮,往地里去了。 连绵不绝的山地地势,村庄大多选在平坦宽阔些的山脚、山坳、山谷...村子周遭其他的小山谷、山坳或者缓坡,都是开垦田地的好位置, 走在密林中的土路上,其间夹杂着不少田地,一个转角的开阔地,就是大片的土地。 某些不起眼的小沟谷里头,源源不断的从地下冒出水来,叮咚的不知流向何处,滋养了一方水土, 也为田地里的庄稼提供了充足的水分,没水的地方,也种了其他的作物, 刚翻耕过不久的土地上,已经冒出绿绿的小点儿,斑驳的点缀在棕黄色的泥土之间,像是一块花地毯一般,铺在大地上。 空气清新,氧气充足,深吸一口气,在长长的吐出来,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为了避免日头毒了,晒得不舒服,两人早早从家出发,走到自家耕地所在的山坡, 坡度缓,正迎着太阳,光照充足,平行的三四条山脉向远处、高处连绵而去,山脉之间传来叮咚哗哗的水声,显然是其间都是又水的, 她们站在山脚下,四处山坡上都垦出了不少的梯田,离山脚近的多是水田,上头的多是旱地, 这一处山间,有不少的田地。 两人熟门熟路的绕过山脚,跨过小水沟,爬上了中间的一个山坡, 山腰上全是梯田,里头的秧苗整整齐齐的立在水中,水田里漂浮着一些细碎的草屑稻渣,还有些黑色的细长腿小虫子,在水面上跑来跑去,如履平地。 一路向上爬,走过山脚附近的一片稻田,终于来到了自家的旱地边,茶树就种在地崁上,地崁距离下面一块地,有两米高,茶树就种在地崁上,不算高,青幽幽的立在地边,只到人的腰高一些, 茶树如果太高了,容易遮挡地里作物的阳光,不利于作物的生长。 为了能叫田里的作物多有些光照,茶树之前就被霍成他们修砍过了,地崁下也是自家的旱地,上面下面都需要修剪,采摘起来倒是方便些。 赵大娘站在下边采摘,林兰华站在上面的地里, “你自己站稳,摘不到的地方就算了,”赵大娘不太放心的叮嘱道。 林兰华肚子里还有孩子,自然会小心,尤其地崁上的土层不稳定,然后垮塌,就更得小心些了,万一没踩稳,摔一跤可不是好玩的, 直接找到茶树的根部,踩在树根上,那个位置往往是最坚固的部分,伸手能采到的都采了, 天色越来越亮,三三两两的有人也来到了这几片山坡, 有一户人家今日才插秧,里头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男男女女,全都在地里大转,有人扯秧苗,有人挑,有人弯腰插秧, 瞧着那处山脚的两块地都空荡荡,估摸都是这家人的田地, 其他的山坡上也有高亢的人声传来,就是听不大清楚说得什么。 虽然不是认识的人家户,但安静的林间田间,响起熟悉的人的杂音,也令人心中安定,过于安静的山林,会叫人心生杂念和恐惧。 闻着林间的清风,林兰华神情放松,不紧不慢的采摘眼前的嫩芽,心情愉悦, 可惜天不随人愿,原本同赵大娘闲聊的林兰华,突然止住了话头, 微微伸直了脖子,口中低呼道:“伯娘先别说话,也别动,有点不对劲,” 第669章 快走!! 幸好林兰华出门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随手捡着弓箭带上了,她空间里头也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石头、大腿粗带树岔子的树,这两东西直接放出来,也能挡挡,就是不好在人前展现,否则太过惊世骇俗了。 地里根本就没有树,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林子里稀疏的动静,从刚开始的轻微,变得大了些, 林兰华心觉不对, “伯娘别摘了,快走!” 拔腿就走,林兰华在稳住身子的前提下,小跑起来,赵大娘之前一听,神色就严肃起来,听到林兰华的话,立刻从地崁上下来,快步跑了两步, 林兰华带着她,朝着山下快步跑去,半山腰的位置有一丛竹林,里头的竹子密密麻麻,一点儿缝隙不见, 要是真有什么野兽,这竹林还能挡一挡,手里的箭矢林兰华已经被拿在手里了,箭已经上弦了,就是不知道林中跑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风中带来了一点儿哼哼声,树影也有轻微的晃动,现在已经能明确的感受到林中的不安稳了, 瞧见两侧山坡上的人,林兰华想了想,没有选择高声喊, 免得惊动林中的东西,反而不妙, 他们这片山坡上没有别人,两侧的山坡看到不对劲,逃跑也来得及。 全是下坡,脚步不停,但也不敢跑快了,否则一下子止住向下冲的劲儿,就麻烦了。 “快走,快停!” 赵大娘根本不敢耽搁,又担心身后,又担心林兰华的身子,她可是孕妇啊, “兰华你小心点儿!” 林中又传来一阵吭气声,林兰华心中已经有了猜想,想到腹中的孩子,她不敢耽搁,带着赵大娘快速的往山下走, 两人着急忙慌的走过竹林,因为竹林遮挡了视线,这段路也平缓些,她们走得很快,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同另一侧的山坡挨得近了,林兰华对着那户还无知无觉,在插秧的人家,喊道: “嘿,山上好像有头野猪,你们也快离开吧,太危险了,” 主要这一家人有老有小,真有什么,年轻的还好些,老的小的就费劲儿了。 林兰华的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山顶,面容恳切。 对面的那户人家听了大吃一惊,顿了片刻,然后连忙反应过来,叫家里的老人妇人和孩子,赶快走, 三个男人跑去慌张的拿了家伙什,还将没有插完的秧苗,放在了阴凉处, 这才提着背篓,往山坡下跑。 另外山坡上的人看到这边惊乱的样子,迟疑了一下,也跟着慌张的往下跑,边跑还边高声吼道: “嘿!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高亢的声音传过来,整片山坡都震了震的样子,林兰华寻思她们喊,人家也不一定听得清楚, 伸直手臂不停的比划,指着身后的山顶, 那人寻着林兰华的指向看上去,正好见到一头黑糊糊的东西,冲出了山林,速度快得不得了,显然是朝着人来了, 男人目眦欲裂,脚下的步子飞快,屁滚尿流的飞速离开。 林兰华她们对面的那户人家,有人回头看,也瞧见了那头畜生, 男人们拿着钉耙、锄头跟在妇人老人的后头,两个青年些的男子,还有一个年纪大点儿,被两个青年护在身前, 山坡下的路,汇成了一条,林兰华她们发现早,走得也早,下到山坡下,还赶上了那户插秧的人家, 缀在后头的两个青年,高声喊道: “快!快跟上来!” 面色黝黄的两个青年,手里还拿着锄头,放慢了些速度,等林兰华她们走近,将两人护到身后, “快点儿!快点儿!” 林兰华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青年,目光又看向远处,山坡上的野猪,不会特意寻找地上人走的小路,跑到 只晓得横冲直撞,跑到地崁边,能下的就直接跳下去,不行,就急急刹住车,往边上跑,飞速的寻找能下的路径,冲着远处的猎物狂奔。 “伯娘你快走!” 野猪已经跑过了竹林,跑在山坡上的小路上,倒是没有糟蹋地里的秧苗, 林兰华和赵大娘很快就赶上了插秧的妇人和老人, 还有四个孩子,也就十一二三岁的样子,面上虽然恐惧,还是拉着自己身边的老者,估计是他们的爷爷,在宽敞些的道上跑, 两个妇人也是气喘吁吁,因为插秧,脚上的草鞋有些滑,跑得不算快, 衣裳上打着不少的补丁,裤腿还短了一截,面上着急的跑着,姿势有些滑稽, 还有就是这家人都身材瘦削,估计日子不好过,吃不饱饭,也难怪林兰华和赵大娘轻易就能赶上, 前头的是几座山之间开出来的平坦道路,足够骡车驴车过,两侧的山坡,因为道路修建,被挖了一部分, 拐角的尽头有一个大石头,因为石体庞大,挖不出来,山道微微拐了弯,那个大石头就露在外头,有两米高的样子,石身还算光滑, 林兰华催促道: “伯娘你跟她们先走,我在这儿对付那头野猪!” 赵大娘简直魂飞魄散,那可是野猪啊,撞一下人,怎么得了,林兰华腹中还有孩子, “不行,你还怀着孩子,你...” “来不及了,伯娘你先走,快走!” 林兰华冷肃的喊道,眼中尽是凌然和坚持,跑到了石头的位置,她踩着石块,身子轻盈的翻上了两米高的石块, 慌了手脚的赵大娘,劝不动她,连忙跟着她翻了上去,好在老太太的手脚还够软和, “伯娘你这干什么?你又帮不上忙,” “不行,兰华你还怀着孩子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大成交代,没事,我这儿有砍刀呢!” 赵大娘说话的声音都在发着抖,拿着砍刀的手也打着颤,本来是用来砍多余的茶树丫枝,没想到现在要用来砍野猪了, 插秧那户人家的两个青年,也爬了上来,准备和她们一块儿在这里伏击那头野猪,因为要论速度,他们根本就跑不过野猪, 不过两人心头都十分担心,因为爹和孩子们都在前面,要是他们没有拦住野猪,叫野猪跑了过去,家人岂不是要遭殃了? 第670章 抵挡 不过眼下上都上来了,多想无益,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后头的野猪吧, “快砍点儿树枝丢在路上拦一下,一会儿野猪要是冲上来,你们就拿着锄头把它敲下去,别傻站着!”林兰华嘴里快速的吩咐道。 赵大娘转身“咚咚”砍了一棵小臂粗的小树,“唰唰”两下抽甩到下边的路上, 另外两个面色黄黑的青年也没有傻站着,着急忙慌的跟着砍树, “来了!注意!” 蹄子踢踏在地上的响声,传了过来,林兰华瞬间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野猪哒哒的走过来,速度不快不慢,看来也不是很急着追他们这人, “咻!” 林兰华一马当先,手里的箭矢快速朝着刚露头野猪激射而去,略显悠闲的野猪敏锐极了,黑乎乎的身子猛的一歪,险险躲过了直朝面门而来的箭矢, “哼~~!!” 高亢的咆哮声,自野猪的嘴里吼出, “咻~!” 林兰华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接连射出两只箭,野猪左右闪避着身子,眼神凶狠的看着他们,恼怒的再次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四肢健硕的蹄子,急奔过来, “嗷~!” 一只直溜锋利的箭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凌厉之气,直中野猪的脖颈处,鲜血瞬间哗哗流淌出来, 野猪皮糙肉厚,一只箭不足以伤到野猪的要害,倒是十足十的激怒了那头本就火爆的野猪,更是撒开蹄子朝着他们所在的石头冲过来, 野猪冲到近前的石头下,前蹄扑在石头上,后蹄用力一蹬,黑壮的身子瞬间腾空而起,朝着林兰华他们的位置扑过来, “嗷~~!” 一声惨烈的叫声,野猪原本尽在眼前的身子,顷刻跌落下去, 那扑面而来的腥气,激得林兰华恶心想吐,她竭力忍住了,身子微微有些晃动,站在她身侧的赵大娘慌乱中,拉了她一把, 另一边的两个青年刚才挥起锄头,径直砸在了野猪的头上,一击即中之后,也不敢懈怠, 挥着锄头再次用力敲下去,赵大娘之前砍了一根小臂粗的木棍拿在手里,野猪被打落路坎,立刻就挣扎咆哮起来, 健硕沉重的身子,在石头上十分的不稳当,尤其上头的四个人一直不停的攻击它, 木棍重重的敲打在它的蹄子上,戳在它被箭矢射中的脖颈上,血还在哗啦啦的流淌, 那两兄弟也不含糊,尽管面色紧张恐惧,也举着锄头一丝不苟的挥砸野猪, 野猪一个俯冲,瞬间跃了上来, 早就准备的两兄弟,挥着锄头重重的砸下去, 锄头锃亮的锄刃,裹挟着重重的力道,砍在野猪的后脖颈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线,但是锄刃还是太钝了,没能砍进野猪的皮肉多少分。 那野猪拼命挣扎,前肢用力的扒拉着身前的石头,两兄弟使尽全力的用锄头抵着野猪,竟然也抵挡不住野猪的力道, 它愤怒的睁着黑幽幽的眼睛,撞向离她最近的林兰华,张大了猪嘴想要啃她一口, “嗷呜~~!” 一截小臂粗的木棍突然戳在野猪的嘴上,野猪左右扭动头避开,后腿用力一蹬,身子瞬间又冲来一截, 林兰华猛得向后退了一大步,才没有被它撞上, 此刻,野猪的脑袋正裆在石头上头,后肢和前肢都还在用力,眼看着就能爬上来, 林兰华眼疾手快的抽出赵大娘腰间的砍刀,一刀捅进了野猪脖颈处, “嗷~~!!” 剧烈的咆哮声响彻整片山林,附近早就被惊吓得飞走了的鸟类,更加飞离了这片区域,越远越好, 锄头再次挥砸在野猪的头上,木棍也是重重的戳打过去,失了不少血、受了不少伤的野猪,脱力般从石头上掉落下去, 砍刀还插在它的脖颈处,小半个刀身都没入进去了,鲜血不断的涌出来, 野猪还没有倒下,站立在路坎下的道路上,无头苍蝇一般乱走,还撞在路边的坎上,磨蹭着想要将脖颈上的砍刀和箭矢,弄下来, 可惜只是撬斜了刀和箭,更加剧了疼痛,野猪痛苦的哼哼几声,拔腿就想往后逃跑, “咻~!” 又是一根箭矢射出,射在野猪的后颈,凌冽的力道使得野猪微微后仰了一下脖颈,也没能瞬间叫野猪毙命, 野猪负隅顽抗,背着箭矢和刀,哒哒的一路流淌着血,跑离了几人的视线, “兰华,你怎么样?” 赵大娘一直留意身侧的林兰华,野猪逃跑,林兰华射出了一只箭,伸手去拿第二只箭的时候,突然像是不舒服一般,猛得伸手抓住了一侧的野杜鹃丛,才算是稳住了身子, 她身边另一侧的青年也发现了,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扶住人,听到赵大娘的惊呼声,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索性赵大娘已经微微上前扶稳了林兰华, 青年和身边的兄弟都被面色发白的林兰华吓了一跳,面色担忧的问道: “你...你没事儿吧?” 又抬头顺着一路淌着血迹的道路看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兰华一手抓住了杜鹃丛,一手轻轻抚着肚子,身子靠在身后赵大娘的怀里, 深深喘了几口气,等腹部的疼痛缓过来些,她还没抬手,赵大娘就已经伸出帕子,给林兰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忧心的问道: “怎么样?” 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林兰华深吸一口气道: “没事儿,只是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已经缓过来了,咱们去看看吧!” 那头野猪受伤如此严重,肯定是活不了了,好歹也是口新鲜的肉, 一侧同样忧心的两兄弟,有些磕巴的道: “你...你还是呆在这里,我们兄弟俩先去看看,万一野猪还活着,冲撞到你就不好了,” 林兰华手抚着腹部的动作太过明显,起先还不明显的微凸腹部,随着手覆盖在上头,显露出一点儿微凸圆滚的形态, 两兄弟看了一眼之后就避嫌的转开了视线,闷头往前走了两步, 提着手里的锄头,单手撑着石面上,微一旋身,轻盈的跃下大石头,两人举着锄头谨慎的顺着血迹往前走去, “叫他们去就好,你就安心歇着,”赵大娘看着林兰华皱眉的面容,自己的眉头也紧锁着,担忧不已, “兰华,你要不要紧啊?” 第671章 盘算 林兰华抓着杜鹃丛站直了身子,微微笑道: “没事儿,伯娘,我有点儿想喝水,背篓里头好像有,你去给我找找,” “好好!”赵大娘点头如蒜捣,确认她站稳了,才轻手轻脚的从石头上翻下去, 背篓她们之前丢在路边了,里头又装水的葫芦, 好在背篓就扔在石头下边,也没有被野猪糟踏,还好好的,趁赵大娘背对着自己,林兰华不动神色的从空间中,拿出了之前买给二嫂的保胎丸,悄悄的塞了一颗进嘴里, 此刻没有水渡药下去,她微微梗了梗脖子,硬往下咽,长叹了一口气,正微微喘着气,赵大娘就拿着葫芦兴冲冲的往石头上爬,走到林兰华身边,扯开了盖子才递给她, 正好林兰华噎得慌,感觉药丸还堵在胸口没有顺下去, 拿起葫芦喝了两口水,感觉药丸下去了,她伸手想接过赵大娘手里的塞子,结果赵大娘先她一步,拿过葫芦堵住了葫芦口, “怎么样了?兰华,你不舒服可要说,咱们去请大夫来瞧瞧,可别自己闷着,知道吗?” 赵大娘担心得不行,刚才那野猪又凶悍又吓人,连她都惊吓得半死,林兰华腹中还有孩子,可别吓出什么好歹来,惊到腹中的孩子可这么好。 “伯娘别担心,我好多了,肚子也没事儿,咱们跟去看看吧!”抬头目光悠远的看着野猪逃走的道路, “你还去什么去,万一那野猪没死透,在发了性撞到你,可怎么得了?”赵大娘见她才刚好一点儿,就又想着瞎折腾,心中有些气恼, “你就在这儿带着,我跟去瞧瞧就行了,” 她们在这儿也没听到传来什么动静,估计没事儿了, 再次翻下石头,赵大娘拿着手里的木棍,哒哒的跑过去,她手脚倒是利索,爬上爬下,跑来跑去的,也不见累。 林兰华顺势坐在大石头上,手撑着石面,上头还有被太阳晒得暖暖融融的温度,透过石头衣裳,传到人的身上, 没一会儿赵大娘就拎着木棍,面带笑意的往回来,老远就道: “死了,那野猪已经没气了,就倒在那小水沟边,瞧着有一百七八十斤呢!” 走到近前了,瞧她面色好了不少,才接着道: “那兄弟俩是实诚人,还问咱们家在哪儿,说是我们打的野猪,他们帮咱们抬回家去呢,真是...” 他们自家的秧苗都还在地里呢,还没有插完,而且也是多亏了他们两兄弟,不然光凭赵大娘和林兰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林兰华也跟着笑了笑,歇了这么一会儿,腹中舒服多了,她站起身子,想从石头上下来,赵大娘两步过来,微微伸手扶着她,就怕她一个不小心,磕碰到哪里? “啧...幸好你没出什么事儿?否则...” 叹了口气,赵大娘严肃道: “我就不该同意你跟来,今日多凶险,以后啊,你还是安心在家里养着,要是闷了,就去村子里找二刚媳妇他们坐坐,” 谁能想到不过出门一趟,运气就差成这样,会刚好遇上下山的野猪,虽然这样的事儿,村子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哪里料到她们也会遇上, “伯娘,咱们去拿锄头刨点泥土,把这些血迹盖一盖,” 满路都是刺目的血红,瞧着实在瘆人, “我去就行了,你安心歇着,” 说着赵大娘转身朝后头跑去,她们没有带锄头,但那两兄弟有锄头。 那两兄弟在小水沟里将她们的砍刀涮干净了,用砍刀去林子里砍木棍和藤蔓,想要将野猪绑好抬回去, 赵大娘高声同林中找藤蔓的两兄弟说了一声,就拿了地上的锄头, 四处看了看,总不好刨人家地里的土,她就走到刨开的小山路边,直接刨路坎上的泥土, “唰唰唰~~!” 泥土顺着路坎簌簌往下落, 林兰华提着一个竹片上沾着不少泥水的撮箕走过来,丢在赵大娘脚边, “还是他们兄弟带的工具齐全,” 插秧的一家人,背篓、锄头、撮箕啥都有, 林兰华笑了笑,也不知是笑赵大娘心态好,还是笑她忘性大,刚经历了一桩惊吓事儿,也没被吓着。 抬了一撮箕的泥土,手臂抓紧边缘悬于血色之上,缓缓抖动,泥土簌簌的下落,盖住了底下的血迹,赵大娘又多抖动了些泥土盖严实了, 才继续往前走,直到将所有的血迹都盖住,才松了口气。 后边林兰华已经指导着那两兄弟将野猪绑好了,这野猪的分量还真是不轻,熬过了一个冬日,居然还膘肥体壮, 得知了林兰华他们离这里不近,两人执意要帮林兰华他们将野猪抬去家里,赵大娘他们也没说什么, 刚才林兰华就已经打听好了这兄弟俩的身份,他们是桂花村的,姓张,当初还是多亏了林直趁夜,跑山路过去报信,他们一家子才逃过一截,虽然后头大哥还是被抓走了,但比起那些妻离子散的人家,还是好很多了。 年长些的男子不到三十岁,叫张有林,小些的青年,叫张有财,仔细盘算起来,和周二刚的媳妇张冬梅,也算是拐着弯的远亲,不过不大亲近,所以日常也不怎么来往, 眼下双方这一合计,就盘算出了这关系,就着张冬梅和娘家,就聊起来,倒是亲近了不少。 走到了半路上,就遇上了从峡谷回来,出门寻找林兰华的赵大成,他老远见着林兰华以及身边抬着的野猪和两个男人,大惊失色,大步跑过来,伸手扶着媳妇的肩侧,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嘴里焦急的问道: “媳妇儿,你没事儿吧?这是...?” 一丝眼风都没有分给边上的几人,只把媳妇一个人看在眼里。 第672章 大夫 林兰华安抚的看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抓着自己的小臂,笑道: “我没事儿,刚才我和伯娘去地里采茶叶,碰上了野猪......” 把事情的经过一一说了一遍,又给他介绍了身边的兄弟俩,又确认了一遍自己媳妇的安全, 赵大成上前接过了张有财手里的活,和张有林一块儿抬着野猪,道: “你先跑回家去报个信,叫家里人放心,一会儿我在村子里叫上两个汉子,咱们去帮你家插好秧,再回来收拾这个野猪,咱们两家平分了,” 听林兰华说他们是一家老小都在地里插秧,要是见他们兄弟迟迟不回去,家里其他人肯定担心, 再有地里的秧苗也耽搁不得,头顶的太阳眼瞅就毒了,万一晒坏了,一年的守成都要耽搁了。 张有财有些无措的摆手、摇头道: “不用不用了,我们也没做什么,要不是嫂子和婶子察觉早,唤了我们赶紧跑,怕是我们一家就要遭殃了,” 看了一眼死而瞑目的野猪,黑漆漆的身子上,血流得差不多了,血糊糊的伤口敞着,多亏了林兰华射的那一箭和捅得那一刀, 他们兄弟自觉没出什么力,就算是垂涎野猪肉,也没想占为己有。 “说啥呢,要不是你们帮着阻止了野猪,我们也根本打不死了,快先走了,别在这儿啰嗦了,站着也不嫌累,对了,张小哥你也快回去给爹娘报个平安,省得他们担心,一会儿你就在上台坡的岔路口等他们,人多汇合了再去地里插秧,” 要不是怕耽搁地里的秧苗,那地儿,赵大娘觉着三五日还是别去了,危险得很, 这野猪太过凶悍了,赵大娘现在想想都还些心有余悸。 “一会儿要是插完秧苗早,咱们就在山里布置挖两个陷阱,也能防一防其他的野兽,没想到那地方会有野猪跑下来,太危险了,” 赵大成的话一出,身边的张有林点头赞同道: “是得弄两个陷阱,也太吓人了,今日连我都吓个半死,”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林兰华,张有林此刻想到刚才野猪冲击过来的那画面,都有些惊魂未定, 要不是有林兰华这个主心骨在,他们只会惊慌乱跑,未必能猪口逃生。 “今儿,真是多亏了弟妹,要不然真是生死难料啊,没想到弟妹这么厉害,弓箭使得这样好,反应也快,” 胆子也够大,当时那头野猪冲上来,要不是林兰华手快,一刀捅了过去,他们也是危险, 要知道野猪的冲击力可是很强的,只有还有一口气,垂死挣扎也完全足够把他们都拱翻了。 林兰华笑笑推脱几句,称是大家的功劳。 林兰华和赵大娘她们同张有林兄弟除了张冬梅一家,没多少话讲,有了赵大成这个男人在,也能缓解气氛, 虽然赵大成话不算多,但身边的林兰华和赵大娘她们也时不时接两句话, 倒是一路有说有笑的往家回了。 老远小石头见到不对劲,就跑出来了迎人了,林兰华将事情的经过同小石头说了一遍,赵大成就支使人去看看周二刚兄弟和黄大兄弟在不在家,要在家,就请他们过来帮忙, 到时候就用属于他们的那一半野猪肉,分一些给他们当谢礼。 小石头得信之后,飞快的往村子跑,等赵大成到家他们喘了口气,喝了口水,周二刚两兄弟就已经赶着驴车过来了, 围着那头野猪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心里头也害怕,要知道他们家的田地也是在那儿,万一要是爹娘媳妇下地干活的时候,遇上了,那不就... “大哥,二刚,你们一会儿帮我给他们将秧苗插好,我去县里请个大夫回来给我媳妇瞧瞧,” 周二刚兄弟大惊失色,焦急的问道: “怎么了,可是伤着了?” 可看看坐在一边悠闲的林兰华,不像是伤着了的样子, 赵大成也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惊吓到了,其间也有肚子不舒服,我还是想着去叫大夫来看看,安心些,”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周二刚的胳膊,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 正好骡车这两日在他们家,赵大成赶着骡车,哒哒的跑远了, 赵大娘招呼他们坐下,屁股还没有坐热板凳,黄大就和小石头过来, “石头喊得着急,可把我吓了一跳,哎呦...怎么还会遇上野猪,哦,对了,不是去帮着插秧吗?快走吧,一会儿老二跟后来,” 事情的大致小石头在路上也都和他说过了,他过来看见野猪,心里头也有数。 收拾好,几人背上背篓、撮箕、锄头,坐在周二刚家的骡车上,哒哒的往地里去了,半道上还接上了张有财,还有一个青年,说是张有林叔叔家的儿子, 下到秧田里,几个大男人风风火火的干起来,半途黄二一个人背着锄头走来,加入了干活的队伍。 赵大娘在家中也没有闲着,拿出了不少黑面出来,掺了不少白面进去,就在灶房里头开始揉面,准备揉些黑面馒头, 林兰华也抬了一盆土豆,坐在一边削土豆皮,之前吃的保胎丸,大概是起了些作用,此刻她的小腹感觉暖暖的,暖意还一直往身上涌,十分的舒服,在加上春日里暖烘烘的阳光, 晒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瞧着她眼皮子泛累不已,走出灶房的赵大娘, 走过来,直接将土豆抬走了,口里吩咐道: “哎呦,怀着孩子还这样不经心,快回去歇着,刚才肯定吓着了,大成回来了,我在喊你起来,” 从此他们这儿进县城要走一个时辰,赶车来回也要不少时间。 强硬的拿过林兰华手上的小刀和削干净了的土豆,拉着人起来,又舀了一瓢水,给她清洗干净手, 就把人往房间里头推, “要是不舒服,或者有什么,就大声喊我,我就在外头,” 等林兰华回了房,赵桃桃也扯了不少白菜从后院回来,赵大娘笑着道: “没啥事儿,你也回去歇着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也不需要收拾多少菜,分量足就够了, 她先把土豆、白菜、姜蒜这些弄好,到时候杀了猪,肉一下锅,只等熟了,也就差不多了。 第673章 没事儿 骡车行驶在村道上,跑得不慢,赵大成抓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夫,见他坐得稳当,赵大成不着痕迹的加快了速度,往家里赶。 骡车到了家门口,没见到媳妇的身影,赵大成面带急色的喊道: “伯娘,兰华呢?” “别急别急,兰华在屋里歇着,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瞧瞧,”赵大娘丢下手里的葱,洗了洗手,边在身前的围兜上擦着手,边往林兰华他们的房间去, 轻轻的扣了两下门,喊道: “兰华,大夫来了,你可醒着,” 等了一下,里头没有动静,赵大娘再次敲了敲门,轻轻的推了一把,门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并没有被推开, “伯娘,我起来了!” 里头传来细碎的响声,没一会儿的功夫,林兰华就收拾整齐的走出来了, 打开门,被外头的亮光一照,激得她打了一个哈欠, 林兰华睡得面庞红润,瞧着气色就不错。 走到堂屋的桌前坐下,大夫的瞧着林兰华,眼神有些怪异,扭头看了一眼着急催促他把脉的男子, 这一点儿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 微微拧着眉头,等林兰华坐好,叫她伸出手来,大夫细细的听脉,两只手都瞧了, 不太高兴的说道: “你这啥事儿都没有,何必消遣老朽,还耽搁其他的病人,” 这男人去医馆的时候,还挺着急,还以为出啥大事儿了,结果来了,发现这孕妇啥事没有, 林兰华笑道: “大夫别生气,是我早上出门碰上了野猪,被惊吓到了,当时肚腹疼痛不已,我吃了一枚保胎丸,才感觉好些,家里人担心我,才去请了您老来,” 拿出自己吃的保胎丸,给大夫瞧瞧, “这是我们医馆的保胎丸,”熟悉的小瓷瓶,里头的药丸的味道他也识得, “难怪,这保胎丸不错,以后要是再有不舒服的时候,可以暂且先服一枚,在尽快往医馆去,孕妇腹中怀有胎儿,小心是应该的, 老朽刚才把了脉,这位娘子孕相极好,只要好好修养,肯定能平安产子,” 想到她外出还遇上了野猪,大夫不放心的叮嘱道: “不过,以后那些不好走的山坡水沟边就别去了,月份大些了,家里须得有人陪着,也尽量在家里养着,日常多走动就行,” 赵大成一一记下,又开口问道: “大夫看看可需要给补一补,” 大夫“啧”了一声,叫林兰华伸出手来,又给把了一下脉,又瞧了瞧孕妇面色红润莹莹,不似其他农妇瘦削不堪, 扭头看了一圈,这一家人都养得不错,看来家底不错, “倒也不用特意补些什么,鸡蛋、肉这些有的话,多给孕妇吃一点儿,忌吃生冷辛辣刺激的东西,多走动,” 走动这点儿大夫倒是不担心,村子里的妇人,就算是怀孕了也得干不少活,别累着就不错了。 “大夫既然来了,给我这个弟妹也看看,” 林兰华站起身来,将一旁的赵桃桃按坐在凳子上,叫大夫顺道也给她看看,赵桃桃的胎也养得不错,不过她的身子比林兰华要弱些,大夫叫她多吃多动,少劳心劳肺。 没啥大事儿,赵大娘他们也就放心了,给了出诊费,赵大成赶着骡车将人送回医馆去了, 赵大娘还热情的留大夫吃个杀猪饭,可惜大夫还得回去坐馆,推辞了。 送了大夫回来的赵大成,瞧着头顶的日头,打了两个葫芦的水,又捡了不少刚下锅没多久的馒头在提篮里, “媳妇,你今日受了惊吓,安心歇着,一会儿我们回来杀猪,弄好叫你,你别忙了,” 林兰华真的笑了, “大夫不是都说了我好好的,野猪能吓到我什么,咱们从前都打了不少野猪,” 用得着这般小题大做,像是瓷娃娃一般了, 赵大成想想也是,去给媳妇捡了三个馒头过来,又端了些腌菜和一碗温水, “先吃点儿东西在休息,别饿着了,” 睡觉也是很能修复身子的,赵大娘担心媳妇早上的腹痛,总是催着她歇息, 他还同赵大娘交代了两声,就提着篮子里的水和食物,背着背篓、锄头和镰刀,往外头去了。 日头实在太毒了,周二刚几人干了大半的活计,将扯好的秧苗都插好之后,实在受不了热,在水沟里洗了洗脸手,喝了两口水, 窝在树荫下头,想着歇口气,几人刚才已经把关系又盘算了一遍了,周二刚还算是妹婿,半天的功夫,和张有林他们也有说有笑的了, 他们遇上野猪的经过也是一讲在讲,听到是林兰华在其中的作为,几人都没有一点儿意外, 心中暗道林兰华怀孕了,依旧很强。 正闲话着,瞧见赵大成远远的提着篮子过来,篮子上头还盖着一块薄薄的麻布,有些发黄, “哟,看来咱们有得吃了,大成肯定带了东西来,伯娘可不舍得咱们饿着,哈哈!” 霍成几人也笑起来,眼巴巴的看着赵大成走近,将篮子递过来,说是给他们带了食水, 周二刚他们又是一阵笑, “我就说吧!哈哈哈~~!” 手是洗干净了的,直接揭开了提篮上头的麻布,露出里头泛黑的馒头,周二刚一马当先,给自己远房的大舅子、小舅子都递了一个过去,怕他们不好意思拿, 霍成周大刚毫不客气,自己伸手拿了馒头,劝了张有林他们几句,就开始啃吃起来。 “我吃过了,你们吃着,我上去瞧瞧那些位置可以挖陷阱,” 沿着山腰一直往上爬,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山顶,沿路还有不少野猪的留下的痕迹,旱地里不少野猪的蹄印,好在没有在水田里横冲直撞,不然好些秧苗估计就废了, 不过旱地里不少新发出来的嫩芽,也被糟蹋了,生生踩断了,这会儿都晒蔫巴了,只能看后头还能不能发芽出来了。 第674章 寻常 赵大成顶着日头一直往上走,顺着野猪的脚印,爬到了山顶,林子里野猪的痕迹就多一些了, 在阴湿树丛底下,还有野猪拱动的痕迹,赵大成背着弓箭,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 找到了几个适合挖陷阱的位置,他在地上打了个标记,记下了位置,没找到其他野猪的踪影,他才回到周二刚几人所在的位置。 篮子里的馒头全被分吃干净了,两个葫芦里头到还有水, “实在太晒了,咱们歇一会儿,在去插秧,”周大刚瞧着外边亮得刺眼的光,深吸一口气道。 其他人也赞同,周二刚直接靠坐在树上打盹, “除了这儿的水田,你们别处可还有地,”周大刚看着张有林低声询问道。 张有林同样闲聊着:“我们在别处还有地,都已经种上了,就在...” 歇着歇着,眼前没被树荫覆盖的位置突然阴了下来,赵大成抬头看向头顶,有一大团泛灰的云团将太阳遮住了, 激动的喊了两声: “起来起来了,干活啦,早干完早回家,今日回去有肉吃,走走走!” 周大刚也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腿上的草屑,应和道: “走走走!二刚~...起来了,” 搓了搓眼睛,周二刚打了个哈欠,舒爽的哼了一声,道: “哦呜~,我还眯着了,起起起!干活啦!” 同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渣,一行人嘴里呼喝着往水田里去了。 趁着日头被云层覆盖,他们加紧时间干活, “怕是要下雨,动作快点儿!” 秧苗插到一半,放在这里也是麻烦事儿,他们都是善解人意的好男儿,自然加快了动作,想要在下雨前,将秧苗都插好, 之前已经插完大半的秧苗了,全部插完秧苗的时候,天色已经发黑了,黑云越来越低,像是压在眼前似的, 天色不允许他们挖陷阱了,几人着急忙慌的收拾好东西,一股脑儿扔上驴车,赶着车往家里赶,眼看着这雨就下来了。 幸好他们跑得快,刚走到家门口,雨就哗哗哗下来了,大颗大颗的水珠砸在地上、草丛里和林间, 发出地唰唰、滴答、咔嚓的杂音,伴着雨雾一块笼罩着大地,,随着大雨升起的水汽升腾在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儿。 林兰华和赵大娘她们早都将晒着的衣服收了回来,野猪之前就是放在杂物间里头,到不用麻烦, 起火烧水的锅也在灶房烧着,里头的水已经烧开了, “正好锅里有热水,你们先洗一洗,” 虽然是春日里,但到底还有有些凉,眨了眨眼皮子,赵大娘去灶房里就着开水,拿了两块之前洗干净的生姜,又到了点儿红糖,煮了一锅姜水。 赵大成几人将杂物间的野猪抬到了后院的草棚子底下,里头的柴火和草料,都被理整齐了, 勉强能放下野猪和这些个男人。 周二刚和赵大成穿好家里的蓑衣,负责拎热水,找工具,拎肉,周大刚带着黄大和张家兄弟,一块儿先给野猪刮毛。 因着下雨,到底是束手束脚,好半天才开始开膛破肚,首先就将心肝肺摘了下来,交给了赵大娘, 其他两个孕妇闻不得血腥,赵大成见围着野猪的人够了,帮着一块切了心肺, 周二刚提了好些骨头,交给赵大成,后者剁小了些,赵大娘手脚利落的清洗干净,下锅开始炖, 想到冬日里种的青菜,还有些在后院的菜地里,没吃完,坐在一旁帮着烧水的林兰华,突然有些坐不住了,一想到烧肉的味道,口水就直流, 实在受不住了,她看着从屋檐下走过的小石头,眼睛一亮,喊道: “石头,你去后头摘些青菜回来,一会儿咱们烤肉吃,” 停下来的小石头,眼睛也亮亮的,乐呵呵的道: “好,我去叫大成叔给咱们切一点儿肉,” 此刻雨已经小多了,不过屋檐还是一串串的在往下落水珠,这点儿雨,小石头他们都不看在眼里,直接就在雨里窜梭了, 哒哒跑到后院去,冒着小雨,摘了好些已经有些老了的青菜,菜叶子根本的经络长得结实,拧起来还有些费力, 想着这青菜已经老了,也不好吃,小石头唰唰摘了不少,匆匆往前院跑,头发已经全湿了,裤腿也被菜叶子上的雨水打湿了。 不出意外的被赵大娘骂了一顿,逼着喝了一碗姜水,小石头就开始操持烤肉的大计了。 切肉、腌肉、给青菜焯水...步骤都十分熟悉了,小石头弄得有条不紊。 野猪被大卸八块,整整齐齐的放在堂屋中,灶房里溢出来的香味,连雨幕都难以阻挡那个味道, 翘着二郎腿在堂屋烧着火的男人们,偷偷咽了口口水, 周二刚舔了舔唇道: “还是伯娘这一手红烧肉香,我时常念叨这个味道,今日真是有口福了,一会儿我得多吃点儿,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黄大之前也尝过赵大娘的手艺,笑道: “谁说不是呢?伯娘这手艺真是没说的,今日得亏了大成媳妇和张兄弟他们,” “别瞎白话了,把桌子收拾一下,拿碗筷出来,马上就能开饭了,” 一声呼喝,大家瞬间动起来,拿筷子、拿碗、盛汤菜、抬凳子... 赵大娘做的红烧肉、爆炒猪心、爆炒猪肝、爆炒猪肺一上桌,小石头在一旁舀了饭,大家就开始动筷子了, 桌上基本都是荤菜,干了一天活计的众人,胃口十分不错,猪心这些和红烧肉全都被吃光了, 炖的排骨汤倒是剩了不少, 等他们吃好饭,突然而至的骤雨,已经完全停下了,山林中升腾起不少白白的雾气,水洗过的天空和远处山林,瞧着更加清明两分,清清爽爽的气息像是扑面而来一样, 收拾好了碗筷,张有林俩兄弟和堂兄就准备离开了, 赵大娘热情的挽留他们吃小石头的烤肉,也没能留下三人,赵大成套好骡车,和周二刚他们不顾张家兄弟的阻拦,将剩下的野猪肉一分为二, 赶着骡车强硬的送了张家兄弟回去。 第675章 开炒 周二刚也陪着去了,来龙去脉张家的人都听小儿子说过了,见到他们回来也不意外,就是没想带还带了那么多野猪肉, 张老爹也是个实诚人,推辞不要,也抵挡不住年轻力壮的赵大成和周二刚, 周二刚嘴也甜,之前已经晓得两家的关系了,大伯伯娘的叫得很欢,张老爹他们又同他盘了一遍两家的关系, 虽然雨停了,但天色也不早,略坐了坐,赵大成他们就赶着车回家了。 张家人瞧着堂屋里的几大块肉,打眼一瞧,估摸得有八九十斤,心下又惊又喜, “没想到瑶塘村的赵家人这样实诚,为人不错,以后倒是可以多来往,当个亲戚走动,” 张老爹瞧赵大成和周二刚面貌硬朗,目光清正,都是不错的青年人,十分赞同儿子们和他们来往。 “这些个肉,咱们也吃不完,留下十斤...不,十五斤,其他的你们明日背去县城卖了,也好给家里换一些米粮。” 另一边的赵大成和周二刚已经赶着车走远了,嘴里同样在念叨着这一家人, “这张家人不错,两兄弟都是实在人,话也不多,” 周二刚:“是啊!我从前没和他们有啥来往,没想到为人不错,” 就是日子也不好过,听说他们大哥也是没了的,嫂子还拖着三个孩子,哎...一家子的衣裳全都打着补丁,瞧着都瘦削得很。 有些难受的叹了口气,眨了两下眼睛,瞧着道路两旁田里,嫩幽幽的秧苗还在往下滴着雨水,翠绿的嫩苗在雨露的裹染中带着些晶莹剔透,十分的漂亮, 看着大片插了秧苗的稻田和青绿的山林,一切都焕发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周二刚心中又升起了希望,只要捱到粮食成熟,今年不用缴粮税,到时日子肯定能好过些。 两人回到家里,小石头正在用青菜包腌好的肉,准备下火开始烤了, 虽说到了春日,但早晚温差还是不小,下了雨,更是叫人发冷,堂屋的火还烧着,很小, 霍成和黄大他们都围着火说话呢, “大成终于来了,上回不是说你家里还有些酒吗?我们这翻遍了都没找到,快快,自个儿去拿出来,咱们搞一口再走,” 黄二的话一出,其他人也点头赞同,赵大成哪有不应的理,摸出自己藏好的酒,讪讪的接收了媳妇的一个眼刀, 赵大成对着媳妇讨好的笑了笑,才抱着酒坛子放在桌上,一伙还带着汗臭味的男人,就在堂屋里开始划拳喝酒, 林兰华和小石头一块儿用火炭将青菜包好的肉埋进火里,见其他人都在划拳,小石头有些蠢蠢欲动,拿出自己保管的牌出来,拉着林兰华和赵桃桃要同她们打牌玩, 天色已经黑了,虽然堂屋里烧着火,能瞧见一点儿亮,屋子里到底还是暗了些,赵大娘找了油灯点上,坐在火边看着他们玩闹,也高兴的笑着。 “哎呦,我这茶叶差点儿忘了,趁现在有火,我先给它炒了,” 早上也摘了些茶叶回来,一回家,她就将昨日采的茶叶和今日的一道,摊晾在簸箕里头了,这会儿茶叶的青气差不多都去了, 抬了簸箕过来,仔仔细细将里头的老叶和杂质挑了一遍。 林兰华几人也放弃了打牌,帮赵大娘打下手,但基本没他们啥事,就是看着赵大娘洗干净了手,将家里的铁锅也洗了好几遍,确保去除了油腥味, 本来是要用专门的铁锅,但农家人炒来自己吃喝,那用那么讲究, 锅一洗干净,就放在火上,小火烤干了锅里的水分,才将茶叶倒了进去,开始用小火杀青。 林兰华他们站在一旁看不大出什么手法,只见赵大娘双手快速的在锅里翻炒茶叶, 眼中满是疑惑:这不烫吗? 又抬眼看看赵大娘,感慨道:这难道是铁手不成! 锅里的新鲜茶叶很蔫巴下去,瞧着都柔软了几分,颜色也慢慢成暗绿色, 倒出来,迅速摊开,赵大娘上手揉捻,挨个儿揉捻了七八分钟,才重新入锅开始炒, 围观着赵大娘的手法,林兰华还伸手摸了摸锅边的温度,很烫了, 瞧着赵大娘的手指头都通红了,添火、撤火这些活计都是小石头干,林兰华他们根本没事儿可干, 瞧着锅里的茶叶渐渐呈现茶条的形状,颜色也变成墨绿色,赵大娘就将茶条放进另外一个小一些,洗得干干净净的簸箕里头摊开,又重新开始炒制另外一锅茶叶了, 为了节省时间,后面翻炒杀青的步骤,就由小石头、赵大成他们挨个上去尝试了,由赵大娘指导, 赵大娘就负责揉捻,后面重新入锅也是她掌锅,赵大成他们从前没有干过,不敢叫他们轻易尝试,免得糟蹋了茶叶。 “这时节的茶叶炒出来味道是最好的,不敢轻易叫你们毁了,等过一段日子,嫩叶发得多了,在给你练练手,以后我也能歇一歇,” 赵大娘边揉捻茶叶,边同他们说话,周二刚也暗搓搓的凑上来,炒了一锅,嘿嘿笑道: “到时候我也叫我媳妇,去采两斤来,上门找伯娘您指导指导,以后啊,我也自个儿炒茶叶喝。” 他们自个儿喝的茶,是买的粗茶茶末这些,以前还自己采了茶叶,就那么晾晒干了,喝的时候,用开水泡,根本都没什么茶叶的香气,不过也喝不出什么毛病就是了。 “行,到时候你来,我肯定教你,不过我可是要收学徒费的,”赵大娘笑着打趣调侃道。 周二刚也笑道: “要的要的,到时候我就挑两担柴火来,嘿嘿...用不完的就当是学徒费了,哈哈哈!” 知道赵大娘是说得玩笑话,周二刚说话也没有客气, 赵大娘笑骂道: “就属你小子聪明,” 昨日同今日采的差不多有七斤茶叶,在大家的通力合作之下,全都炒制成了墨绿色,很有些茶条的样子,当然也破碎了不少,不过他们是自己喝的,也不嫌弃, 全都放在簸箕里头摊晾着,等去了火气,在收起来,以后喝的时候拿出来冲泡就可以了。 第676章 晕倒 茶叶炒制好,火里的烤肉已经烤了不少时候了,中间小石头还去翻了个面,此刻估摸着熟了,小石头先扒拉出来一个青菜包,解开上头已经被烧糊了的棕榈叶,最外层的三片青菜叶已经烧破了, 剥蒜一般揭开了一层又一层的青菜叶,里头的肉香味裹挟着清新的青菜味儿,渐渐溢出来, 赵大娘手脚利索的去灶房拿了一个平日盛汤的盆,小石头去掉最外层烧焦并且沾着火灰的菜叶, 不顾烫,将里头裹着肉团的青菜团放进了盆里, 接了赵大娘手里的筷子,一行人扒拉着青菜叶子,尝着里头的烤肉, “正好,刚喝了两口酒,肚子里烧得慌,吃点儿东西压一压,”周二刚夹了一大筷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道, “就是烤干了点儿,味道还是十分不错的,嗯~!” 第一次尝的黄大兄弟倒是觉得很不错了,非常的好吃,一共烤了两包肉,扒拉出火堆,连带着内层的青菜叶子也被他们都吃光了。 吃饱了东西,男人们没再继续喝酒,坐在火旁烤火,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周二刚黄大他们被赵大成强硬的塞了一条肉,摸黑拎着回家了。 抱着暖呼呼的媳妇,赵大成伸手摸了摸媳妇已经微微凸起的腹部,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媳妇身上温融融的暖意, 细细询问了媳妇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得到否定的回答,赵大成也安心了不少,从后边拥着媳妇, 身子相贴,任何变化都能明显感受到,林兰华微微侧了身子,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位置,扯了扯被子,隔绝了外边带着冷凝的空气,安然舒适的闭上了眼睛,酣睡过去。 在赵大成的眼里,这些日子媳妇就好似一只慵懒的大猫,吃饱了,就犯困,可可爱爱,还有些冒憨气,实在令人爱得不行, 鼻子埋在媳妇的脖颈中,吸了吸其间散发着的淡淡香气,感受着媳妇的身子,忍下心中的欲望,放轻呼吸,渐渐的也睡了过去。 次日林兰华醒来的时候,赵大成也还在床上,搂着她,摸摸这,摸摸那儿, 刚睡醒带着些沙哑朦胧的嗓音响起: “嗯~...你怎么还没起,” 微微伸了伸脖子,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向了窗外透来的光, “太阳都晒屁股了,” 复又垂下脑袋,枕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赵大娘全程看着媳妇懵懵懂懂的样子,心里头柔软得不行, 小心避开媳妇的肚子,将人搂进怀里来,仰着脖子亲了她的额头一口, “睡得怎么样?” 林兰华的脑袋虚虚磕在男人结实坚硬的胸膛上,蹭动了两下,才轻轻启唇撒娇道: “还想睡~~!”闷闷哑哑的声音,像只小奶猫似的, 惹得赵大成爱怜不已,伸出大掌,给媳妇顺了顺头发,温柔宠溺的道: “那就多睡会儿~,左右也没什么事儿,” 手还在媳妇的肩膀上轻轻拍着,拍了两下发现媳妇的眼皮子颤动两下,想起媳妇儿不喜欢这样,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觑了眼外头的天色,缓缓吐了一口气,抱着媳妇接着眯了过去。 昨日从峡谷回来,又去干了一日的活,两天一夜都没好好休息,赵大成也有些疲倦了, 想着今日没啥事儿,索性抱着媳妇睡个饱再说。 等再次清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亮堂堂,有些刺眼,侧身挡住外头的阳光,瞧着媳妇红润莹润的睡颜,他伸手扯了扯罩着床的帷帐,见媳妇睡得香甜,没有叫她,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合拢没遮住多少亮光的床帏,穿好了衣裳,轻轻抽开门闩, “嗯~~...” 床帐中响起一声轻哼,随后是媳妇含糊的话语, “你起啦?什么时辰啦?啊~~!” 还有一声哈欠声, 赵大成不想惊动了媳妇,低声温和的回道: “做不过巳时前后,媳妇要是没睡够,可以继续睡,” 一只白皙的手撩开了床帐,娇软的女人坐在床上,伸直了双手,伸了个懒腰,左右扭动了一下脖颈, 才掀开被子,跻拉上鞋子,撑着床站了起来,赵大成跑去给媳妇拿了要穿的衣裳,等媳妇换好衣服,坐在梳妆镜前梳头发,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在外头洗漱好之后,给媳妇打了盆水来洗漱。 赵桃桃在另一边的院子里做针线活,见到他们夫妻俩起来,说了赵大娘去河边洗衣裳,小石头和霍成去山里砍柴火去了。 “咱们吃点儿东西,去看看我爹娘,”林兰华低声说道, 锅里温着馒头和粥,还有两个水煮蛋,赵大成一一抬出来,他只吃了馒头和粥,鸡蛋都是给林兰华的, 开春之后,家里还剩下的几只母鸡,下蛋又更加勤快了些,赵大娘时不时给林兰华两个煮鸡蛋吃,以保证身子的营养,其他人都没有份。 好在给母鸡孵的鸡蛋,还算成器,成活了八只小鸡,现在整日跟着母鸡到处乱抓,一个不注意,后院的菜地就被糟蹋了,刚发出的嫩菜芽都被啄了, 长在地边的一株青菜,直接被鸡啄得光秃秃的,啥也不剩。 赵大娘自个儿一日三趟的往后院去赶鸡不说,家里其他人也时不时的往后院去瞧瞧。 “咱们带两块肉回去,顺便这两日得空些,叫上二哥三哥他们,帮着霍成他们赶紧将房子弄好,” 收好桌上的碗筷,手脚利索的洗干净了,套好骡车,带着肉,同赵桃桃打了声招呼,夫妻俩就出发去林家了。 他们到林家的时候,家里正人仰马翻呢,何香去河边洗衣服,也不知是没站稳,还是蹲久了,一个踉跄就晕倒在河边,幸好身子是往后,倒在草丛里,否则栽进水里,后果不堪设想, 河边其他也在洗衣裳的妇人,跑回来通知,这会儿正七手八脚的将人抬回了家, 林安宇已经跑去先请村子里的乡下郎中过来瞧瞧了。 眼下见着赵大成他们赶着骡车过来,林长胜心中泛起了些喜意,不过想到昏倒的媳妇,他又笑不出来了, “正好你们赶车过来了,我这就去县里请大夫,” 第677章 亏空 瞧见三哥如此的着急,院子里也乱哄哄一片,林兰华一脚跳下车,被赵大成暗瞪一眼也没看见,自个儿径直往前走了两步,问道: “这是怎么了?” 还没得到三哥的回答,身侧就已经被人握扶住了,扫了赵大成一眼,就听三哥道: “你三嫂晕倒了,现在都没醒,我去找大夫看看,” “啊?晕倒了,近几日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听到晕倒,林兰华也慌了一下, “来了,来了,张大叔来了,” 林安宇拉着张郎中,老远就开始吼了,林父林母闻声出来,拉着林长胜道: “先等会儿,要是张郎中也没法,直接拉着你媳妇去县里医馆,还便宜些,” 迎着张郎中进去,刚才一家人已经回忆过了,这两日何香没什么不对劲, 林长胜也不清楚,媳妇身子一直不错,这几日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张郎中把了脉,压根没瞧出什么来, 不过也没瞧出何香有什么毛病,没法林长胜不放心,还是带着媳妇往县城跑一趟, 赵大成林长君夫妻都跟着一块儿去了。 林母拉着闺女坐在院子,担心得不行, “哎呦,啧...怎么办啊?这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林母满面愁容,盯着走远的骡车,心里十分忐忑, “哎...早知道就不叫她去洗衣裳了,谁晓得?这可怎么办?” 林兰华皱眉道: “娘也别操心了,我瞧嫂子面色还行,会没事儿的,” 这时代的人也不兴定期检查身体,有什么毛病都不能及时发现,再有肚腹内长异物,只看中医,也很难查出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于何香晕倒,从前也没听说过三嫂有什么疾病,低血糖、心脏疾病这些都会引起晕厥, 也有可能是蹲太久了,体位性低血压,导致大脑缺血引起的晕厥, 林兰华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大夫能不能瞧出这些来,只能低声安稳林母, 可惜没有一点儿效果,林父林母都是一脸愁容,几个孩子也吓得不敢乱动,战战兢兢的在院子里低声细语的说话,稍微大声了,还要看看看家里人的眼色。 骡车上,微微晃动中的何香,眼睫毛颤动两下,终于在林长胜和林大嫂期待的目光中,睁开了眼睛, “媳妇,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何香微微撑起身子,身上盖着的薄被,滑落下去,面上疑惑的道: “我怎么了?我们这是去哪儿?” 面色苍白,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弱气,林大嫂担心的道: “你今早在河边洗衣裳,突然晕倒了,还是大牛媳妇回家来喊人,我们才知道,张郎中来家里没瞧出什么来,正好遇上兰华他们过来,咱们去县里找大夫瞧瞧,” 何香一听去去县里找大夫,就不同意,连忙坐起身子道: “我没事儿,就是蹲得久了,站起来头发昏,歇一会儿就没事儿了,以前也会这样,都好好的,没想到这次晕倒了,咱们转道回家去吧!不用去找大夫了,” 她一直都有这个毛病,蹲久了站起来就会发晕,只要歇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不行,必须得去看看,要有什么,叫大夫好好治治才行。”林长胜不赞同,拉着媳妇的手,叫她安心躺着, 此时何香面色瞧着也不大好,她本来就白,此刻更加苍白得厉害,瞧着有些吓人, 何香担心花钱,还是不同意,都被林长胜和林大嫂一一按下了, 只得安心躺在车板上,身下垫着棉袄,倒是不硬,也不知这么了,她现在身子也有些发虚,刚才争执了几句,动了两下身子,此刻虚软得厉害。 人醒过来了,驾车的赵大成微微加快了些速度,骡车载着人哒哒哒的往县城里跑, 一路不停歇,直直停在了回春堂的门前,何香此刻已经醒了,由林长胜和林大嫂扶着, 走进了医馆里头, 大夫仔细把脉,又问了不少问题,捋了捋胡须道: “这位小娘子是气血亏空之症,虚劳之人,精髓枯竭,血气衰微,再则谷气不充,则血无以生,小娘子从前在吃食上有所短缺,也是造成气血不足的病因之一......” 大夫又说了不少话,林长胜他们只听得云里雾里,只记得气血亏空, “我给这位小娘子开一剂药方调理调理,也可以多吃些花生红枣,吃食上不要短缺,也就可以了,” 平民百姓,气血亏空的人不少,尤其去年那一遭灾祸,对大部分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大夫看着几人的穿着,瞧出他们就是普通百姓人家,也不说那些虚的, “平日里好好将养着,能吃就多吃点儿,也就是了,” 大夫很快写好了药方,递给他们,林长君接过来,去抓药付钱了。 从医馆出来,想到大夫说得可以多吃些红枣花生,几人赶着骡车,去铺子里买了不少,才赶着车回了家。 “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气血亏空可以慢慢补,左右日子已经太平了,过段日子,家里的鸡也能下蛋了,到时候多给何香补一补,” 得知是气血亏空,林母虽心中担忧,嘴上还是宽慰着, “嘿呦,估摸也是躲进山中的时候,亏空了,” 何香一路上,心中都很是忐忑,生怕公婆嫂嫂因为自己生病,要花钱而嫌弃自个儿, 而且大夫还说了,因为气血亏空,这一年最好不要怀孩子好,否则怕是影响以后的寿数,而且身子也会不好。 传宗接代可是穷苦人家最看重的一件事儿了,尤其林长胜都二十一岁了,委实是不小了。 林母瞧着何香低垂着头,有些畏缩的样子,想到自己闺女也是二十岁才怀上的孩子, 心里头也怜惜何香,伸手拉着何香的手,感受其手掌的冰凉,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拍了两下, “何香也别担心,孩子的事儿,明年咱们在说,刚好你那会儿年岁也大了,生孩子也更加容易,” 实则林母心里头也很是着急,传宗接代可是大事儿,要是何香太过亏空,以致于伤了身子,怀不上孩子,可怎么办啊? 第678章 插科打诨 安抚好了何香,她被林长胜带回房去休息了,林母见几个孩子不在身边,对着自个儿的闺女道: “这可怎么好啊?你三哥都快二十二了,还一个娃儿都没有,这明年要是也怀不上,以后...我都不敢想,” 林兰华微微张大了嘴,眼中尽是疑惑和惊讶,怪异的道: “感情您刚才说得都是违心话啊?我还疑惑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开明了,” 配合着她面上的夸张的表情,整一个阴阳怪气, 林大嫂和林二嫂微微勾了嘴角,眸中都带了笑意,林母则全是恼羞成怒,心中念着她还怀着孩子,才没有被揍, “你这臭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埋汰老娘,真真是泼出去的水,” 林兰华笑道: “我哪里有,还不是从前我没怀孩子的时候,娘你就着急上火得不行,说什么要是我有个公婆在,还不知道被如何嫌弃呢,有几次还伤心得都要抹眼泪了,刚听见您那般安慰三嫂,还以为你从女儿身上,推己及人,想开了呢,结果三嫂一走,你就背后说这些,原来是骗人的,” 其实照林兰华来说,明后年才怀孕生孩子,还是好事儿,何香今年也不过十六岁,还很小啊,三哥也不到二十二,在现代法定结婚年纪都没到呢。 再说三嫂气血亏空,估摸是从前吃不好,也吃不饱,导致营养不良造成的气血虚,现在嫁过来,好好养上一阵子,应该没多大事儿。 “哪有?刚才我同你三嫂说得话,也不全是虚话,只不过心里头有些担忧罢了,”林母不乐意的瞅着林兰华, “再说我又不是那种恶婆婆,既然大夫都说了,养养就好了,我又何必操之过急,” 林兰华笑着抱着老娘的肩膀,笑道: “娘看得开就好,也别给三嫂太多压力,不利于她养好身子,还有啊,村子里其他人的小话疯话,娘也少理会,那种想要撺掇你同嫂子们离心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见不得咱们家好罢了,您老可别上当才好啊!别到时候我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家里到处乌烟瘴气的,那可我可不乐意回来啊!” 林母肃着一张脸,凶灾灾的说道: “兔崽子你这是咒咱们家呢?什么瞎话都往外说,你这嘴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说话像是下刀子一样,” 林兰华眼珠子一转,她这也没说什么啊,就下刀子了,嘴里继续突突道: “我这不是好意提醒娘您吗?三嫂不舒坦,您这牵肠挂肚的,说不定哪天就被其他人趁虚而入了,到时候家里又没个能压制您老的人,还不由得您闹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啊!” 听得林大嫂和林二嫂她们都笑起来, “你...你...你,家里就属你话多,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林母自来就是个和善人,听不得这种幻想自己凶狠恶毒不堪的想象, “我知道了,不会对你三嫂有意见的~,更不会磋磨她,还有你们俩,也别在她耳边胡咧咧,省得她多想,” 左右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也不愁吃喝,老三媳妇养起来也便宜,晚一年半载生孩子,也无妨。 “对了,这红枣花生既然买回来了,估摸何香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吃,我给你们都分一点儿,也给孩子们甜甜嘴,” 林母拿起桌上的花生红枣,手脚利索的分了些不出,家里人多,有些事虽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但也得掂量着干,否则一家子离了心,也是麻烦, 林大嫂首先皱眉道: “这买来给老三媳妇补身子的,我们怎么好拿啊?家里又不缺孩子们吃用,娘也别这般小心,我们又不是那小心眼的妇人,不至于这点儿事理都不明白,” 林二嫂也是这个意思,连忙附和, 实话说,这段日子家里的日子好过不少,她们也不像从前那样,为一点儿口粮争破头,互相看不顺眼了, 这还是给何香补身子用得,她们拿了算怎么回事儿啊? 林母知道她们都不是小气的人,分好了花生红枣,还是强硬的塞给了她们,叫带回去吃, 既然气血不足,以后补养身子的时候不少,这些个东西要是真的全都进了何香嘴里,她估计也下不去那个嘴,时间长久了,老大老二指不定心里就有想法了, 包括以后,林母都想好了,等鸡开始下蛋了,何香和年岁小些的孩子都不能少,时不时再给大的几个孩子添一点儿,也就差不多了。 再有就是这活计,洗衣裳是不大好指派给何香了,从前是三个儿媳妇轮着给老两口洗衣服,他们自家的衣裳是自个儿洗, “对了,何香既然蹲得时日久了,会头晕,以后她就不用洗给我们洗衣服了,我自个儿洗,你们都顾好自己家就行,” 林母想了想,左右她也得空,不费什么事儿, “哪能要娘你自己洗,我和老二媳妇不过一把手的事儿,” 林大嫂和林二嫂连忙开口道, “都别说了,也别劝了,” 林母一锤定音,林二嫂他们都没话讲,林兰华在一旁安静的瞧着,这时候倒是没说话。 赵大成和林兰华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告辞了,骡车就暂时留在林家,两人慢悠悠的走回瑶塘村去了。 路上,赵大成借着担心媳妇的名头,强硬赖皮的要牵着媳妇的手, “今日可真是吓人,我见三嫂回家了,面色还有些发白,嘴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她心里估计也害怕慌乱,” 赵大成笑道: “媳妇不是已经撒泼打滚得给三哥他们,在娘那里未雨绸缪了吗?怎么心里还放不下啊?” 媳妇刚才嘴皮子连珠炮一样同林母瞎白话那么多,就是担忧林母心里不痛快,连带着三哥三嫂他们也受委屈, 虽说打趣居多,但也很明事理,再则林母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肯定不会苛责三嫂。 “我有什么放不下的,我就是担心三嫂自个儿想不开,再有村子里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679章 上门? 确实村子里池小王八多,连赵大成这个父母亡故,远离村子里的人家,也因为孩子的事儿,被人嚼舌根了。 那会儿他们回村子里没多久,村子里的人还操心温饱呢,就这样都有人说林兰华没孩子的事儿, 再有她从前在周家的那几年,就更是谣言纷飞了,周大嫂和二刚媳妇都听过不少耳朵,还有人在赵大娘她们呆在周家的那几日,在她面前上眼药,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被赵大娘唬了几句,丢下一句“好心不是驴肝肺”才气恼的离开,脸也是够大的。 握紧了媳妇的手指,赵大成笑道: “媳妇儿你别听其他人乱讲,保重身子和孩子重要,” 嗔怒的瞪他一眼,红润的嘴唇里,吐出一句, “还用得着你说,我何时将不相干之人的话放在心上过,” 阳光透过树林照到她的脸上,有些刺眼,林兰华伸手挡在眼前,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吸了口气道: “快走吧!回家!” 闻言,赵大成乐呵呵的道: “好,媳妇儿,咱们回家!” 两人手牵着手,微微晃荡着,像是小孩一样,悠闲的往家里走, 到家的时候,小石头和霍成才刚砍柴背回家来,洗完衣服的赵大娘,跑去菜地里捉虫子喂鸡了, 母鸡带着小鸡自家在外头找食吃,还不够,赵大娘时不时还给它们添一些荤腥,才好长大。 何香的事儿,两人也没有瞒着,同家里人简单提了提, “等咱们多攒几个鸡蛋,就提一些过去给何香补补身子,哎呦,也是天作孽,好好的世道,怎么变成这般了?只希望后边别在生是非了。” 赵大娘擦了擦手,颇为惆怅, “她还年轻,好好养养,肯定就没事儿了。” 没过多长时间,赵大娘攒的鸡蛋就送过去了,日子过得还算安稳,转眼林兰华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日子越来越热,衣裳也越来越薄, 林兰华的肚子也越发的凸显了。 霍成家的屋子已经砌好了,简单的请大家伙吃了顿饭,他们俩就搬到新家了,也就隔着之前三五步远, 不过因为赵桃桃怀着孩子,赵大娘分了两只母鸡给她,其中一窝,还带着一群小鸡崽子, 自此两家也算是分开吃饭了。 林兰华觉着更加自在了些,从前赵桃桃在家里,她也不好太过随心所欲。 两家离得近,赵桃桃也像之前一样,没啥事儿,就来他们家同林兰华和赵大娘作伴,赵大娘也偶尔过去帮着她,日子过得倒是安稳。 日子过得不急不徐,有条不紊,地里的庄稼长势不错,为了峡谷里的田地,周大刚夫妻和林长君夫妻都在峡谷里常住, 赵大成为了家里怀孕的媳妇,时常两头跑,实在辛苦, 村子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山林野地能吃的野菜野草还没有长起来,就被村里人挖走了, 为了减轻一家人的负担,赵大成私底下许了黄大两兄弟一些粮食,时常请他们来帮助自家,可惜他们田地的大头在峡谷里,十多亩的地,就算是在家门口,也不是那么好耕种的,只是扯杂草,都需要扯好些时候, 十几亩地扯完,差不多也锅里小半个月了,新一轮的杂草,又长起来了,简直没个停歇的时候, 连带着周大嫂和林大嫂都晒黑了不少。 日子这般忙碌,还有人不安分,找到林家的门上闹腾, 当初林家逃进山里,手里的田地好些都卖了,倒是留了三亩上好的水田在手里,地移交给林大伯家种,可惜后面外头终究还是乱了。 眼瞅着外头要乱起来了,林父也没想着坑害村子里的族人,悄摸将田卖给了隔壁山前村的胡地主家, 他们家拥有山前村大部分的土地,在加上在其他村子里的田地,有一百多亩上好的水田,不少的旱地, 就是为人作风不好,十分吝啬,手底下的佃户日子过得凄惨,压榨得厉害,抢水争地倒是厉害, 从前和桃花沟的一户人家因为地盘分界线,起了点纠纷,还将那家人老爹的腿都打断了,只赔了五两银子,就敷衍了事了。 林父也难过自家的地,落在这样的人手里,但当时还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总想卖地换些银子傍身, 才跑去了胡地主家,还被他们趁火打劫,压价到八两银子一亩上好的水田。 去年闹起来的时候,胡地主家是最先遭殃的,因为都知道他们家有粮食,几次三番的侵扰,多少被顺走了些东西, 胡地主的一个儿子,还被流匪绑架了,要粮食和银子换人,胡家不知怎么闹的,最后赎了人回来, 后边听说也是逃到别处去了,没想到还活着,还回到了山前村,只不过胡地主只带这大儿子夫妻小儿子还有两个孙子,其他的人都不知去向,并且这一家人形容狼藉,瞧着在外头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回来的晚了,原有的田地,被后来安置的百姓分了不少,官府虽然给他们根据他们家还现存的地契,重新给他们分了不少地, 但地是死的,一时半会没有粮食,餐风宿露的他们,找了林家和周家, 为着之前卖地的事儿,闹起来,林家和周家卖的那些地,逃难的过程中,已经遗失了。 但是林父他们当时卖地匆忙,给了银子,还没来得及去县里交割清楚,他们就跑了,虽然胡家也能拿着地契和林父画押的文书,去县里的胥吏那儿更换地主, 但后头的一系列祸事,胡家哪能还品不出林家和周家实在坑他们,此时重新回到临水县,缺衣少粮,不就想起了林家他们来了。 “当初你们打得什么主意,打量着我现在还弄不清楚吗?”胡地主也是恼怒,他们同林家无冤无仇,居然无缘无故的坑害自己,白白收了他不少银子,现在回来,又重新分到了田地, 尤其见到林家一家都齐齐整整,人丁兴旺,同他们家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叫胡地主怎能不恨,怕不是他们偷了自家的福运,他们家才遭此大难。 “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拉着你们去见官了。” 第680章 反悔 林家门口同样围了不少村中人,他们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当初林父他们将家里的田地都卖给了胡地主, 其实当初林家的地里有其他人,村里就有人打听过了,后来出了那般多的事儿,大家伙就忘记了这茬事儿。 胡地主头发花白,带着大儿子和小儿子堵在林家门口,大声嚷嚷林父当初去他们家卖地的情形, “后面你们就跑了,那些地根本都没有过到我家的名下,作不得数,你们必须把银子还回来,再不然就拿粮食来抵,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虽说林家当时卖地给胡家,确实有坑害他们一把的小心思,但当时的胡家不也趁着四处混乱,刻意压低价格在收村民的土地,准备发灾难财, 当时局势难料,其中各种风险,也该是胡家应该承担的后果,难不成只想要好处,却不想承担后果吗? 林母被胡地主这一闹,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林父倒还算稳妥, 沉稳的冷声道: “当初胡家在村子里四处收地,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自己没有能力护住这些田地,何来怪我们,咱们当初并没有强买强卖,” 当时胡地主买地的嘴脸,林父现在都还记得,明明想要他们家的地,偏又故意拉着一张脸,等两方一商定,迫不及待就找人,在其人的见证之下,交了地契,林父就签字画押了, 此刻再来说这也话,怕是晚了, “还不是你们求到我家门前,我瞧你们可怜,才心软收下了你家的土地,谁知道你们包藏祸心,是故意坑害我家的银子,真是好心没好报啊!”胡地主脸上做可怜状,捏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没有的眼泪,企图引起其他人的同情心, 可惜胡地主没弄清楚自己从前在周遭村民心中的面目,除了那些不知情的新来村民,其他知晓内情的人,只觉得胡地主这是鳄鱼的眼泪。 当初胡家收地时,可不是这副耳目,当时为了交上粮税,村子里也有人家卖地以求生存,当时胡家带着佃户家丁,粗暴强硬收地的嘴脸,还令他们记忆犹新, 那户姓张的人家,卖了地,说好收了那一季的粮食,胡家才收地上去,可惜胡家背信弃义,还以阻挠收地的缘由,将人打得半死, 桃花沟原先的村民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会儿根本不理会胡家人的作秀, 林大牛率先出言支援林家道: “当初买卖双方都是你情我愿,哪有事后再来纠缠的道理,按你这样说,我这要是在县城里买了房,过几年发大水倒了,我还去找前头的户主把钱要回来不成,哪有这样蛮不讲理的,” 林正也在一旁抱胸道: “就是啊,当初你们胡家可是趁着闹流民匪乱,低价在周遭的村子收了不少的田地,怎么...现在是都要去讨钱回来吗?怕是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哦,对了,还有不少人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追到地府去,真有意思啊!” 就他们村子里被打的张家,那个男人后边没多久就病死了,一家人背井离乡,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知晓前情的人家,多半都是为林家打抱不平,又是本家族人,自然帮腔几句, 倒是那些新来桃花沟的村民,嫉妒林家、见不得林家好的不在少数, 实在是林家看起来过得实在好,孩子们红润健壮,长得都不错,和其他人家瘦骨伶仃的孩子根本没法比, 林家虽说穿得也不好,但面色都很好,比对着自家的凄惨饥饿境况,他们怎能不嫉妒啊? “我觉着胡大叔也没说错啊,当初林家这事儿本来就不地道,赔偿也是应该的,” 否则就该他们白享几十两银子的福气吗?现在又重新分了地,虽然比从前少,但也够一家人吃饱了, 前头还娶了新媳妇,那日的席面分量可不轻啊,觑了一眼林父他们,说不定他们手里还有不少银子。 说话的人,林父认得,他们分的地,离自家不远,就在一片山上,前几日还擅自截断自家的水流,没想到这人这般小心眼,什么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就偏帮着外人, 林父还没说话,林大牛就低吼过去: “姓黄的,你什么意思啊?偏帮别人欺负村子里的人,要不要脸啊,” 皱眉瞪着黄大虎,实在恼怒,什么人啊,一点儿事理都不知道,搞不清楚状况,还跟着瞎掺和, “前因后果你都清楚吗?就在这里胡咧咧,” 名为黄大虎的黑脸男子,脸色更加发黑了,怒目一睁道: “我怎么胡咧咧了,不过就是说句公道话,怎么,嘴长在我身上,说什么还要你做主不成,瞧你这态度,八成就是你们故意坑还人胡家,还在这里死不承认,” “你凭什么这么说,买卖你情我愿,又不是强买强卖,再说如今我就算是把凑了钱出来,你能将地还给我们家吗?还想空手套白狼,怎么可能?再说那些田地是官府给收回去的,你咋不去找衙门要,偏来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不是看我们好欺负,” 林长山气呼呼的说了一大段话,这些人就是见不到自家好,当时去胡家卖地的,何止他们一家, 前前后后多少人家,怎么就偏找上他们家闹,还不是见他们日子过得下去,想讹钱讹粮食, 真当他们家都是怂包啊,还能叫他们欺上门来。 就算当初存了小心思,还不是胡家贪心不足蛇吞象,想冒险发一笔灾难财,双方当时可是你情我愿,哦,现在匪乱被官府肃清了,他们也安全回到了村子,胡家的地被收回官府了,现在就来后悔了, 还敢上门找他们要钱,真是有脸。 “当初两边都是自愿买卖田地,我们可没有所谓的坑害你们,赶快回家去,别在这里瞎闹了。” 第681章 泼水 眼见林家门口围得人越来越多,胡地主更加起劲儿了,林父皱眉看着,心里寻思: 这老头也真是霍得出去, 当着这许多人,丢了这么大的脸,也丝毫不在乎,要知道这老头,从前可是最在乎脸面的人啊! 林父见胡家胡搅蛮缠,一点儿道理都不讲,直接高呼道: “你们赶快走,从前的事儿早就钱货两讫了,实在不必上门来,还闹得这般难看,既然安生了,好好过安生日子才是正理,” 不少林家族人在边点头赞同,还劝了胡家人几句, “散了,散了,大家都快去忙活地里的活计吧,不是什么大事儿!” 该说的林父都说过了,胡家在无理取闹,他们也不会理会他们, 林正林直他们也帮着将村里人都劝走了,胡家父子还站在院门口,大声嚷嚷,林父直接忽视,等村里的人散去了, “咚”重重一声,将自家的院门关上了,不少在暗中观察的村人,见林家真的完全忽视胡家人。 “林长山林长胜你们给我出来,缩头乌龟,招摇撞骗,你们还要不要脸啊......” 胡家人不死心,还在外头破口大骂,听得林家恼火不已, “真他娘的憋屈,老子真想出门去干那老小子一顿,臭不要脸,当初咱们卖地,他还拼命压价,巴不得咱们立刻卖了,现在又作这副嘴脸干什么,” 还不是瞧着他们家日子过得不错,想要来讹他们一笔,怎么没死在外头, 林长胜气得不行,气冲冲的走来走去,像是立刻就能拿起锄头出门干仗一样, “还真是豁得出脸面,扯着嗓子就在外头干嚎,他娘的,怎么不下一大仗雨,浇他个透心凉,哎...” 说道这里,林长胜眼珠子一亮,瞧了院子外头一眼,转身去了水缸边,操起水瓢,哗哗舀了好几瓢水进水盆里, “二哥!过来帮我,” 林长山瞬间意会,跑回堂屋去,将家里的四角大方桌抬了出来,林安宇也跑来扶住了一条桌腿, 林长胜站到桌上,抬着水盆,“唰”一下,甩泼出去,嘴里高声喊道: “院墙角好一段日子没清扫了,全是灰沉,这家里人一不留意,就脏得不能看,臭不可闻了,真该洗一洗了,” 院墙角另一头的胡家大儿子,胡荣光,嘴里“呸呸” 泼水的时候,他正张着嘴,一盆水从头浇到底,嘴里也落了不少,怕是林家泼的脏水,还还不及大骂,先将嘴呸干净, 才恶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气势汹汹的去拍门, “咚咚咚!!” “姓林的,给老子开门,快开门!” 林长胜丢下手里的水盆,跑去墙角,捡起之前丢在那里的砍刀,竖直着,刀刃朝外放在身前, 同样怒不可遏的一把扯开了家里的门闩, 外头正拍门起劲儿的胡荣光,来不及收力,身子直直朝着林长胜撞过来, 把林长胜都吓了一跳,千钧一发之际,他快速闪避,眼睁睁看着胡荣光面朝下,栽倒在门内, 幸好那家伙还知道用手撑地,才没有摔得太惨, 不过林家人看得解气,几个孩子更是直接笑出声来。 摔在地上的胡荣光,握紧了拳头,咬紧后槽牙爬起来,抬头见着了林长胜,心中的气如何都压不住, 忽得抬手过来,朝着林长胜的面门就去了, 林长胜好歹和赵大成学过不少的拳脚,即可应变,再次旋身,闪开了男人的拳头, 怕混乱中,伤到人,快速将砍刀丢到墙角,一把抓住了胡荣光的手臂,另一只手暗暗蓄力,一拳打在胡荣光的腹部, 他娘的,嘴巴怎么不敢,早就看这老小子不痛快了! 赶还赶不走,着实气人, 林长山还想冲上去帮忙,被林父拉住了,眼见着林长胜占上风,林家人就在一旁看着, 胡家的人倒是急得不行,胡地主和他儿子胡荣耀,立马冲了过来,想要抓住林长胜, 林长山眼疾手快上前,挡住了,拉住了胡荣耀, 林父也截住了胡地主,嘴里不在意的道: “他们年轻人,火气重,一言不合居然就动手,既然个个都气盛,泄泄火也不错,咱们这些个老的,就不必去掺和了吧!” 胡地主瞧见自己儿子被林长胜轻一拳重一拳的打在身上,嘴里全是惨叫,满脸恼怒道: “姓林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坑蒙拐骗不算,还纵容你儿子殴打我儿子,就不怕我报官吗?” 林父还没有说话,林正林直就从一旁的院子冲了出来, 两人合力,将胡荣光拉开了,林长胜也没有继续追着人打,对着胡地主道: “胡大叔说得什么话,明明是胡荣光先动得手,我们这些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 刚才确实是胡荣光先动得手,两方才打起来,胡荣光单打独斗还弄不过林长胜,否则这附近都是林家人,一块上,他们父子三人肯定要被打个半死, 林正他们虽然心中窝火,还是以林家的意见为主,实则暗暗躲在后边观察,刚才瞧见胡荣光动手,还惊了一下,等看到林长胜占上风,就故意拖延了一下,才出来制止。 “就是我们可全都看见是你们先动手的,而且在人家门口骂人,本来就是寻衅滋事,就是论起来,也是你们的错处大些,” 乡下有个什么争吵干架,基本都是两家自个儿论,论不清楚,就是两家所在的宗族一块儿论论,还是还论不明白,才是上报衙门官府,叫官府裁定, 不过这时候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怕见官,宗族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可惜灾乱过后,百姓多离散,宗族秩序同样收到不小的冲击, 桃花沟的林氏一族,人算是多的,胡地主他们家就不一样了,多离散,且胡地主他们家从前为富不仁,眼下败落,族里人自然也懒得搭理他们了。 此刻他们人少,林姓一族左一句右一句的质问中,根本无力招架,嘴里的申辩还没有出口,就被抢话了, “刚才,叫你们离开,你们不走,还要纠缠,嘴里也不干不净,是瞧不起我们林家吗?” 第682章 干架 他们林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之前还以为是林老爹怂了,不想惹事儿,结果林长胜和胡荣光干起来, 他还鸡贼的拖着胡家另外两人, 他们这些本族的家门,难道任由他们欺上门来,还毫不反抗,干看着不成。 “你他娘的,敢打老子,” 腰酸背痛的胡荣光,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指着林长胜,十分的不服气, “怎么,咱俩单独在干一仗?也不算欺负你吧!” 林长胜蔑笑着,挥了挥拳头,提醒他刚才这拳头的力道,他下手专门朝着皮肉厚的位置去,估计底下都捶淤青了。 “嘎吱嘎吱!” 胡荣光咬紧了牙关,因为太过用力,还发出了声响,恶狠狠的盯着林长胜,恨不得吃了他, 后者无所谓的耸耸肩,轻蔑的上下打量他一眼, 完完全全感受到了林长胜的蔑视,胡荣光瞬间气血上涌,用力挣脱开了身侧林直和林正的手,攥着拳头冲了上去。 站在林长胜身侧的林大牛,想到之前两人的架势,微微挪开了身子,叫胡荣光和林长胜单独对上, “啊!” 还没跑到林长胜近前,胡荣光就被人高马大的林长胜赏了一记腿脚,踢得“哎呦”乱叫, 他却一点儿反击之力都没有,胡地主和他小儿子,只有干看着,干嚎的劲儿,可惜此地都是林家人,牢牢的抓着他们俩, 只能干看着自己大儿子\/大哥又被林长胜一顿暴揍, “大家都看见了,是姓胡的不讲道理,再次动手,我儿不过是反击罢了,人家都打上门了,总不能叫咱们站着白挨打吧!” 林父不遗余力的给自己儿子推脱,林家人也都附和着,另一边的林正林直他们也适时来开了胡荣光, 说实话,要不是他们林家人看着,拉着,胡荣光根本干不过林长胜,不被打个半死都算好的, 也是林长胜还有理智在,不然屎都给他打出来。 重新架开了胡荣光,他总算是被打得清醒了些,咬碎了后槽牙,才没有再次冲动, 林长胜不屑的抱胸看着他,巴不得他在冲上来,刚才赶都赶不走,还以为他们家好欺负。 “胡老哥见谅啊,我家老二老三都是冲动的人,下手可没个轻重,你们嘴巴要是再不干不净,我这个老头子能忍下这口气,年轻气盛的汉子可不吃这个亏啊! 再说回当初的事儿,到底如何咱们心知肚明,何必弄成这般,你我两家素来也无仇怨,对吧?” 胡地主刚才也看出了林家人的德性,之前他们赶人,关门闭户,他还以为是人家退缩了,没想到也是不好惹的, 更别说周边这几家人都很是拥护他们家,林家在家中的两个儿子,也不是善茬,下手利索够狠,他儿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瞧着自家的老大,暗骂一声废物,咬紧了后槽牙,铁青着脸,还是不得不回道: “林老哥,我又何尝愿意,但是当初收了你们家的地,我们还没来得及种,就出了这老些事儿,我家...呜呜...逃难一遭回来,损了不少家底,眼下连下锅的粮食都没有,你看...” 再次假意抹了抹眼泪,胡地主又开始伴可怜,硬得不行就来软的, 可惜林父刚才都瞧过他的嘴脸了,任由自己儿子在他们家门前咒骂,他不都看着,眼下又来这一招, 冷眼瞧着,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就听胡地主继续道: “你看你们家不是也分了地,比从前你们卖的也差不了多少,能否将当初的银钱折一半还给我家,” 骤然丢开了胡地主的手,林父心头暗骂这老头真是不死心, 冷声道: “胡老哥的算盘倒是会打,当时签字画押后,你可是说买卖已成,后头的事儿不用我们费心,你自会办妥,如今倒是用田地没过户反过来,叫我们给钱,这是哪里的道理啊?” 林长山他们在一旁也伸直了腰杆,目露不善的看着他, 只听林父继续道: “要我们出钱也不是不可以,把我们家的地还回来就行,到底是祖辈积攒下来的田地,我也很是舍不得,你要是能将我卖给你的那些田地,找原样换回来,我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凑出这个钱来,否则,免谈!” 娘的,这老头还想空手套钱,真是厚颜无耻啊! 林家态度坚硬,胡家软硬都不敌,自讨没趣,又在林家门口缠绞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讨到一点儿便宜, 才恼怒离开了。 林父瞧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着自家的两个儿子道: “这段时日你们都警醒些,免得他们狗急跳墙,干出什么傻事儿来?” 有时候不怕坏人费尽心思,就怕蠢人灵机一动,胡家居然能干出来他们家门前闹腾,就知道不是什么聪明人, 不仅是对自己家能力的看不清,也同样看不透林家的优势, 居然跑到布满林氏一族的村子里来,他们自家还没有族人撑腰,以力弱对力强,人少对人多,也知道咋想的,从前那百多亩的田地也不知道是怎么积攒起来的? 叹了一口气,沾上这样的麻烦事儿,林父也烦躁,狠狠抠了两下脑袋,头发都有些杂乱了, “真是够烦心的,你大哥也不在家,啧...” 面前的两个儿子,倒是一点儿不在怕的,尤其林长胜,刚刚才大展身手,痛扁了胡荣光两顿,此刻只觉得还能在大战三百回合, “在我手下都走不过两招,爹担心什么,再说咱们又不是不占理,就算告到官府去,又能怎么样?” 何香看着还左右比划的林长胜,还心有余悸,刚才男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真是吓到她了, 不过他们家从前在大河村,也不是没有和其他人家干过架,何香只是吓得躲在一旁,倒没有惊叫劝架,这时候气势可是不能输的。 第683章 笑笑 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商量呢,得到消息的赵大成霍成,还有周二刚都跑来了,可惜林家门口已经人去楼空了。 “这是我们不在,否则屎尿都给他打出来,”周二刚听说了经过,心里还是气愤不已, 同时也担心胡家去他们家闹,他们家也卖了些田地给胡家, “他们在你们这里没讨到什么便宜,不会也上我们家去闹吧?” 想想都闹心,要是真能将家里从前的田地赎回来,周家倒也是能凑出这个钱来,可惜周家从前的地都被官府分给其他人家了, 周老爹之前搭了些粮食,才用分给自家的地,换了从前家里的四亩地回来,其余的还在人家手里呢,人家也不愿意换,周老爹只能扼腕叹息,只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换回来。 “他们不敢,瑶塘村差不多全是姓周的,都是你们的族人,他们在我家这里都讨不了好,去你们村闹,更加没有胜算,” 林父沉稳严肃的摇了摇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我瞧着胡家人自己都心虚,晓得自个儿没道理,又欺软怕硬,你瞧胡地主的那副样子,” 开头他们家只和胡家理论,讲清楚道理,他们根本不听,不依不饶,后头被林长胜一顿捶了, 还不是屁都不放, “叫他们晓得厉害也好,省得还以为咱们家好欺负,不过老三以后还是别那么冲动,” 瞧着被林母从墙角捡回来的砍刀,想到当时的情景,心里头都还在打鼓, “对着人就少动刀子了,万一要是...那不是自己毁了自己,还带累一家人,”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家里人虽然不连坐,但杀人的名声可不好,会被村里人瞧不起,还会被孤立。 林母伸手拜了拜,赞同道: “你爹说得对,你得多想想家里,我和你爹年纪也大了,你还有媳妇要顾,可不好和从前一样冲动,万事多掂量两分,” 她当时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胡荣光的脑袋砸向砍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林长胜眼疾手快扔了刀, 要是真在家里见了血,就算是他们有理都变得无理了。 “下回要是他们还上门来,爹娘就支个人去我那儿报个信,我们好来帮忙,” 赵大成赶到的时候,人都散了,没赶上,心里头也窝着些火, “就是,就算大成不在,还有我呢不是,林叔还当我是外人不成,” 霍成也在一旁开口,周二刚也不落其后,跟着附和了一句, 林父无奈笑道: “这孩子说得什么话?我咋会和你们见外,今日事儿来得急,那会儿哪顾得上啊?” 不过也用不上麻烦他们,村里不少本家族人,他们家也不是孬的,还能叫失了势的胡地主家欺负了不成, 更何况这事儿他们还占了理,怕什么。 “别个还好说,就是那个胡荣光,我瞧着不像是个好定西,怕是还会惹事儿,”抱胸站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林正,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当时他在自家院子里看得清楚,胡地主和胡荣耀,抛不开脸,根本张不开哪个嘴骂,胡荣光倒是一点儿不拘谨,十分“大方洒脱”的张嘴喷粪, 后头的胡地主和他小儿子,自己人都听得面色涨红,不忍直视大儿子\/大哥, 他在院子里看得牙痒痒,又好笑。 林长胜听了林正的话,频频点头赞同,连林正这个旁观的都瞧清楚了,林长胜这个赤膊上阵的人,自然也瞧出来了, “那个胡荣光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狼崽子一样,又狠又恶,搞得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真是莫名其妙,” 要说也是他先开得口,他先动得手,打过自己,也怪不到他头上吧! 可惜有些男人就是又没用又好面子,自己无能干不过,恼羞成怒,迁怒于人倒是玩得溜。 听了林直他们刚才嘻嘻哈哈的描述林长胜如何收拾了胡荣光,赵大成低沉开口道: “怕是个小心眼记仇的,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儿。” 林长胜点点头, “左右咱们也不必去哪里,碍不着咱们啥事儿,” 真要对上,胡家两兄弟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家伙还是商量了好一会儿,只先小心防范,要是胡家还没完没了,那他们林家也不是怕事儿的。 一回到家,赵大成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林兰华,省得她动气,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林兰华还想跟着去,赵大成根本不让, “这胡家人还真是莫名其妙,有毛病吧!当初他们家收地,我就瞧出来了,” 当时临水县永州境内叫粮税,他们家就趁机压价买附近村子的地,后来那样的混乱,他们家儿子还被土匪绑了换钱,居然也没能遏制他家收地的念头,还趁机大肆压低土地价格,买地,现在倒是又换了一副做派, 去年那样的光景买地,就不是啥聪明人,果然,这昏招也不知是他们家谁想的。 “最好是别叫我碰上,否则嘴都给他射歪了,”林兰华气冲冲的说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 ... 瞧她气得像个小河豚一样,其他人都被她逗笑了, 赵大娘乐呵呵道: “兰华这怀了孩子,越发的小性子了,脾气可比从前见长了,呵呵~~!” 二刚媳妇也调笑活跃气氛道: “在小性子也是大成哥受着,伯娘操心什么,哈哈哈!” 赵桃桃他们也笑起来,笑得林兰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搓了搓鼻尖,闷声道: “干嘛呢,我不就说了一句话,” 大家伙儿一笑而过,倒没有纠结这个, 等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这个事儿,还有峡谷里的庄稼,也就散了。 林兰华腹中的孩子六个多月了,腹部的凸起已经十分明显了,她的身子也开始重了,天气又热起来,经常不舒服, 有时候夜里腿抽筋,赵大成又不在家里,她就烦躁,偶尔一两回也会心里头冒出些委屈,又很快被理智拉回来, 自己揉捏着腿或者捱过痛楚,才有继续睡下去。 第684章 胎动 小石头已经能在峡谷独当一面了,赵大成也放心他在峡谷里,跟着林长君他们一块儿下田,他自己则是心里惦记林兰华,时常峡谷和村子两头跑。 “媳妇可累了,要不要回房休息,” 一晓得消息,林兰华就急着等,到现在还没有休息,人一走,她精神一松,眼皮子就开始泛酸了,身子也有些疲累, “我去歇一会儿,” 微微扶着桌角站起来,撑着肚子往自己的屋子去了, 肚子像是揣着一个小西瓜,也有些沉了,想到后边还有三个月,肚子还会变得更加沉甸甸,她就有些惆怅, 日夜期盼着早日把孩子生出来。 夜里,腿抽筋,林兰华有些气恼的拿脚踢醒了赵大成,叫他给自己捏腿脚, 男人丝毫没有怨言,用力眯了眯酸涩的眼睛,拿起媳妇沉甸甸的腿,开始给她揉捏起来, “嘶~...你轻一点儿啊,有点儿疼,” 眦着牙,轻叫一声,忍过了一阵疼痛,林兰华喘着气,有气无力的道: “怀孩子真是劳累啊,这日子觉着一点儿尽头都没有,” 心里头总是闷闷的不舒服,林兰华有时候都担心自己得抑郁症,她是孕妇,又没啥事儿干,也没个手机电视, 日子过得实在无聊,有时候白日睡得多了,她晚上也睡不着,只能干瞪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 其间她倒是拿着针线又努力了一番,可惜扎了不知道几下手指头,缝补破缝已经有模有样了,缝制衣裳,裁剪衣服就十分勉强了,做鞋就更不用说了,十分的繁琐,她也沉不下心来, 嘴里低声嘟哝道: “可惜没有毛线,我倒是会些打毛衣,织围巾的手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正给她捏着腿的赵大成低声问道: “媳妇你说什么,还疼不疼?” 林兰华瘫着手脚,这分钟好像摆烂啊? 吸了口气,伸手温柔的抚了抚肚子,林兰华回道: “好多了,在捏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舒服,这男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又轻喘了两口气,林兰华看着床帐顶,抚着肚子,发散思维, 暗念道:宝宝可要在妈妈肚子里乖乖的,不要闹腾, 怀了这老些时日,林兰华觉着她对腹中孩子的感情都增加了不少了,和刚怀上时已经截然不同了,但有时候不舒服又真的很恼恨。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知到了一样,轻轻的在肚子里动了一下,她感觉像是被轻踢了一脚一样, 林兰华立刻轻轻的抚上弹跳的那处,嘴里低声温柔安抚道: “宝宝乖乖的,娘亲摸摸,” 赏脸般抬头对男人道: “孩子刚才踢我了,” 男人即刻惊喜的抬头看过来, “真的?我摸摸,” 轻轻掀开媳妇盖在肚子上的被子,林兰华抚摸着的手,拿开了,男人借着外头的月光,勉强能看见一点儿, 缓缓随着媳妇小手的牵引,抚摸在那一处,肚子里头的小家伙,十分的给面子,轻轻的又踢了他爹一脚, 男人感受到那一点儿轻微的弹跳,媳妇肚皮暖融融的热气,像是通过手掌传递到赵大成的胸膛,他的心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水,整个人都烫得发酸发软, 他爹娘接连离世,孤独了这么些年,有了媳妇,即将又迎来自己的孩子,心里怎能不高兴。 “孩子刚刚也踢我了,” 抬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媳妇,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肯定是知道我是他爹,” 低头温柔的吻了媳妇的肚皮一下,对着媳妇光滑的肚皮,宠溺道: “宝宝,我是爹,记住了吗?下回可要记得和爹打招呼...” 赵大成也随着林兰华叫肚子里的孩子为宝宝,前头两个月已经有些轻微的胎动了,但不大明显,有些细微的动静,连林兰华都分辨不出来, 现在倒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腹中的孩子的胎动,赵大成也没赶上几次媳妇胎动的动静, 此刻清晰的感受到了,心里依旧很激动, 宝宝长宝宝短的说了不少话, “宝宝怎么不理爹了,宝宝...宝宝~...” “哈啊~!” 林兰华直接笑出声来,赵大成轻声气音呼唤孩子,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男女夜间偷情,怕不是也是这种语气, 林兰华慵懒哼笑着道: “幼稚,宝宝还听不懂呢,再说怎么晚了,宝宝也要睡觉了,”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继续边给她捏腿,边又喊了两声,肚子里在没了动静, 腿也不疼了, 晃了晃男人手里的那条腿,道: “好了,不疼了,休息吧!” 男人给她重新盖好被子,正准备躺回床上去,林兰华道: “你睡我这边,我翻个身子...腰有些不舒服,哎呦...” 林兰华请赵大娘帮着缝制了几个枕头,一个垫在腰后,一个夹在腿上,她换了个姿势,将自己摆弄舒服了些,才停下, 赵大成挪到媳妇的身后,给她盖好被子,隔着枕头,默默伸手过去,轻轻给媳妇揉捻着腰肢, “你也快睡吧!” 打了个哈欠,眼里泛了些泪花,林兰华困意袭来,重新睡过去,但因为负担重,总睡不踏实,身侧的男人,时不时的伸手给她垫着腰肢,拉拉被子,她脑子混沌难以清醒,迷迷糊糊中蠕动两下身子,又接着睡了过去,始终没有清醒。 清晨,赵大成醒过来,看了眼背对自己还睡着的媳妇,盯着媳妇圆润的后背瞧了一会儿,他轻轻坐起身来, 用手撑着身子,看了看媳妇的睡颜,大概还是睡不安稳,林兰华的眉心微皱,红润的嘴唇轻轻张开,缓缓的吸气吐气,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凌乱不已。 男人轻轻站在床下,思纣着媳妇,轻轻的摆弄媳妇的身子,给她换了个姿势,她自己应该有些意识,身子随着男人的摆弄而挪动, 见媳妇没有被弄醒,他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赵大成没看见床上的女人,微微张开了一点儿眼缝,随即眼睫毛无力的煽动了两下,又重新闭上,陷入酣睡。 第685章 棒槌 胡地主带着鼻青脸肿且湿淋淋的大儿子回到家,胡家大儿媳之前就不同意他们去人家闹,谁知他们根本不听,也料到他们不会有啥好下场,但没想到胡荣光被搞得这般狼狈, 还是慌里慌张的上前,关心自己男人的伤势, “这是怎么了?” 胡荣光歪开头,避开了女人想要碰触的手,咬牙切齿的道: “不关你的事儿,照顾好孩子就好,” 看到紧随女人而来的六七岁大的侄子,嬉皮笑脸,他心中不知怎么,莫名生出一股火气,抬脚踹过去, “哎,你干啥?” 胡家大儿媳妇——吕美秀,立刻将被踹得跌倒的侄子拉扯起来,气愤的冲着男人道: “一个大男人,做什么拿孩子出气?” 将小侄子——胡昌茂身上沾的草屑,拍了干净,见他瑟瑟缩缩,吕美秀,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你伯伯在气头上,无意的,去找你哥哥玩吧!” 胡荣光粗喘着气,恶狠狠的盯着胡昌茂的背影,跑进了他们家空荡荡的大砖瓦房里, 青砖瓦房,从前有家丁丫鬟,一大家子人, 现在只剩下他们六口人,院子里都是空荡荡,院落墙角还长出了不少的杂草, 胡荣光不是个勤快的,气呼呼的回到一览无余的房间,看到床上破烂的棉被,他狠狠一脚踢在床柱上,掀开棉被,躺了上去,抱胸闭上眼睛, 屋中回想的粗重呼吸声,显示着人一直没有睡过去。 院子里的几人面面相觑,吕美秀到底还是关心自家男人,低声询问了爹和小叔子经过,在得知了胡荣光的“光荣”事迹之后,她微微吸了口气,咬了咬牙龈, 暗骂一声:没用, 胡家小儿子看看爹,看了眼嫂子,又瞧了一眼大哥的屋子,啥话都没说,默默闷头走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屋里同样空空荡荡,窗户纸上也有好几个破洞,嫌恶的看了一眼,坐在床脚,不知道心中想什么。 只剩下胡地主和大儿媳在院子,胡地主气弱的说道: “咱们先把这院子收拾一下,” 前日他们才从县衙回到山前村,从前的田地都被官府分给外来的流民了,好在他们家的院子没有被人占了去。 两人有气无力的开始锄院子里的杂草,弄好之后,胡地主歇了歇,瞧了眼还没有动静的两间屋子,无奈拿上家里唯一的镰刀,背上背篓,往村子外头去砍柴去了。 吕美秀看着公公凄凉的背影,还有在屋子里躺尸的两个男人,气得发抖, 走到门口,完全不顾摇摇欲坠的大门,两脚踹了过去, “嘭嘭嘭~!!” “躺着喝西北风吗?不会帮着家里做些事儿吗?还以为是从前的大少爷呢,还不赶紧起来,” 只听到屋里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吕美秀磨了磨牙,气呼呼的往灶房去,拿了一个提篮和镰刀, 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孩子,喊道: “昌盛,昌茂,跟我去挖点儿野菜,”牵着两个孩子,三人相互拉着手,往外头葱绿的林间野地去了, 夜里一家人混乱吃了些野菜,各自憋着气歇下了。 次日爬起来,胡荣光两兄弟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胡地主蹲在门槛前唉声叹气,一点儿都不行动, 吕美秀看着家里三个颓废的男人,气得脑门冒烟,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弄些歪门邪道和闲懒度日,她是一忍再忍,这些人居然还变本加厉, 啥事不干不说,还好吃懒做,尤其今早她起来,看到两人昨晚半夜肚子饿,去找了家里分到的土豆种子和红薯种子出来,吃得乱七八糟、脏兮兮的放在灶房, 洗好衣服回来,正在晾晒,听两个孩子说,两人还在屋里睡着,没动静,她更是气恼, 紧紧攥着手,看了眼这破败的院子,一脚踢开了脚边的木盆, 操起那根还湿着,有些长霉的洗衣棒槌,用力蹬开了屋门,里头没睡着的胡荣光惊得,抬起脑袋,疑惑的看着提着棒槌的媳妇, “还不给老娘起来,家徒四壁了,还当大少爷呢?起来给老娘干活,” 胡荣光皱着眉头,吼道: “你发什么疯?” 吕美秀见他一动不动,还躺在床上,抡起棒槌就砸过去, “咚!” “啊!!” 瞧着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棒槌,胡荣光被吓得跪坐在床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吼道: “你要干什么?” “我倒想问问你要干什么?躺在床上就等着吃啊,家里的田地就荒废着,还是你指望爹和我去种,还是指望地里自己长粮食出来,都快五月了,再不种,咱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啊。” 吕美秀虽然嫁进了胡家,却也没有享多少福气,对于农事也知晓一些,他们一家子历经艰险,只剩了这么点儿人活着回到了山前村, 因为手里还捏着一些地契,虽然里头好些地之前被分派给了其他人,但也给他们家划了差不多等值的田地, 也有二十多亩,她原还想着,租佃些出去,他们自家再种几亩地,家底也就慢慢又积攒起来了,可惜胡家三个男人不思纣着田地里的活计,净是专研些旁门左道, 第一时间居然还是去找茬,还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胡荣光怒目而视,嘴角比昨日更加红肿青紫,瞧在吕美秀的眼中,更加气胀, “赶快给我起来,下地干活,现在种下土豆红薯,还能有些收获,” 土豆其实是已经过季了,但他们没有别的种子,只能种下去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胡荣光面上有些心虚,不想理会吕美秀,还想换个方向继续躺下, 吕美秀那叫一个气,抡起棒槌又砸了一下床,一个大跨步上去,拽住了男人的衣服,用力的往床下拖, “还不给我赶紧去干活,下来!快起来!!” 胡荣光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媳妇的手,可惜历经了逃亡,又干过不少活计的吕美秀,力气可不小,居然直接将胡荣光一个大男人拉扯出了房门, 提着棒槌,挥到前头,直指胡荣光, “要是还耍懒脾气,别怪老娘手里的棒槌不认人,” 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吼道: “衣裳赶快给我收拾好,马上我们就下地,” 第686章 黄大夫 吕美秀深深喘了两口气,看了一眼小叔子的房间,憋着一口气,咬着牙,快步冲了过去, “咚!” 同样重重的一脚,踹开了房门,里头听到大哥屋里动静的胡荣耀,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上, 和嫂子大眼瞪小眼,只听吕美秀吼道: “还不起来干活!” 到底是小叔子,男女授受不亲,见他动了,吕美秀就没有继续催促,离开了小叔子的房间, 等胡荣耀磨磨蹭蹭的弄好出来,家里能用的背篓、提篮、镰刀,都被吕美秀找了出来,牵着两个孩子,锁好家门, 赶着人下地去了,离他们家最近最肥沃的田地,头发花白的胡地主,自己拿着锄头在无力的挥动, 吕美秀瞪了眼身后拖拖拉拉的两人,斥道: “还不快点儿,爹一个人在地里干活,你们就看得过去,” 等胡荣光走上前,她用力推了胡荣光一把,男人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还不待他发作,吕美秀接着呵道: “喏,看看,爹是怎么劳累的,再看看你和小弟,也亏你们睡得安心,” 男人看着头发花白的老爹,大汗淋漓的挖地,眨动了两下眼皮,没有在多说话,沉默着走快了些,下到地里去,开始挥动胳膊干活, 胡荣耀慢慢吞吞的跟着大哥和老爹,也在地里忙活起来。 吕美秀拉着两个孩子,自己十一岁的儿子胡昌盛,和去世了的二弟家的儿子,八岁的胡昌茂,瘦削的身子,佝偻着,在田地边上的山沟里四处寻找野菜,荠菜、马齿苋、蕨菜、蒲公英...有什么挖什么,两个小孩子面颊凹陷,精神却不错,眼神也亮,偶尔也会识错野菜...... 林兰华睡了一觉起来,身子还睡得有些疲累,打了个哈欠,缓缓翻身趁着床起来,在床边静坐了片刻,她站起来扭动了两下身子,穿好衣服,走出院子, 就看到赵大成远远赶着骡车回来,车上还有个人,等骡子跑近了,车上的老者“哎呦”一声, 下了骡车,不顾形象的站在地上,左右扭动了两下身子, 嘴里不忘埋怨道: “你这汉子,回回都如此着急,老夫的身子都要被你颠散架了,就不能跑慢点儿吗?嘿呦...” 看见院中的林兰华,那位老者瞬间挺直了身子,严肃正经起来,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提上了自己的药箱子, 暗瞪了一眼栓骡子的赵大成,才提步往院子里走, 熟门熟路的走进了院子里,坐到院中的竹桌旁,不客气的道: “过来吧!我先把脉瞧瞧,” 黄大夫不是第一次来他们家了,正月来了一次,后面又来了两次,回回都是赵大成来接,回回这骡子跑得都颠簸,他这老骨头还不够他颠的, “来,换只手,” 仔细听了脉,黄大夫捋了捋胡须,哎呦一声, “脉象好好的,身子养得不错,哎...我说,你们家就算有点儿银子,也不是这么花的,无病无灾的,三天两头请我来干什么?” 来得趟数多了,黄大夫也知道他们家是猎户,去年在深山中寻到了不少珍贵的药草,就卖在他们回春堂,手底下有些银子。 林兰华怀孕,赵大成基本每个月都跑县里去拉他来,给瞧瞧,黄大夫已经和他们混熟了,晓得他们一家都是豪爽的人,他同这一家相处起来,也不咋拘谨。 林兰华淡定的收回了手,笑道: “黄大夫别生气,大成也是担心我和孩子,麻烦您又跑这一趟,刚好伯娘饭菜做好了,您同我们一道,吃了在回去,” 黄大夫往灶房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颇有些傲娇的道: “行吧!等我先去隔壁给那位娘子瞧了,就过来用过了午饭在回去,” 实在是赵大娘的手艺好,他不过吃了两次,心里头就时时惦记着,他们家对他也舍得,做的菜色还算丰富。 “开饭了,就在院子里吃,” 赵大娘呼喊了两声,端了饭菜出来,黄大夫早早过来坐等了,嘴馋的老头,眼睛直直盯在那道菌菇炖鸡上,还有一盘土豆烧鸡, “哎呦,黄大夫运气好,前日大成打猎,带回来两只野鸡,正好给咱们添两盘菜,” 赵大娘笑着说了这一句,又端上来一盘蕨菜和一盘马齿苋,荤素搭配。 傲娇又爱面子的黄大夫,直等主人家盛好杂粮米饭,递到手里,才接过来,暗暗咽了口水,等大家都坐下了,才同众人一块动筷子, “这菌菇还是去年我们晒干存着的,味道还十分不错,黄大夫快尝尝,” 黄大夫啃着一块红烧鸡肉,点点头,嘴里不自觉的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看了眼赵大娘给他盛的菌菇汤,里头有汤有肉有菌菇, 黄大夫仔细看了一下,确认里头没有不知名的菌菇,才放心的饮下。 宾主尽欢,吃过了饭,赵大成又赶着骡车送他回去, 抓着骡车边缘,稳住身子,看着周边生机勃勃的盎然景象,黄大夫道: “哎,赵小哥,你下回呃...” 打了个饱嗝,又有点儿颠簸,黄大夫差点岔气了, “咳咳...” 放慢了些骡车的速度,赵大成回头问道: “怎么了?” 黄大夫有些生气的道: “我就是想说你能不能慢点儿?” 翻了个大白眼,扭开了头, “呃... 结果他开始打起了嗝,黄大夫只觉得丢脸,丧气的按了按自己的穴位,过了片刻,打嗝就好了, 看着赵大成健硕的背影,他重整旗鼓,开口道: “赵小哥,你娘子的身子很好,孩子也养得很好,我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除非不舒服,就不用大费周章请我来了,” 又麻烦又浪费钱,委实没有必要。 赵大成淡淡笑道: “黄大夫,我不怕麻烦,再说我们也不是天天找你上门,一个月才一次而已,也是为了确保孩子和我媳妇的健康,没关系的,” 接近午时,饭点儿黄大夫他们也空闲,没什么病人,赵大成才能请动黄大夫出医馆, “还有你不是爱吃赵大娘的手艺嘛,以后要是没事儿了,也可以常来啊!” “老夫可忙得很!” 第687章 衣裳 赵桃桃的孩子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孕吐得厉害,大夫给开了两副药,赵大成抓了药,又去买了不少的红枣花生,添一些了家里缺的盐、酱油, 想到媳妇爱吃零嘴,他又去买了些媳妇常吃的糕点和糖果,可惜时节还早些,还没有什么水果,否则也能给媳妇带上一些, 赶着骡车出城,半道上遇到了张有林,叫他上了车,一问才知道他家老娘身子不舒服,他去县里抓了一副药, 仔细询问过了,知道是老人家惯有的老病,赵大成也叹气无奈,没有多说什么,直直送他到桂花村的村口,将自己买的红枣硬塞了一包给张有林带回家去,才赶着骡子回村了。 刚回到家,歇了一口气,才将把盐这些递给赵大娘,林兰华就催促着他往林家去了, “你怀着孩子,被太操心了,爹娘二哥他们都在,” 轻缓的驾着骡车往桃花沟去,原本一盏茶就能到,结果现在一盏茶过去了,他们才走了一半, “咱们这乌龟爬,还不如走路过去,还能活动活动身子,” 看着一步一步缓慢挪动的骡车,林兰华都坐得有些烦躁了,瞧着没有多远的路了,她用力拍了拍车板, “咚咚!!” “停车,我下车走路了,” 磨得她没有一点儿耐性。 怕媳妇随性跳车,出什么意外,赵大成稳稳的停下了骡车,还没来得及回头,骡车微微颠簸了一下, 果然媳妇已经下了骡车,站在地上了, “你先去,我走着过去!” 赵大成哪里会叫她单独一个人,手一撑,跳下了骡车,牵着缰绳,拉着骡子走在媳妇的身边, “咱们慢慢过去,” 牵着骡子走在路边,骡子低头啃吃着茂盛的青草,赵大成低声和媳妇说起了刚才的时候, “张大哥他娘腿脚不好,这几日说是疼得厉害,老人家也是遭罪,幸好伯娘和娘他们身子都不错,下回咱们把娘也叫过来,请黄大夫也给顺道看看,要有什么毛病,也能今早调理调理,” 缓步走着的林兰华点头赞同,虽说排除不了绝大部分的疾病,但总算是安个心, “可以啊!反正黄大夫都得来,你来接娘的时候,也可以叫上三嫂一块看看,” 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林家,他们俩带了些红枣花生过来, 林二嫂和林三嫂带着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去找野菜去了,林父他们砍柴去了, 只有林母在家带着两个五六岁的孙子和五个多月大的小婴儿,孩子们上午玩累了,都在睡午觉呢。 赵大成赶着车往林父他们砍柴的地方去了,林兰华坐在院子里, 林母关心了好一会儿她的肚子,才说道: “你二哥悄摸去山前村看了,胡家一家子都下地干活了,占不到咱们什么便宜,他们估摸不会再来找茬了,” 好不容易日子安生了,林母也不想沾这些麻烦事儿, “只希望他们家别在出什么幺蛾子,我就烧高香了,” 林母边说手里的针线还不停,林兰华看着那红艳艳的颜色,笑道: “这给谁的,” 林母“啧”一声,气笑了, “还能是给谁的,给我小外甥的,” 提起衣服给林兰华展示了一下,包边已经缝得差不多了,上头还缝了一大朵花,瞧上去像是牡丹花,只能说十分的喜庆, “到你生的时候,差不多七月,八九月份也还热着,正得穿,就是你这大热天坐月子,得遭些罪,不过总好过冬日,” 林兰华笑看着,她也学着给孩子做衣裳了,这种小肚兜她已经会了,里子面子裁好,缝合锁边,在缝上系带,就行了,十分的简单, 不过绣花或者冬日里的衣裳、虎头鞋这些,林兰华还不太行, “娘也不用做太多,伯娘也做了不少,小孩子长得快,穿不了多少时候?” 小孩子见风长,衣裳根本穿不了多久,没必要浪费布料, “新的我也就做这一身,你小侄子穿得还有几身都很好,你二嫂都收拾出来了,说是趁着这两日太阳大,洗了晾干,给你拿过去穿,叫大成伯娘也少做一些,没得浪费布料。” 刚生的林安文,因为和前头一批哥哥姐姐年岁相差大,没有机会捡他们的破衣裳穿,又是大家伙回村安定下来,生的第一个孩子, 在峡谷里结下了坚固的情谊,各家都有表示,给小家伙的新衣裳不少,很多都还很新,林二嫂也感念小姑子对家中的帮助, 她自来风风火火,也不是个小气抠搜的人,收拾了小儿子穿不下的新衣裳,准备给林兰华腹中的孩子穿。 刚出生的小婴儿,穿这种穿过的衣裳,更加亲肤舒适。 原本林母是打算在村子里搜罗些布料,给小孩子做百家衣,但现在村子里好些人家都不相熟,人家不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再有就是林兰华说得,好些人之前流落各处,也不知道途中可曾沾染过什么,万一沾着什么脏东西,小孩子可抵抗不了。 这一回林兰华也是不打算给孩子做百家衣的,虽然会清洗晾晒,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林兰华心里头真是各种操心,有时候怕自个儿疏忽,孩子染上什么病症,这有限的医疗条件,治不好, 又怕自己养得太过精细,叫孩子过于娇气,不适应各种病菌,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 想来想去,林兰华这个对于生养孩子一无所知的现代人,只能根据自己已知的知识,在结合林母赵大娘她们养孩子的经验,照顾自己的孩子, 林家的孩子不少,都存活了下来,想来林母她们是有些本事的。 有了孩子,又是孕期,想得多,夜里经常做梦梦到生产,各种状况笑料百出的情景都在梦中出现过, 有一回居然是她边在拉屎,边在生孩子,并且屎还拉不出来,她在梦中拼命用力...... 醒过来,她自己想到那个场景,还有梦中的感觉,格外不好意思,可给她膈应得够呛。 第688章 缺德 夜幕降临,月凉如水,一个高瘦的男子扛着一根锄头,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走在林中的土道上,眼中净是狼光, 清风吹拂在黑幽幽的山林中,随意晃动的灌木树枝,在银色的地面上显露出狰狞的影子,令人胆战心惊, 男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四周摇头的频率很高,暗中盯着他的小昆虫,都担心他把脖子给扭了。 “蛐蛐~...叽叽~...呱呱~...” 各种虫鸣嘈杂在林间,等男人的脚步踏进,它们就闭上了嘴,安静的躲着,怕被猎杀,等脚步声离远了,它们又重新进行了交响乐, “哈呦...呼呼~...” 一只大拇指大小的褐黄色青蛙,被男人的动静,惊得跳起来,又吓了男人一跳, 本来就做贼心虚的男人差点儿吓得摔一个大跟头,男人暗骂了一句,立马左顾右盼,没看到什么,才松了口气, 跨过了水沟,继续往山坡上走,眼睛四处看,终于来到了他打听好的一处,男人拿下了肩膀上扛着的锄头,高高扬起,嘴边荡起了邪恶的笑容...... 黑漆漆的山林,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做完了坏事的男人,看着锄头脚底抹油的溜了, 到底是亏心事儿,男人十分的害怕,走得踉踉跄跄, 这时候百姓十分信奉人死后有灵魂,并且总是夜晚出现, 男人总觉得身边有阴凉之气,咬着牙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闷头跑开了。 青蛙呱呱叫着,蹲在地上,青幽幽的眼珠子看着庞然大物模模糊糊的远离了,一伸舌头,卷了一只虫子丢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男人离开后,又过了很久,原本安静又嘈杂的山林中,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声音,粗重的喷气声回荡在林中, 稀稀疏疏过了很久,一声哀嚎响彻整个山林,周遭原本已经睡着了的飞鸟,瞬间惊得煽动了翅膀,没管啥动静,扑棱着翅膀就是一顿飞逃, 原本还在欢唱的小昆虫们也瞬间停了下来,能飞的飞,能爬的爬,能跳的跳...乱七八糟的往不知道的方向奔逃, 因为这片山林远离村庄,惨叫声还没有传到最近的村子里,就消散在夜幕之中。 林中还不断有哼唧声传出,周边的虫子都被吓跑了, 时间又过一段,哼唧声渐渐弱了下去,直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东边也泛起了鱼肚白,山林中又换了一批欢唱家,太阳爬出东边的山林,阳光照耀过来,洒在了山林上,沐浴着晨光的山林如梦似幻,灿烂炫丽。 林兰华迷迷糊糊醒过来,因为天气热,睡了一身的汗,她缓缓站起来,出了房门,引了火热水,吃了赵大娘给她留的早饭,热水差不多就好,她兑了些凉水,仔细的擦拭了一下身子, 身上的粘腻感消失,林兰华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 瞧了一眼天色,家里人都不在,赵桃桃身子娇弱些,都呆在家里养胎,林兰华从她的嘴里得知了赵大娘他们下地给土豆地里的除草去了。 那片山林离家有些远了,林兰华肚子大了,没有跟去, 舀了水缸里头的水,把她和赵大成的衣服,洗干净晾好,正站起来,就见到了远远走来的骡车, 还有张有林兄弟一脸的愤懑,骡车上还有个东西, 站起来缓了一会儿,林兰华迎出了门外,等赵大成他们走近了,见到骡车上的野猪, 疑惑的问道: “这是咋了?” 不是去地里除草了吗,难道那片林子里又跑出野猪了, 赵大成笑着回道: “没有,这野猪是落在陷阱里头的,昨夜掉进去的,幸好没被其他的野兽吃了,” 早上他们去发现的时候,猪血流了不少,野猪还吊着一口微弱的气息,还没彻底断气。 见赵大成还笑得出来,张有财气愤的道: “成哥你还笑得出来,嫂子啊...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居然去刨了你们家水田,里头的水都流光了,我们早上去扯杂草,看着不对劲,给它堵上了,又引了水进去,幸好,” 要是家里一时顾不上,晒几日的大太阳,那还了得。 林兰华大吃一惊, “啊?可我们这一向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无缘无故的去刨我家田垦做什么?哎...会不会是不小心破开了,” “哎呦~...那个痕迹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冲开的,肯定是被人挖开的,”张有林摇了摇头, 张有财还气得很,吹胡子瞪眼的道: “真是缺德啊!太丧良心了吧!娘的,半夜三更偷摸去刨水沟,也不怕被林子里的孤魂野鬼拉去作伴了,还糟蹋粮食,这种人肯定要倒大霉、遭天谴,黑了心肠的小人,迟早会得报应,老天爷不会眼睁睁看着的,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叽叽咕咕骂了一大顿,张有财是越骂越生气, 林兰华都惊讶他这么晓得那么多词,嘴里咕噜不停的咒骂, “小张哥还真是...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家的地遭了殃,哈哈~!” 见到她还笑得出来,张有财大为震惊, “嫂子你怎么也还笑得出来,都不生气吗?” 林兰华笑道: “事情已经出了,咱们也改变不了,只能想想怎么解决了,索幸没有大的损失,还算是庆幸, 至于那人,人在做天在看,要是被我们抓到,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实则林兰华心中感觉一头雾水,根本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他们这段日子也没有同村子里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谁这么丧良心啊,无缘无故还去刨他们家的水。 不过那人到底是要干什么?他们那一转,周二刚家还有张有林家,霍成家,水田旱地全都也分在那儿,这段日子又是除草的时节,日日都有人在那片林子,这些个人家和赵大成家关系都十分亲近,见到漏水了肯定会帮着堵上, 一两日缺水,田地里的水稻也能救回来,吃力不讨好,又亏心,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嘛! 第689章 闷气 当初挖陷阱,周二刚黄大兄弟都有参与,此刻收获了野猪,也不能忘记他们,赵大娘已经去村里叫人了, 周大刚还在峡谷里,黄大兄弟,还有黄大的婆娘,周二刚夫妻周老爹全都来了, 因着赵桃桃和林兰华都怀着孩子,赵大娘死活叫上了她们,好说歹说,拉扯着一道儿来了。 野猪被陷阱里头的竹刺扎得千疮百孔,血都流干净了, 张有林很快在院子里架起锅,开始烧水了,长条的案板也被清理出来,张有财帮着抬了出来, 在水缸边清洗, 霍成挑着扁担,将家里的水缸、水桶、水盆全都打满水,一会儿不够还得多跑几趟,收拾野猪可费不少水, 一会儿他们在后院杀猪,那位置避人耳目,收拾出来的垃圾也方便处理, 这个不似过年杀年猪,不需要需要在堂屋正对的门口杀,以示对先祖菩萨的尊敬,祈求来年平安顺遂。 赵桃桃和林兰华两人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帮着剥蒜、剥葱、削土豆皮、洗白菜, 时不时还帮着添个火什么的, 自家种的蒜苗,蒜头很小,一瓣蒜和小拇指差不多大,剥起来,最是费劲儿,两人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弄好。 男人们忙活着杀猪的活计,黄大媳妇和张冬梅也扛着扁担去挑了好几担的水, 直接挑到后院去,男人们唰唰只管负责杀猪。 “哟,这回回杀猪都是在大成哥家,这怎么好,又麻烦费工夫,又费柴火,油盐啥的,下回要是还有这种好事儿,要不去我家那地儿宰杀,” 张有林见着周二嫂和黄大嫂忙前忙后,柴火也是源源不断的往火膛里添,心里头也很是过意不去, 上回就是在赵大成家,费工夫不说,家里的妇人也实在难以操持饭菜,后边还有清理院子,大成媳妇怀着孩子,只有赵大娘一个老人家,实在叫他们无地自容啊。 “对啊!再不行就到我家去,回回都麻烦大娘和嫂子,咱们多过意不去啊!”周二刚也是这想法, 回回都是赵大娘操劳,他们倒是捡便宜, 赵大娘笑道: “哪里的话,这样的好事儿,多来几回都是高兴,你们就别放在心上了,再说那会她们没来帮我,都是大家在忙,” 周二刚家在村子里,人多口杂,难免招惹事端,他家那两个伯伯都不是省事儿的人,里外都是沾亲带故的,要是厚着脸皮赖在他们家帮忙什么的,也不好驳人家的面子,硬赶人出去。 张有林家也差不多, 几个男人手脚都是勤快的,还不到午时,就已经将野猪收拾得差不多了, 摘了好几片芭蕉叶,垫在堂屋的地上,将划分好的猪肉一条条放在上头,铁牛和周平顺都在院子里,围着猪肉叽叽咕咕的说着话。 黄大嫂和周二嫂她们手脚都不慢,炖好了两个菜,手脚利索的将猪心猪肝猪肚这些内脏猪杂,爆炒出来,野葱还是周平顺去外头扯回来的, 可惜小石头那家伙不在,否则非得磨人给他切肉来烤吃, 赵大成手脚利索的切了一盘子出来,吩咐周平顺腌好,晚点儿饿了,可以用竹签串了,烤了分弟弟吃。 饭菜端上桌子,大家伙忙活一早上,早就一肚子酸水了,忙慌慌的扒拉了几口饭菜,解了肚子里的馋虫,才渐渐开始闲聊起来, 周二刚和黄大兄弟一早得知他们家的田垦被刨了,也是气愤得不行,这会儿还在桌上一一排除有嫌疑的人。 “别个儿也没得罪人,细细算起来,也只有年前周来福来你们家偷东西,被我逮住了,丢了好大一通脸,可因为没有丢东西,你们也没有追究,他犯不着啊,” 黄大皱眉说道,且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要报复也早报复啊,再说比起赵大成一家,他不是更易被他记恨,也不见他们家的田地有什么损失。 “不知道啊,我们这也一头雾水,”赵大成也没有一点儿头绪, 张有林不自觉的凝眉道: “这也得想想法子,万一那人再去刨田垦,或是在歹毒些,扯了稻秧,这一季的粮食岂不是...” 要知道他们这方圆的村子里从前也有两家结仇,趁夜去刨了人家田垦、扯了人家稻秧的腌臜事儿也不少,那可真是心毒啊! 赵大成心下也拿不定主意, “一时也不知怎么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们家的田地都在一处,要夜守也便宜,就怕贼从此就不来了,白费功夫,还遭罪,那地儿偶尔还有野猪下来,也是危险,只看他们这两回遇到的野猪,就知道了, 真要一个人深更半夜在那儿守着,吓都要吓死了。 “是啊,那地儿又僻静,没什么人家,夜里真叫人害怕,”周二刚也愁眉不展的道。 林兰华夹了一块排骨,兀自啃干净了,才道: “不若咱们在那儿搭个草棚子,对外就说咱们家有人去那儿守夜,等后头稻子啥的快熟了,咱们也好换着在那儿守,” 这几年天灾人祸,收成不好,总有些人弄些旁门左道,占便宜, 夜里会偷摸去偷挖或者偷割人家田地里的粮食,大部分农户人家为了一季的粮食安稳考虑,都会去田里守夜,免得被偷了粮食,带累着家人跟着饿肚子。 “咱们也不用真的去那儿守着,只要有这个风声传出去,再有小草棚在那儿挡眼,人家还不是不清楚里头啥时候有人,总能叫人生几分忌惮,” 有个小草棚在那儿,要是在地里干活收获什么的,也能遮风挡雨,遮阳避雪,也不算是浪费。 赵大成点头道: “媳妇儿的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可以试一试,二刚晚些回了村子里,就多和村里人唠唠今日的事儿,还有我们准备守夜的打算,我和霍成明日就去搭个棚子,也不必要多大,能容下一两个人就行, 还有你们去那一片下地干活时,也抽空去我家地边转一转,有个什么闪失,也好及时告诉我,” 第690章 失算 周二刚和张有林他们自然同意,频频点头,张有林道: “这个是当然的,我们三天两头下地,会多去你家地边转转的,有啥问题就通知你们, 明日我们兄弟俩也早早过去,帮着一块儿搭棚子,以后粮食快收了,咱们几家就轮换着去一个人守夜就成,也免得浪费人手,” 他们几家的田地都挨着,夜里一个人在那儿守着就成了,也互相得个便宜。 黄大兄弟也踊跃的表示明日要去, 赵大娘在一旁打趣道: “这是去搭草棚,还是去盖房子啊,哪用得着这么多人啊!” 大家纷纷笑起来,吃饱了肚子,周二嫂赵大娘她们收拾了碗筷,几个男人在屋檐下歇了一会儿, 就起哄套了骡车,拿了镰刀、砍刀这些,要去给赵大成家砍柴火,杀猪、做饭、炖汤的委实费了家里不少柴火,柴堆都落下去不少。 赵大娘他们如何劝,张有林和黄大他们都没留下,半推半哄的带着霍成和赵大成就去了能赶骡车进去的山林。 连周二嫂和黄大媳妇都撸了撸袖子,跟着一道去帮忙砍柴火去了,好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一进了林子,砍得砍树、锯得锯断、掰得掰枝丫、理成堆得理成堆、捆得捆结实、运得运回家, 一整个下午,倒真给赵大成家砍了不少的柴火回来,末了,几个大男人还每人背了一大背枯叶落叶往赵大成家去, 原本想着倒了背篓就回家去,但赵大娘和林兰华他们死活不让,尤其赵大娘见他们要走,根本不同意,好话歹话说尽,还上手扯了回来,硬是留在家里吃了晚食, 将没吃完的剩菜,也各拨了些分给各家, 才叫赵大成赶了骡车先送张有林兄弟回家去,太晚了家里人也惦记。 “哎呦,回回大成送咱们回来,都是大鱼大肉往家提,真是...怎么好意思啊!”骡车停在张家门口,张有林打趣了这么一句, 他们爹娘听到动静早就打开门等着了,为了避人耳目,猪肉是放在背篓里头,用大大的芭蕉叶盖着, 但张老爹他们一走近了,就闻到了猪肉的腥味,赵大成帮着提了下去,不顾张老爹他们的挽留,跟着骡车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尽了,黄大媳妇她们帮着赵大娘收拾干净家里,一伙人就趁着天色还微亮,先回家去了。 夜里赵大成夫妻俩,躺在床上,思索了好一会儿今日的事儿,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到底会是谁啊?” 明面上来的敌人他们不怕,就怕这种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冷不丁来这么一下,真叫人猝不及防,心里不安啊! “咱们家那地块儿,青天白日人多,张家、周家都在那儿,时常有人盯着,想来那人不会蠢到白日作乱,肯定是夜半三更偷摸去的,刚做了这样的亏心事儿,他自个儿心里头估摸也心虚,短时间应该是不会再去了,在往后,有那些传出去的风声,也能震慑一段日子,再后边,咱们的稻子也差不多快收获了,到时候拿人去那儿守着,他肯定不干乱来,” 赵大成低声同媳妇说着话,心里头有些成算,瞧那人的作案手法,估计也不到恨毒了他们,非要置他们于死地的地步,暗地里使坏了这么一回,应该也就停手了, “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防范,要是得空,我再去地里守一守,应该也就没有大碍了,” 吃饱喝足的林兰华,听到赵大成的想法,晓得他自己会安排,无奈道: “也只能这样了,” 夜里还有些凉,摸了摸媳妇柔顺的长发,给她提了提被子,温柔宠溺道: “媳妇儿别想这些了,仔细劳神伤身,快歇着吧!” 肚子越来越大,身子渐重,时不时还会腿脚不舒服,林兰华的睡眠质量开始下降了,赵大成不想叫媳妇费神。 峡谷里田地不少,也需要人操心,赵大成心里头也惦记着,但外头刚出了这样的事儿,家里只有媳妇和赵大娘,他也走不开, 轻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已经睡得迷糊的媳妇,他想着多留几日也无妨,林长君他们也都在峡谷里, 以后多备些礼物感谢他们帮忙,也不算是占他们便宜。 拿定了主意,赵大成侧身正对着媳妇,手微微搭在媳妇垫腰的枕头上,感受着媳妇身上冒出的丝丝热气, 他也满足的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黑乎乎的山林中,同白日的温度相差甚大,山风呼呼,草木上已经凝结了些露水, 一个气鼓鼓的男人咬牙切齿走在山道上,心里好似又无尽的怒火,虽然鬼鬼祟祟,左顾右盼,但步履还算坚定,想是一早就打好了主意。 月亮露出云层,挥洒在大地上,男人的面貌也显露出来,刚吞了一只害虫的青蛙,“呱呱”叫了两声,跳开了,免得他踩着自己,丢了小命, 斑驳光滑的肌肤上,两只清澈的眼睛看着这昨日来过的陌生人,再次爬上了山坡,来到之刨开的田垦处,气愤的再次用锄头刨了道口子出来, 做完这些,他还不罢休,扛起锄头又来到另一块水田,照样气愤的刨开了, “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在黑夜里,伴着两侧小溪叮咚的响声,实在微不足道。 男人沐浴着银辉,在一片竹林面前,粗重的喘了两口气,眼神狠厉的看向了另外一处山坡,吞咽了一口口水, “啪嗒~...哗啦~...哗啦~...” 居然不走寻常路,直接凌乱的踩在人家的水田里面,看都不看,踩倒了好几株稻苗,他也丝毫不在乎,反而嘴角挂着快意的笑。 男人很快趟过水田,跨过了水沟,来到另外一处山坡, 月明星稀,山林寂静,蛐蛐青蛙的叫声越发称得夜里安静了,男人扭头快速的看了一眼周遭,盯着山林中一处黑影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心慌, 他操起锄头,“嚓”挖在田垦上,瞬间响起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谁啊?你在做什么?” 平地一声吼,自身后乍然而起,像是惊雷一般响在男人耳畔,给他吓得一激灵。 第691章 抓住 男人听到了声音,根本没有回头,气愤的质问声来自山下,男人根本没有回头看,转身就往山坡上跑, 身后立刻有脚步声跟上来, “站住,给老子站住,” 边追边喊,张有林脚下生风,身旁跟着的张有财也是愤怒得不行,拼了老命朝着那人追去,两兄弟兵分两路,朝着前头飞奔的男人包抄而去。 刚才还嚣张的从水田中随意踩过的男人,此刻感受着沾了黄泥水打滑的脚底,心里哪叫一个苦啊,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刨人田垦,糟蹋粮食,可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儿,要是被抓了现行,扭送到村子里,颜面尽失不说,怕是要被指着脊梁骨咒骂,更别说被主人家抓住的后果了。 想到这些,男人脚底更是摸了油一样,连滚带爬, 瞧见伸手的穷追不舍的男人,他没有一味往上冲,跑到一半,转身朝着旁边的旱地跑去,一脚踩在旱地里,杂草长得有些茂盛,土地还算紧实,脚没有陷进去, 杂草上露水很多,很快就将男人的腿脚弄得更加湿滑,草鞋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被刮了一个口子, 男人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人,不敢停歇, “哗啦!” 猛得踩进了小水沟里,借着哗哗的流水将脚底的黄泥水冲刷干净,他连爬带走的爬上一块两米高的斜坡, 爬到了那片竹林边, 立刻冲了过去,借助竹林的遮挡, 他飞快的跑到一处地垦下,借着阴影躲藏起来,脚边的锄头也藏好,屏住了呼吸,微微眯着眼睛,深怕眼中的亮光,被人发现。 竹林的四面八方都是有些空旷的田地,在夜幕中也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明显跑不过身后的人,只能躲,小心翼翼的吸气呼气,龟缩在阴影处,暗自祈祷没被人发现。 张有林很快也爬上了斜坡,转过竹林,没见到那人的影子,着急的四处乱看, 躲在暗处的男人越发不敢动了,自个儿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咚咚咚”响在耳边,清浅的吐气声也清晰可闻,闭了闭眼,男人忐忑的等待,希望张有林赶快离开。 “簌簌簌~~!” 身侧传来响声,动静还不小,隐在暗处的男人轻轻扭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心头巨跳,目眦欲裂, 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直直朝着自己躲着的位置跑来,显然是知道他躲在此处,男人心头大惊,慌张的拿起了身侧的锄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突然从暗处冲了出去,趁着张有林还没有发现他, 啥都不顾,“咕咚”一下,从一米多高的地垦上直接跳下去, 锄头重重的砸在地里,发出“嘭”一声巨响,砸断了两株绿幽幽的鲜活土豆苗, 男人跳下来,一个趔趄,同样踩断了两株土豆苗,抱着锄头立马爬了起来,连走带爬的往前冲。 分头行动的张有财原本刚好看到躲在哪里,正准备偷偷摸上去,结果夜里视线不明,踩到了一处枯草,被发现了, 张有财看着前面的高坡,没有冒险,坐在地垦边,顺着地垦滑了下去,地垦上的石头、草茬刺得他的屁股有些火辣, 他根本顾不上,朝着男人追过去,跑动过程中,还小心避开了地上的土豆。 张有林已经从另外一个方向包抄下去了, 那个男人跑过了土豆地,钻到了小路上,就闷头疯狂的奔跑,丝毫不敢停歇。 但是好不容易抓到了现行,张有林兄弟哪里会放他逃脱了,撒开丫子拼命追。 两条腿总归还是跑不过四条腿,更何况他们还左右包抄,那个男人真是插翅也难飞啊! 被张有财跟了上来,一拳砸在了男人的后背上,背上的拳头变拳为掌,一把薅住了男人的后颈,重重的往后扯, 前头的男人惊慌中,扬起手里的锄头,就朝着张有财挥了过去,张有财惊愕失色,瞬间松开手,慌张的低下脑袋,举起双手预备抓住长直的锄头柄, 惊险中爆发出来的能力总是惊人的,张有财险险躲开了,双手也精准的抓住了锄头柄, 微微缓回来一点儿神的张有财,心中火冒三丈,这狗东西,自个儿跑来偷摸干这黑心事儿,居然还敢这么对他,差点儿他小命都要不保了,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锄头也敢挥过来,” 真要把张有财打死了,他以为他还能逃得了, 男人的脸已经暴露在张有财的面前,这才更叫他惊讶, 这个男人是荷花村,姓王,叫王恒春,他家的地也在这一带,就在赵大成他们那片山坡的另外一边,和他们几家素来都没有来往, 几家田地虽然挨着,但也很少碰上面。 平日干活碰上,也会简单聊上两句,这几片山坡上的田地归属,各家的情况底细大家早都盘问分析出来了, 此刻张有财看着面上的男人,心里头才气愤, “操,老子们见到你,都会热情打招呼,没想到你这黑心肝的,一肚子坏水,” 用力扯了锄头丢到一边,抬手拉扯着王恒春的衣领,攥紧了拳头,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去, 几拳招呼了过去,就将人打得鼻青脸肿, 张有林眨眼也到了近前,同弟弟一块儿,将人制住了,张有林同样十分的生气, “王恒春,咱们几家可没什么仇怨,你这无缘无故的偷放我们家稻田里的水,到底安得什么心啊?” 气愤的质问开口,张有林此刻只觉得一头雾水, 而且这人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真是得寸进尺,难不成想要害死他们不成, 王恒春憋着一股气,扭过头去,看得张有财眼气得不行,还想扬起拳头给他两下。 “哥,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先把水堵上,” 他们来只带了镰刀防身用,张有财捡起刚才丢在一旁的锄头,气冲冲的去堵上被掘开的口子。 怕这个男人跑了,张有林直接将人的胳膊扭在身后,丝毫不敢懈怠。 第692章 打脸 原是张有林有些强迫行为,被赵大成送回家之后,总是疑神疑鬼,担心今夜还有人去地里捣乱,如何都不能安心, 在家里坐立不安,焦躁了好一会儿,实在心焦烦躁,无奈叫上了弟弟,两人结伴来地里看一趟,他才能安心下来,否则心里总惦记着,也是睡不着的。 幸好他们来了,否则不就叫王恒春得手了,火冒的质问道: “我们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竟至于你大半夜来刨我们三家的水田,莫名其妙啊!” 张有林真是一点儿都想不出自家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赵大成家也不曾和他们有什么来往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王恒春现在被抓住了,心里头也发虚,但他咬着牙,嘴里还在狡辩道: “我只是担心自家的水田,才过来看看,哪有刨你们的水田,你可别胡乱攀扯我,” 张有林简直惊呆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都被我们抓现行了,你居然还狡辩,哼~,你拿着锄头,还有地里刨的口子,还是我们冤了你不成,再说了我和小弟可是亲眼看见你刨我家水田的,你还想赖掉,可没有那么容易,” 重新堵上了水田的缺口,张有林他们还不得闲,但一时半会儿只他们两个人,也难以重新给水田添上水, “咱们先去找人,一块儿扭送他去荷花村,找上荷花村的村长和他们家,咱们必须得去讨要个说法,” 索性水田里还是足够湿润的,稻子一时半会不会有事。 两人一块扭着王恒春,往赵大成家去了,这人两次刨赵大成家的水田,必须得告知他们一声。 中途王恒春还极力挣扎,想要逃跑,可惜张有林拿捏的厉害,他根本没有逃脱的余地,不过就算是他真的逃了,他们也可以找上门去,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的。 睡前才分析了一通,笃定那人短时间不会再来一次的赵大成,被人吵醒,起床来,看见被扭送过来的王恒春, 还有张有林说的前因后果,扭头看到紧随而后出来,眼眸中还带着笑意的媳妇,赵大成瞬间觉得脸皮子火辣辣的,有些挂不住, 好在只有自己的媳妇知道,转瞬他又恢复过来,暗暗瞪了一眼嘲笑自己的媳妇,就面色如常的穿好了衣裳, 同随后而来的张有财和周老爹周二刚,以及霍成一块儿,带着王恒春,要去荷花村要一个公道, 霍成和周二刚在前头打着火把,一群人哄哄闹闹的往荷花村去了。 赵大娘和林兰华她们也睡不着,点着油灯在堂屋里等着, “你们俩还怀着孩子,快回房去休息吧!别熬坏了身子,” 林兰华双手撑在桌子上,叹了口气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哪里还能安稳睡觉啊?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等着,小桃要是困了,就回去歇息,别在意这些个虚礼,知道吗?” 眼眸温和的看着赵桃桃, 后者点头笑道: “我知道,不会同你们客气的,经了这么一遭,我也睡不着,正好大家一块儿做个伴儿,说说话,” 笑了笑,三人说起了今日的事儿 “这人谁啊,咱们家也从未和他有什么关系,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林兰华在脑中回忆了一圈,都没能在记忆中搜寻到一点儿和他有关系的信息,心里头也奇怪, “谁知道啊?无缘无故的,等大成他们回来,咱们肯定就知道了。” 望着外头黑幽幽的山林,夜里山风呼呼的吹,裹着些落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声势浩大的队伍,吵吵嚷嚷的压着王恒春走进了荷花村,很快就有人家被吵醒了, “嘎吱”的开门声不绝,在荷花村村口的几户人家里,都有人走出来查看情况, 借着霍成高高举起的火把,有人看到了垂头丧气的王恒春,又见赵大成他们来势汹汹,纷纷皱起了眉头, 有两人还会了院子,复又拿着锄头走了出来, 提着锄头走上前来,高声询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赵大成他们没有急着解释,只闻他们村的村长在哪里,麻烦去请村长来, 有些个人心中明事理,见三更半夜,这些人压着灰头土脸的王恒春,直接找上门来,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但到底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这时候大家也不想得罪王恒春一家,并没有人出言告知村长家的位置, 赵大成他们也不着急,压着王恒春大张旗鼓的继续往村子里走, 两边村子相隔不远,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荷花村的村长是哪个?只是不晓得具体的位置, “麻烦请一下你们村的王村长,我们有事相商,” 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赵大成语气冷静的请求道, 荷花村也又不少新来的人家,根本还没多少团结之心,不少人一味的在边上瞧热闹, 有和王恒春步不对付的人,嘴角带着些幸灾乐祸,快步跑去找村长了。 荷花村的村长迷迷糊糊中被人喊醒,远远走过来,看着举着火把的霍成和周二刚,被荷花村的村民团团围住, 王恒春的老爹和媳妇早就有人去通知了,此刻衣裳凌乱的围着一言不发的王恒春,指着赵大成几人的鼻子骂。 赵大成几人冷眼看着她,完全无视,直接对着周围的村民说了抓到王恒春刨自家水田的现行, “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也不会三更半夜的来荷花村,打扰大家伙的好梦。” 原本还闹哄哄的人群,瞬间静了一瞬,大家伙瞧着闭口不言的王恒春,心里头都有些数了, “喏,这是他带去的锄头,我家水田的口子我才刚堵上,里头水流了不少,要是你们不相信,可以现在去地里看看,” 随即他们又说了昨日赵大成家的水田,如何被人刨开,漏了水的事儿, “今儿是我们兄弟听说了赵家的事儿,不放心,半夜走了这一趟,才正好撞见他刨我家的水田,后边我在一看,瑶塘村周二刚家、赵家霍家的水田,同我家的是前后脚被掘开的,我们兄弟俩费了些功夫才给他抓住了,地里可都还留有脚印,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了。” 第693章 对质 刚还颇有微词的荷花村人,听到他们这一说,人群瞬间就炸了,嘀嘀咕咕就在人群里对着王恒春指指点点,黑夜中这个角,炸起了嗡嗡嗡的响声, 荷花村的王村长过来后,还没来得及询问,荷花村的人就七嘴八舌的将事情说了, 又见赵大成几人气愤恼怒的模样,以及王恒春缩头缩脑,无言申辩的样子, 王村长心中憋着一口气,咬紧了后槽牙走过来,冷沉的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王村长年近半百,已经两鬓斑白,赵大成几人都是小辈,朝着拱了拱手, 才将今日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又讲了一遍, 王村长听了事情的经过,脸色越发沉了下去,王恒春干这种丧良心的缺德事,连带着他这个村长也丢脸,更别说,还丢到其他的村子去, 刚才张有林和赵大成他们都已经自报家门了,他这张老脸已经丢到桂花村和瑶塘村了,估计过不了两日,十里八村都知道他们村子里出了这样一个人了。 原本还理直气壮,咒骂赵大成一伙人的王家老爹和王恒春的媳妇,心里头也开始打鼓, 王老爹事先根本不知道,自从听说了消息就很是震惊,倒是王恒春的媳妇抿着唇,没有说话, “啪~!” 村长还没有发问,气愤的王老爹先给了自己儿子一个大嘴巴子, 怒道: “小兔崽子,你长本事了,居然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你是猪油蒙了心吗?” 王村长同样疑惑道: “是啊,无端端的,你去掘他们的水田做什么?” 据村长所知,王恒春一家和赵大成张有林他们素无来往,好端端的怎么干出这种事儿, 王恒春早先怒吼、狡辩都不管用,此刻当着村子里这么多人的面,羞愧的低下头,一一句话都没说, 此刻被村长发问,他也没说话,歪开了头, 王老爹气愤的不行,又给了他一个嘴巴子,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王恒春瞬间跪倒在地上, 嘴里骂道: “小兔崽子,干出这种事儿,居然还不认错,” 刚才赵大成几人说的话,还有那根锄头,自家老大现在这闷不吭声的样子,以及大儿媳妇心虚的模样,王老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也是老农民,地里的粮食可是活命的粮食,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儿, “糟蹋粮食,你也不怕菩萨责罚,还不认错...还不认错...” 见儿子还是一言不发,王老爹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王恒春的背上, 打了好几下,村长及时制止了王老爹,王恒春的媳妇也在一旁好言相劝, 村长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王恒春,再次冷声发问道: “你到底为何坐下这些个事儿?一个大男人,敢作敢当,你既做得出,现在怎么...还不承认,或是他们冤了你,倒是说句话来?” 难道他以为这样死不承认,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王恒春咬紧了牙关,“咯吱”一声磨牙的脆响,不止叫王恒春惊了一下,也叫离他最近的王老爹几个侧目不止, “混账东西,村长问你话呢?还不快如实道来?” 瞧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王老爹又是一怒,再次抬起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啪”的响声十分的清脆,在黑夜中也清晰可闻, 王村长蹙紧了眉,“好了,要教训一会儿回家去教训,现在先把这件事儿弄清楚,解决了,” 这回王恒春没在闷不吭声,见着自家老爹老泪纵横,终究是低着头道: “是我一时头脑发昏,猪油蒙了心,才做下错事儿,对不住,” 看得出王恒春脖颈很硬,梗着脖子说得这些话, 王老爹回身对着赵大成张有林一帮人,歉意道: “对不住啊,真是对不住,都是这混账东西不好,我叫他给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他。” 赵大成他们没说原谅不原谅,想要弄清楚他为啥要这么干? 但是王恒春咬紧了牙关,硬实没说,只说他一时头脑发昏,看不惯他们,冲动做下此事,在王老爹的压迫下,再次开口道歉,还保证以后不会了。 “你简直混账,一点儿芝麻小事,就犯下这种大错,怎得如此小肚鸡肠,” 见他硬顶着没说缘由,赵大成皱了眉头,但在问下去也问出什么,抿了抿唇,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王恒春,又看向王村长, “这事情可不是一两句道歉就完了,他起了这样的心思,还不止一次去刨我家水田,必须得赔偿我们的损失才行,” 一听还要赔偿,王恒春的媳妇率先不愿意,直接不干了,嘴里大声嚷嚷道: “你们几家根本就没有损失,凭什么我们要赔偿啊?你们别是故意来讹我们家吧!” 荷花村其他王家人,同王恒春家交好的人家,也有人出言支持道: “就是啊,你们几家这不是没什么损失吗?这为什么要赔偿啊?” 原本也觉得有些不地道的周二刚和张家兄弟,见他们做错了事儿,还咄咄逼人的嘴脸,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眼提出赔偿的赵大成,都没有多话, 显然王村长也瞧出赵大成和霍成是这些人领头的,眸色晦暗不明,看着赵大成一行,想听听他们的说法。 一直没开口的霍成站出来道: “王村长,还有大家伙,我们可不是没有损失,昨日他就趁夜去放了我家稻田的水,要不是被张家兄弟无意中撞见,及时堵上了口子,又放了水进去,也许我家的稻田就干死了,今年岂不是颗粒无收,还有今天晚上,要不是张家兄弟不放心,跑去地里查看,我们几家的口粮都要没了,” 赵大成也适时开口道: “原本为了昨日的事儿,我们是打算明日在地边搭个草棚子,以后守在田里的,虽然还没有成行,但要不是今日抓到了人,我们上哪儿说理去啊?岂不是要白白遭这个罪了。” 周围其他看热闹的人,有指责王恒春干下这缺德事儿,但赔偿的话,没人接口,到底都是一个村子的,这段日子家家户户都困难,刚才王恒春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们也都看见了, 要是以后王恒春记仇,半夜也去刨自家的秧田,他们可不想被迁怒...... 第694章 小惩大戒 也有些村民觉得赵大成他们小题大做,故意弄这一出要讹王恒春家, 被围在中间的霍成和赵大成也听得分明,赵大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压下了其他的声音道: “其一王恒春干出这种事,本来就是带着恶意,冲着我家粮食去的,没有损失,是因为张家兄弟及时发现,同他王恒春可没有一点儿关系,其二,他昨日刚去刨了秧田,今日还去,这是不知悔改,一错再错,一而再的要致我们于死地,且今日还不止我们一家,总要给我们几家一个交代吧;还有,如果干出这种事儿,都不给责罚,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放过了他,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再犯,怕是以后再看谁家不顺眼,就更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了,到时,岂不是要叫更多人家受难,也更加助长了他这股歪风邪气,” 环顾周遭一圈,赵大成一字一顿的说清楚,叫周围的村民听清楚了, 他们这些外村没有得罪过王恒春,或是无意得罪过,都会遭到他如此报复,这些同王恒春一个村子的村民,岂不是更加容易得罪他。 赵大成一番话出来,不少村民也自觉有道理, 霍成又添了一句道: “不是我说,他干出这种事儿,传扬了出去,人家可不止笑话王恒春一家,整个王氏家族,还有荷花村的名声可都要被连累了,这赔偿也是他该的,得要长长记性,免得以后在做出这种糊涂事来,王村长你说是不是,” 一听到拖累村里的名声,王村长就恼怒的闭了闭眼,等霍成他们看过来的时候,点点头道: “是你们说得这个道理,” 这会儿其他村民也不再有什么异议了,齐刷刷看着村长,等待村长处置, 王村长也摸不清这要赔偿多少,敲赵大成他们是有主意的,遂开口问他们这些苦主的想法, “这事儿是王恒春的错,赔偿是应该的,你们觉得赔偿多少合适?” 灾乱之后回来,各家各户的日子都过得苦,周二刚他们全都看着赵大成,其他村民也同样看着赵大成, 赵大成丝毫不怵,看了眼老泪纵横的王老爹,想了想,沉声道: “看在王村长,还王老爹的份上,今儿这事儿他们赔五十文钱就算了,只希望王恒春以后不要在犯了,否则我们就不似这么好说话了。” 这点儿银钱,已经是十分少了,赵大成也没想狮子大开口, 不过就算是这样对于王恒春一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王恒春的媳妇看着王村长和赵大成他们,敢怒不敢言,想到家里要出的血,心中十分肉痛, 王老爹虽然眼中泛泪,但还是反复朝着赵大成他们致歉,又跑回家去,当着村子里人的面,数了五十文钱,交给赵大成, 多看了一眼低下头愧疚的王恒春,还有仍在赔不是的王老爹,赵大成一行对着村长和其他村民道了一句叨扰,就出了荷花村。 王恒春抬头看着几人离开的火光,很快又垂下头来,还没多说什么,就被王老爹一把扯住了耳朵,往家去了, 其他村民互视一眼,见事情结束了,就各自散去,回家睡觉了。 “啪啪啪~...” 小拇指粗的竹条,重重的抽在身上,王恒春咬着牙,一声不啃, 王老爹还在问他为何去祸害人家的粮食,王恒春媳妇上前抓住了老爹的竹条,劝道: “爹,爹,别打了,别吵醒了孩子,” 王老爹一把挥开了人,继续抽了王恒春不少下,罚他跪在祖宗菩萨面前,发誓以后不在干这种亏心事儿,才放过了他。 赵大成几个打着火把,走在路上,心里头还一阵感慨,周二刚感慨道: “我还以为是周来福干的,没想到是这个王恒春,话说他到底是为什么啊?咱们哪里得罪过他吗?” 仔细回想了一阵,啥都没有记起来,无奈的叹口气, “咱们以后要不要防着点儿啊!” 霍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 “不用,他以后肯定不会在庄稼上动手了,” 听到霍成这笃定的语气,赵大成扭头看了他一眼,想到睡前自己信誓旦旦同媳妇说的话,此刻虽然心里也赞同霍成的话,却也没说什么。 掏出刚才王老爹给的五十文钱,给霍成和周二刚数了十文钱,自己也拿了十文,剩下的二十文都给了张有林兄弟,昨日是多亏他们堵上赵大成家的水田,今日也是对亏他们大半夜跑这一趟,但要是全都给他们,两人估计也是不收的, 不顾两人的推拒,赵大成硬塞了过去。 张有财打趣笑道: “多亏了我哥,他不放心,我都睡下了,硬是把他从床上拉扯起来,要我陪他跑这一趟,” 他当时可气了,但又晓得自己兄长的脾气,拗不过,垂头丧气的跟着来了,谁想能正撞上王恒春行事。 周二刚他们跟着笑起来,几人倒是有说有笑,已经是深更半夜了,但他们还得去一趟田里, 刨开的口子虽然被堵上了,但还没来得及放水进去, 举着火把,几人摸黑来到了田里, 此时正值夏初,天气有些个干燥,水沟里的水都小了,在上游放了水, 他们捡了些柴火,寻了个避风的位置,烧了个火堆,静静的等着水田里的水漫上来, 水有些小,一直等到天微微亮,几家人的水田才都被放好了水。 一直侧躺的王恒春盯着床外头微微的亮光,同样一夜未眠,脑中不断回想这两日的事儿,他原本同赵大成几人一点儿过节都没有, 只怪他自己钻牛角尖,犯了红眼病,才做下这些事儿, 此刻的王恒春脑子清明,也明白自己的错,但想到要面对的闲言碎语,他就咬了咬牙,并不想面对。 第695章 气量 王恒春扯了扯被子,闭了闭眼睛,想起了上回他在地里干活,和张有林一家他们遇到野猪,他当时吓得半死, 脚底抹油,飞快奔逃了,谁知道后来听说张家和赵大成媳妇把野猪打死了,两家人平分了那野猪,差不多一百七八十斤的大野猪啊。 赵家是猎户,怕是手里头另有渠道卖了那些野猪肉,倒是他进城刚好撞见张家兄弟,在县里贩卖野猪肉, 一斤四十五文钱,居然也有不少富贵人家买,王恒春躲在暗处看着乍舌不已,心中记恨得不行。 明明那一日是他们三家遇上了野猪,结果竟然被他们两家人分了,王恒春心中怎能不气啊, 尤其他一下地就会遇见他们,见张家兄弟和赵家霍成关系亲密不少,他更是越看越来气, 知道那日他们是在赵家宰杀的野猪,前日王恒春,又在田里干活,远远瞧见赵大成家的水田,突然心生一计。 夜里就偷摸去掘了他们家水田,结果第二天照常下地去干活的时候,发现他们之前在山里挖的陷阱,捕到了一只野猪, 他还等几人离开后,特意去看了看那个陷阱,到处都是野猪留下的痕迹,洞里还有不少血迹,他心中更加想不开了。 昨日夜里才又犯糊涂了,冒险又去干了那蠢事儿, 王恒春自知他干得事儿缺德,对农家来说,最要不得,但他心里照样过不去,就连此刻他也觉得那野猪有他一份, 暴躁的翻了个身,王恒春现下心中都还十分气胀,只好深深呼了两口气,无奈的闭上眼睛,勉强眯上片刻。 田地里,赵大成他们堵好上游的水,灭了火堆,才回家去了, 昨夜他们已经先分出人,跑回家给赵大娘他们报了信,清晨再回到家,赵大娘已经早早起来,把馒头蒸上了, 瞧见他们一身黄泥水的回到家,笑着招呼道: “快洗洗,正好馒头出锅了,” 昨晚她们仨等得无趣,赵大娘怕他们饿了,就拿了面粉出来,在堂屋里揉捏好了, 后边得了信,回到屋子眯了一会儿,赵大娘又起来忙活。 张有林兄弟回家去了,周二刚霍成也不客气,跟着赵大成一块儿吃饱了肚子,才回房去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兰华,感受到身旁的动静,嘟哝一声, “回来了~!” 赵大成轻轻挨在媳妇的身后,宠溺温柔的道: “嗯~...没事儿了,快睡吧!” 睡得不安稳的林兰华,无意识的哼唧一声,挪动了两下笨重的身子,舒服些了,她的意识又重新坠入迷梦。 赵大成的大手在被子里,轻轻摸上了媳妇的肚子,感受到胀鼓鼓的肚子,嘴角勾着些笑,收回了手,稍稍离媳妇远些,免得磕碰到媳妇,才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已经是大中午了,日头毒辣,连屋子里都照得暖融融的, 林兰华也还在床上睡着,因为昨晚熬了夜,就算是睡到这个时候,她脑子也还是昏沉不已,咕哝两声,坐在床边伸了个懒腰,赵大成给她揉捏了肩膀和腰肢,等身子骨清爽些了,两人才爬起来, 赵大娘在后院的菜地里拔杂草,等他们起来,一家人才吃了午饭。 后头家里的水田就没在出过这样的事儿了,林家那边,胡家也没在过来纠缠。 赵大娘养着的鸡,孵出了好几窝鸡崽子,已经长得有些大了,赵大娘给周家霍家还有林家都捉了几只过去, 之前赵大成他们进城,也买了好些鸡崽子回来,可惜还是死了几只,有两只莫名就横死在鸡窝里了,还有四只不知所踪, 另外有两只赵大娘亲眼看着老鹰抓走了,怄气得不行。 小狗崽长大了不少,叫声清亮,每日在院子里也是招鸡追人,土黄色的毛发很是蓬松,林兰华偶尔下午闲得无聊了,就会给它洗澡, 在兜在太阳底下晒晒,,它就能干净一日,不过周遭全是黄泥地,又是村子里,周围的低矮灌木枯枝落叶蜘蛛网这些,无处不在,这小东西随意出去钻一圈,就又是一身渣宰的跑回来了,很少有个干净清爽的时候。 肚子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重,天气却越来越热,林兰华是越来越不舒服了, 怀着孩子胃口就不大好,天气在不好,更是难受, 赵大成为了多陪着媳妇,给林家送了不少的礼物粮食,请林长胜在峡谷里住一段时间,帮着自家干活, 他偶尔两头奔忙,人都熬瘦了。 “你也别担心,我大哥和周大哥都是稳重的人,轻易不会出事儿的,” 说到底,林兰华和赵大成都有些放心不下峡谷中的人, 到底是在山里,万一有个什么三病两痛,那真是手忙脚乱,更别说山里还有各种猛禽野兽,更是危险。 为了安全着想,每回赵大成一进峡谷,就带着大家伙出峡谷去砍柴、耙草、割草...就怕他不在的时候,他们外出频繁,遇到野兽对付不过来。 林兰华也担心赵大成,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尤其那附近还有老虎,要是不小心遇上,太过危险了。 “你日常进山也要多小心,我实在放心不下,” 上回他一个人进去,还遇到一头狼,要不是他反应快,听到点儿动静,就近爬上了一棵大树,就危险了, 没有掩体或是地势之利,单打独斗,对上狼,胜算可不大,真可算是搏命的营生。 要是自己没有怀着孩子,还能和赵大成一块儿,有个什么,她还能搭把手,更何况她还有空间在手。 赵大成低声笑道: “无妨,我会小心的,只要碰上一点风吹草动,我就立刻上树,不仅能躲,还能居高观察一下,” 他随身又带着弓箭铲子格斗刀,总能在野兽抓到他之前,射杀。 “这段日子,天气太过干燥了,日头又大,田里都有些缺水了,不得不多跑几趟地里,时时看着,” 幸好峡谷里河水大,倒是没有到缺水的地步,他们只要顾好村子里的地就好了。 第696章 偷吃 怀着孩子,身子笨重,林兰华已经限制了行动,连林家都很少去,孩子的衣裳肚兜,也用不着日日都绣,哪里穿得了那么多, 日子过得无聊,她在家里挑了一个黄褐色大肚窄口的小坛子,三两日就趁着傍晚时分,去周边的林子路边,摘些花花草草,回来插瓶, 一边活动了身子,也能得些趣味, 山里的山莓、黑莓、莲罍...早都开始成熟了,村子周围的这些根本轮不到林兰华,还没有熟透,就被村子里的孩子们摘走了, 好在赵大成念着她,去地里干活,或是在山里砍柴打猎,遇见了都会给她摘些回来,连带着霍成都上心不少, 赵桃桃的肚子也显怀了,反应也比之前小了不少,原本瘦削下去的脸颊,也长了些肉回来,也能躲在外头走动了,日常多和林兰华作伴,两人倒是可以相互照看,多结伴在院子外头走动。 林兰华胃口不好,赵大娘每日想着法子给她做吃食,不过农家菜色少,做来做去,多是白菜、黄瓜、蚕豆、芦笋、苋菜、苦瓜这些,林兰华还不喜欢吃蚕豆、苦瓜苋菜,能吃的就更少了, 村子里的人家有什么家里没有的菜,赵大娘偶尔也会拿一两个鸡蛋,去同人家换些菜吃,村里人家自然十分乐意, 村子里鸡鸭的叫声,渐渐开始多起来了,不少人家都找了门路,寻到了鸡鸭鹅回来养, 但是会下蛋的基本没有,他们家用鸡蛋去交换蔬菜或者其他的吃食,真是无往而不利,实则村里人家还奇怪呢,怀着孩子不是正应该多吃鸡蛋吗,怎么还用来同他们交换菜叶子。 可惜村子里和他们家离得远,他们日常的吃食,村里人无从得知,味道也飘不到那么远。 倒是不在家的林长君夫妻和周大刚夫妻,惹得村子不少闲言碎语,林父只说家里日子难过,他们去年的在府城干活的雇主,还需要人,遂同林长君夫妻搭伙在外头做工, 就算是对何香,林父他们也都是这样说的,何香多少察觉到一些,但也没有多言。 刚开始还有不少人家旁敲侧击的打听,周大刚他们是在府城做些什么,工钱是多少,周老爹和林父只管嘿嘿嫌弃,只说挣不了两个钱,不过是家里人多,挣口够自己的口粮罢了,无奈之举, 多得一概不说,家里其他人对外直接是一问三不知,村民们扒着打听了一段时间,徒劳无功,也没见到周大刚他们回来,久而久之,就不了了之, 他们总是有自己的家事农事要忙,惦记不过来这许多。 天气倒是越发干燥了些,田里的稻子已经开始缺水了,家里的几亩薄田里,长了些蝗虫, 赵大成和赵大娘都担心,每日都要去地里瞧瞧,遇到虫子就捉了,带回来喂鸡, 村子里人的注意力,也全都被干旱吸引过去。 临水县靠近山林,各处的水沟、水塘、出水点儿不少,大部分的农田还是能保证供水,就是大家伙都担心在这么干旱下去,地里的庄稼迟早遭殃, 各处的蝗虫也纷飞不已,数量不多也不少,不少村里人家老老少少都在地里帮着捉蝗虫, 绿油油的虫子,被摘了翅膀,放在灶火边烤得喷香,还等不及凉下去,就被孩子们塞进嘴里, 多少算是个荤腥,有一点儿油水,家里的大人也多留给孩子们,好歹滋补一点儿。 赵大成弄了不少,去了翅膀、内脏、腿...这些不能吃的地方,焯过了水,微微炸焦黄出来,在爆炒,味道十分的不错, 赵大成去年吃过,一直都惦记着,在田里捉了足够多的来,也叫赵大娘露了一手。 夜里瞧着辽阔的夜空,繁星点点,万里无云, “瞧着明日怕又是一个大晴天,啧...老天爷怎么不下雨,在这么下去,地里的庄稼怎么好啊?” 每日太阳出来没多久,地里的杂草庄稼都无精打采,蔫哒哒的,赵大娘是越看越心慌。 “前几日,大成累了一整日,好不容易挑了水浇了浇土豆,这转头,地里又干燥得不行了,哎呦...” 赵大娘抬头盯着夜空,直直盯着,想要就这样把乌云盯出来, “不下雨也没法子,明日要是还不下雨,傍晚些,我在挑水浇一遍,” 正是土豆形成和膨大的关键时刻,需水量大,赵大成不得不多挑水淋,就怕土豆减产。 一家人早早睡下,林兰华实在热得难受,悄摸从空间中拿出了冬日攒下的冰块,放在木盆里头,就放在床头, 这也是赵大成不太放心媳妇的一点儿,每日总盯着她,就担心媳妇趁自己不在家,悄摸用冰或者吃些冰镇的食物, 之前她吃冰镇的野果子加茶叶熬煮过的羊奶,正正好被赵大成撞见,还冒着冷气,赵大成气得不行,没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将冰碗全吞了, 反倒弄得林兰华生气不已,他又是一阵好哄,此后更加严防死守,不许林兰华多用一点儿冰, 她正是身子娇弱的时刻,万一要是生了病,可不是开玩笑,孕妇能吃的药又少,不舒服也只能硬生生扛着,捱着... 赵大成早都从赵大娘和黄大夫那里了解到了孕妇的各种禁忌,又心疼媳妇,哪里会不上心呢? “媳妇儿,这冰要不咱们还是不用了,你忍忍,” 夜里热,媳妇更加不爱盖被子了,赵大成总担心她受凉, “忍不了啊,本来身子就不舒坦,在闷热,更加睡不着了,只是放在屋里,降降温,不碍事的,” 林兰华无奈的叹口气,她真是热得受不了,白日里喝水倒比吃得还多,夜里也燥得睡不着,频繁起夜,这两日精神状况都不太好了。 见媳妇实在难受,揪起袖子给媳妇擦了擦汗,拿起一旁的扇子,轻轻的给媳妇扇风,直等她睡着了,才停下闭眼入睡。 木盆里的水位慢慢上涨,晶莹透亮的冰块却渐渐消融下去,无声无息的隐没在夜色中。 第697章 不听话 一夜好梦,赵大成早早起来给家里的骡子割草,想着林家田地的位置,他准备等一会儿把骡车赶过去,帮着运水去地里浇灌作物。 割了青草,背回家,喂饱了骡子,在屋门口听了听,没听到媳妇的动静,将媳妇的早饭流出来,放在锅里温着, 赵大成和赵大娘两人先吃了早饭,这几日河里的水也小多了,河床都裸露出来,赵大娘怕在旱下去,没水,这几日陆陆续续把家里需要洗的衣裳被褥全都清洗了一遍, 每日还去河里挑水,把家中能用的锅碗瓢盆全都装满了水, “大娘,不用天天这样去挑水,也太麻烦了些,” 林兰华起来的时候,正看到赵大娘在挑水,她伸了个懒腰,不希望赵大娘如此费心费力, 不说她空间里头的小水洼,只要往出舀水,就会一直冒水出来, 她空间中已经有三大缸水和十大缸冰了,这都是不少水了,吃用的水她倒是不担心, 就是怕天气一直干旱下去,有发生动乱。 “没事儿,左右我也没什么事可干,多挑点儿水,也免得心里乱想。” 赵大娘将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里,又继续往外头去了, “早饭在锅里,你自己去拿,” 林兰华闻言走进灶房,揭开铁锅上的木盖子,露出里头的馒头、粥、还有两个水煮蛋。 直接坐在灶房里不大的置物桌边上,吃饱了早饭,洗了碗筷, 等走出灶房,看到赵大娘的时候,她已经将鸡、兔子的喝水盆都填满了, “兰华,你自个儿在家里带着,无聊就去和小桃作伴,我去山里砍点儿柴,” 别看赵大娘年纪大,但她精神好,一天从早到晚忙不停,精力旺盛不已, “我和你一块去吧,要不,” 林兰华也想往外出走走,但是赵大娘严厉拒绝了,叫她安心在家里带着。 “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要是在山里摔了磕了,可不好办,我一个人去就行了,顶多个把时辰就回来了,我走了,” 背篓悬空在人的后背上,比人还高,下面两条精瘦的腿来回倒腾,很快爬上了已经踩出了一条黄泥路的山坡,背影消失在林子里,偶尔能听到“咔吱”的清脆掰柴声。 抬头看了下艳阳高照的湛蓝天空,根据太阳的位置,林兰华估摸现在才巳时,见赵大娘前不久栽种的豆子,已经长出来,已经开始牵藤了, 她找了把镰刀,慢悠悠的走到了离家不远的林子,瞅准那种两个大拇指粗,两米多长直溜溜的树枝, 像是榛子树枝、板栗树枝丫、桦树枝丫...砍了不老少,又割了些葛藤, 砍得累了,她靠扶着一旁粗大的杉树,休息了好一会儿, 才继续干,一根根,将砍下的枝条上的枝丫剔除干净,只留下光秃秃的荆条或者顶端还剩一点儿斜枝, 拢在一处,用葛藤捆绑结实, 她怀着孩子,一次性拿不了多少,捆得十分小捆,捆好了,歇了口气,她才拉着一小捆,小心的往家里走。 “哐当~!” 枝条砸在地上,林兰华已经累得满身是汗了,镰刀也一块丢在荆条边上,她去先去灶房里倒了些水喝, 才打开堂屋的门,搬出里头的竹椅出来,坐在阴凉的屋檐下, 伸出袖子擦了擦汗,拿起家里的蒲扇,给自己猛猛的扇风。 “呦,嫂子,你怎么去砍条条去了,等伯娘和大成他们回来,非说你不可,怎么就不能安生在家里歇着呢?” 赵桃桃听到动静,跑到赵大成家的院子,瞧见地上新鲜的枝条,还有满头大汗坐在檐下的林兰华,她嘴里唠叨起来, “等赵大哥回来,肯定要说你,上回你偏要山里摘野杨梅,已经被赵大哥骂过一回了,还有之前,你去河边洗衣服,差点儿摔进河里...” 话没说完,就被林兰华强硬的打断了, “我哪里差点儿摔进河里,不过是站起身时,脑袋有些眩晕,都是大成添油加醋的乱讲,” 语气颇有些恼羞成怒,林兰华根本不想承认,而且她本来就只有一点儿头晕,偏被赵大成说成这样, 还得赵大娘也训了她一顿,这阵子,连贴身的衣裳,都是赵大成自己洗了。 “我就是砍了些枝条,拿得也不多,呆在院子里实在无聊,” 看眼找桃桃,林兰华很是佩服她耐得住性子坐在家中,不过赵桃桃针线活不错,家里又只有他们夫妻俩, 好些她也得亲自动手,闲时,裁制、缝补衣裳,倒是能磋磨时间, 不像林兰华,本来精力就旺盛,家里啥事不叫她干,她根本闲不住。 歇了一会儿,林兰华又出门去拉枝条去了,赵桃桃如何劝都劝不住,就和她一块儿去了, 又小心的跟她一块儿回到院子里,枝条就丢在院子里的地上,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身上,时间稍微长一点儿,被晒着的位置,就有些火辣, 林兰华皮肉娇嫩,晒得十分不舒服,看着身边的赵桃他,猛咽了一下口水,十分想吃点儿冰的, 平日里她也不会这样念着,此刻一有想吃的念头,这念头就一直萦绕在心头,越想口水越流。 悄摸从空间里拿出了些野果子,假借赵大成的身份,两人分吃起来, 等歇得差不多了,林兰华去院子里,将晒着的衣裳翻了个面, “这太阳大,晒得暖呼呼的,晚上差不多就晒干了,” 赵大娘背着一背篓枝干细些的柴火,回到家里,见到地上的枝条,听赵桃桃一说事情的原委,言语颇有些怨怪林兰华,不听话,怀着身子还到处乱跑。 林兰华也直愣着身子,支着被赵大娘说了几句,她就笑嘻嘻的说,自己力气小,插不了枝条,叫赵大娘自己去给豆苗插上枝条。 赵大娘微微瞪了她一眼,哭笑不得, “眼看着午时了,我先把饭做好,吃了饭,在弄,” 天气热,馒头、饼都放不久,赵大娘做得就少些,差不多够一两日吃,昨晚做得馒头还有,差不多够今晚吃, 赵大娘就没有另做,熬煮了一锅杂粮粥,蒸了馒头,又用猪油灼了小白菜,炒了一盘子蕨菜, “这是我刚才砍柴遇上的蕨菜,还有一些刺苞菜,晚上咱们在吃,哎...大成怎么这时候还没有回来?” 第698章 黑尽了 赵大娘朝着门口张望了一下,不见赵大成的身影, “他不说就去送个骡车,就回来吗?咋这个时候还不见人影?” 林兰华笑道: “不用等他了,说不定他在爹娘那里吃了,咱们先吃,” 赵大成每回去林家,都会帮着干些活计,爹娘也会极力留饭。 两人自个儿吃饱了,收拾了碗筷,也不见赵大成的身影,在屋檐下歇了一会儿, 赵大娘趁着刚打柴的衣服,提着院子里晒得蔫巴了些的枝条,去后院,给已经开始牵藤的豆秧插上, 枝条下端砍的时候,就已经削尖了,用力插进地里就可以了, 可惜这段日子干旱了,土有些板结,赵大娘双手一上一下,拿着枝条,费了不少力气,才重重怼进地理去。 还剩下的枝条,赵大娘就放好,等过段日子重新种晚豆,在用。 家里的黄瓜、丝瓜、苦瓜、甜瓜全都有,爬藤的爬藤,开花的开花,等日子到六月份去,差不多都能得吃了。 日头渐西,赵大娘又去挑水,林兰华帮着将菜园子都浇透了,赵大成还是不见影踪, 收了衣服,她们还是照常吃了晚饭,给赵大成留了一些, 就坐在院中乘凉, “大成咋还不回家,一会儿天就黑尽了,” 嘴里轻啧一声,转念又想到峡谷里的孙子,赵大娘望着那个方向,担忧道: “也不知道山里咋样了,石头他们也不晓得,忙不忙活得过来,这天实在太干了,老天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雨......” 赵大娘嘴里低声念叨着,不知是说给林兰华听,还是自己听,絮絮叨叨,也不用人回答。 天完全都黑尽了,赵大成还是没有回来,隔壁霍成夫妻俩都已经安歇了,伸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林兰华就被赵大娘催着去睡觉去了,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等着赵大成,给他开院门。 点了一盏油灯,赵大娘寻了些去年的陈稻草,开始编制草鞋,林兰华打着哈欠,跟着一块编,结果还没成型,眼皮子就打架得厉害,她就会房间去了,只留赵大娘一个人就着孤灯等着人归家。 “汪汪汪~!” 家里的小狗子本来窝在屋檐下,闭着眼打盹儿,突然吠叫起来,赵大娘闻声,站起身子,走到走到堂屋门口,确实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没多久,听到赵大成在外头边说话边叩门, 松了口气,赵大娘迎了人进来,黑咕隆咚,看不大清楚神色,赵大娘没有注意到赵大成的异样, 赵大成进了院子,重新堵上院门,扫了一眼家里的小狗子,它吐了舌头舔了舔狗嘴,就闭上嘴,耷拉下脑袋,继续靠着墙打盹了。 “大娘快回屋睡吧!” 说出口的话,带着一丝暗哑,赵大娘并没有听出来,问道: “咋回来这么晚?啊~...” 说着,还打了一个呵欠, “沟了水小,我就帮着爹娘他们多干了一会儿,又吃了饭,就回来晚了,明儿再说了,快去歇着吧!” 男人的体汗味夹杂着泥土味,传过来,赵大娘皱了皱鼻子,轻轻歪开头去,说了声,就回屋睡觉去了。 赵大成三两下脱了外衣,随手丢在墙角的木盆里头,也不管它还是底靠在墙上, 走到堂屋去,微弱昏黄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身上,微微挽起的小臂上青紫一片,男人径直抬着油灯,放进淋浴的屋子, 里头有个放胰子和干毛巾的小架子,他将油灯放在架子上,又拎了两桶水进去, 小狗子就时不时的被他弄得抬起头来,黑幽幽的眼睛里,全是埋怨。 隐隐绰绰,一阵稀里哗啦之后,小狗子是彻底睡不了了,睁着黑幽幽的眼珠子,一眼不错的看着男人洗澡的屋子, 冲洗干净,男人随意搓洗了两下刚脱下来的里衣,又重新套上,其他沾着不少黄泥点子的衣服,同样丢在墙角的木盆里。 他拿着油灯,避着外头的风,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脱了湿衣服,拿屋里专属于他的毛巾,擦干身子,再穿上媳妇一早丢在床边的睡衣, 他才吹了油灯,轻轻的躺上床,半睡半醒的林兰华低声咕哝一声, “回来了~...” 男人没有回话,轻轻摸着她的肩膀顺了顺,林兰华很快就没了动静。 盯了媳妇好一会儿,才在暗夜中看清楚媳妇的面容,没出什么汗,睡得还算安生,赵大成看了看媳妇垫在肚子下、腿间和后背的枕头,轻微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 才躺平了,脑海中想到了今日的事儿,揉了揉已经乌青的胳膊,还没用力,就有些肿痛了,他微微侧过身,看着媳妇的方向,眼皮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眨动,没一会儿也进入睡眠。 半夜林兰华起夜了两次,也调整了两次姿势,赵大成也都跟着醒了,他帮着迷糊中的媳妇弄好,才接着睡去。 次日太阳都出来了,赵大成还在床上睡着,林兰华醒过来,见男人微微皱着眉头,多看了两眼,她觉着腿有些麻,保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 钻心的麻疼经由腿部传上来,感觉整条腿除了麻疼,丝毫没有其他知觉了, “嘶~...” 无意识吸了下气,面容皱成一团,林兰华竭力忍受那股麻疼僵硬,喘息声微微有些大, 赵大成听到身旁的动静,睁开眼睛,见媳妇面露难色, 他“轰”一下,猛然坐起了身子,吓得林兰华一哆嗦,还来不及发难,就听男人焦急的问道: “媳妇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 林兰华瞬间忘记了呵斥他,艰难道: “腿麻,好像还有些抽筋,嘶~...好痛啊!” 掀开了被子,赵大成将媳妇肚腹下有些外移的枕头,轻轻往里塞了塞, 跪在媳妇腿边的床上,没有动媳妇,双手轻轻给她揉捏黄大夫之前交代过的几个穴位。 第699章 冲突 林兰华双腿僵硬麻木,一点儿不听大脑使唤,却也能明确感受到赵大成按压了的力度,又木又疼,林兰华像条鱼儿一样,靠在枕头上大喘着气,身子随着呼气进气,不断起伏, 赵大成倒是一点儿杂念都没有,快速的给媳妇按压腿脚, “怎么样了?力道可以吗?” 就听媳妇低声嘟囔一声, “可以。” 她慢慢将右腿微微绷直,一手轻轻扶着肚子,缓缓翻了个身,小半边屁股都酸麻得不像是自己的一样, 见媳妇龇牙咧嘴,赵大成连忙给媳妇捏另外一条腿,仰躺着的林兰华,脸上身上还带着微微的汗意,被按压到酸麻处,她就龇龇牙,双目放空的盯着床顶,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意味, 嘴里低喃道: “孩子啥时候能生出来啊?” 脚上被猛得按压了一下,腿还无意识的弹跳了一下,林兰华瞬间看向赵大成, 嘴里低低抱怨道: “疼啊...你轻点儿啊!” 几缕发丝沾在额角和耳边,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脸蛋白皙红润,这样躺平在床上,还能看到她的双下巴, 不过却更显身材丰腴,容貌清丽,赵大成好久不曾亲近媳妇,手里规律的揉捏着媳妇的腿,心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平躺着,也高耸的腹部,叫他的心猿意马猛然停下,咽了咽口水,按压下心中突然而来的欲望。 缓了好一会,林兰华觉得两腿都舒服多了,有些肿胀的脚,轻轻踢在赵大成的手上, “好了,” 可惜林兰华脚不停,拿着肿胀的五个脚趾头,碰碰男人的小臂,点点男人的肩膀,踹踹他紧实的大腿,玩得不亦乐乎, “哎呦呦~~...放下放下,有点儿不舒服,” 正玩得开心的脚,被赵大成突然伸手抓住,微微向上举高了,林兰华就受不住了,“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眯着的眼缝带着恼怒的笑,瞪向赵大成,就看到男人宽大的袖口下落,露出了手肘下青紫一片的肌肤, 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消失了,赵大成也看到了,见媳妇盯着自己的手肘看,缓缓的放下了她的腿,笑道: “昨天不小心在骡车上碰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还青紫了,” 林兰华看他一眼,嗔道: “小心点儿啊!” 两人又在床上嬉耍了一会儿,才起床来。 一走出房间,赵大娘头都没扭过来,有些别扭的说道: “早饭在灶房里,你们自去吃吧!我去后院看看鸡和兔子,” 说完,麻溜的就跑了,还不等赵大成说话,两人不禁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洗漱过后,吃了锅里的早饭。 赵大成才同林兰华说起了昨日林家的事儿, 这段日子一直不下雨,地里的庄稼干得严重,林家分的地是在一处宽阔的山坳,三个方向都有不高不矮的小山包, 原来高处和低处两侧山包之间都有地下水冒出来,但现在不知是干燥了,还是咋了, 高处的水源渐渐断流了,一滴水都没有,林家没有办法,就只能往低处两侧的水沟里去打水。 因为好久不下雨,水沟里的水流也不大,林长山和林父就在出水口往下一点儿的位置,堵了一个大水塘, 等积了水,在舀进水桶里,挑到水田里去。 可他们这一堵,就惹到了下游的人家,他们也等着水进入水田浇地呢,看到变得细小的水流,心里头疑惑,就顺着水沟往上游来,瞧见林家堵的水塘,气不打一处来,两锄头就把林家好不容易积了一晚上的水,全都放下去了。 好巧不巧叫早早去,准备挑水浇地的林长山和林父撞见,双方一言不合就争吵起来, 那个刨水坑的男人是上回偏帮胡地主家的黄大虎,三人争吵了好一会儿,还是各执一词, 慢慢吸引来了不少周围的人家,地分在高处的人家自然站林家,帮着林家, 但是地分在下游的人家也不少,同样寸步不让, 原本三个人的矛盾吵架,就这样升级了,变成两伙人面对面争吵不休......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先暴脏口,问候了对方的祖宗,一群血气方刚的汉子,血气涌上头来,哪里理会这么多, 抄起手里的家伙什,就在水沟边干了起来。 赵大成牵着骡车绕宽道,还没走到这位置,就听到冲天的争吵谩骂和吼叫的声音,骡子被惊得躁动的刨了刨蹄子,有些不情愿往前走, 赵大成强硬的拖着它,见它发撅,还给了它一鞭子,一人一骡才快步转出山包, 看到一群穿着粗布麻衣,手持锄头扁担的黝黑汉子,雄赳赳气昂昂闹着。 三两下栓好了骡子,赵大成立刻下去,将差点儿被挤摔倒的林父,从水沟的斜坡下拉了上来,慌乱中嘱咐他看着骡子,就下去帮忙拉开人了。 好在大部分人还都是理智的,尤其里头不少都是林氏一族的人,只有小规模的对打,而不是两方人对仗, 没几下,也都拉扯开了人,其中最为激烈的就是黄大虎的儿子——黄双双,和林长山, 两人都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有人拉着,显然是要再来一仗的模样。 赵大成上前去死死拉着自己的二舅子,上头了的两人还拼命伸手朝着对方来, 见着黄双双又冲上前来,赵大成不着痕迹的松了松二哥的手,底下还偷摸伸脚过去,趁着大家伙不留意,重重踹在黄双双的腿上, 两伙人又开始拉扯两人,混乱中不知道是哪个下得黑手,打到了赵大成的小臂,小腿和后背也没能幸免,磕碰了两下。 索幸大家伙都还有些理智,没有抄镰刀、锄头这些,拿得都是棍子扁担, 有一个人被人家扁担上的木勾勾住了衣服,拖拽得摔倒在地上,又被踩了好几脚...林长山和黄双双两人互殴,都被砸了几拳,两人都形容狼藉, 林长山跟着赵大成学过一点儿拳脚,年纪和身形都比黄双双要大些,力气自然也大,却也没有在黄双双的手里讨到便宜, 再怎么样,黄双双都是逃难过一阵子,打架斗殴的次数多了,总摸到了些经验, 打起架来,那是赤膊上阵,同人家拼命的架势,下手凶狠不已, 林长山空有些技巧,时机看不准不说,也不会往狠里下手。 第700章 跟去 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分开了两拨人,由两拨人里头几个德行好些,年纪又大的老者,互相打哈哈,说好话, 才商量好了对策,上游的水坑不能挖得太深,免得下游没水,在上游挑水的人家,下午就不能在继续挑水了,晚上可以在来堵水坑,积水等次日挑用。 大家伙不情不愿的同意了,林父他们马不停蹄的堵上了水坑,开始挑水浇自家的田。 说起这个林长山就生气,他们堵得水坑根本没有多大,积满了水,自然就流淌下去了, 黄大虎家前头那么多,村民堵得水坑他不刨,偏偏来刨自己家的,真是莫名其妙, 八成还是因为之前的事儿记恨他们,十足十的小肚鸡肠。 再加上黄大虎说话也不中听,林长山才怒火中烧,冲动上头。 “我瞧二哥真气得够呛,回家了,还是咬牙切齿的,”赵大成回忆起林长山怒发冲冠的情形,心里头有些想笑, “那黄家父子真不是什么善茬,说话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我听着拳头都痒痒,怪不得二哥受不了,” 想起黄大虎挤眉弄眼,暗指林家一肚子坏水,坑害胡家,说什么现在又想只顾自家的水田,要害死被人家的稻子... 赵大成吸了口气,他们最好祈祷自己别放在他手上,否则... “闹了大半早上,水坑还得重新蓄水,到中午也没浇多少地,下午我就和二哥他们牵着骡车,从大沟边运了水过去,忙活了一整日。” 林家所有的水桶、水缸都用上了,还在林大伯家借了两个桶,林二嫂和林三嫂就在大沟边不断的舀水, 赵大成他们就负责拉到田地里,后边他们还帮同样在大沟边舀水的林大牛一家,拉了三车水到地里去,被林大牛的老娘,送了一提篮新鲜的蔬菜。 “骡车就先放在爹娘他们那儿了,” 无论是堵得水坑,还是大沟边,都不好走,一个要爬坡,一个远,骡车在也方便一些,一回还能多运些水。 “吃完饭,我去地里看看,挑水淋一下土豆,” 他们家的水田用水倒是方便,直接从两侧的山沟里引过来,上游是深山老林,现在水流还算大, 旱地靠近山顶,还是需要自己去挑水淋,并且也不好直接放水进地里去漫灌。 “我也想同你去看看,也活动活动,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 林兰华捏着筷子,看着赵大成不太自信的提议,见到男人摇了摇头,她眉眼微微的耷拉下来, “我只去走走,没事儿的,” 赵大成还是不同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肩头,柔声安抚道: “你现在肚子大了,走去田里要小半个时辰,太累了,头顶太阳还大,别去了,就在家里安心呆着,” 红润的唇,微微嘟起,不情不愿的吐出一句, “可在家里太无聊了,干坐着,实在无趣,” 她又没啥事干,总不能睡一整天吧,那人都要睡不好了,她又坐不住,也不爱跑去村子里玩,孩子才七个月,她老早都受不了这日子了。 “我去,路上咱们慢慢走,到时候我就在树荫下看你干活,” 赵大成见媳妇坚持,也心疼她,就松口了, “不过你得乖乖的,怕山里跑下来野兽,就遭殃了。” 收拾好扁担,给媳妇打上水,弄了些吃食,放在提篮里,又给她带好草帽,同后院的赵大娘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出门去了。 赵大娘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的话在脑中打了一转,她跑到前院来,朝着已经走到门外的两人喊道: “大成一个人去就行了,兰华去干什么,快回来,” 两人又同赵大娘说明一通,讲得口干舌燥,林兰华这还没走进地里,就先拿起葫芦喝起了水, 结果就是赵大娘也拿着镰刀,水桶,跟着赵大成他们一块儿下地。 林兰华走得慢,催了赵大成先往前去,赵大娘陪着她慢慢跟后来,两人磨磨蹭蹭走到田地边的时候,赵大成已经挑了两趟水浇地了。 霍成周老爹他们也都在地里忙活着,扯草、浇水,捉虫子, 赵大娘去扯稻田里的杂草,林兰华就坐在竹林下看着,这儿走走,那儿看看,一会儿帮赵大成舀舀水,一会儿又去赵大娘那儿扯扯草,转眼功夫又跑去和周平顺他们捉蚂蚱去了,也没个安分的时候。 太阳越来越高,完完全全照到地里,还有一半没有浇的土豆,赵大成不准备继续浇了,太阳太大了,中午浇水怕伤到作物,等太阳快要落坡的时候再来, 拿着镰刀去林子里转了一圈,查看了几个陷阱,又检查了边上做了显眼的标识,没有问题,才出了林子, 和赵大娘一起扯稻田里的杂草,林兰华受不了热,早都跑到山坡下头,坐在树荫下乘凉了。 歇得差不多,她就在路边扯那些野花,杜鹃、野牡丹、野绣球、野菊花、紫云英、过路黄.... 红的黄的白的紫的......花花绿绿,错落有致,一两朵还看不出,摘了一大把拿在手上,瞧上去真是漂亮得很。 扯了三四根狗尾巴草,将花小心的捆好,丢在放吃食的提篮里,林兰华看没人注意这边,悄悄的走进一旁的林子里去,荒郊野地,忐忑着解决了生理需求,才重新回到赵大成他们抬眼就能看到的树荫下, 岂不知赵大成见她消失在山脚下,已经往回走了几步路,待重新见到人,才松口气。 午时,三人顶着大太阳回到家中,就见赵桃桃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见他们,焦急的道: “兰华,刚才你大伯家的二嫂跑来说,你二哥和村子里的人吵打起来了,霍哥已经跑过去了!” 第701章 遭殃 林兰华吃了一惊,急切的问道: “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儿吗?是和谁吵啊?”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出事儿,赵大娘皱起眉头,拉住就想转身去桃花沟的林兰华,劝道: “叫大成去看看就成,你还怀着孩子,乱糟糟的,万一碰到哪里,可怎么好?” 赵大成上前抓了媳妇的手,拥着人回到家,放下了东西,赶着就去桃花沟了。 “这是咋了哟...午饭都没吃,” 林父林母他们的品行赵大娘都知道,是敦厚老实人,怎么三天两头的犯太岁, “我瞧咱们今年的运道都有些邪,要不然还是去找个道士啥的瞧瞧,要真有什么,也好及时做场法事,将它请走。” 原本还疑惑林家发生什么事儿的林兰华,没想到赵大娘一瞬间就转到了鬼神邪祟之说去了, “之前我和你周婶闲话的时候,她说县里有一个算命先生,人家算得很准,说是以前村子里有一户人家一直讨不到媳妇,算命的算出来,他祖宗的坟头上长了一棵树,有碍后代姻缘,果然那户人家祖宗的坟头上真的长了棵树,连根拔起后,大儿子很快就讨到了媳妇,灵验得很...还有啊,有家人去算,人算命先生把他家里几口人,院子里有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 赵大娘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她在村里听来的消息,说起那个算命先生还十分尊崇,林兰华听她说了好几个事例,心中虽然不以为意,还是很好奇这算命先生到底是怎么算出这些东西来。 脑中回忆前世随意看过的一些狗血连续剧,别到时候算出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或是她同家里的人犯冲,就搞笑了...... 天马行空的胡想了一通,林兰华忽然咧嘴哈哈笑起来, 赵大娘看得狐疑不已,疑心林兰华根本没听她的话, “兰华,你这是咋了?笑什么呢?” 林兰华连连摆手,道: “没什么,我都行,等大成回来和他说说,在看看我爹娘的意思,要是不放心的话,咱们就费心找人算算,看是不是真的冲撞了邪祟。” 遇到实际问题还是得亲自靠人才能解决,不过弄这些约定俗成的信仰仪式,也是给予村民一个积极向上的健康心态,促使信众有一个自我的暗示和激励,一个熊熊向上和坚信能解决的信念,更能叫人积极去解决问题和生活, 所以在遵从客观主义和科学主义的林兰华看来,只有在一个人身心失常,找不到别的出路之时,这些鬼神之说,及其一系列的仪式才会出现,它更多的是民众向内寻求的一个向上的、积极的坚定生产生活的信念,以慰藉自己的内心精神世界的稳定和向上的发展, 恰恰是给人形成的这种良好的、蓬勃向上的态度,令现实遇到的问题和困难,得以更好解决,否则一个心魂失常的人,只会令问题越来越糟糕。 只要是能安抚到大家,林兰华也觉得做一场法事什么的,也无不可,毕竟也费不了多少功夫,还能叫家里人安心,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估摸赵大成一时半会回不来,自个儿先吃了午饭,林兰华虽心中担心,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干等着, 正是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外头热浪涌涌,刚吃饱的林兰华没坐一会儿,眼皮子就有些打架,连续打了两个哈欠之后,就被赵大娘赶去午休了。 小跑去桃花沟的赵大成,一刻没有停歇,直奔林家,可惜家里只有林母在焦躁的等着,带着家里的孩子,其他人都不在家, “娘,爹和二哥他们呢?” 林母看着女婿,哎呦一声,面露嫌恶的道: “在地里,要不就是去山前村了,胡家那大儿子,真不是个好的,居然跑去咱家地里放水,还在里头扯秧苗,缺德玩意,正好被老二回头撞见,两人就在地里扭打起来了,” 林家上午挑完水浇地,看着太阳毒辣,就准备回家了,半道上,林长山发现舀水的瓢落在水边了, 怕被人捡走了,他自个儿回身去拿,好巧不巧,撞见胡荣光在自家地里胡作非为, 刚浇好的水田,破了一个口子,哗啦啦的往外淌着水,胡荣光也在地里勾腰扯秧苗,秧苗长得和青草一样葱绿葱绿,都已经很高了,那小子扯了一小把稻子了。 昨日刚发生的事儿,林长山心里头还憋着一股气呢,今日又撞见这小子不做好, 心里头那叫一个气, 趁胡荣光没发现,猛然冲出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人,攀扯着,拉到一旁的一旁的小道上,就开始你一拳我一腿的来往, 同样在山坳里,远处有人发现了,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看情况,见到扭打在一块儿的林长山和胡荣光,在看着林家水田破开的大口子,正“哗啦啦”淌着水,刚淹到稻子底下的水位很快下去了, 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慌慌张张的去帮他们家将口子堵住,嘴里斥骂道: “这小子身形和长山相似,我刚还以为是你在地里扯杂草,没想到是这个败家玩意儿,真他娘的缺德,居然跑来放水扯稻子,打死他丫的。” 见林长山占了上风,压着胡荣光在地上打,他就没去帮忙,去将扯出来的秧苗重新插回去,期望还能结稻穗吧,瞧着青绿青绿,根系白净细长的稻子,心里哪个气啊? 哪有朝人家粮食下手的道理?这对于农家来说,可是最恶心的事儿,也不怕老天爷责罚。 这要不了多久就开始抽穗了,就被这不知狗头嘴脸的东西给糟蹋了,还差点儿祸祸了一块田, 就算胡荣光被打的凄惨,他心中也丝毫不同情,只觉得活该。 最先跑来的林光明,后头来的林大牛他们都冷眼看着,没有上去帮忙,还有水沟下游争分夺秒挑水浇地的人家,听到动静跑来,被周围人一解释,看着胡荣光也同样鄙夷不已。 一顿胖揍,两人各有损伤,但在桃花沟的地界,自然是胡荣光惨得多。 第702章 交代 湿哒哒的衣服沾着泥水,在地上打滚的时候,裹了不少的泥土草屑,林长山和胡荣光狼狈的被人拉开,两人都打红了眼,嘴里还骂骂咧咧, 林长山真的要气死了,昨天才刚打了一架,今日又遇上这事儿, “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还因为之前的事儿,怀恨在心,居然给老子憋了个大的,青天白日的就来破坏我家的秧田......” 一口气咒骂了好一会儿,林长山见自家的水田已经被堵上了,因为发现的早,水田里的水还有不少,暗松了一口气,在看到水田里扯出来,就算重新插回去,还是漂浮起来的秧子,显然是已经回天乏术了,心里憋着一口气, 这一刻,只觉得如何动手揍胡荣光都是应该的。 “这回不能就这么算了,人赃并获,老子这就带着你去找你老爹要个交代,” 前次不过是不痛不痒的骂几句,他们家就算生气,也过去了,现在居然还来破坏他们家的秧田, 看样子,还不是吓唬他们,而是真的起了那个歹心, 在心中臭骂,这狗东西也真是够笨的,青天白日的就来干坏事儿,不是叫人一抓一个准儿吗? 胡荣光眼神怨毒的看着林长山,他媳妇娘家在桂花村,昨日他被媳妇逼着来帮忙岳家挑水浇地, 偶然间听到了桃花沟抢水的事儿,晓得了林家土地的所在,夜里回去想到之前的事儿,越想越意动, 但岳家人多地方挤,他怕被人发现,再则,外头黑漆漆的山林,时不时有不知名的鸟,扑棱的动静,和暗哑的怪叫,听着十分的渗人,心里头发怂,他才没有轻举妄动, 等着天色放亮了,帮着粗糙的干了一上午的活,他才顶着大太阳摸到了林家的水田边, 想着自己和林家人的身形差不多,半人高的稻子能将人遮盖大半,在带着草帽,也不易被发现, 后头林家人看到水田的惨样,估计也会先怀疑昨天和他们抢水的黄家父子,不会联想到他身上, 本来都进行的好好的,他进到地里,确实没人看到,谁知林长山居然会去而复返。 胡荣光被当场擒获,罪证确凿,根本无法狡辩,林长山压着人,身后的林大牛、林光明他们全都跟着一块,准备去胡家讨个交代, 听到动静跑来的黄大虎父子,也隐在人群中,黄双双还鼻青脸肿,这会儿却没有闹腾,静静跟着大家伙一块儿往山前村去。 还没出走几步,得到消息的霍成已经赶过来了,听林长山说了来龙去脉,同样气愤不已,这咋都喜欢刨人家的水田,前儿他们的水田才被刨,现在林家也遭了, “这小鳖犊子,居然憋了一肚子坏水儿,” 实则满腹狐疑,他们咋点都这么背,都有些犯小人啊! 壮大了队伍,青天白日,一群男人汉子,倒是气势汹汹的往胡家去了,胡荣光这会儿倒是不说话,紧咬着后槽牙,鼓着大眼睛瞪着这一群人,却一点儿都挣脱不开林长山的手。 还没走到山前村的村口,就已经有人看到了,急忙跑去通知了胡家,胡地主带着小儿子和大儿媳妇,急忙跑出去了,吕美秀手里还提着一根擀面杖, 走到村口,就撞见一伙人了,胡地主见他们一大群人来者不善,还扭抓着自己大大儿子的手臂, 率先发难: “姓林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领头的林长山,也是拿着自己儿子的人,胡地主还认得, 林长山冷笑一声,嘴里嗤道: “胡大叔这话说得,我还想问问你家大儿子是什么意思,晴天白日的,跑老远去掘我家的水田,还下田里去扯稻子,这是个什么意思啊?” 说着还给他展示了手里的一把稻秧, “看,人赃并获,我正巧撞见,还有村子里的人,也都瞧得真真的,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瞧见了的李光明,立时站出来证明他看见了,其他人也都一一出言, 胡地主在林长山刚开口说话的时候,面色就变得难看不已,暗自狠瞪了一眼胡荣光,这活子顾不上儿子了, 只觉着自己的老脸都要被他丢干净了。 “嗷呦~...啊~...你做什么?” 胡荣光瞳孔扩张,直直瞪着拿擀面杖抽自己的媳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觉得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的颜面扫地, 暴怒吼道: “你这疯妇,有你什么事儿啊?居然敢给老子动起手来了,” 哪知他的怒吼根本不管用,吕美秀继续抽了他几大擀面杖,当然都是朝着肉厚的地方打,也没有下狠手, 但照样把胡荣光打得嗷嗷叫, 胡地主趁机和林长山他们求情, “林家小哥,我家大郎就是一时糊涂,才干下这罪孽,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教训,能不能看在他是头一遭的份上,饶了他一回,我回家肯定好好教导他,” 林长山挑了一下眉稍,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地主道: “他年纪比我都大了,还一时糊涂,上回你们跑到我家门上来胡闹,我们都同你们多计较,这回倒是更变本加厉,还想要祸害我家的秧田,他是不清楚那是粮食,还是不清楚那是别人家的地啊?” 大中午的刨他们家的口子,还扯了秧苗,这要是没被发现,岂不是被他拔光了,这一季的稻子收成就报废了, 尤其林长山看了,这小子扯的秧苗,还是一撮扯一点儿,不是齐刷刷的拔,实实在在是黑心肠,就是想要祸害他们家的粮食收成。 “今天这事儿,这小子是下定了决心要祸害我们家的秧田,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直接拉着人去见官,看官府如何说?” 正说得激动,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赔笑, “这位后生,这说得是什么话,哪至于闹到官府去啊?” 说话的声音略显粗哑,林长山扭过身去,看到一位颇有气势的男人,站在围观人群的后头。 第703章 死不悔改 围观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村长,”村里人自觉让开一条路来,放了村长走进去人群中, 村长姓胡,叫胡永善,同胡明善一家是同族人,他虽然面颊瘦削,但骨架大,也比常人高了半个头,此刻身条笔直的站着,目光炯炯的看着林长山一行,瞧着很有些派头。 岂不知,胡永善此刻心中正在怒骂胡荣光,整天没事找事, 上回他们闹上林家的事儿,他也听说了,但他们没讨得了好,林家也没计较,他权当不知道,此刻却不能在继续装聋作哑了。 要真是上报了官府,他这个村长怕是也要被连累。 四境混乱,这一带被邓将军管辖之后,官府屡次派人或者是指派村中里正村长,劝课农桑,督促地方百姓耕种,十分重视农事生产, 要是报上去有人蓄意破坏秧田,连带着他都要吃些苦头,叫他怎能不气啊? 当着村里人的面,劈头盖脸对着胡荣光和他老爹,就是一顿臭骂, 好在他还算是斯文,没有什么脏得臭得都骂出口,胡地主面色铁青,咬牙瞪眼,气鼓鼓的听着,胡荣耀也低着头一言不发,随便村长骂, 胡荣光倒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看得吕美秀实在眼气的不行,暗暗攥紧了手里的擀面杖。 赵大成就是此刻赶到的,眼前的场景也十分的熟悉,就同他们那天去荷花村找王家差不离, 暗暗分开人群,往里头挤去, 听到一点儿动静的霍成林光明他们回过头来,看到赵大成,自觉的让开了一点儿,好叫赵大成站在林长山身后。 胡村长也知道胡荣光理亏,好言好语的同林长山开口, “林小哥,你别生气,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咱们商议商议,” 眼神直直盯着林长山,又看了眼他身后的人, 林长山心中气不过,但也知道这事儿不大可能报官,那样的话,他们家和胡家就算是结了死仇了,其他人家也会觉得林家得理不饶人, 理智过得去,但气是真的气,眼冒怒气的盯着胡荣光,林长山在脑中已经想象套他无数遍麻袋了, 赵大成看二哥暗暗捏着手骨节,面上还带着怒气,想到上回他们家的事儿, 想想也只能那么处理,他微微凑上前去,在林长山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压得低,两人边上的霍成和林大牛他们倒是听到一些,围在后头的村民就听不清楚了,但两人交头接耳的情状,也全被周围的村民和胡村长看在眼里,村里人都安静下来,看他们如何说。 林长山也知道之前赵大成家水田被刨的事儿,怎么处理的他也清楚,现在自然也照猫画虎, 提出要胡家赔偿,不过他还提道: “另外我还要胡家给我们赔礼道歉,再有,胡荣光他屡教不改,现在也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我实在担心,他以后在行坏事,得要他们签字画押,认下破坏我家秧田的事儿,并且保证,以后不能在做任何有损我们一家的事儿,否则,我就直接拿着字据去报官,治他的罪,” 一连串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围观的不少村民微微蹙眉,相互之间打眼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村长也是拧着眉头,眼下的肌肉微微跳了一下,抿抿唇,犹豫道: “这赔偿和赔礼道歉都是应当的,就是这签字画押,会不会太过了些,哪至于到这个地步?” 真签字画押了,这就是明晃晃的把柄,捏在人家手里,提心吊胆的,哪个能愿意啊? 胡明善瞪大了眼睛,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脸红脖子粗的道: “就是,我叫大郎赔礼道歉,该给的赔偿...” 看着林长山手上已经晒蔫了的稻秧,胡地主狠心咬咬牙道: “我们赔,至于这签字画押,就免了,大家乡里乡亲的,没必要闹到如此地步,我们也保证以后不会破坏你家的秧田,” 周围山前村围观的村民,也觉得林长山的要求过分了, 七嘴八舌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林长山心里“嘭嘭”直跳,像是整个身体都随着心脏跳动, 面上倒是还稳定得住,没有露怯,眼皮子微微压低,遮住了眼中的一丝慌张, 给其他人看见的倒是沉稳坚定, 连桃花沟跟过来的林家人都有些意外。 赵大成泰然自若的上前一步,对着胡村长拱了拱手,淡定道: “村长既然这样讲,我么也不是成心想要咄咄逼人,只是你瞧瞧胡家老大,被我们抓现行到现在,根本没有认错的迹象,刚来的路上还咒骂我们,此刻都还怨毒的看着我们,实在叫我们心中不安啊!” 胡荣光一早就被林长山放开了,刚丢开手,他还想冲过来和林长山干架,只是被同村人来着, 一直在旁边骂骂咧咧,咬牙切齿...... 强拉着他的胡荣耀面色尴尬无措,面对着齐刷刷看过来的人,也晓得自家大哥还是执迷不悟, 嘴上却只能勉强道: “我大哥他知错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错你娘,老子没做错,上回你们打伤我,老子只不过是报仇而已,我没错!” 胡荣光石破天惊的吼出了这么一句,怒目而视,眼中尽是恼恨,谁看都知道不是认错的样子。 村长听了胡荣光的话,面上也有些讪讪的,更多的愤怒,重重的咳嗽一声,嗤道: “孽障,你在说什么,做出这样亏心的事儿来,竟然还这样振振有词,我们胡氏一族,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败家玩意儿,你难道是想被逐出族里吗?” 胡地主也拉住自己的大儿子,重重扯了一下, “畜生,你在说什么,这时候了还不认错,你是想被送官吗?” 手重重的拧在他的大臂上,疼得胡荣光嗷嗷叫,却还是嘴硬不认错。 林长山微微耸肩,对着胡村长道: “村长您看看,他这个样子,怕是过不了两日又去刨我家的秧田了,这一回是我们运气好,下回呢,下下回呢...叫我们怎么敢放心啊?还有各位叔伯婶婶,你家要是遇上个这样冥顽不灵,狠心就要破坏自家秧田的,你会怎么做啊?” 第704章 癫狂 不少村民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一想,再多看一眼胡荣光执迷不悟的态度,心里头也实在为难,没个主意,就看村长如何处置了。 还有不少人纯纯就是来看热闹的,一会儿觉得林家说得有道理,一会儿又认为胡家也造成多大的后果,拉着左右的人,叽叽喳喳的说自己的见解,倒是比事主林长山和胡地主他们还要忙碌两分。 胡村长怒吼一声,叫胡荣光给林家人道歉,结果胡荣光开口就是脏话,被胡老爹硬生生用手堵住了嘴,还不安生,拼命的摔腿,挣扎,一点儿不像是认错的, 看着胡荣光这个撒泼的疯样,就连山前村的人,都默默离他们家远了些,生怕被他殃及到了。 赵大成他们更是皱起了眉头,最该害怕的就是他们了,胡荣光这不会不管不顾的胡来吧,他们家里可还有老人孩子, 想想就来气,无缘无故的,麻烦事儿也能找上门来,还是个疯疯癫癫,睚眦必报,心肠歹毒的,要是......简直不敢想啊! “啪啪~!” 胡地主两巴掌重重扇在胡荣光的脸上,怒瞪着他,沉声催促他认错, 脸上的火辣辣的疼痛,叫胡荣光不敢相信,在看老爹懦弱的逼自己认错,他直勾勾的盯着胡地主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粗重的喘气声,周围村民的吸气声,在一瞬间清晰得不得了, 马上又变成了劝阻的声音, “要教训也带回家的去教导,好好的在外头打孩子做什么,还扇巴掌,”多侮辱人啊! 人群中也有七嘴八舌的叫胡地主别生气的, “老哥你也消消气,荣光肯定是一时头昏,才做下这事儿,这会儿正犯倔呢,你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认错,等过两日肯定就能想通了,” “对啊,荣光,还不快认错,一会儿气到了你老爹,你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下回可不能在做这种事儿了,会遭天谴的,” “就是,你快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干了!” ...... 周围和胡地主家有点儿关系的人家,都帮着劝了两句,看着胡荣光这个狰狞的模样,他们心中都有些打鼓, 胡荣光还瞪着眼睛盯着胡老爹,眼里的怒火都快要凝成实质,直直射入胡老爹的眼中了, 微微抬着下巴,歪着脖子,胡荣光骨节捏得发白,牙龈都快要咬断了,他瞪着眼睛,对着胡地主,一字一顿的回道: “行啊,为了不叫老爹你为难,我认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林长山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吐槽道:这话说得,像是他们无事生非,逼诬陷他一样, 自己做错了事儿,还理直气壮,撒泼卖傻,搞得像是他们的错一样。 胡荣光像是自暴自弃了,对着林长山他们同样咬牙切齿的道了歉,林长山心中不想原谅,但这胡荣光看上去,明显状态不对, 他也暂时也不敢过于激怒他,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就见胡荣光对着胡老爹,愤怒的道: “够了没有,放开我,松开...给我松开!” 用力挣扎,甩着身子,摆脱了一左一右架着他的人,胡荣光气鼓鼓转身大步离开了,身后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讨论声, “以前真是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也太暴躁了,” “就是啊,估计是以前当地主,养出来的臭脾气,” “对对对,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大的,你看他刚刚哪个疯癫的模样,真是骇人!” ...... 村里人的嘴根本不饶人,刚才看着胡荣光发癫,没敢多说什么,等人一走,就开始嗡嗡讨论起来,啥话都说出来, 居然还有人说他被恶鬼附身了,得要驱驱邪,喝点儿符水,压一压, 连霍成他们这些外村人,在此刻,都有些同情胡荣光了, 不过,他们当然还记得自己来此的目的, 胡荣光一走,胡地主也像是失了生气一样,任由胡村长摆布,吕美秀自知理亏,也没有在强辩和推脱, 默认了赔偿林家二百文钱,并强烈保证,以后不会在做出这种事儿了, 胡地主垂头丧气的回到家,数了二百文钱给林长山,吕美秀多看了公公一眼,再次同林长山他们道歉过后, 这件事儿才算是了解了。 众人回去的路上,林大牛忧虑道: “我瞧胡家那小子不大对劲,以后保不准还要闹事儿,真他娘的闹心,” 林光明同样点点头, “我觉得也是,那小子心眼子还多,还知道模仿你们的样子,偷偷在田里搞破坏,我压根没看出来,要是二哥没回头,不就叫他得逞了,咱们还找不到凶手,” 他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要是林长山家的秧田真的因此废了,他都得愧疚不已, 霍成也沉声道: “我刚一直观察胡荣光,他...怕是真是不会善罢甘休,” 整个人都要扭曲的变形了,眼中全是怨恨,真是奇了,何来这么大的怨气? 赵大成也忧虑道: “这段日子你们要注意些,警醒一点儿,就怕着这小子再使坏,下回要真来,咱们拿住他,直接上报官府,” 这种人,根本不知道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对,还要往死里揍,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一行人渐行渐远,离开了山前村。 吕美秀和公公小叔子,回到家里,找遍了一整座院子,都没有看到胡荣光,心里有些着急, 又跑出去,在村子里找了一遍,也没有见到人影, 三人气极败坏的回到屋子里,吕美秀没精打采的去灶房里,继续擀黑乎乎的面饼,脑中全是公公刚才拿出来的二百文钱。 他们之前在外头逃难,运气不好,遇到一伙穷凶极恶的流民,银钱和银票都被抢走了,一家人还被打得半死,二弟和二弟妹、两个女孩,全都在那一次没了,一家人的苦日子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结果今日胡地主毫不含糊的拿出了二百文钱,他哪儿来的银钱? 第705章 时间冲突 林长山一行人,一路热热闹闹的讨论,都承诺了要是看到胡荣光,会帮着他们多留意的, 半道上,还遇上了焦急跟过去的林父,他脸色也十分不好,从众人的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也是好一顿生气。 一块去山前村的桃花沟人,渐渐散去了,像是黄大虎父子,虽然对林长山还是没啥好态度,也算是有看人热闹的成分,但到底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还跟着一块去充人数,也是一份好心, 事情一结束,他们就立马回地里去挑水浇地去了。 天气热,水田里的水蒸发的快,用水的人家又多,要是不留意,水就被别人家舀走了, 旱地里的土豆,也要多浇点儿水,土豆才结得多,那可是他们下半年的口粮, 他们都没啥时间在外头闲逛,整日就在地里忙活,伺候一地的庄稼,希望它们好好生长,能有个好收成。 林长山和林父极力劝说众人去他家里坐坐,众人也不听,招呼了一声,就散了,等回到林家的时候, 只有赵大成霍成和林大牛林光明还在,林光明本来是想走的,但被林长山强硬的拉过来了,林父也不放他离开, 当时他是最先过去帮忙的,在山前村也最先站出来作证,林父他们都很感谢他。 家里,林长山回去拿东西,林父先赶车回了家,回到家,还不见林长山的身影,正奇怪呢,就有村里人来说胡荣光刨了他们家的水田, 林父着急忙慌的往自己田里跑,走到的时候,人早都不在地里了,唉声叹气检查了水田,看到散落在田边的秧苗,心疼得不行, 无头苍蝇一样,又往村子里折返,还没到桃花沟村里,就被沿途晓得一点儿消息的村民,告知林长山扭着人去了山前村, 林父:...... 没有办法,他又着急忙慌的往山前村去, 最后就是慌了大半日,啥也没赶上,全在路上, “真是气死我了,我走到家里才知道田里出了事儿,好不容易跑到地里,人又全都走光了,我说回家里来看看,结果是去了山前村,老了,老胳膊老腿,不好使儿,” 林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心中还十分发慌,尤其是跑在空荡荡的林间小道上,周围除了他的响动,根本没有人以及人声, 那一刻,周围的空间对于林父来说像是被无限扩大了,像是空白未知的巨兽要将人吞灭, 走来几十年的小道,竟然叫他有些害怕起来, 此刻在回想那个滋味,都不太好受。 林二嫂她们回了家,心里同样着急,但在着急,还是把家里的饭菜都收拾出来了, 赵大成还跑来家里一趟,她们估摸着人,多做了些饭菜, 这会儿,林光明和林大牛也被拉着一块儿坐下,一会人边吃边聊,嘴里尽是对胡荣光的数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得提防着那小子一些,” 可惜老大和老三还在峡谷里,无法兼顾家里,否则林父这心里还放心一些, 此刻有些焦心啊,家里就老二一个青年汉子,真有个什么,双拳难敌四手啊, “二叔也别操心了,咱们族里人都在,要是胡家真敢来,咱们可不是吃素的,” 林大牛淅沥呼噜的喝了一口稠稠杂粮粥,舔了舔嘴,不以为意道。 林光明也紧随其后回道: “是啊,是他们无理在先,咱们还怕他们,” 吃过了饭,他们也没来得及歇,几个大男人赶着骡车,继续去大沟边舀水送进田里去, 林长山看着扯秃了一些的水田一角,呕得慌, 水田里的杂草都被他们仔细的扯干净了,过两日还要施肥了,哪想到胡荣光能干出这事儿。 “幸好发现得早,那小子心眼子可真是毒啊!” 很快水田又重新碧波荡漾了,赵大成他们还帮着林大牛和林光明家,运了不少水进地里,又帮着林光明扯了大半块田的杂草,霍成和赵大成才离开了。 赵大成匆匆回家和媳妇说了一声,就跑去自己地里,给土豆浇水了,赵大娘和霍成也一块去了, 林兰华撑着肚子在家里给他们做饭,也没啥做得,中午她和赵大娘吃的饭菜都还有剩,勉强够他们吃了, 切了三个土豆,和了面粉,滋啦冒油的开始煎土豆饼,人还没回来,她自己先吃了两个土豆饼,垫一垫,剩下的她想着等人回来了,在煎,土豆饼,还是趁热吃,咸香脆,才好吃,凉了味道就大打折扣了。 挑了水,天擦黑,赵大成和赵大娘才回到家, 饭桌上,赵大成又细细给林兰华说了一遍今日的事儿,挑水的时候,赵大娘还说了一嘴,找个算命先生给瞧瞧的事儿, “我们中午在爹娘那儿吃饭的时候,他们还说今年这运道奇怪很,要找人给看看,也是应该的,明日我就去县里打听打听,” 涉及到神鬼轶事,自来都是讳莫如深,三人也没有说太多。 眼看林兰华就快要生了,赵大成想要尽快解决繁琐的事儿,好安心陪着她, “兰华生的时候,怕正好收稻,家里正是忙碌的时候,这可怎么是好?” 媳妇生产的日子,赵大成一早就问过黄大夫了,心头有些发愁啊, 峡谷里还有那么多地,到时候,他肯定还得进峡谷忙活几日,否则光凭里头的几个人,得割到啥时候去啊, 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一年的辛苦都要白费了, 回过神来,自己在想什么,赵大成立刻呸了三声。 “地里的活计要实在忙不过来,咱们就出点儿工钱或者粮食,请人来帮忙,不过咱们在村子里的地本来就不多,主要是峡谷里,” 峡谷还不能暴露,他们这一带虽说暂时安稳了,但在天下没有彻底统一之前,再次生乱,也不是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他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村里咱们家才分了多少田地啊,我跟着你一块,完全忙活得过来,就是到时候兰华生了,我肯定得伺候她月子,带孩子,怕忙不过来,要不...到时候请兰华她娘来家里照顾一段日子。” 第706章 悲痛 亲娘照顾闺女月子的事儿,在这乡下也常见,尤其林兰华还没有个婆婆妯娌什么的帮衬,赵大成一个粗手粗脚的大男人,能照顾好什么人,如果万事真的只能靠她自己一个人,如何忙得过来哦? 赵大成拿着筷子,没动,想了一下,笑道: “无妨,要是真的这般不凑巧,赶在收成的时候,生了孩子,我就在村子里找几个能干的青壮,去帮爹娘先把粮食收了,到时候就好请娘或者二嫂来家里照顾兰华几天,到时候在备些礼品,也就可以了,” 只要舍得,出些银钱或者粮食,村子里肯定有人愿意帮忙,好在林家在村子里分得的田地也不多,还有一半是旱地,收成起来也快。 一旁听着两人说话的林兰华,大手一挥,慷慨的道: “上回我给嫂子们买的银首饰还没送出去呢,可以拿那个当礼品,” 一副不差钱儿的样子,惹得赵大娘,笑骂道: “你这小妮子,花钱一点儿数都没有,这银首饰多金贵啊,你倒是大方,挨个儿发银首饰,啧...可别把手里的钱都花光了,以后肚子里的孩子生了,多给他买才是正经,以后还可以传下去,” 赵大娘手里都有银镯子和银簪子,林兰华之前还送了银耳环,她哪里肯收啊,林母也是银簪子、银耳环、银镯子全都齐全了,有些还有双份, 她们两个老姐妹私下里唠的时候,都对林兰华手散,嫌弃得不行,尤其是林母,总数落她不会过日子。 “哎呦,伯娘,你这话说得,自然是你们对我好,我才对你们好,其他人,我可有给他们银首饰,家里家外都是伯娘在操持,我倒是想为你做些什么,可一缝不来衣裳,二纳不来鞋底,就灶上的活计也一般,前儿端午的香包都做得不成样子,无以为报,只能给你买些叫你高兴的东西,” 银首饰这些东西确实不当吃喝,但却实实在在能叫赵大娘林母她们高兴, 赵大娘银簪子没见带过,她年纪大了,头发花白,在脑袋上顶了一块布,除非沐发的时候,否则很少见她露出头发来, 银手镯倒是偶尔会戴上,林兰华观察了,每次赵大娘戴上的时候,做起事情来,总是格外小心,一整日还都乐呵呵的,可见十分欣喜高兴, 林母也是,偶尔带着银手镯,也是一整天和颜悦色,带着银耳环的时候,还会小小的晃动脑袋,观察耳环的晃动,小老太太,倒是玩心重, 林兰华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她们嘴上虽然嫌弃自己浪费钱,但收到这些东西,到底还是很高兴和很欣慰的。 笑嘻嘻的道: “伯娘这怕不是嫌弃我没给你买,要不我去把上回的耳环拿来,您刚好带得上,” 见林兰华嬉皮笑脸,作势就要起来去拿,赵大娘赶忙轻轻拉住人,哭笑不得,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快坐下吧,肚子这般大了,消停些,我一大把年纪了,那用上那么多东西,” 林兰华真挚的看着赵大娘,面上笑呵呵的道: “哪里就年纪大了,我瞧还年轻着呢,比村子里和你同龄的老太太相比,可年轻不少,以后小石头娶了媳妇,夫妻俩一块儿照顾你,在给你生个大孙子,还还不高兴得更年轻几岁啊!” “你呀,还越说越离谱了,但愿小石头能娶妻生子,好好的,” 看着远处,那是潭州的方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带着小石头回去看看,他们以后自是安居在此处了, 但是那里埋葬了小石头的爷爷、爹娘、叔叔婶婶,还有弟弟妹妹们,实在是个伤心地, 赵大娘偶尔想起来,自己的男人、儿子、孙子,就那没了, 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每每想起来,心总是一抽一抽的痛,就如同冬日里刺骨的寒风,能瞬间穿透身体,就算是盖着厚厚的被子,也能感受到无尽的寒冷和悲伤, 每想起一次,就像是在心口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淋淋敞开伤口,疼痛不已,好不容易愈合了, 等再次想起的时候,又是周而复始的血淋淋,全都是她骨肉相连的亲人啊,到如今,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叫她如何能忘记? 一想到那些死去的亲人,在忆起他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心中怎能不痛啊? 发红的眼眶,泛着泪光的眼睛,一直看着赵大娘的林兰华夫妻,全都看在眼里了, 在顺着她望的方向看去,心中也只能无奈叹息, 林兰华劝慰道: “等以后日子彻底安定了,小石头肯定也成家立业了,到时候你们就回去潭州瞧瞧,他们在天有灵,肯定也会欣慰的,” 逝去亲人的痛,是难以愈合的,尤其还一下痛失那么多亲人,家园也被侵蚀,流离失所, 林兰华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才好,赵大成这时候更是嘴笨,沉默着,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赵大娘见她带累的两人都跟着伤感,连忙擦了擦眼泪,揉了揉眼角,勉强扯了扯嘴皮,道: “都是我老婆子的不是,倒是累得你们跟着难过,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林兰华连道没有,赵大成也给赵大娘倒了一杯水, 三人的话题很快又回到林兰华的孩子身上,又说了说明日的打算,一家人就洗漱好,各自回房了。 “哎,伯娘也是苦命人,家中那么多亲人却都在天灾中没了,只剩她和小石头,心中不知道如何苦痛呢?” 将心比心,要是家里人有个什么,林兰华还不知道如何难过, 赵大成扶着媳妇小心的坐在床上,低声道: “天灾面前,人的力量总是太过微小了,世事无常,也是没法子,幸好还有小石头,等以后咱们的孩子生下来,石头在娶妻生子,家中添了人气,总会冲淡一些逝去亲人的悲痛。” “但愿!” 第707章 大雨 暗夜中,天空低垂,乌云不知不觉的压在头顶,狂风呼啸,冲撞着薄薄的窗户,雷声轰隆响起,闷闷沉沉,却又清晰可闻, “轰隆隆~!” 睡梦中的林兰华忽然睁开了眼睛,脑中还回荡着刚才的雷声,立刻感受到来自身体的酸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将夹着枕头的左腿,放下来, 突然身侧的被子动了动,一只大掌伸过来,轻巧的在她腰侧揉捏,又撤走了林兰华身后的枕头,叫她得以快速的翻身, “哎呦,睡也睡不安生,”林兰华难受的嘟哝一声,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瞧这架势,这雨可真不小,” 一时半会又睡不着,林兰华就同身边的赵大成说起了话, 男人沉睡醒来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一般,在暗夜中响起, “下雨也好,好长时间没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快要不行了,明日我去地里看看,免得田垦被冲垮,水流光了,” 微微打了一个哈欠,赵大成柔声问道: “媳妇,刚才的雷声可有吓到你?” “没...” 话才起了一个头,身周突然快速的闪了一下,连漆黑的夜都照得一清二楚,瞬间又恢复了黑暗, 林兰华提前堵住了耳朵,随后就是一声巨大的轰隆声, 男人的大手也安抚一般顺着她的肩膀,安抚的拍了拍, “突突突~......”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响声,由远及近,很快也“哒哒哒”的敲打在屋顶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节奏浠沥沥的响声叫人心中心中发慌, 大雨倾盆而下,狂风席卷山林,剧烈摇撼着枝头,叶片在雨幕中无助的四处翻飞,不知最后会跌落在何处,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场大雨,雨滴砸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形成一层薄雾,夜色也因此更加深邃而神秘。 不少人被雷声和大雨声吵醒,心中又高兴,又忧虑,高兴地里的庄稼总算是久旱逢甘霖,但这风大雨急,就怕砸倒了、吹倒了地里的庄稼, 倒伏不要紧,长几日就直溜了,要是砸断了茎秆,可就回天乏术了。 不少人凝神听着,睡意顿消,悄悄的爬下床,打开了一点儿屋门,狂风瞬间裹挟着水汽,狠狠的灌入进来,迎面拍在男人的脸上, 低呼一声,手疾眼快的关上门,用插销堵上,面无表情的伸手摸了摸脸,无济于事的拍了拍身上,迎面的衣裳上,也沾染了不少水汽, 打了个哈欠,回到屋里,脱下唯一一件穿着的里衣,没有更换的衣服,他就这么赤裸着身子,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天色将将见亮起来,就有人爬起来,头也不梳,脸也不洗,匆忙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冒冒着大雨,往田里去了,就怕昨夜的大雨冲垮了田垦,损坏了庄稼, 赵大成伺候了媳妇上茅房,又给她调整好了睡姿,也收拾好,顶着瓢泼大雨,和隔壁的霍成结伴往水田里去了, 半道上,还遇上了同样拿着镰刀和锄头的周二刚父子,都是往地里去看看, 大雨如注,浇在斗笠沿上,哗啦啦的往下流淌,斗笠下的面目,模糊不清,说话的声音也含糊传过来, 四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泞的黄土路上,一路上不得不小心一些,否则泡了泥水的泥土,湿哒哒的滑一下,十分容易稳不住身子,摔倒在地上。 大家伙手里还拿着锄头镰刀,相互之间也不敢挨得太近,或者走在一块儿,刀口锄刃的放置也是朝外,免得不小心滑倒伤到人,那就好笑了。 赵大成他们分的田地,那位置有名字叫旮旯地,老从前刚开荒一片山坡,位置又偏乡僻壤,远离村庄,就叫了这么一个名。 四人好不容易到了旮旯地,因为下大雨,山林也近渐模糊了山形,一夜的大雨,山脚下的水沟里水流也变得大了,沾着泥水,浑浊不堪,山上还不断地有水流下来,汇进水沟里,哗哗的冲向了远处...... 垮过了水沟,几人还没走到水田边,就遇上了困难, 天长日久踩踏的小毛路,被雨水浸润了一夜,在加上山坡倾斜, 一脚踩上去,“啪唧”就滑落下去,连带着身子也微微倾斜,走在前头的周二刚连忙俯下身子,手疾眼快的抓住了一旁的野草,紧随其后的霍成,也眼明手快的扶住他的后背, 才算是险险稳住了身子, “嚯,吓死老子了,差点儿就栽了一个跟头!” 心有余悸的吐了一口气,周二刚看着地上顺山势而下的雨水,很快就将他刚刚踩出的黄泥冲刷干净,连泥脚印也一点儿没有留下, “这水也太大了,太滑了,” 重重雨幕中,周二刚来了这么一句话,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镰刀柄,两手抓扯着斜坡两旁的杂草, 试图减轻自己的重量,脚下轻踩着,往上走, 好在这一次还算顺利,就算是脚下打滑,也轻易的爬上了斜坡, 可惜后边一段路的坡度都陡,几人像是企鹅一样,扶着扯着道旁的一切杂物,一摇一晃的往上走, 年纪大的周老爹,也被几人劝住,在山脚下等他们, 一脚踩在有些松动的黄泥上,一出溜, “哎呦~!” 赵大成瞬间跪在地上,好在手里抓住了杂草,才没有摔个狗啃泥,连忙稳住身子,站起来, 三人继续上山坡上走, 走过最底下的一片陡坡,山腰中间的坡度就没有那么陡了,路总算是好走了。 三人各自散开,去往自己家的水田去了, 果然一夜大雨倾盆,水田中的水位上来很多,都快和田垦齐平了, 找到放水的位置,轻轻掘开一个小口子,水位高低差一出现,水压迫得田里水哗哗流出,几根手掌长的杂草倒伏在水流中,被水流裹挟着,在破口周围瑟瑟颤抖,像是立刻就会被连根拔起, 赵大成家的水田在半山腰,那位置平坦,一大块水田差不多就有三亩,还带了三块小些的水田,算起来有六亩水田,还有四亩旱地,他们一家四口人,所有地里的粮食加起来, 也不过是勉强裹腹,要是在算是粮税,更加不够吃了。 第708章 爆笑 雨实在不小,温度也比前几日低了很多,赵大成掘开了小口子,大声呼喊霍成帮他看着,他就往后面的山顶去了。 大雨砸在叶片上,叶片上汇聚的水珠滴落,砸在地上的水滴声, “嘀嗒~~...啪嗒~...” 相互交织着,形成一曲晨曦雨音,嘈杂中更显山林的寂静, 有着无数枝叶的遮挡,落进林中的雨水,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又少, 赵大成熟门熟路的将几个陷阱都看了一遍,运气倒是不错,抓到了一只真正的落汤鸡, 野鸡毛被雨水弄得稀稀拉拉,湿漉漉的贴附在鸡身上,瞧着实在可怜。 倒抓着野鸡脚,见没有其他的异常,赵大成就往山下走, 在竹林底下找了个干燥些的地方,用杂草搓出来的草绳,将野鸡五花大绑,紧紧的捆缚在竹林底下。 在田垦上小心的走着,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地方会被冲垮,看到有些松动的位置,就用锄头给夯实了,完全走过了一圈,他心中才安心些。 雨渐渐小了,林中嘀嗒落下的水滴声和水沟的哗哗声,倒是比雨声打得多, 小雨滴砸落在田中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小波纹,密密麻麻的在水面上,连续不断的显现,倒是显得水田十分的活泼, 周围的山林弥漫着薄雾,若隐若现,随着雨水变小,雾气反倒越来越重了,渐渐叫人看不清了。 等水田里的水放得差不多了,严严实实的堵上破口,赵大成才同等着他的霍成一块,跨过了水沟,去周二刚家的水田里看看, 他们家田地多些,他一个人在田里,险些忙不过来,下雨天都忙得一身大汗, 霍成和赵大成帮着他一块放好水,检查好田埂,跨过水沟,拿上赵大成捡的野鸡, 弯腰的时候,赵大成看到竹林底下长出的春笋,忽然灵光一动, “哎,等会,咱们刨两个竹笋带回去,昨夜下雨,瞧着土层都松动了些,” 此时不算是春笋盛行的时节,但到底抓住了一点儿尾巴,还有春笋长起来, 好些早早发出来的春笋都被其他人挖光了,竹林中都踩出了一条路来。 “这片竹林,分这一片地的时候,也没说分给谁家,不过这既然在咱们三家地中间,按道理是归咱们的,” 不过到底没有白纸黑字,赵大成他们也没有太计较。 三人走进去,四处寻摸了一圈,里头不少长得膝盖高的竹笋,笋尖都被掰走了,徒留大半的笋身在土里,此刻已经开始发黑腐烂了,明年估计就是一个空壳了, 还有些侥幸躲过了村民的毒手,长高长大了,黑褐色的笋壳都脱落下来了,露出里头绿得发青的嫩竹身,苍翠挺拔,亭亭玉立,十分秀逸神俊。 微微扬起的锄头,重重的锄在一根冒出了一点儿头来,胖乎乎的竹笋下,在反向撬了撬, “咔吧~!” 清脆一声,胖乎乎的竹笋就倒在了铺满枯竹叶的地上,碰到了边上的一根柱子,才咕噜咕噜滚了两下, 就被一只黝黑的手背,俶一下抓起来, 拎着胖笋的尖尖,男人可惜了一下残留在根部,还没挖起来的小半截笋白,眼神继续寻找下一根竹笋,一连挖到了三根竹笋, 周二刚就走到了竹林的边缘,回身对着分散四角的两人高喊一声,就快步走出了竹林, 外头的雨小了,山里的风却不小,呼啸而过,摇撼着竹林,急速晃动的竹叶上簌簌落下大棵大棵的雨珠,比雨珠都要大,叫人猝不及防,躲都没地儿躲。 等赵大成和霍成也提着两个竹笋走出来,三人才一块儿往山坡下走去, 沿路的小道上,横七竖八的都是些枯败的草渣草屑,一下雨,全都被雨水冲刷出来,铺得地上乱七八糟的,还混杂着不少的竹叶,显然是从竹林中冲下来的。 走到山坡的下半截,三人打起精神,这山坡难上,更难下,三人各自都离了些距离,反手抓住道旁的杂草,刚开始他们都还站着小心的往下走,可惜脚下太过打滑,霍成脚趾头都从草鞋中露了出来,还惹得三人一阵发笑, 后边就蹲在地上,小步小步慢慢的往下挪,他们人高马大,身子向下倒的势重太过沉重和猝不及防,万一要是不小心顺着山势冲附下去,非得摔个头破血流不止。 “娘的,老子屁股进水了,” 周二刚忽然懊恼的惊呼一声,感受着整个屁股传来的冰凉湿意,他竭力向上耸着屁股,还是抵挡不住那股湿意的蔓延, “哈哈哈哈哈......” 霍成和赵大成非但不同情他,还抓着一旁的杂草,笑得前仰后合,差点都要倒下山坡了, 笑得够了,周二刚也已经被两人气得走远了,他们又连忙跟上,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老远就听到你们张牙舞爪的笑声了,是咋了?” 周老爹还不等他们跨过水沟,就迎上前,好奇的问道。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赵大成和霍成纷纷看好戏一般瞥向周二刚,只见他假装若无其事的伸脚,将草鞋和脚浸入水沟中,用力涮了涮,冲刷干净里头的泥沙,一言不发, 瞧着他发红的的耳朵,赵大成他们也没有继续笑话他,低声对周老爹道: “我们刚说今儿运气好,逮到了一只野鸡,一会儿去我家熬鸡汤喝去,也去去寒气,” 周老爹没有起疑,一脸了然, “难怪,我家这个每回一听说要去你家弄东西吃,屁股都跑得摇起来,” “哈哈哈哈哈~......” 原本不想笑话周二刚的霍成和赵大成,一听周老爹的最后一句话,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笑声, 两人笑得前俯后仰,相互扶着小臂,像是要笑撅过去了一样,落在周二刚眼里,实在“面目可憎”。 第709章 雨幕 周二刚憋得脖子都红了,还想要在周老爹的眼皮子底下,装得如无其事, 但两人笑得实在猖獗,根本忍不住一点儿, “咚~...咚~...” 攥起的拳头,砸在人身上,闷沉沉的响声,一人给了他们一圈,周二刚恼羞成怒道: “笑个屁啊!” “哈哈哈哈~~...” 看着他似煮熟的虾子一般,整个人都红彤彤的,回应他的则是霍成两人更加张狂的笑声, 连周老爹都被他们弄得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看着三人,皱眉问道: “你们这是弄啥哟?” “唰唰唰~...” 赵大成和霍成也涮干净了草鞋,还洗了洗小腿上沾的泥屑,顺便用水冲了冲镰刀和锄头, 几人才往回走。 在他们隔壁的山坡上,王恒春也和他爹,冒着大雨查看自家的水田, “哎呦~...”一声低呼,响彻在半山腰上, 王恒春正看着赵大成几人的身影,出神,突然被自家老爹一拳头,砸在后背上, 他搓了搓鼻子,恼怒了一下,铁青着脸,继续检查自家的水田。 山脚下的赵大成和霍成都回头望了这边一眼,实在是王恒春的这一声“哎呦”过于清脆了, “我刚才也看到王家父子了,有他老爹看着呢,咱们赶紧回家吧!” 周老爹背着手,也跟着瞧了一眼,低声说道。 他此刻只想尽快回家,虽说穿了蓑衣,但早上那会儿雨很大,衣裳还是湿了不少,这会儿实在难受的厉害,湿黏贴在肌肤上, 要是干着活还好些,周老爹啥事没干,就在那儿干等着,实在焦躁不已。 三人冒着雨,硬拉着人往自家去了,周二刚好不容易挣脱了,先跑回家去,报了报信,还揣了几张家里给烙的饼,用油纸包好,才往赵大成家跑。 赵大娘一早准备了吃食,加上周二刚带来的面饼,也够几人吃了, 吃完早饭,他们几人手脚利索的杀鸡拔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下锅开始熬煮了, 堂屋里烧着柴火,天气不算冷,只放了一点儿柴火,里头还有两个圆滚滚的土豆, 赵大娘指着那两个土豆,笑道: “这我昨天去浇水,不小心带起来,都能吃了,没想到刚挑水浇了地,夜里就下起了大雨,” “昨天晚上风太大,有些稻子都被吹倒了,只看后边能不能长正回来,” 赵大成抬头看了一眼外头黑沉沉的天,喜忧参半, 不下雨怕地里的庄稼旱了,太过下雨,又怕地里的粮食涝死,个中滋味,只有亲自照管田地,才能体会。 林兰华吃饱了东西,在屋中坐了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耷拉了,揉了揉眼睛,她和其他人告罪一声, 就回房去睡觉了,正好天气凉爽,温度适宜,躺在床上,林兰华很快就睡了过去,一觉好梦。 男人们在堂屋里,就着一点儿火气,吹牛闲聊,也讲起了,要去找算命先生的事儿, “这事儿要得,你家和长君他们都这么不顺,怕真是有什么妨碍,早点儿去瞧瞧,安顺起来就更好了,” 瞧了眼在堂屋中缝补衣裳的赵大娘,周老爹对赵大成说道: “我瞧你媳妇怕正好是秋收那会儿生娃儿,要是忙不过来,就和叔说,叫你婶儿或者老二媳妇来照看两天,地里的活计也有我们帮着,” 赵大成脸上带着真挚的笑意,大气爽朗道: “行啊,到时候真忙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咕嘟咕嘟~......” 灶房里的鸡汤微微沸腾着,香味儿渐渐的飘散出来,刚吃早食没多久的周二刚暗暗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神不断的往灶房里瓢去。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雾气依旧笼罩着大地,一切都变得隐隐绰绰, 林兰华被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好觉,直至午时才悠悠醒来,睡饱了,脑子清明,身子也舒爽了些, 坐在床边微微缓了缓,肚子里有些饿了,脑中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之前吃的馄饨,越想口水越泛滥, 鞋还没有套上,她就盯着屋中的那张桌子看了看,等穿上布鞋,轻轻走到门口将插销堵上,做贼一般,遮掩着从空间中拿出了一碗馄饨,放在床头柜上了,自己拿着勺子,悄摸摸在屋里开动, 馄饨是之前在县城买了,放在空间中的,已经不剩多少碗了, 从空间中拿出来,还新鲜热乎着,一个整个海碗,白底带着青色的花纹,碗口宽碗底窄,汤底是用骨头汤熬的,上头还飘着一点儿油花,撒进去的葱花和香菜,此刻还是新鲜的, 一拿出来,香味瞬间就被热汤激了出来,在屋子里飘散开,闻着味儿十分的不错。 口水泛滥,险些来不及吞咽,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子汤汁, “嘶~...” 果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被烫到了舌头,林兰华热着汤,将嘴里的半口热汤吞了下去,后面就知道,要吹凉一点儿,在入口了, 将勺子放在碗里搅动了一下,腾腾的热气冒上来,味道咸香鲜美, 用勺背撇开了一点儿油花和香菜葱花,又喝了一口汤, 才捞起一个皮薄肉厚的馄饨,撅着嘴仔细吹凉了,才送进嘴里,入口即化,肉馅鲜美多汁好吃得很, 可惜还有些烫,就算林兰华有心想吃快点儿,也得小心被烫到, 吐了吐被烫了一下的舌头,又捞起一个馄饨,多吹了一会儿,继续送进嘴里,然后赶忙捞起另外一个凉着, 鲜美爽滑,又烫又爽,林兰华像是偷吃了油的老鼠一般,独自躲在房间吃得不亦乐乎,就差摇头晃脑了。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吓到了正吃得专心的林兰华,手里的勺子微微一抖,舀起一半的馄饨,立时滑落碗中,溅起了几滴汤汁,只剩半碗的海碗中,荡开一圈波纹, 连忙舔了舔唇,咽了两口口水,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正想问外头是什么人, 就听到一声低沉的男音, “媳妇,你醒了吗?” 第710章 小馋猫 听到是赵大成的声音,林兰华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被惊吓得乱蹦跶的心跳,她低声回道: “醒了,你等等,” “叮咚~!” 一声低微清脆的响声过后,林兰华已经走到了门边,撤了插销,放了一脸疑惑的赵大成进来, 赵大成一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半碗馄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无奈宠溺的笑笑,揶揄的看着媳妇: “我说怎么半天不见回应,原来是在这儿偷吃呢,” “小声点儿啊你!” 伸手轻轻捶在男人的肩膀上,林兰华嗔怪道。 赵大成将气恼的媳妇搂在怀里,笑道: “快少吃点儿吧,伯娘熬了些鸡汤,一会儿你多喝点儿,” “那剩下你快吃了吧!” 伸手一指,林兰华瞪眼看着赵大成“呼噜”一声,连馄饨带汤汁一块儿,全都倒进了嘴里,吸溜两声,就全都咽下去了,那叫一个神速, 将空碗扔进空间,赵大成拿起媳妇的手,就着她手里的帕子,胡乱擦了一下嘴, “好了!” 林兰华嫌弃的暗瞪他一眼,将男人擦了嘴的一面,折在了下面,将帕子放回袖子里,才跟着他一块儿走出了房门, “等那天伯娘不在家,你帮我把空间里的脏碗洗一洗,” 两人“狼狈为奸”已久,赵大成自然爽快的应下了。 捞了些鸡汤出来,做了个鸡汁笋,有鸡肉,在就着两样小菜,也就差不多了, 下雨天,出力气的时候少,也用不着吃多少东西,除了林兰华和赵桃桃,其他人吃个五六分饱已经算是顶顶好的了。 雨已经停了,天空中沉沉的云雾也散开了一些,天色放亮了不少, 泥泞路滑,林兰华是不被允许出门的, 周老爹背着手,正要慢悠悠的回家,周二刚和赵大成三人,拿出了一张破旧的渔网,说是要去瑶塘里捞鱼, 弄得周老爹吹胡子瞪眼,说瑶塘里没什么鱼,叫他们不要胡闹, 劝阻不住,摔了摔手,也不回家了,跟在几人的屁股后面,同他们一会儿往瑶塘去了, 就怕他们瞎搞,不留意落进水里,伤了身子。 一场大雨,连带着瑶塘的水位都上涨了些,山里头汇入的水量大了不少,周围的田地里,之前直接从瑶塘里打水浇地,周边都踩出好几条小路来, 水塘边,也有好个扒开了杂草的口子,可以直直望进水塘里头。 三人寻了一个好撒网的位置,抡圆了胳膊,将渔网摔进水里, “这一网下得不错,” 撒得网够圆乎,位置也不错,估计能逮到几条鱼。 周二刚和赵大成一块儿拉了网上来,捞到了两条巴掌大的鲫鱼,从网上摘了下来,丢进霍成抱着的水桶里, 几人继续开始找位置撒网...... 清凉的风中混杂着湿润的气息,泥土的淡淡腥味,在空气中萦绕, 院子外头,道路旁的野草上缀着晶莹的露珠,如同水晶一般,在草尖上随风翻滚,眨眼跌入泥土,不见影踪, 在远些,山峦树林朦胧一片,雾气缭绕,宛如仙境。 无事可干的林兰华,看着远处的山峦,脑子里飞天遁地,左思右想,不知怎的,想到了程家湾那群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了,希望程家业没有叫他们失望, 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林兰华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之后,要抽个时间去那边瞧瞧。 站起身在屋檐下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赵大娘看着有些触目惊心,深怕她在湿滑地面上滑倒了,一个劲儿的叫她回屋坐着,等天气晴好了,在多活动, 但林兰华耐不住性子,又走了两圈,才坐下,悄摸拿了几个红薯放在火堆里烧,还说成是赵大成前两日从地窖中拿出来的,赵大娘也没有怀疑,主要是赵大娘没见到红薯,闻到了味道,才知道林兰华丢了红薯在火堆里。 “哟,这几个人...都二三十岁,成家立业的人了,还是这么贪玩,小孩子似的...说着就去捞鱼去了,外头湿漉漉的,可别感染了风寒,不行,我这就去给他们熬些姜汤去,一会儿兰华你也得喝一些,主要是你,怀着孩子,好些个药都吃不得,可不能病了,” 赵大娘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提起姜汤来,风风火火的去熬了,在小水瓢里放了四小块生姜, 林兰华也拿着一块儿破裂的海碗碎片,用破口处刮着生姜的脏皮,家里的土豆刮皮也是用这个东西,或者用小刀削, 不过这是林兰华讲究,要是赵大娘他们做饭,土豆不咋削皮,洗干净,就直接烧。 果不其然,赵大成他们回来的时候,一身都湿漉漉的,鱼倒是摸到八九条,赵大成分了两条大的,周二刚和霍成各分了三条小些的,被赵大娘一人舀了一碗姜糖水,才各自回家去了。 “这鱼半大不小的,要怎么吃,要不明儿我去买块豆腐来,给兰华炖汤喝,” 今日还有鸡汤,这鱼倒是可以养着明日再吃, “我想吃酸菜鱼,” 林兰华被鱼的土腥味熏得避开了些身子,但还是弱弱的举手,说道, “好久没吃酸菜鱼了,” 之前她还一个人偷偷在房间中,偷吃了一盘在县城酒楼买的红烧鱼,这会儿看见活泼游动的鱼儿,又想吃酸菜鱼了。 “噗嗤~!” 赵大娘笑出声,看着林兰华皱着鼻子的小馋猫样,乐呵的道: “好,那就吃酸菜鱼,明儿我给你做。” 遥远的永州府,一座庄严华丽的府邸之中,布置大气简洁的房间之中,一个健硕睿智的男人,站在案桌前,手里拿着一份信,正一目十行的阅览, 在他的案桌前,坐着一位儒雅白净的男子,面色虽然泰然自若,手指不安摩挲扶手的动作,和滚动的喉结,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掀开眼皮,不动神色的盯着上手看信的男人,眼神期盼, 上头的男人很快看完信,风轻云淡的将信丢在桌面上,鹰一般凌冽的眼神射向男人,威严肃穆道: “信上所说可是真的!” 第711章 吟唱 那一夜的暴雨之后,天气就像是突然开了闸一样,明明前一刻还太阳高照,后一秒大雨就不期而至,“哗啦啦”急如羽箭,片刻之后就又停了, 有经验的农人,瞧着空中的日头,就知道雨很快就会消失,顶着雨在地里忙活,要么就近找个树荫,等雨下过之后,骂咧两句老天无常,就踏进沾了不少雨水的地里继续干活。 尤其傍晚时分,更是容易有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好在大雨来前,狂风先至,黑云压顶,留给了地里的农人及时跑回家的空隙。 赵大成他们家的地,离村子远些,老早被家里人叮嘱,要是天气不好,就赶紧往家回,半道上要是下了大雨,在就近的人家户躲雨,他们好拿伞去接。 村子里人的人家绝大多数都是穿的蓑衣和斗笠,雨要是稍微小些,还直接淋着雨走动,林兰华买了几把雨伞,留了两把在家中用,其他的都在空间中放着, 但赵大成还是习惯穿蓑衣,出门走那些窄小的小山道,在打着伞,碰来撞去,还容易刮坏了伞。 “哎呦,我这腿,疼得很,像是有虫子在骨头里爬一样,晚上,睡都睡不着,” 连续的阴雨天,赵大娘的腿脚开始不舒服了,手也发麻, “我这手也麻得很,做着活计还好一些,要是哪样都不干,啧...就麻得难受,怕是有懒病,下着雨,等我这去拿些豆子来捡,” 前段日子赵大成和林父架着骡车,去打听了一圈,找了双牛村的一个算命先生,那个算命先生语焉不详,神秘莫测,只说他们是在林子里沾染了孤魂野鬼,需要做法事,将邪祟驱除, 一场法事下来,需要烧不少的纸钱和香,这些东西算命先生那儿都有现成的, 林兰华初听,心头暗笑,算命先生是个生意人, 不过赵大成倒是相信,毕竟两人在山林中确实动过几次手,杀了不少人,虽然是写穷凶极恶的匪徒,到底沾染了些因果, 算命先生给赵大成家定了个日子,六月初九,正式的日子,到时候由赵大成去将人接来,夜幕降临就开始行法事,一直到夜半三更,才会结束。 林父知道这一场法事下来,需要不少的香和纸钱,还有打发先生的银钱,花费不少,心中犹豫, 想先看看赵大成家弄了之后的效果,在打算,和他有一样想法的是周老爹,他之前本来是想等赵林两家弄了法事之后,看有没有用,现在就只盯着赵大成家了。 “这先生到时候是沾不得荤腥的,咱们给他弄些个啥吃食呢?” 赵大娘边挑豆子里的细碎沙石、草屑、渣渣以及坏掉的豆子和小虫,一边忧心后头初九的事儿, 干瘦布满皱纹的手,“唰”在簸箕里头扫一遍,将底下露出来的杂质全都挑起来, 烂豆子和虫子啥的都放在一个小些的木盆里,到时候要拿去喂鸡, 边上的篮子里,还有小半篮的豆子,全都是要挑的, “还是你们存的豆子好,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在里头啊?不像是我们以前存的,根本放不了多少时间,就全被虫吃了,太容易生虫了,一生就牵丝挂网的长虫,根本存不长,” 手里不断的扒开豆子挑杂质,嘴里是梦到那句说那几句, 林兰华神色自若的笑了笑,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放,就和以往一样存在地窖里头,也不知道是咋了,今年真的很少生虫了,也是怪了...哈哈哈~!” 嘴上说着奇怪,却是满面笑容,装得跟真的不知道一样,连带着赵大娘都跟着笑起来, “到时候咱们去地里刨几个土豆出来,在放些红薯一块儿,煮点儿杂粮粥,在蒸个蒜蓉白菜,不放油也就差不多,” 林兰华询问过到时候法事的大致流程,知道弄好一切事宜,已经是半夜三更了,太晚了估计大家也吃不下什么, 再说这段时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有一碗杂粮粥,已经很不错了。 “到时候煮稠一点儿就行了,也不用多精致丰富,” 他们趁算命先生没来之前吃饱点儿,就好了, 算命先生:“......” 赵大娘此刻捡的豆子,都是后头要吃的,铺在地上晾晒,总免不了混进来沙石,草屑渣渣也是不可能完全被筛出去的。 林兰华抬着属于自己高些的板凳,过去帮着一块挑豆子,时不时的起来走动走动。 香烛、纸钱、香炉、草人这些全是算命先生提前准备好,他们只要准备些五谷、鸡蛋、线团、大公鸡... 除了大公鸡和五谷,其他的家中都有, “明儿赶集,叫大成去看看有没有抱大公鸡去集上卖的,卖两只回来,家里这两只我还舍不得杀,在买些五谷,” 没过两日就是算命先生来做法事的日子,家里早早就被赵大娘整齐打扫过,日头偏西之后, 林父和林长山夫妻,周老爹和周二刚夫妻都过来了,几人得了信,早先吃了些东西垫肚子, 算命先生被接来之后,神神叨叨的在堂屋的神龛之下,用彩色的线捆小人, 捆了一大一小,里头还放了些铜钱,就用一个木盆大小的簸箕放着,他抬了小板凳坐在神龛前,面前还用小桌子,摆放着装好的五谷, 之后就是先生的唱词声,不大不小,嗡嗡嗡的,林兰华听不大清楚, 其他人也都在门外探头探脑,先生一有吩咐,就立刻去办。 唱了好一会儿,先生连桌子带着簸箕,全都挪到堂屋门口,在门内,继续开始低声沉闷的吟唱, 林兰华他们都只能在两边的厢房看着, 林父周老爹抬了椅子靠坐在堂屋的两侧,说着闲话,一会儿是从前见识过的算命先生做法事儿的场面,一会儿又是这个先生吟唱的声调声音以及步骤合适不合适...... 林长山倒是对算命先生好奇得很,蹲在他身边仔细的听,偶尔跟着吟唱两句, 光是堂屋内的两次吟唱,差不多就有一个时辰,林兰华听说后边还要不少时间,担忧的看了看算命先生的脖子。 第712章 商队 重新挪回神龛面前,算命先生叫了赵大成上前去烧香,拜了三拜,他又继续吟唱... 赵大娘去找了四个鸡蛋过来,先生用毛笔,照着一张布条,照猫画虎的写上四个序号, 外头的林兰华几个伸头去看,见他写得歪歪扭扭,就晓得这先生并不识字。 在鸡蛋上写好序号之后,按照年纪大小,赵大娘、赵大成、林兰华一一上前去,对着鸡蛋吹一口气,小石头的鸡蛋就有赵大娘来吹, 然后四人在神龛前烧香,插上,算命先生又接着开始吟唱。 唱过一阵之后,堂屋里放了六张凳子,林父、周老爹、赵大娘、赵大成、林兰华...几人从神龛前依次落座,一条长长的线,搭在他们身上,连没有在家的小石头也留了一张空板凳,上头搭着一端的先头, 林长山和周二刚举着活的大公鸡,绕着几人转圈,大公鸡,得时刻保证经过他们的时候,在他们头上的位置, 饶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算是停下来, 林兰华衣裳穿得薄,长久的坐在板凳上,老早就坐不住了,一听结束,立刻起身活动了。 后面就是先生吟唱烧香烧纸,然后嘴里边念叨边在神龛前宰杀了一只大公鸡, 林长山和周二刚立马手脚利索的拿出去拔毛破肚,热水一早就被林二嫂她们准备好了, 很快鸡就下锅熬煮了,先生那边还没有结束, 唱得累了,赵大娘给先生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之后,歇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始, 后头算命先生的嗓子都有些哑了,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他还交代,那些用到的五谷、鸡蛋,只能自家人吃,不可以给其他人吃。 丑时才结束,一行人草草吃了饭,周二刚父子回家去了,林父他们和先生,就在赵大成家睡下, 第二天一早,才被赵大成赶着骡车送回去。 熬了大半夜的林兰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日的法事儿, 吃了早饭,等赵大成再次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不少东西,林兰华爱吃的糕点和一些家用物品,稀奇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些樱桃过来,个头有些小,不过颜色极是漂亮夺目, 赵大成连人家编织的小提篮也一块儿带回来了,底下垫着些青绿的蕨叶,更称得樱桃殷弘水润, “咕嘟”一声轻响,还没吃进嘴里,林兰华就先咽了一口口水,赵大成他们可能没听见,但她自个儿却是十分明了,面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手已经伸过去,接过了提篮, 抱着提篮去了灶房,抓了不少放进一个大海碗里,没忍住嘴馋,先送了几颗进嘴里,酸酸甜甜,汁水丰富,果核很小, 又接着吃了两颗,林兰华才舀了水,冲洗两遍自顾自抱着海碗去屋檐下,做着吃, “篮子里还有不少,你这是把人家一棵树的樱桃全都买过来了吗?花了多少钱啊?”赵大成将东西一一往家里搬,林兰华开口问道。 “没花多少钱,这是人家自己种的樱桃,个头不算大,富贵人家看不上,平民百姓又吃不起,就被我都带走了,” 林兰华边吃边摇晃脑袋, “可以,滋味还不错,挺甜的,一会儿送一些去给小桃,” 赵大成就知道她喜欢吃这些,才买回来,这会儿瞧她吃得开心,心中也十分受用, 趁热打铁道: “过两日山里的野杨梅也要成熟了,到时候我去给媳妇你摘一些,” 林兰华自然开心,本来还觉得他们浪费银钱的赵大娘,见人家两口子自得其乐,也闭紧了嘴,没说算命丧气话。 “哦,对了,我今日还在县里遇上了商队,说是从南边来的,带了不少鱼干、紫菜、海带什么的,在县里贩卖,我去凑了凑热闹,也跟着买了些,” 拎起骡车上的鱼干,给两人过目,随后又拿起一大块青得发黑的东西,说道: “这叫海带,我听那行商的说,味道很不错,我就买了些回来,换换口味,说是只要一小块,提前泡水,就能涨老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上下翻动手里的东西,疑惑的看着,赵大成也不知道那行商之人说得是不是真话, 林兰华一早就看出来,他手里的东西是海带,她真是许久没吃过这东西了,也有些想念那个滋味, 面上假做不认得,笑道: “那咱们泡一块儿来试一试,” 思索了片刻,林兰华问道: “可打听了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从前进城,两人总会着意打听各路消息,好提前防备,此次遇见县里的这对商人,赵大成也没忘,趁着买东西的时候,不动神色的打听消息, 从那队商队的嘴里得知他们是从南边的亭州一路过来的,亭州知府,和带兵驻守亭州、抵御外匪的镇南侯,现下都以邓将军为尊, 镇南侯依旧驻守南镜,却抽调了一部分军士和凑错了好些粮草北上,去援助邓将军围剿流民叛军, 那些商队上头的人都是亭州有些关系的,一早打听到消息,就远远跟在军队的后面一路过来,到楚州境内才分道扬镳了,带着好些从海边搜罗的海货,卖完各处。 “听说他们和军队已经分开七八日了,按脚程,早都到永州了,我还听他们说,军队的人数可不少,看来收复北面的柳州、盛州,指日可待了,” 赵大成此刻眼中也透露出一丝大丈夫的豪气,和对建功立业的盼望,却也很快清醒过来, 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但他们这种毫无背景势力的升斗小民,要想在战乱中保住性命已经十分艰难了,再要建功立业,简直是异想天开,千万分之一,谈何容易啊! 林兰华幽幽道: “也该收拾北面的流民了,早先还打着为民除害,与民请命的口号,眼下不也是为祸一方,做出残害百姓的恶事。” 第713章 神往 外头的各种争端祸事,对于这一方百姓来说,遥不可及,只偶尔关切几句,更多还是关注自己的小日子, 邓将军原本就驻守金州,现下又坐镇永州,联合楚州和亭州,一块儿收复南方的失地,对于林兰华他们来说,算是大好事儿, 南边安稳的地界越来越大,说不定很快南方就统一了,生活在辖下的平明百姓,也能过些安稳日子。 “也不知道这位邓将军是何方神圣,本事委实不小,” 林兰华闷声说道,她从前为军旅之人,对这位手握重兵、稳定一方的大将军很是神往, 民间关于这位将军家世样貌的说法,层出不穷,林兰华他们这种地位低下的普通百姓,根本无从分辨, 林兰华也就无从相信,这时代没有简介照片哪些东西,她纵使心中向往,也没有轻易相信坊间的传闻。 林兰华见赵大成搬好了东西,忽然狗狗祟祟的凑过来,低声在赵大成的耳边问道: “哎,你说,邓将军会不会自立为王啊?” 邓将军从金州带着大军出来,逐渐掌握永州、楚州、以及现在的亭州,一直都还是打着大夏朝的旗号,并没有改弦更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打算? 这朝代也不在林兰华所在时空的历史轴线中出现过,她也无从考究这段历史。 赵大成眼睛微瞪,看向媳妇,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这同咱们无关,小心隔墙有耳,” 林兰华左右望了望,同赵大娘看了个对眼, 林兰华\/赵大娘:“......” 一个讪讪一笑,一个摸不着头脑,完全没听见两人说什么。 耸耸肩,林兰华暗声嘀咕道:“这又没有外人,大惊小怪,” 不管邓将军是否自立为王,只要他善待百姓,对他们这些普通的民众来说,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他们只要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保全小命就好。 林兰华以尝试新口味为由,扯了一截干海带,放在水里泡发, 可惜目前为止,林兰华都没有在临水县发现辣椒的踪迹,也不知道其他的地方有没有, 刚泡进水没多久,林兰华就被赵大成神神秘秘的拉进屋子, 狐疑的跟着男人进了房间, “做什么?” 赵大成将门关好,回身笑嘻嘻,献宝一般,从胸膛出掏出了一个东西,被白色的帕子包裹着, 鼓鼓囊囊,不知道是什么, 正疑惑着,男人一手拿着,另外一只手快速的当着林兰华的面,掀开了白色的帕子,露出了里头的簪子, 一支珍珠簪子,用银丝串着细碎的小珍珠,做成花瓣,一条一条的白色花瓣,长短各异,做成了一朵小小的花,中间用金丝作花蕊,叶片是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绿色宝石切割而成, 做成了一朵带着三片叶子的珍珠簪子,在林兰华这个现代来瞧来,这簪子也就还行, 不过在这古代已经算是精致了, 她也很给面子,露出大大的笑容,高兴道: “这是?” 瞧着媳妇喜不自胜的表情,赵大成也十分的高兴,喜滋滋的说道: “这也是我在那商队中买的,说是他们本来是要卖给县里的富贵人家,谁知道被我得了先,我就挑了这一支簪子,媳妇儿,你喜欢吗?” 大手往媳妇的面前推了推,林兰华自然大喜过望,笑呵呵的回应: “喜欢,挺漂亮的,你的眼光不错,” 赵大成听了,更是欢喜,眼神落在媳妇挽起的头发上,眼神中跃跃欲试, 左右今日林兰华也不出门,家里也没啥人来,她笑着道: “你给我看看,插戴在哪儿?” 媳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尽是甜蜜, 赵大成看在眼里,十分乐意代劳,拥着媳妇,小心的扶她坐在屋内的梳妆镜前,对着不太清晰的铜镜里头看了几眼,又看看媳妇的头发, 他小心的捏着簪子,轻轻的插进在媳妇头上,白色的小珍珠和黑色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大成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媳妇你带上真好看,早知道我就多买两支了,” 可惜他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原本他还看上一对珍珠耳环,无奈身上的银钱不够,商队的人死活不愿意让价, 他就只买到这支簪子,微微俯下身子,从身后将媳妇完全的抱入怀中,脑子轻轻搭在媳妇的肩膀上, 小夫妻俩静静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林兰华肚子里还孕育着两人的孩子,大手包裹小手,一共四只手轻轻抚着肚子,里头的孩子正是活泼的时候, 夫妻俩关起门来,在屋子里,自是好一阵浓情蜜意。 腻歪了好一会儿,赵大成轻声开口道: “媳妇,我和黄大夫说好了,等你快要生的那几日,请黄大夫来咱们家住着,早上我可以赶骡车送他去县里,过几日咱们去提前同长明婶子说一声,到时候请她过来帮你接生,还有娘那边...我今儿也买了不少东西,哪天拎过去,同娘说一声,嫂子她们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口气,在林兰华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倒是比孕妇本人还清楚,唇边绽出一抹甜笑, “你倒是操心得多,咱们家里,眼下就是你当家了,这些话来来回回说过多少遍了,我都一记住了,” 转念想起黄大夫那个古怪性子,浮出一抹淡笑,疑道: “黄大夫不是不耐烦坐骡车吗?他会愿意住在咱们家吗?” 来来去去,林兰华一家子也和黄大夫混熟了,主要都是靠赵大娘的手艺收买, 他每回一来,都要和他们挖苦一番赵大成的赶车技术,好似赵大成真的赶得一无是处一般,显然是真的不喜欢乘骡车。 赵大成嘴角凝出一抹神秘的微笑,道: “我自有法子!” 实际他同黄大夫就差撒泼打滚的架势了,插科打诨的痴缠着,连番保证会准时送他到医馆坐诊,他耐不住赵大成的无赖,才松口同意了。 第714章 可恶 夫妻俩在房间内腻歪了好一阵,才出了房门,一出门,赵大娘一打眼,就看到了林兰华头上的簪子, 小夫妻感情好,她也高兴道: “哟,兰华头山的簪子真漂亮,戴着真好看啊!” 白花花的簪子,插戴在头上,十分的夺目,赵大娘凑近一看,更是大惊,珍珠、金子、绿绿的宝石叶子, 她从前也没见过, “我从前只见过隔壁村的地主,头上的金簪子和金镯子,还没见过这样精致小巧的,真漂亮啊,花心还是用金子做的,瞧着跟真花一样,怕是不便宜吧!” 赵大娘他们对于这些金银玉石就是比较跳脱,一些边角料巧做的花蕊,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怎么就是金子做得了? “看伯娘说得,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一点儿点儿金丝,费不了多少钱,” “好好,你们小夫妻有成算就好,午饭快好了,咱们开饭了。” 连下了一段日子的阵雨,总算是迎来了晴朗的日子,连续两日都是晴好的天, 赵大成和霍成立刻坐不住了,两人赶着骡车,去砍柴火去了,周二刚知道后,招呼了黄大和黄二,赶着自己的小毛驴,一块儿跟着他们进山了, 三人为了能叫板车安稳的赶进林子里,废了不少的功夫,砍修了一小截路出来, 那片林子里离村子里有些远,整片林子都比较平坦,又接着官道,很适合他们赶着骡车进去砍柴,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脚利索的在山林中到处搜罗柴火,一车一车的往家里拉,黄大家也拉了两车回去,一车柴火得有四五百斤,靠人背的话,至少得背四五趟,加上在路上走和砍柴的时间,一日时光也就过去了。 家里的柴火重新堆拢起来,之前的柴火已被赵大娘和林兰华在家中整理出来,单独放在一旁,日后是要先烧用这些旧柴火的,免得放得时间长了,腐坏了。 “我们今天放了好几棵大树下来,要是连续晴个十来日,晾干了水汽,我就和霍成一块儿去拉回来,够咱们烧好一阵了,” 林兰华默默听着,无奈叹息他们这是生在古代,随意就可以在山林中肆意砍伐,根本不用担心被守山人发现惩罚,要是在现代,估计树还没有断,砍树的声音就会吸引来守林的人了,斧头锯子全都给没收了不说,还会被臭骂一顿。 砍了大半日的柴火,树木树枝表皮上的灰沉,沾染在衣服上,身上,弄得一身都脏兮兮的, 赵大成的脸上也落了不少的黑灰,像个大花猫一样, 赤着胳膊,在水缸边大马金刀的洗刷,头脸手,全都清洗干净之后,赵大成又提了两桶水,被林兰华强硬的兑了一些热水,提进淋浴间,又找了干净的衣裳进去,哗啦啦清洗干净身子, 换上了衣服走出来,还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 林兰华嫌弃的叫他拿了一条帕子出来,抬了一张矮板凳坐在林兰华的身前,仔细的帮他擦了擦湿润的头发,直到不滴水了,才叫他起来, 一家人按部就班的吃了晚饭,赵大成的抬了椅子坐在屋檐下,任由山风吹拂在自己的长发上, 林兰华在院子里慢悠悠的走来走去,活动身子。 微微掉泥渣的院墙下,一丛粉白色的野蔷薇开得茂盛,十分的漂亮,浓浓的香味时不时随着微风吹拂到他们的鼻尖, 走在院子里的林兰华,忽然之间有些想念鲜花饼,慢慢挪步到野蔷薇前,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一丛开得格外好看的花, “今年山里的蔷薇花更多了,估计开得更好,可惜我是看不到了,只能等明年了,” 肚子里有这个小崽子,她现在身子重,根本去不了哪里,等以后生下来,还需要喂养孩子,一时半会的,她也脱不开身, 等过两天赵大成进峡谷,看看峡谷里的母羊和公羊有没有配上,到时候母羊生了,孩子又快一岁了,喝点儿羊奶和添点儿其他的主食,估计问题就不大了,这样林兰华也好托得开身。 肚子大了弯不下腰,微微蹲下一点儿,伸着手,采了一朵边边角角的蔷薇花, 拿在手上闻了闻,很香,一丛蔷薇一年就能发出不少枝条,有几根旁逸斜出,林兰华也不打算修剪,相等赵大成农闲时候,砍些竹子来,给它搭一个架子, 叫它沿着架子爬上去,以后开满一个花架就好看了,不过到底是在院子里,怕弄倒了院墙, 林兰华移栽了一棵在院墙外,等以后长大了,外头天宽地阔的,随它肆意的生长,搭上架子,肯定十分的漂亮。 站在花丛前,正想得开心,家里的小狗活泼撒欢,屁颠颠的跑过来,嘴角咧着,叫声也欢快, 林兰华还以为它是冲着自己来,结果就见那小东西, 哒哒跑过来,站在蔷薇花丛下,后腿伸出来,搭上了根部的根茎,林兰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呵斥的话还没有开口, “哗啦啦啦~~...” 一阵轻微的落水声响起,林兰华顾不上骂它,连忙退后两步,免得撒在自己的鞋上, 小狗结束了撒尿,抬起的脚狠狠的挠了自己的脖颈一下, 抖擞了两下身子,屁颠颠的又跑走了,嘴里含着同样欢快的叫声, 看得林兰华眼气不已,赵大成在身后的屋檐下,看着媳妇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哈哈大笑,差点儿就从椅子上翻了下来, 自然是被林兰华“恶狠狠”瞪了一眼,走远了些,深呼吸两下,确保空气中没有小狗的味道,她才继续开始慢悠悠的来回走动,这会子是一点儿不想挨蔷薇花的边了, 无意中抬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赵大成,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略显娇蛮的道: “你去打两盆水,给它冲干净,” 虽然小狗的尿对于蔷薇花来说,算是有利的花肥,但林兰华到底又一点点膈应,趁着还新鲜热乎,两盆水就冲刷干净了。 闻听吩咐,赵大成乐颠颠的跑去抬了两大盆水,哗哗,对着小狗撒尿的位置,冲下去,顺便也是给花浇浇水, 见没有冲在花朵上,林兰华才放下心,不过还是等着明日在赏花了。 第715章 谈资 商队的到来,委实叫县里热闹了一阵子,不过对于青黄不接,基本吃不饱饭的百姓来说,只是添了个饭后的谈资笑料,并没有如何改变他们的生活, 倒是听说邓将军要去攻打了流民叛军,大家伙听闻都挺高兴,谁不希望他们所居地界越安稳越好呢。 眼下在永州一带百姓的心目当中,邓将军的地位还要超过夏朝的帝王去, 在则说还未成年的帝王自从逃脱京城之后,就不见影踪,坊间传闻,早就没了,当初根本就没有逃出京城,早就被端王弄死了,端王又被后来的秦王于乱军中斩杀,此刻的北方一片混战,京都的一批老臣世家,拥立先王的亲兄弟武安王为帝,是失踪小皇帝的亲皇叔,但也有不少世家大族默不作声,诸王不服,各自为政,谁都想在这乱世中,成就一番事业, 也有人持守一方,冷眼旁观,静待天下大势, 当然这说得都是那些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像是平民百姓,根本就是沧海一粟,只能随波逐流,得活且活。 这段日子,不止县里人员沸腾,地里的庄稼也沸腾了,一阵夏雨的滋润,温度更加高,地里的庄稼长得更是鲜活, 正处在抽穗的关键时期,家家户户存了大半年的粪水,全都倒进了地里,去滋养稻子, 周围跟着一块儿沤绿肥的人家,也学着周老爹他们的样子,给地里的稻子施肥,怕绿肥效果不好,田里委实放了不少。 家里挑大粪那天,林兰华特意走开了,没有见到那个场面,说真的,她至今还见不了,那个水混着屎尿,稠稀稠稀褐黄沉沉的画面, 她真的不想克服,也克服不了一点儿。 弄好回家的赵大成还被她催促着洗刷了两遍,洗得干干净净,才算是完,赵大娘在一旁看得呜呼哀哉, 说一个农家人,哪用得着那般讲究, 村子里有些人家白日挑了大粪,夜里可能就随意洗洗,就睡下去了。 林兰华只能扮作乖巧状,笑笑没说话。 到处都是粪水的味道,林兰华走动都会避开些,地里的庄稼倒是长得更加好了, 之前还纷飞的蝗虫,在几场大雨过后,又被村子里人不遗余力的抓捉吃,已经少多了,只偶尔能在田边看到它们振翅飞蹿,一下子从一根稻子飞跳到另外一根稻子上,煽动翅膀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是在鲜活。 这时候都是高杆稻子,村人最忧心的就是暴风雨,狂风很容易将脆弱的茎秆吹断,稻杆一断,这一整株稻子算是废了, 每年夏天的发风大雨,真是叫村民们又爱又恨。 “咱们旮旯地那一片地正当风,已经刮倒了些稻子了,不知道后边还长不长得起来?” 赵大成拿着碗,边夹菜边聊道, “过段时间尤其要小心,还得防飞鸟吃稻子,” 山里的各种鸟类太多了,吃啄吃稻子也厉害,等稻子一抽穗出来,他们就得想法子,驱逐鸟类, “还是得扎稻草人,去年做得几个哨子也还在,到时候找找角度,看能不能叫风吹响,驱鸟效果明显,” 去年他们就是借助峡谷的山风,吹响哨子来驱鸟,效果还真是不错,今年他们还是想用这个法子。 “咱们家的稻子长得不错,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保不齐咱们的稻子是最先收的,我瞧着长得比二刚和张家都要好,” 今年也不知道是咋了,赵大成家和周家前后脚种下的稻子,用得又都是林家去年的稻种,谁知道长出来确实不大一样, 赵大成见着自家比周围都要粗壮高大一些的稻子,自然喜不自胜,与有容焉, 农民嘛,这自然是说明他栽种有道,稻子长得好就是对他最好的褒奖了。 稻子在地里长得不错,也叫村里人高兴,这点儿喜悦稍稍叫还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农民好过了一点儿, 但青黄不接的时日长久,好些人家都断粮了,到处都能看到挖野菜吃的村中人,好多人都饿得面颊凹陷, 地里的土豆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好些禁不住饿的人家,已经开始从地里抠土豆出来吃,还有些人半夜跑去偷人家的土豆,村子里有不少人家的土豆被偷挖,土豆种得早些的人家,已经可以收获了,为了避免土豆被偷, 早早组织一家人去地里挖土豆,其他人家就只能安排人去地里守着, 赵大成张家和周二刚他们,几人商量了一番,安排好守夜的时日,轮换着在地里守着,周二刚他们弓箭不离手,就怕遇到野兽或者歹人, 连张家兄弟,也随身带着砍刀,以防万一。 赵大娘唉声叹气,不止担心地里的粮食,还担心哪些贼人偷到家里来,将杂物间理了理, 每日都将兔子和鸡收进笼子里,提到杂物间放着,就怕被贼人偷了, 白日里也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不敢有丝毫的携带。 “哎,这日子三天两头的担惊受怕,多来几回,我老婆子怕就活不久了,” 每当这种时候,赵大娘愁得睡都睡不着,在夜里翻来覆去。 “伯娘别那么害怕,轻易人家可不敢上咱们家门来偷东西,” 之前霍成他们灭杀十几口人的事儿,还在村中人的心头,这么短时间他们还没忘,轻易哪敢惹他们, 至于王恒春那小子,不知道他是咋想的,人傻胆大, 要是赵大成他们真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偷摸把他做了,也没人知道,不好查出来, 他做得那些事儿,一点儿后果都不考虑,无勇无谋,真是运气好没有碰上硬茬。 夜里赵大成去守夜了,家里只有赵大娘和林兰华在家里,林兰华打着个肚子,赵大娘不放心她,睡在一侧的厢房,和林兰华隔着堂屋,她夜里又睡不大好,林兰华有些什么动静,她都听得见,倒是便宜些。 第716章 寻常时日 好在一夜无事,杂物间的公鸡,一打鸣,天色才蒙蒙亮,赵大娘就爬起来了,穿戴好衣裳,挽好头发,走出房间, 一个人天不亮,放家里的鸡出来,将兔子送回它们的“小岛”上去,又各自添了水和青草、菜叶, 洗了洗手,她才走进灶房,烧了一点儿水,洗了脸,又去后院给菜地浇了些水, 水缸昨日被赵大成挑满了,不用她操心,浇了水,顺手扯了菜地里的杂草, 等天色亮了些,她才回到灶房,就着昨夜泡豆子和泡米粒的水,熬煮粥, 土豆得等煮一段时间,在丢进去。 煮沸之后,火膛里烧着一点儿火焰,锅上盖着甑子的盖子, 赵大娘瞧了天色,又跑去将没晒干的衣服,拿出来晒,收罗了脏衣服丢在木盆里。 跑去灶房看了一眼火,又拿起竹枝捆成的扫把,在院里院外,院前院后打扫卫生, 扫完之后,她拿起杂物间里的锄头和镰刀,用洗脚盆,打了半盆水,自己坐在磨石前, “沙沙~...”,开始磨镰刀, 隔壁的霍成听到响声,还以为赵大成已经回来了,踮着脚在院墙外跳起来看, 就见赵大娘在磨镰刀, 他推开院门进来,二话不说扯开了赵大娘,自己刷刷两下子,把镰刀和锄头都磨得锃锃,才回了隔壁。 没个手机,没有电灯,夜间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入夜就睡,早上自然也就起得早,林兰华院子里在磨刀的时候,林兰华已经醒过来了, 但她一整日也没啥事可干,就在床上躺着磨蹭了一会儿,直到院子里源源不断传来,熬煮的米豆的香气, 林兰华越躺越饿,挣扎起来,上了个茅房,洗漱干净之后,给自己和赵大娘一人拿了一块儿糯米糕吃着,好歹垫垫肚子,可惜赵大娘无论如何都不要,说是自己年纪大了,不喜欢吃这些零嘴。 林兰华啃了一块米糕,砸吧砸吧嘴,还有些饿,没忍住,将手里的另外一块的米糕一块儿吃了。 闲着无聊的时候,看到昨日泡好,没有吃完的海带,林兰华眉心微动,洗干净了手,从水里捞起海带,仔细切成丝,叫赵大娘过来引上另外一个灶火,舀了些水倒进去, 等水沸腾之后,将海带丝扔进去焯了一遍水,重新捞起来, 放在一个大海碗里头,放了葱蒜酱油进去,拌了拌,等不及粥熬好,林兰华就着拌海带丝的筷子, 吸溜吸溜,吃了好几根海带丝, 赵大娘忧心的看着她,道: “兰华,还是少吃些吧,也不知道这东西对胎儿有没有害处,从前都没咋见过,” 林兰华嘴里边嚼边哼唧道: “没事儿,孕妇也能吃,赵大成问过商队的人,没事儿的。” 海带的做法还全是林兰华明里暗里,交给赵大娘的, 用来炒吃、煲汤、凉拌味道都不错, 赵大成一买回家,吃过之后,都觉得不错,干海带还容易保存,他琢磨了一下,第二天又跑去买了不少, 还送了些往林家去,霍成和周二刚家也分了一些,听说是亭州来的海货,都挺高兴, 也跑去县里凑热闹,又买了一点儿。 林兰华看着海带,有些想吃火锅了,海带吃火锅也十分不错, 她刚来的那个冬天,教了赵大娘他们弄火锅吃,后来的冬日,一家人时常吃火锅,连带着林家周家都喜欢在冬日里吃火锅, 从前在峡谷里方便些,他们在院子里砌了灶火,林兰华时不时带着小家伙们烤东西吃,打到猎物,围着火灶吃火锅,都十分热闹。 村中的小院就不像峡谷里方便了,人也住得散,吃火锅人都不好凑齐, 他们自家人在堂屋里架一个火,倒也能吃上火锅,但三两个人,吃起来,总是差点儿意思。 “伯娘,要不咱们今日吃火锅吧,就用之前野猪炼的油渣,在弄点儿院子里的白菜豆角、小瓜,加上海带土豆,也够了,咱们在叫上霍成夫妻,刚好今晚霍成也不用守夜,” 林兰华实在想念那个味道,就同赵大娘商量道,她对于自己这小馋猫的状态也有些懊恼, 因为吃得多,她现在长胖了不少,黄大夫还叮嘱她不能吃得太多,免得胎儿养得过大, 赵大娘和赵大成都会留意,叫她忌口,但她想吃什么,一家子都依着她,吃不饱,总要吃到想吃的、爱吃的东西。 “好,今晚咱们吃火锅,估计也是今年最后一顿火锅了,往后热了,也不好围着火堆吃了,等会我去镇上瞧一眼,看着买块豆腐,在捡两个骨头,割一小刀肉回来,下午就可以熬着汤了,晚上正正好得吃,” 赵大娘三两下拿定了主意,等灶上的粥熬煮好了,两人吃过了早饭之后,她去隔壁院子,叫赵桃桃过来陪林兰华,她提着篮子,踹好银钱,匆匆往镇子上去了。 老太太劝都劝不动,林兰华都说叫霍成赶骡车送她去镇上,她死活不愿意,就是要自己走路去,根本犟不过她, 瞧着老太太风风火火的背影,林兰华也由衷高兴,这说明老太太身子骨还算利索。 赵大娘没走多久,赵大成就回来了,张家兄弟都已经下地干活去了,也就用不着他在地里继续守着了, 林兰华趁他舀水洗漱,给他盛了杂粮粥,还有咸菜和凉拌海带丝,除了林兰华每日早上都有鸡蛋吃,其他两人的吃食很是简单, 不过杂粮粥管够,赵大成吃了两大海碗,瞧得林兰华都有些肚子胀,歪过去和赵桃桃说话去了, 熬了大半夜,赵大成也有些劳累,家里没啥事儿,填饱了肚子,就去屋里补补觉去了, 林兰华干坐着无聊,瞧了好一会儿赵桃桃缝小孩子的衣裳,到底坐不住,抬了一张小板凳,做到蔷薇花前,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挑了好几枝花枝出来,她想着再去外头的野地里采一些别的一块儿,用来插花瓶。 原本还想着今日一鼓作气将小衣裳缝好的赵桃桃,也被她强硬拉着出去走动了, “你身子本来就不大健壮,还不多动动,快走了!” 第717章 皮猴子 赵桃桃本就是个内敛的性子,嘴说不过她,无奈跟着她一块儿出去了,好在林兰华心里头也有数,带着赵桃桃没有往偏僻的地方去,就在村道的路边采花,走得道都很是平坦, 半道上遇见和村子里人疯玩的铁牛,那小子丢下小伙伴,跟在两人的屁股后跑来跳去, 见两个婶娘都挺着大肚子,小铁牛自告奋勇的帮着他们采花,没一会儿,来找弟弟的周平远也跑来了, 两个皮猴子争先恐后的采花递给她们,像是比赛一般, 弄得林兰华和赵桃桃哭笑不得,可惜两个小屁孩采的花,要么只有花朵不带茎秆、要么就是花秆太短了,要不就是花不好看, 二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暴力抢在另外一个人的面前摘了,往两位婶娘的手里塞, 林兰华都怕这两个皮小子撞到自己的肚子,一直小心防范着, 好在两人在家里都被爹娘教导过,晓得分寸,到时候从没碰到两人的肚子。 后边林兰华和赵桃桃就当带孩子了,走在后边悠闲的聊天,顺便看着跑在前头小窜下跳的两个小孩, 迎着太阳,铁牛看到一朵杜鹃,扯着嗓子高声问道: “婶娘,这个你要不要?” 正说他们皮的林兰华嘴边绽出一抹浓浓的笑意,回道: “要,你帮婶婶摘一下,柄留长一点儿。” 小铁牛立刻喜上眉梢,喜滋滋的回道: “好!” 可惜还没来得及跑去摘,就被一直留意着的周平远手疾眼快的摘下来, 屁颠屁颠的跑来给林兰华献殷勤,瞧着一朵花不够分,他又急忙跑回去,多摘一朵, 气急败坏的小铁牛,冲过去想要将二哥手里属于他的花,抢过来, 可惜到底年岁小了一岁,跑不过周平远,鬼喊辣叫的生气,气嘟嘟的跟在人家屁股后边追, 连周平远在摘另外一朵的杜鹃的时候,都想要将他手里那一朵抢回来, 可惜他如何扒着哥哥用力掰,都没能抢回来,摘好花的周平远,伸手用力一推,小家伙坐倒在地上, 周平远一溜烟就朝着林兰华她们跑来了,乐颠颠的将花一人一朵分给她们,逗得林兰华和赵桃桃笑颜如花,乐不可支。 前头的小铁牛还不放弃,撑起身子爬起来,跑回来还要同小远抢花,见花已经在她们手里, 甩手摔脚,气哼哼的跺了好下脚,眼冒火星的看着她们手里的花,转身飞快的跑去要摘更大更好看的, 简直幼稚的可爱,林兰华和赵桃桃就像溜小牛一样,跟在两头小犟牛的身后, 转了大半圈村子,无奈领着两头已经相互气上的小倔牛回了家, 林兰华给两个小家伙拿了两块糖,哄了哄,他们俩才重新开始搭理对方,一块儿跑去后院追鸡撵兔子去了, 只一会儿没看见,两个小人也不知道怎么翻进兔子窝去了,抱起一只小兔子,揉来撸去... 要不就是飞奔跟着老母鸡,想要去捉小鸡玩,吓得老母鸡张开翅膀要来啄他们,小鸡仔叽啦乱叫,片刻不得清闲。 林兰华专门跟着两个小家伙,这活动量都已经够了, 他们俩是片刻都坐不住,人小腿短,倒是四面八方都走遍了。 幸好两个小家伙还知道惦记家里,估计大人也说不过不要在人家吃午饭, 人小鬼精的瞧着日头高了,就来找两个婶婶告辞要回家,林兰华她们留两人吃饭,他们也不吃, 又被林兰华塞了几颗糖,叮嘱他们回家分给哥哥姐姐,才放了两个小家伙去了。 两个小家伙包着糖果,一路上不理会其他的小伙伴,飞快跑回家,像是偷油吃的老鼠, 拉着周平顺和周平芬,四个人一块,蹲在院子里的角落里, 抓出了所有的糖果,饴糖、松子糖、桂花露...都有两三颗,四人撅着屁股,你一颗,我一颗,分得明明白白, 铁牛和周平远完全没提两人在赵大成家还吃了两颗的事儿,铁牛还是年纪最小的,多分了一颗,他乐呵呵的拿着分到的四颗糖果,宝贝的踹在袖兜里,跑去找奶奶要水喝去了。 赵大成没睡多久,被两个小家伙咋咋呼呼的声音吵得昏迷不醒,在床上又躺了好一会儿,等脑子清明了不少,按了按太阳穴,爬了起来,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赵大成愁眉苦脸道: “要我睡得下去才行,那两个小东西倒是跑得快,在院子里叽里哇啦,吵死耳朵了,我还想着出来揍他们一顿呢!” 见他说得跟真的一样,林兰花笑道: “瞧你这样子,以后要是咱们的孩子生下来,你不会也这样拎起来就揍吧!” 小孩子家天性就是爱玩,说话的声音也控制不好,有时候难免叫人心生烦躁,这些得靠父母好好教导,哪能奢望孩子一生下来,就乖巧听话。 提到自己家的孩子,赵大成额角微跳,立马扯出了大大的笑容,道: “咱们的孩子肯定乖巧可爱,我哪里舍得揍他?” 林兰华嫌弃的觑他一眼,嘴里提醒道: “那可不一定,到时候你说东,他往西,跟你犟着来,听不懂话、记住话的时候,你就晓得厉害了,还以为孩子一生下来就万事大吉了,到时候咱们的孩子得叫你多带带,叫你晓得厉害,” 赵大成哈哈一笑,乐颠颠的回道: “带,我带,你就放心吧!” 日头高了,知道赵大娘去赶集买东西,赵大成拿出了家里的白面,叮叮当当的给林兰华做白面馒头吃, 他力气大,几下子就把面团揉得差不多了,发酵了一会儿,就开始上锅蒸上了。 等赵大娘挎着篮子回来,才走到院子里,就闻到了灶房里馒头的香气,笑呵呵的将篮子放在堂屋里,将肉和豆腐拿水镇着,洗干净了手,就去灶房帮忙了。 霍成和赵桃桃一早得了信,晚饭就没有做, 赵桃桃早早就过来帮忙了,帮着择菜,洗菜...却也没多少活计可做, 海带、土豆、豆角、白菜、肉片、豆腐、黄瓜、笋干、冬瓜、腊肉... 绿油油、白净净、黄澄澄的蔬菜,一一摆在火塘边上的桌上,男男女女围着火塘坐下, 天色还很亮,堂屋门大开,完全看得清楚。 第718章 伙伴 屋里的火堆,烟雾往上走,或者被门口的风吹得往里头去,众人避开面对堂屋门的那个位置, 一早熬好的骨汤,滋味香醇,加了茱萸花椒葱姜蒜酱油,调出来的蘸料味道滋味也不错, 虽然比不上有辣椒或者麻酱,但在这时代已经算是香辣可口了。 全都是吃火锅的熟手了,要吃什么就在锅里自己捞,赵大娘坐在桌边,一个劲儿的往锅里下菜, 忙得都没吃上几口,林兰华饭吃得少,基本都是在锅里捞菜吃, 好些她都爱吃,不过孕妇不好吃得太烫,免得激到肚子里的孩子,赵大成给她和赵桃桃都单独拿了一个海碗, 两人要是什么,说一声,就有各自的男人伸手去锅里捞出来,提前给她们放凉, 偶尔两人也自己瞅准了,伸筷子去捞,不过火塘里的火有些熏手,林兰华夹了几回,就不乐意自己夹了, 她肚子大了,坐在凳子上,伸长手往前屈,掖着肚子有些不舒服,赵大成自己边吃,边顾着媳妇,不一会儿就吃得满头大汗了。 热火朝天的吃完了火锅,两个男人和赵大娘手脚利索的撤了锅和火架子,没吃完的菜,赵大娘全都拢装在一个木盆里头, 擦了满头的汗,洗了碗筷,大家伙围着火塘低声聊着天, “有这么一个火在,就算烧不大,也有点人气,要是一家人冷冷清清的在这儿坐着,坐不到片刻就散了,” 赵大娘见大家围着火,笑道, 霍成哈哈笑道:“伙伴伙伴,有火才有伴,” 他语气诙谐,林兰华他们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是你讲得这个道理,有这火,才有点人气,” 赵大娘和林兰华她们三人转瞬就开始说着、念着孩子的事儿;赵大成和霍成偶尔听她们说几句,偶尔也聊两句地里的活计,县里各种粮食的价钱……同样谈天说地。 地里的土豆眼看着能收了,外头正是闹饥荒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让土豆在地里多耽搁,两人又商量了一番,家里的骡车如何调度? 张家兄弟是一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到时候借他们家的骡车,帮着拉两车土豆,桂花村离旮旯地有些个距离,要是纯靠人力背,费时费力, 这一段日子,赵大成和他们又走得近,自然欣然同意了。 还有就是林家那边,林家、林大伯家、林大牛家,估摸都要用到他们家的骡车,还有其他人家可能也会来借用,幸好黄大黄二家的土豆,就种在家门口,否则他们要来借骡车,骡子还更加劳累。 爬坡上坎,山里的路不好走,一到收粮食的时节,家里的壮劳力简直当牲口在用, 村中要是有人家有骡车、驴车这些,村里人自然是抢着借,周二刚家的驴车是没啥指望了, 一村子里的同族亲眷,驴子的时间早早就被提前订下了,近段日子是一日空闲都落不下。 “家里的骡子这几日给它多吃点,攒好了力气,后边可要劳累了,够得它忙活,” 赵大娘听了这话,笑呵呵道: “一年四季,骡子牲口还能偷闲,也就这段日子和秋收的时候,劳累,哪像咱们,是一日不得闲,” 他们家的骡子伺候得不错,长得油光水滑,四肢健壮。 霍成也是笑道: “嗨,谁说不是呢?” 又闲话了好些时候,他们才各自散了。 各个村子地里闹贼偷的事儿,层出不穷,守夜到底不是常事,各家都估量着开始陆陆续续挖地里的土豆了。 张家兄弟虽然借了赵大成家的骡车,无奈两兄弟都不擅驾车,还是得靠赵大成来帮忙拉着骡子, 骡车就停在旮旯地的山脚下,为了避免骡子啃吃别人家的稻子,他们特意将拴在路旁的树上,保证绳索够不到人家的稻田,又割了两捆青草丢在它的脚边, 张家一行人就在地里开始忙活,不止他们家所有的提篮、竹筐、水桶全都在地里,连带着赵大成家的提篮、竹筐,也全都带来了, 张有林的爹和媳妇、寡居的大嫂、张有财、四个半大的孩子,一大家子人,只留了老娘在家中煮饭,其他人全都在地里, 大人们全都挥着锄头,在地里各负责一行,哐哐挖土豆,土豆成熟前锄过草、施过肥,根部的泥土被拢得高出一点儿,远远瞧不出来,在地里看得明显, 下锄刃的位置同土豆的根部有一掌多的距离,锄刃用力扎进土里,手握着锄柄微微一撬, 因为雨水的滋润,松软的土层瞬间被撬起来,露出里头黄澄澄的土豆, 这刚出土的新鲜土豆,表皮十分的漂亮鲜嫩,同柚子皮的颜色差不多,薄薄的一层,清透不已,在地里十分的显眼, 将锄刃横过来,拍了拍翻起的土团,避免碰破土豆皮,以后不好保存, 敲散了泥土,土豆刚露出来,就被锄头轻轻往后捞去,在用锄头微微搅动一下土豆根部的刚刨的洞,将其他的落网之土豆,全都找出来,才继续开始挖下一株土豆。 四个半大的孩子,跟在大人们后头,将翻出地面的土豆全都捡进提篮或者竹筐中,或坐在地里、或蹲在地里、或勾着腰肢,时不时跟换姿势,也好叫自己的腰肢腿脚好受些。 竹筐、提篮快满的时候,男人们将大些的竹筐和提篮,背到山脚下去,放在骡车上,在拎水桶里的土豆去将竹筐或者提篮填满, 张有林才随着赵大成一块,先拉一车土豆回家,竹筐还要空出来,继续用, 土豆暂时全堆在他们家的堂屋里, 堂屋一早就收拾出来放土豆的地方,以两边屋子的墙面为角,用两根粗木头围上另外两边,放了几个石头抵住木头的两端和中间, 就在堂屋中围出了一个很宽大,却浅的筐子,以堂屋的地面为筐底。 第719章 嚎哭 “咕咚咕咚~~...” 一筐筐土豆倒出,砸在地上、木头上或者相互碰撞的声音,在张家的堂屋中响起,张家老娘笑呵呵的同两人说着话,感谢赵大成赶着骡车来帮忙, 还帮着从骡车上提轻一些的提篮,或者把屋里倒出来堆在一处的土豆,推平一些, 给两人倒了水喝,他们卸完骡车上的土豆,才继续赶着骡车小跑着往地里去。 重新拴好骡车,他们又加入挖土豆的大军,忙活了一整日的功夫,张家地里的土豆就全都被挖回来了, 半下午一家子人,就吃过了盐水煮土豆,晚上还尝到了张老娘做得土豆饼,刚出土的土豆,吃起来味道格外香甜。 趁着天色没有黑下来,赵大成就告辞,驾着骡车回家了。 忙累了一日,赵大娘早就烧好了热水,就等赵大成回来洗漱了, “哼欠~~...” 骡子还没走到家,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小院里走动的林兰华听见了,立刻回头透过虚虚掩着的门缝,看到迎着夕阳走过来的赵大成,橘红的霞光打在他和牛的脸上和身上,整个人都透着暖光。 骡子被拴回后院,赵大成提水去洗漱了,洗干净身子,披头散发的走出来, 早就吃过了晚食的林兰华,还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消食, 挥动臂膀挖土豆、抬着重重的竹筐上上下下,赵大成腰酸腿疼,咯吱窝也有些酸痛, 抬着椅子坐在屋檐下,晾着头发,看着媳妇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 走得累了,林兰华才走到赵大成身边坐下, “张家的土豆可都挖完了?” 两人并排坐着,赵大成的头仰在椅背上,头发长长的垂着,都快要拖地了,最外层的发丝已经晾干了水汽,在晚风的吹拂下,微微荡起, 其他还湿润的头发黏在一块儿,像是块厚重的帘子。 赵大娘去给骡子喂了草,喂了水,站在两人身旁, 三人低声的说着话,闲聊着张家挖土豆的事儿,多少人干活?谁人负责什么?挖了多少土豆?家里吃食弄得如何...... 农户人家几乎话题多半都是围绕着地里的庄稼和家里的吃穿用度,知晓张家今年的土豆收成还不错,赵大娘也为他们一家高兴, 张家两兄弟时常来家里走动,一身都破破烂烂,瞧着实在可怜,收成了粮食,好歹填饱肚子。 一夜好眠,次日是周二刚家挖土豆,他们家帮忙的人倒是多,两个伯父家的堂哥,死皮赖脸的跟着下地,说是用一日的劳动换他们家的驴车去帮忙, 血脉亲缘,周老爹也不想太撕破脸,私下里嘀嘀咕咕,面上还是松口借了, 村中和他们家提前借了驴车的人家,也有不少出人去帮忙,还被周老爹拒绝了好些个人, 他们家种得土豆并不多,实在用不了,这许多人,去地里忙活,还得管饭,这一大帮子人,费事儿不说,还费粮食,何必呢! 这种时候,周平顺周平远自不必说,肯定是要下地帮忙的,连周平芬和铁牛都安排下地了, 他们人小腿短,身子灵活,最适合捡土豆进竹筐中, 大人们,长手长脚,身子又重,不好坐在地上,蹲又蹲不久,弯腰久了,腰也疼,压根没有孩子来得便宜。 有周平顺带着,每个孩子捡一行土豆,还比赛,看谁捡得速度快, 一群人小鬼大的,手速比大人都还快上不少, “咕咚咕咚~~”往竹筐中丢土豆,边捡还边拖着竹筐跟着,拖不动了,就捡一衣兜抱着,在跑到竹筐边,倒进去, 捡累了,就直接瘫坐在地上捡,一个土豆一个土豆的往竹筐里丢, 要是砸在竹筐边缘,弄破了皮,还会被大人们骂一嘴, 小孩子的精力有限,又不像大人那么专注,刚下地精神活跃,不用人说,就刷刷刷捡得十分的快, 坚持了没多久,就开始力有不待了,大人们再比较谁捡得快,谁最慢?一顿夸,一顿埋汰, 几个小豆丁又提上一口气,捡得快得的小人不想被超过,拼命表现,想得大人的夸赞, 捡得慢些的小人也不甘落后,憋着一口气加快速度, 再坚持一段时间,又不行了,不是你丢握一个土豆,就是我扔你一团泥巴,开始被其他的事儿吸引了, 这时候,家里大人再说好好捡土豆,回家奖励糖吃,干得越多,得到的糖越多, 小孩子们不知道真假,被糖吊着,又会继续好好的干上好一会儿的活儿。 赵大成和周家如此亲近,怎么会不去帮忙,两辆车一块儿拉土豆,帮忙的人也多, 申时左右,他们家的土豆就全都从地里挖回来了,这个点用不上再多煮一顿饭招待大家, 来帮忙的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各自散了,趁着天色还没有黑,回到家还能多做点儿事儿,砍些柴火什么的。 赵大成同样牵着骡子回家了,回到家的时候,林兰华才刚刚午休爬起来,再院中活动身子, 见到他回来,惊喜道: “这么快就挖土豆了,” “帮忙的人多,又是两个车拉,酉时不到就挖好了,我还在他们家坐了一会儿才回来的,” 赵大成将骡子拴在门口专门为骡子打的木桩上,边卸车架边和林兰华说话, “刚好这时候还早,我带你去岳母他们那儿看看,后边,你怕是就不能出门了,得安心在家中养胎了,” 肚子越来越重,也不好出门,有些个人家还忌讳大肚子的妇人上门呢。 左右媳妇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后边确实也不好走了。 提上之前给林家买好的礼品,和赵大娘打了声招呼,两人就慢悠悠的往林家去了, 林兰华虽然肚子笨重,但腿脚还算灵活,只稍稍限制了行动,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林家, 家里只有林母和两个年纪小的孩子在家里,抬了凳子出来,给二人坐下, 林母抱着已经醒过来的八个月大的小孙子,在怀里哄,他也刚睡醒没多久,正是闹脾气的时候, 张着嘴嚎哭,就是不吃林母喂过去的稀饭,勺子一塞过去,嘴就闭紧,撤了勺子就扭头继续嚎哭。 第720章 不给面子 小婴孩刺耳尖锐的声音嗡嗡的响闹,吵得林兰华头疼,但小孩子这样也是难免,她实在听得难受,就道: “我去大伯家看看小飞儿,” 说完扭头走出去了,林母忙着哄怀里的孩子,根本没空搭理她, 赵大成眼睁睁看着媳妇走开了,颇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来,凑近了些丈母娘,冲着她怀里的孩子“哦哦”逗了两声, 孩子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看了他片刻,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这个大姑父,脸肉眼看见的慢慢皱起,嘴向后一瘪,立刻嚎哭的更加大声了,还特意扭开头去不看这个大姑父,手更是在对着他挥动了两下,像是赶蚊子一样, 弄得赵大成有些尴尬了,搓了搓鼻子,硬赖着脸皮笑着上去,强硬的将小家伙,从林母的怀里提了过来,想要霸王硬抱,结果小家伙是真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哭闹得更厉害,拼命朝着林母伸手要抱,也拼命扭动身子,赵大成怕伤到小家伙,也不敢真的硬来,连忙将他还了回去, 小家伙抱紧奶奶的胳膊,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倒弄得赵大成有些手足无措, 他此刻内心就十分希望刚才媳妇叫上自己一块儿去, 林母习以为常,平常道: “没事儿,这臭小子有些认生,刚睡醒,闹脾气,一会儿就没事儿,你安心坐着,我哄哄就好了,” 赵大成眼珠子一转悠,心道:谁能安心坐得下去啊? 才八个月大的臭小子,哭嚎着张开眼睛,看到他靠近,还拼命挥手赶人,赵大成无奈哈哈一笑,只能退到一旁, “娘你一会儿看着点儿兰华,我去地里看看,” 说完,赵大成转身出了院门,朝外头去了,林母拦都没拦住,笑着骂了骂,怀里的孙子, “都怪你,把你姑姑和姑父都吵跑了,你还好意思哭,不哭了,不哭了,到时候姑姑不喜欢我们了...” 抱着哄不行,嘴上还得好言好语的劝,也不管这小家伙听不听得懂。 没多久,林兰华牵着小飞儿,回到院子里,赵花儿也跟着过来了,同林母一块儿问了林兰华不少关于腹中胎儿的事儿, “我这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还得劳烦娘,你来搭把手,我这头一个孩子,我也不会带,心里头有些发虚,” 林母乐呵呵道: “行,到时候我肯定去帮你带,家里有你两个嫂子在,也支应得开,” 想到女儿生产的日子,林母也有些发愁, “你这生产和坐月子,正正好赶上秋收,天气热不说,家里人还忙,不过都好,大成是个会疼人的,晓得体贴你,我和你爹那会儿,你爷奶都不在了,生了孩子没歇两日,就要下地干活了,月子都没好好做,” 都是年代久远的事儿了,林母也依旧记得那是的日子是如何难过,刚出生的孩子放在屋子里,她还得撑着身子洗衣服,做饭菜,不然就得劳累了一整日的林父回来做,有时候饿得整个人头晕眼花,手趴脚软, 林兰华他们大伯娘也时常过来帮忙,不过她当时也怀着孩子,自己家里还忙不过来呢,林母也不好太麻烦她,日子也就这么捱过来了,眼下他们这一辈小的,除了林兰华没个公婆,日子也都比他们那会儿好过了。 “哦,对了,你三嫂的身子养得不错,我听她说,从前还会手脚冰凉,现在都好多了,” 听了老娘说得这话,林兰华心里头有些个不明所以,这确定不是天气热了,手脚冰凉不如冬日里感受明显了吗? 嘴上倒是乐呵的回复道: “那是好事儿,现在就有成效了,来年肯定就能养好身子了,多好事儿啊!” 林母自然也高兴,老三都二十一了,还没个孩子,她操心得不行,心中虽急,也没在家里念叨,本来何香查出那个病来,就有些战战兢兢,她在念叨,更加不利养病, 再说闺女当初说得那些话,林母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反复琢磨了,也觉得有道理。 天色不早了,林母将孩子塞在赵花儿的手里,就去灶房开始准备晚食去了, 东西才刚上锅煮,林二嫂和林三嫂,带着林安馨和林安岚回来了,大人背着柴火,小姑娘提着篮子,里面是些野菜,底下还有同样能烧火的干松塔, 走进院门,看到林兰华,两个小姑娘乖巧的喊了姑姑,被林兰华一人塞了一块糖果,欢欢喜喜的提着篮子跑去放着了。 林二嫂和林三嫂也同她打了招呼,走去墙角,倒了柴火,洗了洗手,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林三嫂转身就进了灶房,帮着林母忙活, 林二嫂从赵花儿的手里接过自家的小子,捆在背上背着,也帮着林母她们择菜去了,赵花儿牵着自己的闺女准备回家做饭去了。 快七月了,白天越来越长,晴好的天,戌时中天才黑,这会儿还算早, 但一会儿林兰华他们还得回去,林母就早些开始做饭,好叫他们不必走夜路。 太阳落山的时候,林父他们陆陆续续从地里回来了,赵大成一早在地里遇上了林父和林大牛,果然林大牛朝着他开口借了骡车用,赵大成自然同意,同林父一块儿,三人商定好了时间,乐呵呵的走到村里才散了。 “咱们的土豆种得早,明日早起先看看,要是天气晴好,就来先挖咱们家的,” 在饭桌上,林父夹了菜,来了这么一句, 赵大成点头应道: “好,明日要是不下雨,我就早些赶着骡车过来,爹你们要是起得早,不用等我,到时候我就直接去地里,不过你们得要记得带着竹筐、提篮这些,我也会带上家里的竹筐,” 农村人家的农具都是有数的,有时候自家人都不够数,所以村里人去给人家帮忙都是要自己带工具, 比如帮着挖土豆,就带锄头、背篓这些,帮着割稻谷,就得带镰刀,否则,人家也没有多余的农具给你。 林母在饭桌上提起了,等林兰华生产时,去照顾她的事儿, 林二嫂听了,略微思索了一下,抬头看了林兰华一眼,眉心微皱,但看林父和赵大成他们都在场,也没多说什么,暗里打算一会儿去找林兰华和林母说。 第721章 帮衬 一家子吃过了晚饭,收拾好碗筷,林二嫂见林父他们和刚过来的林大伯林正他们说着话, 拉着林母和林兰华走开了一点儿,低声道: “要不兰华生的时候我去照看吧,小妹这是头一胎孩子,孩子刚出生,一时半会没有奶,就算有,怕也不够孩子吃的,” 刚生产完,女子多半奶水不多,前面两三天来得都少,后边才会多起来, “刚好我家的这小子九个多月了,可以吃些稀稠的汤食了,到时候要是孩子哭闹,我还可以帮着奶一奶孩子,” 林二嫂怀孕以来,吃得不错,生产之后因为要奶孩子,吃得也不错,身子还算丰腴,奶水足, 现在孩子慢慢添加了些辅食,她的奶水有时候还有的剩。 这个林兰华是没想到的,刚出生的小婴孩,肠胃娇弱,消化不好,绝大部分的东西都碰不得, 到时候万一林兰华的奶不够吃,孩子铁定得哭闹, “这...太麻烦了吧!再说小安文自己也要吃,再说,你们要是都在我家,家里怕是三嫂一个人忙活不开,” 林二嫂爽利道: “这怕什么,安文现在吃饭食已经很好了,再说刚出生的小娃娃根本也吃不了多少,但你的怕是不够的,他吃不饱会一直哭闹的,到时候还不是扰你坐月子都不安稳,” 刚出生一个月的小婴孩还是好带的,只要吃饱了,就整日睡觉,尿了、拉了才会哼唧, 但这时候孩子很小,要是哭闹起来,大人有时候也摸不清他怎么了,也扰人得很。 林母见二儿媳是真心实意想去照看闺女,也乐见其成, “你二嫂说得有道理,孩子刚生的时候,你估摸还是没奶的,有你嫂子在也好,家里倒是不要紧,左右也不算远,真有忙的时候,我两头跑,也便宜,其他时候,你三嫂一个人在家里收拾得过来,安岚和安馨她们也可以帮着打打下手了,” 林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再说也就刚出生的前几日,大家伙忙乱些,后边等林兰华缓过来些,孩子也适应了些,每日吃饱了就睡,大人也能得个清闲, 倒也用不上日日都两三个人围着孩子和母亲。 “那就这么说定了,好在安文那个臭小子,也被何香带熟了,你生的时候,安文就先叫你三嫂带着,你二嫂也跟着过去,左右你们家也有睡处,倒是便宜,” 林兰华自然高兴,她虽然怀孕之后,学习了很多育儿知识,但是到底没有一点儿经验,也不知道具体实操的时候会如何, 有娘和嫂子她们在一旁帮着,到时候她也能安心修养身子,育养孩儿也能有个适应渐进的过程。 娘和嫂子为自己打算得多,她心里头也感动,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她之前买给嫂子们,没有送出去的银镯子,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赵大成虽然和林父他们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往媳妇那边瞟,时刻留意媳妇的状态,有说了一会儿话,趁着天色还有些亮气,夫妻俩就打算告辞了, 林母想着明日家里干活,乱糟糟的,也没有留林兰华在家里过夜, “大成拉着些你媳妇,路上小心点儿,快回去,一会儿天该黑了,” 赵大成连连点头,当着众人的面就要去拉媳妇,结果林兰华微微挣开, “这路都好走,拉着我反而麻烦,一会儿我累了再说,” 怀着孩子,肚子大了,林兰华走路胳膊都要甩开了走,整个人走得像个胖企鹅一样,被人牵着,反而不痛快。 回去的路上,两人闲聊了一下,刚才和林家人聊天的内容, 知道媳妇生产的时候,二嫂也会过来帮衬,赵大成也十分的高兴,二人有意识的走快了些,赶在了天完全黑尽之前回到了家中。 次日赵大成早早起来瞧了,瞧着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天才刚刚擦亮,他拎着镰刀,背着背篓出去割草去了, 他们家离村子有些个距离,村里的牲口也不多,青草随处都是,随便蹲在那个地边或者地垦上就能割很多。 赵大成家的院子附近有周二刚家的旱地和黄大家的水田, 直接去这两家人的地垦上或者地边割草,没啥大问题。 在农村,两家交情好的,就近在人家地里割草喂牲口是常事,主人家也不会多说什么,反而要感谢他割了地垦上的杂草,地里也敞亮些,空气好流通,否则任由杂草疯长,也会捂到庄稼。 黄大家的水田边的齐齐整整长了两溜青草,地垦顶上,还有人走的痕迹,赵大成小心蹲在上面,齐齐整整的将青草割了,背篓也差不多装满了, 东边的鱼肚白越来越明显,太阳很快就要出来了,背着青草回到家,赵大娘已经起来了,正在做早饭, 先去把骡子喂了,随意洗了洗手,吃饱了早饭,同赵大娘交代了一声,赵大成收拾好竹筐、提篮, 将吃饱的骡子牵出来,套上车架子,已经沾满黄泥巴的竹筐,瞧着有些个磕碜,两手捧着竹筐倒扣着,在车板上用力的敲了敲,抖落了上头的泥块,一一将竹筐和提篮抖落干净些, 才仍在车架上,驾车往林家去了。 土豆在各家各户也算得上主食,这时候的土豆产量比不上后世,每家每户都种了不少,正是成熟的时节, 各处的地里,随处可见,一家老小全都忙活着挖土豆,来来往往的路上,也全是一背篓一背篓,背土豆回家的农人, 虽然面颊凹陷瘦削,背着土豆的腿也打着颤,但总算是有了些盼头,眼底泛起了些希望的光彩。 赵大成刚帮林家挖好土豆,后边轮到自己家了,他们家土豆种得不算多,用不上许多人帮忙, 张家和黄大他们都没来,打算等到割稻谷的时候,再来还工。 第722章 紧张 土豆陆续从地里收获回来,今年虽说旱了一阵子,后边的日子雨水倒是丰沛,地里的土豆收成不错, “今年这土豆倒是好,遭蚂蚁啃食得少,我听二刚媳妇说,他们家的蚂蚁洞也少,村子里好些人家今年的土豆个头都大,也圆润,都很不错,嘿嘿,总算是有个好收成,” 赵大娘蹲在堂屋里,一边伸手推家里的土豆,一边嘻嘻同林兰华说起她从村子里听来的话,地里收成好,大家伙日子都能过得好些,赵大娘自然高兴, 林兰华同样高兴,家里新收的土豆新鲜,赵大娘变着花样的用土豆做东西给大家吃, 炒土豆丝、土豆片、红烧土豆块、土豆饼、油炸土豆条、油炸土豆片、盐水煮土豆、蒸土豆、土豆泥... 有些个做法还是林兰华闲着,根据后世的做法,瞎捣鼓出来的,味道都还不错,盐水煮土豆是最简单方便的, 将土豆皮削干净,下锅放水,在放些盐进去,煮熟了,就能直接吃,全是土豆自身的清香,带着淡淡的咸味,在弄点儿蘸料,就更加好吃了, 半下午,林兰华午休起来,肚子饿的时候,就会同赵大娘叫上赵桃桃一块儿,煮土豆吃, 赵大成和霍成他们整日忙不停,东家跑西家去的,她们三的日子都是过得安逸得多。 连续忙碌了小半个月,基本上家家户户的土豆都挖回来了,有些穷困些的人家,妇人会带着孩子,去被别人家的挖过的土豆地里,翻一翻漏网的土豆,下过大雨的地里,原本还凸起的土层被风吹雨打,也削平了下去,原本还松软的泥土,像是突然沉下去了一点儿,有些之前没被发现的土豆,就会露出来, 这样的事儿常见,被人家发现了,有些人家,虽然心中不舒服,嘴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有些嘴上不饶人的,骂两句,就放人走了,也有些得理不饶人的,偏要磨缠不讲理,硬要收了人家捡的土豆才罢休,好在村中人都知道各家的德行,大多也会避开些这种人家, 这样的事儿,在村中时有发生,秋日的稻田里,核桃板栗树下...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不少, 赵大娘偶尔听了一嘴,回家也会和赵大成他们说,并发表自己的见解,林兰华他们多半就是当个乐子听。 日子不紧不慢的走,林兰华的腹中的孩子已经有九个月了,越来越大了,七月份又是天气热的时候,她的日子是一点儿都不好过,腿脚肿胀抽筋是常事, 偶尔肚子会发胀发紧,腹痛,倒是叫林兰华忧心不已,好在都没出啥事儿, 有时候她瞧着自己鼓胀尖尖的肚皮,都担心肚皮会兜不住孩子,时间越长,林兰华越着急生,十个月可真长啊,熬来熬去,还是没到日子, 日子也难过,各种不良反应不说,每天晚上睡,白日吃饱了也睡,时不时在院子里外走动,别的几乎啥事儿没有,日子真是无聊透顶,林兰华都要在家里憋疯了,想着孩子生下来,也好轻松一些。 “你别着急啊,你现在胎位还在上头呢,有些人等要生的时候,是看得出来的,因为肚子会慢慢落下去,入盆了就是要生了,就有点儿想母猪,要生的时候,你看那个肚子就要拖到地上去了,看着摇荡荡,更加夸张,” 赵大娘听林兰华一日三遍的忧心生孩子,叫她别着急, 林兰华: “伯娘,你这说得...有点儿好笑啊,我就是怀得时间长了,感觉这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心里头有点儿不得劲,随口抱怨两句而已,” 赵大娘是过来人,但年月长久了,当年怀孕生产的好些事儿都记不清了,却也理解林兰华,她本来就是个活泼好动之人,被困囿在这方寸之地这么长时间,自然无趣, “我还想着你有了孩子之后,为娘了,会稳重些,结果这有时候还是孩子气,” 林兰华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想说她此刻心里并不觉得自己和从前有多少变化,腹中的孩子,怀了这么久,自然有感情,但要说什么难舍难分的感情,倒还没到那一步, 她总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将孩子交给赵大娘带,自己还是可以外出干活的。 赵大娘听她这样说的时候,笑道: “你现在说得轻松,等你真的生下来,看着他从这么一丁点儿,一点点长大,会闹会笑,你就知道了,” 手里还比划了一下,面上显得十分不相信,林兰华以后会舍得孩子。 “你到时候肯定就是,孩子一不在身边,做娘的都担心得很,” 头一次为娘为父,都是这般小心谨慎,等以后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就不会再像第一胎一般谨慎小心了。 这会儿是孩子还没生下来,嘴硬,真要生下来,带上一段时间,根本舍不得。 田里的稻子已经灌浆结实了,眼看着就要到收割的时候了, 赵大成一早跑去和黄大黄二、张家兄弟说好,到时候给他帮忙收稻谷,按天给工钱,包一顿午饭, 还同霍成商量了,外头的稻谷一收完,他就送霍成林长山和周二刚进峡谷去帮忙,否则人手不够,就怕误了峡谷的稻子,白费一年的心血。 林兰华的肚子大的吓人,看着都颤巍巍,赵大成根本不放心媳妇,这万一要是摔了磕了,赵大娘力气小,根本无计可施, 近来赵大成都不敢跑远处去,砍柴割草都在附近的林子水沟边,就怕媳妇有个什么,喊人的时候找不到人。 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赵大娘将给小孩子准备的衣裳又都晒了一遍,又看了家里准备的生产时需要用到的桶盆、剪刀这些,还有红糖生姜,林兰华还提前交代了放人参的位置,要是有什么事儿,他们也好找出来用, 赵大娘还打趣道: “被你们夫妻俩带得,连我都紧张得不得了,” 从前村子里哪家生孩子,见过这样的阵仗,大夫和人参都齐备。 地里的稻子越来越金黄、也越来越沉甸甸,稻穗饱满,即将到收获的时刻, 林兰华的肚子下坠感也越来越重,马上就要瓜熟蒂落了。 第723章 预备 稻谷越来越金黄,赵大成霍成他们将家门口宽坝子上的杂草,全都清理干净,又用竹扫帚,将门口的场地扫了一遍,将有些大的沙石都扫到边上, 牵着骡子拉石磙子在地上来来回回的压过一圈,将坝子压得更紧实一些,以便晾晒粮食, 不过多少都会掺进去一些沙石。 刚碾好坝子没两日,赵大成就筹划着,先把自家的稻子收了,虽说也还能在地里多留两日,但林兰华眼瞧着就要生了,就怕一拖时日,就正正好撞上,那真是手慢脚乱了。 提着东西跑去林家,将岳母接过来,同赵大娘一块儿照看林兰华,真有什么事儿,也有个支应的人手。 黄大夫在赵大成家住了三日,连日被赵大成从县城接送,身子颠簸得厉害,死活拼着回家去了,承诺近段时间都会减少外出诊病,给他们留出时间, 好在他也不是有心违背承诺,实在是身子骨受不了,且他告诉赵大成林兰华估摸还有七八日才会生产,他这老骨头,在这样颠簸下去,怕是都捱不到林兰华生产,就先倒了, 嘱咐了赵大成,在林兰华生产之时,直接来找他,连家中地址都说了,承诺三更半夜他也义不容辞, 赵大娘瞧着黄老头被折腾得不轻,帮着劝了赵大成两句,就算到时候要生产了,再去接人也来得及, 黄大夫才算是平顺回家去了。 天空才将将泛起鱼肚白,赵大成家的小院响起“吱呀”一声,一道房门被打开了,赵大娘穿戴整齐的走出来, 瞧着墙角不在了的背篓,和扯了插销的院门,就知道赵大成已经出门去割草了, 她快步走到灶房,准备做早饭, 此时他们家宽敞的灶房,已经有些逼仄了,今日家里要割稻子了,赵大娘昨日就将锅碗瓢盆全都找出来清洗了一遍,以便今日使用, 平日他们就三个人吃饭,根本用不上多少碗筷,之前洗干净放着的碗筷锅瓢,放得时间久了,也都落些灰沉,用前需得洗洗,这会儿全都横七竖八的摆在灶房。 昨日做得馒头还有剩,够今早一家人吃了,她煮了一小锅粥,又给赵大成煎了两个鸡蛋,添点儿油水,割稻子可是体力活, 小火熬煮着粥,赵大娘快步跑去后院,将家里的鸡兔都喂了,今日割稻子回来,鸡她是不敢放出去的,就关在鸡圈里, 掺了些黑豆拌了豆渣,喂了骡子,赵大娘才慌忙跑去看灶房的火, 赵大成回家的时候,家里的饭食已经好了,林兰华也睡饱起来梳洗好了,一家三口坐在堂屋吃早饭,林兰华怀孕以来一直都吃着鸡蛋,今日赵大成也有两个,就赵大娘碗里空荡荡,林兰华就将自己的煎蛋夹了一个给她, “别个时候我也不会和伯娘客气了,今儿偏您给大成也煎了两个,还独独漏了自己,这叫我们夫妻怎么吃得下去啊!” 原本还要夹煎鸡蛋回去的赵大娘,只好接着了这个煎蛋,赵大成抬手夹了自己的煎蛋,放在林兰华的碗里, 却被林兰华瞪了一眼,给他夹了回去,口中嫌弃道: “我天天吃,差这一口吗?你今儿干得是重活,吃饱了才有力气,嘿呦,要我说,伯娘也不用省着,每日也该给你们也加一个鸡蛋,或煮或煎,都好,” 赵大娘哪里同意啊?村子里的鸡都还不大,能下蛋的不多,也就他们家的几只鸡成气候,日日下蛋不断,等林兰华的孩子一生下来,月子里头,要吃的鸡蛋才多呢,要是她和赵大成也三天两头的吃,哪里能攒下鸡蛋啊? 吃过了东西,赵大成带上镰刀,拉着又吃了一捆青草的骡子,到家门口,和霍成一块儿上好车架, 带上赵大娘递过来的水葫芦,足足有三只,全都灌满了水,两人就出发了,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一声悠远的喊声, 赵大成立刻拉住骡子,停下了车,等着后头远远跑过来的周二刚,赶上来,爬上骡车,三人被骡子拉着哒哒哒的跑向了旮旯地。 拴骡子的地儿是现成的,三人拿了镰刀,齐齐下了地,来到金黄的稻田里,各自占据了一方,开始收割稻谷, “哟,你们仨倒是来得早,我还以为我们兄弟来早了呢,没想到你们来得更早,都割上了,” 张家兄弟一块儿来的,刚穿出林子,远远看到他们已经在地里大展身手了,抬高声音就笑着吼过去了, 嘻嘻笑笑的就爬上了山坡,同样下了稻田帮忙,五个大男人弯腰割稻子的阵仗可不小, 黄大兄弟过来的时候,看到这副场景,心中感慨:人少好过年,人多好种田,祖辈传下来的话是有道理的。 快步爬上了山坡,幽幽叹息道: “大成你说说,昨日才说好你在家等人齐了,一块儿下田,结果今早我们不过耽搁了片刻功夫,去到你家,还有什么人啊?咱们这一路小跑过来的,就生怕你嫌咱们惫懒呢?” 赵大成回头看了嬉皮笑脸的黄家兄弟,耐不住笑道: “一早起来忙忘了,要不是二刚正赶上,他估摸也得跑着来,哈哈哈~...今儿算你们倒霉!” 几个大男人哈哈大笑,响彻山林,早起捉虫吃的鸟儿都吓飞了,扑棱翅膀的声音在山林中清晰可闻。 七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排排站着,就占据了大半块田地,咔吱咔吱一顿割,没一会儿的功夫,原本金黄的稻子,就齐整整露出小半的稻茬了。 割了不老少,赵大成就带着张有财将稻子从山坡上挑下去,两人架着骡车往家回,一路上赵大成给张有财说了不少赶骡车的技巧, 方向如何掌控、做着怎么赶车、站着怎么保持平衡赶车、如何叫骡子慢下来、如何安抚骡子的暴躁...... 仔仔细细的说了一路,赶车到了家门口,赵大娘跑出来,帮着一块儿将稻子卸在坝子上,摊开了晾晒, 回去是空车,赵大成放手叫张有财拉着骡车试试赶车,他们家的骡子温和乖顺,倒是也赶得有模有样, “不错,有些个模样了,一会儿你在跟着我跑几趟,多练练手!” 第724章 练车 地里的五个男人手脚利索割稻子不少了,赵大成和张有财两人就负责运稻子,上下山坡,家里地里来回也需要时间,运得还没有五人割得快, 又跑了两趟,张有财对骡子的掌握提高了不少,赵大成索性放手叫他赶着拉了稻子的骡车,走了一趟也不错,赶得挺顺溜。 “霍成来一块儿赶骡子吧,跑得累了,我来帮着割一会儿,” 赵大成家这趟路还算好走,不过有两个爬坡,也要两个男人在后边推车,才能上得去,跑了这么几趟,赵大成也有些累了, 霍成闻言,快速起身抱着手里的稻子站起来, “好,那我带着张大哥一块儿去,” 上回赵大成帮张家拉了土豆回来,就提过他们兄弟不会赶车的事儿,刚才他又看到回来的车驾都是张有林赶的,也晓得赵大成的打算, 这会儿自然叫上了张有林,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以后再来家里借骡车,直接自己赶着骡子去就好了,倒不用回回都劳累赵大成。 霍成领着张有林才拉了一趟稻子到家,午饭赵大娘已经做好了,招呼两人在家中吃过了饭食,又将给其他人准备的饭食,用提篮仔仔细细装好,叫两人带了过去。 “伯娘还真是客气,给咱们蒸馒头吃,还炒了这许多菜,真是够财大气粗的,” 砸吧砸吧嘴,张有林肚子撑得慌,赵大娘做饭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人也客气,不停的给两人添馒头,生怕他们吃不饱, 给赵大成他们装的饭食,都够七个人吃了, “你以为天天吃呢,一年也不过劳累这一回,秋收可要费大力气的,吃好点儿也没错。” 霍成说着,看了眼张有林瘦削的面颊,道: “我听大成说,你们家土豆收获不少,你咋还是这副瘦精精的样子,该多吃点儿,补一补去年的亏空,” 去年躲进山里过得担惊受怕,饥一顿饱一顿,好容易出来了,能力范围之内,还是需要好好养养身子,省得以后落下毛病。 张有林自然连连点头应是,带着食水,一路走得平稳,来到旮旯地,两人看着还顶着日头割稻子的几个大男人, 正午时光,恰恰是日头毒的时候,晒在人的后背火辣辣,要是裸露的皮肤,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刺痛了, “哎~~...你们快下来~,吃点儿饭食,喝口水,歇一歇在割,” 霍成悠着嗓子高声喊道。 饭菜已经被张有林拎下来,放在树荫下了,霍成将车架卸了下来,叫骡子也松快松快,牵着骡子到水沟边去吃草喝水。 稻田里的五个男人,看着还差一小截就割完的稻子,几人想着割完在下去,加紧了速度割稻子, 张有林确认他们听见了,抬头看着快割到头的几人,青山绿叶之中,金黄色的稻子层层望上,布满了半山腰,晓得他们的打算,张有林就没有继续喊叫,在边上找了个干净的树荫下,扯了一把叶子,四周扫了扫,又直接用树叶子当枕头,直接席地而躺,将臭头汗味儿的帽子盖在脸上,闭目养神,歇口气。 赵大成几人很快割了稻子,拿着镰刀下山来,快速在水沟里洗干净了手,又洗了洗头脸,黄二还直接在水沟里,灌了一大口水, 引得赵大成皱眉道: “怎么喝这个,水葫芦里头还有水,” 黄二毫不在意,又喝了一口,蹲在水沟边,勾下了头去,双手捧着水哐哐往脸上扑, “怕什么,咱们这山沟里的水还甜得很,” 周二刚他们笑笑,也都蹲在水沟边,撩水搓了搓头脸,山沟里流出来的水,凉幽幽的,拍在脸上十分的舒爽, 撸起袖子,洗了洗小臂,整个人清醒凉快不少,才起身走向树荫。 赵大成直接拿了提篮,揭开了上头盖着的白色滤布,怕其他人拘谨,挨个先分了两个馒头,筷子也在提篮底部,每人拿了一双, 天气热,带过来的菜都还温着, “别客气啊,家常便饭,大家自己动筷子,不要叫我三催四请的,习那种小姑娘的害羞脾气,哈哈哈~~,” 周二刚哈哈一笑,拿着筷子率先夹了一块腊肉,乐滋滋道: “说得什么屁话,谁和你习脾气啊,要吃什么我会自己夹的,” 几个大男人也吃得其乐融融, 赵大娘准备了野蒜炒腊肉、清炒土豆丝、肉沫炒豆角、红烧肉炖土豆、白菜豆腐汤,前面都是用大海碗装得,分量不清,白菜豆腐汤是瓦罐装过来的,提篮里头还有汤勺,可见赵大娘准备的齐全。 就着馒头吃,滋味十分不错,红烧肉炖土豆最后的碗底,都被大家用馒头蘸干净了,个个吃得饱嗝连天, 随意在树荫下找了位置,或坐或躺,吃个饭的功夫,几个人都满头大汗,更别说在地里顶着太阳晒,那汗水更是像趟水一样,前胸后背老早都被汗湿透了。 歇了半个时辰,赵大成见外头太阳照得锃亮,空中还有热浪涌过来,眨了两下眼睛,看着山坡上没剩多少的稻田, 还想继续歇息,结果周二刚就唰一下利落起身,高声笑道: “起起起,干完好回家,” 今日是霍成家和赵大成家的稻子,一块儿割,除去两个拉稻子的人,五个人一天差不多就能割完了。 其他人也都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提着镰刀,戴好草帽,顶着日头下地割稻子去了。 酉时不到,地里的稻子就全都割好了,几个大男人勾腰驼背,在地里转悠了一圈,将遗落的稻穗全都一一捡起来,一些人帮着一块儿搬稻子, “走了~!” 喊了一声,还在拾捡稻穗的张有财和周二刚,赵大成牵着骡子走了,最后一趟骡子驮得重了些,他就牵着骡子和大家一块儿走,上坡的时候,大家合力推一把,肯定上得去。 第725章 收割一 骡车上堆满了金黄的稻子,堆得高了,稻穗垂落下来,随着骡子的走动而晃荡,沉甸甸的昭示着今年的收成, 西垂的夕阳,时不时的透过山林,照耀在路上和人身上,挂在天空瞧着这一伙人,晃晃悠悠的走远了。 骡子也劳累了一日,走到最后一个爬坡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赵大成在前头牵着骡子,周二刚霍成他们各自占据骡车的一侧, 嘴里喊着“一二三...一二三...”,步调一致,出力均匀,嘿呦嘿呦的推着骡车往上走, “哎呦,得亏是只有这一趟了,今天一整天骡子都累够呛。” 上了平地,赵大成不停的摸着骡子安抚,打了一喷嚏,骡子继续吭哧吭哧的拖着身后的重物走, 几个大男人快步跟上骡子,继续往家回, 走到下坡的地方,赵大成上了骡车驾驭骡子,骡车后边绑着几个绳索,霍成和周二刚他们也帮忙拉住,以降低骡车的速度,免得骡车速度太快,意外叫骡子折了蹄子什么的, 好在这条路,赵大成他们和骡子都是走习惯了的,双方配合也不错,无惊无险的下了山坡,刚下山坡,赵大成就跳下骡车,牵着骡子继续走,后面的路就好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自己炊烟袅袅的小院。 林母昨日回了林家一趟,今日早上才过来,这会和赵大娘一块儿在灶房里做饭菜,林兰华搬了凳子坐在院子外边,守着刚割回来的稻子, 一见到远远走过来的几人,笑容立刻爬上面孔,道: “都割好回来了,快回来歇一歇,” 赵大成虽然一头大汗,面上却是笑呵呵的道: “都割好了,” 几人三下五除二将骡车上的稻子卸下来,直接堆在地上, 林兰华见他们收拾的差不多,连忙引着人回到院子里,要舀水给他们洗手, “嫂子不用麻烦了,我们在旮旯地洗干净了来的,” 张有林他们见到林兰华大大的肚子,都不想劳烦她,赵大成快步上去,接过媳妇手里的水瓢, “我来就行,这边地有点儿滑,你小心些,别滑倒了,” “哗哗~!!” 舀了一盆水,赵大成拿了帕子,擦洗了一下脸和脖子,凉快多了。 陆陆续续清洗完,或站或坐,在院子说着闲话,周二刚还拿着镰刀在赵大成家的磨石上,磨镰刀, 稻子都割回来了,大家都高高兴兴, “开饭啦!” 赵大娘从灶房端了两盘菜回来,赵桃桃已经将堂屋的桌子擦干净了,要回身去端菜,被赵大娘叫住了, 林母也从灶房里,端出了一大甑子杂粮饭,豆子、糙米、土豆和白米都有,杂粮相互糅杂的味道,已经传到了几人的鼻中。 张有林他们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咽了咽口水,自觉的抬着屁股下的板凳和椅子,一块儿进了堂屋,赵大成和霍成帮着去灶房拿了碗筷, 堂屋的长案板上,清出来一片地方,放甑子,赵大成给没人都舀了一大海碗的杂粮饭, 霍成挨个抬到他们面前, “来,忙活了一日,大家都多吃点儿,” 张家和黄家兄弟,相互对视一眼,在他们所有交好的人家中,赵大成家的日子算是过得很好了, 碗里的米饭,分量可真不少啊! 这时候在农家吃饭,可不是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都是要等着主人家来分盛,人家给你盛多少,就是多少,后边还添不添饭,也要看人家有没有那个意愿。 人也不多,男女老少一块儿,挤一挤,也勉强都坐下了,只有林兰华和赵桃桃她们两身边空阔些,不至于转不开身, 人坐齐了,大家伙一块儿都端着饭碗,才开始动筷子,饭菜还是中午那些,另外加了一道红烧茄子, 下米饭又是一番滋味,男人们边吃边聊,在桌上说着话。 吃完了饭,张有林他们没坐大多一会儿,就拿着自己的镰刀回家去了,赵大娘她们一早就着现成的火,给两人烧了些热水,大热天,兑一丢丢进去,也够他们两人洗了, 都在赵大成家的淋浴间洗干净了,晚上外头的稻子还需要人守着,就在家门口,倒是也方便照看。 林兰华的肚子越来越大,一家子既要操心收粮食,更担心她的肚子,夜里早早就睡下了, 半夜里,林兰华清醒过来,身上全都是汗,盆里的冰块早都融化了,屋里还是热得厉害,闷闷的十分难受, 想到赵大成就在外头守夜,林兰华缓了缓,从床上站起身来,将身上的睡衣给换了下来,然后将屋门打开了, 动静自然惊动了赵大成,他着急的从外头走进来,看着媳妇推开门的媳妇,焦急的问道: “媳妇,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林兰华打了一个哈欠,回道: “没有,就是太热了,我想着你就在外头守夜,我把屋门打开了睡,明早你记得帮我关上,我继续睡了,” 声音闷沉沉,她又打了一个哈欠,回身往屋子里走,赵大成借着月光跟着媳妇走进屋里, 扶她上床,帮她揉捏了一下腿脚,等媳妇睡着了,才合上床帐,悄声走了出去,继续看着院子外头的稻子, 虽说是守着稻子,倒也不是真的一晚上睁着眼睛,直瞪瞪的看着,抱着媳妇给的薄被,盖在身上,坐在躺椅上打瞌睡, 可惜天气热了,外头的蚊虫多得很,逮着赵大成这个大血包,一晚上就围着他飞,扰得赵大成根本睡不着,半夜三更严阵以待,以身诱敌,打死了不少蚊子,周遭还是一点儿不消停,“啪~” “啪~” 巴掌打在肉上,清脆的响声在黑夜中时不时的响起,这一方小天地,除了外头手忙脚乱的赵大成,其他人早早都进入了酣睡,一觉到大天亮。 大清早,听到了赵大娘的动静,刚眯着一会儿的赵大成睡眼惺忪的和她打声招呼,抱着自己的薄被就进了房间,关好房门,瞧见媳妇已经换了个姿势,笨重的肚子,还浮肿着的腿脚,就算是在熟睡中,林兰华也微微蹙着眉头,脑门和鼻头还冒着汗珠。 第726章 禾戽 轻手轻脚的躺在上去,撅起袖子给媳妇擦了擦脑门和鼻头的汗,又拿蒲扇给她扇了扇风,男人抱着薄被,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沉入梦乡。 赵大成再次有意识时,是因为外头的吵嚷声,嘻嘻闹闹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过来,赵大成躺在床上听着,意识更加的清醒, 想到什么,赵大成撑起了上身,伸头往外看了看,只看到闪烁的太阳光,还十分的刺眼, 伸个懒腰,穿好衣服走出去,就看到院门打开,外头站着周二刚他们, 四人围着两个禾戽(he hu),一人站在一边,不断的拿着手里的稻子,伸进木斗里头,重重摔打,然后将稻杆丢在身后,继续弯腰拾起一把稻子,继续在木斗里头拍大,木头在下面接着稻粒,上面的垫仔,是用竹篾编制而成,像是草席一样,围住了木斗的三面,防止稻粒飞溅, 这是林兰华想到的法子,赵大成去找村子里的木匠定制了两个禾戽,这会儿周二刚他们嘻嘻哈哈的拍打着稻穗,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个法子还真不错,从前咱们怎么没想到?” “是啊,大成这东西是在老根叔那儿打得吗?我也去弄一个!” “就是在老根叔那儿打的,哟,我就不去打了,我到时候找大成借这个使使,” 黄大机灵的冲周二刚嘿嘿说道,面上喜气洋洋, 握着稻杆用力拍打在木斗上,“簌簌”“啪嗒~”的响声在禾戽中争相传来,稻粒落在木斗里,已经脱了不少稻子了, 他们从前多是用石磙子碾压脱粒,没有牲口,就用人来拉,一两个汉子一块儿拉,村子里有小一些的石磙子,人也能拉得动, 不过从前村子里周二刚家有驴,周里正家有牛,周村长家也有驴,村中大部分人家都会借他们的牲口使, 再不然,遇到下雨天,村里人也会用掼桶在屋子里,一点点拍打脱粒。 “咱们先把霍成家的稻子脱粒了,明儿就能拉骡子来,拖石磙子碾了,到底还是用那个快!” 周二刚一直看着禾戽道: “哎,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拿这个在地里打了稻子在拖回来,还省些搬扛的力气,稻草就丢在地里,等晒干了在抱回来,” 这时候稻子都很高,连稻草带着稻穗,重量委实不轻, 如果只背稻子回来,那不是省了好些个力气,用这个禾戽,两个汉子打稻粒下来,其他人专门割稻子,也供得上, 黄大越看越高兴,笑道: “我看行,省得咱们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家的牲口了,” 周二刚哈哈笑道: “看你这说得什么话?有我家的驴和大成家的骡子在,今年你用低三下四去求谁啊?” 僧多粥少,秋收村子里那么多人家一块儿进行,三两头牲口,又要拉稻子,又要拖石碾子脱粒,根本分不过来, 不少人家全都是用人力来干这些。 林兰华在一旁看着他们打了好一会儿,笑道: “你们要是瞧得上,我家用完,你们可以拿去用,这东西,也就脱粒的时候用,别他时候也是干放着,” 两人连连应是,赵大成走过去,上下看了看, 一旁的赵大娘已经在晾晒脱粒的稻子了,这一早上打的全都是霍成家的稻子, “饭温在锅里,我去给你拿!” 见赵大成巴头探脑的过来,东张西望,赵大娘丢在手里的耙子, 就往院子里回,要去给赵大成拿早饭,赵大成捡起一把稻子,尝试着拍打了一次,才被林兰华催着,回去吃早饭了。 霍成他们倒是乐呵呵的继续开始拍打稻穗,你来我往,远看,碎屑在阳光的照耀下,纷飞不已,其中的面孔却是欢天喜地。 就是打着肚子的林兰华和赵桃桃都上前去,捡了两把稻子试了试,比男人们多摔打两下,上头的稻子也能全打下来, “还真不错,就是咱们也能打,稻粒也不会掉出来,” 赵大娘给赵大成弄好早饭,也跑来尝试了两下,她从前也是在家中窝着,打过掼桶的人,说是掼桶,其实就是家里头用的木桶,木桶轻巧些,总不好太用力,一次大得不错,稻粒也随处都是,倒比不上林兰华他们做得这个, 底下的木斗大,木板也做得宽厚些,人还能坐在上头打,到底稳当得多,也使得上力气。 见着还乐此不疲的周二刚几个,赵大娘笑呵呵道: “你们倒是悠着些打,太过用力,明日怕是胳膊都抬不起来,兰华你还跟着上去凑热闹,小心震动了胎气,小桃也是,” 男人们嘿咻嘿咻挥动臂膀的动作,在赵大成家院外的坝子上,此起彼伏, 不少在周围干活的村人,都看见了,瞧着他们不停的拿着稻把,在那个像是方舟一样的东西中击打, 声音他们在地里都听得见,瞧了好半天,心里十分的火热,有两个按捺不住的村人,跑上前去,笑道: “你这是弄得什么,我们老远就听到声音了,这是啥啊?” 凑上来的人是族老周强的弟弟,周祥,年纪也不小了,他到时候会找人,直接来到了周二刚身侧问, “大侄子,这是哪来的?让我试试看,” 这是周家的长辈,还算是周二刚的爷爷辈,周二刚赶忙让开身子,还将手里的稻把递给了他, 周祥拿着稻把,周二刚给他说了怎么打? 十分简单,周祥举着稻把上去,用力挥舞,在禾戽里头打得嘭嘭作响,拿着稻把出来检查上头的稻粒,又低头看看了木头, 周祥满脸笑意,眼角的褶子将眼睛都挤没了, “你们这是哪来的啊?还挺好用,” “是大成媳妇想出来的,叫老根叔打的,却是挺好用的,以后可以直接背进地里去,打了稻子,直接背稻粒回来,” 周二刚颇为傲娇的说道,瞧了林兰华一眼,周祥也随之看过去了。 第727章 禾戽二 瞧见林兰华大大的肚子,周祥惊喜道: “哎呦~...大成媳妇这是要生了,喜事儿啊,大成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有孩子了,” 周祥连忙又询问了两句林兰华身体怎么样、腹中的孩子乖不乖巧之类的, 才又把视线转移到禾戽上,拿着稻把多番尝试,脱粒真的不错,比自己用掼桶打便宜很多,还可以直接搬到地里去,能剩下不少功夫, “这东西不知道有多少重?方不方便搬到地里去,” 周祥围着转悠了两圈,这禾戽全都是木头和竹篾做成,瞧着体型庞大,但应该不重, 陆续又来了两个村人,一块儿探头探脑的看着坝子里的禾戽, 周二刚吆喝一声,他和霍成将坝子上的稻杆稻子挪开一些,扫出一条路来,两人推着禾戽到霍成家晒稻粒的位置, 禾戽底部有滑板,能减小推拉的阻力,便于移动, 在下方的木斗上提前开了口子,将禾戽倾斜,打开那个口子,里头的稻就倒在地上,哗哗四溅, 木斗底部的漏下的稻子,赵大娘用一个竹篾刷把一一扫出来,十分的方便, “哟,这东西还能在地上推动,我来试试!” 后头来的两个村人,上手去推了推,用力拉了拉,思量道: “估摸也就六七十斤,不算很重,一个人就能背到地里去,” 到时候直接在地里打好稻子,用竹筐装了稻粒,背回来,倒比直接挑稻子回来,再辛苦脱粒要省事儿些, 重新推了禾戽回来,几人自己捡地上的稻把,上前挨个尝试了几下,越打越上劲儿, 赵大成他们就在一旁笑看着,丝毫没有阻止,几人有什么问题,他们都一一回答, 赵家这一处坝子,人声嘈杂,热闹非凡,陆续又有人过来瞧热闹,霍成他们根本都不能挨禾戽的边,全被那些人来来回回的翻看,瞧清楚了所有的结构, 这禾戽倒是不难,就是之前也没人想过要这样弄, “大成媳妇这脑袋瓜子还真是灵光,居然想到这样来弄,确实得用啊!” 众目睽睽之下,林兰华也大方的笑笑应下,她倒是也想搞出更厉害的稻子脱粒机,但她知道现代大型的农机,这样落后生产条件下了,石油电力都没有, 她倒是想到了脚踏打谷机,只是具体的构造、传感装置,林兰华也不十分清楚,仔细琢磨,倒是也可以摸索出来,但需要的金属材料这古代根本找不齐全,她还没有任何的炼制工具,所以就算找齐了材料,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在这时代造次啊? 大家伙摸清楚禾戽的构造之后,拉拉扯扯、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不知道是他们传出了消息,还是咋了,还是三五成群的有人往赵大成家的坝子来,纷纷来体验打稻子, 霍成家的三亩水稻,已经全都被脱粒出来了,赵大娘捡了些稻杆围在霍成家稻粒的边缘,免得两家的稻子弄混了。 一旁还在热火朝天的打稻粒,禾板打得嘭嘭响,不少人尝试过后,直接去村子里找上了张老根,就是给赵大成他们打禾戽的木匠,他倒是机灵,当初听说赵大成是用来脱粒,他觉着有戏,等赵大成家一用,村子里怕是也会有人家想要,便多打了四个放在家里,就算用不上,拆了上头竹篾编的垫仔,底下还是能当斗用来装粮食。 村子里有人来找张老根的时候,他一打听,得知赵大成家已经用上了,十分的好用,给自己家留了一个,其他的三个都被人家推走了, 价钱倒是不贵,但真要打制的人家也不多,毕竟这东西就是秋收这两日用,还可以几家轮换着用, 而且就有些人看来,用大些的木桶木盆,围上竹篾,估摸效果也差不多。 这些张老根都不知道,他忙着打制手里接到的两只禾戽,每两日就要开始秋收了,不能不急啊! 那些来赵大成家的村民,也有直接同赵大成他们借禾戽一用,但周二刚和黄大兄弟在一旁哈哈道一早就承诺借给他们了,还有昨日帮着一块儿割稻子的张家, 赵大成又在一旁说媳妇的娘家和大伯家,也是知道他们找人打制了禾戽,一早就说有用要借给他们使,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了, 人家才不好意思的做罢了。 中午的时候,几人匆匆吃过了饭,就又在坝子里开始打稻子,这回他们倒是机灵,特意找了一旁的树荫,一个下午的功夫,加上后来的周老爹和听到消息跑来看的林父, 一大群人,打的打稻子,递的递稻把, 连林安宇和周平远都来了,两人在一旁给大人递稻把,倒是有模有样,每一把都十分的均匀, 期间,趁着大家伙累了歇口气的功夫,两个半大的孩子,还上去试了试, 别看他们人小,但使出力气来打,稻把也拿少些,也能打得下来,两个小人倒是兴致高昂,争相在大人们面前表现,打得十分的热闹, 小孩子他们骨头还脆嫩,大人怕他们扯着肌肉筋骨,明天手臂疼,等两人打了一会儿,就叫停了。 几个大男人轮换着,劈里啪啦一顿拍打,酉时不到,稻粒全都脱下来,晾晒在坝子上,稻杆也放在地上,预备晒干了之后,直接抱回家去放着。 赵大娘早早做好了饭菜,叫上大家伙直接摆了桌子在院子里吃, “这东西直接背到地里去,在地里脱了稻子带回家,稻杆等晒干了,在自己挑回来,倒是便宜不少,” 林父看着院子里放着的禾戽,嘴里嚼着东西还不停歇,各个村子里虽然都有晒谷场, 但地盘到底有限,每个村里经常都有因为晒稻谷,在打谷场吵架、干架得人家都不少, 地盘就那么大,家家户户都集中那一段时间要晒,晒谷场根本不够分, 有些人家还直接割了稻子在地里,凉干了第一层水汽,再挑回打谷场来,直接开始脱粒晾晒, 这样也劳累人,不得不在地里守着,还时刻担忧天降大雨。 其他人也高兴得点头,虽然劳累了一日,却都喜气洋洋。 第728章 人多好干活 “嘭嘭~”、“噼里啪啦~”、“簌簌”... “嘭嘭~”、“噼里啪啦~”、“簌簌”... 山坳的稻田里响声整天,热火朝天,禾戽颤抖着放在稻田中央,几个大男人轮换着抡开了胳膊,左右开弓,金黄的稻粒簌簌落在木斗里, 打到后头,割稻子的人,还供不上打稻粒的人,林长山和赵大成打了好一阵子,瞧着就在前头的割稻人,找到自己的镰刀,重新同林父林二嫂以及林正他们一块儿,先在地里割一会儿稻子, 另外一块地里的霍成和黄家两夫妻,还有张有财和林直,人手倒是可以支应得开,禾戽在地里不快不慢的挪动。 割稻子可是一年到头的头等大事儿,一家子老小都在地里,林安宇和林竹年纪大些,但家里没有那么多镰刀,两人就给大人们递稻把,顺便拾捡地里遗落的稻穗和溅落的稻粒, 本来林家也是没有那多镰刀的,好在有赵大成和周二刚都从家里多带了镰刀过来,林大伯家所有的镰刀也都在这儿,才够这许多人用上。 何况黄大嫂和黄二嫂也都来了,他们都是赵大成付了工钱过来的,黄家的日子不算好过,黄大嫂她们来找赵大成说了一嘴,赵大成也乐意她们一块儿来帮忙。 这片山坳大,林家大半的水田都分在这个位置,两个禾戽一块儿动作,又加上这许多人一块儿割稻子,到中午地里已经铲平不少了, 稻粒直接用箩筐装在地里,等着一会儿用骡车拉回家去。 瞧着日头越来越高,林长山吆喝了一声男人们,大家伙风风火火的将装着稻粒的箩筐,抬到骡车上,用绳索捆绑好, 赵大成赶车要娴熟些,林长山叫赵大成在前头赶车,他在后头看着,稻粒可不比同土豆,要是不小心倒出来,事情就大条了, 歇了一个早上的骡子,打了一个响响的喷嚏,驮着箩筐和人,哒哒哒小跑在山道上。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到了桃花沟的晒谷场,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家割稻子了,连稻穗稻杆都在摊在地上晒着, 赵大成和林长山两人手机利索,两人合力抬了箩筐下来,将里头的稻粒倒在分给自家的晒处,林母拿着耙子,快速的将稻粒摊开,趁着日头足,赶紧晒。 “你们快回家去吧,何香在家呢,饭菜都做好了,我就在这儿守着稻子,等一会儿何香来换我,” 赶着人离开了晒谷场,林母拿着耙子,随意薅耙了一下,就找了树荫坐下,其他守着稻子的村民,探头探脑的看着她,不过多是年轻的媳妇或者闺女,没几个人上前来问, 禾戽的事儿,附近的村民早都知道了,还有人特意跑到瑶塘村去看了,桃花沟这边,也有人狠狠心,花了钱,找张老根打一个禾戽, 也有其他村的木匠来看了禾戽之后,夜以继日的打制出来一个,在村子里试了一试,和张老根做得禾戽差不多,倒也有人订制。 坐在树荫下和村子里的老太太聊着天,话里话外都打听着赵大成拉来的禾戽,可惜赵大成他们虽然做了两个,根本不够用,林母哪敢松口答应借给人家? 林长山和赵大成回到家里,何香热情的招呼人在桌前坐下,盛好了饭菜,两个大男人和林安馨姐妹俩一桌吃饭, 林安生和林安诚,因为大人不在家,抬了小板凳,端了自己的饭碗,放在高些的椅子上,坐着自己吃,林长山赵大成他们时不时给两小只夹菜, 因为要带到地里去吃,林母她们做得是烙饼,麦面、黄豆面、荞麦面一块混合,烙了不少的饼,直接放在一个提篮里头,又炒了几个菜在大海碗里,蒸了几个土豆在里头佐着吃,她想着两人赶着骡车来回,也不用自己拎提, 老早在后院摘了好几个成熟的黄瓜,洗干净了,同样放在提篮里头,又去装了两葫芦水,把赵大成他们带回来的葫芦也都灌满了水, 被喊了好几回的何香才得空去吃饭,边吃还不忘边和两人交代, 赵大成笑道: “三嫂先安心吃饭,我们先给骡子喂口水,” 瞧着她边嚼边说边咽,赵大成都担心她噎着了,何香快速的吃完,将食水都交给他们,等两人走了之后,她走回来,安馨和安岚懂事的照顾弟弟吃完了饭,带着他们擦洗了手, “安馨安岚,你们看着弟弟在家里别乱走,我去晒谷场换奶奶,马上就回来,” 桌上的饭菜何香根本没收,用一个大些的篦子盖上防尘,交代两人不要动之后,何香拿着水葫芦就出门了。 林安馨姐妹俩,懂事的牵着两个弟弟,学着奶奶和娘她们的样子,给他们“折腾”到床上去,脱了鞋,想要哄睡弟弟, 安馨又跑到爹娘的房间,看了看,在床里头熟睡的小弟弟,见他睡得香,安馨快速的跑回来,姐弟四个在大哥的床上嘻嘻哈哈打闹着,根本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林母回到家的时候,林安岚和林安馨跑去给她开门,林安生也争着要去,结果从床上跌落下来,哭了好一会儿鼻子, 桌上的菜还都是温热的,林母问过了姐弟四个,知道他们都吃过了,自己坐在桌边开始吃饭。 赵大成两人稳稳当当的跑到地里,拴好骡子,一人提着一个提篮,走到稻田边上的树荫下,大声吆喝几人过来吃饭,人乌泱泱全都站起来往这边走,十多号人,地里的人可真不少啊, 林父带着众人去下边的水沟里洗手,林长山和赵大成两人顶着日头,走到地里哐哐干活。 骡子拴在树荫下,嘴里慢悠悠的嚼着赵大成刚才丢过来的稻杆,它也不怕扎嘴,一点儿包进嘴里,吭哧吭哧的嚼,看着地里的正在往箩筐里倒稻子的两个主人,骡子咀嚼稻子的速度快了些。 十几号人,一日不到,就将林家的稻子全都割好脱了粒,连地里的稻草也拉回来大半,直接放在圈边和屋檐下。 第729章 来自老娘的压制 月光如水,细细碎碎地洒在矗立的杉树上,零星几只萤火虫在杉树底下的草丛里飞舞,青蛙的叫声和蝉鸣声交织在一块儿,不远处的流水叮咚回应,单调枯燥,此起彼伏,整个村庄已经陷入了沉寂, 白日睡多了的林兰华,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头纳凉,手里拿着的蒲扇,不停的扇打着身侧随时会叮咬她的蚊虫,另外一只手里拿着赵大成从桃花沟带回来的大桃子, “咔嚓咔嚓”的啃咬声,十分的清脆,尤其实在寂静的夜里,林母在一旁看得皱眉不已, “兰华,你可少吃些这种生冷的东西吧?担心凉着孩子,” 自从林母来到了赵大成家的小院,总算是有人能“压制”住林兰华了, 生吃黄瓜要被说、睡到日上三竿要被说、啥活也不干要被说、干点儿啥活也要被说...... 就是走路突然一瞬间腿软了一下,差点儿跌了一跤,也被林母逮着说她不小心, 林兰华被念叨烦了,有时候听到林母的声音,心里头都一颤,就像立刻转身躲开,有些时候也会和林母分辨两句, “大成,你怎么也一直纵着她,怀着孩子少吃这些东西,真是一点儿话都不听,” 接收到媳妇的眼神,赵大成不得不朝着丈母娘陪笑解释道: “娘,黄大夫说可以适当吃一些果子,无妨的,您别这般担心,” 瞬间给林母气得翻白眼,难为她之前还指望赵大成呢,结果也是个没用的, 赵大娘多数时候也纵着林兰华,林母简直奇怪, “啧...你们一个个都这般,哎呦...” 瞧着林母唉声叹气、捶胸顿足的样子,林兰华简直哭笑不得, “娘,九个多月都怀过来了,肯定没事儿的,我就吃了这一个而已,没有多吃,” 对着林母挥了挥手里还剩下的半个桃子, 林母揣手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歪开了身子,看都不带看她的,林兰华讪讪一笑,抬起手,扭动了一下桃子,将没吃到的一半旋过来, “咔嚓”一声脆响,清澈的响在小院里,赵大成噗嗤笑出声来,边笑边起身, 走进堂屋里,捡了三个提篮里的桃子,走到水缸边一一洗干净表皮的绒毛,边递给赵大娘和林母边说道: “怕是娘也想吃了,嫌我不给您拿,来来,我摘得有多,娘和伯娘也尝尝,汁水可足了,” 赵大娘笑笑接过了桃子,笑哈哈道: “是呢,听着兰华啃吃的声音,我们这口水都快淌出来了,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这女婿发话,可不就要发牢骚了,哈哈哈~...” 她说得无赖有趣,逗得林母也绷不住了,笑出了声,再要想肃着脸发威,就成猪八戒了, 无奈叹气道: “她伯娘真是...” 一时词穷,瞪了林兰华一眼,接过赵大成手里的桃子, 林兰华:“......”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啃吃桃子的声响, “咔嚓咔嚓~” 要是谁从墙根底下过,听到这声音,保准吓得找不着北,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 里头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月明星稀,院子被照得清清楚楚,一家子就在院前坐着低声聊天,墙角的野蔷薇开得越发茂盛,沐浴着月光,在夜里依旧光彩熠熠, 林兰华被林母低声催促着在院子里走动,多活动一下,夜里也睡得好些, 走着无聊,林兰华随手扯了一朵野蔷薇,准备走一圈扯一片花瓣下来, “好好的,你扯了做什么?” 林母低声嘀咕了一声,林兰华笑道: “娘嘞,你这一整日都挑你闺女的刺,倒是比婆婆还刁钻两分,” “臭丫头,你这说得什么话,老娘不都是为你好!” 林兰华又惹了老娘,连忙解释道: “这花枝还太小了,开花浪费营养,摘了它的枝干长得粗些,长得更好,” 要不是为了装点院子里,林兰华恨不得将所有花苞全都剪了,等来年花枝粗壮了,开得更好, 现在留下的花朵都是林兰华手下留情了, 她有时候在院子里走动,心血来潮,也会摘一两朵拿在手中把玩。 蹲在枝头的麻雀,立着小点点、圆滚滚的身子,闭上了眼睛,隐没在山林之中,睡得心惊胆战, “嘎吱~!” 突然响起的杂音,惊得它立刻睁开了眼睛,扑棱着翅膀,迅速飞离了这一片林子,它的动静和远处的响动,同样惊得其他的鸟虫飞窜不已,躲避不及。 月光明亮的小院,很快就人声鼎沸,赵大成半夜着急忙慌的打开了房门,唤醒了睡在一侧厢房的林母和赵大娘, 林兰华要生了! 林母勉强拢上衣裳,跑去两人的房间,看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林兰华,快步上去掀开被子看了看,又摸了摸林兰华的肚子,问了她好几句话, “应该是要生了,下面疼痛一阵一阵的,还出了一点儿血,” 林兰华粗喘了口气,感受着身下一阵一阵袭来的宫缩,慢慢调整呼吸, 瞧着闺女还算沉稳,林母安慰道: “没事儿的,羊水还没有破,你忍着些,我刚摸了,胎位是正的,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反复重复着没事儿,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赵大成手脚利索的点上了屋子里的油灯,快速去后院拉出了正要继续睡的骡子,浑浑噩噩的被主人套上了车架,还摸不清楚要做什么去, 就被牵出了院外,脑子渐渐清明,牵着它的人就换了。 霍成接过赵大成手里的缰绳,赶着骡子往村子里跑去,赵大成回到小院帮着赵大娘打下手, 抱了不少柴火放在火膛边,灶房很快升起了火,在灶房一个锅里烧着水,一个火口熬煮粥, 堂屋的火也被升起来,上头放了一个瓦罐,里头煮着几个鸡蛋。 “大成来扶着你媳妇撑着身子,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女儿身子重了,林母怕自己力气不够,弄摔了她, 赵大成心里头也慌,面上还稳得住,连忙走到媳妇身边,伸手想要搂住媳妇,却被林兰华伸手挡开了。 第730章 难捱 她朝着灶房看了一眼,问道: “热水烧好了没有,我先洗个头,再擦洗一下身子,” 昨日林兰华才刚洗了澡,身上略擦擦也就差不多了,但是头发已经有四五日没有洗了, 等生了孩子,在林母和赵大娘她们之前的交代的事宜中,她至少得有小半个月,没办法在林母她们的严防死守下,洗头, 现在再不洗,就真的来不及了,她现在宫口还一指都没开,完全来得及洗头。 在院子里奔忙的林母听到她的话,大吃一惊,十分不赞同道: “哟,这时候洗什么头啊,万一受了寒,身子还要不要了?这马上就要生了,你这孩子,分不清轻重,真是......” 林兰华真是冤枉啊,她只是想趁这会儿洗个头而已,何至于此啊! 手上用力的催促了赵大成几下,这事儿之前林兰华已经问过黄大夫了,现在天气热,可以用温热水洗了头在生产, 赵大成夹在中间,到底还是媳妇更亲,他扶着媳妇站好,跑去灶房看了看, 林母啧啧有声,走到林兰华身边看着,生怕她不注意磕碰到哪里,嘴里正要指责, 就听林兰华解释道: “娘,我们问过黄大夫了,说是可以洗,您闻闻我这头发,臭得我都快受不了了,现在不洗,生了之后在十天半月不洗,哪里还要得啊?” 见老娘虽然还是皱着眉,但已经有些松动了,林兰华再接再厉道: “好了,我现在不舒坦,娘就别绷着个脸了,还惹我难受,” 林母白了她一眼,也拿她没有办法,再则她这会儿都要生了,林母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你安分些吧!” 随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赵大成跑去灶房兑水去了,林兰华对着娘讨好的笑笑,微微扶着门框,在屋子里走动, 赵大成很快兑了一桶温水,抬了家中的躺椅过来,小心的扶着媳妇躺在躺椅上,拿了一个木盆接住了媳妇的乌黑的长发, 拿起水桶里头的水瓢,舀了水将媳妇的头发打湿,又用了桂花味的香胰子,仔仔细细的洗了两遍, 刚冲干净了头发上的泡沫,拿着帕子给媳妇包上了, 院外响起骡子声音,霍成带着稳婆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林兰华正被赵大成扶着起身。 长明婶子瞧着林兰华,微惊道: “怎么还在沐发? 可别伤了身子啊!” 赵大成又解释了一遍黄大夫之前说过的话,长明婶见两人有主意,且林母和赵大娘都没有过问,她也就不多言了, 帮着扶了林兰华回屋去躺下,查看了宫口的情况,才开了一点点,时候还早呢, 林母帮着用帕子将闺女的头发擦干,林兰华又犟着叫赵大成帮她拧了帕子,擦洗了一下身上, 这一来二去,折腾了不少时间,林兰华的头发也干了大半。 堂屋的鸡蛋早都煮好了,赵大娘又给林兰华煎了两个鸡蛋,熬好白米粥,直接端到她的床头柜,叫她吃一些, 林兰华下身一阵一阵的疼痛,往上涌,根本坐不下去,站在床边,一手扶着床头柜,一手拿着筷子吃东西, 她胃口还可以,吃了两个煎蛋,一个煮鸡蛋,喝了大半碗粥。 填饱了肚子,她又在院子走动了两圈,才被扶在床上躺好,忍着疼痛,慢慢等待宫口开, 等待的时候是真长啊,林兰华忍着阵痛,觉得时间过得十分的漫长, 第一胎总是生得慢些,等宫口开,都需要好长时间,林兰华听从她们的话,调整了呼吸,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好在她入睡有方,真的睡过去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赵大成就靠在床边,稳婆和林母也在桌上和躺椅上打瞌睡, “哼嗯~...” 身下的疼痛比昨晚剧烈,林兰华忍不住哼唧了一声,一旁的赵大成立刻惊醒过来,回身看着媳妇,低声问道: “兰华,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林兰华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床帐,粗声喘着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又是一阵疼痛传来,她皱紧了眉头,脸也皱了起来, 捱过了那一阵疼痛,粗喘两口气,道: “下边一阵一阵的疼,” 疼得要命! 两人的动静,惊醒了还在打瞌睡的人,林母和长明婶也连忙围过来, 长明婶子掀开林兰华身下的被子,叫她曲着腿,看了一下宫口的情况, “开了六指了,快了,要是有强烈的上茅房的感觉,要及早同咱们说,” 说着又摸了摸林兰华的胎位, “胎位正得不能在正,等着宫口开了,就能生了,你别怕!” 很快赵大娘也从厢房赶了过来,又开始钻进灶房去做饭,想着趁林兰华还没有生,在吃点儿东西,攒点儿力气, 昨夜喝了些粥,林兰华现在很是想上厕所,她说了之后,又被长明婶检查了一遍,才被赵大成扶着在屋里排了尿。 等赵大娘再次端来米粥的时候,林兰华强撑着吃了半个馒头,一个鸡蛋,就喝了一口粥顺顺, 下身疼得实在没心思吃东西, 折腾过这一阵之后,宫口一下子开得快了些, 黄大夫昨天半夜被霍成拉了来,睡在了小石头那间屋子,这会儿也会赵大成叫过来守着了, 他脸上一股子怨念,赵大娘给他盛了粥和馒头,他脸色才好了些。 林母和长明婶也快速吃了些东西, 刚吃下去没多久,林兰华就开到十指了,此刻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了,太阳都出来了, 林兰华疼得满头汗,不断的粗喘着,跟着长明婶的指示身下用力, 她真该庆幸自己昨夜和今早都吃了不少东西,否则这几番折腾下来,她哪还有什么力气? 手里抓着枕头,难受的拧紧,脑子浑浑噩噩,根本想不了什么,只能随着长明婶的指挥,身下却随着用力, “快!看到头了...用力,孩子马上出来了,” 林母给满脸狰狞的闺女擦了擦汗,瞧着她眼角泛泪,大汗淋漓,头发稀乱的黏在脸上和脖子上, 天气热,她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心疼得不行。 第731章 出生 赵大成早都已经被赶出了门外,正在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走,不断朝着媳妇所在的屋子里张望, 跟着媳妇偶尔的痛哼声,皱眉焦急, “老夫都说你媳妇的胎养不错,刚才脉象也没问题,你能别晃了吗?晃得老夫眼晕,你这急头白脸有什么用啊?” 黄大夫气恼的对着探头探脑的赵大成说道,一副嫌弃得不行的样子, 回头看了一眼屋子,感叹道: “你媳妇倒是能忍,” 从前他遇到过的妇人,生产时的那种撕裂身体的疼痛,根本忍不住,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叫人闻之不忍,他这媳妇倒是能忍着一声不吭。 此刻的赵大成哪有心思搭理他,随他再旁边叨叨,自己手足无措的瞎转悠,在凳子上也坐得不安稳, “哇哇~......” 屋内忽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哭声,声音稚嫩, 屋外的赵大成听着,高兴的站起身来,激动的道: “生了,生了!” 跑到门边,只听见里头一片嘈杂,赵大娘端了一盆血水出来, 赵大成连忙拉住人焦急兴奋的问道: “伯娘,我能进去了吗?我媳妇怎么样了?孩子是男是女啊?” 赵大娘笑呵呵道: “是个男孩,兰华很好,你还不能进去,一边去,别挡道儿,好了会叫你,快让开,” 驱赶了人,赵大娘倒了血水之后,立刻打了热水送进去, 进出都立刻回身扣上了门,根本不叫赵大成进去,赵大成一个劲儿的着急上火,但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啊~...” 林兰华含糊的痛呼声从屋内传出来,赵大成坐立不安的在门口等着,根本不清楚里头的情况,不知道孩子都生下来了,这是在里头做什么, 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屋门才再次打开, 赵大娘进出来回换了热水,才叫赵大成进去,林兰华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赵大成心疼得不行,但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被林母指挥着,抱起了林兰华,轻轻放在一旁的躺椅上, 赵大娘和林母她们迅速更换了染血的褥子床单,又给林兰华在床上垫了不少的草纸,赵大成才将人抱上床,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林兰华刚刚换的衣裳,已经不小心染了些血, 赶了赵大成出去,林兰华挣扎着换了一条新的月事带,摸着身下粗糙的草纸,叫林母拿了一块儿麻布暂时垫在上面, 做完这些,林兰华躺在床上,感觉身心俱疲, 明明是八月大热的天,她却觉得彻骨的冷,整个人心中也有些发慌,林母见闺女有些发抖,连忙打开了柜子,抱了一床之前做的鹅绒棉被,给闺女盖上, 林二嫂一早被霍成接过来,家里的小子也没有带来,先前孩子在一旁哭闹得厉害,只能她先抱着喂饱了肚子,刚出生的小孩子,吃饱了就好了,睡着之后放在林兰华的身侧,一动不动,乖得很。 赵大娘和林母都跑去做吃食去了,已经过了午时,大家都还饿着肚子, 昨夜赵大娘做得馒头和粥不少,随意热了热,就招呼大家吃东西了,给林兰华也拿了两个馒头,还有林二嫂一早炖上的鲫鱼汤,赵大娘又拿了两个鸡蛋,蒸了蛋羹, 林兰华撑着身子,吃光了蛋羹,喝了些鱼汤,啃了一个馒头, 就躺在床上同孩子一块儿沉睡了过去。 林母悄悄去瞧了,回到堂屋道: “母子俩都睡着了,也好,叫兰华好好歇一歇,等睡醒来,在抱孩子试试看,看能不能吸出奶水,” 吃了饭,赵大成恭恭敬敬的将长明婶子送回了村子里,还给送了些早就买好的礼品, 黄大夫再三确认林兰华无事之后,也被霍成送回了县里。 小院里林二嫂拿了昨日用过的帕子水盆和染血的衣物床单,清洗干净之后,又用热水烫洗一遍,放在太阳底下晾晒, 林母和赵大娘已经回屋去补觉去了, 赵大成将家里的水缸挑满了水,就悄悄进屋在床边守着林兰华母子俩, 刚出生的儿子还是皱皱的小红皮,是个皮肤细嫩的小老头,脑袋也尖尖小小的,孩子旁边还睡着自己的白嫩的媳妇, 赵大成心似泡进了热水中,酸软酥麻得要融化了,嘴角一直含着笑容,怎么看都不够,不错眼的盯着媳妇和孩子,睡梦中的母子俩一点儿知觉都没有。 林二嫂坐着洗了一个时辰,将所有的东西都清洗干净之后,站在院子抻了抻腰肢,坐着歇了一口气, 就又跑去收拾灶房去了,昨天到今天烧水、做饭、烧水、做饭...来来回回,锅朝天、碗朝地的横七竖八的摆在灶房, 林二嫂仔细收捡好碗筷,就着锅里的热水,将碗筷都洗干净了,一并放在太阳底下晒着,忙活完这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屋里又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赵大成手脚无措,看着只有一点点的儿子,根本无从下手,也不敢抱他,着急忙慌的打开门,就要叫人, 见到快步走来的二嫂,像是遇见救星一样,扯着人的胳膊就拉进了屋子, 指着哭唧唧的孩子着急的说着: “二嫂,孩子哭了,怎么办啊?” 林二嫂嫌弃的看了一眼这个傻大个一样的妹夫,平时沉稳持重,此刻只觉得碍眼蠢笨,啥都不会,嫌弃道: “你先出去吧,孩子估摸是饿了,”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孩子也该饿了,估计还拉了, 把男人赶了出去,睡着的林兰华也被吵醒了,看着哼哼唧唧的孩子,她这个为娘的,也有些措手不及, 瞧他小小的一只,也不大敢伸手,给林二嫂看得好笑不已, 笑道: “你坐起来些,我抱着孩子给你吸吸奶,看能不能吸出来,” 林兰华依言拉开衣襟,林二嫂坐在床上,抱着孩子凑上去,但如何孩子都吃不上,实在不得其法,林兰华忍着身下的疼痛,依着林二嫂的话,自己抱着孩子凑上去, 好不容易才孩子才含了上去,林兰华觉着怪怪的,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 可惜孩子用力吸了好一会儿,都吸不出汁水来,吐出来之后,张着小嘴,呜呜哭起来, 大张的小嘴,没长牙的牙龈和舌头都红彤彤、光秃秃的,在空气中一张一合,哭声奶气嘶哑,林兰华心疼得不行。 第732章 养育 小家伙哭得伤心,怎么都不肯用力吸吮了,**塞都塞不进他的嘴里, 无奈,林兰华将小家伙抱给二嫂,请她再喂一顿。 “哼~...” 总算吃上了口粮,一声奶叽叽的哼气声,从小娃儿的嘴里传出来,咕叽咕叽吃饱了肚子,张了张小嘴,小家伙眼睛都没有睁开,就不舒服的哼唧, 林二嫂将孩子放在床上,扯开了襁褓,掀了小家伙的尿布一看,果然是拉了,刚出生的婴孩,拉出的屎是墨绿色,林二嫂瞧了,没啥问题,叫外头的赵大成打了一盆温水来, 用柔软的帕子,给孩子洗了洗小屁股,重新换上新的尿布,包好襁褓,小家伙眼皮子眨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又睡了过去。 全程林兰华只看了,根本没有动手,孩子生下来五斤八两,小胳膊小脚的,林兰华瞧着林二嫂刚才驾轻就熟的拎着小家伙的脚,给他擦洗换尿布,心里头都有些犯虚,可别扯着了小家伙吧! 想到以后自己要独自带这个孩子,身下的疼痛都被她忽视了一些。 睡着的小家伙又被抱到她的里侧,林兰华生产还算顺利,没遭什么罪,下面也没有撕裂, 被林二嫂督促着,包裹好衣裳,穿好袜子, 爬起床来,缓缓的屋子里走动,来回走了好几圈,才重新上床躺着,一时半会没有睡意,林兰华扭头看着睡觉的小家伙,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就生了孩子了。 “小妹,你饿吗?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林二嫂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坐在床边一会儿,就想找些事干, “我还不饿,二嫂你歇一歇吧!” 林兰华拉了二嫂一把,扯着人继续坐下,低声问道: “二嫂养孩子可有遇到什么问题,你们都是咋弄的?” 养孩子的各种事项,林兰华听了不少,事到临头,她还是有些发虚,生怕自己养不好这个孩子, 盖因很多细节小事儿,林兰华这个现代人可能根本不知道不清楚怎么弄?但在林母和赵大娘她们的概念里,认为是人尽皆知,根本不会特意交代她, 从前的生活细节已经有不少这样的例子了,林兰华怕养孩子也这样,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带不好孩子, “二嫂,要是孩子黄疸高,你们怎么弄啊?” 谁知林二嫂一脸懵,疑惑的问道: “啥是黄疸啊?你是说黄病吗?” 林兰华:“啥是黄病啊?” 林二嫂解释道:“就是孩子皮肤发黄,眼睛发黄,就是黄病,晒晒太阳就好了,我家那个生下来也犯黄病,晒了几日太阳,就好多了,” 这就是黄疸,这里称作黄病,林兰华连忙细问道: “这一日里啥时候晒啊?一般都晒多长时间?要穿衣裳吗?慢慢脸上眼里的黄就会消是吗?” 她们说得都很笼统,林兰华没有经验,这也没网络或者医院可去询问或者查看,只能细问每个细小的过程, 林二嫂见她这一副谨小慎微、如临大敌的样子,笑道: “兰华别担心,孩子也没有那么脆弱,不用这般害怕,要是真害了黄病,现在日头毒,每日辰时中或者酉时左右抱孩子出去,光溜着身子晒一晒,不过要盖着他的头肚脐还有身下的小鸟,小婴儿皮肤嫩,晒个半炷香也就差不多了,” 瞧着小妹还是不放心,林二嫂笑道: “小妹也别担心,要是真害黄病,明后日估摸就有征兆了,到时候我们晒晒,你看着,” 旋即感叹道: “你这日子都算好过了,伯娘和娘都照顾你,大成也体贴,我们那会儿,我和大嫂两人前后脚生安岚她们两姐妹,安宇也才一岁多点儿,娘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家里又穷,你二哥他们每日在外头忙碌,孩子都是我们自个儿拖带着,” 不过转念一想,林二嫂她又算是好过的,起码林母帮着洗尿布做饭,偶尔也带孩子,她和林大嫂也得了二十日的月子坐, 不像村里有些人家,婆婆不搭手,妇人才刚生产三四日,就得起来,自己洗衣裳做饭带孩子,寒冬腊月,还泡在冷水里,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儿。 林兰华感激的点头,道: “多谢嫂子过来帮我,否则我一个人真是手忙脚乱了,” 外头赵大娘和林母也起来,瞧着晾晒着的床单帕子,收拾一新的灶房, 赵大娘感叹道: “哟,兰华她二嫂真是一把好手,” 没人招呼她,眼里有活,里里外外都弄得干干净净,真是不错。 林母笑着谦虚道: “哪里哪里!” 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挤在林兰华的屋子里,林母笑呵呵道: “你们夫妻俩可有给孩子定下名字了?” 乡下新生孩子多取贱名,好养活,女孩就是花儿草儿的,还有直接大丫二丫的唤,男孩多是狗儿牛儿,名字都比较随意。 “这个我们之前都有商量,不过都还没有定下来,” 之前取得好几个名字,过后品着都不太好,就弃之不用了,反反复复,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定下孩子的名字, 林母笑道: “你们也可先取个小名叫着,就像小石头这样,” 小石头大名赵实,取硕果丰实之意,不过这小子小时候脾气又臭又硬,就取了小石头的小名儿,一直叫到现在, 不管怎么样,总要有个名字,不好一直孩子孩子的叫, “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名字,就先叫宝宝好了,等我和大成在想想,” 林兰华看着床内乖乖睡着的宝宝,心里头也觉着该给小家伙取一个名字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此刻有四个,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话题可真是千千万, 林母她们将从前怀孩子、生孩子、养孩子的趣事说了不少。 第733章 卷毛 夕阳西下,小桥流水,小院静静的矗立在山林之中,不远处的水塘开着满池的荷花,燥热的风吹过,粉嫩的荷花微微晃动身子,头顶停驻的蜻蜓,扇着翅膀,轻盈的飞起,等荷花回位了,才立刻回落。 赵桃桃和霍成昨日也陪着熬了不少时候,这会儿夫妻俩正在家里歇着, 赵大成家的小院里,具是林母讲故事的声音, “你二哥三岁的时候,我叫他吃饭,他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咋了,没动,我那天也有些火气,气冲冲去扯着他进屋,一不小心就把他手扯脱臼了,后来还是找你周老叔揉了好几次,才好些,” ... “还有你三哥也是多灾多难,怀着他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当时没事儿,那天半夜就发动了,生下来两天,他嘴里张了个东西,根本不喝奶,饿了整整一日,我都跟着哭了一日,生怕他就活生生...哎~,后来也是找了一个土法子,用沙石把拿东西磨了下来,才算是好了,” ... 时不时还伴随着几人的笑声,不过笑声微有克制,怕吵到孩子。 当天林母回了桃花沟,林二嫂和林兰华睡在一间,以便夜里更好的照顾孩子,一日里她们多次尝试了,结果宝宝吸吮了好几次,还是没有从林兰华那里吸出奶水, 无奈还是由林二嫂帮着喂,林兰华十分的不好意思,倒是林二嫂叫她别有负担, 不过一喂饱了孩子,宝宝就回到了林兰华身边,等母子俩多亲近亲近,孩子也能认得娘亲的味道,也利于林兰华早些出奶水。 “你可注意着些,叫孩子多试几次,否则要是堵奶了,可有得你难受的,不然就请村里的妇人帮你按按,” 乡下的妇人也会有三病两痛的,又没到出钱找大夫治病的程度或者没有那个钱财,又实在难以忍受,他们总要活下去,慢慢村子里也会衍生出一些懂点儿皮毛的人家,乡土郎中一直存在于乡村之中, 但多数都是男性,有些妇道人家的病,以及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妇人的一些毛病还是难以得到医治, 不少村中都有那种会些医理、或者推拿手法的女性, 像是妇人妇科疾病,腹痛、身子酸麻、抻到腰杆手脚、出奶、堵奶、小孩子积食、胀气...这些都有一些个土方医治, 从前桃花沟有一家姓张的老婶子,给小孩子按揉积食、胀气,就十分有成效,村子里以及附近不少人家的孩子都找她揉过肚子,连林长君他们都去揉过,可惜,前几年人就没了, 她家的儿媳妇倒是学到一些皮毛,也能给村子里的孩子按揉,到底比不上老婶子有经验,现在也不知去向。 林兰华打算明日看看,她的胸部倒是有些胀痛,但今日用热帕子敷了,宝宝还是吸不出来,明天要是还这样,就得要找人瞧一瞧了。 夜里林二嫂睡得浅,孩子一有动静,她轻手轻脚抱起来,喂饱了,换了屎尿布,就放回林兰华身侧睡觉,倒是一点儿没有劳动林兰华这个当娘的。 不过宝宝还小,一次吃得也少,睡不了多久,就得起来喂他, 这么小的孩子,是不能放他独自长时间睡觉的,一个时辰左右得看一次,否则小宝宝把自己饿晕了也是有可能, 一夜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三次,根本别想睡个好觉,林二嫂体谅林兰华刚生完,身子还没有恢复,夜里叫她好好睡着,自己忙前忙后的照顾宝宝,好在孩子也乖觉,吃饱了就睡。 接了赵大成一早烧好的热水,林二嫂拧了帕子,给林兰华热敷胸口,宝宝还安睡在床里侧,丝毫不知道大人们早早起来操心他的口粮了, 自己的老爹也被大奶奶赶去买骨头去了,要给娘亲炖汤喝,然后好出奶水喂饱他。 紧闭的眼皮子已经被小家伙“咕”一下撑开了,露出了里头黑幽幽的眼珠子,张着小嘴轻轻打了一个哈欠,依旧一动不动, 等了好半天,还是没有人来抱他,小家伙终于耐不住了, “哼嗯啊~......” 无意识的哼唧了几声,声音清浅,立马吸引了林兰华的注意,手里捂着帕子,回身一看,果然小家伙已经醒了, 小手小脚不断的乱动,已经弄乱了包裹着他的小包被, “哇啊啊~...” 小家伙还是哭了起来,林兰华丢下帕子,小心的抱起孩子,又开始尝试着喂他, 刚开始小家伙还不耐烦吸,张着嘴哭泣,林兰华狠着心,几番尝试,小家伙估摸饿了,真是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吃上了奶水, 林兰华抱着他又吸了另外一边,小家伙闹脾气,又是好一阵折腾,才算是两边都通了, 可惜还是初乳,根本没有多少,宝宝吃不饱,仍旧吸不出来后,又憋着嘴哇哇乱哭, 林二嫂连忙抱过去给他喂饱了,等孩子重新睡着之后, 林兰华心力交瘁的躺在床上,看着他的睡颜,想到以后带孩子的日子,她就有些头疼。 没多久赵大娘将饭食做好,喝了一点儿鲫鱼汤,又吃了两个水煮蛋,吃了两个馒头, 林兰华就被赵大娘拉着在屋子里走动,身下还是疼痛,上厕所都带着血迹,百般的不适,也得爬起来活动。 幸好她月事带做得多,否则这排恶露真是遭殃了,她听林母说,她们以前就直接任由它流在裤子上,搓洗之后,照旧能穿, 想着她上厕所的那个量,比生理期严重那两日也不遑多让,这要是没有月事带,可怎么活啊? 中午,林兰华喝上了排骨汤,还叫赵大成来,夫妻俩一块儿跟着林二嫂学习,如何帮孩子换尿布、给孩子拍奶嗝... 宝宝还是乱糟糟的一头小卷毛,凌乱不已,味道也不好闻,脑袋还尖尖的, 但赵大娘她们说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尖脑袋,等后头慢慢就长圆了。 小家伙的皮肤还是红彤彤的,鼻子上有很细小的白点点,眼睛很大,眼珠子黑亮,面貌还算不上可爱,但也不丑。 第734章 奶粉 夜里,赵大成为了叫媳妇更好的休息,特意拜托了二嫂照顾宝宝,林兰华则在其他的房间休息,只在睡前,又喂了一次宝宝,可惜奶水还是不多。 “哎哟,真是多亏了二嫂在,” 林兰华躺在一旁的厢房,身子下面还时刻扯着身子疼,还在流血呢,真要夜以继日的照顾宝宝,她一个人得成啥样啊! 关键这时代也没有奶粉这种东西,不然叫赵大成和赵大娘夜里喂奶粉,她也能得个歇息。 “二嫂也累够呛,下午都没睡多大会儿,昨晚一晚上也都是她在弄,咱们真该好好谢谢她,” 暗夜中的赵大成也跟着点点头,他一个大男人,和林二嫂年纪相仿,宝宝现在也多是二嫂在喂着,他也不好时刻挨边,只能做些换洗尿布的活计, 这种时候真是有心无力, “赶明儿我去县里多买些礼物,给爹娘二嫂三嫂他们送去,” 林兰华:“也只能这样了,三嫂也不能忘了,安文那小子在家也不知道闹不闹腾,” 正因有三嫂在林家操持,林二嫂和林母才能过来照顾她,也是难为三嫂她一个人,刚嫁过来没多久,三哥又在峡谷里,家里的孩子又多。 “好在有二嫂和伯娘她们在,不然我真是两眼一抹黑,无从下手啊!” 刚林兰华喂完了宝宝,结果宝宝突然开始打嗝了,还吓到了毫无经验的林兰华,打嗝这一点从前根本没有预先想到过,她们也没有同她讲过, 孩子小小的身子,那个嗝弄得整个身子都跟着震颤了,打得人心慌, 着急忙慌的叫了赵大成,喊来了在灶房的赵大娘,才知道小孩子打嗝是正常的,一会儿就慢慢好了, 由此林兰华更加知道,养育孩子遇到的问题千千万万,就算她事前了解了很多,问了很多,也总会有漏下的地方, 要实实在在碰上了才算清楚。 从前林兰华还惦记着生两个,孩子才算是有个伴儿,现在她是一点儿也不敢想了。 林兰华摸着松垮的腹部,其上的肉都软趴趴的,手一掂,还会颤动,林兰华叫了赵大成,用了柔软些的棉布,将自己的腹部一直到大腿根的位置,全都缠上,摸索到了一个还算合适的紧度,才睡下了。 夜班迷迷糊糊听到宝宝的哼唧声,林兰华踢了踢身侧的男人,叫他帮着解下束带,等孩子那边没了动静,她才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是睡得好,次日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赵大娘将早早起来熬好的鸡汤盛给她喝,吃饱了东西, 才慢悠悠穿过堂屋,回到了夫妻俩的房间,孩子交给她看着,换了林二嫂去休息, 林兰华真是无比庆幸孩子还算乖巧,要是夜里哭闹不舒服,真是要搅得全家都不得安生了。 宝宝刚被林二嫂哄睡了,放在床里侧,林兰华在地上走动了好一会儿,才躺在床上,赵大成进来帮她重新缠上束带,母子俩都躺在床上, 赵大成才出去帮着霍成,翻了翻门口晾晒的稻子, 家里的稻子打得早,这几日又都是大太阳,稻子在晒一日,就能收进仓里了。 正用耙子捞着稻子,就看到周老娘带着周二嫂,提着篮子来了, 昨日他们家收割稻子,一早定下的时间,早出晚归,忙活了一日回来,才知道林兰华生了孩子, 一早又收拾了家里的稻子去晒着,忙活了好一阵,这才有空闲过来。 婆媳俩看了看林兰华,又瞧了瞧孩子,嘴上夸孩子好看乖巧,在家中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 后面赵大成就不见踪影了,夜里也没有回来,晚上是赵大娘和林二嫂带着宝宝睡,林兰华照旧在另外间安歇。 大清早的林兰华还在睡梦之中,外头就已经是一片喧闹之声了,迷迷糊糊醒过来,看眼外头的天色,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林母就“哐当”推开了她这边的房门, 看到她已经醒过来了,高兴的道: “大成把你大哥他们从峡谷里接出来了,今日是孩子洗三,家里可有得忙了,” 走到床前扶着闺女起来,搀扶着人慢慢回到房间里,堂屋和厢房相连,林兰华没吹到一点儿风, “你才刚生产,今儿是没事儿的,就安心躺在屋里,一会儿咱们抱了孩子给长明婶子,” 按礼也是由接生婆婆给孩子洗三,寓意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也是祈祥求福的吉利事儿。 林兰华早早吃过东西,大嫂三嫂周大嫂她们都进屋来看过她和孩子,外头乱糟糟的,响闹了一日, 添盆、沐浴祝福、用葱和鸡蛋滚脸...哄闹声、笑声参杂一片,屋里坐着的林兰华听得清楚,和陪着她的三嫂说说笑笑的功夫,孩子就被送回来了。 到傍晚时分,才算是安静下来,人都走光了, 孩子清洗过后,头发柔顺了不少,不过依旧是乱糟糟的小卷毛,小家伙倒是有活力,动手踢脚,没个章法,活像个笨重的小乌龟, 林兰华叫赵大成裁了一截长长的布条,将他的襁褓微微拴着,否则小家伙分分钟就抓扯开了襁褓, 她还担心小家伙挠伤自己的脸。 别看他才刚出生,却是个有指甲的,对自己和他人都没个轻重,得要小心些, 而且小家伙刚出生,偶尔会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双手无措的往伸出来,这时候大人得要轻轻将他的小手按回襁褓,大手微微按在襁褓上,好叫宝宝有安全感。 今日林兰华出的奶水比昨日多了些,勉强能将宝宝喂饱了。 夜里是夫妻俩一块儿照看宝宝,微微的烛光下,宝宝安然的睡在床铺上,林兰华被赵大成搀扶着,在屋子里转悠,扎了束带,才熄了烛火休息。 “宝宝的名字还没有取,咱们得尽快了,” 躺在床上,听着一点点孩子清浅的呼吸,林兰华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男人, 赵大成握着媳妇的手,道: “孩子是媳妇你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名字就由你来取,反正我识字也没有媳妇你多,你慢慢想,一时也不着急。” 第735章 熬人 林兰华需要坐月子,倒是有很多空闲时间,怀孕的时候,也想了不少的名字,但一直没定下来, “我在细细想想。” 外头正是抢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忙活,收稻子的收稻子,收豆子的收豆子,还有两种作物一块儿收的人家, 赵大成他们家算好,地不多,豆子种得少些,倒是不咋费功夫,现在还全都丢在屋檐下立着,等完全晾干了,抽出时间来,在把豆子打出来。 “峡谷里的庄稼也该收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赵大成低声道: “明日霍成就带着大家回峡谷,不用我多跑一趟了,” 来回的趟数多了,霍成林长胜他们都晓得路了,由霍成带队,赵大成也算放心,那条山道他们都走熟了,周围也都一一探查过了,没有什么野兽的窝洞, 这一趟人又多,赵大成就打算叫霍成他们自己去就行了。 “石头都长高了些,晒黑了,他一个人在峡谷里守着那些稻谷,真是劳累了,” 虽然夫妻俩给林大嫂交了粮食,作为他的伙食费,但十多亩的地,拔草施肥,还真不是轻巧的活计, 小石头也晓事儿,在峡谷里,林长君周大刚他们给他帮忙了几日,遇到的事儿,全都一一告诉赵大成了, 后边该怎么道谢,就要赵大成他们来考虑了。 “石头年纪也不小了,照礼,也该给他寻摸寻摸人家,好定下来了,过个一年半载,也该接新人进门了,” 原本在极力忽视身上的不舒服,想要进入睡眠的林兰华,侧头看了看赵大成, 赵大成伸手帮媳妇把她的长发,全都拢到枕头后边, 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林兰华道: “你这个叔叔倒是替他考虑得多,等忙过了秋收,咱们和伯娘商量商量,找个风评好的媒婆相看相看,” 实则瑶塘村和桃花沟的人家,林母和周老娘她们都帮着悄悄寻摸过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 听赵大娘之前提起此事的口风,怕是也起了找媒婆相看的心思。 赵大成笑笑, “行,小石头现在已经是个沉稳踏实的小子,能顶起一片天了,再娶个好姑娘进门,日子也就过起来了。” 自己日子过得舒坦,赵大成也希望身边的人有个好的归宿。 “会的!” 半夜里,孩子饿醒了,林兰华喂饱了孩子,交给赵大成哄睡,自己起身去换了沾到了血的裤子,才回来重新睡过去, 后半夜又折腾了两次,一夜才算是过去了。 熬了这一晚上,林兰华头“滋滋滋”的疼,这才刚为人父母,就已经体会到了为娘的辛苦。 白日里就是林二嫂守着孩子,小宝宝来回吃两人的乳汁,倒是适应得好,没有挑嘴。 今日林母带着九个多月的林安文,一块儿在林家,这臭小子之前由三婶带着,憨头憨脑,只晓得吃, 晚上的时候,才会哭闹要娘,好不容易才被何香哄好, 结果昨日跟着林父林母他们一块儿来,见到自己的亲娘了,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扒着林二嫂不放,生怕她又跑了,昨夜就一块儿留在了赵大成家。 “小孩子还真是忘性大,昨日哭得伤心,今日见到人倒是乐呵呵,像尊小弥勒佛一样,” 八九个月的孩子正是白白嫩嫩的好时候,可爱活泼,这小家伙脑袋又大些,整日笑呵呵的,林家一家子,都很是疼爱他, 昨日林长胜和林长君两个叔伯,真是来回换着亲香,弄得小家伙后来一看到他们,就拼命挥手摇头、侧身躲闪,显然嫌弃得不行。 林二嫂放小家伙睡在弟弟身边,他也乖乖的,只伸手扯了扯弟弟的襁褓,淌了一下巴的口水, 九个多月的林安文已经长了三颗牙了,估摸是牙龈痒,见到或者拿到什么都往嘴里塞,常常弄得一手、一脖子的口水,每日给他擦多少回的无用。 林兰华给小宝宝做的围兜,倒是将就先给这家伙用上了,拴在他的粗脖子上,十分的滑稽。 每日喝着赵大娘给做的汤汤水水,又有林二嫂和林母帮着照看宝宝,林兰华的身子养得没错,肚子上的赘肉束下去了些,脸却是比怀孕的时候还圆了些,瞧着十分的喜庆。 天气热,屋子里闷,他们到没有真的叫林兰华在屋子里闷个三四十天,主要也是林兰华自己反抗来的, 安分坐躺了十天之后,林兰华是真的再也坐不住了,从前看别人坐月子,总觉得一眨眼,时日就过去了,现在轮到自己了,真真是度日如年啊, 林兰华的床头上,还放了几本赵大成为她买来的书籍,已经都被看过一遍了,还是不解闷儿, 屋子里太小了,两间厢房和堂屋她来回的走,走动的时候屋门还都是关好的,赵大娘就怕她吹了风,以后头疼身子泛疼, 他这月子比坐牢还严谨。 好不容易身子恢复不少,林兰华终于在赵大娘和林母他们手下争取到每日出门放风的机会,但是放风的时长和出门的时间,全都得赵大娘他们说了算,抽一日中风小暖和的时刻出去,最多半个时辰,林兰华所在的屋子,还依照她的要求,来回换着通风透气。 霍成和林长君他们在小家伙洗三的次日就回了峡谷,山里的庄稼也该收了。 身子好了不少,日子实在无聊,小家伙的名字终于被林兰华定下来了,叫赵沐景,希望小家伙有积极向上的生命力,健康成长。 一家人都喜欢“景儿,景儿”的唤,也不知道小家伙听不听得见,但大人叫他的时候,他的眼珠子会追随着声音转动。 林二嫂虽然也喂养他,但小家伙还是更黏自己的娘亲一些,第二才是林二嫂,赵大成这个亲爹都比不上, 小家伙的面貌更像林兰华一些,这些日子长出来一些,小嘴和鼻子笑起来的时候更像,赵大成爱得跟什么似的, 从刚开始的无从下手,到现在驾轻就熟的换尿布、换衣裳、哄睡...都做得很好了, 小沐景还是有黄疸,晒了好几日的太阳,小家伙都有些黑了,身上的红色褪去之后,没有变得白白嫩嫩,反而黑黄黑黄的, 看得林兰华两眼一黑又一黑,要不是日日不错人的轮换守着,她都要怀疑孩子被掉包了,赵大成就像是看不见一样,十分自然的夸张小家伙长得可爱好看,对他疼爱不已。 第736章 心痒难耐 生都生下来了,越长越不好看,林兰华也没法子,心里头总还是期待他像林母他们说得那样,大些就长好看起来了, 想着之前小安文,也是刚开始不那么好看,等四五个月她在见到的时候,已经可可爱爱,虎头虎脑了, 在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黑宝宝,林兰华想象了他长白之后的样子,应该也是十分讨喜的样子, “没事儿哈,以后娘亲叫你少晒些太阳,肯定能长得白白嫩嫩,” 才半个月大的小沐景,根本听不懂,嘴角扬着微笑,小嘴微张,露出了光溜溜的牙龈,十分可爱,不过很快笑容就没了。 小沐景生下来之后,有娘和舅母一块儿喂养,整一个小猪一样,越吃越多,手脚都吃胖了不少,藕节似的手脚已经初现端倪。 天气炎热,倒是方便小家伙的尿布晾晒,但是长时间裹着尿布,小沐景的屁股上红彤彤一片,身上还开始长热痱子了, 叫了黄大夫来看,这么小的孩子,给开了一个药膏擦,日常还得保持干燥透气, 给小家伙换了尿布之后,还得给他晾晾屁股, 身子的痱子不舒爽,小家伙也跟着急躁,有时候晚一步没吃到奶,他就扬手踢脚的发火,哭闹不已, 知道他身上不舒服,人又小,不会说话,林兰华也心疼他,夫妻俩耐心的换着哄, 日夜不休的折腾了两日,才算是好一些,脸上身上连片的红点,消了一些,小家伙总算乖巧了些, 这两日声音都哭哑了,哼唧的奶音都是沙哑。 新手爹娘也被他折腾得不轻,晚上半宿半宿的睡不着,只能抱着他小心的哄,有时候恨不得将他塞回去,回炉重造, 原本都打算要回家的林二嫂,又留了下来,帮着多带几日小家伙,也好叫林兰华休息。 看着在床上举手投降熟睡的小家伙,林兰华真是松了一大口气,没个奶粉,孩子必须得她亲自喂,根本没个空闲的时间,夜里睡觉都不安生,简直熬人得不行。 赵大成趁着孩子休息,将门口晒着的豆子,翻了一个面,继续晾晒, “咔嚓咔嚓~...簌簌~...” 天气炎热干燥豆子就算是之前没咋晒,也晾干了不少,茎秆叶片都很干脆,轻轻一碰就是一阵响声, 赵大娘也和赵大成在院外的坝子上,晾晒黄豆,尘渣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纷飞舞动, 另外半边的位置,晒着黄大黄二家的稻子,他们帮黄大黄二看着稻子,又借了骡子给他们使用,黄大帮他们犁地, 他们预备在地里种些小麦,再种点油菜萝卜白菜,总之不叫田地空着。 挑挑拣拣,干得差不多的豆株有不少,赵大成将豆子顺作一堆,拿了连枷出来, “啪~...咔咔~...啪~...咔咔~...簌簌...” 赵大娘在院子里做针线活,透过大开的院门,可以看到外头不断挥舞手臂打豆子的赵大成, 林兰华母子俩就在屋里睡着,听到外头的动静,母子俩都一致动作,大的微微蹭了蹭枕头,小的微微蹭了蹭包裹着自己的襁褓,微微蠕动了两下小嘴巴,重新进入睡梦中。 瞧着豆子打得差不多了,赵大娘放下手里的针线,放在堂屋里,关好几道屋门,拿着家里的簸箕,跨出了院门, 赵大成正站在一旁休息,赵大娘上前去,用耙子捞了捞,将还粗大的碎渣微微捞到一旁, 将底下细碎的豆子豆渣混合物,捞到撮箕里头,赵大娘退出去, 在一旁顺着风的方向,避开黄家晒的稻子, “簌簌~......” “啪~...咔咔~...” 赵大娘在一旁筛豆子,赵大成接着在一旁捶打豆子,阳光下,组成了一幅安乐的山村收获图。 “这些在晒一日,也就差不多了,”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日头,赵大娘边筛豆子边看着晾晒的枯黄豆株说道, “啪~...咔咔~...簌簌~...” 赵大成挥舞着臂膀,边打边点头回应, 两人在门口忙活了好一阵子,收拾干净了,屋里的林兰华也醒了,喂饱了小沐景,换了尿布,将孩子放在床内侧睡着, 三人坐在堂屋吃了午饭,赵大娘见林兰华一直给赵大成打眼色,收拾了碗筷之后,没好气的道: “锅里我已经烧上水了,我收拾一下去带着小景儿午睡,你要洗尽快洗,别着凉了,” 说起来赵大娘心里就累,坐月子到第十天的时候,林兰华就已经开始哼唧要洗头洗澡了, 那时候林母林二嫂她们还在,硬生生劝住了人,不过林兰华还是每日都要哼唧,强烈想要洗澡,实在是心痒难耐啊! 这样又过了六天,林兰华是真的撑不住了,她头皮好痒,随便抓一抓,手上就是一股头油味儿,她觉着自己都已经能闻到那个味道了, 身上倒是比头上好一些,她每日根本不动,流汗不多,到二天的时候,就用热水擦拭过身子了,后面也时不时擦一下, 但是头不行,林母她们严防死守,林兰华还被林母臭骂了一顿,才生生熬到将近二十天。 林家的地多,林长君和林长胜都不在家里,活计多又杂,林二嫂和林母已经回家去, 赵大娘瞧着日头好,天气也还很热,想着已经过了十多天了,应该无事了。 刚才筛豆子,身上都是灰尘,赵大娘将脸、脖子、手都搓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又用头巾将脑袋严严实实包裹住, 才去了夫妻俩的房间,带着小家伙午睡。 赵大成早早去灶房帮着烧水了,林兰华偷感颇重的回到房间,当着赵大娘的面拿了欢喜的衣服,擦身子和头发的帕子, 在堂屋焦急的等待,临近洗头洗澡了,林兰华觉着头越来越痒,身上的味道越来越臭,恨不得立刻就能洗了。 第737章 舒服 找出自己提前顺来的梳子,林兰华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头发一一梳顺,顺便里头梳齿轻轻刮蹭头皮,痒中带着一丝爽意,手上不自觉的多刮了两下,轻轻按动梳齿。 赵大成手脚利索的兑好了水,叫林兰华去淋浴间洗澡,感受着身上的痒意,林兰花道: “你再烧上一点儿水,我怕热水不够用,” 瞧着媳妇不好意思的样子,赵大成宠溺的笑笑,又打了一桶水去灶房里烧上。 林兰华深吸一口气,看到屋子里的澡盆和两只桶,里头都装着水,趁着还没有脱衣服,她跑出去,拿了一只矮板凳,还不到膝盖高, 先坐在矮板凳上搓了一遍泥,手一动上去,就像搓泥丸子一样,十分的解压,但也表示自个儿身上十分的脏了。 仔仔细细搓洗干净,还换了一次水,林兰华瞬间感觉身子都轻盈了不少,那个舒爽啊! 赵大成提着躺椅放在太阳底下, “兰华,过来躺着晒晒,” 依言坐到躺椅上,背对着太阳,身上都照得到太阳,林兰华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赵大成拿着帕子帮媳妇仔仔细细的擦拭了头发,还想去拿条薄毯给她盖着,却被林兰华制止了, 头发就这样散在太阳底下,被太阳晒得升腾的水汽,像是白烟一样朦胧上升,升起一点点就消散再阳光底下, 赵大成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拨了拨媳妇的长发,躺在躺椅上的林兰华也伸手撩了撩,让头发透风透气,充分晒到更多的阳光。 身上穿着衣服晒得舒服,头皮却有些发烫,将手里的梳子递给赵大成, “举着手酸,你帮我梳吧,轻一点儿,” 伸手接过梳子,赵大成捻起媳妇的一绺乌黑的头发,湿哒哒还黏在一块儿, 用梳齿轻巧的放在根部,轻盈的往下梳顺,遇到梳不下去的位置,他扒拉开头发,趁着头发湿润,小心的扯开,又继续梳下去...... “兰华醒醒,回屋子里去睡吧!” 男人动作轻柔的叫起睡着的媳妇,头发已经梳得柔顺透亮了,泛着桂花的香气,发丝都被太阳晒干了, 裹挟着热气的风吹过,调皮的发丝迎着风轻轻荡起一丝弧度,又轻盈的回落,微微晃悠两下,还没彻底停下,就被再一次吹拂而起了。 林兰华迷迷糊糊醒过来,后背已经出了一些汗了, “这就回去睡了,一会儿出汗了,我的澡又白洗了!” 拿了帕子擦了擦背后的汗,撩了撩头发,林兰华走进旁边的屋子休息去了。 天气热,林兰华这段时间又吃得腻,胃口不大好,屋门被关上,她悄摸拿出空间里之前存放的小野果,吃了点儿樱桃和野山莓,又喝了点儿羊奶, 才躺在床上歇息,洗了澡,舒舒服服的睡在床上正相宜。 峡谷里,原本晴好的天,突然多出来一块乌云,将大半天空都遮盖住了, 晒谷场上的人,着急忙慌的搂稻子装起来,小石头一边手忙脚乱的装稻子,一边抽空瞧头顶的天空, “轰隆~~!” 突然一声惊雷响起,小石头和周大刚他们的手脚更加快速了, “快!大家手脚利索些,怕是要下大雨,快~!” 林长君边看头顶边不放心的喊道,他和林长胜,霍成和周二刚,两人抬着竹箩筐,将里头晒得差不多的稻子,抬进了小木屋和木屋门口, 峡谷口的小木屋,老早就被几人搭建了草棚子,正好能放这些粮食,在盖上一层油布,也就万无一失了。 “啪~...啪~...嗒嗒嗒~...” 先是几滴大颗大颗的雨滴,稀稀疏疏重重的砸在地上,动静清晰可闻, 很快外头的山林中“噼里啪啦”的大雨声,由远而近,片刻功夫,就砸在了小石头他们的头顶, 一行人赶在最后一点儿时间,将地上的稻子全都收好,正冒着雨,拉展开油布,将粮食盖得严严实实。 雨实在太大了,瞬间天空就暗了下来,一行人无法,只得先在小木屋这儿等大雨落幕, 群山已经在雨幕中模糊了轮廓,朦朦胧胧,只闻得噼里啪啦的深林雨打落叶声。 林长胜直接靠坐在盖着粮食的油布上,不知什么时候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瞧着大雨,想着家里的媳妇老娘他们, “也不知道大成叔他们给小宝宝取了名字没有,咱们在峡谷里,啥都不晓得?宝宝也不知道长大些没有,” 小石头在峡谷里待了好一段时间了,心里也挺惦记家里,上回他只匆匆见过宝宝两面,就又跟着来了峡谷。 林大嫂笑呵呵道: “才过了半个多月,宝宝还长不到哪里去?不会说话,不会走,等他以后会走会跑了,真要叫你带两日,说不准咱们小石头就一点儿不想他了,边都不想挨了,” 小孩子闹腾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刚会走会跑的小孩子,啥事儿不知,必须得有哥哥姐姐们或者大人看着。 小石头笑起来,外头的雨水随着风源源不断的飘了水汽进来,沾在脸上和身上,小石头忽然想起了前年春日里的那一场大雨,他的爷爷爹娘叔伯,还有弟弟妹妹...那么多人啊,都在那一场洪水中没了, 朦朦胧胧的看着瀑布白练一般的流水,小石头忽得十分难受,但他不想在林长君他们的面前表现出来, 拼命的眨眼睛,想要抑制那股想要流泪的冲动。 “滴答滴答~...” 屋檐上的水滴,一滴一滴的跌落,外头的雨也小了很多,天空中渐渐破开了一道口子,洒落下不少的阳光,金黄、碧蓝、云白相互交织,十分的好看,如同仙境。 山林中洁白的云雾笼罩其上,驮着刚落下来的水汽,缓缓往天空中,变幻着各种形态。 草棚下躲雨的人,不顾还滴滴答答的小雨,纷纷冲进了雨里,往自家的山洞跑去。 小石头虽然在林长君他们那儿吃住,但赵大成他们的粮食,暂时都是放在赵大娘所在的山洞, 不想理人,小石头闷头跑回了奶奶的山洞,去查看粮食有没有受潮,一一查看过,又在洞口洒了不少的石灰,封好山洞门,小石头才往林家的山洞去了。 第738章 胀气 峡谷里一片枯黄,周边的山林中也夹杂了些斑驳的黄色树木,牛和骡子就随意的放在收割后的稻田里吃草, 用力的啃吃着地上的杂草,偶尔会将野草连根拔起,带着一点儿泥土,牛也看不见,直接就嚼巴嚼巴一块儿吞咽下去了。 四只羊的体格子都不小了,两头公羊两头母羊,结伴在河边乱窜,喝水吃草,之前也是关在圈里,也就是这两日放出来跑跑。 林兰华之前栽种在河边的几株野蔷薇,存活了一半,经过一个春夏的茁壮成长,已经发得不小了, 盛放的花期已经过了,刺条上还挂着几朵斑驳的粉白花朵,在雨水的浸润之后,更加的鲜妍, 此时的河水有些浑浊,哗哗冲出峡谷口。 无事可干的霍成他们拿着林兰华他们之前留下的渔网,跑去河边捞鱼去了...... 峡谷的潮湿并不同于山外的阳光普照,睡了一觉起来的林兰华,回了房间去照看小沐景, 他睡醒了,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转,也不知道能不能瞧得见人。 林兰华靠坐在一旁,无聊的拿起床头柜上的书本来翻一翻,《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还有四书五经, 都是能用得上的书本,四书五经种类繁多,内容相对艰涩难懂,林兰华就粗粗瞧过,书上的意思勉强能够理解,全都是文言文,上头也没有注解,林兰华看起来有些吃力,也看得慢, 有时候才刚翻了两页纸,就开始打瞌睡了。 倒是三百千这三本书,她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回背不少了。 夜幕降临,林兰华修长白皙的手,轻轻的搭在小沐景的襁褓上,嘴里却对身后的赵大成道: “希望小沐景长大些的时候,天下已经太平了,到时候咱们就送他去念书,不管如何,总要读书明理,增长见识,练武也不能落下,” 看着小家伙,想到七八年以后,一个腰高的小豆丁,穿着青衫,带着方巾,哭唧唧的蹲马步,绕着院子跑圈,还要拿着课本去书孰里头求学, 林兰华心头就像是一滩软水,十分希望小沐景早日长大成人。 男人的身子拥上来,将林兰华搂在怀里,手臂顺着林兰华的胳膊,同样轻轻搭在宝宝的襁褓上, 低声浅笑道: “那是自然,武艺自然是不能落下的,无论到何境地,总要有自保之力,读书识礼,若是他运气好,碰上天下统一太平,又成器,考上秀才举人,也算是他的造化,光宗耀祖了。” 林兰华笑道: “到时候也得看他如何想,咱们可不能逼他,” 考秀才举人是多难的事儿啊,林兰华来瑶塘村这么长时间,十里八乡,就没听说谁家出过秀才举人, 只有周里正,有个童生的身份,都算是有学识的人了,大部分人真是大字不识一个。 赵大成搂紧媳妇,盯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在黑漆漆的床帐中,根本看不分明,不过他就是能知道儿子的脸在那儿, 清浅的呼吸不同于他们夫妻俩,还浑身冒着奶香味,同媳妇身上的味道十分的相似。 将脖子往媳妇的脖颈又伸了伸,直到林兰华有些不舒服的缩了缩,他才停下, 夫妻俩静静的看着才刚出生半个月,还在吃奶的孩子,低声说着对他的颇多打算. 地里的庄稼陆陆续续都收上来,晾干放进了仓里,今年的收成不错,再加上他们是不用交税的, 县里粮食的高价已经慢慢降下来了,不过还是比从前高一些, 有粮商到村子里来,挨家挨户的收粮食,给得价格也比往年高了不少,但刚遭过一难的百姓,想到去年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 卖给粮商的粮食还比往年少些,好些人家都准备流着些粮食,因为外头照样还是不太平,北边各种纷繁糅杂的消息传过来, 他们虽然生活在南边,同样惴惴不安,生怕有一天他们这里也会陷入战火,那真是没有活路了。 林兰华的空间中还有不少的粮食,只是峡谷出产的粮食,他们一家四口一年也吃不完,将新收的粮食全都卖给了粮商,换了些银子。 他们就在村子里安安稳稳的照顾刚出生不久的小沐景, 三十日的月子做了过去,赵大娘他们已经不限制林兰华外出了,就是还不让她多抱孩子,也不让她提拿什么重物, 有了家里的孩子,林兰华就算是想要长久的外出,也是没机会,奶孩子的人,一步脚都走不开, 他才一个月大,还小,林兰华准备等小家伙在长大一些,就得有意识的控制他吃奶的时候,这样林兰华自个儿还能有些空闲的时间。 小家伙是啥也不知道,每日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但随着小家伙长了一些,手臂长不到的小东西,肚子就爱胀气了, 他哭闹得很厉害,有时候林兰华真是束手无策,毫无章法,要不是有赵大娘在一旁看着帮着,她都要崩溃了。 “哇哇哇~...” “不哭不哭,沐景不哭!” 又是一个半夜,赵大成抱着孩子在屋子里低声的哄,但是在如何低声,小家伙的哭声都十分响亮,别说他们夫妻俩,就是赵大娘都睡不好,大半夜的敲门,问小沐景如何了, “吱呀~!” 赵大成哄了孩子好半天,还是不见好,将房门打开,迎了赵大娘进来,赵大娘见林兰华精神不济的样子, 没多说什么,接过孩子,吩咐赵大成去灶房烧些热水,将孩子放在床上,轻轻的衔着他的小脚动作, 做了片刻,小家伙的哭声小了些,屁股后面“噗噗噗”的响, 萎靡不振的林兰华无神的看着赵沐景,无力道: “我刚才也给他做了,但他没反应,怕是我没做到位,” 赵大娘手上的动作利索,看着林兰华都有些担心她伤着了孩子,也难怪她没做到位,也是不太敢下手的原因, “你就是还没有经验,等多做几次,就可以了,二月孩子正是闹腾的时候,” 林兰华躺平了身子,有气无力的道: “整个二月都不安生啊!天哪!” 第739章 头昏脑胀 林兰华从前也见过亲朋好友的孩子出生长大,总感觉一眨眼,人家的孩子就白白嫩嫩,会笑会叫了,再一眨眼,孩子就会走会跑会叫人了,从软软糯糯变得鸡飞狗跳, 她都只是旁观过,现下她自己生了孩子,每日都在眼皮子底下,根本觉不出孩子在长不说,还觉得日子过得十分的缓慢,简直度日如年。 孩子一夜不睡,哭闹不已,如何哄都睡不着的时候,林兰华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有时候整个人白天都头昏脑胀、神思不属, 就这赵大娘和林母她们都说她的日子算是好过了,有这许多人帮着带宝宝,但林兰华个人的感受,依旧很糟糕,整个人都快要被撕裂了一样。 看着床边哄孩子的赵大娘,林兰华烦躁的翻身,背对着人, “哇哇~...” 孩子的哼唧哭声依旧,只不过没有之前尖锐了,林兰华只觉得心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此刻,她心中真是恨不得丢了孩子,妈呀,真的太烦了, 怎么哄都不睡,都哭唧唧,又不会说话,嗓子都嘶哑了,林兰华有时候真是又心疼他又烦他,整个人都快要被撕碎了。 “不行,再请二嫂过来帮忙两日,我真的...啧...” 轻轻啧一声,林兰华自暴自弃的躺在床上,真真不想面对这个哭闹的孩子, 她真的恨啊,为什么没有奶粉啊?这样她还能得空休息,这日日夜夜不断的煎熬,林兰华觉得自己迟早要废了, 熬夜多了,有时候站起身,都头晕眼花,眼前发黑。 “明天就叫赵大成请二嫂来帮忙我,我不行了,到时候多给二嫂送些东西,再给工钱,” 林兰华又说了一遍,她此刻脑子发胀,满脑子只想着要二嫂能来帮她,她多出点儿钱,也愿意。 见林兰花眼下发青,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赵大娘也赞同, “孩子确实闹腾得厉害,长山媳妇来了也好,这孩子不挑食,也吃得下她的奶水,这一点儿倒是好,我到时候多做些吃食,给你们姑嫂俩一块儿补着,” 赵大娘虽然觉着女人生孩子带孩子,自来如此,但她也心疼林兰华,每日煎熬,再说人家夫妻俩的决定,她也不能犟着就要林兰华自个儿带。 好在地里的粮食都收好了,林家那边想来也有空闲。 “我这生一个孩子都这么累了,真不知道大嫂和二嫂她们以前是怎么带的孩子,就是现在三嫂带着那几个也不好带,” 才十个月的林安文不算,林安生和林安诚都五六岁了,也还小,虽然有姐姐看着,但一到晚上,挨个给她们清洗手脚,都得费不少功夫, 除了最大的林安宇,其他几个年纪小的,自个儿根本洗不干净,都得大人帮着洗, 脸、手、脖子,专门洗五个孩子都得废小半个时辰, 偶尔洗澡洗头,五六个孩子更是麻烦,费水费大人,衣衫换下来都是一大堆... 不能想,林兰华真是一想想都头疼,打心眼里觉得只带这一个孩子就够够了,实在磨人啊! 赵大成烧了热水过来,赵大娘用热帕子给宝宝敷了敷肚子,又喂了孩子一点儿温水, 宝宝才算是安生下来,睡着的时候,眼角还挂着一点儿泪珠子,眼睫毛都被打湿了,可怜不已, “刚才叫你不乖!哎呦~...” 林兰华看着睡着的宝宝,低声恶狠狠的嘟哝,见宝宝动了一下,怕吵醒了他,乖乖闭上了嘴, “你去打些热水来,我悄摸放进空间里,咱们后头要用的时候,就直接用,好过再去烧,” 这也没个热水器、恒温壶啥的,总不能每次要用热水,都去灶房现烧吧, 赵大成用力眨了两下泛酸的眼皮子,温和道: “好,我明日再多烧一点儿,媳妇你多存些在身上,” 脑子胀鼓鼓的,但一时却没有睡意,林兰华真是有苦说不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后半夜宝宝照例还是醒过来一次,哼哼唧唧的哭闹,赵大成身法娴熟的坐起身,抱着孩子哄了哄, 等适应了黑暗,他在床帐中抹黑,将孩子塞在媳妇的胸前,手托酸了也忍着没动,等喂饱孩子,赵大成熟练的抱着孩子在一旁哄,林兰华顺势倒在床上,侧过身啥也不管就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的时候,她都不记得后半夜喂孩子的事儿了。 赵大成一早起来伺候好儿子,才往林家去了,夜里孩子实在闹腾,已经三日了,还是每夜哭闹,他心中也担心媳妇的身子, 本来就刚经历生产,身子的亏空都没有补回来,就要为孩子耗费这许多精力,怕是伤身啊! 中午林二嫂就过来了,连林母和何香他们都带着几个孩子一块儿来了,坐了好一会儿,还同林兰华低声说了些孩子哭闹时,能用上的法子。 下午林兰华总算是舒舒爽爽的睡了一个好觉,等醒过来的时候,那种睡了饱觉之后的神思清明,心旷神怡,整个人都轻松灵活起来, 效果不亚于坐月子后洗澡的那一日。 “兰华醒了,这小子这时候倒是安分,一整个下午都乖乖的睡着,” 林二嫂刚帮赵大娘筛了豆子,身上灰扑扑,沾着不少的尘屑,才跨步从院外走进来, “正好,你去看着沐景,我去帮着他们一块儿打豆子,” 外头赵大成正在用连枷打豆子,赵大娘也时不时上去捶打一阵, 坐在床边看着呼呼大睡的孩子,中途给他换了尿布,瞧着红彤彤的屁股,林兰华给孩子晾干了屁股,才重新给他裹上尿布。 孩子在里间睡着,林兰华抬了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透过赵大成他们扬起的灰尘,看到村子里有人往这个方向走,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人的面貌,林兰华微微蹙着眉看着人,瞧着是一男一女,还带着孩子, 在泛黄的山野之中,晃晃悠悠的朝着他们家的小院走来, 越走越近,林兰华看清楚了那两人的面貌,瞬间站起身来。 第740章 催二胎 人还没走到近前,林兰华就笑起来了,高声喊道: “小兰,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人是周兰和吕生,还有他们俩的儿子,两人的儿子已经十一个多月了,马上就有一岁了,养得不错,虎头虎脑。 林二嫂从前倒是见过周兰,但那都是很多年前了,且就见过一两面,现在人都变了些样子了,她根本没认出来, 现在听小妹这样说,她扭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两口子, 在峡谷里的时候也听林长胜和赵大成说起过吕家人,瞧着这吕生也是个稳重可靠的人,一家子听说都是老实人,这周兰倒是嫁了个好人家, 吕生皮肤晒得黝黑,但眼神清明,神态平和,周兰也是气色红润,怀里的孩子更是憨态可爱,想来日子过得还可以。 当着林二嫂和赵大成他们,周兰和林兰华又有那样一层关系,她面上有一丝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才道: “嫂...林姐姐,我和生哥回娘家,听说你的孩子生了,我就来瞧一瞧,当初在山里,多亏你还惦记着我,” 后头的吕生连忙笑容满脸的上前,将手里的提着的东西递了上去, “这是我给孩子做得衣裳和小鞋子,等孩子大些就可以穿了,” 接过男人手上的一个包袱,翻出里头的小衣裳和小鞋子,十分的精致可爱, “哇,小兰的手艺不错,这衣裳做得真好看,鞋子也十分的精致,等沐景长大些之后,我肯定给他穿上,” 林兰华接过小衣服和小鞋子,看着大小和自己的孩子的小脚对比了一下,鞋子还大得很,估摸要明年才能穿得上了。 林二嫂挨着林兰华一块儿看,笑呵呵的道: “真是,多俊的手艺啊!这鞋子可真精致啊!” 赵大娘已经端了两碗水过来,给吕生和周兰喝, “早就听兰华说过你们了,就是一直不得见,哟,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会走了没?给我抱抱,” 丝毫不见外的伸手去接孩子,周兰将怀里的孩子递过去,边递边说道: “马上就一岁了,还不会走,扶着东西能站了,” “叫啥名儿啊?” 赵大娘见孩子胆子也大,第一次见面的人也给抱,不动不挣,眼珠子倒是一直盯在爹娘的身上, “还没个正式的名儿呢,我们娶了个小名,唤作明亮,平时我都叫他小亮,” “啊啊~!” 一听到“小亮”,赵大娘怀中的吕明亮就兴奋不已,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兰, 赵大娘见他小腿有力的弹动,架着他的胳肢窝,将人搂站在膝上, 小家伙兴奋激动的在赵大娘的腿上弹跳起来, “哟~...哟~,小家伙这腿脚可真有劲儿啊,你看你看~...” 大人越说话,小家伙越激动,腿脚弹跳的更加欢快了,像是极力向他们展示一样,活泼着呢! 林二嫂也惊呼道: “哟~...你看,还真是,” 赵大成他们也笑看着吕明亮,小沐景还在屋子里睡着,林兰华就直接带着周兰进屋去看了, 周兰进屋并没有四处打量,直直跟着林兰华来到床边,看到了床上呼呼大睡的小沐景, 小嘴微微张开一条缝,一呼一吸都能带着身子微微颤动,呼吸清浅, 周兰看着小家伙,嘴角含着笑意,低声道: “还睡着呢,脸上这是长痱子了,遭罪哦!” 看着小家伙脸侧红彤彤凸点的一片,周兰怜惜不已, “已经找大夫瞧过了,不打紧的,”林兰华笑着解释, “你们在桂花坞怎么样了?” 周兰坐在床边,低声和林兰华说起了出山之后的事儿...... 吕家一族的人下山也早,平安无虞的回到了桂花坞,吕生他们一家算是有成算的,在山里攒了些肉干和粮食, 一回到山下,父子四人不分白天黑夜的去寻找粮食,倒是收到了不少的土豆和豆子,又花了些银钱,换了粮食回来,捱过了刚回来的艰难时刻, 日子渐渐好了一些,今年他们家的粮食卖了些,换了些银钱,日子也算是松快了不少。 “生哥对我不错,希望日子一直这样太平下去,” 林兰华笑道: “会的,你们把日子过好就得了,” 床边的周兰,微微起唇,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林兰华疑惑道: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到底把她当作半个妹子,林兰华心里也关心她, 周兰纠结的道: “也没什么,就是...公婆催我生第二个了,我...我心里有些...啧,我也不知道,” 话虽说得不明不白,但瞧着周兰的神态,就知道她是不太愿意生第二个的, 林兰华也晓得村里人家,为了传宗接代,也是家里的劳动力,有了就生,完全无法避孕, 她有些无奈的宽慰道: “这你同吕生好好说,夫妻俩商量好 ,叫他去和他爹娘委婉的说,你最好别和公婆起冲突,再有就是你自己要拿定主意,不要三心二意摇摆不定,真要是不想生,有了小明亮在前头,你公婆就算心里头不舒服,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个小夫妻也才成亲没多久,又没个避孕措施,要不要的也说不准,孩子也不是想生就生的。 也不知道周兰挺没听进去,只见她默默点了点头, 周兰心里头也乱糟糟的,她怀孕的时候担惊受怕、萎靡不安,现在想来还是历历在目、心有余悸,她对于再怀孩子就有些抗拒,连带着对吕生都有些抵抗,私下里,还冲他发脾气, 弄得吕生也莫名其妙,蒙头圈脑, 回到娘家她也没和老娘说,不然肯定要被一顿教训,大嫂王氏那个性子,就更不用说了, 和林兰华她才抑制不住心里的念头,吐露出来。 “我也知道要给小亮多生两个弟弟妹妹,以后也能相互帮衬,遇事儿有个商量的人,但现下我心里真的...害怕,”周兰叹气道。 世道也没有真的太平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又面临灾乱了,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这些孩子。 第741章 口粮 林兰华坐得挨她近了些,伸手微微搂住人,宽慰道: “你这想法是好的,世道还没有太平,随时可能再起祸乱,要是可以,近几年还是先不要生孩子了,等等,等到天下太平些了,再要孩子也可以,反正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 传宗接代,继承香火,这个观念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即使是在去年这样难的时候,还是有人家躲在山里怀了孩子, 前段日子瑶塘村里就有几个婴孩出生,可惜,有两个因为孕中营养不够,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之前听周老娘他们聊起,还有两个妇人流了孩子,且还伤了身子,真是可悲可叹啊! 村子里那些年纪小小就消失了的孩子,就像是一段不值得提起的伤心隐秘,逐渐消散在村民的记忆之中,也许连他们的亲生父母也不会在想起他们, 去年的灾祸,村子里不少五岁以下的孩子没了好些,有些原本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再也没有机会成长,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当孤魂野鬼, 日子依旧过着,就像他们真的不曾来过一样。 林兰华是绝对不希望自己,以及身边的这些人有这样的割舍时刻出现。 又低声同周兰说了一会儿,两人见小家伙还没有睡醒的迹象,才携手出了房门,轻微的响声,让小家伙努了努嘴,小手无意识的抓握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赵大成和吕生是熟识了,吕生见他们忙着打豆子,撸着袖子,二话不说就帮忙, 但赵大娘根本不让他动,连拉带拽,将人扯到一旁站着, “你安心坐着就好,这干干净净的衣裳,别弄脏了,多可惜啊!” 好不容易回趟娘家,周兰夫妻俩都是收拾齐整了来的,衣服鞋都是捡家里能见人的穿出来, 赵大娘他们那会叫他们动手啊, “你们在这儿多坐一会儿,我去收拾一桌饭菜出来,正好到午食的时候了,” 说着,赵大娘叫了赵大成招待客人,自己往灶房去了,林兰华打了声招呼也进去了灶房, 周兰夫妻俩却提出了告辞, “我们吃了才过来的,你们不要麻烦了,沐景我们也看过了,以后有机会再来,你们先忙着,” 两人不顾阻挠,抱着吕明亮离开了, 厨房里的赵大娘和林二嫂跑出来,看到的就是一家三口的背影了, “哟,这匆匆来这一趟,都不多坐一会儿,真是......” 赵大娘随口说了一句,就继续进灶房忙活一家人的吃食了。 除了刚出生没多久的赵沐景带来的鸡飞狗跳,赵大成他们的日子还算是安稳, 永州那边传过来消息,邓将军带领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已经从流民军手里收回了柳州,逼得流民军带着剩余的队伍逃回了盛州, 消息传回来,振奋人心,临水县的百姓都欢天喜地,巴不得邓将军,立刻打到盛州去,将流民镇压下去, 这样一来,长江以南这一大片地区,绝大部分都是太平安稳之所,百姓也能安居,过些太平日子。 柳州的府衙里,一身常服的男人,正在召集部下商议事项, 下首的一个的穿着盔甲的汉子道: “将军,那些俘虏怎么办?” 他们率军攻下柳州,抓到不少流民军的散兵游勇,人数还不少,之前都是平民百姓,入了流民军也没有正规的训练过, 刚接手柳州,他们忙着布置安防新攻下的城池,还没有腾出手来对那些俘虏进行处置, 上首的男人威严的坐在太师椅上,身姿挺拔,抬眸如电看来,吩咐道: “咱们也损失了不少人手,正是用人之际,留一部分,将他们分散,编入军中,其余的押回永州,交给李将军,另外再安排一队人去楚州调些粮草过来,” 李将军是邓岳的心腹,专门负责练兵,那名部下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你们也都先下去,等咱们修整好,再进攻盛州,” 浑厚有力的男音响起,底下的人令行禁止,立刻都退了下去。 秋高气爽,百般折磨之后,赵沐景已经两个多月了,总算是过了闹腾的那一阵,天气凉爽下来,他身上的痱子也都消干净了, 小家伙长大不少,更长胖不少,胳膊和腿像是一个一个小棒槌相连,关节的位置都被挤压得不行, 轻轻拨开一看,就是红彤彤的,还夹杂着些脏东西,林兰华时常给小家伙擦洗, 脖子下面也是一条褶子, 赵大娘拿家里的秤砣,小心的吊着小家伙称了称重量,两个多月点儿,小沐景都已经有十一斤了, 算是长得快的小宝宝了, 不过小沐景的胃口确实好,就算是二月胀气哭闹,吃得也不少,赵大成三天两头的去买排骨、鱼、鸡...这些,给林兰华加餐, 她身子养得丰腴不说,母乳也足,小家伙每日都吃得饱饱的,长得就快些。 幸好林兰华够自律,林二嫂帮她带着宝宝,她休息足了,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慢慢锻炼身体,身体的素质恢复不少, 所以就算是补得多,她也没有呼呼长胖,身条还算是匀称。 “这咱们要不要省一省我和小沐景的口粮啊,我这胳膊一点点变粗了,小家伙也是一样,” 林兰华撸开袖子,捏了捏自己手腕上的肉,觉得太胖了对身体也不好,尤其是小孩子家身子没有发育完全,怕影响代谢功能, 赵大娘眉目一凝,道: “小沐景这不算胖,用不着控制,你要是在不放心,可以请黄大夫过来看看,” 小家伙这明明是正常体重,不过比平常人家的孩子偏重了些,哪里用得着控制饮食啊? 瞧着这对不太靠谱的父母,赵大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说,林兰华之前在林家,也见过林安宇和林安岚他们出生,后来周家她那个刻薄的前大嫂,也有三个孩子, 但好些孩子的事儿,林兰华还是一无所知,真真是啥都不知道。 林兰华自己也很冤枉啊,她穿来的时间越长,对于原身从前的记忆就越浅淡,不过时日长久,对于从前的事儿,记不清楚,本来也是正常的事儿, 何况那些事不算是林兰华实实在在经历过的,有点儿像看故事一样,关于好些人好些事的记忆已经随风而散了。 第742章 后遗症多多 小沐景的口粮总算是保住了,但林兰华真的有意识的控制饮食了,她生完孩子之后,体重还是过重了些, 林兰华自己估量了一下,已经临近健康指标上限了,她前几日跑动起来,也觉得吃力, 体重过重,对身体代谢也是个负担。 洗完澡,林兰华抹了些在面脂在腹部,县里的店铺中,护肤的只有面脂,一共两种,价格还不算低,对于大多数平民百姓来说,都是奢侈物, 林兰华其实也不大愿意擦这些东西,但秋冬日里冷风吹,皮肤容易皲裂,不擦脸着不住,所以之前趁着低价,她买得有不少在空间中,还送了林母林二嫂她们一些, 店铺的掌柜当时说得天花乱坠,说是这个面脂能够美白去皱、滋润肌肤、改善暗沉...她也是没想到在这古代,人家也怎么会抓卖点,那个推荐销售,说得林兰华都心动不已, 还为此付出了行动,真的买了好些, 不过真的用上了,她怀孕的时候,腹部黑色素沉淀,黑乎乎的,她就用面脂抹,虽然面脂面脂,是摸在脸上,但这也没有什么孕妇专用,那些都是大户人家才接触得到的,她一个平民百姓,就别想了。 这个面脂也给黄大夫瞧过,这时代也没有那么多添加剂色素啥的,不会刺激胎儿, 但抹了三盒,林兰华觉着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孕后期,她的肚皮还是发黑,只是滋润不少, 生完了孩子,肚皮也没有改善,反而有些发皱,肚腹中间有一条线黑得明显, 她只能继续拿这个面脂擦按,希望能有些作用。 “我这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好!” 林兰华摸着还很松垮的腹部,感觉自己的锻炼之路,任重道远,还需坚持不懈才行,赵大成接过媳妇手上的小盒子,自己挖了一小坨,在手心搓热之后,再给媳妇擦上, 安慰道: “没事儿的媳妇,这样也很好看,” 帮媳妇擦面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赵大成动作娴熟,擦好之后,还给媳妇按了按腰肢, 怀孕后期,林兰华的腰就开始不舒服了,现在生完了,还是会不舒服。 等肚皮上的面脂吸收得差不多,不粘腻之后,林兰华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叫赵大成更好的帮她按腰肢, 她怀疑自己得了腰椎间盘突出,但这古代怕是没有这种说法,都是说腰疼或者痹症,赵大娘也时常会腰肢不舒服,怕就是有腰椎间盘突出, 不过以她个人的感觉来说,应该是轻微的腰椎,她自己缝制了一个圆柱形的枕头,准备垫在腰下睡,看能不能慢慢将腰椎纠正回来。 赵大成按得力道不错,林兰华看着一侧的宝宝,微微床帐之中淡淡的奶香味,渐渐的产生了睡意,赵大成什么时候停下来,她都不清楚,只知道男人轻轻将她翻了一个面,还吻了吻她的额头和唇角,才熄了灯火。 可惜有了宝宝之后,除了林二嫂带着,林兰华几乎难以睡整觉了,夜里肯定得起来喂小沐景, 林兰华可不会叫赵大成闲着,踢醒了人,将喂饱的孩子交给他,赵大成已经十分的娴熟了,包括小沐景也十分的适应, 在老爹的怀里舔巴舔巴嘴,睁着黑幽幽的眼珠子瞧了好半天,房间黑乎乎的,本来视力就还不太好的小宝宝啥也看不见,只闻到老爹熟悉的味道,皱了皱小鼻子,眨了几次眼睛,就张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 赵大成多抱着小家伙哄了一会儿,等他睡熟了,才轻轻的放进床里侧,用赵大娘给他缝的枕头搁在媳妇和孩子之间, 小家伙还不咋会动,只要大人不动他,他也不哭闹,就能一直在床上躺着,也只能一直在床上躺着,因为家里人都不多抱他,免得他沉迷其中,导致大人无法自拔。 早上,窗外有了亮光,小家伙睡醒了,但是没人搭理他,他躺在床上,闻到了爹娘的味道,香香的很安心,他挣了挣腿,踢动了襁褓,手也胡乱抓伸,终于逃出襁褓,伸出了外头,小家伙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手微微蜷缩抓住了襁褓的边缘,无意识抓握住,用力扯了扯,只扯歪了些,五根细嫩的手指,就松开了,抓向了别的位置, 小手搭在了脸上,突然抠抓了起来,“吐”一下子,细嫩的脸上就出现了两道痕迹,瞬间泛红了,很快就微肿了, 小家伙还无知无觉,手还在脸上脑子上,胡乱的薅, 还烦躁的皱着眉头,又用力挣了挣腿,然后整个身子都在挣动,小脸都憋得有些红了, 突然他就毫无征兆的张大了嘴,随后才是哇哇的哭声,舌头在张开的嘴里微微颤动,声音越来越大, 很快就将他还熟睡着的老爹老娘吵醒了。 林兰华瞬间坐起身来,等脑子清明了些,才伸手垫在孩子的脖颈下,护着小家伙将他抱了起来, 昨夜穿得是睡衣,十分方便喂孩子,小沐景一吃到早饭,就像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生怕有人同他抢一样, 看得林兰华好笑不已,她又没有饿着过小家伙,他怎么这样急性子, “臭小子,肯定是随您爹,” 林兰华的嘟哝被清醒过来的孩子爹听个正着, 他躺在那里没动,嘴角咧着笑,看着媳妇背对自己喂着孩子,听到了儿子吞咽的响声, 不知怎么他自己也吞咽了一下口水, “咕咚”的声音比他儿子的可大声多了,林兰华听得分明, 身子没动,扭过头来,看到了男人异样却熟悉的眼神,气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回过身来,继续喂宝宝。 第743章 红肿 刚才脑子还迷糊着,一时没有留意,眼下抱了孩子换另一边吃母乳,林兰华才看到小家伙耳朵下到脸侧的红痕, 瞧那痕迹,是小家伙自己抓挠出来的红痕, 此刻他的小手都不闲着,微微扒在林兰华的身上,他又没个轻重,小指甲也刮在她的身上,淡淡的刺痛, “小家伙的指甲又该剪了,看给自己挠得,都红肿了一处,在不剪,他怕是能把自己挠成大花脸,” 闻言,原本还安然躺着的赵大成,立刻坐起身,迎上去,道: “哪里啊?” 男人的头从媳妇的脖颈处伸出,手微微搂在媳妇的身侧,低头首先看到小家伙的脸庞, 上头确实有一条红痕,十分的显眼, 更显眼的还是媳妇洁白的肌肤,还有小家伙的口粮所在, 看得他又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 熟悉“咕咚”的声,清晰的在林兰华的耳边响起, 她微微侧头看去,瞧着男人直勾勾的眼神,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肘击, 可惜怀里还抱着赵沐景,根本不敢用太大的力道, “嗷哦~...媳妇,我...” 又是吞咽的声音,林兰华觉得他口水都要流下来,真是好气又好笑, 这又不是第一次瞧见了,怎么还像是个饿饭的一样? 等孩子一吃饱,林兰华空出一只手,拉上了衣服,嘴里没好气的道: “还不快抱着你儿子,拍拍奶,” 赵大成一直坐在媳妇身后压制,这会儿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手上还是仔细的接过儿子,轻轻的头高脚低的抱着,抱了半炷香的时间,小家伙睡饱了,咧着个小脸乐呵呵的看着老爹, 完全不知道他老爹的着急, 林兰华看着外头还灰沉沉一片,躺在穿上,合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已经进入十月了,有些微凉,拉了拉身上的薄被,将自己盖严实了。 坐在她身边的赵大成还在抱着小家伙,逗他玩,看眼媳妇,赵大成看着儿子的稚嫩的小脸,弯下腰肢,将孩子轻轻放在床上,正好脑袋凑到的媳妇的脑袋正上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可惜他垫在孩子脑后的手,才刚刚抽出来,小家伙就像打火机一样, “咳咳咳~~...”毫无预兆的干嚎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手脚并用的踢抓, 赵大成无法,只能重新将小家伙抱起来,接着哄了哄, 本来就是干打雷不下雨的小家伙,一被抱起来,看到视线中的熟悉老爹,就嘿嘿笑起来,简直可恶。 他白日睡晚上也睡,这会儿,刚好精神头好,小手小脚都活泼不已,动来动去, 赵大成将他拿在手上,包裹都被小家伙自己扯开了,像只小螃蟹一样,赵大成都被儿子抓了两爪,还被扯了头发, 别看他年纪小,抓握的力气已经有些足了,竟然将赵大成的头发扯下来一根,手还不放开头发, 赵大成腾出一只手,将自己挤在脖子处的头发撩出来,全都撩到身后去, 低声数落小家伙, “你可真是顽皮啊!小小年纪就不尊老了,” 小沐景:“......” 一脸笑意,露出光秃秃的牙龈,笑得见牙不见眼,肉嘟嘟的小脸真可爱,赵大成的心平静了不少,抱着孩子玩了好一会, 小家伙还是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不见睡意,赵大成再次将小家伙放在床上,这回他倒是没闹,乖乖的躺在床上,盯着晃动的老爹看了又看。 等老爹的身影消失了,小家伙就盯着头顶白色的床帐,看了又看,也不知道是在瞧什么东西, “哼~...” 忽然旁边有哼唧声传来,瞬间吸引小家伙的注意,他立刻侧头看去,只看到包裹自己的襁褓,还有微微晃动的身影,小家伙还瞧不太清楚,看了一会儿,就打了个小哈欠,抿了两下小嘴,渐渐就睡了过去。 “没事儿,孩子已经睡着了,媳妇~...” 低沉盼望的男音在床帐中响起,之后就是衣料摩挲的簌簌之声, “不好,孩子就在边上,感觉怪怪的,你别...等一下...等...嗯~~......” 微微沙哑的柔和女声,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用嘴堵住了话, 说实话,赵大成真的忍了好久了,自从媳妇怀孕之后,两人这方面的交流就少了很多,孕期虽然有过几次,但也不敢有大动作, 后面生产之后,赵大成怕媳妇身子有所损伤,也一直没有动静, 今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逮着媳妇就不放过,压着她好一顿深吻,手上的动作也一点儿不慢,白色的床帐在空中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林兰华的空间中就有不少热水,赵大成偷摸出去打了提了一桶水进来,两人在屋子里收拾干净了,赵大成才“人面兽心”的走出了房门,将水都倒了, 又在院子里将儿子的尿布清洗干净,晾在院中的竹竿上。 赵大娘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一家人吃过了东西, 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张有林兄弟就拿着镰刀来了,赶着骡车带上他们,三人往村外的方向去了, “大成哥,看来我们这时间把握得不错,正正好,哈哈哈~!!” 周二刚驾着驴车,载着黄大两兄弟,两辆车驾摇摇晃晃的走在土路上,两边的杂草已经有了泛黄的征兆,没多久就要枯萎了, 山林也已经染上了别的色彩,有了不一样的姿态。 六人来到了熟悉的林子,这一片的林子地势平缓些,他们经常来此砍柴,早就已经砍出了一条路,山上还有熟悉的车辙印, 之前他们抽空放了几棵树在林子里,这回是来拉回家去,顺便在砍些回去, “哟,这咱们要是再不来,就要被人家背走光了,” 周二刚瞧着一地凌乱的枝丫,有一棵大树不见了,徒留一地的遭乱, “这谁呀,跑到这里来砍柴,来回一趟多费功夫啊!” 虽说离村子最近的一些山包都是分给了村里人,但那些没有分的野林子,也比这位置近些啊! 在则说,去别人家的山包上捡柴火、捡菌子这些,大部分人家也是允许的。 “拿都拿了,别说这么多了,咱们赶快把其他的运回家就行了,” 赵大成瞧着枝丫的断口,还泛白,看来就是前几日的事儿,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拿着镰刀斧头,两两一对,挑了一棵倒下的大树,就开始剔枝丫和砍成小段。 第744章 虫子 “咚咚~...咚咚~...” 斧头砍柴的响声震颤山林,附近的飞虫鸟兽,早就闻声而逃了, “来个人,帮我一下~!” “嗨~!来了~!” 浑厚悠扬的男声,在林中时不时的回荡, 没过多久,林中哒哒跑出来一辆载满柴火的骡车,上头还有两个人押车,骡车一路畅通无阻, 跑到了赵大成家的小院, 赵大娘连忙从灶房里头跑出来,林兰华从院门口的椅子上站起身,丢下手里的葱,上前帮着赵大成他们一块儿卸骡车上的柴火, “别别,我们来就可以,媳妇和伯娘你们不用动手了,” 赵大成连忙阻止了媳妇和赵大娘,可惜两人根本不听他的,自顾上前,抱了些柴火,将柴火堆放在后屋檐下,树立靠在墙上, 这一骡车的柴火都是那些大树的枝丫,大的有小腿粗,还有不少,林兰华他们完全拿得了, 有两人帮忙,柴火很快卸下了骡车,赵大成拿起堂屋桌上的水壶,倒了碗水喝,才带着张有财继续往林子里去了, 驾车的换成张有财,他很早就跃跃欲试了,一上车,微微扬着鞭子,就赶着骡子哒哒轻盈的拖着木板车跑了。 骡子平稳的在道上跑着,遇到沟坎,张有财会减慢速度,慢慢过去,驾驭骡子有模有样,赵大成肯定的赞许道: “不错,你小子算是有些本事,赶得这车差不多可以了,以后要用骡子了,自己上我家来赶,可别叫我再送上门去,”还得给他们当一日的车夫, 黝黑精瘦的张有财,咧嘴笑得开心,白白的牙齿全都露在外头,眼里满是自豪,嘻嘻道: “好的,我前两天在我们那一片发现有个山头,可以赶车进去砍柴,到时候也借你家的骡车用两天,我去砍几日柴火,” 一转眼就要入冬了,冬日雨雪,寒风刺骨,山路难行,他们必须得在入冬前,将柴火全都准备好,好过一个暖和的冬天。 “等明天帮你们挖了红薯,过两天,我们家也要开始挖红薯了,不过我家的红薯地离家近,用不上借你的车,”张有财嘻嘻哈哈的说着家里后头的安排, 赵大成:“借车倒是好说,我是腾不出手去帮你们挖红薯了,我得在家里陪媳妇和孩子,” 言语傲娇臭屁得不行, 张有财瞬间咧嘴笑起来,无所谓道: “用不上你来,我家人多,红薯地不算多,自家人挖就可以了,哈哈哈~...你安心在家里陪着媳妇和孩子吧,” 语气揶揄不已,还带着他“不怀好意”的龇牙咧嘴, 要张有财说,赵大成就是个耙耳朵,妻管严,还是个孩子奴, 他就没见过那家的汉子,天天围着儿子和媳妇转的,还帮着更换和搓洗屎尿布,简直叫他大跌眼镜啊, 更别说赵大成日常也喜欢将媳妇挂在嘴边,更是叫他腻歪得不行。 赵大成瞪了他一眼,不在意的道: “我就是要陪着我媳妇和儿子,哼~...你就羡慕吧!” 单身汉张有财:“......”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算你厉害... 两人回到山林中,周二刚和黄大他们正砍得热火朝天, 之前放倒的大树有好几棵,水汽干了不少,他们砍得砍、锯得锯,全部弄成两米左右长,先拖回家,等以后用的时候,在劈开或者锯短, 秋高气爽,几人干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周二刚胳膊搂得老高,就差光膀子上阵了, 赵大成瞧见了,高喊了一声, “二刚,你们看着点儿,山里虫子可多了,” 繁殖生长了一个夏日的虫子,委实不少,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都趴在树叶上或者树干上, 赵大成刚才都看见好些黑色的毛毛虫了,他们虽说不害怕,但要是扎在手上身上,也是一桩麻烦事儿。 一扭头看到一丛杜鹃丛上,有两只大毛毛虫,那毛像细针一般,老长了,还是黑白交杂的,瞧着真是瘆人, 赵大成一脚踹上去,毛毛虫趴得牢固,根本落不下来,上下摇晃的枝叶,因着沉重的大毛毛虫,摇荡得辛苦, 看得不舒服,赵大成挥起手里的砍刀,“唰”、“咔”将趴有毛毛虫的枝叶削了下去, 然后一脚踩在了上头,脚下还有那种微微的肉感, 赵大成倒是毫无所觉,两步跨走了,没走多远,他又看到一个常常的黑色毛毛虫在枯树叶上, “这虫子是真是不少啊?” 像是要在入冬前排队就死一般, 这种黑毛毛虫都是过不了冬的,在临死前都会自己竭力往温暖的地方爬, 他们的屋子周围杂草丛生,又靠近山林, 也有不少的毛毛虫,歪打正着的往他们家的院子爬,有时候就趴在墙缝上、墙角、窗棂...这些位置, 这毛毛虫虽然很小,但真是无孔不入, 有一次半夜他们,还在床边发现了一只黑毛毛虫,可给林兰华恶心坏了,就在院子四周都洒了些石灰和药粉,用来驱虫。 “这几日确实虫子多,我家里还有细脚蛇跑进去,毛毛虫、那种黑甲壳虫也有,还不少呢,” 张有财大咧咧的说,这些虫子在乡下人家院子里和屋子里看见,是在寻常不过的事儿了, 除了毛毛虫和细脚蛇这种会扎手和爱咬人的虫子,其他的那些黑甲壳虫、蛐蛐、蝉、青蛙这些,家里随便一个人都能徒手给它抓出去,或者踩死, 就连小娃娃们都不怕,因为都是常见的,有好些还是他们的玩具,像是蝉,在夏日里就是他们的好玩具,抓到手上,用草绳拴着,按一下,叫一下,还好玩得很。 第745章 妇道 黄大俩兄弟和张有林俩兄弟帮赵大成家打了两日的工,又去桃花沟林家干了两天活,砍齐了大半柴火,又帮着挖好了红薯,赵大成给他们结算了工钱,人才散了, “红薯我留了半袋在外头,其余的都扛进地窖里了,快吃完了,伯娘告诉我一声,我在去地窖里搬。” 赵大成将地窖的门封好,确认在外头看不出什么异常,回身对身边的赵大娘说了一句, 他们家一直都是这般,赵大娘自然无异议, 走出了杂物间,看着斑驳泛黄的山林,憧憬道: “山里的粮食想来也收得差不多了,石头他们就快要回来了,” 赵大成同样看过去,道: “快回来了,过两日我就去接他们出来,霍成媳妇也快要生了,” 赵桃桃的孩子已经八个多月了,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要出生了,赵大成之前如何着急自己媳妇生孩子,现在也能推己及人,知道霍成心中的焦急和忧虑。 林兰华抱着小家伙在门口坐着,道: “桃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咱们都多留意些,” 之前还是赵大娘日日过去看看人,或者叫她过来和林兰华一块儿在院子里玩,后来她肚子越来越大,林兰华他们就和赵桃桃商量了,白日都来他们家里吃饭,省得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做饭,还不安全, 就小夫妻俩,说起来是真的不方便,大着肚子都得自己忙活, 不过霍成去峡谷里帮着抢收,也是给赵大成他们帮忙了,赵大娘给林兰华坐月子和奶孩子时熬得各种补汤,也都会给赵桃桃送过去一份, 她就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平常有什么要买的,赵大成也都会帮她带回来。 快要去峡谷的前一日,赵大成夫妻俩提着不少东西,往桃花沟去了, 林兰华还背着赵沐景一块儿去了, “哟,怎么把小沐景也带过来了,真是,这么小的孩子,” 看到背着娃娃的林兰华,林母首先就是不赞同,这么小的孩子哪能见风啊? “没事儿,我们那帕子盖着的,” 林兰华专门缝了一块儿四四方方的帕子,完完全全能将孩子盖住,吹不了一点儿风。 走到堂屋里坐下,林父他们也都在家, 赵大成刚一坐下,就道: “我们打算明日一早就进山,去将大哥他们接回来,顺便多运些粮食回来,” 林父林母齐齐凝眉,扭头看向赵大成夫妻,问道: “啥意思啊,兰华也要去吗?” 林长山起先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一听爹娘这么问,想到赵大成刚才说得“我们”, 微微瞪大眼睛,看向了沉默不言的小妹,视线在转向她怀里的孩子, 爹娘已经开口了,就不需要他在出言责问了,就看赵大成他们怎么说了。 林父深凝着眉,林母率先发话了, “那哪行啊?沐景还这么小,兰华怎么跟你去啊?她肯定得在家带孩子啊,哪有一个妇人家家的到处乱跑的道理?一点儿都心疼孩子吗?” 听到林母的话,林兰华心里头就不大高兴,什么叫她只能在家带孩子,还说什么乱跑, 林长山也是看向了自己老娘,想到小妹之前带着他们在山里打猎时的身手,她脑子也灵活,神思敏捷,会辩反向,也能察觉各种细微之处,提前叫他们避开危险和虎狼窝, 拳脚功夫怕是比他们兄弟三人都要厉害,林长山作为兄长并不嫉妒妹子厉害, 但小妹到底是个妇人,如今还有了孩子,小沐景才两个多月大,还是个奶娃娃,确实离不开她这个娘亲, 林长山也觉着小妹出门不妥, 林兰华却不是个憋得住话的人, “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女儿多事不成?” 目光有些发沉,林兰华心里头莫名产生一股躁意,怕自己一冲动说错话,她深吸了一口气, 林母看出女儿不高兴了,眨巴了一下眼睛,咬了咬牙说道: “兰华,不是娘我多话,从前咱们在山里,那是没有办法,可如今咱们都回了村里,人多口杂的,你不好像以前那样了?万一坏了名声,这以后...再说了,妇道人家,不好和男人一样,争强好胜,有违妇德......” 眼瞧着女儿的眼神越来越沉,连赵大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林母的话也没有说下去, 林兰华心中真有些生气了,听听她娘这说得是什么话,指责她没有妇人的样子,她就是没有妇人的样子, 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林兰华抱着孩子“唰”一下站起身来,口气颇冲的说道: “看来娘真是看不太掼女儿了,那我就不在这儿给您添堵了,你说得对,孩子还小,不易带出门,我这就回家去了,” 末了的几句话说得阴阳怪气, 转身就朝着院门外去了, “兰华!” “小妹~!” ... 林长山和林二嫂他们赶紧叫住人了,林二嫂上前去拉住了气冲冲走了两步的林兰华, 何香手足无措的跟上去劝人,这突然一下子就吵起来,真是把她震惊得够呛,娘前头说得话没啥,就是越说越不好听了,也不知道娘这是咋了, 她觉着这些话没啥错,就是要说也该私下里说,怎么青天白日,当着一家人的面就这样吵嘴? 赵大成刚才也是没反应过来,眼下来到媳妇身边,微微搂着媳妇转过身来,劝道: “媳妇,你这是干啥呢,有话好好说,咱们仔细同爹娘说清楚,你这一走了之,不过凭白气坏自己,也惹爹娘难过而已,” 他心头也觉着岳母这话说得重了,也过分了些,但他们夫妻俩到底是小辈,长辈训话,无论如何都得担着。 林兰华此刻脑子也稍微清明了些,被林二嫂她们拉过了身子,顺势回身,一时也没有说话。 林母这个当娘的,这会儿正犯肘呢,哪里拉得下脸来说什么软话,反而心里觉着十分的生气,在想想自己前段日子还天天去伺候闺女月子,结果她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这样给她脸色瞧, 林母气呼呼的看向一旁,沉默不语, 整个院子此时真是无声胜有声。 第746章 无端的火 林父虎着脸,威严的道: “兰华,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同爹娘说话的样子吗?你娘就是说得不对,你也不该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 见老爹发话了,林长山和林二嫂他们更不敢开口了,在林兰华身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讪讪的看着父亲, “还不快给你娘赔罪,站着做什么?” 林父见闺女还是不置一词,面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赵大成见媳妇的神色还是不好看,怕是心中还在生闷气, 朝着林母赔笑道: “爹娘,你们别生气,兰华不是有心的,我替她赔罪,娘别生气了,” 赵大成舔着脸,上前去,殷勤的给林母顺抚后背,生怕林母气出个好歹来,何香十分有颜色的跑去给林父林母倒了一碗水, 低声劝慰道: “是啊,小妹就是一时迷了心窍,肯定不是有心的,娘别生气了,” 何香的水端到林母身前,林母莫名瞪了她一眼,快速伸手扯过了碗,晃荡的碗边洒出了不少的水,滴在何香的手上和地上, 这明晃晃的动作,林家一家子都看见了,林父诡异的看着自家的老婆子一眼,林二嫂也不明所以,何香更是不知所措, 林兰华则是眉头微皱,不赞同的盯着林母看, 林母自己也有一瞬间犯虚,但是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了。 “是我说错话了,娘别见怪,此事也不干三嫂的事儿,娘干嘛朝她发脾气啊!” 到底是自己的亲娘,气恼过那一瞬,林兰华也醒过神来了,乖乖道歉,偏她又加了这一句, 林母不知怎的,突然就炸了,冷目相对,口不择言的道: “我做什么了,我是你娘,还是你是娘,一天天的压在老娘头上来了,我怎么对你三嫂是我的事儿,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瞪大了眼睛,林兰华真是没想到林母这样生气, “娘!” 林长山大喊一声,不赞同的皱眉看着老母,疑惑道: “娘怎么说这种话?小妹不是这个意思,” 见儿子也帮着闺女儿媳妇和自己作对,林母更是要不得了,丢下手里的碗, 透明的水洒落在地上,碗磕在地上,并没有被摔碎,只磕掉了一个口子,还咕噜咕噜滚了一阵, “连你也见不得老娘,还帮着你妹妹来说我,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了,呜呜呜~......” 说着忽然就呜咽哭起来,搞得林长山里外不是人,同时也大为惊讶, 老娘今天这是咋了,火气未免也太大了, 林兰华也是同样的想法,这是吃了火药了,还逮着谁喷谁,一个人都不放过。 莫名其妙的林父,眉头越皱越紧,疑惑的看着老婆子, “他娘,你这是干什么,他们也没说啥重话,你今儿是吃呛药了,好赖话不听,” “我就是吃呛药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林母,抬起泪眼,怒吼出来, 一家子都猝不及防,在院子里玩耍的林安宇他们,之前就察觉到不对劲,站起身,个个颤颤巍巍的看着大人们, 林安岚小姐妹也拉在一块儿,左看看右看看,一句话都不敢说。 “好了,孩子们都在这儿看着呢,要是吵到了村里其他人,丢不丢人啊,有什么好好说不就成了,做什么这副样子?” 林父看着个个鹌鹑一样的孩子,扭头道: “安宇,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后院玩,家里的事儿,也别出去乱说,知道吗?” 林安宇快速的点头回应,然后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往后院去了,林安宇和林安馨他们知晓一些事儿了,知道大人实在吵架, 悄摸躲在墙后面偷听偷看,林安生和林安诚年纪还小,却也黏在他们身边,拉着他们问是怎么了, 却一个劲被林安宇他们训斥,叫别说话。 “呼~...” 重重喘了两口气,粗重的呼吸,林兰华他们都听得到, 林母还在擦拭眼泪,偶尔才呜咽一声,看得林兰华怪异不已, 她就一句话,何至于惹得老娘这个样子,瞧她哭得伤心,林兰华也有些坐立难安。 “兰华,你刚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有什么话不会好好说啊?要这样给你娘摆脸色,你坐月子的时候,你娘她跑前跑后的伺候你,是一点儿情也不领,这才过了几天啊,” 瞧着碍眼的二儿子,越看也不顺眼了, “还有你,和你娘说话,语气不知道好点儿啊?呼来喝去的,这个家要不要你来当啊?” 林长山:“......” 他现在哪敢多说一个字啊?虽然他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真是莫名其妙! “还有大成你,嬉皮笑脸,一点儿都不端正,也没有诚意,叫你娘咋能不生气,” 赵大成:“......” 没想到还有他的事儿呢! 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嘴里殷勤道: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娘别生气了,爹你也别动怒,动怒多伤身啊!” 林父怒目一睁,怕被后院的孩子和外人听到,压低声音吼道: “你还没个正经,” 赵大成:“......” 抿了抿嘴,本来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又被骂了,看了一眼林母,林母还是一动不动,只低沉的盯着地上的某处,一句话不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瞧一眼老爹,看来这招不管用,林母还是生气。 何香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想说些什么,无奈嘴笨,不知道说啥好,也不太敢在此刻发言, 看得林兰华可怜不已, 结果林兰华她一扭头,看着老爹老哥他们全都看向自己,微微缩了缩脖子,无意识吞咽了口水,讪讪的样子, 老爹那瞧不上的眼神,老哥那“你快上啊!给娘道歉”的眼神,逼得她无处可躲, 在瞧老娘脸上还没干的泪痕,上前一步,柔声道: “娘,都是女儿的错,刚才昏了头了,才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语气也冲,您别生气了,” 实则她心中也奇怪,老娘这是咋了,一下子就爆发了的样子,真是奇怪得很啊! “好了好了,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小沐景还在这儿呢,他外婆生气了,小家伙都跟着着急得不行呢,您来瞧瞧。” 第747章 不对劲儿 林兰华将手里的孩子递过去,小家伙的姿势可能不太舒服了, “啊啊啊~...” 还不会说话的赵沐景,咿咿呀呀的叫,手也在乱伸乱抓, “你做什么,万一不小心摔了!” 小家伙扭来扭去,就在林母的眼前,她担心小家伙跌下来,埋怨一句,连忙伸手接过了小家伙,将他抱在怀里, “当娘了还是这样不注意,” 不仅话有些僵硬,林母面上也有些僵硬,还僵硬着瞪了林兰华一眼,抱着小沐景“哦哦哦~”的哄, 小家伙对外婆也熟悉了,咧嘴小嘴笑呵呵的,根本察觉不到大人们之间的氛围。 林兰华看着小家伙天真无邪的笑脸,在抬眼看了一眼林母, 微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 “娘,是女儿说错话了,不该那样同你说话,你别见怪,” 万事开头难,只要嘴一张开,话一出口,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或是羞耻的, “我刚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昏头了,才胡乱说话,娘别生气了,” 话是这样说,但林兰华还是觉得娘刚才说话难听,什么有违妇德这种话都说出来,她又没有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儿。 但此刻林母这样的脸色,林兰华也不好强辩,等老娘心平气和的时候,好好讲还差不多。 林长山他们也都是这样想的,都顺着林兰华的话劝, “娘别生气,小妹肯定也不是有心冲撞的,别生气了,” 在林父和林长山都数落过林兰华之后,林母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些。 林父:“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进屋去坐着,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头次在家中遇到这样的事儿,何香十分的不自在,话也不灵透,听到林父的话,赶忙又钻进了灶房,拿了几个碗和一壶水出来,挨个给大家伙倒水。 灌了一口水,林兰华微微笑着解释道: “娘,不是女儿争强好胜,您瞧瞧现在这世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乱起来了,眼下咱们这里是安稳了,但以后呢,县里传来的消息,北边还是一团乱麻,到处倒是兵匪战乱,咱们虽然一时偏安一隅,但也根本不安稳,” 以后无论北方是谁占上风,统一了北方,肯定也会想要插足南边,到时候怕又是一场乱战,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那位邓将军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万一他自己也称王称霸, 连年天灾人祸,以往储存下来的粮食怕是也经不起消耗,他们的日子何去何从还不知道呢? “咱们不得不多做打算,这安稳的日子在天下没有彻底统一之前,都是摇摇欲坠,随时就会颠覆,这样的时候,女儿争强好胜是好事儿,怕得就是我不强,您看看咱们村子里那些后面迁来的流民,有几家是人口全乎的,又是哪些人活着到了咱们这地界,” 只要有心留意,就清楚桃花沟虽说迁进来十五户人家,但除了原来桃花沟的林家这些躲进山里的,别处逃难过来的人, 除了五户有年轻的媳妇,其他几乎全是男子,多半都是中年加成年或者接近成年的父子,老人孩子妇人逃到这里的都是少数。 这时候林母不发一言,脑中想到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些外乡人,按那些人的年纪一想,就是到家里缺了啥人, 在想到他们在山里担惊受怕,惊险度日的时候,林母说不出一句话来,在想想自己这两日的想法,还真是有些个可笑, 但她拉不下脸来道歉,微微僵硬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自然而然就默默揭过了,林母是长辈,没谁敢逼着她认错,瞧林母的样子,虽说心里还有些什么,等时日过去也就好了。 林兰华看着老娘气弱的样子,心里叹口气,也没多说什么, 同林父他们又说了些,其他的事儿,山里的柴火、地里的红薯、峡谷里的粮食..... 说了不少的话,林兰华就同二嫂三嫂去灶房里准备晚饭了,小沐景已经在林母的怀里呼呼大睡了, 赵大成和林长山闲不住,去后院扛了几根木头,在院子里轮换着劈柴, 只剩下林父林母和熟睡的小沐景在屋里,林父低声道: “老婆子,你这两日是怎么了?我瞧你前几日就对兰华和老三媳妇不大满意了,夜里还同我抱怨,白日对老三媳妇更是冷淡不少,你这是咋了?” 难道还是因为老三媳妇身子弱的事儿,这不是早都说开了吗,再说这着急也没用啊, 至于兰华,既然已经嫁给了赵大成,只要大成这个女婿愿意,女儿愿意怎么过都好,随她开心就行了。 “不过,沐景还这么小,兰华去峡谷这事儿,确实有些不妥,就是不妥当,你也好好同她讲,兰华又不是不通事理的人,你发什么脾气,还无厘头扯那些东西,你这不是存心叫她不高兴吗?” 当时林父听着都大为震惊,更别说后边老婆子还对着老三媳妇撒气,还莫名斥骂老二,真真是奇怪不已。 说来林父也确实奇怪,老婆子这段日子的性子真是有些左了,也不知道是咋了? 随便林父怎么说,林母都没咋搭腔,低着头看着酣睡的小沐景,不知道在想啥。 “滋啦滋啦~...” 锅里的猪油烧热之后,里头的几块猪油渣,被煎得金黄,丢了些姜蒜进去,滋啦作响,姜蒜的香味被激发出来,刚切的白菜,上头还明显有虫啃吃过的痕迹,白菜被丢了进去,上头带着的水汽落进油锅里, 滋啦声更加急促响亮,锅铲快速的翻炒两下,白菜趴软下去,锅里看着就不那么满了, “娘今儿这是咋了,她这段日子可有什么不对劲吗?”林兰华帮着削土豆,低声问身侧忙活着的两个嫂子。 林二嫂看了一眼何香,想了想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总觉着娘前几日就不大对劲了,在家里总是挑我们几个的错处,连爹都被叨叨过几回,” 第748章 搅屎棍 何香更是被挑了不少,娘总是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也不知道为啥, 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何香的身子也调养得不错,娘突然就挤兑起来,林二嫂听林母的抱怨的那个话口,就是嫌弃何香生不了孩子。 弄得何香都小心翼翼,林长胜又不在家,她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性子又不似林二嫂泼辣些, 像是面团一样,当真随意林母搓圆捏扁。 趁着何香去后院拿柴火,林二嫂低声凑到林兰华身侧,低声道: “娘不知咋了,这几日忽然开始嫌弃何香生不了孩子,总是挑她的错处,说话都有些...啧,有点儿刻薄了,也是奇怪了,” 林兰华搓了搓鼻尖,皱着眉头,这真是有些奇怪了,之前黄大夫给何香把脉,她身子养得不错,林母还是真心为她高兴,言语之间也十分的乐观, 怎么突然又开始嫌弃何香了,林母自来不是什么刻薄的性子, “娘平日里都干什么去了?” 林二嫂凝眉想了一会儿,摇头道: “也没去哪里啊?” “滋啦滋啦~...” 在翻炒几下,放点盐和酱油,这盘菜就可以出锅了, 林二嫂拿着锅铲盛菜,盛了两勺,忽然道: “哎,对了,这几日隔壁大嫂很爱来找娘说话,还神神秘秘的,我有时候从她们俩身边经过,她们就不说话了,或者突然高声说别的去了,别是李小雨暗地里撺掇得吧,” 李小雨那人真是不好说,你说她对人吧,吃的、喝的也舍得,给人家帮忙的时候,也勤快出力, 但是她那嘴啊,真是不讨好,有点什么就添油加醋的在村子里到处说, 从前她有儿女在身边,倒是好些,现在孩子没了,林竹也能生活自理,她一天闲了,啥事儿不干,就在村子里和人家嚼舌根。 “还真有可能是她,我前几日就觉着不对劲了,她还跑到我面前来说过小话,” 因为林二嫂去照顾林兰华月子,帮着带小沐景的事儿,李小雨还以为是林母逼自己去的,跑到自己面前阴阳怪气的说了林兰华一通, 林二嫂可不是啥好性子,噼里啪啦阴阳怪气回去,李小雨的脸当时就变了色,后来就不在她面前乱说这些了, 看来她是跑去林母面前说了,还被林母听进去了。 何香抬着洗好的红薯进来,皮已经削好了,放在砧板上,“咔咔咔”切成大块大块的, 林兰华就着何香抬进来的木盆,将土豆洗干净,同样切块, 丢进了熬煮得差不多粥水里,红薯的香甜味很快就散发出来。 “三嫂,娘这些日子性子怕是有些怪,你别放在心上,后日大哥三哥他们就回来了,娘应该不会这样了,” 林二嫂也点头道: “是啊,何香,你可别吃心啊!” 林二嫂也不是第一次安慰何香了,何香乖乖的点头应下了,她心里是很感激二嫂的,从前没嫁进来,知道林二嫂性子泼辣,她还担心二嫂难相处, 前段日子她老被婆婆挑刺,二嫂也时常帮腔,倒是累得她也一块儿被婆婆说。 “是大伯家的大嫂和娘说...说兰华是泼出去的水,不是自家人,还要娘和二嫂去照看她坐月子,不成样子,还有二嫂去带小沐景的事儿,说了不少兰华不好的话,娘估计...听了些进去,” 何香看了一眼堂屋,低声同二嫂和小姑子说了,她之前带着林安文,无意中听到的事儿, 李小雨也来她面前说过,二嫂和娘都去帮忙小姑子了,留她一个新嫁来的小媳妇,从早忙到晚的伺候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 一副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说得义愤填膺的。 林兰华听了,心里烦闷得不行,总感觉自己生产之后,脾气都暴躁了些,烦躁的说道: “她还真是能耐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几头挑拨,是见不得咱们家好吗?” 李小雨就有些棘手,他们和林大伯家的这样的关系,大伯娘也不在了,真是没人管得了她,林母现在是局中人,怕是也不乐意多说什么,真要去找上门去,她随意推脱两句,倒是搞得大家伙尴尬。 林兰华烦躁的看着红红白白的稠粥,喂着淡淡的甜香,心中好像去套麻袋啊, 一点儿不想费脑子解决,搞来搞去,对李小雨也难以造成啥困扰,还不如直接套麻袋,干她丫的一票,解解气,也叫她吃吃教训, 越想林兰华越觉得手痒痒,就这么在脑中天马行空的幻想一阵,林兰华就已经觉得有些爽了, 连忙抬手揉了揉脸,好叫自己清醒清醒。 还没来得及做好饭,小沐景就睡醒了,哼哼唧唧的在林母怀里扭动, “兰华,快来,小沐景怕是饿了,” 林二嫂边炒土豆,边说道: “你快去把孩子先喂了,一会儿好得空吃饭,” 无奈抱上小哭包,带着去了何香的屋子,喂了孩子,哄睡之后,就放在何香的床上睡着,叮嘱林安宇他们帮着听孩子的哭声, 林兰华又去灶房帮着端菜去堂屋,很快一家子就围坐在一块儿,开始吃饭了, 林二嫂是个活泼的性子,桌上叽里咕噜的说些村里和孩子们的趣事,再加上忘性十分大的林安诚林安生他们叽叽喳喳的童言童语, 饭桌上倒是十分的热闹,赵大成和林父也有来有往的说着话,将去峡谷里的事项都一一说清楚了。 林母此刻听着他们的话,看着桌上的场景,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也觉出自己做得不大对。 吃过了饭,林兰华再次提起了她明日要和和赵大成去峡谷的事儿,请二嫂去帮她带两日小沐景, 这回林母没说话,林父也同意了。 至于李小雨的事儿,等把林安宇他们都洗漱干净了,赶回房间睡觉去了,大家伙才压低了声音,在屋里说了一下, 林母、林二嫂和三嫂三相一说,将李小雨对她们说得话各自一对,还有什么不明白, 李小雨就是一个搅屎棍! 第749章 玩具 李小雨这根搅屎棍,还真叫她搅上了,林二嫂和何香两个年轻的媳妇,倒是沉稳,一个泼辣骂了回去,一个闷声随她讲, 只有林母还真听进去了,还染回家里来搅,闹得家中也不太安宁。 这会子林母脸色也难看得很,林长山他他们都看见了,作为儿女不干多少什么, 林父倒是虎着脸,叹气道: “老婆子以后不必给正哥媳妇好脸色,真是不知狗头嘴脸,一家子血亲,她居然如此搅合,” 林父心里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嘴上一个劲儿的低骂,但到底是隔房的儿媳妇,也只嘴上混说了些话,念着两家的情分,他们也不好打上门去, “你大伯娘不在了,我私下去找正哥说一说,叫他管管他媳妇,真是...” 这般如长舌妇一般,迟早也要给家里惹祸,真该管管了。 林二嫂抬起眼皮看了老爹一眼,又看了隔壁大伯家一眼,心里冷哼一声。 林父不放心的嘱咐家里人道: “总之以后你们都离她远点儿,孩子们也避着她些,少于她搅合在一块儿,” 林兰华:“这也没什么好烦的,别搭理她就好了,实在不行,就骂她一顿,” 明面上自然不好做什么,暗地里,林兰华还是决定一力降十会,抽个时候,揍她一顿好了。 天色已经昏暗了,林兰华他们带着二嫂和林安文一块儿离开了, “明日麻烦二嫂帮我带着沐景,我们后日就能回来,这小家伙要是哭闹,抱着多哄一会儿,就好了,还可以拿这些这个逗他,” 林兰华指了指在一旁的红色的拨浪鼓,用手轻轻捻起,左右摇晃两下, “咚咚咚~!” 拨浪鼓声音清脆悠扬,如同初春的鸟鸣,又似流水轻淌带着柔和自然的韵律感, 小家伙一听到这声音,立刻就竖起了耳朵,眼睛也随之看了过来,咧着小嘴不知道,是不是爱听这个声音, 拨浪鼓边上还放着一个色彩鲜艳的风车、布老虎、巴掌大的小木马、不倒翁...都是赵大成去县里遇到时,买来的小玩具, 连他还玩不上的鲁班锁、七巧、九连环都买了来,真是不怕他儿子玩物丧志。 “这小家伙,人还没长大了,就有这许多玩具了,大成还真是心疼他啊,” 林二嫂笑呵呵的说着话,心道:到底是年纪大了,也操心自己子息。 次日林兰华和赵大成天不亮就遁入了山林, 清早的山中野地上,到处都是露水,两人没进林子多久,就沾了不少水汽,林兰华好长时间没有进山林了,心情十分的不错,在山里遇到什么好看的花花草草,也随手扯了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 有些把玩一会儿之后,就随意丢了,有些好看的她就丢进空间里,打算以后可以插瓶用。 再次深吸了两口山中清新的空气,就算是阴凉之地,透出来的淡淡腐朽之味,也叫林兰华心喜。 “哟,这还有一丛菌子,咱们这运气不错,” 林兰华瞧着地上的一丛乌枞菌,扯走了菌子,连忙跟上赵大成, “没事儿,咱们只要天黑之前到峡谷就好了,可以在山里逗留些时辰,” 赵大成瞧着媳妇东看看西看看,并不催促她前行,反而自己也帮着在山里找起了山货来, 菌子、核桃、板栗、野梨、野猕猴桃这些,见到什么就捡什么, 遇到的长得不错的兰草、黄精...他们也会采挖起来, 在山里晃荡了一会儿,就收获满满了,林兰华那叫一个开心啊,手里拿着一串拐枣吃着,甜甜丝丝的,偶尔有点儿涩口,她也高高兴兴, 可惜半道上她就感觉胸口有些胀痛,十分的不舒服,也不自在,荒郊野外的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林兰华低声同赵大成交代一声,找了个避风的山坡,自己动手排空了乳汁,才和在身边望风的赵大成一块儿离开了,空气中还带有一丝淡淡的奶香味。 总算是缓解了那种不舒服,林兰华带孩子这段日子真真是体会到了为人母的辛苦和不方便。 只期望小沐景平安的长大,她也好早日能脱开身。 好在林兰华有空间,排出来的母乳可以直接放在里边,也不会坏,偶尔不方便的时候,还可以直接拿给宝宝喝,倒是方便不少,也不浪费。 两人运气不错,抓到了两只野鸡,还遇到一头傻愣愣的狍子, 经过吕氏一族之前驻扎的那个山坳,来到了瀑布前,葱绿草木之中流淌下来的白练,暴力的冲击着深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他们只是站在边上看着,脸上都时不时被见上水珠,不大,却凉丝丝的, 低头仔细看了看深潭里头,瞧见一些若隐若现的鱼影, 林兰华惊喜道: “有鱼,还不少,咱们放个鱼篓在这里,明日出山的时候,再来收收看,肯定能有收获,” 就这样,两人拿锄头在水潭流淌的出口,扒拉开一个浅浅的位置,将鱼篓埋入水中,又抬了大的石块将鱼篓压住了,才离开了深潭。 眼瞧着日渐中午,秋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人找了个能晒着太阳的位置, 坐下来准备吃顿午饭。 林兰华自从怀孕,有些东西就不能吃了,生产之后,饭食也都是赵大娘做主,她没有拿赵大娘给做的馒头, 而是从空间中拿出了两碗米线,这是她之前在府城的时候遇上的,和现代的米线差不多,不过买这个商贩称之为“粲”, 里头放着肉沫酱,是用骨汤煨的,只是不辣,滋味到十分的不错, 两人一人一碗米线,又加上了一份灌汤包,就席地坐在山林中,沐浴着阳光,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之后,将碗筷丢进空间里,林兰华舔了舔唇角,然后用随身带的帕子擦干净了嘴角, 才心满意足的道: “啥时候再去府城啊?这灌汤包和粲只有府城才有,我当初买得并不多,吃几顿就没了,” 但来回府城一趟,只买这个,也繁琐了些,他们暂时是找不到理由去府城喽! 林兰华怀孕之后,去县城的次数都少了许多,这以前买的吃食,真是吃一点儿少一点儿, 还有不少赵大娘给他们做的馒头饼子。 第750章 又揣崽了 感慨了一会儿空间中各种小食儿的消耗,林兰华就同赵大成一块儿爬上了刺竹林, 吃饱喝足的两人根本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已经不止一回在这附近遇见老虎了,每回走到这一处都更加提心吊胆, 脚下的步子加快,河岸两边的野草丛里的露水已经被太阳晒干了,这又是经常跑的路线, 勉强还能看得到走出来的小路。 现在温度还不算低,两边的草木又繁茂,两人担心遇见蛇虫,边走边用木棍树枝,甩打两边的野草丛, 野草丛里,偶尔会有簌簌的响声传出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快速的爬走了。 河边不少红蓼,因为有雨水阳光的滋润,长得十分的不错,有不少长得半人高,红色的花穗已经快要凋谢了。 林兰华闲着没事干,边走边扯了一些开得正好的拿在手里,玫红艳艳的十分漂亮,晃动两下,手指粗长的花穗在顶端荡动,颇有些趣味儿。 此刻的林兰华真是瞧什么都新鲜,玩得累了,就将花束放进了空间,转而拿出一把板栗,边走边吃,一路上,腿脚不闲着,嘴和手也不闲着。 太阳偏西,两人也走到了峡谷,阳洒在峡谷前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细碎的钻石在水中散着光彩,十分的耀眼, 两人嘴上洋溢着笑容,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加快,很快绕开了竹林,快步朝着峡谷而去, 走到门口,能听到里头一点儿吆喝声,赵大成穿过窄道,伸手推了推门口的木门,没推动,无奈他只能叩门, “咚咚咚~!” 峡谷里瀑布的流水声响亮,赵大成使出了大力气拍门,还是不见人来应门, 这几个人难道闭门锁谷,在峡谷中当神仙不成! 退后两步,赵大成抬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 “哎~...来个人开门~...来个人开开门~...” 使出力气大声呼唤。 峡谷里牵着牛的小石头,突然停下了动作,站在地里,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凝眉细听, 不确定道: “好像有人喊,” 后边扶着犁的林长胜,笑道: “石头不会是饿了吧,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呢?” “嘘~...真的有人,在峡谷口,你听,”小石头伸手打断了林长胜的话,继续分辨听到的声音, 林长胜见小石头郑重其事,连忙闭上嘴,同样一动不动,手里还抬着犁, “还真是,峡谷口那儿传来的,好像是你大成叔,” 微微用力,将手里的犁插在地里,林长胜率先转身走向了峡谷口, 小石头也丢下缰绳,直接朝着峡谷口跑去, 很快赵大成的声音就听得分明了,他跑到峡谷口,边回应边开门, 一拉开木门,看到外头站着的林兰华和赵大成,小石头喜笑颜开, 乐呵呵的道: “婶婶也来了,” 一听他的称呼,林兰华就笑开了, “这突然改了口,我听着都有些别扭呢,哈哈哈~!” 小石头也跟着傻乐,将人迎进了峡谷, “我们正在犁地呢,有好几块地,都洒了萝卜菜和苕子,肯定够牛羊冬日里吃了,” 为了叫峡谷里的牛和骡子适应回山洞做窝的生活,今年家里的牛和骡子都是养在河对面的山洞里的,除了挖粪肥的时候麻烦些,其他的都好。 “两边的地里我们都先洒了,前日下了一场雨,我今早看了,都已经有小芽长出来了,” 地边的竹围栏他们也做好了, “只有一块地还没有犁好,昨天大舅舅还说,你们估摸就是这两日进山来,没想到今天就真的来了,今天我们就能把地犁好了,” 小石头还叽叽喳喳的说了峡谷里的田地打了多少粮食,挖出来多少红薯,他们在山里遇到了什么猎物, 以及大舅娘的厨艺,做饭味道也好吃, “我还晒了不少的菌子,都是前段时间,下雨,去山里捡回来的,这附近菌子可真不少,外头的布置的套子,还抓到几只野鸡,有两只还活着,我们就养在峡谷里,准备出去的时候带给婶婶补身子......” 小石头一直围着两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不少话,将这段时间在峡谷里的情况,交代的差不多了。 赵大成他们随着小石头往地里去,刚才半道上,林长胜见小石头跑得飞快,就折返了, 也因为地里的牛拖着犁,在地里瞎跑,他怕出个什么事儿。 看着人追着牛跑的场景,林兰华河赵大成嘴边都含了笑意, 小石头更是哈哈大笑,然后不忘交代道: “对了,峡谷里的两头母羊好像都怀崽了,前段时间,大舅舅他们赶着公羊,给母羊们配种,大舅娘看了几次说,应该是怀了,等明年咱们又要有小羊羔了,” 林兰华闻言,眼睛一亮,到时候正好给沐景添加些辅食,还能用羊奶慢慢的隔了母乳, “那正好,咱们今年带一头羊回去过年宰杀了吃,” 小石头咧嘴笑得开心,走到拉了牛回来的三舅舅身边,继续牵着牛,霍成和周大刚他们也都过来了, 周大刚直接拉了骡子过来,和林长胜同犁一块地,犁得不远,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话, 不过该说的,刚才小石头嘴快也说了不少, “婶婶,宝宝的名字定下了没有,我们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林兰华:“取好了,叫赵沐景,我们平日都喊他小沐景,他已经会咿咿呀呀的出声了,拿着拨浪鼓逗他,他也会笑了,等回家你看了就知道了。” 小石头颇兴奋的应下了,欢天喜地的在前头牵着牛。 酉时不到,地就全都犁好了,该种的已经种了,该洒的种子也洒了,他们在地里洒了些苕子,就回家了, 林大嫂老早就看到他们进了峡谷,一道准备好了他们的饭菜, 一群人吃饱后,洗漱好,就在林长君家的小院里,商量出峡谷的事儿...... 第751章 骑牛 他们只准备留一部分粮食在山洞里,其他的粮食都得悄悄运回家去, 林家和周家今年都卖了不少的粮食,还得靠峡谷里的粮食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呢,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先把林大嫂和周大嫂先送回家去。 赵大成他们借口说峡谷里的山洞储存粮食的时间长,还有村子里的粮食还足够,暂时不准备把粮食运出去, 林长君他们虽然皱眉,但还是尊重两人的决定。 周家和林长君他们要搬回村子里的粮食,也全都各自打好了标记, “山里这一段路不大安全,人太多了反而不好,由我和兰华走搬这一段路就好,霍成带着他们将粮食从瀑布那位置,先搬到我家放着,后面在慢慢的运走。” 两段路所需的时间不一样,空手空脚的走,从刺竹林那位置到赵大成家,都要三个时辰,背负着东西,走得自然更加慢些, 但从峡谷走到刺竹林只需要一个时辰,大半截路还都能沿着河边往下,一路平坦,好走得多。 林长胜皱眉道: “还是我和大成一块,小妹就不用和咱们一块儿搬了,多累人啊!” 他们和周家的粮食可不少啊,搬上搬下的,可要费不少人工,再说她,还得回家去照顾小沐景, 赵大成看了一眼林长胜,又看了一眼自己媳妇, 心想:你小妹搬起来才不累人呢! 嘴上却“道貌岸然”的道: “论机敏灵慧,咱们怕是都比不上兰华,我和她默契足,有她在身边安心些,至于搬粮食,不过是搬到骡车上,不费什么事儿,” 他们用牛和骡子搬粮食去,一路上省不少功夫,一趟运得也多, “等我们俩见峡谷里的粮食都搬到刺竹林那儿的山洞,兰华就回家,没搬完的粮食,咱们几个大男人在慢慢搬。” 对于林长君几个,赵大成也是不打放心,从刺竹林出山的那一段路,翻山下坎过水沟,一路七拐八弯,林长胜他们几个对于方向的把握还是不大准,得有霍成带着才行。 见赵大成说得坚决,林兰华也同意,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 “要搬走的粮食,我们全都归置在木屋里,也方便你们搬,” 峡谷口的小木屋容量不小,外边还有草棚子,能放不少粮食, “走走,那咱们现在就去弄好,先搬到小木屋去,明日午时,大家在一块儿下山。” 该说得都说得差不多了,周大刚就想立刻回家去收拾东西去了,还得给粮食弄上标记, 峡谷里有一种红果果,放在碗里碾碎了,汁水色彩十分鲜艳, 他们去找一些来,将装粮食的麻袋口,染上一点点,就可以了,赵大成家的粮食搬,霍成家的粮食不算多,他们第一趟送林大嫂他们,只直接现将霍成他们家的粮食运下山,所以,只需要到林家或者周家,一家的粮食打记号就行。 林兰华他们也回到自家的山洞,收起来的粮食,全都放在赵大娘的山洞里,天已经黑了,小石头还打算燃着火把,将粮食搬到赵大成他们的山洞,却被林兰华他们制止住了, “到时候我和你大成叔来搬就好,你们今日也劳累了,赶快休息吧!” 小石头依言到林家那儿睡觉去了,之前林长君他们担心小石头一个人睡在山洞里,不大放心,就叫他一块儿在林家的山洞中睡了。 次日一早,小石头将自己的铺盖和衣裳都打包好,赵大成他们去田里,检查了地里的作物,和地边的围栏, 林兰华还去小树林,看了看自己种的各种好看的花和药材,还都安然无恙, 正值秋日,好些东西都枯败下去了,倒是兰草在树荫下长出了不少的新芽,绿得发亮,在秋日里十分的显眼, 药材兰草周围都用竹子围拦好了,羊根本跑不进去。 林兰华心情颇好,帮着给药材扯了杂草,才回去了林家。 才到巳时,峡谷里的众人已经准备好了,牵着牛和骡子,驮着不少的粮食,众人背满了东西,朝着外头去, 好不容易折腾下了瀑布,已经过了午时了,霍成和赵大成他们确认了暂时藏粮食的山洞,还是之前林兰华和赵大成藏粮食的山洞,后来被何家强一家居住, 山洞里头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只有一些草屑、木头、石头什么的,洞外的木桩腐烂得厉害,轻轻一推,就能推到, 好在洞口的石头还在,将里头清理出来,赵大成他们在山洞的地上垫了不少的稻草,将粮食搬了上去, 霍成他们再次留着吃过了午食,歇一会儿,在离开。 赵大成迅速爬上刺竹林,和守着牲口的媳妇汇合,林兰华刚才在等待的过程中,已经吃了一个烧饼和两个肉包子了, 等赵大成上来,同样扔了两个烧饼过去。 “咱们先将牛和骡子送回峡谷,然后去山里逛逛,找找野物,嘿嘿嘿~!” 她有空间,不需要苦巴巴的运送粮食,可以直接一键送达, 从刺竹林那位置到赵大成家需要三个时辰,时间还充裕得很。 林兰华牵着牛找了个小山坡,自己站上去,叫赵大成牵着牛, 她十分轻巧就爬上了牛,刚开始牛还不适应,甩动了几下身子,过了一会儿,就认命了, “咱们这牛乖顺哎,小石头也爱骑牛,它估摸都习惯了,” 牛:...... 赵大成咧嘴笑开了,道: “你应该骑骡子的,骡子要好骑一些,” 家里的是大水牛,养得壮硕,牛背宽阔,并且背上光溜溜一片,骑着不大舒服, 还是骡子瞧着好些,毕竟是马的杂交,看着要精瘦一些。 “没事儿,我就骑一会儿,还挺好玩的,” 大水牛哒哒走在地上,上头的林兰华也跟着一颠一跛,晃动的幅度比在地上看着陡得多, 光溜溜的牛背温热着,有些软软的触感, 可惜牛背上没有什么能抓握的东西,不大有安全感,要是牛发癫,快跑或者冲撞,很容易就会掉下牛背。 两人回程的路走得悠闲,但一个时辰也差不多回到了峡谷,摆脱了牛和骡子这俩野兽的血包, 赵大成只随身带着弓箭和格斗刀,就和空身的林兰华一块儿进入了山林之中。 第752章 嚯! 峡谷周遭的山林几乎干干净净,落叶干柴都被林长君他们带回峡谷烧用了,河边的草都割得干净, 两人不打算在峡谷附近转悠,凭着心中对山林的熟悉,他们避开那些极易出现野兽的位置,在深山老林中穿行, 遇到什么收什么,这两日天气晴好,山里中还算干燥。 不过深山密林,路一点儿都不好走,或者说山里根本没有路,野草树木肆意的疯长蔓延,早就将地都密密麻麻覆盖了,还有不少织网的大花蜘蛛,以及遗落的蜘蛛网,两人才钻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已经撞见不少蜘蛛网了,赵大成走在前头,脸上和身上都无意撞上过蜘蛛网,手里拿着的棍子另外一顿,更是搅得像瘦鸡腿一样,微微拱起来一小层了, 上面还有些蚊子之类的小动物尸体,都晒得干透了。 “哟,这菌子都烂了,咱们这是来晚了,只有这一朵还是好的,太可惜了,” 遇到一丛菌子,都已经腐烂了,菌盖开得太过,都撕裂腐坏,掉落了,看得林兰华可惜不已,翻找了一下,才找到一朵还好的菌子, 心里正可惜着,一旁的突然传来了赵大成压低了的气音, “媳妇快来,这里有一丛鸡枞菌,” 语气兴奋激动不已, 林兰华拿着手里的一朵菌子,提起手边的小提篮,快速的扒开树枝,钻过去,入眼的是一丛长得正盛的鸡枞菌, 头顶的菌盖已经开始展开了,要是在晚来一段日子,估计就要不得了。 “还真是,没想到这时节还能叫咱们碰到鸡枞菌,你来挖,” 林兰华将铲子和锄头拿给赵大成,自己又在周围找起了菌子,到底是在深山老林之中,心里总有一丝恐惧,林兰华没有走得太远,很快就摘了几个野生的猕猴桃回来, 赵大成已经刨出了一个坑,在坑的周围,又发现了两株没有冒出土来的鸡枞菌,真是意外之喜,心里的高兴更是加倍。 小心翼翼的将鸡枞菌都挖出来,用摘来的叶子包裹住泥土下面的部位,放进林兰华的小提篮里, 二人继续在林中钻拱, 开败了的野绣球、金黄遍野的野菊花、花穗状或者狗尾巴状的野毛草,小心撕拉开带着细齿的叶片,轻易就能顺着毛草的骨节折下毛草,拿在手里,用力的抖动,上头的绒花似的草絮,像是白色的小虫一样在空中飞舞起来,随风飘零而去,不知会落在何方。 山林中有趣好玩的野花野草不少,遇上了,有兴趣就折来把玩,或者挖起来,带回家去种上, 林兰华碰上两株石斛,长得都不错,她就收入囊中了。 “大成,快过来,你看我找到了啥?” 看着那朵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晕的灵芝,林兰华湿润的眼眸微微睁大,里头尽是喜意和激动, 这东西可是真值钱啊! “没想到咱们运气这般好,在这儿遇到一朵灵芝,哈哈哈~!” 灵芝长在一株枯死的老栎树腐木上,颜色赤红,块头还不小,别说林兰华了,就连赵大成都知道这东西怕是价值不小。 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个大些的提篮,连着腐木及其周围的泥土一块,全都挪进提篮里头, 然后然后林兰华才将其收进空间, “这东西怕是不便宜,咱们得留心些,不能轻易拿出来,否则被人盯上,还不知是福是祸呢?” 瞧这灵芝的颜色怕就是血灵芝,不用想,都知道这价值不低,尤其这灵芝的个头还不小,怕是年份也不低, 和他们之前找到的那些灵芝,区别可算得上是大相径庭。 “好,反正咱们现在也不着急用钱,等我们回去,旁敲侧击在黄大夫那儿问问灵芝要如何炮制,再打听打听这种灵芝的价格,” 两人边在山林中走,边琢磨这灵芝的安置, “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去府城那地儿看看,” 县里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事情暴露,他们也十分容易暴露,万一被那些有些权势的人盯上。 他们无权无势,亲人根基都在此处,实在掣肘过多,心下难安, 只能去其他的县城或者府城,人生地不熟,再装扮伪装一下,偷偷卖了,也无人认识,拍拍屁股一走,再想找到他们,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两人运气还不错,又在一个松树底下,找到一朵巴掌大的灵芝,同样采了放进空间之中。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收获满满的回到峡谷,两人劳累了一天,实在懒得做饭,燃着火堆,吃了一碗蛋炒饭, “嗨,媳妇你这空间是真不错,这饭都还冒着热气,真香啊!” 赵大成抬着这蛋炒饭,想起了它得来的过程,更是想笑了, 这是他和林兰华趁着赵大娘不在家,偷摸蒸了米饭,拿鸡蛋、香菇丁炒了一大锅出来,等赵大娘回来看到减少的鸡蛋,那叫一个心疼糟心,两人还被骂了一顿。 “你这手艺也不错,蛋炒饭真香,下回还是你来炒,” 大半锅的饭,翻炒也费劲,这是赵大成主厨的成果,林兰华也在悄摸培养赵大成做饭的技巧,当然她自个儿也在练,有些菜色还是做得有模有样的, 毕竟赵大娘的年纪大了,以后小石头也有了媳妇,赵大娘他们肯定也是要另起炉灶的, 他们俩也得会照顾自己的小家,还有小沐景呢! 蛋炒饭是香,但是吃完之后,心口有些腻腻的,林兰华又从空间中摸出两根黄瓜,两人围坐在火堆边,“咔嚓咔嚓”啃吃着黄瓜,虽说撑胀了肚子,倒是也解了腻。 消了食,看着在火光中洗漱干净的媳妇,越加柔和温润,还带着母性的温柔和光辉,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也不想移开眼, 默默拿着水盆去,迅速将自己洗漱干净,然后回身过去,猛得抱起坐在火边的媳妇, 林兰华惊诧了一瞬,等瞧到他眼中的火光,林兰华还有什么不懂的。 第753章 痒痒 次日林兰华和赵大成早早起来,吃过了饭食,将自家山洞里的粮食全都收进了空间,又去将小木屋周林两家的粮食收进去,两人只随身带着武器,快速的朝着峡谷外去了, “等一下,前面有动静,” 走在前头的赵大成突然伸出手来,示意林兰华停下,随后拿出了弓箭, 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前方,身后的林兰华见了,也默默拿出了弓箭,瞄准前面, 这一段路河边的地势陡峭,没路可走,需要从山林中的斜坡上穿过去, 两人躲在树丛中,弯腰谨慎前行,脚上的步子寂静无声,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了两步,穿过了大半的树林, 拨林见河,瞧见了在河边喝水的一群野鹿,一共八只,有三只个头小些, 一瞧见这群野鹿的身影,两人的眼睛都亮了,林兰华在空中比划了一阵,赵大成会意的点点头,拎着弓箭,悄悄的往坡上走,然后快步顺着山脊迅速往前方小跑而去,和林兰华一人占据一边,将野鹿堵在中间, 林兰华一边分神留意正在饮水的野鹿,一边注意赵大成的行踪,透过苍黄的枝叶枯草,见他已经到了预定的位置, 两人对视,微微点头,手中的箭矢瞬间脱手,快速朝着喝水的野鹿而去, “嚓~!” 一声脆响,一头伸脖子饮水的野鹿,被一箭射中在屁股上,整头野鹿都跟着激荡了一下, 其余的野鹿瞧着从天而降的箭矢,和同伴飞溅出来的血,立刻撒蹄子四散而逃, 左突右撞,结果发现两边都有箭矢飞来,一头野鹿被已将贯穿脖子,由着惯性冲跑两下,倒在地上,腿和鹿身都还在抖动, 毫无头绪的野鹿群来回乱跑了一通,发现那边都有危险,有两头不管不顾的直直朝着赵大成的方向跑过去,擦着他快速冲出了包围, 有三头钻入林子里,从中间的山坡上爬了上去, 还有一头慌不择路的跳入水中,刨着蹄子朝着河对岸游去,可惜才游到一半,就被河水冲向了下游,它还在河里拼命的挣扎... 林兰华看准机会,快速的补了一箭,朝着那头屁股上带着箭,还跑得飞快的野鹿,箭矢被树枝遮挡,弹落在地上, 她趁着野鹿爬坡滑落的空当,快速补了一箭过去,野鹿惨叫一声,倒在了斜坡上,粗重的喘息着,褐色的泥土上还留着鹿蹄踩滑泥印。 狩猎结束,一共收获了三头野鹿,他们都是照着大块头的射,这些野鹿的体型可不小,收获满满。 倒在河边的两头野鹿,已经绝了生息,林兰华大手一挥,直接收进空间里,赵大成想着这是两人的必经之路, 担心落下的血迹引来其他的野兽,找林兰华要了一只桶,拎了几桶水,刷刷冲淡了血迹, 至于山坡上的那头鹿,没大多会儿也绝了生息,林兰华故技重施,将其收进空间中, 拿铲子刨了些泥土,泥沙顺着山坡滑落下来,就将洒落的血迹遮盖住了, 用铲子的背面,敲了两下泥堆,弄得紧实平坦了些,她才走下山坡,和赵大成汇合,快速离开了这地儿。 “哟,那儿还有一头鹿呢,算它运气好,” 看着被冲到河湾里的野鹿,还在挣扎着蹄子,想要爬上河岸,无奈几番尝试,都没有爬上去, 它浮在河面上,扒着那一丛河草,还喘着气呢,就迫不及待的张口吃起了野草,啃了好几口,才再次挣扎了起来, 在河对岸的林兰华和赵大成走得很慢,一直瞧着它奋力的挣扎, 走得近了些,不知道那头野鹿是不是也瞧见了他们,惊吓得更加拼命卖力的挣扎起来,四只蹄子都在水里用力, 终于一个起身,爬上了河岸,快速的抖动了两下身子, 围绕着周身甩出来的水珠,划破天空,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细碎的钻石散开来,很快又坠落, 河对岸的林兰华和赵大成,只能眼瞅着它快速的跑进了对面的林子,很快消失了身影。 两人收回眼神,不敢耽搁,快速的沿着河流朝下走去。 在约定好的山洞中,放了足够霍成他们来回运三趟的粮食, 两人才离开了。 赵大成就带着媳妇,跑去前日他们下鱼篓的水潭,将鱼篓拿起来,解开下面的捆扎着的绳子, 将里头活蹦乱跳的鱼儿倒了出来, “不错不错,有四条大的河鲤,还有三条鲫鱼,” 将鱼倒进了桶里,捡去里头的杂物石头, 里头的鱼儿活跃的甩动身子,溅出了不少的水珠,不说赵大成,连在一旁看着的林兰华都没有幸免,被溅了不少的水珠, 抹了一把脸,林兰华笑道: “这鱼咋办啊?还活着呢,不好放进空间里,” 一进去立刻就毙命了,虽然那样也算是保持了新鲜,但总觉着,没有现在这样活泼的时候好吃新鲜了。 舀了几瓢水进去,看着鱼儿在里头悠然的游动, 赵大成道: “咱们在边上刨个小水塘出来,先在里头养着这些鱼,等离开的时候,再来捞上来带走,” 拿起锄头,依从着水沟的地势,很快就在一旁的沙石滩上,刨出了一个深坑,和水沟的主干道有一定的距离, 还挖了一小条细沟引水过去,掘开口子,因着地势之差,水流哗哗哗的冲刷过去, 很快就将水坑填满了水,可惜刚刨出来的水坑,里头泥沙不少,水浑浊得很, 赵大成在那儿忙着,林兰华重新布好鱼篓之后,丢了好几个石头进水塘里,还拿树枝专挑那些水草密的位置搅动, 见赵大成还没有弄好,她往水沟下走了两步,蹲在水沟边,翻动大石头,找找其下是否有螃蟹, “啪叽~~!” 又一个石头被撬动,搅动起其下的泥沙,水瞬间浑浊起来,根本看不清水底的面貌, 林兰华快速的伸手一捞,连着泥沙一块儿捞在手里,手还没有伸出水面,就感觉到有东西在手里爬动,带着微微的痒意, “唰~!” 手抬出水面,一只大拇指大小的螃蟹正在掌心中,走横步呢! 一出水,螃蟹就惊慌起来,还想钻进手心的土里躲起来,可惜就被林兰华捉起来了,随手丢进身旁的竹筒里,还来不及多看,林兰华快速伸手去再次抓捞泥沙, “啊~!” 第754章 “玩弄” 低低惊叫一声,林兰华迅即甩掉手里的东西,然后疯狂的甩了两下手,确认手里的那只灰黑色的大胖虫子被甩掉了, 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却依旧心有余悸,感觉身子都还麻麻的发酥,尤其想到灰黑虫子身上皱皱巴巴的皮肤,更是渗得慌, 像是手痒一样,十指翻飞搓动,都快冒火星子了,她才停下。 从空间中拿出铲子来,握在铲柄的根部,先在水沟里捞出一个小石头堆,又捞了些细沙,铺在上面, 之后,她一撬开石头,迅速用铲子,将浑浊的石头底下那一片泥沙都铲起来,丢在小石头堆上,一只小拇指大的小螃蟹,快速的捣腾八条腿,想要躲回石头底下, 但它在暴露的石沙堆上,还在动,实在过于惹眼了, 林兰华手疾眼快的将小东西拎起来, 放在手心里,小螃蟹瞬间装死,八条腿像小猫咪似的揣在身下,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块石头,安详的躺在林兰华的手心里, “哈哈哈~!” 小螃蟹十分的袖珍,还得凑近了看,越看越可爱,小小一只,还是个没长大的小鼻嘎, 随便伸出一根自己的手指,对于小螃蟹来说都是庞然大物了, 戳动了好几下,小螃蟹见装不下去了,就想着逃跑,蟹钳都还没有长多大,只能做腿用, 八条小腿在手心中爬来爬去,痒痒得不行, “嘿嘿哈哈~!” 林兰华被小螃蟹刨得笑起来,像是戳了笑穴一般,笑声清脆的山林中回荡, 一旁砌水坑的赵大成也跟着笑起来,眼睛不忘观察四周的环境。 玩弄了好一会儿锲而不舍要逃跑的小螃蟹,林兰华才把它放回水沟了,才刚碰到水,它就哒哒的跑了,一会儿就无影无踪了, 林兰华看着它跑,然后翻开了它刚才躲进去的石头,已经不在下头了, 暗自嘀咕一声: “跑得还真快啊!” 她找的那个水沟位置,周遭全都是石头,她一个接一个的翻,除了螃蟹,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虫子,水虱子、水虿(chai)、涡虫......一经铲子捞在小石堆上,就胡乱的爬动, 不过这些虫子都很小,比不上螃蟹显眼, 沿着水沟的边缘,刨开了不少石头,收获了好几只螃蟹,小只的她全都丢回去了,只留了那些大只的螃蟹。 刨得累了,赵大成那边已经堵好了水坑,里头的水都清亮不少了,将水桶中的鱼倒进水坑中, 林兰华找了些小块的石头和细碎的泥沙丢进竹筒里,给摞在一块儿的螃蟹们弄了一个简易的躲藏地, 将竹筒放在水坑边,就和赵大成往林子里去了。 二人特意避开霍成他们的必经之地,在林子周遭晃悠了一圈,运气不算太好,只捡到一些菌子和果子, 野物都没瞧见一只,两人也不气馁,在山里转悠了一圈,回了放粮食的山洞一趟,拿了鱼和螃蟹,就悠闲的往山下去了, 走到村子里附近的安全山林,天色已经发黑了,两人在离家不远的一处林子里,悄摸拿出了粮食出来伪装, “哟,媳妇,你可真瞧得你男人啊,这都快三百斤了,要是以后当在大哥三哥他们的面,我背不动,岂不是打脸了,” 赵大成看着地上的粮袋,不自觉的清咳了一声,十分有自知自明, “我还要搬一袋的嘛,那会叫你都搬回家,” 林兰华甩了嬉皮笑脸的他一个眼刀,自己率先用背篓,装上了一袋粮食, 背着朝前去了,赵大成连忙背上粮食跟上, 等二人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小院里,林长胜和林长君都在,没有回桃花沟去折腾。 “你们夫妻俩...真是...怎么说好呢?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传个话回来,黑天麻地的还在外头走,也不晓得害怕!” 赵大娘看到两人披星戴月回到家,嘴里不自觉的就抱怨起来, 自从林长君他们回来,大家就一直担心两人。 峡谷里各家的粮食有多少数量,林长君和周大刚他们心里都门清,看着山洞中的数量,就知道峡谷里还剩多少, 无奈一直没有遇见夫妻俩,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早前林长君他们就疑心,今日赵大成他们会回家, 结果一直到天都黑尽了,还不见人影,家里人就开始坐不住了。 总算是见到了人,赵大娘是又生气又高兴。 林长君和林长胜帮着接了粮食,凝眉道: “你们两个还真是大胆,进山多少回了,不会估量着时间吗?天都黑尽了,山里多危险啊!” 看到林兰华手里的水桶,好奇的凑过脑袋去一看, “啧,厉害啊,你们上哪儿抓的鱼啊?还不少,” 闻言的林二嫂和赵大娘都凑过去看,拎着水桶放在火光照得到的地方,看得更加清楚了, 林兰华笑呵呵的道: “我们之前去的时候,就在深水潭那里下了一个鱼篓,昨日捞出来,挖了个水坑养着,加上今日的,一共得了这么多,还有几个螃蟹呢!也是因为要去捞鱼,才耽搁了一点儿时间,” 赵大娘还是不大满意的道: “那也得看好时间啊,下回不兴这样了!” 赵大成道: “我们估量着时间的,这不正好天黑到家里吗?别说这些了,累死了,先找口水喝,” 实则他一点儿没累到,不过借口罢了, 赵大娘他们却当真了, “快,你们还没吃饭呢吧,快,我这就去给你们做点儿先填填肚子,” 林二嫂也跟着一块儿往灶房去忙活了, 两日不见小沐景,林兰华急不可耐的先去房间看了一眼,小家伙睡得正香呢,根本不知道在林子里浪了两三日的娘, 终于回家了。 第755章 惬意 灶房里,赵大娘他们之前就在揉面,准备蒸馒头,明日给霍成他们带着路上吃, 眼下赵大成他们回来正好,趁着面团齐备,麻溜的扯了一团出来,加了些面粉,使劲揉巴,准备给两人做面条吃, 林二嫂在那儿揉面,赵大娘就在一旁用锅调面汤。 没多久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就出锅了,赵大成他们正好也饿了,坐在堂屋的桌边,低头吸溜面条, 身旁林长君几个还围坐在那儿,烧着细微的火,用来照亮屋子,低低说着话, “明儿老二和二刚也来帮着挑粮食,后日咱们就不用这么多人去了,” 林长君坐在火堆边,低声说着话, 赵大成:“好,不过我们还得回峡谷一趟,得把怀孕的母羊,带一头出来,” 两头母羊都在怀孕了,全放在山里,他心里头不大安稳,还是带一头出来放心一些。 冬天过了之后,要不了多久就是母羊生产的日期了,只要母羊养得好,到时候奶水肯定充足,还可以给家里的人也补充补充营养, 之前在峡谷里,那头母羊的羊奶,他们三天两头的熬煮来喝,都觉着不错。 林长胜一口答应, “行,后日我和你去,到时候咱们先大哥他们走,路上也走快点儿,叫他们在山洞那儿等着咱们在一块儿下山,” 他们只要走得早,一日来回,时间还是充裕的, 赵大成点点头,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明日天不亮他们就得出发,林长君他们就先洗漱,早早回房去休息了。 赵大娘将林兰华他们带回来的鱼放在灶房里,又分了一个桶分装着,多添了不少水进去,叫鱼儿们有些游动的空间,免得憋死了, 做这些的时候,家里的小黄狗,围着装鱼的桶跑来跑去,嗅来嗅去, “这狗东西,不会是打这些鱼的主意吧!一会儿可得锁好门,别叫它半夜溜进来,把鱼给糟蹋了。” “汪汪汪~!” 小狗十分不服气的在一旁吠叫,像是听懂了似的。 等大家伙都收拾好,回了房间,赵大娘将家里的灶房、杂物间以及院门一一锁好,才回了院子休息。 次日鸡鸣第二次的时候,林长君他们就起来了,该准备的东西,昨夜都一一提前收拾好,放在杂物间了,扛起来就能走, 赵大娘早早就起来,在灶房烧火给他们蒸馒头了,深更半夜,大家伙的胃口都不大好,却也每人被催促着吃了两个,又各自带上一些,黑咕隆咚的就出发了, 黑夜中几人的身影起起伏伏,看不大分明,很快就没入黑夜中,彻底看不见了, 赵大娘带关好院门,回屋去歇着了。 彼时林兰华和林二嫂还在屋里带着小沐景呼呼大睡,倒是听到了一些动静,却没有起来。 “石头也去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到没到,” 林兰华起床,站在院子里打了哈欠,碰上正从灶房走出来的赵大娘, “谁知道啊,不过他们人多,这一路也还算安全,应该不会有事的,” “哇哇哇~...呜呜呜~...” 小孩子尖锐的哭闹声,叫得人头疼,无法,林兰华连忙跑进屋里去,安抚小家伙, 这小东西,昨夜睡得迷糊,根本不知道换了人喂他、带他,直到今早起来,闻到这熟悉的味道,还有更香甜些的母乳, 黑幽幽的眼珠子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人,小家伙才后知后觉,察觉出什么来一样, 突然伤心的哭闹起来,小嘴瘪得透透高高的,那叫一个难过,哭得泪眼汪汪, “乖乖,宝宝不哭了,娘不是有心的,下回不这样干了,哦哦~...好了好了~......” 好言好语的哄着,小家伙的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落, 林兰华真是奇怪了,还不到三个月的小家伙,就会认人了, “鬼灵精啊,昨晚上喂他还好好的,我还当他一点儿不念着我这个娘,今早哭得这般伤心,” 林二嫂坐在床边笑道: “昨夜怕是太黑了,没瞧清楚,哈哈哈~!” 哄了好半天,小家伙总算是消停了,小身子颤动着,打着哭膈,眼睛也湿润润,像是一头小麋鹿一样, 可怜又可爱, 小家伙好似机灵了一些,一看不见娘的身影,就“啊啊~”的叫唤。 秋高气爽,外头的温度适宜,太阳暖融融,晒在身上十分的舒服,林兰华将小家伙抱了出去,在院子里玩, 赵桃桃也起床了,一家人在院子晒着太阳,偶尔伴着小狗的叫声,和小娃娃的几里哇啦和哭闹声,好不惬意。 临近冬日了,村里人都在为冬天的柴火做准备,赵大成带着那许多粮食,根本不敢明目张胆的背着粮食出来,只得等到天色暗下来, 才小心留意的从山里下来, 一回到家,赵大娘他们早早做好饭食,等着,大家衔接非常丝滑,放下了粮食,就能吃饭,然后洗漱干净,就被赵大娘催着回屋里休息了。 赵大成回到屋里的时候,小沐景还没有睡,林兰华给他也一一擦洗干净了,他乐呵呵的看着晃动的娘亲,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 “嘿哈~...” 赵大成一进来,看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心生爱怜,他嘴里发着可爱的呼声,像是小牛一般,加快步子朝着小家伙冲顶上去,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肚子,蹭动,逗得小家伙乐呵呵的,欢快不已,躺在床上,动手动脚,像只笨重又灵活的小乌龟, “哟哟哟~...乖儿子,你抓到你爹的头发了,快松手,哎呦~...” 屋里突然赵大成痛的呜呼哀哉,连连叫唤,微微抬起一点儿头来,抓住小家伙的手, 小沐景此刻紧紧攥着老爹的头发,是一点儿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越扯越用力,像是给老爹展示自己的抓握能力一样, 你越用力想要抽出头发,他越用劲儿,整个小身子都在用力的抖动, 赵大成捏着他的小拳头,想给他掰开,小家伙根本不理会,摇头摆手,扯着头发的手在空中乱挥,根本体会不到爹的痛楚。 好不容易,赵大成才一点点,将自己的发丝,从儿子的手下解救出来。 第756章 黑漆漆 小沐景看着面前的大脑袋,笑得眼缝都看不见了, “你带着他玩一会儿,消耗了精力,玩得累了,夜里也睡得安稳些,” 林兰华嘱咐了一声,自己去洗漱了。 小家伙还不会翻身不会坐,只能仰卧着,手脚活动和眼睛转动, 赵大成握着小家伙的两只小拳头,带着他打拳拳, 轻拎着他的手脚活动来活动去, “噗~...噗~...” 动了动小腿,小家伙就开始不停的崩屁,还自己被自己的屁声吸引了,脑袋左右微微晃动着,眼珠子挪向了传出屁音的位置,十分的机灵可爱。 “喽喽~...嘿嘿~!” 赵大成连连发出叠音,小家伙被逗笑得合不拢嘴,偶尔又被自己屁声崩停下来,茫然四顾... 林兰华洗漱好,走进屋子里来,看到赵大成还趴在床上,悬在宝宝的上方,父子俩都乐呵呵, 笑起来的样子还有些相像。 “啊~...” 张嘴,打了一个哈欠,林兰华道: “你们父子俩玩吧,我先睡了,” 小家伙现在已经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小床了,不用和爹娘挤在一处,倒是方便了很多,他又还爬不动、翻不动,也安全, 小床就放在夫妻俩的床边,有什么动静他们立马也能听到。 “娘要睡觉了,小沐景睡不睡觉啊?”赵大成低头柔声和小家伙说道。 “啊啊~!” 小家伙摆头更加欢快了,眼珠子黑亮发光,湿漉漉的看着赵大成,越看越叫人怜爱。 有他们父子俩在一旁叽里咕噜的说话,林兰华哪里睡得着,闭上眼听着两人玩得欢乐, 她自己到睡不下去,坐起身来,和赵大成一块儿逗着小家伙玩,闹得小家伙目不暇接,脑袋摆动得更加勤快了, 嘴角咧着的笑,一直没停, 玩了一会儿,念着赵大成明日还要去峡谷带母羊回来,林兰华催促他睡觉, 将小沐景抱进自己的小床里,盖好专属于他的小包被,微微捆上,免得他自己挣脱了,着凉, 夫妻俩都不发出声音,随便小家伙胡乱看,他来回摇了一会儿头, 眨眼睛的频率高了些,伸出自己的小手烦躁的抓了抓脸, 赵大成看他像是要哭的样子,怕吵到其他人,伸手给他抱出来,兜在怀里轻轻的晃动着,哄他睡觉。 小小的眼皮子无力的翻动几下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小沐景总算是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等小家伙睡熟了些之后,他才离开老爹的臂弯,无知无觉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赵大成微微吸了一口气,轻巧的躺到床上,翻身搂住了香香软软的媳妇,才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半夜小家伙还是雷打不动的醒过来,哼唧了两次,林兰华和赵大成就算是眼睛困得发酸,也还是起来,给他换了屎尿布,又喂饱了肚子,才重新歇下。 小娃娃只能吃奶,虽说拉的粑粑不臭,但也有股馊臭的味道,在屋里若有似无,扰着林兰华的神经, 但他们也不好丢出去,之前林兰华就是嫌弃那个味道,将沾了屎的布丢出门外,结果被小黄狗叼了去, 把小沐景的稀屎给吃了,屎尿布也扯得稀巴烂,到处都是,东一块,西一缕,连屎也沾得到处都是, 恶心得不得了,给林兰华膈应得够呛,那几日连小黄狗近身都不让, 家里有狗,他们也再不敢随意乱丢小沐景的屎布了,免得家里又是一团遭。 赵大成和林长胜两人早早出发了,刚刚寅时,虽然外头没有亮光,但也不是漆黑一片, 头顶的月亮浑圆,散发着冷冷的光,勉强能视物, 可惜林子里树木葱茏繁茂,遮挡住了这一点点光亮,漆黑一片, 两人拿着火把,小心的留意着,没发现身后有人,就安心的遁入山林了。 “咔嚓~!” 身后突兀响起一阵稀疏的踩落叶声,赵大成和林长胜立刻回过头去,目光戒备凌冽的盯着发出声音的那处, 眼里尽是冷意,一直看着,离得远,又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到月光洒落在绿叶上,即使在黑夜里也散发着淡淡的光, 两人对视一眼,这是离村子最近的山,平时哪里见得到什么野物, 为了安全计,两人不敢又丝毫的耽搁,拿出随身带着的弓箭,举着火把朝有声音的那处走去。 “咔嚓~...咔嚓~...” 就算动作在轻盈,脚踩在秋日的山林之中,总是会碾碎几片枯败的落叶,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微弱的脆响声, 手里的火把也越照越亮,越走近两人越小心, 呼吸都放轻了,眼睛也一眨不敢眨,直愣愣盯着那处,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那是对未知的紧张和惶恐。 “簌簌~...咔嚓咔嚓~...簌簌~......” 才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的光亮将将照到那里,树丛里就猛然窜出来一个黑影,背对着两人,连滚带爬的林中遁去, 因为光线不明,摔倒了也一身不吭,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赵大成两人被这突然的一下子,吓得抖了一下 林长胜低吼了一声: “谁啊?” 举着火把追了两步,结果前面那个黑影十分熟悉地形,刷刷跑远,又找了个暗角猫了进去, 赵大成连忙拉住了想去追的林长胜,提高了些声音道: “三哥,算了,我们先进山去打猎吧!” 一直盯着前头的黑影,赵大成知道他没有跑远, “咱们还得早点去看看那些陷阱里,有没有上货呢?走吧!” 共处这么久了,林长胜瞬间会意了妹夫的意思, 回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装神弄鬼,吓老子一跳,这偷偷摸摸的,怕是憋着什么坏水,可千万别叫我遇见,不然非得把他屎打出来,走吧!” 语气也特意有些火冲, 赵大成无声的咧了咧嘴,看了林长胜一眼,接过了他手里的火把,两人转变位置,由赵大成在前头领路,林长胜跟着他,两人往另外的山路行去。 第757章 他追它逃,它插翅难飞 变换了进山的路线,两人走得艰难了一些,因为对山路不太熟悉,林长胜“哎呦”一声,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吓死老子了!” 幸好手里抓住了些藤条,稳住了身形,林长胜吆喝一声,顺势扯着手里的藤条,站起身来, 有惊无险,但林长胜感觉手有些痒痛痒痛、辣辣的感觉, 他自己用手指搓了搓, “嘶~...” 沾了露水的手指,不知道碰到了那处,瞬间火辣辣的痛,林长胜眦了眦牙, “怎么了?”赵大成凝眉后头问道, 举起手里的火把,往林长胜那里照了照,看着三哥略显狼狈的样子, 抬起的掌心上,带着鲜红的血迹,食指上的血珠子越来越大, 在瞧见他刚才倒下的山道边上,长得茂盛的毛草, “抓到毛草了,估摸划了几道小口子,” 林长胜同样看到了食指上的血珠子,直接抬起手,嘴角直接吸了上去,砸巴了上边的血液, 看清楚了那条小小的划痕,一细条透明的皮子,掀起,露出里头的血红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林长胜无所谓道: “没事儿,就一道小口子,走吧!” 农户人家,需要干各种活计,出现这样的小伤口在正常不过,不用管,一两日它就结痂好了, 赵大成点头,举着火把继续在前头带路, “刚才那个小鳖犊子,好像没有跟过来了,也不知道是谁?” 林长胜甩了甩手,跟上赵大成,嘴也不闲着, 赵大成:“瞧背影,好像是村子里的人,不用管,他成不了什么气候。” 人是谁,赵大成心中有数,根本不必管他。 知道妹夫有眉目了,林长胜追问道: “谁啊?” 赵大成冷笑一声: “看着像是周来福,那就是个爱偷鸡摸狗的,怕是正好从那小偷小摸回来,或者是盯上我们家也不一定,” 不过赵大成并不担心,霍成的能力他还是信任的,家里还有媳妇和小黄狗在,那小子根本不足为惧。 “居然是那个龟孙子,他这德行真是一言难尽,怎么老盯着你们家不放啊,去年闹流匪的时候,也是他悄摸去偷东西,还有咱们躲进山里那回,也是那小子夜里偷摸撞见了,” 林长胜说着都奇怪了,他们干什么,怎么老是被他瞧见,这小子是有点儿邪门在身上的,又或许是他们的运气太差的缘故, “怕是冤家路窄,这小子真是一点儿记性都不长,”之前两回都被收拾过了,怎么还是这副得行, 还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赵大成蔑笑一声,冷哼道: “他爹娘也不管管,回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难怪养成这副模样,” 随后想到家里的胖儿子,赵大成严肃道: “以后小沐景要是敢像这样,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也免得他去祸害别人,” 赵沐景:“......” 我请问呢,无缘无故就到我身上了, 林长胜:“......” 我请问呢,无缘无故就到他身上了, 抬头看了一眼妹夫的黑幽幽的后脑勺,林长胜翻了一个白眼,对于他这种是不是秀一下儿子的行为,深恶痛绝。 秋日的深山比夏日寂静得多,两人在山中穿行着, 风云变幻,东边的太阳还没有冒出头来,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了, 手里的火把终于可以熄灭了,两人已经重新回到熟悉的山道上,身后空无一人。 一鼓作气走到了刺竹林,两人就地吃了干粮,补充了体力,才攀爬而上。 “娘哟~!跑得也太快了!” 林长胜生无可恋的跟着山羊的身后追,两头公羊早都跑到一边去了,瞪着眼睛歪着脑袋看着,两个男人对着两只母羊,你追我赶, “咩咩咩~......” 母羊边逃边回头看身后追着的人,他们在山谷里,自由惯了,除了时常喂养它们的小石头,不大亲人,根本不叫林长胜和赵大成近身, 绕着小树林追了两圈,还是抓不住一只母羊, 林长胜粗喘着气,使劲又撵了一阵母羊, 然后低吼了一声, “啊~!” 然后直接四仰八叉的瘫倒在地上,伸展着手臂,一动不动的喘了好几口气,才坐起身来, “你追吧,我跑不动了,” 母羊们还怀着孕,他们也不大敢疯狂的撵,万一磕碰不小心流产了,这不是害命吗? 赵大成也有些无力的走到他身旁坐下, “咱们歇一会儿,在割点青草,诱着它,抓到那只就带那只下山。” 林长胜抬眼瞧了头顶的天色一眼,点头应道: “好,咱们得搞快些,大哥他们还在下面等着咱们呢!” 两头母羊被追了好半天,产生了戒备,二人用青草逗喂了好一会儿,又见两头公羊毫无危险的仰着头,在赵大成他们前面大吃特吃, “咩咩咩~!” 母羊远看着,冲两人叫了好几声,见他们没动,才敢尝试着,上前来, 小心翼翼的啃了一口,见两人没有动作,又卷了一口青草,再次抬头留意两人,赵大成他们稳得住气,还是没动,只专心的喂养羊们。 狡猾如他们,一直等母羊们吃得放下戒心,已经不躲避两人随意的动作了,正欢快的时候, 林长胜瞅准了机会,一把扭住了母羊的头, 这一突发状况一起,其他的三头羊一哄而散, 赵大成见状,立马掏出绳子,套在母羊脖子上拴的绳索上,即刻就控制了母羊, 母羊:“咩咩咩~!” 着急得跳脚,但它又不能给自己两巴掌, 其他的三头羊:“咩咩咩~!” 公羊还好些,另外一头母羊逃得才远,它是草也不知道了,只仰着脑袋看着赵大成他们,还有那头被抓住的母羊, “咩咩咩~!” 母羊冲着他们叫了几声,像是再说抓了它就不能在抓我了。 “哈哈哈,还是咱们更胜一筹,” 林长胜瞧着被抓住的母羊,终于笑出声来了, “真是不枉咱们装了这么一会儿,” 赵大成嘴角也扬起一抹笑,道: “好了,收拾收拾咱们走了,大哥他们怕是已经到山洞了,” “好~!” 第758章 干一架 夜里回到家,赵大娘她们照旧早就准备好了一行人的饭食,林长胜他们在赵大成家吃饱了,才扛着粮食,趁夜回了家。 “没有,我们出门的时候,没有发现人,我能确认没人跟踪我们,”霍成笃定的回答道。 霍成带着林长君他们比赵大成晚半个多时辰出发,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人, 赵大成点了点头, “看来那小子没想来咱们家,或许是半道上遇到得咱们,” 那小子不安分,赵大成想着还是要给他一些教训的好。 又在屋里聊了有一会儿,他们才各自休息了。 秋日里好些人家收获不错,农忙一过,好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瑶塘村中有一户人家给儿子娶媳妇,算是他们出了山林中,瑶塘村正经办的一次婚宴,又是周氏一族的人, 村子里的人家基本都去了,沾沾喜气。 赵大成赵大娘和霍成也去了,还带了些鸡蛋去上礼。 眼看着就到了赵桃桃的临盆之期,家里人都不放心叫她一个人呆在家里, 霍成不在家的时候,赵桃桃都是在赵大成家玩儿。 林兰华做不来衣裳,就将自家小沐景穿过的小衣服,找了两件出来,清洗晾晒过后,交给赵桃桃。 这段日子赵大娘也在赶着做冬衣了,去年秋日忙着回来安置,到处都乱糟糟的,后头还闹流匪,根本没有得空做冬衣, 今年光景好一些了,赵大成之前经常来往县里,同样找到了一家卖鹅宰鹅的小贩,花了些铜板,买了鹅绒回来, 赵大娘照着以前的法子,仔细的清洗晾晒了,存放在家里, 这段日子赵大娘正在忙着给家里人缝衣服,还把去年的冬衣翻出来,改缝补的缝补,该添减的添减。 林兰华带着三个月的小沐景真是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安心在家里待着。 赵大成和霍成他们日常就是进山砍柴火,好在家里有骡子,不用生生从山里背回来, 他们的田地离家远些,也没有办法,秋收过后,翻耕过了,种了不少过冬吃的白菜萝卜。 那一带砍柴火的人少些,赵大成还在那边砍了辆车柴火拉回家来, 冬日寒冷难熬,烤火、煮饭这些是日日都要用到柴火的,不多备一些,日子就难熬了。 后院的屋檐下、前后院联通的窄过道上以及牛棚边上,齐齐码着他们砍回来的柴火, 手臂以下粗细的柴火放在一堆,大段的树桩又是一堆,被劈开的柴火就放在灶房里或者灶房门口淋不到雨的地方。 带回来的母羊,连着三四日都在羊圈里咩咩叫唤,后头渐渐也习惯了,安心的在羊圈里等吃等喝,小石头已经是它的熟人了,它也不反抗小石头拎它出去溜达,日子倒是也过得逍遥。 “也不知道啥时候挖这水塘里的莲藕,前儿我早起来,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咱们这儿过去,我还以为是贼呢,连忙在家里前前后后瞧了一圈,都好好的,后边看他们走的路上一水的大泥脚印,怕是去后边偷莲藕的,” 赵大娘缝着衣裳,嘴里和赵桃桃他们捞到着自己的发现, “还有周大叔家的大儿子,也说在水塘边看到有人下水的痕迹,塘里的淤泥都被翻起来,就是偷挖莲藕的,” 虽然今年粮食收获不错,但都是穷苦人家,几乎没有挣钱的路子,全靠那点儿地里的粮食,花用的地方不少,吃不饱饭的人家比比皆是。 “也快到采挖莲藕的时节了,在等下去,天气冷了,也不方便,看村里是咋打算的吧!到时候咱们在炸些藕夹吃,” 一说到莲藕,林兰华就想到了去年的藕夹,到时候还能给生了孩子的赵桃桃煮些排骨莲藕汤喝,也不错。 “偷摸来瑶塘边偷采的人不少,还是赶紧挖了了事,” 赵大娘也去池塘边看过了,好些地方都有人下水过, 不过因为瑶塘的水深,这一没有放水,二没有拦截上游的水,越往里去越深,那些贼偷也不敢轻易往深处去,只是近岸的大部分莲藕都被偷走了。 “大娘要想吃了,咱们这儿离得近,你也可以去挖两截回来吃,” 林兰华笑着调侃了一句, 没想到,立刻就引发的赵大娘的怨气,不忿的道: “吼呦,我这还清清白白,没有偷挖过一点儿呢,都被村子里的人挤兑了,要是真去偷挖了,人家还不骂上门来啊, 上回我上村里去找你周婶,碰到福贵婶,还有那个陈槐花,一唱一和的在那儿阴阳怪气的说有人家偷挖藕怎么怎么样......她们倒是没有指名道姓说我,就是眼神总是往我这儿瞟,还指指点点的,怪模怪样的,不就是在说我们吗?真是气死我了,我们哪里用得着去偷池塘里的莲藕,怕是她们自己家去偷还差不多,” 真给赵大娘气得够呛,当时气呼呼的瞪了她们,她们倒是闭嘴了,没在看她, 谁知道后来周大钱儿子成亲,她们在人家的席面上,也到处乱和人家说,叫周老娘听见了, 又说给赵大娘听了,她才知道那两人还在她后头编排了不少他们家的话, 真真是气死个人了, “那个陈槐花真是...啧...像是吃了大粪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瞎话都传,周福贵媳妇也是个蠢的,啥都搞不清楚,晕头转向就跟着陈槐花瞎搅和,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赵大娘真是越想越气,可惜就是没有亲自逮住她们说闲话的时候,否则她非得一台给她们骂了再说,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太想唱得很,就叫她们唱个够,几个嚼舌扯皮的败家娘们,家里的福气都得给她们搅散了。 林兰华也是无奈,笑道: “咱们行得端,坐得正,怕她们说啥闲话,没撞上咱们就当不知道,要是哪天遇上了,狠狠同她们理论一番,吵一架也行,再不行就干他娘的一架,”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赵桃桃和赵大娘都抬起头来了,笑道: “我还以为你要劝咱们放平心态呢,没想到啊...” 第759章 怀上二胎 林兰华也跟着笑起来,这心态平和不了一点儿。 “对了,二刚媳妇怀上了,你周婶还问咱们家有没有鸡蛋,看能不能给她留一些,她家的鸡不剩几只了,天气冷,下蛋也少了。” 赵大娘忽然倾身过来,低声同林兰华和赵桃桃说着喜讯, 林兰华微微惊讶道: “真的,有几个月了?怎么都没听他们说起?” 赵大娘:“满三个月了,你周婶高兴得呦...之前月份小,谁都没说,就他们自家几个人知道,也好,铁牛眼看着都七岁了,也该添个弟弟妹妹了,” 周二刚媳妇生下铁牛之后,一直没有在生育,周大娘私下着急得不行,从前还悄摸弄些土方子给张冬梅吃,却一直没有成效,后来躲在山里,周老娘就压下了念头, 回到村子里之后,日子太平了些,她又开始着急了,老大家有三个孩子,她不操心,但周二刚就一个儿子,太少了。 “怀上了也好,周婶总算是宽心了,之前她老催冬梅,各种着慌,我听着都害怕,冬梅怕是也闹心,” 林兰华想到周婶着急张冬梅生孩子的劲儿,每回来他们家,周婶就催着张冬梅抱小沐景玩,期盼给铁牛再添一个弟弟,催得她这个外人都觉着烦心。 “是啊,怀了就好,否则村子里那些老妖婆,还不天天在人后头嚼舌根,”赵大娘翻了一个白眼,显然是想起了陈槐花那几个人, 外面日头不错,院子里晒着衣裳,赵大娘起身,正给晒着的衣裳翻个面, 突然茅房里的赵桃桃就“哎呦”叫唤起来, 赵大娘和林兰华都迅速抬起头,前后脚快速的往茅房的方向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见赵桃桃走了出来, 有些害怕焦急说道: “我下面出血了,” “啊?怎么样?多不多啊?肚子疼不疼,走得了吗?” 赵大娘拍了拍衣袖,连忙上前扶住赵桃桃,焦急的问道。 赵桃桃:“走得动,现在还没什么感觉,刚刚我就是感觉下面有一股湿意,才来茅房看看的,流得血也不多,就一点点而已,” 但是第一次怀孩子的赵桃桃心里也有些害怕,生怕孩子有什么事儿, 赵大娘: “我先和你回屋去,看看是不是要生了,” 扶着人往霍成家的院子去,赵桃桃躺在床上,忍着害羞,将赵大娘查看了一下身下的情况, 仔细瞧了,说道: “怕是要生了,咱们先等等看,看一会儿是不是有反应,” 怕赵桃桃害怕,赵大娘一直陪着她,林兰华连忙逗弄自家儿子,想等他精力耗干净了,哄睡了,一会儿才帮得上忙, “沐景看看,一会儿你姑姑也要生弟弟了,以后咱们就有小伙伴了,” 林兰华看出了赵桃桃的紧张,抱着小家伙逗赵桃桃玩,让她放松心情, 有他们插科打诨的,赵桃桃的肚子也没啥不舒服,她就放松了不少,有心情和她们说话了, 一直到中午,霍成他们赶着一骡车的柴火回来,赵桃桃的肚子都一切如初,除了早上那一点儿血,后面就没在出血了, 赵桃桃和赵大娘他们一块儿吃了午饭, 刚吃饱没多久,赵桃桃的肚子突然就开始阵痛起来,小石头跑去村子里请长明婶子来,赵大成赶着卸了柴火的骡车,一路小跑着往县里请大夫去了。 林兰华喂过了小沐景,就在灶房里,将铁锅洗刷干净,用来烧热水,赵大娘和霍成都陪着赵桃桃,免得她太过紧张。 “她婶子来了,快来给小桃看看,早上出了一点儿血,这会儿已经开始阵痛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生了。” 长明婶子一进院子,赵大娘连忙交代了赵桃桃的情况, 她走进屋里,扶着赵桃桃的小腿,一边问话,一边查看,检查过后,点头道: “是要生了,已经开了一指了,熬着吧!咱们先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一会儿也免得手忙脚乱,” 伸手在木盆里洗干净,她和赵大娘两人就开始准备东西了。 霍成他们家的灶房小,也没有大铁锅,所以热水是在赵大成家的灶房烧,小石头从村里跑回来,心里也发慌,连忙找事儿干,喂了家里怀孕的母羊和兔子,就接替了林兰华烧水的活计。 林兰华交代道: “石头,沐景在屋子里睡着,你在儿听着,一会儿要是沐景哭了,你就去隔壁叫我,” 小石头点头答应了,她才往隔壁去了。 重新将霍成家的灶火引燃,拿了瓦罐,洗了米下锅,给赵桃桃熬粥,想着家里忙活的人,她又在灶房翻找一通,找了几个红薯和土豆,丢进火里埋着,等大家得空的时候还能吃, “哟,兰华,这才刚吃了饭没多久,你咋烧这么多红薯和土豆,” 赵大娘来灶房里找东西,看到扒拉火堆烧土豆的林兰华,哭笑不得, 林兰华笑道: “没事儿,我先烧着,万一黄大夫和长明婶他们饿呢。” 这会儿子大家都不觉得,等急过这一阵,他们就晓得肚子饿了,有备无患嘛!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尤其赵桃桃也是第一胎,总是要折腾些时候, 赵桃桃的体质比起林兰华来,那是差多了,这才刚开了两指,就痛得哼唧不停了,满脑袋都是冷汗, 林兰华也才刚刚生完不久,这生产的滋味还历历在目,看着愁眉皱脸的赵桃桃,那叫一个心疼啊! 看霍成无措的在院子里发呆,林兰华指使他去灶房里看着火,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的,只等赵桃桃开到十指,生产了。 “哟~...老夫这把老骨头啊,你就不能慢点儿,生产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吗?” 赵大成骡车赶得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黄大夫还是照旧埋怨他赶车颠簸,吹胡子瞪眼, 手上脚上动作却一点儿不忙,拿着药箱,快步往霍成家的院子里去了, 里头赵大娘她们给赵桃桃盖好被子,才放了黄大夫进去把脉, “没啥事儿,就是赵娘子体子单弱一些,孩子也一切正常,我去给她开一副温和的催产汤药,喝下去,等着就好了,” 第760章 牵动心肠 黄大夫把了脉,就避嫌的出门去了,刷刷给开了药方,霍成接过了药方,正好放在刚才熬粥的火上熬煮汤药。 很快灶房里就漫出一股药汤的味道,有些难闻,把看热闹的小黄狗都熏跑远了, 这种时候,根本没有时间细细熬煮,熬了有小半个时辰,霍成就倒了一碗出来,放在有水的木盆里,很快汤药凉下来, 林兰华就端去给了赵桃桃, “这汤药难喝,这会儿已经不烫了,你一口闷下去,免得嘴里苦,” 赵大娘帮着扶起赵桃桃,她接过汤药,闭眼屏息一口灌了下去, 好不容易全都咽了下去,返上来的那个药味,也冲得她有些恶心,林兰华立时遮掩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糖果,给她含进了嘴里。 赵桃桃一直在房间里,捱到傍晚,也才开到四指,人却疼得死去活来,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 林兰华在产房里根本帮不上忙,中午烧的土豆红薯,早都被吃光了, 她拿着赵大成带回来的猪肉,熬了一锅肉粥,又削了些土豆,炸了好几个土豆饼,叫霍成黄大夫他们轮换着,吃了晚食, 又给赵桃桃送去了饭食, “这肉粥的味道不错,我还给你煎了两个蛋,也有煮得鸡蛋,你看吃得下什么,就多吃一点儿,攒些力气,后面才好生产,” 赵桃桃肚子里也饿得有些烧烧的,她下午就没胃口,啥也没吃, 现在也是满头是汗,但她下面疼痛得很,不是很想吃, “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林兰华微微皱眉: “不想吃也得吃,一会儿没了力气,那才糟糕,快,我扶着你些,你趁着有力气,吃一点儿,” 强硬的扶起赵桃桃,先给她喂了两口粥,吃了煎蛋, 虽然磨磨蹭蹭,好歹是将东西都吃下去了,放她躺回床上,等赵大娘和长明婶子回来,林兰华才端了碗筷出去, 自己匆匆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土豆饼。 跑回家去,小石头正在屋子里陪着小沐景玩闹,小家伙精神十足,被哥哥逗得摇头摆手,笑哈哈的,看到娘亲回来,他更加可乐了, 林兰华打发小石头去洗漱,自己在屋里先给小家伙喂饱,又打了温水给他擦洗了手脚、嘴巴下巴, 这小家伙已经到了爱流口水的时候了,一点儿口水滴答的,有时候还自己玩自己的口水。 吃饱了,小家伙也不困,娘给自己擦洗的时候,他就睁着黑幽幽的眼睛看着,不哭不闹,等林兰华抱着他了,他嘿嘿的笑出声,可好玩了。 赵大成一个大男人,在霍成家里也帮不上忙,林兰华就叫他回来带着孩子睡觉,小石头也被赶去休息了,其他人都在霍成家等着。 天完全黑下来了,今夜月亮没有出来,倒是看见不少闪光的星星, 霍成家的小院嘈杂不已,和万籁俱寂的村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附近有人摸黑想去瑶塘里偷采些莲藕,也被他们家的声响吓得退缩了,悄摸折返回了村子。 赵桃桃开到六指之后,已经子时了,但她开指的速度也快起来了, 被赵大娘她们又喂了些肉粥,积攒了一波力气之后,终于开到了十指, 前头她一直忍着,这活长明婶子,叫她跟着喊声一呼一吸、用力, 院外的霍成焦躁得很,抠了不知道多少次头, 黄大夫翘着二郎腿,烦躁的道: “别抠了,头发都要被你扯光了,着什么急啊?是你媳妇生孩子,又不是你生孩子,你在头上用什么力气啊? 再说老夫都说了,你娘子身子骨也不错,胎养得也好,孩子不算大,胎位也正,生起来不费什么事儿的,安心等着就成了,” 看眼一旁赵大成家的院子,心里嘀咕这两个男人都是心疼媳妇, 他从前还见识过不少,媳妇生孩子,男人自己跑到其他的屋子呼呼大睡,万事不操心的人,更甚者嫌家里媳妇生孩子吵闹,跑到外头去耍,家都不回的男人,那种才真是叫人寒心。 砸巴了两下嘴,想到刚才大成媳妇煮的肉粥,味道真是不错,再加上赵大娘拿手的腌菜,配着吃真是一绝, 见林兰华抬着一盆血水,从自己的面前过去, 黄大夫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 “大成媳妇,明日还是吃你今儿煮的肉粥好了,” 端着血水的林兰华:“......” 迟钝了片刻,才回了好, 还以为是有什么事项要交代,没想到是嘱咐吃的, 霍成:“......” 转头看了一眼黄大夫, 后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为了掩饰尴尬,摸了摸鼻头,清咳一声,讪讪道: “孩子要紧,快抬热水进去吧!” 丝毫不敢在提肉粥的事儿,他也恨不得狠狠扇自己的嘴一下,咋就不过脑子呢? 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儿,林兰华倒了血水,打了热水,回来看到焦虑不已的霍成,指使他那干净的水桶,去赵大成家提了两桶热水过来,放在门口备用。 六神无主的霍成,立马点头,手忙脚乱的去拎了两桶热水过来, 黄大夫看得惊心不已,生怕他烫到自己。 里头的赵桃桃此刻已经压抑不住声音了,惨叫声连连传出来,小石头和赵大成根本都睡不着, 小沐景被交给了小石头看着, 赵大成去帮着烧火去了,火上熬着给赵桃桃吃的米粥。 “快了快了,看到孩子的头了,吸气~...用力,就快了,” 长明婶子惊喜的声音响彻小院,除了小沐景,没有谁不被牵动心肠, “哇啊~...哇啊~...” 终于屋子里响起了小孩子稚嫩的哭声,林兰华微微松了口气,但想到后边的事儿,心里也怪怪的, 她当时生下小沐景之后,子宫里的胎盘是长明婶子伸手进去,一点点剥落的,那滋味和感觉真是...难以言说, 不过到那会儿,人都已经痛麻木了,只想快点儿结束煎熬,那有精力理会这些,不过事后回想起来,心有余悸、心有戚戚罢了。 第761章 心虚啊 林兰华端水出去的时候,喜气洋洋的对着霍成道: “是个小男娃,白白胖胖的,哭声你也听到了,洪亮着呢,小桃也没事儿,就是累到了,在等一会儿,你们才能进去,” 实际小婴儿全身红彤彤的,身上还沾着羊水,黏黏腻腻,属实算不得好看和白胖, 不过新生儿降生,总是叫人心生希望和欢喜。 哭叽了几声的孩子,就没在哭了,又过了好一会儿,赵桃桃血淋淋的胎盘也剥下来了, 林兰华连续端了好几盆热水进去,帮着给她擦干净, 又换了床单被子,才算是能松口气了,彼时赵桃桃已经累晕过去了, 唤了黄大夫进来,把过了脉,确认无事儿,又查看了一下生下来的孩子,都好好的,大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已经大半夜了,不好来回折腾,林兰华和长明婶子陪着赵桃桃,黄大夫在赵大成家睡下,霍成睡在自己家的另外一间厢房里, 虽然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但还是要时刻留意赵桃桃的情况, 刚出生的孩子,是林兰华帮着喂的,赵桃桃已经累得昏睡过去了,一直没有醒,睡着了眉头都皱着, 软趴趴的小家伙抱在手里,小小的一只,还真是巴掌大一只, 小家伙生下来五斤三两,个头不算大,因为赵桃桃的身子娇弱些,孩子养得大了,不好生产, 黄大夫一早就交代过霍成和赵桃桃,霍成也是个疼媳妇的,不敢拿自己的媳妇冒险,自然严格遵守黄大夫的医嘱, 心疼媳妇,也严格控制她的饮食,孩子虽然小只,好在身子还算健康。 吃饱了之后,也乖乖的睡在襁褓里头,一动不动,林兰华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还有呼吸, 总是忍不住伸手到他的人中,测测有没有气, 每次感受到那一点儿微弱的气息,她总是欣慰的松口气, 刚出生的小孩子得放在母亲身边,促进母子之间的情感交流,还能有助于母体产生母乳, 所以林兰华喂了孩子之后,就将小家伙放到赵桃桃的身侧, 床够大,赵桃桃身上又不舒坦,难以轻易翻身,根本压不了小家伙,刚出生一天的孩子,就乖乖的睡在娘身边。 脸上还红彤彤的,头发因为在羊水中泡的时日久了,生下来,只简单的擦干净了,卷里卷气,还有一股臭臭的味道。 睡在屋子里的林兰华她们都毫无知觉,赵桃桃刚生产完,又是秋日的夜间,不好长时间通风,怕风吹到赵桃桃,屋子里的血腥味还重呢。 “哇呜~...哇呜~...” 后半夜小家伙,饿得哭闹起来,林兰华和长明婶子任劳任怨的爬起来, 将小家伙喂饱之后,又查看了他的尿布,没有排便, 头高脚低抱了小家伙片刻,人家就舒舒服服睡着了,林兰华才轻轻的将他放回赵桃桃的身边, “嫂子,真是多谢你,” 刚放下小家伙,回头就听到了赵桃桃的声音, 她声音都有些微颤,嘴角也泛白,林兰华一惊,问道: “可是冷了,我去给你多抱一床被子,” 林兰华当时刚生产完,也是发冷发虚,整个人虚软得不得了,还冷得打颤, 又给她多盖了一床被子,林兰华又跑到灶房去,悄摸从空间中,拿出之前煮好放在空间中的粥水, 还热乎着,给赵桃桃吃了下去,天色还是黑漆漆的,林兰华和长明婶子又重新进入睡眠。 后面孩子闹腾,又起来一次,睡在一旁厢房的霍成听到声响起来,烧了热水给宝宝用, 等宝宝重新睡过去,林兰华他们接着休息,霍成在灶房给大家熬粥,还有给自己媳妇熬汤喝。 刚出生的小宝宝就像是一个小闹钟,不定时不定点,还十分令人烦躁和担忧, 宝宝再哼唧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林兰华他们根本没睡多长时间,头昏脑胀, 吃过了东西,长明婶子就被霍成亲自送回去了, 黄大夫一早给赵桃桃把过脉之后,留下两个补身子的药膳,就被赵大成赶着骡车送回县里了, 临走前还打听了林兰华熬煮肉粥的法子,还因为一早起来没吃到,不大高兴, “你小子给我赶慢点儿,老夫这把老骨头,迟早被你颠碎了,一有事就折腾老夫,” 黄大夫的怨念不轻啊,回回都十万火急的把他接过来,结果一来,啥事没有,熬了大半夜,又是一路颠簸的回去县里, 他伸长脖子冲着前头赶车的赵大成道: “哎,小子,咱们商量一下,下回能不能有啥事儿了,再请老夫来啊?你说你们这样...我收你们的银钱也不好意思,还劳动你们来来回回的跑,” 他此刻包里揣着的银钱,属实有些烫手啊,但霍成硬是要给,他抗拒不过,也有些不好意思, 赵大成笑道: “黄叔你说什么呢?要是真有事再去叫你就来不及了,妇人生产本来就是凶险之事,就算一切顺利,生产完之后,肯定也是要请您老人家来瞧瞧孩子和妇人,还不如早早请您过来,还能预防些意外情况。” 要是从前的赵大成,估计也会认为这样有些小题大做,但在媳妇的调教之下,他增长了不少的医护知识,也晓得及时就医的重要性, 更何况这还关系到媳妇和儿子,赵大成和霍成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骡车赶得缓慢平顺,此时不着急,赵大成也慢慢在官道上走,临水县森林覆盖密,秋日里正是层林浸染的漂亮时刻, 青绿山林中夹杂着金黄枫红的树丛,真是亮眼。 “哎,你家里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子,就是你伯娘念叨的孙子吗?不是说在府城吗?咋回来啦?” 坐在车上无聊,黄大夫和赵大成打听起小石头来, 赵大成点头道: “是啊!是我大伯娘的孙子,满十五了,要不了多久就十六了,” 黄大夫眼睛一亮,捋着胡须,点了点头,道: “那小子还挺勤快的,一早起来,喂鸡、喂兔子、喂骡子,还挑了两担水,年轻小伙子精神头就是好。” 第762章 相互帮衬 赶着骡车的赵大成笑嘻嘻道: “你说小石头啊,他确实勤快,别看他年纪还小,但做事稳重有条理,人又勤快有眼色,当初我们在府城能遇上他们,也是因为这小子机灵......” 嘴里叽里咕噜和黄大夫说起了,同赵大娘他们碰见的经过,当然是他篡改了一部分过后的说辞, “石头刚接到我们家的时候,赵大娘身子还虚弱,他都瘦成麻秆儿了,还不停的给家里干活,生怕我和兰华嫌弃他们祖孙俩拖累,可怜啊,后来也一直勤快得很,割草砍柴,做事儿一点儿不含糊,是个知恩图报的小子,” 黄大夫捋着胡须,连连点头道: “嗨,也是你们夫妻俩个厚道,那样的年景,也接了他们祖孙回家来,还善待他们祖孙,我瞧着差不多都是当做亲娘来孝敬了,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这样的人家,运道都不会差的,肯定会有福报,” 心中一想他们之前拿到医馆的灵芝,也难怪他们会在山里遇到灵芝,这些东西都是有灵气的,会认人。 赵大成哪知道黄大夫心中想到这么多,听到他的夸赞,只谦虚的笑笑,连连摆手,口称哪里哪里。 两人又聊了一阵小石头,很快就送黄大夫到了回春堂,他将给赵桃桃的药膳,都一一买齐了材料, 听媳妇的要求,去铺子里买了些棉花,可算是最贵的东西了,还去给媳妇他们带了些糕点糖果, 又去肉铺买了些肉和骨头,又去帮霍成买了两只鸡,是用来给赵桃桃补身子用的,赵大成挑得都是肥美的鸡,瞧着就肉多多。 他们不定期赶集,每回来县城,都需要买一大堆的东西,这回又加上赵桃桃产子,自然需要买更多的东西。 满载而归,回到家的时候,小沐景正在哭闹,因为林兰华喂了霍成家的孩子,小家伙醒过来就没吃饱, 正在闹脾气,哼哼唧唧的不高兴, 一到娘的怀里,就自觉的朝着她的胸口拱,拱来拱去,无人理会他,他就哼唧哭闹, 掀开了衣裳,给他含上了,吸不出来,他也要哼唧哭闹。 才三个月的小家伙,力气还不小,吸不出来他就使劲用力吸,弄得林兰华都疼痛起来, 但一叫他松口,他又哭鼻子,朝着林兰华胸口扒拉,拱动,真是磨人得很。 才到家的赵大成,还来不及喘口气,马不停蹄的带上刚买的肉和两包糕点,急匆匆又往林家去了,先请林二嫂过来应付两日。 “呜哇呜哇~......哇哇~...” “哇哇哇~......” 林二嫂还没到小院,就已经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闹声,小沐景的哭声她熟悉,他也要年长一些,哭声更为洪亮,简直响彻整个小院, 几乎压盖住了另外一道低弱些的哭声,那就是霍成家的孩子了,赵桃桃还没有奶给他吃,他也跟着哥哥哭得伤心不已。 林兰华这会儿连自己家孩子都没喂饱,两个小家伙饿得在家里嗷嗷叫,你哭过去我嚎过来, 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小石头蹲在门口,着急又烦躁又心疼,五味杂陈,看到二舅娘的到来,高兴不已,老早就站起身来迎了,还高声回头告诉林兰华他们。 林二嫂也不含糊,快步走进霍成家的院子里,先将刚出生的小东西喂饱了,他可不经饿,小沐景那儿有林兰华带着,勉强还能糊弄一会儿, 等林二嫂终于去接过小沐景的时候,小家伙眼睛都红了,眼珠子湿漉漉的,睫毛上也沾着湿润,那叫一个伤心, “啊~...真是个混世魔王,哭得我头疼,这小家伙分明还不大,胃口怎么长这么快?嗓门也大,哎~...” 林兰华看着在嫂子怀里大口吞吃的儿子,那叫一个心累, 刚这小子,哭叽几声,又吸上两口,发现没有,他又接着哭,然后又重新吸两口,还是没有,继续哭......如此重复,林兰华如何哄都没用,他还不松嘴,还用力, 她此刻胸口还隐隐作痛, 天哪天哪,林兰华简直难以想象那些只相差一岁的孩子到底是如何能接二连三的生下来, 几乎就是孩子三四个月的时候怀上,然后怀着孩子,带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天哪,要是再加上孕吐啥的,那不是磨死个人吗? 睡不好也吃不好,更别说乡村的妇人有的还得干活, 这一个个都是什么铁打的身子啊? 瞧着林兰华这满腹牢骚,林二嫂笑道: “不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以前生安馨生得早些,也是借了大牛媳妇的奶,给孩子对付了两日,我才能喂孩子,后来大嫂生安岚的时候,我也帮着喂过,不过大嫂先头生养过一个,要比我们第一个孩子的来奶快些,再加上,有时候忙着干活,或者没奶的时候,我们妯娌俩都是相互帮着喂,” 也不是真的就靠自己一个人拉拔孩子, “我家安文现在饭食吃得香,不吃我的奶也无妨,我来的时候,娘说过了,叫我多住两日,帮着你和小桃照看照看孩子,” 刚出生这一阵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尤其霍成一个大男人,家里除了他,一个帮衬的人都没有,他又要照顾媳妇,又得照顾孩子。 “幸好是嫂子你来了,否则我真是束手无策,” 林兰华直接仰躺在床上,昨夜没睡好,脑子现在还酸胀着,之前嫂子如何帮她,她那会又是如何自身难保,身心俱疲,她都还历历在目, 此刻见赵桃桃生产,心中自然也是想帮她,奈何小沐景也还小,长时间离不得人,她算是有心也无力。 “我听大成说,昨儿差不多折腾了一日一夜,你带着沐景睡吧,我去看着小桃,” 林二嫂瞧着林兰华眼下的淤青,和有些发黄的面颊,嘱咐她休息,带上门就出去了, 自己去了霍成家,小宝宝吃饱就睡着了,赵桃桃还醒着, 见到她过来,连忙喊人,感激道: “多谢二嫂来帮我,不然我和成哥,在这儿举目无亲,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昨天也是多亏了兰华和伯娘他们忙前忙后,不辞辛劳,我真是...” 第763章 乐呵呵 赵桃桃躺在床上,语气虚弱的说着,声音都哽咽起来, 林二嫂一挥手,爽朗道: “害,瞧你说得这个话,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再说咱们这交情,相互帮衬也是应当的,大成他在此地也无甚亲人,咱们在一块儿这么久了,大成他们夫妻都是重情义的人,都把你们夫妻当亲人一样对待,这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手,两家人啊~...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了,就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之前林兰华怀着身孕的时候,正值秋收,赵大成家里好些事儿,还不是放手都交给霍成了,霍成也没有一句怨言,忙前忙后, 还带着大家伙进了峡谷忙,否则他山里就三四亩地,哪里用得着在峡谷里一待就是大半个月,带着小石头前前后后的忙着抢收, 这当然也是赵大娘他们好好照顾赵桃桃的缘故, 但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都是相互的,没有只一方出力的道理。 赵桃桃靠坐起来,嘴唇泛白, 听了她这话心里暖暖的,不知怎的,眼里就泛起了泪花,吸了吸鼻子,想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也没有成型, 那声音引得林二嫂看了过去,见她都快哭了, “哎呦”一声,连忙劝起来: “别别别...好好的~,怎么掉起眼泪了,月子里,可掉不得眼泪,快忍回去,一会儿别把孩子吵醒了。” 手里摸了帕子出来给赵桃桃擦了擦眼角,后者也竭力忍住那股流泪的冲动。 “二嫂我没事儿,不知怎么这眼泪就止不住了,”赵桃桃自己接过帕子,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刚生产完,也需要起来动弹动弹,林二嫂拉着她穿得厚厚的,在屋子里走动, 赵桃桃的生产过程还算是顺利,但身下也有些撕裂,这时候根本没有缝合的医术,就算有,怕也是顶级的医术圣手,他们哪里请得到,听都没听说过,更何况多半都是男子, 世人也是不太容忍男性大夫,接触妇人生产之事儿。 只能任由伤口的存在,等伤口一点点自己长好, 就是需要尽量避免感染, 林兰华已经和她细细说过该如何小心防范了,到底是私密处,赵桃桃也不好意思和霍成说, 只好委托林二嫂去帮着打了热水来,小心的给自己擦洗, 一盆清水抬进来,一盆鲜红的血水抬出去, 生儿育女的苦楚真是数不胜数,就赵大娘他们交代的一些,有不能见风,否则以后容易头疼, 不能碰冷水,否则以后手疼手麻, 不能掉眼泪,否则影响视力,以后也容易见风落泪...... 总之禁忌很多。 林兰华和赵桃桃的运气算是不错的,怀孕的时候,身子都养得不错,也没有脸上长斑,头上大量脱发, 就有那种怀着孩子,长了一脸斑,或是大把大把脱发的,更有甚者,因为怀孕生产导致瘫痪,或者生产时难产,一尸两命的方圆十里也不是没听说过。 而且即使生第一胎时各种顺遂,第二胎第三胎的时候,也很难保证不出以上的状况,脸上、身上长斑都还算是轻的,要真是难产什么的,就算是救回人来,也是身受重创,一辈子的药罐子, 没有经历过之前,林兰华见村子里一家两家,不少妇人都是生了三五个孩子,还以为生孩子也不算艰难, 等她真的经历过生儿育女之苦,现在真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未来也不想再做尝试。 再说,从赵大娘她们那儿听到的各种不可言说的小道消息,林兰华也清楚不是村子里的妇人了不起,而是这时候的妇人她们能忍,往死里忍耐那种。 十里八乡的村子,因为难产而死的妇人,不少,但没有人记得,或许连她们的父母亲族都忘记了这泼出去的水,更别提没多久又娶了继室的婆家人,能指望谁记得她们呢,不过无声无息的埋在某个地方,直到化为乌有, 还有不少夭折的孩子,也是一样的待遇, 人啊,总是会选择性的忘记一些事情。 ...... 不过就睡了两个时辰,林兰华却觉得睡了个天昏地暗,清醒过来的时候,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身旁的小沐景醒了,也晃动着脑袋,自己和自己玩耍得乐呵呵, 直到身侧的娘,伸手将他抱起来,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家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整个人往娘亲的胸口钻, 吃饱之后,张开没长牙的小嘴,笑呵呵的,像是个小弥勒佛一样, “臭小子,总算是长得好看了一些,” 不像前两个月那样丑了, 小沐景笑脸:“嘿嘿嘿~.....”口水还沾在下巴上, 看得林兰华嫌弃不已,抱着小家伙出了房门, 灶房已经升起袅袅炊烟,里头晃动着人影, 林兰华抱着小家伙,走到门口,就看到在忙碌的赵大娘,赵大成带着小石头砍柴去了,霍成在河边清洗家里染血的床单和衣服, “还是你和桃子福气好,大成和霍成他们都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就算被村子里的媳妇调侃,给媳妇洗衣裳和给娃娃洗尿布没出息,他们也当没听见,依旧该洗就洗,” 要知道村子里那些见不得人好的妇人,总是喜欢说长道短,见不得别人家的媳妇得闲过得好, 村子里很少有哪家的男人给媳妇洗衣裳,给孩子洗尿布的,还觉着碰这些东西不干净,有损男人的阳气, 林兰华可不吃这一套,哼笑一声,道: “这是啥话呀,他们忙活的时候,我们能帮着洗,轮到我们不方便,他们怎么就洗不得了,还有孩子这个,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他们一个大男人又喂养不了,不换洗尿布,还拿来做什么,” 赵大娘皱皱眉头,不赞同道: “那谁家不都是这样过来,就你歪理多,” 青天大老爷,林兰华真是冤枉啊,但她也懒得揪着这一点儿和赵大娘掰扯,根本说不清楚的,徒增互相的不爽罢了, 只要赵大成他不这样想,有行动就好了,她可不会跟着其他人的想法,倒反天罡,一同反来压迫自己。 第764章 波动的水声 小沐景听到娘和奶奶叽里咕噜的说话,好奇的跟着伸头伸脑的往赵大娘那儿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不看得清楚, 再有小家伙脖颈都还不算硬是,在脖子上晃动得厉害,像是没上稳螺丝一样,林兰华用手垫着都有些担心, “我这马上就好了,你去叫你二嫂来吃饭了,” 林兰华应声而走,抱着小家伙往霍成的院子去,家里的小黄狗,跟在林兰华的脚边,一步一撵,上窜下跳,冲着林兰华怀里的小沐景,眼前的风景不断变幻,他都好奇不已,一副看得目不暇接的样子, “汪汪汪~...” 温和的吠叫声,瞬间就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力,他那极力伸头想要看看狗的样子,是在滑稽, 可惜他脖子短,还身不由己, 只能无奈的闻听狗叫,被老娘抱进了霍叔叔家。 霍成家的灶上是给赵桃桃熬骨头汤,这会儿赵桃桃正好也在屋里吃饭,小宝宝已经哄睡在床上了。 等赵桃桃吃完了她的饭食,收拾好, 赵大成和小石头已经赶着一骡车柴火回来了。 夜里是由霍成照顾赵桃桃,林二嫂带着小宝宝睡在另外一间,刚出生的小宝宝一个多时辰就哼哼唧唧,需要吃奶, 就算小宝宝睡得好,也不能放他自己睡长时间的觉,就算小宝宝不哭闹,最多最多两个时辰,也得喂他,免得小宝宝自己把自己饿晕了。 赵桃桃刚生产完,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所以小家伙只能被抱在一旁去了。 三更半夜,小宝宝就哭唧唧的醒过来了,霍成听到声音,叫媳妇睡好,自己爬起来, “咚咚咚~...二嫂我能进来吗?” 霍成没有急躁的进去,而是先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轻声询问, 林二嫂正在喂养宝宝,抬头轻声道: “你先去灶房打些温水,我叫你,你在进来,” 小宝宝吃得少,没嘬两口,他就吃饱了,头高脚低的又抱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小家伙, 将衣裳穿好之后,才叫了霍成进来,给小宝宝换尿布, 刚她就发现小家伙拉粑粑了,她自己出了房门,霍成给赵桃桃的熬的补汤,林二嫂也有一份,她喝多了汤水,急需去一趟茅房。 回来霍成已经给小家伙擦洗干净,换好尿布,林二嫂检查了小家伙的粪便颜色,是正常墨绿色的胎便。 赶了霍成出去,林二嫂带着小家伙继续睡觉。 有新生儿的人家,三更半夜折腾来折腾去,都是常有的事儿, 好在霍成他们的院子离村子有一段距离,除了赵大成和赵大娘他们,根本吵不到其他人。 霍成家才刚刚停下,小沐景就开始哼唧了,夜里才睡下去一个多时辰,眼睛酸涩不已, 林兰华伸手抱起哭闹的小家伙,毫无形象,来开衣裳就喂,赵大成都没起身,直接脑袋凑过去闻了闻宝宝屁股的位置,嗅到一丝臭味, 是什么味道,他已经很熟悉了,无奈叹了一口气,手撑在床板上,撑起身子,坐起来,去柜子里找出小家伙的尿布,又找到小家伙擦洗的帕子,两块帕子换着用,每日都会洗干净放在太阳底下曝晒。 等林兰华喂好孩子,又给拍了奶, 用小家伙的换尿布垫,铺在床上,将小沐景放在上头,赵大成就毫不留情的扯下了小家伙的尿布,给小家伙都弄得一惊,停顿了片刻,立刻又手抓脚踢,胡乱动起来。 还四脚朝天,逮到什么抓什么,赵大成一缕滑落的头发被他抓住了,又是一阵死命的抓扯,痛得赵大成叫起来, 还没有睡意的林兰华笑出声来,哭笑不得道: “这臭小子,真是没轻重,抓了你爹几次头发了,嗯~...” 尾音带着一股凶凶的意味, 她伸手去想要将小家伙的手掰开,但小家伙“不依不饶”,根本不放手, “哎呦,看来我这头发得编辫子才行,这小东西,抓头发可疼了,” 赵大成手脚利索的给孩子换好,抱了放到他自己的小床上,夫妻俩就准备继续睡了。 林兰华忽然转头,看向了窗户外边,凝神听着什么,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水声,” 低声说了一句,她就没说话了,夫妻俩一齐静静的听着, “真有声音,是从瑶塘那儿传过来的,媳妇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赵大成二话没说,翻身坐起,快速的穿上外衣,拿着放在床边不远处的弓箭,就出门去了, 走到院外, “哗啦哗啦~...” 水声更加明显了,这不像是流水的声音,倒像是有人拨弄水的响声, 皱眉听了一会儿,水声又弱了下去,赵大成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在听到, 他就走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低声同林兰华交代道: “估计是有人在瑶塘里偷莲藕,管他的。” 三更半夜,多半是瑶塘村自己的人,赵大成才懒得去管这个闲事,吃力不讨好,随他们怎么弄, 估计过不了几天,村长他们就会有指示了。 重新回到床上,拥着媳妇睡了过去,外头传来的哗啦水声,微微荡漾在空中, 水面照映着月光,在黑夜中也波光粼粼,一个模糊的黑影随着微荡的波纹,在水中荡漾,若隐若现, 微风吹过,岸边的野草摇晃的影子也映在了水中, 又过了一会儿,波纹狠狠激荡了一阵,才彻底归于平静,黑影也不见了,偌大的瑶塘终于恢复了平静。 霍成家的小院又响起了一阵嘈杂,重新平静之后,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霍成精神好得很, 大早上起来,烧上热水,摸到自家的鸡笼边上,弯腰进去,将里头的胖母鸡一把揪了出来, “啊啊啊~...” 母鸡尖锐的惊叫声,将小院中的几个大人都吵醒了,只有两个小家伙还睡得香甜。 第765章 血溅三尺 “咯咯哒~...” 一声剧烈的惨叫,母鸡的就被霍成抹了脖子,脖颈上的鸡毛已经被扯干净了,鲜红的血液从脖颈哗哗流淌进地上的海碗里头, 霍成小心的避开身子,省得鸡血溅在身上, 一片轻盈绒毛随风而起,飘摇落进了碗里,霍成腾不出手来阻止,只等鸡血放干净了,将母鸡扔在一旁,他将那片绒毛轻轻捻起来,将海碗放到灶房去, 打了热水出来,母鸡还没有死透,还在地上打滚,翅膀不停的扑棱, “扑哧扑哧~...” 扑棱翅膀的声响越来越微弱,霍成也不想在继续等下去了, 将母鸡放进热水里,用热水浸泡了一会儿,他才蹲下开始拔毛,扯下来的鸡毛,就放在撮箕里。 太阳出来的时候,霍成已经扯干净了鸡毛,放在火焰上燎细小的绒毛, “当当当~...” 灶房里的砧板上,一阵砍剁声,很快就冒起了炊烟,林二嫂给小家伙又喂了一次奶,看着外头的天色,听着院子里除了霍成,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她继续带着孩子睡觉,免得两两相对,也尴尬。 鸡肉的香味在小院中飘着,林二嫂带着孩子回到赵桃桃身边,霍成给两人的饭食都安排的一样, 林二嫂还想拒绝,霍成也不让。 明天还得给小家伙洗三,赵大成一早又赶着骡车去买了不少要用的东西回来, 屋里屋外,霍成也收拾了一通,他在瑶塘村认识的人少,请来家里的人不多, 刚出生的小家伙还被老爹轻易的定下了小名,说是以后在取大名, 就因为他脑袋大些,由此得小名胖头, 霍成还美其名曰是日子有盼头的意思, 林兰华大惊:他居然还会弄这种谐音梗...... 刚出生两日的胖头:...... 这真是亲爹! 林兰华犹豫了一下,道: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万一以后孩子怨你呢,还是好好取一个吧!” 名字可是伴随孩子终身的东西,纵使小时候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等大了些,也会在意自己的名字好不好听什么的, 霍成咧着嘴道: “我觉着挺好听的,日子有盼头着寓意不是也很好,庄户人家,娃娃取贱名好养活,胖头~...胖头~...我是爹爹啊~...嘿嘿~...” 见霍成这一副反以为荣的样子,还有赵桃桃抿着嘴笑的神情,想来这个名字他们夫妻俩都是满意的,林兰华也就不多说话了。 “好吧!” 多年后的霍胖头每每听说自己名字的来由,就咆哮道:兰姨,当初您怎么就不据理力争呢? 但眼下还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名字, 从此霍成和赵桃桃的孩子就有了名字, 霍胖头... 小家伙也名副其实,脑袋不小。 虽然来观看小家伙洗三的人不算多,但都是相熟的人家,张家兄弟、黄家兄弟全都来了, 一群人也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宾主尽欢。 地里的庄稼全都收了回去,砍了好几日柴火,干了不少杂活的林长胜就有些憋不住了,想撺掇大家伙上山打猎物去, 在胖头的洗三宴上就四处游说周大刚和霍成他们, 但霍成表示他媳妇才刚生产,他根本腾不出时间和他们外出打猎, 赵大成也不大愿意去,不过再不进山,等天气再冷下去,怕就要下雪了,到时候更不好进山,他就勉为其难带着大家往山里去一趟, 就算找不到猎物,也寻摸些野物回来。 说走就走,他们一通商量,商定第二天要是晴天,就上山打猎, 这回是张有财和黄大也一块儿跟着去,前者年轻,也算是个山耗子,溜跑速度快,黄大本身就有些打猎的本领在身上,到底是从小在山里寻摸练就,比林长山他们这种半路出家的要强一些。 林兰华听着他们各种商量,心也跟着跑飞进山里了,她除了之前运粮食那一趟,基本是一整年都没怎么出门, 心里实在痒痒,但是掂量了一下后背上背着的赵沐景,这两天赵桃桃那儿正是用人的时候,他还哼唧闹腾得厉害,一睡醒看不到林兰华就哭,林兰华不来他身边,他就有本事一直哭下去, 闹得林兰华简直没有脾气,只能央求着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小东西,活像个小祖宗, 想到他睡前都得在自己的背上,林兰华长叹一口气,别想脱得了身了。 夜里的繁星点点,映照着第二天的晴好天气,赵大成早早起来,穿上打满补丁的衣裳,找好自己的背篓,将弓箭和锄头丢进去, 没多久小石头和赵大娘也起来了,日子都过习惯了,赵大娘洗漱过后,立马就去了灶房给他们蒸馒头, 等人陆陆续续的来齐了,赵大成带上一群人,往旮旯地去了, 他们打算从那个位置进山去,那边的几个陷阱之前时不时的落一两个野物,里头他们还没有抽时间进去看过, 正好进去碰碰运气。 山林密集,树林底下全是杂草荆棘,赵大成他们几人轮换着在前头开路,行进的速度不太快, “这位置适合安个套子,布个陷阱,” 赵大成看绿幽幽遭乱的丛林之下,路上有一个不大明显看出来的道,野鸡、野兔、野猪这些就容易钻这样的林子, 黄大也点点头道: “确实合适,布一个陷阱在这儿,” 手指指着一丛布满杂草的地,林长胜还有张有财直瞪着眼睛,也没看出什么条细, 赵大成他们合力在那儿布陷阱,黄大带着张有财在周遭的林子里细细查看,又找到了一个合适布置陷阱的位置,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很快就将陷阱布置好, 记下位置,他们继续往深处去。 如果说外头的林子还有少许的人走动拾捡柴火,那么越往里走,越是荒无人烟,丛林也更加的难走, 林长胜眼睁睁看着两只灰毛兔子从眼前逃走,都是因为荆棘杂草太密,挡住了手脚, 反而置身其中的兔子野鸡如鱼得水,溜得飞快。 手里揪着赵大成射中的一只颜色斑斓鲜艳的野鸡,长长的尾巴,白色为底,带着黑色的纹路,倒是十分的漂亮。 “走了这么半天,才收获了这一只野鸡,还不够咱们几个塞牙缝的。” 第766章 难得 林长胜手里提着野鸡掂量了一下分量,微微撇了撇嘴,有些嫌弃这只瘦鸡。 “咯咯~...” 野鸡生无可恋的咕哝两声,就被林长胜捆了翅膀,丢进了背篓里。 一路上遇到什么捡什么,赵大成还挖了一株长得十分茂盛的兰草,上头居然已经长了两个花骨朵了, 他想着媳妇喜欢,就从地上抠起来了。 还遇上了一颗板栗树,可惜掉在地上的刺苞全都枯萎发黑,马上就要腐烂了, 不少褐红色的板栗皮散落在地上,显然是小动物吃掉了里面的板栗, 林长胜姿态随意的伸脚剔了剔,看到腐坏得厉害的刺苞,就知道这颗板栗树下是难以在找到果实了, 他们进山晚了些时候,要是提早个把月或者半个月,估计都还能找到些板栗,眼下就别想了。 “嗨,我找到一颗,” 小石头看到一株长得幼小的板栗苗,惊喜的叫喊了一声, 然后伸手将幼苗扯了起来,露出底下的板栗, 估计是去年落在这里的板栗粒,今年才发芽,还没有长大呢, 底下的板栗粒还是完整的,还没有发出细小的根系出来,独独钻出土壤的那根茎秆底下,连结的也是白白的果肉, 一把撸掉幼苗,小石头顺着裂开的果皮,扯掉了板栗的外皮,将白白的果粒完全露出来, 丢进嘴里,嚼巴嚼巴吃下去了, 甜甜的带着一丝清甜的青草味道,还能吃, 小石头以前和小伙伴经常会扯这样的板栗吃。 没在树下打转多久,赵大成就带着人继续往林子里去了,遇到那种长得很好的山药,他们也会拿着锄头挖一挖,倒是也有一点儿收获。 “咻~!” 一箭射出,一只狍子应声而倒,几人迅速围拢上去,寻找其他野物的痕迹, 林长胜长舒一口,笑道: “总算不是毫无所获,这只狍子个头还不轻,有点儿肉。” 围着狍子转悠了一圈,它还没有断气,粗喘着气,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见到林长胜他们,还想挣扎,可惜身上的伤太重了,伤到了要害, 很快它就没了生息。 拿着锄头,将滴落的狍子血挖土盖住了,带上这只狍子,几人继续在林子里钻, “哦~...是这儿,那两棵皂荚树在这附近,咱们先去摘一些,” 林长君认出了这个地方,噙着些笑意道。 张有财高兴的回道: “好啊!咱们去多摘一些,也能添补些家用。” 皂角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但也费得很,能在山里摘一些家用,也是好的。 赵大成也想起了那两颗皂荚树,带着大家一块儿往那边去了, 果然两颗皂荚树挂满了黑色、褐色、绿色的皂角,地上也落了不少, 这东西没有小动物会吃,全都躺在地上,如果没人捡拾,它们就会静静的等待腐烂。 “哟,这里有一株小幼苗,运气不错啊,我给它抠了,带回家去种上,等以后借了皂角,就用皂角用了,” 小石头窜入皂角树下乱逛了一圈,发现了一株皂荚树的小幼苗,高兴得不行,要知道皂荚树落下的皂角,是很难孕育出一棵幼苗的, “还是你小子眼尖,你就挖回去,种在后院外边那个小水沟边,在捡几个石头围上,免得有人不识货,当杂草给你锄了。” 小石头乖乖点头,高兴得不得了,找了几张大叶子,连带着幼苗周围的泥土也一块儿刨了不少,一齐放进背篓里。 “别墨叽了,快来帮着捡,捡完咱们背篓就先放在这儿,在山里转悠一圈再回来背,” 林长胜高声喊,还在仔细掘土的小石头,后者抬起头来,应道: “来了!” 兴高采烈的跑过去,跟着大家伙一块儿在草丛里扒拉掉落下来的皂角, 还没有人发现过这里的皂荚树,树底下杂草丛生,不太好翻找掉落的皂角,一行人想着以后也要将树上树下的皂角全都带走,一边翻找,一边拿镰刀将底下的枯草杂草清理干净, 抱了几大团枯草杂草,丢在远离树底下的山坡下面,彻底将两颗皂荚树底下清理干净, 该捡的皂角也都捡了, 赵大成、张有财、小石头他们三个,砍了根棍子,沿着皂角树最近的松树和杉树爬上去,拿着手里的棍子敲打树上瞧着快要成熟的皂角,或是用力敲击皂荚树歪斜长出来的只要,抖落上头的皂角, 林长君黄大周大刚他们,就在树底下捡,一点儿不惧皂角砸在身上。 突然,张有财惊慌的停下了敲打的棍棒,焦急的喊道: “成哥,你看那边是什么?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赵大成急切转头朝着他指来的方向看去,瞳孔微缩,急躁的大吼一声, “快,你们立刻上树,有东西过来了,快!!” 树丛被那些东西拱得猛烈的摇晃,在丛丛密林之间,赵大成一时看不清楚冲过来的东西是什么, 林长胜他们令行禁止,完全没有多问,丢下手里的皂角,立刻就近爬上身边的树丛,动作都十分迅速, 赵大成和小石头则已经拉弓搭箭,瞄准了远处晃动的树丛,射出了弓箭, “快,二刚!” 周二刚的速度慢了一些,树丛底下的畜生已经钻出来了,一只野猪,气势汹汹的朝着周二刚直奔而来,赵大成射过去的箭矢都稍晚了一步,野猪急速冲顶过去, 周二刚后脚刚提上树,距离地面还十分的近,只要野猪稍稍一跃,就能撞倒他, 管不了那么多,赵大成快速的拉弓搭箭,朝着野猪射去,箭尖瞄准野猪到周二刚的正前方, 瞅准时机,再次发出一箭, “咻~!” 察觉到危险的野猪歪开了身子,同时也避开了能撞击到周二刚的机会, 此刻其他几棵树上的人,已经爬到树上的安全距离,稳住身子后,立刻拉弓搭箭支援周二刚。 林中又冲出来一头野猪,毫无停顿的一头撞在周二刚所在的那棵树下, 剧烈的晃动令周二刚措手不及,差点儿就失手从树上掉落下来。 第767章 惊险!! 野猪也随之痛叫一声,立即掉转猪头,快速往一丛灌木底下钻, 它前脚才刚刚离开,后脚就有箭矢深深插入了它身后的土壤里, 树木实在过于密集,视线遮挡严重不说,两头野猪也机灵的钻入灌木丛中,箭矢根本拿它们没有办法。 “大家瞄准了,等野猪冲出来在射,” 赵大成喊了一声,眼下野猪在灌木丛下钻动,射箭矢下去根本就是浪费,碰不到野猪一丝一毫,到时候还不好找回箭矢, 树上的人根据灌木丛的晃动判断野猪的位置,脑子一直跟着野猪的位置转动, “唰~...簌簌~...” 被赵大成的声音吸引,长着黑毛的野猪突然从荆棘底下冲出来,朝着他所在的那棵树冲去, 重重撞在树上,树身剧烈的摇晃, 赵大成连忙绞紧腿,手中的弓箭瞬间直射而下, “熬啊~...” 野猪惨叫一声,哼唧着重新钻入灌木丛,同时也避开了从其他方向射过来的箭矢, “嗷呜~...嗷~...嗷~...” 背上插着箭矢,在灌木丛中乱跑,箭矢被各种推扯搅动,野猪疼得直嚎叫,一边暴露位置,一边放慢了速度, 赵大成拿稳手里的弓箭,重新瞄准受伤野猪的方位,在它前后看了一圈,有一丛蕨枯萎下去,塌伏在杂草上,暴露了下头的位置, 心中暗暗祈祷那头野猪钻到那个位置,他好一击即中, 另外一头野猪还像溜他们一行人似的,在几棵树下来回的窜,速度十分的快,眼花缭乱,根本射不中它, 这是一头精力旺盛的野猪。 赵大成直接忽略了它,专心观察等待受伤的那头野猪,暴露在自己视线之中, 因为流了不少的血,还有箭矢的疼痛阻挡,受伤的野猪速度已经变慢了,它粗重的喘息声,林长胜他们趴在树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现在, “咻~!” 箭矢急出,“嚓呲”再次刺入野猪的身体, “嗷啊~...” 野猪高亢凄厉的嚎叫一声,垂死病中惊坐起,在灌木丛底下胡乱拱动钻跑一阵,终于速度越来越慢,躺在了一处野杜鹃丛下,粗粗的喘着气, “咚~...咚~...” 还来不及松口气,另外一只只被射中一点儿皮毛的野猪,愤怒的冲过来,疯狂的顶赵大成所在的杉树, 黄大射过来的箭矢因为皂荚树的遮挡,偏差了方向,还削弱了速度,看看擦到野猪的尾巴, 它很机敏的跑走,躲进灌木丛底下,伺机再次冲出, 杉树上的赵大成粗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 大喊道 “我这棵树太小了,坚持不了多久,咱们得速战速决才行,看准野猪的动作。” “好!” “好!” 其他人连忙应声,赵大成那棵树的树皮已经都被野猪掀起来了,里头青白的树干都破开了一道口子,碎渣明晃晃的在空中咧着,无不是赵大成摇摇欲坠的预兆。 小石头和林长胜他们都担心不已,眼中着急,手里的弓箭直直对准赵大成那棵树下,准备等野猪一出来,他们就射出弓箭, “簌簌~!” 野猪再次出动,它绕着几人所在的树跑了一圈,才猝不及防的从东边小石头所在的那棵树底下,冲跑出来,再次撞在了赵大成的树上, 一撞完立刻奔逃进灌木丛里,保障自身的安全, “娘的,这只野猪真他娘的邪门,鬼精着呢,大家留心一点儿,” 黄大看着射空的箭矢,以及还来不及搭箭,野猪就已经撞完赵大成的杉树,跑了,心里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振作精神,不服欲瞬间就上来了, 其他人也是挫败连连,心中着急。 他们也没想到这头野猪,还会声东击西,知道先骗他们出箭,在趁他们来不及重新上箭的空档,冲撞过去。 “簌簌~...” 再次被野猪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赵大成所在的那棵树已经摇摇欲坠了,他一边留心野猪,还要极力稳住身形,估算自己万一跌落的大致位置,好想想应对之策, 但杉树左摇右晃,在空中晃动,他也不确定最后会倒向那一边, 看着树身上全是荆刺的皂荚树,刺尖朝着四面八方,密密麻麻,要是不小心掉在上头,那可真会被插成刺猬。 另外一边有一棵橡树,树底下就是一个斜坡,一不小心怕会滚落下去,其他方向都是杉树,只有细小的枝丫,根本挂不住这棵杉树,到时候估摸只会有片刻停顿,就会瞬间坠地。 剧烈摇晃的杉树,不知道最后会倒向哪一边,赵大成要是往树顶爬一点儿,倒是能有几分把握掌控杉树倒下的方向,但风险也很大。 还不等他在脑中理出一个章程出来,他所在的杉树又被野猪剧烈的撞击,重新摇晃起来, “咔嚓~!” “嗷啊~!” 野猪的惨叫和杉树根部的响声,同时令人心中一惊,眉头紧皱, “嗷啊~...” 野猪剧烈的惨叫,响彻云霄,山林中还有回音传来,它腹部插着箭矢,躲回了灌木丛下, “哼哼哼~...” 嘴里不停的发出哼哼, 赵大成此刻自顾不暇,竭力稳住身子,刚才他被摇晃的树晃得失去了重心,差点儿就直接跌落下树了。 “嘎吱~...嘎吱~...” 杉树再次发出响声,不算大声,但却重重的敲击在其他几人的心头,担忧的看着杉树上的赵大成, 杉树此刻就像是人在荡秋千一样,来来回回的晃动,看得人心惊胆战, 树根的位置,还嘎吱嘎吱响,更叫人惊慌。 保住树身的赵大成不敢冒险,快速的往下爬,生怕一个不注意,掉落下去,被砸成肉饼,或者直接串在皂荚树上, “大成,要不你跳到一旁的橡树上!” 林长胜脑子都是乱的,看着离赵大成不远的橡树,焦急的喊道, “不行,离我太远了,我没有把握,” 同样心惊肉跳的赵大成,慌乱的在脑中思考对策, 野猪受了伤,还在灌木丛里哼叫,听到几人的喊声,再次憋着气冲了出来,撞击在杉树上, “咔~...咔~...咔~...” 木材即将断裂的响声,回荡在山林中,也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第768章 倒下 在冬初灰溜不太景气精神的杉树,轰然倾倒下来,发出巨大的“咵嚓”声,就倒伏在一旁的皂荚树上, 幸好赵大成及时往下爬了一大截,不让他真的要被皂荚树扎成刺猬了, 紧紧抱着树身,双腿也盘在上头,赵大成勉强维持住身形,气喘吁吁的挂在树上, “没事儿吧?” “大成你怎么样?” “成哥??” “叔儿~?” ... 四面八方焦急的询问关切声,传过来, 赵大成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没事儿,我还稳得住,” 不过他现在的这个位置,想要翻身上去,不太容易,因为杉树的枝干长得十分的密集,它的树叶还十分的扎人, 虽然赵大成之前一路爬上来,或砍或掰了一些枝丫,但是还有很多枝丫密密麻麻长在树身上, 他此时的挂在树上,一旋身就被枝丫抵住了,实在憋屈, “簌簌~...” 野猪还不死心,瞅准了机会,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一跃而起,凶狠想要朝着赵大成撕咬, 瞧着起飞腾跃朝自己而来的野猪,赵大成管不了那么多,像一只长臂猿一样,顺着树身往高处窜了两步, 身子堪堪躲过猪嘴,一回头,就看到野猪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随之就跌落了下去, 找到树身上的宽裕些的空挡,他手臂抱着树身一甩,手疾眼快的松手,手肘用力的夹在树上,利用摩擦力,使劲将自己的身子撑上去, 经过一番斗争,他才终于翻身上树了, “呼~...呼~......” 憋得脸都红了,赵大成狠狠喘了两口气, 那头还活着的野猪,凶狠的哼叫着,再次冲了出来,撞在杉树的树根上,就立马冲进灌木丛, 林长胜他们的箭再次放空,立刻搭上箭矢,再次等着野猪冲出来, 但那头野猪钻进灌木丛之后,却离他们越来越远,动静也越来越远,灌木丛不断的晃动着远去, 他们在树上一直看着,野猪确实逃走了,还跑远了。 “快,立刻下树,咱们追!” 野猪已经受伤了,身上还插着那根箭,必然跑不了多远,一路肯定还有血迹落下,很容易追踪它的踪迹。 “小石头就留在树上,不要乱跑,在这儿守着咱们的东西,” 赵大成又添了一句,成功止住了想要下树的小石头, 小石头:.....他也想去 这一回儿他们没带上背篓,又是跑去追野猪,也顾不上路好不好走, 直接像野猪似的,弯下身子,在灌木丛中钻跑, 当然他们弯下身子,也比动物要高些,并且身上穿着衣服,不似动物的皮毛那样顺滑,能轻易的挤过去一些树茬, 都是一边跑一边在阴暗的灌木丛中寻找好过一些的“路”, 林长胜跑得快了,头和身子钻过了长得密集的杜鹃丛,乱挥的手却被挡在外边,再加上身子冲跑的惯性,撞在杜鹃丛上,瞬间被弹得向后退了一下, 他惊慌的闭上眼睛,怕被树枝树茬刮到眼珠子,连忙伸手胡乱捞住了杜鹃树杆,才稳住了身形,粗喘一口气,缩着身子继续往前追。 张有财年轻,身子也矫健,跑在最前面, 忽然头上一痛,他整个人立马皱起脸,下意识惊叫一声,急急朝后退了两步,伸出手去将挂住自己头发的藤蔓扯了下来,藤蔓上还带着一些倒钩,沾在衣服上、头发上,简直如影随形,甚至扯在手上,都黏手扎手,手忙脚乱却没有扯下来, 藤条沾人沾衣服就算了,叶片也是一样,比鬼针草苍耳这些还麻烦。 全部团在手上,张有财用身侧的荆条给它挂下去,随即握着还不大熟悉的弓箭,摸了摸腰间的刀,继续朝前追。 他们人多,散在林子里,谁看到血迹,就喊一声,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追,翻上了一个山坡,又跨过一条阴湿的水沟,他们才看到野猪的踪迹, 它黑乎乎的身子趴在半坡上,粗重的喘着粗气,显然伤势过重,他们一路过来,也知道它流了不少血,怕是快要不行了, 见到几人的身影,野猪惊慌的起身,想要逃走,还没跑两步,就又被一箭扎在屁股上, 它仍旧挣扎着又跑了几步,才彻底的倒下身子。 赵大成他们没有立刻走到野猪身边,观望了片刻,见野猪没有一点儿攻击能力了,才小心的过去,赵大成走在前头,手里拿着他下树后,捡起来的兵工铲, 寒光泠泠,在阴暗的环境中,也能看到它的锋利。 野猪蹬了两下后腿,到底是没有能起身,赵大成见此情形,上前,一铲子,结束了它痛苦的状态, 一伙儿人看到野猪彻底绝了生息,纷纷松了口气,七手八脚的帮着将野猪绑好,两个人在前头开路,一个人在后面戒备, 其他四个人在中间抬着野猪,快速的往皂荚树的位置回去。 小石头听话的一直在树上盯着,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他心里除了担忧,还是担忧, 焦躁不安的等待了好一会儿,等到他们的身影隐隐绰绰的出现在山坡上,他才放下心来, 但是在树顶上看不太分明,他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追到野猪, “石头,你在树上继续看着,等我们布置一个陷阱,” 赵大成看着几乎是缀在树顶的小石头,树梢都被他吊弯了,十分不安全,皱眉接着道: “你别爬那么高,小心断了,一会儿摔下来,下来一点儿,” 小石头听话的往下爬了爬,叉开腿坐在一处松树丫上,脑袋三百六十度的转动,四处查看,有没有别的动静。 “大刚哥,你们在这儿挖一个陷阱,我估摸这附近还有野猪,我再去找个位置,看能不能有收获,” 赵大成交代了一声,由黄大在那儿盯着, 他带着林长胜张有财,继续在周围找了个位置,布置陷阱。 第769章 陷阱 过了半个多时辰,他们才将陷阱布置好,胡乱将树底下的被糟蹋得不行的皂角,一一都捡起来,就算是被踩烂得只剩半截的皂角,破烂成几块,他们也丝毫不嫌弃,同样捡起来,丢在背篓里,准备带回家去。 反正这东西不重,几个男人的背篓里都装了大半,瞧着日渐西垂,他们丝毫不敢停留,即刻准备下山。 野猪早都被捆绑在树干上,他们人多,八个人轮换着抬两只一百多斤的野猪,过沟、上坡、下坡...就四人一齐上,实在不行,野猪摔在地上也没事儿,一路走得还算轻松。 心中掂量着时间,紧赶慢赶,终于从旮旯地的山坡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周遭都开始昏暗下来。 正扛着锄头准备回家的王恒春,看到他们这一大群人,急吼吼的从林子里冲下来,差点儿以为又是野猪跑下山了,吓得屁滚尿流,跑了两步, 回头看清楚是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又看到他们抬着的两头大野猪,他眼睛都瞪大了,气闷的大步往前走了。 赵大成一行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赵大娘做好了饭菜,一直朝着外头张望,左等不见人来,右等还是不见人影,心中总是惊慌。 终于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听着兴高采烈的声音,也知道他们没出事儿, 大开院门,将他们都迎进来,等看到抬回来的两头伤痕累累的大野猪,赵大娘惊喜不已, “哟,你们这是上哪儿打到的大野猪?” 引着他们直接将野猪抬到了后院的草棚子底下,就招呼人吃饭, 她一早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做的饭菜不少,林兰华赵桃桃她们还带着孩子,经不住饿,一早就吃过了, 这会儿也在一旁帮着他们添饭,烧水。 赵大成他们早就饿了,不客气的坐着大快朵颐。 这几日天晴,温度不算低,死了的野猪不经放,他们打算一会儿连夜将野猪给宰杀了。 林二嫂和赵大娘已经摩拳擦掌的开始烧水了, 霍成就着月光在暗夜中,挑着扁担去河边打水,还将自己家里的水缸倒空了,搬了过来,一块儿装水, 等赵大成他们着急忙慌的吃好饭,后院的火堆已经架起来了,家里的大铁锅也放在上面,打满了水正在烧, 周大刚跑回去叫了周老爹和黄二过来,还把家里的水桶、扁担、尖刀、斧头带上了, 帮着挑了两趟水,大铁锅里的水就烧得冒热气了。 灶房里的小锅里,也全都烧着热水,锅小,水少,热得快,赵大娘先用水桶提了,给他们先用着, 野猪血都流得差不多了,都不用他们费劲儿捅野猪一刀,放血了, 直接开始就是烫猪皮,刮猪毛, 后院直接烧着一堆火,两米长的案桌离火堆近,勉强能看清楚, “换个人,太烤后背的很,要不把桌子往后拉一点儿,” 周大刚用磨得锋利的菜刀,刮着野猪身上粗硬的毛,因为看不清楚,遂就离火堆近了些,他身后就是火堆,大火将他的后背炙烤得十分滚烫, 实在着不住,他就闪身到一边去了。 “不用拉桌子了,我来,正好我这还冷得很,” 调侃了一句,黄大拿着自己的刀,上前去刮猪毛, “咵咵咵~...” 十分用力的在猪皮上刮动,微微斜着的刀锋,和野猪皮摩擦的声响不小, 赵大成他们也拿着刀,在一旁刮毛,可惜火光被挡住了,瞧不太清楚, 周老爹坐在火堆的另一边,翘着二郎腿,在那儿搓棕榈绳,小石头不停的打水、烧水、提水,给他们用, 林兰华他们倒是清闲,抱着孩子在一旁,时不时的添点儿柴进去,林二嫂和赵大娘就在前后院来回的跑动,拿些大家伙用得上的东西, 家里的所有干净的盆、水桶、提篮啥的,有什么拿什么,不干净就洗干净,拿到后院给放东西, 第一头野猪里里外外都刮干净了,周大刚和林长君,还有张有财,拿着锋利的刀,先将野猪开膛破肚。 已经过了戌时,赵沐景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就被老娘抱着回到房间,边吃着奶呢,就睡着了,睡过去了还时不时抽抖一下,眼睛半睁不睁,继续嗦巴两口,又昏昏欲睡, 见小家伙真是困了,还睡得人事不知,林兰华踩在矮凳上,头高脚低的抱着小家伙,顺了顺奶,才放他睡在自己的小床上,用小被子盖好,又看了一会儿孩子,才去了后院。 原本侧身躺着野猪,已经四脚大开,肚子也大开了, 周大刚举着斧子,重重的砍在野猪的骨头上, “咚~...咚~...” 声音沉闷,却在黑夜中清晰可闻, 见大家伙忙活得满头大汗,林兰华去灶房里倒了烧好的热水,给他们泡了些茶来, 又捡了不少红薯土豆,丢进火炭里,先烤着,一会儿还能给他们垫垫肚子。 张有财帮着将摘下来的猪心、猪肝...一一放在盆里或者篮子里, 砍分下来的肉块,放到赵大成家的堂屋里,周老爹就蹲在堂屋里,用铁签,给肉块串棕榈绳, 赵大成他们在后院的另一侧刮另外一头野猪的猪毛, 火上一直源源不断烧的热水都跟不上,赵大成他们的野猪毛刮了一半,就停下来,歇了一会儿, 几个大男人又干得累了,饿了,闻到火堆里飘出的土豆香味, 林长胜找了一根烧火棍,扒拉出一个外皮已经全都烧得焦黑的土豆,拿棍子敲了敲,敲掉上头的黑灰或者沾着的炭火, 拿在手里,微微用力捏了捏,还有点儿发硬。 他也不管,也不讲究,用刚刮猪毛,还有些油污腥臭的手,就着火光,刷刷将烧焦的黑皮全都扯了下来,有些焦糊波及到土豆里头,烧出了焦巴,他就用竹片刮了刮黑灰,将黑中泛黄的焦巴一块儿嚼吃下去。 咬了一口土豆,看了一眼咬开的位置,有些烫嘴,用舌头扒拉到另外一边,嚼了两下, 林长胜才似烫嘴一般道: “还差一点儿,中间还没有熟!” 手里的土豆他是舍不得浪费,就算是夹生也全都吃了下去。 等不到土豆熟,锅里的热水已经滚烫了,还没有吃饱的林长胜叹口气,站起身,和大家伙一块儿开始再刮野猪毛。 他们这在村尾的一方小院,嘈杂却满足,远处有一个人,一直盯着他们家的火光,心中火急火燎,又没有办法。 第770章 惊现 小院里的火光一直到丑时才总算是黯淡了下去,渐渐没了声息,直到彻底安静,躲在山林中的人,早都已经换过了一波, 一见这边的小院安静下来,眼睛在黑夜里也发亮了。 小心谨慎的拿着手里的麻布袋子和撮箕,悄摸往瑶塘的方向去,边跑还边观察山脚下的小院,确认没有惊动人,结伴而行的两个人,嘴角闪过一丝偷笑,却心中忐忑着走了, 他们估计是一早就看准了位置,直接绕着瑶塘走了小半圈,娴熟的来到某一处扒拉开的芦苇边,脱了鞋袜,丢在一旁,带来的撮箕上绑着一根绳索,他们直接拴在身上, 悄摸下水,朝着瑶塘中心摸去,一塘满水的瑶塘,才往水塘里走了走,水就淹到了腰部的位置,男人深吸一口气, 弯下腰去,大半身子都没入水中,等顺着枯萎的荷叶杆,摸到淤泥底下的莲藕,男人眼中一喜, 憋了一口气,半边脸都埋入水中, 十分顺利的从水中掏出了一节莲藕,还不小,粗的位置有大臂一样粗,差不多一臂长, 瑶塘的水为活水,一直流动着,男人不放心将莲藕丢在水中,将其清洗干净之后,莲藕就放进自己带来的撮箕上, 有绳索拴着,竹制的密实撮箕能够浮在水面上,倒不用担心莲藕随水跑了。 不断的摸着莲藕,人也慢慢往瑶塘中心去了,中途还运回来一撮箕的莲藕,装进了麻袋里。 两人静默无声的泡在寒凉的水里,偷挖莲藕,越挖越多,也越挖越喜...... 也不过才睡了两个多时辰,赵大成他们就陆陆续续起来了,林长胜和林长君,还有张有财昨夜都留在了赵大成家的小院, 都是勤快人,挑水、打扫后院、冲洗后院、劈柴...都被三人抢着干了,小石头起来晚了,摸了摸鼻头去喂骡子和兔子。 一大早起来,院子里就已经热热闹闹, 没多大一会儿,赵大娘将昨夜没有吃完的饭菜随意热了热,给他们垫了垫肚子, 刚吃完,就见周大刚他们已经背着背篓过来了,手里拿着砍刀, 昨天晚上还有些收尾的事儿,没做完,几人手脚麻利的开干。 后院的大铁锅里仍旧源源不断的烧着热水,赵大娘、周大嫂和林二嫂在灶房里,准备大家伙中午的吃食, 像是猪心猪肝这些,这么多户人家,也不好分,干脆直接在赵大成家炒吃了, 除此之外,还切了不少猪肉,准备爆炒,火上还炖着排骨萝卜汤, 林长胜和黄大拿着两副猪大肠,在院子外头清洗,省得弄得院子里臭烘烘的,两人蹲在坝子最边上的杂草边。 一大群人院里院外,热热闹闹。 “啊啊啊~~!”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死人了...死人了!” 院子后方的瑶塘,突兀冒出的响彻云霄的惊叫声,声音尖锐惊惧,都喊破音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正在门口清洗大肠的林长胜,本来正在朝着大肠里头吹气,挤掉里头的粪便,突然就松了憋着的那口气, 放下了手,立刻竖起耳朵观察动静,等到听清楚那边的惊喊声,他错愕的同身旁灌水的黄大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眼中看到惊讶之色, 丢下手里的大肠,站起身来,正有些不知所措,就看到院子里的赵大成他们走了出来, 无措的互相对看一眼,赵大成率先走向了后边的瑶塘,林长胜和黄大黄二他们也跟了上去, 一路小跑,先遇到了那个连滚带爬的人,是周详的大儿子媳妇,周小龙的媳妇,村里人都喊小龙媳妇, 她此时脸上全是惊慌恐惧,慌乱的伸手指着后头的瑶塘,身子都有些抖,显然被惊吓得不轻, “在...在水塘里,有死人...人都泡肿了,飘着...飘在水面上呢,就在...就在那儿...我刚走到...忽然就看见了...我就吓得大叫,” 小龙媳妇说着还打了一个哆嗦,嘴里也是语无伦次,真被吓得不清。 赵大成他们都是男子,也不好挨她太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抚, “嫂子,你就坐在这儿,我这就去村子里喊小龙哥来,” 周二刚见她腿软,微扶了人一把,扶坐在一旁,就朝着村里撒腿跑去,赵大成带着其他人两步走到瑶塘边上,一眼就看到了宽阔水面上飘荡的人, 身边还有一个撮箕,他荡悠在水里的时候,撮箕也跟着在水里荡悠, 撮箕里头还有两个被晒得发黑的莲藕。 离得有些远,看不大清楚面貌,人就在赵大成他们的对面,已经被流动的水流,冲到了塘边,时不时随水波荡到塘边的芦苇上,微微晃动,透出一股诡异之感。 赵大成他们没有轻举妄动,想着等村子里人来,再做打算,黄大不忍的错开了眼,沉闷的说了一句: “我去砍几根竹竿过来,万一......”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没有异议,黄大转身回了院子,去拿砍刀,林长君周大刚他们心里头也不得劲儿,跟着一块儿去砍竹子去了。 周老爹自从看到了漂浮的人,一直在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词,眼睛就没怎么往那边瞟了, 周二刚来去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周村长周里正打头,后头还跟着不少听到消息的村子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周村长一见到赵大成几个,急急问道: “是谁啊?人捞上来没有?” 第771章 逝者为大 赵大成他们沉默的摇了摇头,黄大急急拿着砍好竹子过来了,和村子里的人一起,很快就将尸体打捞上岸了, 有人认出了是隔壁荷花村的人,已经叫人跑去报信了。 此刻大家围在岸边的尸体旁,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赵大成他们也被周村长和周里正盘问了好几遍,发现此事的过程,还问了他们昨夜有没有什么发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 “我们昨天去打猎了,天黑了才回到家,侥幸打到了野猪,连夜在家里收拾出来,今早听到嫂子喊,才跑过来,村里人没来之前,我们一直站在瑶塘口那里,没敢轻易过来...” 赵大成沉声同村长一一交代, 昨夜他们睡得晚,一直也没有听到瑶塘里有什么声音,直到早上听到小龙媳妇的惊呼声,才循声跑过来,看到水里的人, 将自己所知道的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村长,赵大成就退到了一旁。 斜前方,就是捞上来的尸体,此刻已经盖上了一块儿白布,放在一个简易的架子上,有点儿像赵大成他们昨日抬猪的架子,随时可以被家属抬回去, 但心情确实截然不同, 瞧得沮丧,赵大成难受的低下了头,脑子里也有些混乱。 这人显然是来偷莲藕的,不成想却将命都丢在了瑶塘里,之前打捞起来的时候,尸体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补丁, 想也知道家里情况如何,损失了这么一个家里的主劳动力,爹娘或是儿女媳妇该怎么活啊? 哀其不幸,怨其持身不正,就因为这点儿莲藕,太可惜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村里有人认出是隔壁村来的人,也猜出了是来偷莲藕的,但现在人都淹死了,死者为大,他们也不好在说嘴,只低低同身边的人说话。 很快就将死者的身份、家里的情形,扒得一清二楚, 死者是荷花村,王文才家的小儿子,叫王峰,才十九岁,因为家里穷,耽搁了娶媳妇,还是单身汉一个, 家里只剩老爹和两个侄儿,两个哥哥被抓走了,家里其他人也在去年没了好几个,日子过得困苦艰难。 扒得越清楚,村里人也越哀叹,越不忍心。 王文才是一路抹着眼泪过来,原本就佝偻的脊背,更加的弯曲,身上布满补丁的衣裳,在秋日枯败的景色中,不断的晃动,令人眼晕,不忍直视。 老远村里人就看到了老人家抹眼泪的动作,有人可惜的轻“啧”一声,满是叹息遗憾,不少人都不忍直视老人家泪眼婆娑的样子,歪开了头去, 等人走到近前,不用人说,村里人都默默退开了一点儿,叫他好走到自己儿子身边。 颤抖的手,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还没能看全,哭嚎声就紧随而至,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啊啊啊~...” 哭声凄婉,叫人连连叹息,张有财站在赵大成他们身后,也跟着眼睛红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难过的低下了头,快速的眨着眼皮,想要挤掉眼里的泪花, 可惜还没能成行,就被老人家哭嚎声,引得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不少人也像他一样,歪开了泛红的眼角。 村长和周里正连连叹息,没有急着上前打扰,直到老人家,差点儿哭得晕厥过去, 才上前去扶住了老人家, 陆续又跑来了几个王文才家的亲人,跟着一块儿又是一阵哭天喊地, 来的路上王老爹也许还抱着些侥幸,但拉开白布,看到这唯一的儿子冷冰冰、苍白白的躺在那儿的时候, 他只觉得眼前的天都黑了。 慢慢脑子恢复了一些清明,他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想想家里的那些莲藕,根本就不是小儿子所说,去帮工人家给送的,分明就是之前也来瑶塘村偷过了, 还骗他,居然骗他......就为了这么一点儿莲藕,他怎么敢啊,怎么敢死啊? 一想起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儿子,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落。 事情的经过,周村长已经仔细措辞过后,和荷花村的人说了一遍, 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仿佛一瞬间就萎靡了下去,因为儿子的死,没多少心气,根本撑不住了身子,倒在儿子的尸体旁边,哭得伤心, 荷花村王文才的侄子急匆匆赶来,扶着自己的老叔,一点儿心中也十分的悲戚, 忍着心中的悲痛,掀开堂弟身上的白布,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原本瘦削精悍的身子,此刻已经被水泡得肿胀不已了,稍微想想,就能寻思出他怕是溺水有一段时间了, 但此时此刻,就算知道是他咎由自取,他们也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来, 心中到底也意难平啊,就为了这么一点儿莲藕,就把命丢了,丢下了家里的老爹幼童,无依无靠,还不太光彩, 他这么一撒手,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家和不到十岁的侄儿们怎么办, 百感交集,悲戚苍凉,一时没什么人理会瑶塘村的人。 瑶塘村的人此刻围在外头,时不时的开口劝慰几句,可是能劝什么呢,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这唯一可以依靠的儿子, “节哀...” “可别在哭伤了自己的身子,保重啊,家里的孩子还需要您撑着呢...” “对啊,想想家里的孩子...” 语言再多都显得苍白,轻飘飘的一点儿也撑不起王文才心中的沧桑沉重, 他想到自己年过半百,老婆子、大儿子大儿媳、二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全都没了,现在连唯一活着的小儿子,也英年早逝, 心中如何不悲凉啊! 魂不守舍的被荷花村王家的人带走了,整个人瞧着精神头都没了。 瞧着渐行渐远的一群人,赵大成他们心里全都不是滋味。 周里正沉声说道: “先把瑶塘的放水口掘开一点儿,放掉一些水,等过了王家小儿子下葬的日子,咱们就把莲藕都挖了,要是叫我在发现有人来偷莲藕,你们知道后果,到时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第772章 悲戚 看着已经走远不见身影的王家人,和刚才几乎快要哭昏死过去的王文才,周里正到底还有些良心过不去,弱下了声气,叹息一声,对着村里人的众人道: “各家各户,有钱的就出点儿钱,有粮食的就拿点儿粮食,咱们都出一点儿力,多少都是心意,到底是在咱们这地界出事儿的,又只剩下这孤儿和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别叫人家走都走得不安心,带着怨气,阴魂不散,” 转头又吩咐周村长道: “你负责收取,到时候咱们抬给王家去,还有死者为大,你代表村里去买些祭品,下葬的日子,咱们村里也派人去一趟,也算是尽一点儿心意。” 说完里正就走了,人群中也爆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之前还同情可怜王家人的某些村中人,此刻一提到出钱出粮食,心里那点儿良心像是突然被狗吃了一样, 一道突兀刻薄的嘀咕声响起: “他自己来咱们村偷的莲藕,淹死了也是他的命,关咱们什么事儿啊?凭什么要咱们给钱给东西,要我说,没叫他们赔偿咱们的莲藕就不错,挖了咱们不知道多少莲藕呢,保不齐之前的都是他挖的,淹死也是他的报应,里正怎么这样是非不分啊?” 言语实在恶毒,令人难以耳闻,惹得村中人侧目不已, 赵大成嫌恶的扭头循声而去,看着还在指手画脚,嘴里没一句好话的陈槐花, 又是她!!还是她!! 简直想一拳砸在她脸上, 就算是什么都不想出,大可不必如此言语恶毒,里正也只是说自愿,并没有强制大家, 无论如何,人都走了,为求个心安,村里有得是人愿意出。 遂不少赞同里正做法的村人,紧紧皱起了眉,看着陈槐花的眼神都不善起来, 还有人先一步开口了, “你少说两句吧!这种时刻逞什么嘴,还不快滚回家去,在这里放什么狗屁,人家幽魂说不定都没走远呢,也不怕半夜找上你,”托你一块儿去了, 周强听得心中火大,他可不顾及陈槐花,直接呵斥了人,好在及时收住了嘴。 犀利的直瞪着不服气的陈槐花,后者见村里人都一脸不赞同,再加上周强说的话,也有些心虚,扭头灰溜溜的跑了。 黄大周大刚他们也唉声叹气的回到了小院,刚才院门口人来人往,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兰华她们也都听说了,都带着孩子,不好去沾染这些东西,怕带给小孩子,万一有个不好就不美了, 她们就没去现场,在家忐忑得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赵大成他们回来,饭菜早都弄好了, 实际因为听说了淹死人的事儿,她们也没啥心情做菜吃饭。 原本应该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饭桌,此刻却沉闷得很,尽管摆的全是平日里少见的荤菜大菜, 他们也吃得没滋没味,混乱吃了饱就放下了碗,潦草收拾了桌椅碗筷。 众人在赵大成家的小院,或站,或坐,或蹲,姿态不一, “里正说得那事儿要得,不过出多少粮食或者银钱,等我打听了里正和村长他们出多少粮钱,咱们在商议商议,我们给多少合适,” 周老爹沉闷的说了这么一声,他是实打实的周氏一族,村子里各家他都熟悉,由他在村子里打听各家的消息,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霍成他们都没有异议,小院就此又安静下来。 “打起精神来,走走走,砍柴火去了,用了大成他们那么多柴火,以后说不定还要用到,咱们得多砍一些,心情不好,就使劲干活,别憋着了。” 林长胜看着大家都死气沉沉的样子,吆喝了一声,率先跑到后院去,把骡子给牵了出来,黄大他们闻言,也都动起来了, 话说得对,他们昨夜杀猪,给赵大娘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不说,还烧用了家里不少的柴火,回回他们打到一点儿大型猎物都是在赵大成家收拾,实在给添了不少的麻烦, 但也只有他们家离村子里有些距离,少有人来或者经过,他们确实更愿意在这儿安安静静的宰杀野物,在村子里也太惹眼了不说,还总有些沾亲带故的人,想要占便宜。 所以平日里更得多砍一些柴火,来弥补赵大成家,总不能白白用他们的,吃他们的。 一发话,大家全都动起来,要么找镰刀砍刀、要么找背篓、找绳索...很快收拾好,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去砍柴去了, 林兰华将小沐景交给赵大娘和林二嫂她们照看,自己也拿着砍刀和赵大成他们去砍柴了。 次日是个阴天,天上下着毛毛细雨,到处都湿漉漉,泥泞不堪,温度也一下子骤减,林兰华感觉都只有个位数的温度, 实在冷得很,冷风一吹,还更加要命,堂屋里烧着火,关上门又暖和,赵大娘和林兰华几乎足不出户,就在家里烤火。 荷花村淹死的人,需得停灵七日,赵大成和周老爹他们商量了,怎么也得去人家家里走一趟,烧烧纸、烧烧香也是好的。 他们趁着天气不好,干不了什么活计,结伴穿着蓑衣,去了荷花村, 走了不少时间,就看到了那座挂着白布的破败小院子,不想也知道就是死者的家,一间堂屋带着两个厢房, 外头的土墙枯败,土层石块都掉落下来,在冷风细雨中,静静的矗立, 就像王家人此刻的心情,那种绵绵不绝的痛意,时刻侵蚀他们的心肝五脏,直到永远。 赵大成他们肃穆着走进了小院子,屋顶上的破陋肉眼可见,几片粗瓦要掉不掉的挂在屋顶,墙角也有打碎了的瓦片, 院子里放着不少纸扎,都是马的样式,院子里竖起的竹竿上,挂着长长的幡,用来招魂。 小院即使是挂上了白布,也遮不住其中的破败,可想而知这一家人的日子, 赵大成他们再次在心中叹惋, 没有左顾右盼的打量,跟着众人走进王峰停灵的屋子,在棺椁前烧了一些纸钱,又点了香拜过,才走出了屋子。 第773章 不长记性 赵大成他们只劝慰了两句,没多寒暄,就告辞离开了, 人不相熟暂且不说, 同王峰一家交好的人,基本都在王家的院子里,见到他们的脸色都不算好,也说不上不好, 估计在心里到底是有些迁怒瑶塘村的人,遂不大搭理赵大成他们,他们也不会自讨没趣。 “哎~...也是可怜!” 周老爹长叹一声,想到刚才看到憔悴苍白的王文才和他的两个孙子,心中也不好受, 王文才已经下不来床了,由他侄子照顾着,主持丧仪的是王氏本家的一个长辈,还算是活络,见到他们也如常对待,礼数也周到。 棺椁前还礼的是王峰刚满八岁的侄子,爷爷倒下了,他可算得上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穿着白色的孝服,面上悲切,却也乖巧隐忍的给来往祭奠的亲友还礼,叫人看着实在于心不忍。 道路湿滑,周老爹手上还拄着一根木棍,小心的走在小路上, “王文才也没比我大几岁,我瞧着人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啧~...真是世事无常,”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真是说不准,哪天就遭祸了,就像王文才家,早年也算是人丁兴旺,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地上全都被雨水打湿了,到处都是泥水,在外边走一趟,鞋上沾得全是泥土,裤脚也都打湿了,有不少泥点子, 外头湿漉漉的,乡下人也做不了什么农活, 赵大成回到,蹲在水缸边,擦干净了鞋子,搓了搓裤脚,才回到屋里。 “衣裳都湿了,快来火边烤一烤,” 赵大娘连忙招呼人坐下烤火,还丢了几段干柴进去,火焰没多久就旺盛起来,赵大成的裤脚还被烤得冒起白烟, “我去小桃那儿看看,” 堂屋里烧着火,火边一直用水壶烧煮着水,不用多费柴火另外烧,天寒地冻,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取用,也省得冻手。 赵大娘换了一个小水壶来,倒了一水壶进去,又给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倒了一碗水,才叫小石头去重新打一壶水来烧上。 她就提着小水壶往霍成家的院子去了。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灶房里传来的肉香味,闻着味道,霍成怕用板栗炖了排骨,给赵桃桃补身子。 昨儿林二嫂和林长胜一块儿回家去了,赵桃桃自个人带着小家伙,现下正带着小家伙在床上捂着,天气变换太快,要不是赵大娘帮着早早做好了冬衣和棉被,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赵桃桃眼下醒着,但是屋里太冷,她就没有起来走动,就在床上躺着,赵大娘敲了门,快速进屋,免得冷风吹了进来, 见就她一个人在屋里,其他屋里也不见人影,疑惑的问道: “霍成人呢?怎么不在家里?就你们母子俩个,” 赵桃桃皱眉道: “成哥他说去河里给我捞两条鱼来,熬汤喝,我喊都喊不住,哎呦~!” 瑶塘里刚淹死个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这就是眼前刚发生的事儿,赵桃桃哪里放心霍成去捞鱼, 无奈霍成固执得很,她根本劝不住,正在床上坐卧不安呢, 赵大娘也立刻出言责怪道: “真是...这时候去河里捞什么鱼啊?荷花村那个人,还不叫人害怕吗?怎么一点儿忌惮也没有,不成...我这就去叫大成把人喊回来,这霍成...真是,火上还煮着排骨汤,他也不在家守着,还偏偏去捞鱼,不像话,” 将水壶放在屋里的桌子上,墙角还有一桶冷水和一个小木盆,是给小家伙洗屁屁用,兑一点儿热水就可以用了。 跑去灶房看了看瓦罐里的排骨汤,熬了有一会儿了,赵大娘拿了汤勺舀了半碗出来,小心的端去屋里给赵桃桃, “先凉一会儿再喝,我去叫大成喊霍成回来,啥时候吃鱼不成,硬是要这时候去捞,真是不像话,” 不等赵桃桃拒绝,赵大娘就念念叨叨的开门关门又走了。 腿脚还在冒烟的赵大成,听了赵大娘的话,抖擞了一下身子,出门了,走在院里,看到墙角的水桶,鬼使神差的顺手提上水桶,看到篱笆上挂着的渔网, 想了想,也摘了下来,塞进水桶,才走出了院子, “叫你去喊霍成回来,你拿这些做什么,别和他一样在河里摸鱼,天气太冷了,小心着凉了,” 赵大娘怎么那么不放心啊? “奶,我也去,要是大成叔他们不回来,我就来告诉你一声,我走了啊~~!” 小石头撒丫子快速追了出去, 赵大娘:“......” 都是一群皮猴子,一点儿不省心, 林兰华也想去,不过她看了一眼泥泞的地面,天上不停落下毛毛雨,一丝不漏的洒落在大地上,院子外头的杂草上,都缀着不少晶莹的水珠, 外头时不时还有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以及小床上睡得香甜的赵沐景,嘴角还带着笑意,林兰华瞬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左等不见人来,右等也不见身影,赵大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一起在河边瞎折腾了,话也不听,没个正行。 尽管赵大娘气得像个河豚一样,还是嘀嘀咕咕去灶房准备,煮了一锅红糖姜水,给家里人驱寒用。 自从地里的庄稼收上来了,天气渐冷,村子里的大家伙也少动弹了,河里的鱼也不如夏日活跃, 赵大成他们在河边捞鱼没见到什么人,也没捞到什么东西, 能经过村子里的河,有鱼也早被村里人捞得差不多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折腾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捞上来两条巴掌大的鲫鱼, 只够炖一盅汤喝,就拿给霍成提回家去了。 刚刚捞鱼正在兴头上还不觉得,此刻在冷淡下来,走在冷风中,那种冷就显现出来了,三人打着摆子小跑回家里, 裤脚鞋子早都完全泡进水里了,头和身上也被雨水打湿了,人都冻得不行, 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那股热意瞬间从心口烧向四肢百骸,先将衣裳脱了下来,裤子和鞋必须得洗了,棉衣倒是只湿润了外层,还能烤干, 小石头和赵大成两人之前的破棉袄,还打着补丁,就放在竹椅的椅背上,椅背又朝着火堆, 衣服被烤得热气腾腾, “噼啪~!”火里烧着的柴火,被烧炸了一截,火花四溅,弹飞出来不少火星, “哎呦~!” 第774章 暗中 赵大娘下意识惊叫一声,一边躲开身子,一边急速伸手,将落在棉衣上的一个极其细小的小火星,给拍了下去,可惜赵大成衣裳的后背处,还是被烫出了一个小洞,洞边的棉布被火星燎得焦黑, “啧,你看看你们,偏要跑去捞鱼,衣裳都烙破了,” 用手使劲搓了两下,洞不算大,还好不用打补丁,这是前年才做的棉袄,只打了两个补丁在上头,在村子里积年的老棉絮老棉袄面前,还算不上是破棉袄, 烙了一个破洞,赵大娘也心疼。 赵大成两人讪讪的笑着,丝毫不敢和数落自己的赵大娘顶嘴。 “过来一下,我有事儿和你说,” 霍成站在赵大成家院门口,朝着赵大成挥手示意道,神色肃穆。 赵大成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才奇怪的走出了院子, 和霍成凑在一处, “我感觉发现一些不对劲,” 说着霍成犹豫了一下,眉目之间满是纠结, 赵大成用眼神催促, 这人怎么说话只说一半,好歹说全了,一块儿商量。 舔了舔干燥的唇瓣,霍成将自己的发现和赵大成说了, “捞起王峰的那天,我个高,站在人群后头,看到了王家的一个后生,年纪不算大,就是当时站在二刚边上,” 赵大成皱眉想了想,还是不确定他说得是谁, “是穿麻黄衣裳,肩头这里打着补丁的那个人吗?” 赵大成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膀,见到霍成点头,他才对上人脸, “他咋了?” 霍成:“我瞧他神色十分的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的缘故,像是有些心虚,眼神还时不时的往瑶塘东角瞟,刚开始我还不确定,但他看得次数太多了,我本就对他产生了些疑心,一直暗中盯着他,全都看在眼里,他还以为没人看见,” 说着,霍成停顿了一下,搓了搓冻得发冷的手,才继续说道: “后来村里人走了后,我悄摸去他一直望向的位置看了,那里距离咱们捞尸的位置远得很,却有些新鲜的痕迹,” 想到自己在那儿看到的一切,他一五一十的和赵大成交代了, 瑶塘的东角,那人盯的位置正好被扒开了芦苇,是能下水塘之所,最岸边的淤泥上还留有脚印,很新鲜, 霍成仔细比对过了,那是两个脚印,陷进泥里的程度都差不多,边上的芦苇草也有新折断的痕迹。 他从旁边下水,俯下身在岸边的水底摸了摸,里头的淤泥里确实有好些个深脚印,十分的有规律,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另外,他还在岸边的草丛里,看到草叶上,淋漓而过的泥水,不少细面似的泥在带着水汽的叶片上蜿蜒着,像是小蚯蚓一般, 霍成扒开了那个草丛,底下只剩下一些泥沙,那是瑶塘底部才有的淤泥,痕迹还十分的新鲜。 但发现死者的时候,岸边根本没有任何莲藕,鞋袜当时还是小龙嫂子捡起来的,她还以为捡到了便宜,结果没走两步,透过岸边的茂盛的各种水草芦苇,看到了水里飘着东西,她又走近了些,看清楚是啥之后,惊慌乱跑乱叫,手里捡的鞋袜也随意丢弃了, 小龙媳妇还因为看见了死者肿胀的脸,受到了惊吓,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只一味重复她在岸边捡到鞋袜,然后惊叫, 她提到的捡起鞋袜的位置,啥也看不出来,也和瑶塘东角这位置根本不在一处。 “小龙嫂子指出的那个捡到鞋袜的位置,我前前后后也查看了一圈,岸边的脚印十分的不明显不说,我下水一摸,里头的淤泥那么厚,深脚印却很少,就算是有,也不像是昨夜踩出来,倒像是之前留下的,” 下水踩在岸边的淤泥里,以正常成年男人体重,只要淤泥够厚,那还不直接陷进里头去了,怎么说也要一点儿时间才能被水里的泥沙重新填满,哪有一夜不到,一个深脚印都没留下的道理, 对比起来,还是东角的那个位置更加可疑,更像是死者生前下水的位置。 赵大成沉声道: “或许是死者脱了鞋袜之后,临时决定绕过岸边,从东角那儿下水呢?” 死者这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谋杀,明摆着就是偷藕被淹死了, 霍成却反驳道: “这只有一丁点儿可能,不大,再说他临时变卦,怎么不提着鞋袜一块儿走,” 据说王峰是借口去县里找活干,才被王文才殷切要求穿上好一点点的衣裳,也好叫人家看着顺眼,否则在村里,这时候穿草鞋的比比皆是。 穷苦人家,啥都精打细算,鞋袜也算得上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那个穿麻黄衣的小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盯着东角的下水位置,还有他当时的神色,和其他王家的人比起来,真的十分不对劲,头脸还微微发红,十分的不自在,我肯定没有看错” 不像是一个悲伤的家属,倒像是怕被发现什么, “不过呢,王峰看样子肯定是自个儿淹死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了?” 荷花村,一户被两座小院围在中间的院子,屋里烧着火,只照亮了一角天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嘴里吧嗒吧嗒抽着土烟, 嘴里的烟雾时不时吐出来,很快又消失在暗夜中,味道却经久不散,十分的呛人, 屋里三个小娃娃围坐在一盆水边,三人一起泡一盆洗脚水,咳嗽着,口无遮拦得说好难闻,就被大人三两下洗刷干净,抱去了床上睡觉。 等人陆陆续续都回屋去了,一个裹着破旧棉袄的青年,也站起身在一旁洗漱干净,忐忑的看了一样神色不明的老爹, 想回房去睡了,刚转身, 就听身后响起说话声, “你留下,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忐忑不安转过身来的男人,脖颈处露出一角麻黄色的衣领。 第775章 三环五扣 赵大成跟着霍成去瑶塘边,查看了一圈霍成说得那些位置,切切实实的看到那些痕迹,他心里也疑惑起来了, 没有和任何人说,两人暗暗将事情按下了,没有声张。 连着下了两日的小雨,天气又重新开始放晴,不过温度是彻底降了下来,就算是重新出的太阳,也驱散不了空气中刺骨的阴冷,尤其风吹过的时候,更是叫人发抖。 黄大他们都还惦记着山里的那两棵皂荚树,那天不过就带了半背篓回来,家里的媳妇就高兴得不得了,挂在嘴上念叨到现在呢。 他们想趁着还没有大雪封山,在去几趟,要是运气好,碰到大猎物,还能补贴点儿家用, 之前两头野猪给各家分的肉,已经完全足够他们好好的过一个丰年了,要是再有收获,就拿去换些银钱。 赵大成又带着人,从旮旯地进山, 有了第一回砍好的路,这一次一伙人走得很是顺畅,且他们直奔皂荚树的位置,途中没有耽搁,自然节省了不少时间。 早早就起来进了山,染上了一身晨露,几人到达皂荚树下的时候,才刚过巳时而已, 皂荚树下的杂草丛,之前就清理干净了,掉没掉皂角,一眼就能看到。 正正是皂角成熟的时候,这几日又掉了不少皂角下来,将背篓丢在地上,赵大成和黄大他们去查看,之前布置的陷阱, “哼哼~...”一声闷闷的哼叽声在耳边乍起, 黄大连忙快步上前,循着声源而去,一眼就看到破了一个大口子的陷阱,走到坑边低头一看,里头躺着一头奄奄一息的野猪,他惊喜喊人: “哟~!快来,这儿落了一个大野猪,还活着呢,不过...怕是折了蹄子,爬不起来了。” 林长胜一听,连忙撒丫子,钻过去,顶着一头枯黄粘连的蜘蛛网,到陷阱边一看,里头赫然就是一只黑野猪, “嘿嘿嘿,还真是,咱们这运气还真不错啊!又进货了,” 本来就光线不足的陷阱,因为几人的遮挡,更是阴暗,野猪在里头不安的哼哼,但无奈蹄子断了, 挣扎了两下,就趴倒下去,嚎叫起来,企图用凶恶的吼声,吓退敌人, 可惜赵大成他们早都看出了野猪的虚张声势,彻底了解了野猪的战力,更是喜不自胜。 “咱们先摘了皂角,在周围转一转,再将它弄上来,” 几人都没意见,小石头笑着捡起自己上回的杆子,猴子似的爬上了上回的那棵松树, “哐哐~...簌簌~~...” 竿子用力敲打在树干或者枝叶上,皂荚树摇晃不已,本就悬而快落的皂角,晃荡两下就落下了地, 轻“啪”一声砸落地上,周大刚他们在最外圈的草丛找了一圈,才回到树下捡皂角, 这两棵皂荚树长得实在高大,皂角也结得多,完全够他们六七个人装满背篓。 可惜树上虽然结得多,他们也难以全部带走,总有够不到的地方,又不能爬皂荚树上去摘,也无法抱着树干摇晃,只能望树兴叹、望皂角兴叹,意犹未尽。 “东西就先扔在这儿,咱们现在去山里头转转,” 赵大成看着树上的皂角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和黄大兵分两路,黄大带着林长胜兄弟和周大刚, 他带上小石头张有财和二刚,约定了申时一刻,回到皂荚树下集合。 附近也下了几个套子,赵大成一一去查看了,逮到了一只野鸡, 遇到了两个地洞,四人捡了枯草叶熏了熏,掏到了 一只竹鼠和一只灰毛兔子,两只都十分的肥硕,估计贴了膘准备过冬呢,谁知道就被他们得手了。 “这俩家伙还真压手,哈哈哈~!” 竹鼠\/兔子:“......” 还被周二刚提在手里掂了掂,小石头和张有财,乐呵呵上前,抢着帮忙拿猎物,一人提溜了一只在手里, 兔子:“......” 竹鼠:“......” 就是说能不能不要倒吊着它们...好没有安全感啊! “哎,这好像是羊屎,” 小石头探头探脑的在林子里看,看到脚下的羊屎蛋,低低惊呼了一声, 赵大成闻言走过来,低头一看,还真是羊屎蛋,连忙抬头四处望了望,又吩咐了小石头他们四散找了一圈, “等我在这儿弄个陷阱,” 没找到野羊的踪迹,倒是找到了一个合适布陷阱的位置, 因为看到了有野羊活动的痕迹,赵大成就想弄个陷阱,看能不能有那个运气捕到。 周二刚和赵大成吭哧吭哧顺着山势,挖了一个陷坑, “差点儿意思,不够深,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赵大成看着陷坑,小石头正憋红了脸,用力挥动臂膀刨土, “你们在这儿挖着,我去旁边设两个套子,” “好!” 多弄两个套子,也能增加些把握抓到野羊。 周二刚留下和小石头他们一块儿挖,顺便保护两人,竹鼠和兔子,还有那只野鸡被三环五扣,捆绑在一棵小腿粗的树上,实在滑稽好笑, 它们自己拼命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撼动之后,就自暴自弃,瘫了下去, 可惜它们忘性大,很快又全忘了一般,重新拼命挣扎起来,身上的绳子没有松,倒是累得半死。 叽叽咕咕的声音不停,叫得小石头扭头看了它们好几眼,稍有不对劲,就趁自己休息的时候,去把绳子拉紧一点儿。 竹鼠:“......” 兔子:“......” 野鸡:“......” 等布好陷阱,回到皂荚树下,黄大他们已经到了,捉到两只野鸡,毛色可漂亮了,五彩斑斓。 陷阱里头的野猪还有气,粗喘声在坑口都能听得见,几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野猪吸引了,他们预备着拉野猪上来,就下山了。 身上拴着绳子,赵大成轻巧的下到陷阱里头,野猪惊慌的哼叫一声,还想逃跑,可惜身子笨重,蹄子又折了,尽管用力的蹬动后腿,也没有爬开多远,更加惊慌乱叫, 见赵大成走近,大张猪嘴,冲他凶狠的嚎叫, 不过就是野猪的垂死挣扎,赵大成嘴角带着一抹笑,根本不将它的恐吓放在眼里。 第776章 五花八门 赵大成半道回来的路上,随手扯了葛藤,估摸着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嘴篓子,此刻眼疾手快,直接按罩在了野猪的大凸嘴上,然后迅速用身子压住了本就趴伏在坑底的野猪, 野猪剧烈的挣扎,拼命踹动后腿,极力想要扭动身子,将人从它的背上抖落下去,可惜猪折蹄子,被人欺,它根本反抗不了。 很快,林长胜也下到坑底, 两人一块儿合力将野猪五花大绑,轻巧的绳索丢到黄大他们脚边,上面的人抓住分开站成两队,抓住丢上来的两根绳子,在上头用力拉,他们在坑底抬着野猪的腿,往上抽,野猪的后腿可有劲儿了,用力蹬动后腿的时候,还真是滑手。 好在人多力量大,野猪很快就被拉了起来, “哼哼~...” 本就惊慌的野猪,身子一腾空,更加惊慌不已,不住的挣扎扭动,想要脱身,猪身用力的擦在坑边的泥土上, “簌簌~...” 泥沙不断的被蹭落,滑落在坑底,野猪无惊无险的被大力拖到了地面上。 黄大和周大刚他们又将坑底的赵大成两人拉了上来, 趁着野猪还活着,几人迅速将野猪捆绑好,背上背篓,就准备下山了,一路上四人轮换着抬着野猪,在山里也走出了健步如飞的状态。 回到赵大成家的时候,野猪还活得好好的,只是精神头有些差,他们解开了一部分绳子,还是半捆着,就那么放在赵大成家的圈里,给它吃了些东西,喂了水, 预备着明日一早送去县里换个好价钱。 周老爹闻讯而来,围在圈门口看了一会儿捉到的野猪,还同赵大成说了在村子里打听到的消息, 周里正带头,拿出了二百文钱和半袋粮食出来,村长家也出了一百文钱,和半袋粮食, 村子里不少知道的人家,这两日也陆陆续续拿了些银钱、粮食、鸡蛋、半旧不新的衣裳......五花八门,拿什么的都有, 有些心奸的人家,还拿家里也都快要穿不了的破烂衣裳、破烂棉袄,还有把家里破碗拿出来,破了一个大口子不说,碗里还有几条明显的裂缝,怕是送去荷花村的路上就四分五裂了。 就这些东西那是能给人用的,周村长骂骂咧咧的挑挑拣拣,勉强挑出一些能用的,实在不成的就悄摸扔掉了,就像是那些破碗,啥都往他这儿送,真当他这里是垃圾回收站不成, 真送过去,就是个笑话。 破烂的棉袄,由着家里的老婆子和媳妇,将能用的棉絮挑出来,收拾干净,用收上来的好一点儿的布,他们家又忍痛添置了一点儿,几块缝在一起,勉强凑出来两件小娃娃的衣裳,也算是一点儿心意。 次日赵大成和黄大周二刚,早早去县里五福楼,将还活着的野猪,还有三只野鸡,一只竹鼠都给换成了银钱, 他们还在县里购置了些东西, 回来的路上先去桂花村,将张有财的那份银钱给他送了过去, 这头野猪个头大,还是活着的,酒楼给的价钱高些,三十文一斤收,加上野鸡和竹鼠,一共卖了六两二钱, 他们全都按照人头分,每人能分到八百八十多文钱,实在算是一大笔收入了。 张有财一家捧着银钱,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留赵大成他们在家里吃饭,可惜没能留下人来。 等人走远了,张老娘拿着串好的银钱,拿出不足一百文的那一串,给寡居的大儿子媳妇、张有林媳妇和张有财,一人数了十文钱,算是给他们花用。 死了男人的大儿媳妇勉强笑了笑,接过了银钱,就紧紧攥在手里,余光看着自己在院中玩耍的一双儿女,又想到了出门砍柴的大儿子,更是捏紧了那几个铜板。 张有林媳妇倒是喜滋滋的拿着钱,完全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倒是张有财抠了抠脑壳,憨笑道: “我这也没啥花钱的地方,娘就不用给我了吧?” “你好不容易挣来的银钱,咋就不用给你了,” 张老娘笑说了一句,之前家里已经分到了五十斤的猪肉,虽然卖掉了三十斤,剩下的也够他们一大家子过一个大丰年了,还有那些够用上小一年的皂角,家里这些日子笑意都多了不少。 重重将铜板按在小儿子手上,张老娘就拿着银钱回房去放起来了。 “还是大成你们有心,为人厚道,” 周村长拿着赵大成送来的铜钱,分量不轻啊,心里感慨不已,村子里就少有出钱的人家,就算有,也少得可怜, 谁知道赵大成和周家一出手,就都是八十个铜板,还有半袋粮食, “我们也是运气好,前儿不是在山里打到野猪了吗,正好是荷花村那人淹死的夜里,后来我们把野猪送去了县里,临近年节,倒是多换了几个铜板,手边才有几个余钱,发生了这事儿,我们怕有什么说头,这又是时常在山里讨生活的,到底不大安心,就想着尽一点儿心意,” 赵大成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说得周村长都信了,周老爹也是差不多的说辞,图个安心,也希望死者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前头黄大两兄弟也是这么个意思,他们给的也不少,家里还是那种情况,真是有心了,” 黄大两兄弟也给了半袋粮食,还有三十六文钱,在村里也算是给得很多了。 同两人又唠了好一会儿村子里人家送来的东西,少不了抱怨几句, “就那个陈槐花,哎...这事儿我就和你们讲,可别给我讲出去啊...” 周村长见赵大成几个诚恳的点头,才继续说道: “那个贼婆娘,就去山里挖了些枯败的野菜,扔下就走了,就这她居然还嘟嘟囔囔个没完,真是气死个人,就没见过比这个还混账的,” 周村长说着闭了闭眼,想到当初的情状,他就无语,村子里也有那穷困的人家,都晓得捡两个蛋,扯小半袋萝卜、白菜给送来, 就只有陈槐花,送了一把野菜,她自己还先把嫩的挑走了,剩下老得能扯掉牙的拿过来了, 周村长等人一走,直接就将那把烂野菜扔进了鸡圈里, 连鸡都只啄了几口,就拍拍屁股走了。 第777章 不舒坦 几十户人家,也没有凑出一两银子,说好是自愿出,周村长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粮食倒是凑够了两石多粮食,还有不少萝卜白菜、小半提篮鸡蛋... 东西不算多,但也够他们爷孙三人吃好一段日子了。 等王峰的头七过去,下葬了之后,周村长和里正请了周大刚兄弟赶着驴车,将村里凑出来的东西,拉去了荷花村王文才家, 周里正在这种正儿八经的时候,倒是能说会道,劝慰了王文才祖孙节哀,又帮着将东西提进了家门, 荷花村不少人家都围着看了热闹,里里外外都有了面子,好些原本还有些心结,不大待见瑶塘村的人,心头都感慨周里正他们厚道,还特意的凑了不少东西送过来,也算是难得了。 这些事儿都是周二刚绘声绘色的同赵大成他们说,村子里各家给的东西,他都摸得门清了, 为了叫这些东西拿出来好看一些,周村长一家可是费了些功夫,收拾整理出来。 天气越来越冷,地里也没多少活计,晴朗的时候,他们就进山砍柴,打猎,遇到大些的猎物,就都送去县里换了银钱。 他们之前在山里挖的陷阱,还真的捕到了一头野山羊,可惜摔断了蹄子,不好养活了,他们就绝了饲养它的想法,转而送去县里换了差不多二两银子。 家中不是哺乳的妇人,就是怀孕的妇人,周二刚赵大成霍成三人,带着家里的渔网和捕鱼篓,跑到刺竹林的瀑布那位置去捞鱼,他们从前还都没有拿渔网下去捞鱼过,几网撒下去,到真的捞到几条大鱼, 一人分到了三四条,正好带回家去炖汤喝。 “呜呜呜~...哇哇哇~...” 赵大成正提着水桶回到家,就听到小沐景的哭声,这小子快四个月了,哭声都比刚出生的时候洪亮多了, 清醒的时间稍稍长了一点儿,但他一不舒服,总是闹腾, 前儿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变化太大了,小家伙受了凉,这两日都不太舒坦,总是哼唧哭闹,嗓子都哭哑了。 刚开始还以为是孩子的积食了,赵大娘给小家伙早晚都揉过了肚子,也不见好,这会子越发闹腾了,奶都不喝,只张着嘴哭嚎, “呜哇呜哇~......” 小孩子哭闹的声响,尖锐刺耳,又一直不停,实在令人闹心头疼。 “沐景乖啊,不哭了...吃饱饱,睡觉觉,好得快啊~...” 林兰华温柔的哄着小家伙,瞧他哭得涕泗横流,也心疼他,但那点儿心疼,又容易被烦躁取代,一整个天人交战。 有时想将他丢在小床上,狠着心,等他苦累了,就好了, 但想到为人父母的责任,又难以狠得下那个心, 这小家伙真的是一生下来,如何都拿他没有办法, “哇哇哇~...呜哇哇~...” 还在扯着嗓子哭闹,如何都哄不好,递给换了外衣的赵大成,男人将小家伙放趴在手上,飞机抱,另外一只手稳稳的扶着, 小家伙小小白嫩的手抱住老爹的手臂哇哇哭,又哭了好一会儿。 三个多月,他已经长得白嫩多了,比之前漂亮可爱了不少,抱着人的手哭得伤心,又叫人爱怜,又叫人头疼, “不哭了~,不哭了~,沐景是小小男子汉了,不能哭鼻子的” 赵大成低声温柔的哄,倒是有耐心, 可是谁理他啊,小沐景还是自顾自的哭得伤心, 飞机抱了一会儿,又将小家伙放在床上做了做排气操,这个赵大成已经做得十分熟练了,小家伙噗噗放了两个屁,肚子就消停了, 但是嘴还是一刻不闲的哼唧,眼角挂着泪珠,可怜兮兮的看着老爹。 哄了个够,小家伙也不得行,躺在床上还使力挣,蹬着小腿,用力想屈起身子,手上也胡乱的抓动, 赵大成差点儿按耐不住他,亏得他没吃多少奶,还这么有力气, “来了来了,这是之前黄大夫教的法子,我给小家伙试一试,” 林兰华端着一碗生姜水,叫赵大成抱着小家伙,她提着小家伙的木床,一块儿到了堂屋里, 两人的房间里头还是冷了些, 小床背对着火堆,又拿帕子给盖上了,挡住了灰尘火烟,屋里烧了一日的柴火,少有开屋门的时候,屋里也比别处暖和不少。 轻轻将小家伙的小脚掏出来,用生姜水,给他擦了擦足心,脑门后颈也给他轻轻擦了擦, 小家伙根本不配合,手脚一齐捣乱,林兰华都怕他给自己踢感冒了, “你按着他一点儿,要是他自己砸在床板边,还得哭鼻子,” 小家伙长大了些,又裹得厚实,腿脚要是乱动,很容易打在窗的边缘上,若真如此,够得他疼的。 拿着生姜轻轻给小家伙刮了刮耳后,重新将襁褓给他裹好,赵大成将哭唧唧的小家伙抱趴伏在自己的肩头,轻声的哄着人, 又闹腾了一会儿,才总算是消停了些,林兰华抱着小家伙回屋里去喂饱了,哄睡之后,才抱回堂屋放在他的小床上睡着。 小家伙这两日身子不舒坦,娇气得不得了,家里四个大人吃饭的声响都十分的轻,就怕惊动了他。 “哟,了不得,全家人都得央着这小家伙,活像个小祖宗一样,啧...” 赵大娘见林兰华他们夫妻俩带小家伙,总觉得过于精细了些,哪像他们当时带孩子,只要给口吃的,他自己就见风长了,根本不费什么功夫,要是有哥哥姐姐,还更省心一些,年纪大的拖着年纪小的,就这么囫囵长大了。 “伯娘这是说得什么话,孩子身上不痛快,难免敏感爱哭闹些,这大人不舒服了,都还唠唠叨叨,别说这还不会说话的奶娃娃了,” 赵大成拿汤勺舀了一块豆腐,笑着回道, 这道野鲫鱼煮豆腐,只放了些葱姜,味道野十分的鲜美,给媳妇和大娘都盛了一碗放在她们面前, 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小沐景在一旁的小床里呼呼大睡,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第778章 纷争 天气越来越冷了,瑶塘里的水也放得差不多了,村长他们挨家挨户的通知人,明日开始莲藕,今年挖莲藕和去年不一样了,明日一早各家各户下塘挖莲藕,挖到多少都算自家的,想要多就多出些人去挖, 不像去年似的均匀分配了。 “要不,我也去挖,挖莲藕这活我也干活,根本不在话下,” 赵大娘提议道,家里数来数去,也就小石头和赵大娘,隔壁还只有霍成一个人能下瑶塘, 这几个毛毛人,那可能挖得过村子里那些人丁兴旺的人家,怕是根本捞不到多少莲藕, 林兰华笑道: “天气这么冷,下水可不是好玩的,大成他们估计都只能勉强抵抗,您老还想去,万一冻出病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都快进十一月了,外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前段日子已经打霜了,手多碰了冷水都冻得慌,更别说泡在水里了, 赵大娘还凝着眉头,忧心忡忡, “可就他们俩,根本挖不过村里人,还被偷了一些,更是少了,” “去年那样的境况,都没叫您老去挖,今年还比去年冷得多,哪会叫你去啊?” 赵大成哎呦一声,叹道, 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还算强健,但真要在冷水里,泡个半天,再落下个什么疾病,真就是得不偿失。 赵大娘念念有词道:“我想这多挖两个回来,也好给兰华和小桃他们熬汤吃,冬日里莲藕炖汤也补人得很,” 小石头也劝道: “到时候我挖快一点儿,我和大成叔挖得肯定足够了,用不上奶去了,” “就是,咱们挖来是当菜吃,又不是当粮食吃,要是实在少,咱们拿点儿粮食银钱和村里人换一些也无妨,用不上您老人家亲自下水,您就安心在家里歇着吧!” 随着带孩子的时日渐久,林兰华更能体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说法,小家伙哪里不舒服,赵大娘大多都可根据过往的经验,或是按摩揉捏、或是擦敷点儿草药,好些小毛病都是靠赵大娘指导, 再加上赵大娘本身也是好相处正直良善的性子, 小石头也勤快稳重了,一家人更加相得益彰。 “挖得多少算多少,伯娘别想这个了,明日要是无聊,倒是可以到瑶塘边去,看热闹,” 林兰华笑呵呵的说着. 赵大娘笑骂道: “我一大把年纪了,去凑什么热闹,倒是可以去给大成他们守一守莲藕,也免得有些个手脚不干净的,捡现成的便宜,” 回头对着林兰华继续道: “明儿你就抱着孩子,去小桃那儿,同她做个伴,顺便给照看照看小俊俊,” 霍成家的小家伙生下来,也算不得好看,这两天更是丑些,被他爹娘寄予厚望,希望他以后长得好看俊秀,就取了一个俊字,简单明白, 叫着也顺口好听。 林兰华嬉笑道: “小菌菌我肯定照看啊!” 霍俊刚取了名字,林兰华口里叫着小俊俊,脑中想得一直是小菌菌,叫了几天,就给大家伙全都带跑偏了, 霍俊小朋友,就有了小菌菌的小名,哦,当然也还有那个胖头的小名,只有他老爹这么叫,并且还会一直这么叫下去。 “小俊也是,被你们这些不靠谱的爹娘叔婶,乱七八糟的喊出三四个名字出来,以后都要叫乱了,等他有了弟弟妹妹,在分一个小名给其他人,” 林兰华:“......” 还能这样干吗?闻所未闻啊!! “那不能,以后叫着叫着肯定就只剩一个了,” 等小家伙能听懂话了,家里人怎么样叫他高兴,他自己就会应答了。 次日天微亮,赵大成他们就起来了,热乎乎的吃了早饭,带上家伙什儿,就往瑶塘那儿去, 瑶塘边还有霜,清早又是最冷的时候,围上来的村里人个个都搓手搓手的在岸边等, 周村长带着他两个儿子在瑶塘边招呼村里人,等到辰时左右,村里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才放他们一窝蜂的下去, “挖到多少算多少,自己找地儿挖,别自己犯懒,事后又抱怨挖的莲藕少,” 大吼了这么一句,周村长也带着两个儿子下了水田, 是真冷啊,裤脚都被捞起来了,冷风吹着刺骨,交底踩着的湿滑淤泥,也是寒凉。 赵大成霍成还有周二刚他们在一处挖莲藕,也是冻得呜呼喊叫, 今年的莲藕在池塘里多长了一段日子,长得比去年的大个,掏出来,就是粗粗大大的一长截, 村里绝大部分男人都在塘里挖,瑶塘中心的位置,淤泥最深,陷到人的大腿根,小石头周平顺都不被允许过去, 但那部分的莲藕也多,还是有不少人往中心去。 “呼呼~...” 实在是冷,小石头伸出手来,吹了吹自己冻得有些麻木的手,沾满淤泥的手,搓一搓,两只手黏滑得不行。 拔了拔陷在淤泥里头的脚,小石头继续甩了两下,忍着那股寒意,继续挖莲藕。 今年挖莲藕比去年晚了一个多月,实在冷得厉害,好多人冻得打摆子。 “这我先看到的,我先占着来挖的,你别挨边啊?”一声突兀的吼叫,惊动了小半片挖莲藕的人 众人纷纷扭过头去,看到怒喊的周昌,手下却继续在淤泥地下掏莲藕,看两人的热闹。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谁挖到算谁的,哪个管你占不占,按你这样说,整个池塘都是我先占的,一个人都不许挖呢?谁搭理你啊?” 被周昌低吼的男人也是周氏一族,叫周大林,说话也一点儿不客气,直怼得周昌没话讲, 周昌作为陈槐花的儿子,从这不靠谱的老娘身上学到不少胡搅蛮缠的习性, 两句话说不过,就上手去拉扯人,周大林才不理会他呢,稳稳栽在淤泥里,挖莲藕, “我叫你过去,这一片是我先看见的,” 周昌推不动人,又低吼了一声,却被周大林冷生生忽视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咋想的,站着身子盯了周大林片刻,忽然就弯腰抓起了一把淤泥,径直砸在了周大林的脸上, “啪~...”一声响。 第779章 扭打 泥团不小,周昌那小子也下力气,整个泥团正好重重砸在周大林的侧脸上,后者嘴都歪了一下子,猝不及防之下,不受控制的落了两滴口水,场面滑稽, 稀黏黏的泥团顺着脸颊四散开来,掉落了进周大林的衣领中,冰冷异常, 却引发了冲天的火气, 周大林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三十来岁了,再则他怎么说也算是年长于周昌,冷不丁被他来这么一下,哪里啃罢休? 怒气冲冲的直起身子,两人本来就挨得近,他都不用抬步,一把就扭住了周昌的胳膊,他身子粗实得多,不似周昌一个年轻嫩气的青年, 一把扭住人,后者根本挣脱不开,动弹不得, “啪~...” 用力一推,周昌瞬间整个人都砸进了淤泥中,发出了响声,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还下意识的让开了身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周村长隔着有些远,听到动静就直起腰杆,怒吼一声: “你们干什么?” 随后就拔出脚来,往这边走,可惜他的离得远,他的喊声也阻止不了,火气上头的两年轻汉子, 周昌倒在淤泥里,不可置信的看这周大林,身上的衣裳全都裹了泥,湿冷浸入肌肤,心下却是火冒三丈, 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扭抱上周大林,两人就在淤泥中滚打起来, 周大林见这小子还不消停,哪能白白被他欺负了, 眼疾手快的拧抓住周昌的手,照着他的肚子砸了几计重拳,周昌被压制在身下,力气敌不过,根本挣扎不起来,胡乱抓起一把淤泥,撒向周大林的脸上, 后者被糊了泥巴,视线受阻,看不大清楚的瞬间,就被周昌反压制回来了, 拳头刚扬起来,就会被身旁反应过来的村人,拉住了, 此刻村子里年轻的汉子都在,三五个人一块上前,分别拉住其中一个,很快,就将扭打在一块儿的人拉开了, “别呀!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子亲戚,你们俩打什么啊?别别...” “就是,好好说不行,这挖着莲藕呢,别伤了和气啊!” ...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一阵劝说两人,手上也死死拉住了人,不叫两人继续缠在一块儿, 周昌的大哥周品,死死拉住自家混顽的弟弟,他心里头也有些火气,但到底是自家弟弟有错在先,周大林比他都还年长,且周村长怒气冲冲走过来了,岸上的周里正也骂骂咧咧往这边来了,他也不好发作。 周昌的老爹更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笨嘴拙舌,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结结巴巴说出口的话,还没有吵闹声大,或是就被其他人的劝解声打断了,根本无人搭理他。 周大林的两个弟弟则是抱胸站在大哥边上,反正刚才自家哥哥没吃亏。 拉开了人,在被冷风一吹,倒是都冷静下来了,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岸边观望的陈槐花,一知晓是自己的儿子和人家起了争执,打起来了, 瞬间就发飙了,隔着老远就怒声咒骂道: “挨千刀的,不要个屁股脸,哪有欺负小辈的道理,还他娘的抢我们家的莲藕,这么大的场子不够你挖吗?非要和我家抢,一点儿人事不干,真有脸,还有起子小人,狗他娘的拉偏架,心都歪到咯吱窝了,害得我家昌儿被打了好几下,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都欺负老娘这一家子人少,狗日的...” 陈槐花嘴里的词可真不少,人还站在岸上,就噼里啪啦骂了一堆,响彻整个瑶塘,但她也不想沾上这淤泥和冷水,下意识还拉着岸边的水草,只在岸上揣着手骂, 稀疏的头发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瑶塘里头的人面面相觑,拉着周昌的几个人更是尴尬不已,面露难色,想反驳也找不到机会,陈槐花实在太能骂了。 还有些明哲保身的村人,根本不理会他们,自己往边上站了站,趁着众人争执的空档,自个儿默默的挖莲藕,一点儿不想掺和他们的事儿,随他们如何闹。 “这是在闹什么?不想挖就给我滚回家去,别再这儿丢人现眼,塘里的莲藕谁挖到算谁的,不许再有人占地方,有本事你就一个人给挖光了,别再给我闹了,” 周村长这才刚呵斥完,一直对岸的周里正也绕了一大圈走过来了, 同样对着周昌和周大林吼了一声,意思和周村长说得差不多, 两人虽然还是互看不顺眼,却也气弱下来,没在往前冲, 其他人放开了手,继续跑去挖莲藕,相熟的汉子,还上前,将两人来开了,分到两个方向, 先前抢占的位置,都踩得乱七八糟了,便宜了别人。 默默挖藕的人,心中可惜他们这么快就消停了,要是多闹一会儿,就好了,手下也更加快了速度。 陈槐花还在里正面前闹着,要瑶塘里拉偏架的几个人,给他们家赔几个莲藕,被里正一阵呵斥,叫她滚一边去,再闹他们家就不用挖了, 陈槐花吃了瘪,还想说什么,却被里正寒冰一样的盯着,她才气冲冲的走开了。 赵大娘在家里照看过了林兰华和赵桃桃,煮了一大壶热水,提着往瑶塘边来,正好错过了这一件龃龉。 见大家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她微微好奇,先围着岸边转悠了大半圈,才看到勾腰卖力挖藕的赵大成几人,和周老爹一家,还有黄大兄弟,在一处, 瑶塘边没有什么遮挡物,山风吹过来,冷得人打哆嗦, 吆喝了一声: “大成,石头,二刚你们快来先喝点儿热水,这天真是太冷了,” 水一早就烧好了,过了这会子,温度将将能入嘴, 小石头高兴的转过身,跑去提热水,他是真的被冻个够呛,吸口气,走到岸边,用手上的淤泥在枯草从里擦了擦,他又搓了搓你,才从奶奶手里接过热水壶,先给自己到了一碗, 边喝边提着热水,一摇一晃的往赵大成他们的位置去, 走到赵大成身边,正好喝完一碗,手冻得要死,先给周老爹倒了一碗,他冻得嘴都紫了。 第780章 应付 周老爹哆嗦着接过小石头给倒的热水,连忙灌了一口,一大口热水兜在嘴里,瞬间烫得舌尖发疼,下意识“咕咚”咽下去,咽道轻微热辣辣的,他轻“嘶”一声, 吐了吐舌头,吸了一口冷气,舌尖的疼痛才减轻了些, “有点儿烫,呼呼~...” 说着周老爹又提着水壶倒了一碗热水,小口小口的啄起来, 之后是赵大成、霍成他们挨个喝完之后,小石头又屁颠屁颠的跑去给奶奶送空水壶。 望着不剩多少的瑶塘,赵大娘抖了抖,站在岸边帮着周大嫂一块儿守着岸边已经挖好的莲藕。 跺了两下脚,赵大娘眦着嘴道: “这天气怎么这么冷?” 刚刚还晒到的太阳,此刻被云遮挡住了,一下子就冷下来不少,等到太阳再次照过来的时候,才好上一些, “要不你在这儿看着,我回家去给他们煮点儿红糖姜水,冷得沁人,别感染了风寒,” 赵大娘对一旁的周大嫂说了一句, 又提着水壶往自己回了。 周大嫂拢了拢衣裳,使劲搓了搓手,僵硬的手才软和了一点儿。 “大刚媳妇,这赵大成家还有你们家怕是不少钱吧?我听说你们前儿给荷花村那个死人,都给了八十文钱,真不少啊!这是有什么来钱的门路啊?” 福贵婶听到赵大娘说熬红糖姜水,等人走了之后,凑到周大嫂身边,旁敲侧击的打听, “哪有什么来钱的门路,不过是大刚他们几个运气好,在山里猎到一只野猪,去县里换了些银钱,正好就是淹死人那天晚上,怕有什么忌讳才多出了些钱,免得孤魂找上咱们,也算是花钱消灾了,” 周大嫂讪讪随口敷衍了两句, 福贵婶还不相信,神秘道: “你还不相信婶,一句真话都不讲,你悄摸同我说,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前段日子总也不在家,怕是在外头挣了不老少钱吧?” 否则谁家会连秋收都不在,那肯定是外头挣得多,才舍得下家里的庄稼。 周大嫂面上讪讪,对于这个热情的婶子,心下腻歪,但基于礼貌教养,又不得不应付她, “哪里?我们家的地不是卖了吗?分到的地也不算好,不得不出门挣点儿口粮,否则岂不是一家子都饿死在家里,哪里能剩下什么钱?” 福贵婶还想继续问,周大嫂见霍成拖着簸箕过来,连忙轻轻拨开人,大声吆喝道: “霍成,拉来这儿,我给你接着,” 接过一撮箕的莲藕,倒在霍成家的那一堆,又和霍成说了两句话,将撮箕丢给他, 回转过身子,看到还不死心的福贵婶,周大嫂是真的想翻一个白眼, 可惜不能... 还不得不赔着笑脸,听她继续叨叨: “哎,你们那野猪怕是也卖了不少钱吧?” 给一个隔壁村淹死的人那么多,肯定卖了不少钱, “哪里啊?一只猪能卖多少钱,您还不是门清啊,再说我们是几家一块儿,大成和三个舅子,黄大他们也都一块儿,几家一分还能有多少啊?” 福贵婶虽然鬼话多,但养猪有一手,以前家里年年都养猪,就指着过年的时候卖了换银子, 可惜之前遭官兵,把他们家的猪都赶走了,连母猪都没有放过。 赵大成也拖着两个撮箕过来了,周大嫂赶忙示意了福贵婶稍等,就上前去帮忙, 福贵婶也真能眼看着,一点儿都不搭把手, 故意磨蹭了两下,估计福贵婶也瞧出来了,笑呵呵道: “你这截莲藕长得还怪好看的,” 周大嫂扭头看向福贵婶拿起来的那截莲藕,平平无奇,和其他的都差不多,没什么不一样,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福贵婶直接拿走了, 周大嫂:“......” 她就知道会这样, 深吸一口气,想着这是长辈,她也懒得和她饶舌,就没多说什么。 福贵婶扭着步子,又揣着手去找别人聊天去了。 一个上午,整个瑶塘就被翻了一圈,赵大成他们实在冻得慌,上岸后,莲藕都没有拉,就先跑回家去了, 赵大娘一早就在两家都烧好了热水,还煮了一大锅红糖姜水,周老爹早都过来喝过,坐在火边烤火了, 周老爹年纪大了,怕他冻出病来,一早被劝出瑶塘了。 “快快!趁热喝,把衣裳都换换,烤一烤,嘶~...别冻出什么毛病来,” 隔着老远,赵大娘就听到他们的响动了,去门外看果然是他们回来了,一早拿了碗出来,挨个倒上红糖姜水, 连黄大黄二也来了,个个都是年轻十八的大小伙子,却都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几大口灌下姜汤,提了两桶热水,两桶冷水进堂屋里,又拿了洗脚盆,洗澡盆, 他们就一窝蜂冲进堂屋,将几道门都关上,直接就在屋里将身上湿黏的裤子都换下来, 将脚上的泥都洗干净了,才蹲在火边烤火, “手好痒啊!” 寒凉乍热,手一充血,又红又痒, “嘶,火里烧着土豆红薯呢,正正熟,我来一个,” 周二刚蹲在火边,看着围着火堆外围一圈的红薯和土豆,拿烧了半截的柴火棍,扒拉出来一个, 还没吃进嘴里,就先咽了一口口水, 迫不及待的剥开一半,就先送进嘴里,啃了一口,边吃边剥皮。 洗干净的黄大也蹲过来,直接伸手忍着火气,抠了一个烤熟了的土豆出来,同样三两下送进嘴里。 “大娘,真是回回都想得这么周全,要不是提前拿了裤子在这儿换上,等我走回家,估计都冻僵了。” 没有那么多板凳,他们索性都没有坐,直接蹲在火边烤,他们一进屋的时候,周老爹就捡了好几根柴火进去,火正烧得旺。 “烤热和了,咱们就去把莲藕拉回家,一道手脚做好,下午也能得个空闲,” 吃了点儿土豆红薯垫了肚子,他们就牵着骡子和驴去拉莲藕去了。 第781章 落雪 今年各家挖到的莲藕数肯定是比不过去年,倒是莲藕的个头大了很多,也算是收获颇丰,虽然受了冷,但面上都一派喜气洋洋。 赶着骡车一趟,就将赵大成和霍成两家的莲藕全都拉回了家,骡子轻轻松松, 另一边周大刚家的驴车,也拉上自己家和黄大家的莲藕,一块儿回了村子, 后头照例有不少人家来借驴车、骡车运莲藕,不过都是和赵大成他们相熟,人家才好开这个口,赵大成他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到了下午,早上还热热闹闹的瑶塘,就冷清下来,只有零星几个人还不怕冻,在里头摸漏,岸边的芦苇杂草,早都被踩得东倒西歪,淤泥四散,零落潦草,简直是一片狼藉,没有一点儿昔日绿野仙踪的景象。 家里一下子多了这许多莲藕,赵大娘用新鲜的莲藕炖了一锅排骨汤,鲜美得很,晚食一家人都吃了不少。 赵大娘还说明日得空,做些藕夹来吃,一年也就这些时候,能吃莲藕,其他时候想吃也没有。 林兰华:有,我空间里倒是放了几个,就是没理由拿出来。 不过她找个时间,也得进县城去逛逛了,之前买的各种小吃零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虽然赵大成偶尔也会给她多带些糕点糖果,放在空间中随时吃用,但无济于事。 可惜每回赵大成去县里,都不见之前卖烧饼、卖馄饨的商贩,也不知道四散飘零到何处去了? 林兰华坐在堂屋里,看着外头斑驳的山林,还没想出一个章程来,屋里睡醒的赵沐景就哼唧起来,她才走晚了一步,小家伙等不到人,就哇啦嚎哭起来,真是个磨人精, 抱起宝宝先给他喂饱了肚子,然后拉下他的裤头闻了闻, 又拉了, 抱着孩子去温暖些的堂屋,扯开尿布一看,果然一大泡稀黄的便便,味道不似大人的臭,就像是煮得稀烂的烂豆子,还冒着热气,味道直往鼻尖冲,总归不好闻。 叹口气,将脏尿布扯出来,随手在火边拿起一块儿新烤干的尿布,给小家伙擦洗干净之后,夹上尿布, 小家伙蹬了两下腿,才给了个笑颜,不停的用他自己的小手,握拳捶大腿,可爱得很。 又是一个干净奶香的好宝宝,他嘴里叽里咕噜的哼叫,还玩口水,实实在在是个口水娃, 林兰华哼笑一声,弯着腰逗弄了小家伙一会儿,见他乖巧,林兰华才放他自己在小床上自娱自乐。 小家伙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老娘乐呵,可惜娘不理会他,他疑惑了片刻,很快扭头看见小车上挂着的一个红彤彤的香包,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蹬了一下腿, 流苏上还串了一个铃铛,小家伙用力晃动的时候, 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在空气中荡开,瞬间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力,眼珠子直直盯着,一动不动的听,等声音过后,他就嘿嘿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一直盯着瞧,皱眉它这么不响, 烦躁的用力蹬了两下腿,铃铛又响起来,声音十分的清脆悦耳, 小家伙又咧着没牙的嘴,高兴起来,小腿更加蹬得欢快了, “叮叮当当~......” 铃铛响个没完,林兰华笑笑,见他自己玩得开心,也没有打扰他,自己拿了沾了死的尿布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沐景就有本事将襁褓踹得四分五散,乱七八糟,偏他自个儿还不觉得。 小石头从外头走进来,看到小家伙还在疯狂的蹬腿捶手,襁褓都踹开了,怕他受凉,连忙上前将小家伙的襁褓拉盖好, 但是耐不住他活力十足,一个劲儿蹬腿,看得哥哥还乐呵呵的笑。 “小沐景~...小沐景~...好玩吗~?嘿嘿...小沐景~...” 小石头居然还是夹子音,应该说家里谁对着小家伙都是夹子音,喊得那叫一个软糯。 正笑得高兴,小家伙忽然放了一个响屁,他自己还愣了一下,一动不动片刻,然后继续开始傻乐。 小石头哈哈笑道: “响屁不臭,臭屁不响,是不是啊~~...小沐景~...” 边嗲着说话,边用大脑袋蹭小家伙,逗得小沐景呵呵大笑,拍手不已。 “咚咚咚咚~......” 闹了一阵,小石头拿着拨浪鼓,叮当摇晃,逗小家伙玩,小沐景看得目不转睛,有时候眼睛还会跟着上头的小点转动,十分可乐,完全是一个好奇宝宝来的, 一天天对啥都感兴趣,对啥都好奇,有时候霍成家杀鸡的声音,他都听得目不转睛,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实在搞笑。 小石头帮着带着小宝宝,林兰华和赵大娘去后院,给干了不少日子的菜园子浇浇水,这几日太阳大,地里的菜苗都长高了不少,有些缺水了。 赵大成霍成他们几个刚把屋顶的瓦片翻动修补好,日头就不大对劲了, 果然,在一个干燥寒冷的下午,天空中忽然就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越来愈大,一直下到晚上都没有停下的趋势, 落雪堵住了村里人出行的道路不说,外头冷得慌,大家也不爱出门。 赵大成他们叫上霍成夫妻,全都窝在堂屋里烧火烤,因为时常烧火,赵大成家堂屋的屋顶、周围的柱子,熏了火烟,沾了灰沉,到处都是黑乎乎一片, 不过关上门,在屋里烧火,火烟都是直直往上走,不像在外头烧火,火烟随风走,熏人得很。 刚做好月子出来的赵桃桃,原本纤瘦的身子,被养得圆润了不少,小菌菌也比刚生那会儿长大多了,退了红,小嘴长得倒是像赵桃桃,眼睛的轮廓也有点儿像, 不过他才一个多月,还是个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睡梦中就拉了的小宝宝,倒是一点儿不费事儿。 “这段时间小宝宝最容易闹胀气,你们可要时常注意着,每日给他活动活动手脚......” 林兰华嘀嘀咕咕给赵桃桃说了很多,关于带孩子的事儿,两个孩子相差不太大,又都是第一胎,霍成他们还没个长辈,林兰华有什么好的经验和技巧,也不会藏私,全都和赵桃桃讲了。 第782章 别用 家里骤然添了这两个小家伙,比起从前那真是热闹多了,即使是两小只现在还不会说一句话,但时不时咿咿呀呀的喊声,都给这个原本寂静的小院,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赵大娘也时常笑得合不拢嘴,就期盼着小石头也成亲娶个媳妇,再生下一两个孩子,她就没什么遗憾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彻夜下大雪,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外头早已经变成银装素裹的世界,雪满枝头,缀得枝丫雪白, “咔擦~...咔咔~...咔~...簌簌~...” 偶尔,顶雪的山林中传出一阵枝丫被压断的声音,厚厚的雪密密实实的叠压在树叶和之感上,强撑了一夜的枝丫,终于还是承受不住这重压,咔吱一声,从树身上断开,露出里头米白的树干, 枝叶上的雪也稀稀疏疏的落下去,砸在其他的枝丫上,又带走了一片片雪花,直至栽落在林子里,或是摔在枯草落叶上,变得无声无息... 天气虽然寒冷,但赵大娘他们都很高兴, 瑞雪兆丰年,这个节气下雪,来年也定是雨水丰沛,风调雨顺,大家想到来年的收成,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倒是他们这个小院子是真的冷,又临近瑶塘和青龙山,山风吹出来的路上,没有什么遮挡,直直吹过他们三家的院子,正是风口上,院里院外的风刮得比村子里厉害多了。 林兰华轻易都不往外头去,就这还是她弄了鹅绒的马甲、内胆,否则还要更冷,这时代又没个羽绒服、毛衣、保暖衣什么的,衣裳根本不防风,吹着就是浸入骨髓的冷。 大家都懒散着,轻易不出门。 雪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哪里也去不了,一家子就安心的窝在家里烧火烤,聊聊天吹吹牛,混点儿零嘴吃,一早上居然就这么混过去了, 当然了,落了一夜的雪,外头冷,他们都捂在被子起得也晚。 左右天气冷,干不了什么,下午的时候,赵大娘拿了不少面粉出来,叫赵大成他们帮着揉捏,捏了不少馒头出来,天气冷,东西放得住,倒不用担心坏了, 她还用莲藕猪肉剁碎了,调了馅料,包了不少包子出来。 因为林兰华念叨着烧饼,晚上吃得却是烧饼,他们也没有特定的炉子,就直接放在干燥的铁锅底部烙熟, 自己捏,自己放馅,自己摊开饼,自己烙熟,自己吃,一派阖家温馨的烟火气,热热闹闹。 天气冷,外头的雪凝了三五日,才有了些日头,化了雪,天气还是冷,外头也湿哒哒,到处都还泥泞着,想出门也不好走,村里人没啥事,大多也都是在家里混日子。 闲得骨头发硬,好不容易晴了两日,赵大成和霍成两人结伴,进山打猎去了,冬日山中食物少,他们还揣了两把粮食出去,在山里弄了好几个套子。 “我们俩跑得快,还去了峡谷一趟,里头的牛羊都好好的,见到我们还呆愣愣的傻着,两边地里撒的萝卜菜和绿肥也都长起来,长得很好,在地里绿油油一片,再过段日子,牲口就能吃了,我和霍成还将栅栏加固了一下......” 峡谷里地盘大,疯长的野草还够牲口吃些日子,山洞里也丢了不少稻草,够牛和骡子吃,两人这一回也抱了不少稻草给两岸的牲口, 等它们吃完了这些,找不到吃的,闻到新鲜的萝卜菜和绿肥的味道,自己就会想法子找过去。 “以后咱们在外头的田地多了,日子也太平的时候,峡谷里要忙不过来的话,还可以直接用来养牲口,一两个人就能照看了,晚上赶牲口回山洞就成,两岸全都种牲口能吃的萝卜菜或者青草,一边吃完,就赶到另外一边,很是方便,时不时带出些来贩卖或者宰吃,” 赵大成一口气,将自己对峡谷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峡谷口的位置隐蔽,又安全,只要小心防范,那些牲口也很难跑出去,峡谷里也算是宽阔,够牲口们随意的乱跑, 就养野山羊或者养鸡,山里与世隔绝,估摸也不大会染上啥瘟病, 鸡蛋攒得多了,需要运送,还可以叫上媳妇,悄摸走一趟,到时候他们身轻如燕,鸡蛋也会完好无损。 眼下他们就已经有两只怀孕的母羊了,还可以着意在山中捉一些,或者在外头买些小羊羔送进去养,都能成行。 林兰华扭头看着赵大成,笑道: “一时半会怕是不得行,里头又不是只要咱们一家的地,还有我爹和周老爹他们的呢!” 他们家人少,手里也有不少银钱,确实吃不了那么多粮食,但林家和周家人可不少,以后还会更多,需要的粮食自然更多, 更别提以后还要交粮税,剩下来的就少了,峡谷里肯定还是种粮食。 虽然峡谷在山里,来回不方便,一路上也不算安全,但峡谷里水土肥沃,十分合适种粮食, 对于周老爹和林父这样一辈子种地的老农来说,根本不可能不种粮食,拿来养牲口,他们肯定不会同意,会认为这是歪门邪道, 在他们眼里田地,只有种粮食才是正道。 再说,林兰华也不确定世道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改朝换代,自来就是混乱不堪,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纷乱,都有可能发生,群雄争霸,割据一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但是受苦受难的,也只会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 道理赵大成都知道,不过是无意中想到峡谷还能发挥这样的作用,同媳妇闲聊 正沮丧呢,就听媳妇说道: “现在是指不上,不过等以后日子真的太平了,咱们可以把爹娘和周家的地买了,峡谷变成咱们的,自然由我们做主,我们两人行事还更加便宜呢。” 第783章 冷落 爹娘的脑袋在自己的脑门顶上,叽叽咕咕的商量什么,可惜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明白,左看看右看看,看看爹看看娘,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们居然还说得笑起来,小沐景疑惑的看了一会儿,越想越委屈,哪里受得了这个冷落, “哇呜~...哇呜~...” 不满的咿呀乱叫,瞬间就吸引爹娘的注意,等到爹娘齐齐看过来,逗弄他,他才咧着光秃秃的牙龈,流着晶莹的口水,笑起来, “这小家伙倒是鬼精鬼精的,灵活得很,” 林兰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赵沐景啥都不知道,就傻乐, “我们洗漱睡觉觉了~...” 兑了温水,拧了帕子给小家伙擦擦脸,擦擦手,擦了擦脖颈底下,还拿香膏给他抹了脸,否则这大冷天,就算不被冷风吹,小家伙这能皮肤,也得皲裂不可。 “擦香香~我们沐景...” 林兰华照看着小家伙,赵大成将脏水拿去倒了,把帕子晾在小家伙专属的小架子上,盆也摆放好,才坐回床边。 林兰华搓热了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后颈和手脚,都还热乎着,看来一衣裳是穿够了,她才抱着小家伙玩闹了一会儿, 递给他爹抱着,林兰华才抽空去洗漱,之后在回来换人。 小家伙才四个多月大,却爱笑爱闹,每日暖呼呼、白嫩嫩的,样子也更加可爱漂亮了,不过长得和林兰华不太像了,倒是和林长胜有些貌同, 林父林母他们看了,也说长得像林长胜小时候,每回来家里,都要抱着小家伙玩闹,倒是宠他的很。 外头天色已经黑尽了,林兰华将小家伙喂饱之后,就开始哄睡了,趁早给他养个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否则要是养成晚睡的性子,以后都得遭殃, 大抵也是白日里玩得累了些,小家伙眯了眯眼睛,眨动两下眼皮,伸出自己粉嫩的小拳头,搓了搓眼睛,用力抿了抿嘴,舔嘴舔嘴的摇了摇头, 没多大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林兰华等小家伙睡着之后,轻巧的伸手碰了碰他的后颈,和小手,确保是暖呼呼的,才放他睡着。 冬日里天气冷,小家伙夜里和爹娘一块睡,睡在最里侧,林兰华用枕头隔出了他的小床铺,夜里林兰华也好方便照看他。 自从有了宝宝之后,是别在指望晚上睡整觉了,小孩子一夜闹两三趟,遇上好带的孩子,喂他吃饱了,换干净了尿布,乖乖睡了,还好说, 遇上那种不好带或者宝宝不舒服的时候,整夜整夜的哭闹都是有可能的,更是消耗人,如何都哄不乖, 抱着叽喳呜叫的孩子的时候,真是跳河的心都有了。 没有办法,只能等着火气,哄了又哄,头疼又头疼,之前小沐景着凉了,就有两个晚上彻夜不睡, 真真是能把人都熬瘦了,实在太消耗人了。 林兰华还喂养着小家伙,一会儿逗他玩、一会儿喂奶、一会儿换尿布...连之前一直保持的锻炼,都落下了。 带孩子真不是闹着玩的,必须得付出大量的精力,每日头朝那边睡,都得给他算算时间,免得以后睡出来的头型不好看。 尤其现在小家伙能尝试翻身了,每日里还需要抽时间辅助他练习翻身, 他俯卧抬头更稳当了,时不时还得抱他趴在床上,像个小蛤蟆一样动不了,只能仰仰头, 这都得有人在他身边,还需要一日多次,并不是说弄一两回万事大吉了, 真是方方面面都得留心,林兰华也是养了孩子之后,才知道这许多东西, 从前是真的觉得,一段日子不见,人家的孩子就长大了,现在自己亲自带了,才知道什么是度日如年, 为什么他还没长大... 等着小宝宝睡着之后,林兰华才躺下,赵大成将她抱进怀里,眼睛看着小沐景的侧脸, 低声道: “咱们得找个空闲,将之前猎的野鹿给处理了,赶上年节,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们俩之前在山里打到的猎物,还在林兰华的空间里, 林兰华看着小家伙,低声道: “有这个小家伙在,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出门去,” 带着小家伙,赵大娘肯定不会放林兰华和赵大成去打猎, 而且赵大成但凡进山打猎,也会跟着不少人,空间里的野鹿还没机会拿出来, 况且卖在县里,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尽量避开五福楼,否则万一掌柜或者大厨说漏了嘴,他们也不好圆话。 “等有机会再说吧,放空间里也无事儿。” 说了这么一句,林兰华拉了拉被子,闭上眼,就准备睡了, 可惜身旁的男人不消停,伸手在被子里摸啊摸... 引来一阵呵斥声, “干什么,手冰得要死,快睡了!” “啪~!”被子里的冰手被一巴掌拍开, 天寒地冻,林兰华一点儿也不想搭理他,捂了捂被子,想继续睡觉。 赵大成不罢休,等将自己的手捂热了,又继续摸上媳妇的身,孩子就在身侧,他倒是一点儿不觉得羞耻, 自顾自的试探着,轻轻翻上了媳妇的身子,还假模假样的将被子拉紧, “嗤~...” 林兰华嗤笑着,拧了拧他腰间的肉,他也没停下动作,自顾自的解衣裳, 大冷的天,男人身上倒是火气重,像是个大火炉一样,不抱白不抱, 林兰华将自己有些冰凉的手和脚,都贴在他身上,故意冰他, “嗯~...媳妇儿~...” 男人倒好似更加兴奋了一样,抱着自己的媳妇更加快了动作, 火热的两人也深夜种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丝毫阻隔不住情难自禁时的喘息和哼唧...... 终于消停之后,两人摸黑从空间中拿出热水来清理,然后偷偷摸摸躺回床上睡下, 半夜小家伙哼唧起来,林兰华根本眼皮子都难以睁开,赵大成自觉的爬起来, 抱起小家伙闻了闻,没有拉屎,松了口气, 轻轻拉开一点儿媳妇的被子,将小沐景塞进温暖的被窝中, 林兰华似有所觉的侧过身来,被赵大成轻轻拉开了衣领,看到其下的红痕,他自己倒是先比小家伙还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第784章 成长 才几个月大的孩子,饿起肚子来,也急急慌慌的,小家伙才贴了上去,大口大口吞咽吃起口粮来,小手还无意识的蜷缩着,搭在娘亲的身上, “嘶啊~....”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兰华忽然低叫一声,身子往后缩去, 小家伙大抵是快要长牙了,牙花痒了,小家伙吃着吃着口粮的时候,没轻重的咬了一口娘亲,没牙用力磨着也疼得林兰华叫起来, 赵大成连忙用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腮帮子,他才松了嘴, “呜呜哇哇~...” 一松嘴就又哼唧起来,真是不省心, “你咬你娘亲,你还先不乐意了,在咬,就饿着肚子睡~!” 赵大成低声和小家伙讲道理, 可惜... “呜哇~...呜哇~...” 小家伙根本听不进去,只晓得哼闹,张着嘴就要嚎了, 吃空了一边,换了一边给他吃饱了肚子,他才重新消停下来,就是个混小子。 四个月大的崽还是不禁饿,半夜里又醒过来一次,哼唧着吃了奶,又换了一个尿布,一夜才算是过去了。 早上赵大成起来,趁着天气干燥,拉着家里的骡子出去溜达了一早上,回来赵大娘已经起来了, 灶房和堂屋的火都烧起来了,家里没事儿干,小石头也没有早起,捂着被子在床上睡得香, 林兰华带着小沐景,也没有起来,实则她也没睡好,早上给小家伙弄舒爽了,母子俩躺回去,继续呼呼大睡,啥时候醒啥时候算。 赵大娘在火上熬着粥,又给他们两人蒸了两个馒头,吃饱了,赵大成也不得闲,想着天气晴好,直接套上骡车,牵着骡子,去山里耙草来垫骡圈和羊圈。 巳时,林兰华微微圈着小家伙,才姗姗醒来,睡饱了觉,整个人精神都好不少,看着床上已经醒过来的儿子, 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争斗一样, “嗯~...” 嘴里发出嗯声,用力不已,手上的拳头也攥得紧紧的,捶打在自己的小包被上,包被都被他自己掀开了大半,整身子都在用力, 专注不已,连老娘看着他,他也管不着, “小东西,你这一天就睡了吃,吃了拉,拉了睡,用得着使这么大力气吗?” 林兰华盯着看,这小东西八成是在挣屎,倒真是被他当成一件大事来干了。 默默看着,没有打扰他,等他用完劲儿,林兰华打了一个哈欠,穿好衣裳,在堂屋倒了些热水,兑成温水, 才将小家伙擦洗干净,换了尿布,包裹好他出门,放在堂屋的小床上躺着, 赵大娘看着小家伙,林兰华则去洗漱,洗漱好,小石头也起来了,包子馒头都是现成的,蒸热了吃就行,倒是很方便, 吃过了东西,小石头拿着把耙子,就跟着赵大成的后去了。 家里的羊、兔子、鸡一早都被赵大娘喂过了,院前院后她都还扫了一遍,简直勤快得不行。 “天气冷了,伯娘多睡会儿,不用起这么早,起来也没啥事干,还冷兮兮的,” 林兰华坐在火边,不过吃饭的功夫,手就有些发僵,吸了口冷气。 “现在夜生长,睡到天亮也差不多够了,我一个老婆子,哪有那么多觉?你们年轻,夜里带孩子,才睡得着,” 年纪大的人,想睡也睡不着,赵大娘年轻的时候,吃得苦也不少,时常手麻手疼、腰疼、腿疼...一身都是老毛病, 黄大夫来看了,也只说多歇息养着,还给开了贴药,不舒服的时候,就外敷上, 其他时候,就是不好久坐、久站、提背重物... 但是在这村子里,说实话,只要不是真的老得走不了路,家里地里的活计多少都要跟着动一动,哪能真的就安逸休息了。 “得空了,伯娘你也歇一歇,每日这样忙碌,这身子怎么会好?” 赵大娘哪闲得下来,家里就这一亩三分地,她都能一天不落脚的打转, 一伙扯把草喂羊喂鸡、一会儿拉骡子出去遛遛、一会儿又给兔子添点儿水、要么就是扯扯后院菜园子的杂草、砌一砌掉落的石块、理一理杂物间的东西、擦洗灶台、扫一扫院子里的落叶杂草什么的... 实打实是个眼里十分有活的人,一刻也闲不下来,勤快得林兰华两个都有些不好意思。 赵大娘就笑笑,在火边做了没一会儿,就去搜了小家伙的尿布出来,就着火边烧好的热水,给搓洗干净了, 正好外头太阳好,就挂在院子里晾晒, 想了想,林兰华把屋子里的被褥也都抱出来晒一晒,也杀杀菌,除除味儿,赵大娘还拿了鸡毛掸子,上下拍了拍, 看着上头嘭出来的灰沉,林兰华皱眉不已, 他们夫妻算是爱干净的,被褥也多备了一份更换的,怎么这么多灰, 赵大娘倒是见怪不怪,还夸他们的被褥干净。 林兰华:“......” 一时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 日子在小沐景和小菌菌的闹腾中,一点一滴的走得十分的缓慢,却也胡乱混到了腊月,其中还夹杂了两场小雪, 小沐景摇摇晃晃竟也快有六个月了,他早学会了翻身,大抵也能感知到一些爹娘的情绪,每回他一翻身,林兰华他们就笑着夸他, 他倒是猛起翻,现在已经能够连着翻身了,就是偶尔还会掖着自己的手,需要大人时常看着,也不能在放他一个人睡在床边,否则小家伙一骨碌翻掉下床,也够得他疼。 他勉强可以自己独立的坐一小会了,每日都需要大人带着他练练,时刻离不得人, 此刻就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笑得高兴,小手乱挥,嘴里还喊出了声音, “哒~...哒~...” 明明教的是爹,结果小家伙发出来的音是哒,说得还有些含糊,娘的发音他是一点儿发不出来,只会“哒哒哒”的重复乱叫, 自从学会了话之后,见谁都哒哒的喊,也不知道是要说个什么,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明白,好玩得不得了。 第785章 认人 赵大娘伸手冲着小家伙,嘴里诱哄道: “来,奶奶抱~...” 小家伙看了看天天在眼前打转的奶奶,又看了看娘亲,笑呵呵的微微抬手,示意奶奶可以抱, “呼”一下就被赵大娘抽抱起来,他腿脚也蹬动得厉害, “这小东西,腿脚还挺有劲儿,嘿嘿~...小家伙已经会认人了,晓得找哪个有奶吃了...鬼精鬼精的,得多抱抱他,不然他在长大些,连我都不要了,嘿嘿~...” 赵大娘抱着小家伙嘀嘀咕咕的说着, 赵沐景啥都还听不懂,只在奶奶的怀里用力拱动身子,像只小蚯蚓一样,好不乐呵,还用自己的小手戳奶奶说话的嘴。 大概是能看得远些了,也看得更清楚了,他总是探头探脑的往屋子外头看,也不知道想瞧清楚什么。 不过冬日里天气冷,只有天晴日好的时候,他们才会抱小家伙在外头玩一玩,这季节里,要是风寒着凉了,可够人受的。 前儿霍成家的小菌菌就是着了凉,夜里不安分,哭闹搅扰了好几个晚上,才好了一点儿, 林兰华还帮着带了一夜,她也不敢多带,就怕传染给小沐景,那就不好了,小娃娃生病可麻烦得很。 赵大成今日赶了骡车去县里,将前段日子猎到的野鸡,还有不少家里养的兔子,都拿去县里卖了, 他们原本从峡谷带下来的兔子就不少,掏的那个环形土渠岛,现在已然是快住不下了,兔子繁殖确实太快了, 本来就有好几只母兔子能下崽了,一窝还都是好几只,后面小兔子长大,没多久它们也能开始生兔子了,母兔子也能生,一生生一窝,然后一窝一窝的生,家里的兔子群越来越多。 他们还时不时的揪兔子开荤,但有山里的野鸡、野猪、野狍子这些荤腥,兔子消耗得也不多, 留下来的兔子自然就多了, 兔子一多,吃得青草菜叶子也就要得多了。 夏日里还好,到处都是青草野菜,得闲的时候,随意找个犄角旮旯都能割一大背篓草,够兔子们吃一日了, 可现在是寒冬里,万物枯败,哪有那么多新鲜的草叶子给兔子吃,更别说家里还有骡子和羊,需要的草量都不少。 赵大娘之前种菜的时候,就想到了家里的牲口,后院能种菜的菜园子全都种上了,三两日就去摘枯黄不大好的菜叶子或者扯了里头的杂草,丢给兔子或者羊。 旮旯地那儿的几块地里,同样撒了不少萝卜菜和绿肥,牲口们的口粮就是那些,虽然也能喂干的稻草什么的,但时不时也得给它们换换口味, 三五不时的,赵大成就带着小石头,去旮旯地割一骡车萝卜菜叶拉回来,给兔子、羊和骡子吃几日, 还有每回瞅着天色不对劲了,也得提前去割萝卜菜或者绿肥回来,就倒在牛圈边上的棚子里,天气冷,倒也能放上不少时候。 天朗日清的时候,赵大成和小石头不是砍柴,就是耙草,这日子说忙也不忙,说不忙,但这事儿也不少。 天气冷了,只要不是大太阳,家里就得烧火在堂屋里烤,就算火烧得不大,一日也得费不少柴火,更别说还得烧火煮饭, 就是大太阳的日子,傍晚也得烧点儿火烤烤,柴火真是寒冬必不可少的物资, 一有时间,赵大成他们就去砍柴,看到家里柴堆满檐,心里才安心啊。 “嘎咕嘎咕~...” 门外骡子的啼叫声,吸引了赵沐景的注意力,探头探脑的朝外看,在他娘手里动得厉害,恨不得自己个儿就蹦出去的急切样子, 林兰华没好气的笑出声,屋外的骡子像是傻驴一样叫,他们家这个小弹簧也不遑多让, 站起身,将小家伙轻盈的抛在自己的肩上,一只大掌护在小家伙的后脑上, 母子俩一块儿往门外去了, “回来了,看~...是谁的爹爹回来了呀~?是不是我们沐景的爹爹呀?” 抱着小家伙看清楚他爹,小家伙吐着舌头,笑呵呵,张牙舞爪的就想朝着赵大成去了, 嘴里还“哒哒哒...”的喊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喊他爹, 赵大成也乐见儿子,下车走上前来,逗弄了两下,小家伙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拍手踢脚以示欢喜, 和老爹交流了好一会儿的感情, 骡子又叫了一声,打了个喷嚏,小家伙才摇头晃脑的转移了注意力,看向了家里的骡子, 两手扒着娘的肩膀,看得目不转睛, 林兰华抱他凑近了些,骡子的头脸还直接杵了上来,他又有些害怕,拼命往后挣,手也扒紧了娘,嘴里咿咿呀呀的乱叫, “哈哈哈~...” 林兰华笑着退开了两步,小家伙又重新好奇起来,还伸手指了指骡子的眼睛和鬃毛,朝着林兰华啊啊叫, 要是骡子突然动弹一下或是打个喷嚏,小家伙也会被吓个一激灵,缩回身子,十分有趣。 小石头帮着赵大成将东西都放回家里, 天气好,叔侄俩下午要去地里割草,就把骡子拴在院外, 洗干净了手,小石头伸手来抱小沐景,他犹犹豫豫还是伸手给了哥哥, “快长大,长大了,哥哥买糖给你吃,哟~...呦~...” 抱稳了小家伙,在怀中晃荡,像荡秋千一样,好不惬意, 小家伙高兴的大笑,现在他能笑出声音了,哈哈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赵桃桃和霍成也出了院子,霍成怀里也抱着小菌菌,也是趁着天气好,出来晒晒太阳,祛祛阴气, “小沐景看看,谁来了~?这是谁啊?” 小石头抱着小沐景凑过去,小家伙也好奇的看着小菌菌,还试图伸手去抓,还没成行,就被哥哥带退后了。 “不能抓,这是弟弟!” 赵桃桃见小家伙可爱,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掌,张开手,冲着小家伙哄道: “来~...姨姨抱抱~...” 口气就像是哄骗小绵羊的大灰狼, 可惜小绵羊有些认生,除了家里这几个亲近的人,不要其他人, 扭头不看赵桃桃,手也扒着哥哥,还摇了摇头,坚决不要人 “小沐景~...姨姨抱~...小沐景~...” 第786章 收拾了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小家伙扭头过来,看到还伸着手的赵桃桃,连忙又回过头来,生怕自己被抱去了,一抬头,看见爹娘,朝着正在看热闹的爹娘叫了一声,冲着林兰华伸出了手。 林兰华连忙上前,接过了小家伙,要不然再晚一步,怕他就要哭嚎了,嘴里调侃笑道: “哈哈哈~...小家伙是真的会认人了,都不要姨姨抱了,” 赵沐景:“哒哒~......” 压根不理会娘说得啥, 此刻已经和哥哥小石头玩起了躲猫猫,小石头看他一眼,又用手挡住眼睛和脸, 嘴里夹子音道: “哥哥不见了~,哥哥又来了~,小沐景~...” 小家伙看得乐呵呵,躲进娘的怀里,探出头来,发现被哥哥抓个正着,又笑着躲回去,笑声动听清脆。 他的第一颗牙已经冒出来了,再粉粉嫩嫩的小嘴里,实在过于显眼,独此一颗,白白的、小小的,感觉只比米粒大些。 对小家伙来说,长牙是好事儿,慢慢的能给他添加一点儿辅食了,为此,林兰华还叫赵大成县里定制了一个小巧的磨盘回来, 能给宝宝磨些米糊之类的吃,得一点点添加东西, 磨盘已经订做好了,赵大成今日也是顺道去拿磨盘的,眼下,就再堂屋放着。 毫无疑问,赵大娘知道了,心中无不惊叹他们两口子,想得精细。 “你们这真是头一个孩子,夫妻俩都重视得不行,想得多,也想得细,” 赵大娘笑道,头一回当爹娘,都会紧要些孩子,等他们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就会越带越粗狂了, 现在可比他们从前带孩子可是精细多了,不过呢,这夫妻俩有本事,家里也富裕,这般紧要孩子也无不可, 家里多个磨盘也不错,她也能磨些别个东西,花椒粉、面粉啥的,总不会叫它空置着, 赵大娘也是乐见其成。 小沐景还不知道这是给自己磨米糊吃的,好奇的看着这新物件,伸手抓着磨盘的木柄,林兰华费力拉都没拉开,就怕扯伤了小家伙的胳膊。 “这小子这抓握能力见长了,抓东西都有力气多了,” 前儿都能拿稳拨浪鼓了,他自己摇得高兴,叮咚叮咚作响,抓头发也比从前疼得多了, 这小子真真有点儿像是学以致用,有以致用一样, 手抓得稳了,就抓爹抓娘,牙长出来,也是啃爹咬娘, 有时候林兰华还睡在床上,小家伙先睡醒了,就有本事翻个身,使劲抓着娘的头发,或者扯歪了娘的被子, 又混又爱玩爱闹,小屁孩一个,精力倒是不错, 年纪大了些,睡得也比从前少些了,他就开始作妖了。 并且,林兰华也总算知道了小屁孩的由来,这小娃娃还真是爱放屁,还放得噗噗响, 猝不及防就是一个响屁放出来,一天多响, 也难怪大家都叫小屁孩,名副其实啊! “我这先去挑一些好点儿的米,先磨一点儿试试,” 赵大娘真是一点儿不闲着,找了个干净的簸箕,倒了家里的米出来,仔细挑了里头的稻壳、小沙子、还有不大好的米粒... “临近年节,这野鸡兔子倒是卖了个好价钱,全部一块卖了二两一钱银子,足够咱们过个好年了,” 赵大成笑着和家里人说起了卖野鸡和野兔的银钱,还有他在县里都买了些什么东西, 糕点糖果每回都是必不可少的,今儿碰巧还在街上遇到了卖糖葫芦的, 他一口气买了十串回来,给家里每人都分了一串,还有赵桃桃,连赵大娘都跟着吃了一串, 还剩下了六串,还够他们吃两天, “这糖葫芦味道不错,下回遇上,咱们多买上一点儿,给爹娘送年礼的时候,顺带给安宇他们带去,” 林兰华撸着签子上一个沾着糖浆的山楂,够味儿。 “县里还挺热闹的,街上都人来人往,小贩比去年可多多了,” 赵大成还给小沐景带回来一个彩色的风车,对着风,转得呼呼响,正被小石头拿在手里逗小家伙玩, 小家伙一个劲儿的伸手要去够,小石头故意让他拿不到,不过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他就失去了耐心, 奶声奶气的大吼了一声,手伸出去,五指做出抓握的动作,拿不到硬要, “给给给~...再不给可要哭了呢~!” 小石头见小家伙要发大招了,连忙将风车奉上, 抓上了风车,小家伙立马忘了自己刚刚要干啥了,笑呵呵的拿着风车乱甩, “咔”一下砸了凑近的小石头头上, 引得一旁的人哈哈大笑, 林兰华点了小家伙一下,调笑道: “你怎么打哥哥,不可以打哥哥,不然下回他不给你带好玩的了。” 赵沐景哪里听得懂这些,甩着风车笑得高兴,露出了标准的一颗小独牙,小嘴还一张一和, “别看他小滴滴一点儿,性子倔得很,他出了牙,伯娘上回要看,怎么捏他的嘴都不张,不给看就是不给看,” 还挺有原则,还知道要保护自己的隐私。 霍成他们都笑起来,一大群人就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身上倒也不冷,反倒是太阳晒得头发烫得很, “来吃甘蔗,我遇上有人卖,就买了一捆回来,甜着呢!” 赵大成真是运气好,买到了甘蔗,隔壁县有做糖的加工坊,那边种甘蔗得不少,从前每年,也有不少人会运甘蔗到临水县来买,临水县这边之前也有不少人家会种。 但是经过之前那一遭,县里方方面面都受了影响,去年就少有这些东西,今年真是不一样了,热闹多了, 赵大成今日委实在县里买了不少东西。 上回买的海带他这回也买了些, “那些行商的跟脚真是厉害,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不过北边在打战,他们也才到永州一带,说是邓将军已经打到了盛州,那伙儿造反的流民已经彻底被打灭了,几个头头都被斩首示众了,” 说起北面平定流民的事儿,赵大成也是高兴,说明他们的安稳日子还长,如何能不高兴。 第787章 腊八粥 听到北面安定了,赵大娘立马望向了潭州的方向,憧憬道: “好啊!安稳了好啊,以后有机会咱们祖孙俩...” 话没有说下去,赵大娘也不笑瞪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能活着回到潭州那个小村子去, 但想起家里走了的那些人,心中又想着不管怎么说,至少也得回去看看,就算找不到...也立个衣冠冢,逢年过节,也去祭拜祭拜,别叫他们成了孤魂野鬼。 再则她也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能够和老头子葬在一处, 叹息一声,扭头看着抱着小沐景的小石头,树挪死人挪活, 等她走了以后,小石头在这世上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能有赵大成夫妻的照看,是他的福气,霍成周家也都是良善周正的人家,只要日后不起什么龃龉,一辈子在这瑶塘村生活下去,慢慢就把根扎在这儿了,倒也不必回到那无亲无故的伤心地去。 见赵大娘神色不好,其他人也没有贸然相劝,亲人逝去的痛,是难以抚平的,也只能自己多想开点儿,消解一二, 赵大成道:“等来年开了春,时候好,外头又安稳的话,我带石头和伯娘去潭州那边看看,看还能不能寻到什么在世的亲人,也是好的,” 赵大娘略微笑笑,朝着赵大成谢道: “要是潭州那边真的安稳了,就麻烦大成陪我们跑一趟,到底也是活了半辈子的地方,咋滴也得回去看看,也落个心安。” 在瑶塘村和峡谷里过了不少日子,赵大娘都有些记不起在潭州时的日子了,可见这人的忘形多大。 村子里也都被大水冲走了,现在就算是退了水,怕也和从前不一样了,再过几年怕是她连从前的村子都记不得是什么模样了。 不过从前也不过都是些苦日子,没什么值得铭记的...... “街上这段日子都热闹得很,石头伯娘得空可要去街上逛逛,买些好吃好玩的,” 赵大成提议道,小沐景是出不去了,其他人倒是可以出门去玩玩, 小石头跃跃欲试,同意了,说是下回肯定早点儿起来和赵大成一块儿去县里, 赵大娘则是推脱天气冷,不大愿意去县里。 很快就到腊八节了,去年因为多流匪,没有好好的过,今年一家子都在,又多了小沐景,赵大成早早就买齐了熬粥的干果、谷物... 红豆、绿豆、黑豆、大豆、大米、小米、糯米、红枣、花生、莲子...种类不少,腊八粥需用各种谷物干果熬制,象征吉祥丰收,都是表达美好期盼的意头, 赵大娘林兰华他们都很重视,前一晚上,就把该泡水的豆子泡上水, 次日早早起来,就开始蒸莲子,蒸熟之后,就和其他的谷物一块儿熬制,东西预备的种类多,每样就算是放上一点儿,也有一大锅了,更别说加了水熬制,还会更多, 所以赵大娘一早就叮嘱了霍成夫妻,别另外煮腊八粥了,来这边一块儿过就行。 家里有了孩子,霍成夫妻俩都没啥经验,日常也是鸡飞狗跳,索性是赵大娘一日两三趟的跑去看看,林兰华也时不时的帮衬,他们才能松快一些。 主要是赵桃桃身子弱些,有时候自个儿也不舒服,小菌菌的身子也比不上赵沐景,时不时的不舒坦,爱闹腾,幸好都是些小毛病,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 赵大娘舍得放糖,腊八粥熬出来香醇浓厚,各种谷物干果的味道杂合在一块儿,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兰华喜欢吃里头的莲子,觉得嚼起来滋味粉粉的,十分不错,所以盛粥的时候,挑盛了不少莲子出来,结果吃到后边反而有些吃多了,腻着了,吃不完的还是叫赵大成给解决了,倒也一点儿没有剩下。 小沐景看着大家伙一块儿吃粥,好奇得很,眼睛直溜溜的看着,自觉跟着舔嘴舔嘴,啊啊张嘴叫, 赵大成就舀了一点儿只有米粒的粥水,给他尝了一点儿,孩子还小,不敢给他多吃, 就一点点,小家伙倒是吃得高兴,沾了甜味,他一直舔嘴,嘴边的甜味都舔干净之后,还冲着赵大成“啊啊”叫,显然是还想吃, 可惜不能成行,谁也没有多喂他,倒是惹得小家伙哭嚎起来,赵大成还被林兰华瞪了一眼, “你吃的米粮,奶奶都给你挑出来了,等翻了年,再大一些,就正式给你添辅食了,到时候你最好吃得下去,” 林兰华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心中忧心小家伙不爱吃辅食,但见他这个馋样,又觉得不会, 多想无益,也只能到时候再看了,还可以随时根据小家伙的口味调整食谱,好叫小家伙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偶尔想一想,林兰华也难免丧气,这时代信息来源十分局限,更没有育儿方面相关的书籍,好些事情,林兰华也不大敢相信赵大娘他们的经验,还得自己摸索着来, 就像是小娃娃的食谱,赵大娘的意思,小的时候,就是煮稀了给他吃,等一岁多了,大人吃什么小孩就吃什么, 但以林兰华了解的知识,小孩子吃得还是要不同于大人,像是盐就得一点点加,哪里刚开始就和大人吃一样咸的道理, 像赵大娘爱吃的咸口,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吃着都觉着咸,更别说这小鼻嘎一样的孩子,还不得一下子齁死他,且盐吃多了对小娃娃的身子也不好。 小宝宝肠胃不比大人,什么东西都得煮稀烂了喂,一家人熬粥吃的时候,倒是可以不用另外给他做,其他时候,还是得留意他的饮食,单独给他做才行。 麻烦是麻烦了些,但林兰华要不这样做,总觉得心里不安生,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孩子,总忍不住为他操心。 有时候她遥想了一下,这时候也没有幼儿园啥的,孩子三四五六岁都还是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小崽崽,需得大人时刻留意, 这一算下来,近几年是真的别想得闲了,七八岁送去学堂读书识字,怕才有些空闲,想想林兰华都觉着眼前一黑又一黑。 第788章 偷跑 幸好林兰华他们也不像现代那样,需要朝九晚五的上班,种地还算是自由,地里的活计可以拖延个一日两日, 再不济还可以请人帮忙,或者下地的时候,可以带上孩子一块,就是小孩子都闹腾,估计在地里一日下来,就是个泥猴子了,还得时常看着他,免得他自己跑摔了。 低头看看此刻还白白嫩嫩,只有脸颊红彤彤的小沐景,她都能想象儿子以后晒黑了,玩得一身泥巴的灰扑扑样子, “珍惜你现在的样子吧!以后别给老娘皮,” 会走会跑之后,估摸也是人厌狗弃,真的且行且珍惜现在这可爱样子,嘴里还只有一颗小糯米牙。 可惜这时候不能拍照或者录像,不然留下他现在的样子,还有以后一生的生长轨迹留下来,也值得怀念和铭记。 “记录不了,娘就多看看你,” 林兰华自己也没有什么绘画上的天赋,不然还能画上存在空间里,也能保存很多年。 “或者要是县里有厉害的画师,叫人家帮忙画一画,” 想了想又摇摇头,林兰华去书铺打听到绘画的事儿,也看过不少画像,都不太拟真,林兰华也瞧不大上,遂一直未能给小家伙留下画像。 随缘吧,要是真的遇上好的画师,就画上一幅,家里的人可以都来一幅全家福,也是美事一桩。 想得美,吃得也美,腊八粥的味道真不错, 不过吃了一日的腊八粥,也算是吃够了,林兰华他们这段时间的日常,就是晒晒太阳,烤烤火,偶尔去村子里和周大娘他们聊聊天, 做做针线活,捡一捡粮食里的沙石,倒是难得清闲。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去了,迎来了小年, 家里开始大扫除,里里外外都被打扫整理出来,墙角新长出来的一点儿嫩牙,都被小石头给拔了, 用长长的竹竿,顶着一个小扫把,将屋檐牛棚上挂起的蜘蛛网,也全都打了下来, 杂物间的一侧整整齐齐的堆放着劈好的柴火,,另一边放着的大木缸、麻布口袋、绳索、锄头、砍刀...也都被简单的清扫过, 各个屋子的窗户都重新用窗户纸糊了一遍,全家就赵沐景一个人最悠闲, 还怕他吸到灰沉,就把他放在小车里,小车推到院中,搭盖着一个透气的小帷帐,在太阳底下舒舒服服的晒着,睡得呼呼香, 根本不知道爹娘奶奶哥哥,走进走出,前院后院,来来回回的转了多少遍。 林兰华还发现了一个空间的妙用,就是收拾家务,十分的方便, 她擦洗柜子的时候,直接将放在衣柜里装样的衣服被子,全都放进空间,擦洗干净过后,在放出来,也省得手忙脚乱,还麻烦, 其他的一些杂乱的小东西,也又能放的地方。 家里完全焕然一新,连烧水的水壶上的黑灰,都被赵大娘搓下去一层,实在是新得不能再新了。 天气一连几日都晴朗,家里人轮换着拿被子出来晒晒,夜里盖着也更加舒服。 “驾~!” 赵大成驾着骡车,轻轻甩动缰绳,骡子就哒哒往前走了, 车上坐着林长君林大嫂和林长胜,小石头和林兰华也在上头, 赵大娘在院门口看着人走远,叹口气,回身看着林二嫂笑呵呵的抱着小沐景亲香,没眼看了, 心中还疑惑这小子这时候倒是不认人了, 林二嫂笑呵呵道: “好歹我也喂过他不少时候,还不是当得上他半个娘,小家伙当然认我了,” 小沐景哪里听得懂啊,手里拿着风车,玩得不亦乐乎,根本都还不知道娘抛下自己,赶集买东西去了。 等到他玩得差不多了,肚子饿了,啊啊叫人的时候,左不见娘的身影,右不见娘来,啊啊叫唤, 连二舅娘送到嘴边的口粮都不吃,扯着嗓子嚎,希望把娘嚎来, “这会儿上哪儿给你找娘去啊?快吃,吃了就睡了,睡醒娘就回来喽?” 林二嫂抱着小娃娃哄,这是得亏林安文还没有彻底断奶,否则哪里能放林兰华出去, 边哭小家伙还知道用眼睛看着门外,往常他一哭,娘可就来了,今儿却怎么都不见影子, 小家伙这下是真的伤心了,赵桃桃都嚎过来了, 抱着他也哄了哄,还是不行, 哭了好一会儿,彻底没了希望,小家伙不甘不愿的吃了二舅娘的奶,眼角挂着泪就睡过去了, 赵大娘看得叹息不已: “哎呦,兰华这性子,还像是没出嫁的姑娘家一样,爱玩,要什么东西,叫大成买就成了,她倒好,舍下孩子,自己去了,” 实在是孩子哭得可怜,赵大娘就随口抱怨起来, 林二嫂看着睡着的小家伙,低声道: “兰华自从怀孕,一直到现在,都没去过县城,这几日县里正热闹,她想去也实属正常,” 总不可能因为孩子,就真的哪里都不去了, 反正自个儿也得空,帮着带一日也好,就是小家伙不领情啊! 县城里,再过几日就是年节了,家家户户都要置办年货,一年劳碌到尾,新年新气象,新年新希望, 北边的流民叛军也平定了,地界更加的太平,百姓们也高兴, 街道上人来人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林兰华背着背篓来的,还想着大卖特卖,偷偷放进空间里呢,结果就被林大嫂生生拉住,一块儿在集市上逛, 林兰华:“......” 计划还没有开始,就流产了, 获得了赵大成一个暗中的笑, 只得和林大嫂一块儿在集市上逛起来,就是买些过年吃用的花生瓜子、糖果糕点, 尤其家里孩子多,家里日子也过得去,就给孩子们多买些零嘴,逗他们开心。 “买糖葫芦,上回大成买回家,味道不错,” 林兰华看着买糖葫芦的老头,扛着草把走在前面,拉着大嫂快走两步,穿过人群, 追了上去, “给我们来二十串,” 话音一落,周围听到此言的三个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了两人,衣饰普通,其中一个还饱经风霜,却一下子买二十串糖葫芦,真是怪哉,家里真有怎么许多孩子? 第789章 年货 正巧遇上年节,家家户户都要添置不少东西,只有手里有余钱、疼爱孩子的人家,都会给家里的孩子带些小零嘴, 林兰华两人的手笔,除了临近听到的几人,并没有得到路人过多的关注,听见的也是看过即走,两人等小贩包好,收了糖葫芦,也就继续逛了。 不过,甭说别人了,就是林大嫂都觉着这糖葫芦买多了, “咋用得着这许多?又不是当饭吃,” 家里孩子哪吃得了这许多,就算是加上周家的几个孩子,十串糖葫芦也绰绰有余了, “我们不要吃吗?你一串,二嫂一串,三嫂一串...再说也就过年尝尝鲜,又不是日日吃,怕什么,” 林兰华嘻哈说了一声,拉着人就往前走,这句话也算是提前给大嫂打预防针了,因为走到后边,林兰华几乎就是看到什么想买的都买了, 买了两只烧饼,她们吃着好吃,林兰华又跑回去买了五只,说是带回家去给赵大娘他们尝尝, 包子也买得多,看到人家卖糖果,她也买了不老少, 还有什么绿豆糕、糯米糕、松子糖、饴糖、红糖...还有不少果脯和炸货,有馓子、油酥饼、炸果子,炸果子和麻花很像,味道却和油条差不多,林兰华尝过,觉着还行,就都买了点儿, 还遇上卖豆腐脑的,林兰华趁着林大嫂看布匹的时候,买了五碗,放进背篓的时候,借着背篓的遮挡,悄摸放了四碗回空间里。 还低声询问了店家,其他时候可会来摆摊,得到满意的消息,才欣喜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拉着林大嫂继续逛了。 继续跟着人流走,碰上一个小摊子,上头摆着不少红底白字的春联,还有门神、钟馗,边上有一小本红红的书,林兰华捡起来翻了翻, 上头有天干地支、二十四节气、属相年纪对照表...和现代农村集市上的新历小红册子很像,就是内容不如现代的全,字也不一样,看着有些费劲, 林兰华想了想,低声问了价钱,不贵,她就拿了一本,买回家偶尔翻一翻,好歹知道个日子,也不错,又挑了一副喜庆的春联,和两张门神。 还去买了不少黄文符纸,就是纸钱,还有香烛,赵大成他们去拿了之前定制的砍刀和一张方桌,又去买了些酒、盐、茶这些, 买好要买的东西,赵大成和林长君就在约定好的城门口附近,人少空旷的位置等待其他人汇合。 已经盆满钵满的林兰华,拉着大嫂又去买了两条新鲜活蹦的大鲫鱼,他们才挤出了集市,到城门口去和赵大成他们汇合, 两人的东西买得是真不少,背篓都装满了不少,手上也拿着不少东西, 林兰华还抱着一个竹筐,边走边喘息,脚还时不时支着竹筐底部,艰难的朝前走, 老远赵大成就跑去给媳妇接过手里的竹筐,竹筐底部放了不少东西,可沉了。 刚走到骡车边,就惹得林长君皱眉不已, “干什么要在集上买筐子,你们要用得着,和家里说一声,我和爹去砍了竹子来,给你们编两个就行了,干嘛花这个冤枉钱,真是...” 竹筐被赵大成放在骡车上,背篓也被帮着放了下来, 林兰华讪讪笑道: “刚刚在街上一时忘记爹会自己编了,看着不错,我就买了,” 她当时是真忘了这一茬儿了,扭头看到大嫂,才想起来,但卖竹筐的是个老人家,手脚还颤颤巍巍,她也不好意思说不买了, 林大嫂无奈的叹道: “是呢!我这转个身,小妹就已经买好了,哎呦...我说啊~...兰华这架势,真像是来赶集的,一张口就是二十串、十斤、五斤...天哪,谁家这样买东西,真是钱多烧得慌,这要不是我拦着,她怕不是要把整个集上的东西都带回家,” 将背篓解下来,放在骡车上,林大嫂嘴里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刚才林兰华的战绩, 就连她的背篓里,都还放着不少林兰华买得东西,她一一挑出来,放在林兰华新买的竹筐里。 过了一会儿,霍成林长胜和小石头也是大包小包的回来了,已经是大中午了, 他们是赶不回家了,就在城门口吃了碗馄饨,填饱了肚子,才赶着骡车慢悠悠的回家了。 年货都买回家了,很快就到过年的日子了, 霍成夫妻还是和赵大成他们一家一块儿过,不然夫妻俩在家冷冷清清,也吃不了多少菜,他们这人多也热闹。 年三十一早起来,霍成赵大成他们就开始杀鸡、杀兔子,鸡杀了两只、兔子也宰了两只, 人多嘛,加之过年那几日是要尽量不做事儿,免得来年一年都是劳碌命, 好在天气冷,东西都放得住,不会坏,小石头烧好热水,都帮着一块儿拔鸡毛,这可是需要耐心的活计,鸡的绒毛男扯,鸡身上麻麻赖赖的黑点,也得挤掉, 还得开膛破肚,将鸡肠子、鸡胗都一一清洗干净。 赵大娘早早就拿出家里之前熏好的野猪腊肉,烧过之后,清洗干净,就上锅开始炖了, 夏日里家里种的豆子多,赵大娘晒了不少豆皮、干萝卜片,用来炖腊肉排骨最好。 林兰华将小沐景交给赵桃桃带着,也和赵大娘一块儿在灶房里忙活,全家都出动准备年夜饭。 早上他们就吃了些稠粥垫了垫肚子,就得一直等到年夜饭,所以大家速度都很快。 申时过后,个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尤其灶房里源源不断的传来肉香味,更是引得大家饥肠辘辘, 趁着年夜饭还没有上桌,林兰华和赵桃桃带着孩子回屋去,仔仔细细先给孩子收拾干净,喂饱了, 没过多久,外头天色有点儿昏沉了,他们提前拿出油灯, 堂屋里的火烧得也大,一家人全都准备好,在堂屋里桌子椅子都摆好了,等着菜全都上桌,年夜饭就开始了,霍成和赵大成一早就先祭过了祖。 菜太多了,桌上都放不下了,小石头盛了饭,一一递给赵大娘、赵大成他们, 自己端着饭碗,桌上挤不下了,等大家手里都拿了饭,赵大娘先动了筷子,大家就开动了。 蒜苗炒腊肉、排骨炖干萝卜片、红烧兔子、菌菇炖鸡、红烧鱼、白菜豆腐汤、爆炒猪肉、炒土豆丝、炒鸡蛋、炸藕夹、八宝饭、糖醋排骨。 总共十二道菜,几乎都是荤腥,色香味俱全。 “年夜饭可要吃慢些,大家伙都慢慢吃,吃饱点儿才行!” 第790章 又闻铜锣响 赵大娘看着一上桌,就狼吞虎咽的赵大成几人,笑着皱眉打趣了一句, “咱们吃慢点儿,多吃点儿菜,都是好吃的,” 一桌子菜,身旁还烧着火,火光照映着这一处屋子,暖黄温馨,还暖和安逸,桌边的人都热闹的边吃边聊着天,两架小婴儿车放在一旁,里头的孩子咿咿呀呀的跟着大人的声响乱叫,偶尔两个小家伙此起彼伏的叫着,像是在对话一样,不过大家伙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个什么,又能聊些什么。 屋子外头却是一派枯黄衰败的景象,和屋里截然不同,山中的冷风呼啸着吹过,也被小院抵挡在外头,丝毫打扰不到这座小院的温暖热闹。 吃完饭,赵大成和霍成也没有土大爷的气势,和赵大娘小石头一块儿收拾了家里的桌椅碗筷,热水一直就在火边烧着,取用十分的方便,三两下将碗筷都洗干净, 他们所有人才得空坐在火边烤火聊天,一块儿守夜。 “来来,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红包,石头的,快拿着,” 赵大成擦了擦湿手,从衣兜中掏出了一早准备好的红封,先给了小石头一个,又塞了一个给还被抱着的小菌菌, “小菌菌也有,叫你娘给你攒着,以后娶媳妇用,哈哈~...” 小菌菌的眼睛还跟着红封动,直到塞到他的襁褓里,他瞧不到一点儿,他还滴溜着大眼睛看着赵大成。 “来,沐景的红包也先给他娘收着,以后用,嘿嘿~...” 转头对着自己媳妇,赵大成有些嬉皮笑脸的道, 林兰华还没有说什么呢,听到自己名字的赵沐景“啊”的喊道,在小车上翻动,看样子想要爬起来, 然后他爹就遭到了娘的瞪眼, “瞧你惹的,自己去抱着孩子,” 林兰华毫不客气把红包抽了过来,睨了赵大成一眼, 赵大成笑嘻嘻的去抱小家伙哄, 小沐景啊啊的张嘴喊,眼睛直直盯着老爹的大脸,然后很快转过头,看到了娘, 坐在爹的怀里,他正好能看到面前的火堆,火光还打在小家伙的脸上,一跳一跳,明灭可见, 啥都不知道的小家伙冲着火堆喊叫, “哒...哒~...啊~...啊!” 喊得中气十足,逗得林兰华他们哈哈大笑,小菌菌也奇怪的看着哥哥,到底人小觉多,看了一会儿,就小小打了一个哈欠,睡了过去。 睡着的娃娃只能躺在小车车里,不像赵沐景还不困,就摇头晃脑的在老爹怀中玩。 干坐着无聊,小石头还是叫上了霍成林兰华他们,在刚才吃饭的桌上,玩起了牌, 桌上还放着不少花生瓜子和糖果, 三人边吃边打,倒是一点儿不耽误,连赵大娘都被拉上去,玩了两把,实在不感兴趣,才起身了, 大人们要守夜,两个小娃娃不用,林兰华换了赵大成,回了房间,将小沐景喂饱,又抱回来换了尿布, 大年三十也早早哄睡了小家伙,他自个儿也控制不住睡觉的生物钟,到点就呼呼睡觉了。 火里时不时噼啪噼啪炸响,有两次柴火还烧炸了,弹了不少火星子出来,吓大家伙一跳,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子时,赵大娘一早就洗漱好了,就等着时间一到,就起身回屋去睡了,赵大成他们仨倒是又拖拉着打了两把牌,才各自回家去了。 林兰华抱着小家伙回到屋里,就连打了两个哈欠,上床轻轻将睡得四仰八叉的宝宝放到里侧, 她也紧随着躺下,侧身,微微圈着小家伙,很快也睡着了,连赵大成何时上床来都不知道。 但睡梦中的她还是会有意识的往热源的位置去, 迷迷糊糊中她也清楚身边的人是谁,一点儿也不见外,将脚伸进他的腿间,手也搭在他的火热的身上。 今年算是一个丰年,一整个年节的气氛都挺热烈,天气也晴朗,林兰华他们带着小沐景这小家伙出门去拜年,还收到不少压岁钱, 可惜毫不知情的小家伙,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在家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一出门就变成了羞答答的小姑娘一样,就赖在爹娘的怀里,谁伸手邀抱都不给,小手揣得那叫一个紧, 尤其人多的时候,更是粘人,看来是真的长了些智识出来了, 偶尔人家和他拍掌、对虫子,他也会回应,弄过后,还高兴得很,好玩得很,大人们就总爱逗他玩。 大年节,赵大成他们几个还结伴往山里去了一趟,就逮到几只野鸡,也乐呵呵,在赵大成家一块儿烤吃了。 无声无息,无知无觉,就开了春,原本还枯黄衰败的野草树茬,不知道何时悄悄抽出了新芽,无不预示着新的希望。 在小沐景鸡飞狗跳的辅食添加中,赵大成他们也忙碌起来,首先就是去地里,将地里的枯草枯枝、去年留下的稻茬,地垦上的杂草杂树,全都挨根扯起来,收拢做一堆, 在地里焚烧过后,就开始犁地了。 山里的牲口赵大成他们后来又抽时间去看过一次,都好好的, 就是山里的母羊肚子大得厉害,快要生了,家里这只母羊瞧着时候也差不多了,赵大娘一日几趟的去看。 林兰华也一直留心,她还等着羊奶给孩子做点儿辅食呢,到时候好给小家伙早些断奶呢。 “铛铛铛~...” 林兰华抱着孩子和赵大娘一块儿,送些鸡蛋来给怀孕的二刚媳妇张雪梅,就听到村子里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村庄。 第791章 荒唐 赵沐景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响声,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一动不动的听着声源处,眼睛也滴溜溜的盯着那方向, 顿了一下之后,张开双手扑通扑通拍起来,咧着嘴角笑哈哈看着那处,完全没注意到娘和奶奶脸上的错愕,随之就是担忧和紧张,这并不是好兆头的声响。 “吱呀”的开门声在村子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很快原本还算寂静的村子里,响起嘈杂无章的声音,赵沐景摇头晃脑的扭着脑袋四处看,一点儿不嫌事大, 看了一圈,却全是不认识的人,他小手搂紧娘,皱着眉头,照旧看得目不暇接。 随着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小家伙的眉头也越皱越紧,此刻却没有人能顾得上他。 林兰华和赵大娘大跨步往周家去了,周老娘和微微大着肚子的二刚媳妇和周大嫂,都有些惊慌的听着外头的动静,浑浑噩噩接过赵大娘带来的鸡蛋,放在堂屋里,一行人锁好院门,带上家里的孩子一块儿,往村中的场坝去了。 周定武还在举着铜锣在村子里,四处敲打通知人, 林兰华几人走到场坝的时候,坝子上已经有不少村民到了,最外围的树下还围着不少凑热闹的小孩子,在树根下绕来绕去,还有两个约莫十岁的孩子,爬到了树上,在树枝上伸头伸脑的看。 偏巧今日赵大成他们不在家,和黄大周大刚他们,全都一块儿约着上山打猎去了,此时来场坝的也是黄大黄二的媳妇,一来就往周老娘她们身边凑,一行人聚在一处,脸色都不好看。 周老爹已经上前去找前头的村长打听消息了,林兰华远远看着,村长面露难色,沉闷的摇头,一句话没有说,谁去问,都一样,一样的无功而返, 越是这样,大家心中越是不安,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想,紧张的吞咽了两下口水,焦急的等待着消息的宣布。 人越来越多,整个坝子上老老小小齐聚,很快就站满了人, “这是又有啥事儿啊?” “别是要收粮税吧?” “不能吧?” “才刚开春,收什么粮税,可别是服劳役吧?家里的地可都还没有种啊?劳力去了人家里可怎么办啊?” ... 事还没说,周边已经嗡嗡嗡开始讨论起来了,说什么的都有,总归都不是好事儿,隐隐绰绰,大家也听到一点儿, 因为自来这个铜锣一响,就没有什么好事儿, 回回都弄得大家提心吊胆,前年三天两头听还不觉得,重新回村以来,这还是头一回响起,就是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境况? 终于人来得差不多了,周里正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布告,先是照着布告给大家伙念了一遍, 布告文绉绉,咬文嚼字、引经据典的,好些人听得云里雾里,连蒙带猜,倒是抓住了几个字眼,但那些字眼太过骇人,他们打心底里不大相信,惊慌的在底下张望,想看看其他人脸上的表情,生怕是自己理解错了, 可惜在其他人脸上看到的也多是惊慌。 上头的周里正,没有叫大家等多久,就已沉声解释起布告的意思来了, 大致的意思,就是潭州盛州、柳州已经平定,之前从这些地方逃难过来的百姓,若有想要返回原籍的人,到官府登记后,可自行返回, 这些和瑶塘村的关系不大,盖因村子里只有赵大娘和小石头是从那边逃难过来的, 一听是这回事儿,村民瞬间松了一口气,一改之前的紧张惊恐,反而有点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随意和身边的人拍胸脯,后怕的说起了刚刚的惊惧害怕, 还有不少村民扭头看向在场的赵大娘,却见林兰华抱着孩子脸色难看,当然赵大娘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有不少村民看好戏一般,眼神瞧着他们这一处。 站在林兰华他们前面一点儿的陈槐花,更是不加掩饰,蔑视的看了林兰华一眼,她之前就在村子里听说林兰华做了一个多月的月子,那叫一个嫉妒,谁家妇人生孩子做这么久月子, 更别说赵大成还时常去县城买肉、进山打猎、下河摸鱼...给她补身子,对比起村子里其他男人,这天壤之别,不少嫁过来的妇人都嫉妒不已, 明里暗里瞧不上林兰华,一个二嫁的寡妇,居然还能这么好运,碰上个这样贴心的男人, 娘的,她们在河边还见过他帮媳妇洗衣裳,要是早知道,哪里还轮得上林兰华。 一群人暗地里各种嚼舌根,贬低林兰华,却也只能见着林兰华他们家越过越好,还有养着不少牲口。 其中说得最凶的就是陈槐花,此刻见到林兰华这个便宜大伯娘,嘴角泛着冷笑,尖酸刻薄的话,还没有说出来, 上头说话的里正,嘱咐周定武敲了一下锣鼓,闹哄哄的坝子又安静下来, 就听里正略显沉肃的说道: “当今国境之内,乱贼横行,以致百姓不安,山河破碎,需有志之士,执剑而起,建功立业,平定叛乱......” 说得如何冠冕堂皇,如何好听,都难以改变这是一封征兵的布告, 征召的范围是十六岁到五十岁,但凡家中有两个以上符合年龄的人家,都需要应征一名成年男子。 林兰华刚才就已经听出来了,只是心中不太敢相信,没想到真的要征兵役, “老天爷啊!这还叫不叫我们活了,前年不是才征过兵役吗?怎么...” 哭嚎声在坝子上响起,林兰华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儿子,不大忍心看那些伤心失意的人家, 他们才刚从山里出来,过了不到一年的安稳日子,就又要面临兵役了。 可恶的是,之前从山里出来在城门口登记的时候,原本分户未分家的林家和周家,又重新归为一户了, 这也是为什么林兰华面色十分难看了,一个大麻烦,意味着林家三兄弟都在征召范围内,周家父子三人同样在征召范围内,要是没不能以银代役,岂不是...林兰华不敢想下去。 周老娘一瞬间就软下了身子,跌坐在地上,林兰华抱着儿子,只腾出一只手拉着了她的一点儿衣角。 一抬眼,张雪梅扶着凸起的肚子,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周大嫂勉强撑着她,面色也十分不好。 上头的里正已经说完了,自己丢下瑶塘村的册子名单,快步离开了。 只留下一地纷乱绝望的村民。 第792章 无助 周老爹从人群中挤出来,面露苦涩,满目悲哀的牵着七岁大的铁牛,带上了老婆子的和两个儿媳回家去了。 哭嚎的、行尸走肉的、怒气冲冲却毫无办法的村民,狰狞又悲哀的在坝子, 被小小的赵沐景全看在眼中,可惜他根本看不明白, 他只不过趴在娘的肩膀上,听着那哭声、喊声、骂声,疑惑的歪着脑袋,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娘抱到了身前。 出了这样的事儿,林兰华他们根本没心思在周家逗留,村子里到处都乱哄哄,还担心吓到小孩子, 所以和赵大娘两人带着孩子在村子里就分道回家去了。 已经有十多斤的赵沐景,现在抱在手里就像是个小秤砣一样,半路上,林兰华就交给了赵大娘抱着, 回到小院,正巧赵桃桃在院子晒衣服,两人就将村子里发生的事儿,告诉她了,后者闻言瞪大了眼睛。 赵桃桃慌里慌张的晾好衣服,抱上自家的孩子,就去了赵大成家的院子, 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屁事不知的毛孩子,在院子里毛焦火辣,坐立不安,时不时说两句话,多数都是凑在一处长于短叹。 “哎~...” 赵大娘又是一阵叹气,她自己算是家破人亡了,眼下不知道村中有多少人也会家破人亡, 她是天灾导致,而村子里这些却是人祸,还是这种接二连三的人祸,老天爷不开眼啊,他们这些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兢兢业业的种地,交税,活下去,却不想天不随人愿。 林兰华此刻也在头脑风暴,浅浅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他们熟识的这些人家中,周老爹他们父子三人都在范围内,林家三兄弟同样在, 林大伯家林正两兄弟都在征召年龄之内,还有张有林家,两兄弟是没跑了,就是不知道他家老爹多大,还有他们的大侄子,瞧着也不小了, 还有黄大,他儿子好似已经满十五岁了,周兰的夫家吕生三兄弟,村长家的两个儿子...... 随意这么一数,脑子里密密麻麻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林兰华简直不敢想象,这些人要是真去战场,多半是有去无回了, 忍不住连连无奈的叹口气,林兰华随手倒了一碗水喝,眼神一直看着小院前的山林。 琐事杂多,林兰华有时候觉着还不如一直在峡谷里住着好,转念又想到年前在县里集上买东西,那种热闹的烟火人间,也是好的,只怪世道不好。 朝廷不仁,不把百姓的性命当回事儿,藩王也为一己私欲,在国中四处乱战,导致民不聊生。 也不知道这回的征兵是怎么回事儿,那张布告倒是写得冠冕堂皇,怕是上头邓将军的意思,这位一直稳定一方的大将,也不知道是否有了问鼎之心? 摇了摇头,多想无益,林兰华晃出脑子里的想法,天高地阔,这些都和林兰华无关了,她只能在乎身边的人能否安好, 又在心目中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有的银钱,之前去府城卖珍珠的银子,基本都还在,之前卖灵芝,也得了不少银钱,还剩下大半, 林兰华的空间中,还有之前找到的血灵芝,和不少猎到的野物,她从前猎到的野猪、狍子,还有两头狼,以及上回运粮食猎到的三头野鹿。 钱他们一时还是不缺,就看能否花钱代役了。 草草吃过了午饭,赵大娘耐不住,越坐越心慌,找了镰刀,背着背篓想去割些草给牲口,总之不想闲着, 赵桃桃也焦心的带着小菌菌睡午觉去了,心中期盼霍成他们早些回来。 林兰华根本坐不住,也找不到啥事儿干,干脆背着呼呼大睡的小家伙,就往桃花沟去了,爹娘估计忧心不已。 一路上,尽管晓得了这样绝望的消息,还是有不少人家在地里干活,只不过都是垂头丧气,有气无力的在地里忙活,有的人还在抹眼泪,一点儿不似前几日生机勃勃的样子, 此刻春日的盎然,倒是更衬出村民的悲哀和颓丧,看着实在凄惨。 桃花沟也是一片纷乱,兵役的事儿他们也已经知道了,消息刚刚到没多久,满村子里都议论纷纷,林老爹还在村子里找村长打听消息,没有回来, 林母彷徨的坐在家里垂泪不已,林大嫂林二嫂她们也十分的惊惶,在院中坐立不安,十分无措, 三妯娌面面相觑,谁都不想自家的男人去服兵役,心中全都忐忑着,都不知道各自在想些什么。 林兰华一进来,看到就是这样的几人,还有大气不敢出喘的孩子们,畏畏缩缩的在院子,不敢发出声响,又不太明白大人们是怎么了? 见到林兰华过来,林大嫂她们迫不及待的开口说了兵役的事儿,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林母满脸都是泪,看着闺女更是老泪纵横,她初听到这样的消息,想到三个儿子,根本没有主意,昏头转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助的流眼泪。 无奈于老娘的脆弱,林兰华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出言安慰道: “娘快别伤心了,爹不是已经在外面打听消息了吗?根据以往的案例,肯定可以以银代役,家里不是还有些积蓄吗?先拿出来,度过这一关再说,一家人熬一熬,肯定可以好好的,一定会没事儿的,别担心。” 现在还不是伤怀的时候,得先想法子看能不能免了兵役,钱倒是小事儿,不说林家之前的积累,林兰华手里那些也绰绰有余,倒是不用担心, 就怕不能以银代役,只能出人去应召,那才糟糕呢! 第793章 苦痛 站在一旁的何香耷头垂脑,神情低迷,暗暗攥紧了手,眼中的忧愁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一边忧心自己的男人和夫家的哥哥们若是真的被强硬征走一个,那可怎么办啊?担忧自己以后的日子, 另一边更是忧心家里的哥哥和大侄子,她爹已经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者了,幸运并不在征召年龄的范围内, 但是他二哥、三哥、四哥还有大哥家的大牛今年已经满十六岁了,家里四个青年汉子全都在征召的范围内,全都是一家子骨肉血亲,哪一个都割舍不下啊?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何香就想流泪,当初他们一家在山里,再苦再难的日子都过来了, 他们家才刚从山里出来,日子也才刚好过了一点儿,她三哥前阵子已经订下了一个姑娘,原本没过多久就要成亲了,哪能想到遇上这一茬事儿,也不知道会怎样? 何香心里害怕得不行,脑子也乱糟糟,眼睛酸胀得厉害。 林大嫂娘家和林二嫂娘家之前已经遭难了,剩下的人丁不旺,恰好没有超过一人在范围之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倒是林兰华的舅家,大舅舅家人丁兴旺,有四个儿子,虽然之前就被抓走了两个,但还有两个表兄年纪符合,且最大的外侄也年满十五岁了。 想到那些人,深吸一口气,林兰华缓缓吐气出来,无可奈何,十分头疼,不知道会怎么样? 无奈先扶着哭得伤心的老娘回了房间,她哭多了也消耗精力,林母本来就受了打击,眼下更是心下发软,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 见老娘可怜,林兰华也是不忍心,低声劝慰了好一会儿,才走出了房间,同林大嫂他们一块儿等待林父回来。 五年前的那场征兵,征召年纪比现在狭窄些,是二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男子,当时林长胜刚好十九岁,算是逃过一劫,林父年纪也大,超过四十五岁了,家里只有大哥林长君和二哥林长山年纪符合,林父林母这么舍得,宁肯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又卖了一块儿地,才将两个哥哥安然的留在了家中,度过了这些年。 不过家里也因此遭到重创,底都被掏空了,日子一度穷困潦倒,全家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可惜祸不单行,之后一连两年的年景都不好,日子过得更是困苦,糠咽菜都没得吃,只能以野菜充饥,就连林长胜到了年纪,也因为家里没钱错过了娶媳妇,打着光棍。 这些林大嫂她们都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还没过几年安稳日子,朝廷又是三天两头的征兵,还能剩有多少青壮年,前年那些官兵到处见人就抓,方圆几个村子就已经没了很多青壮年汉子了, 现在又来征兵不说,这征兵的年纪,比之前还宽泛,连十五六岁的小娃娃都不放过,真是不给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留活路啊! 心中忐忑,林大嫂瑟瑟的提议说道: “要不,咱们在偷偷跑回峡谷里躲着吧!” 峡谷里住处还是现成的,田地也都好好的,完全足够他们在里头安然的生活,在深山中,无人侵扰,逍遥自在。 “大嫂别太过忧心了,等爹回来,看爹如何说吧?” 林兰华微微摇了摇头,不赞同现在躲进山里,这次和上次的境况不大一样,眼下他们这附近的几个州县全都平定安稳, 战火也不在南边,邓将军若真有问鼎之心,将来肯定会挥军北上,他眼下掌握南方绝大部分的州县,比起北方割据一方的任何一位诸侯的地盘都要大,若是有足够的兵力,在加上粮草的充足,他还真有可能统一天下。 他们若是此时逃进山中,万一以后南边和临水县一直太平下去,他们怕是只能成为逃户或者隐户了,一辈子身居山中,只能偷摸出山进行买卖,他们倒是无妨,可后代子孙总要估计, 或者还可以隐姓埋名,假做难民逃到别的地方, 但是若南边一直安稳,他们难道要在没有任何文书、过所的困境中,跑到北面去做难民吗?在重新等朝廷将他们安置到无亲无故的村子里去? 还是在观望观望,在做决定,林兰华也害怕这边虽然安稳,但是若是朝廷横征暴敛,各种苛捐杂税,巧立名目盘剥百姓, 真要那样的话,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现在就已经开始征兵役了,后头的各种徭役赋税...不知道会不会加重啊? 很快,林老爹就垂头丧气的从院外回来了,眉目悲戚, 林兰华下意识站起来,低声问道: “爹,怎么样了?” 看到女儿过来,林父也没有丝毫意外,叹口气走到院中坐下,有气无力的道: “我找村长打听了,可以花钱免役,还是十五两银子,哎~......” 坐在椅子上,捏紧拳头捶了两下腿,林父心中十分不好受,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儿家底,还以为家中的日子会好过些,这一下子,又全都要拿出去, 三个儿子都在征召的年龄范围之内,那就需要四十五两银子,才能保住儿子们, “当初就不该又合并成一户,真是...哎~...” 说着林父重重的捶了两下腿,咬牙切齿的后悔。 四十五两银子啊,一家人省吃俭用,差不多可以用二十年了,多少人终其一生,手里都有不了这四十五两。 可惜五年前花了二十两买儿子的命,现在还要花四十五两,老天爷真是不叫人活了,朝廷真是把他们这些穷苦百姓,往死路上逼啊! 不是林父自吹,他们家的积蓄在村子里怕是数一数二的了,都这般艰难,其他的人家,更是严重,怕是只能割舍家中的男人去九死一生走一回了。 像黄大虎和他儿子黄双双,就父子两人身无长物的逃难到桃花沟,才刚经历一年的挣扎求存,安稳种了一年的粮食,总算缓过来些,现下又要面临生离死别了, 要么就只能卖地,凑钱买命了,可哪有那么容易啊? 说来也是可笑,十五两银子,就可以买一条命,这贵吗?对于贫困百姓来说,贵,真贵啊! 若只是一条命的十五两不贵,但在这讲究人丁兴旺,家族繁荣的时代,家家户户人都不少,一旦家中有多人符合年龄要求,至少就是三十两银子,甚至更多, 多少人家攒一辈子,也不一定攒得下这三十两银子,更别说符合人数更多的人家,更是一大笔银子,有时候真的只能眼睁睁、明白白的送家中的一个男子去送死。 林父是真后悔啊,当初听闻山下安稳,高兴过头,不顾女儿的劝说,又重新将一家人合成一户,没想到留下大患了, 白白浪费了家中这许多银钱,他这省吃俭用了一辈子的老农民,呕得要死。 第794章 消褪 林母也撑着身子走出屋门,尽管在屋里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她还是忍不住期待的开口问道: “怎么样?” 等知道了需得花四十五两才能免去儿子们的灾祸,她更是直接瘫倒在门边,眼里不住的掉眼泪,但在一家子面前,又觉得丢脸的歪开了头。 同时,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心中又庆幸他们还能花钱免灾,不必九死一生的去战场走一遭。 村子里并不安静,四处都有人家在哭泣,还有尖锐的争吵,那声音源源不断的传进其他村民的耳中,但这时候家家户户自身难保,没有人过去劝,随他们自己在家中闹个天翻地覆。 因为去了也劝不住,这可是送命的事儿,谁都不想成为那个倒霉蛋,但是又没有那个买命钱。 “娘别哭了,家里要是银钱不够,我这边还有一些,” 林兰华见老娘哭得伤心,伸手给她抚顺背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父皱眉摇头道: “你别操心家里了,家里还是能凑出这些钱来,哎~...” 不说林兰华杂七杂八给的一百两银子,他们没动,之前在山里找的那些药材灵芝、野兽猎物,陆陆续续也换了不少银子,差不多还有六七十两, 就是这一下子,这些银子就去了一大半,林父如何不肉痛啊? 耷拉着眉眼,林兰华无奈劝道: “既然要花钱代役,就尽快去村长那里说明,以免夜长梦多,” 林父也知道这个道理,点头道: “这个自然,等你哥哥他们回来,我就去找村长说。” 气氛低迷,林兰华也无从劝说,她没有多待,就背着孩子回家去了,一路上都没有碰上什么人。 回到家的时候,赵大娘也还没有回来,背上的赵沐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将人轻轻放下来,抱在怀里,揉了一会儿,小家伙就清醒过来了,打着瞌睡看着娘亲, 被抱着回屋喂了奶,又换了尿布,小家伙就彻底清醒过来了,笑呵呵的和娘亲叽咕说话。 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林兰华拿着风车和拨浪鼓,抱着小家伙玩,小家伙十分的给面子,一觉睡醒,早上的事儿他已经全都忘记了,此刻就咧着小嘴和娘玩耍, 一时间外界的纷扰苦痛,都和这母子俩没什么关系了似的。 后来,赵桃桃也抱着孩子过来了,她一个人在家中净胡思乱想,心下难安。 傍晚时分,赵大娘背着青草回家了,顺手喂了骡羊兔子,林兰华无精打采的做饭,一直望着山林的出口,期待着赵大成他们回来。 “婶婶,我们回来了,” 没多久,小石头抱着几只兔子,手里还提着一只野鸡,高兴的从院外跳进来,兴奋的分享今日的收获, 他怀里的兔子还是幼兔,只比老鼠大些,毛茸茸的,不仔细看,还真会以为是老鼠, 随手将野鸡丢在院子里,他将怀里的兔子递出去,笑呵呵道: “我们掏到一个兔子窝,抓到了三只小兔子,婶婶,奶,看~,多可爱啊!” 兔子出生,长了毛,没有长大之前,是最可爱的,奶呼呼的小可爱,十分惹人怜爱,三只小兔子的腿被绑在一起,只能任由小石头抱着,被送到林兰华的眼前, 它们也只揣着前肢换了方向,微微转开头,丝毫不看林兰华的方向,吓得一动不动,好似这样就不会被林兰华发现一样, 可惜它们自己控制不住的蠕动小嘴,欲盖弥彰, 林兰华微微笑道:“只抓到小兔子吗?” 就听小石头兴奋的道:“老兔子也抓到了,还活着呢!” 母兔子可以直接放进后院的兔窝里,过一段时间就能生小兔子了。 正说着话,后头的赵大成几个也回来了,还抬着一头大野鹿,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林兰华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一会儿她说了消息,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今日收获不错,碰到了野鹿,我们打算明日一早送进县里去卖了,换些银钱,” 赵大成笑呵呵和媳妇说了打算,却见林兰华和赵大娘脸上一点儿笑意都没有, 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原本嘻嘻哈哈的林长胜周二刚他们也疑惑的停下了动作,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嘴角的笑还没有收回去, 就听林兰华沉声说了村子早上通知征兵役的事儿,还有以银代役的金额, 场面一时更加安静,他们的嘴角早已耷拉下来,眼中全是不可置信,黄大深受打击,伸手扶住了身侧的院墙, 低声不确定的问道: “这年纪是多大来着?” 林兰华吸了一口气,叹道:“十五岁到五十岁之内,” 话音未落,黄大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又语气含糊的问了一遍,像是之前没有听清楚一样, 再次得到回答,他面如死灰,在赵大成他们的目光下,悲戚无所遁形,可他还是强忍着,想要扯出了一个笑容, 却只是面皮抽搐了一下,歪开了头。 周二刚林长胜他们也都顿住了身子,自家的情况只有自己清楚,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兄弟,原本意气风发的几人,被几句话弄得消失殆尽,只剩下颓靡,彷徨和无助。 黄大深喘了一口气,就想带着弟弟告辞了,转身的瞬间,想起一件事儿, 又看了林家和周家人一眼,叹口气,没多说什么,招呼一声,就垂头丧气的走了。 第795章 实诚 很快,林家三兄弟和周大刚两兄弟,也匆匆告辞离开了,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在赵家待下去,恨不得立刻回到家去。 片刻前,还人声鼎沸的小院,顷刻间只留下霍成和赵大成在院落中,门口的香樟树掉落了不少红色的树叶,纷纷扬扬的在春风中飘荡,恍惚中,叫人以为这还是寒冬时节, 但仔细一看,也能看到香樟树枝叶间新抽出的绿叶,显得翠新鲜,生机勃勃。 看着地上血迹已经快凝干的野鹿,它就赤条条的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无意识的发了一会儿呆,赵大成两人才将野鹿抬进杂物间,丢在整理出来的案板上,还在屋子外头晒了些石灰,里头又撒了点儿驱虫的草药, 免得野鹿的血腥味,引来春日里已经冒出来的各种小虫子或者蚂蚁什么的,爬去糟蹋了肉。 “今日太晚了些,明日一早我们俩天不亮就把野鹿拉去县里卖了,” 赵大成低声交代了一句,之前的好心情,因为兵役的事儿,一扫而空。 霍成也怏怏不乐,虽庆幸自己逃过了一截,但他也为其他人感到悲哀,他是个无父无母的人,现在有了孩子,也体会到了些为人父母的责任和辛酸,也能和村里那些村民感同身受, 并且官府如此作为,霍成心中很难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啊,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看着苍郁鲜活起来的山林,零星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在树梢飞跃,霍成有时候想想,觉着还不如一直在山里躲着好。 赵大成心里也不好过,原本因为今日收获颇丰,他们一路上还喜气洋洋,打算着回家收拾出两只野鸡出来,大吃一顿,眼下人都走光了,也无人有这个胃口, 将猎物都一块儿关起来,他们明日都拿去县里卖了。 霍成唉声叹气的带着媳妇孩子,回了自己家,赵大成摸了摸同样垂头丧气的小石头,心中也庆幸当时他们和赵大娘并没有合成一户人家。 赵大娘还是打起了精神,给劳累了一日的赵大成和小石头炒了两个菜,吃完饭,才刚洗了碗筷, 张有林和他老爹就上了赵大成家的门,这父子俩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赵大成和林兰华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似有所感。 春日里早晚上还有些寒凉,他们不好就这样干坐着,在堂屋里烧了一堆火,家里有了点儿火气,一群人围着火堆慢慢讲, 家里的小矮板凳,被小石头都找了出来,围着火堆,就得坐矮些的板凳才舒服。 火光映照着张老爹的面孔,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还没有张口呢,面上就开始泛红了,强忍着有些窘迫的开口道: “兵役的事儿,已经全都传开了,想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略显紧张的看了一眼,得到赵大成他们肯定的回答,他才继续开口道: “我老头子年纪一大把,倒是逃过一劫,就是有林他们兄弟俩,都在征召的范围之内,” 想到自己已逝的大儿子,张老爹眼眶都有些发红,哽咽了一下,才道: “兵役,那是去送命的行当,就剩下他们兄弟俩了,谁我们都舍不得啊...我私底下问过了我们村的村长,也打听了不去需要的银钱,可我和老婆子掏出了家中所有的底,也只有十两银子,实在...实在是...哎,” 囊中羞涩,张老爹想到活生生的两个儿子,唯恐其中一人去送了命,一瞬间老泪纵横,就连一旁的张有林脸色也不好,抿紧了唇,暗暗攥紧了拳头,只恨自己没本事。 说到这里,赵大成自然更加明了他们此来目的为何,但他没有急着说话,就见张老爹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们手里能攒些这点儿子银钱,还是多亏大成你们带着他们两兄弟,我此来也是厚着脸皮来,想着...想着你们要是手里宽裕,我们旮旯地那儿,那两块田你们也知道,大的那块差不多有两亩地,倒是还值些银钱,可以...” 话还没有说,就被赵大成打断了, “张叔不用如此,我和有林哥他们的关系,不用这样外道,我们还有些积蓄,凑凑可以借二十两银子给你们,以后慢慢还给我们就是了,” 还以为他们是来借钱,没想到是想卖地给他,换了银钱好留下张有林两兄弟。 赵大成也看重张有林和张有财这两个兄弟,品行心性都不错,在之前林兰华怀着孩子遇上野猪那事儿上,他就瞧得出来,所以这一点儿银子,他是可以借,也用不上他们卖地,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说在前面。 “但我们的银钱也不大凑手,我三个舅兄都在行列里,我岳父岳母也舍不得他们,到时候我肯定也得帮着凑上一些...所以我借你们银钱的事儿,希望张叔和家里人都保密,别叫其他人知晓,不然我们就得为难了,” 这个道理张老爹自然知道,连连点头答应, 赵大成能无条件借银钱给他们家,张老爹已经十分感谢了,那里还会干那种糊涂事儿,反过来给他们惹麻烦。 原本他今日走着一趟,心里头就十分犹豫, 盖因他从儿子那里知道,林家和周家都有两三个人符合征召年纪,心中琢磨着他们之间的情分,怎么说,也是林家和周家排在前面, 怕是赵大成也没有多余的银子,借给他们,没想到还真的能借到银子。 再三保证他们不会将消息说出去,林兰华和赵大成对了个眼神,就起身进了屋里,磨蹭了片刻,拿出了四个小小的银元宝,每一个都是五两银子, “张叔你收好!” 将银子递了过去,张老爹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见林兰华面上没有不高兴,才略显窘迫的伸手,接了那四个银元宝, 当着赵大娘小石头他们的面,他没多表现,只略微攒紧了手里的银子,动作幅度十分小,却也仔细的将银子贴身放好。 抬起头来,张老爹倒是不忘道谢和提醒道: “多谢嫂子,还有大成你们愿意借银子给我们,这银子我们以后一定想法子还给你们,我之前听有林说过,大成能读书写字,我想家里笔墨纸砚也是现成的,就让我们父子签字画押,写个字据给你们,也算是有个凭证。” 二十两银子不是小钱,张老爹一辈子的实诚人,他以后肯定会想法子还,但为了安赵大成他们的心,他觉得打欠条稳妥些。 第796章 知根底 不过就相隔一个村子,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更别说赵大成还相信他们的人品,赵大成对此不大在意的道: “不用这般麻烦了,我也是相信张叔和有林哥的为人,才敢拿这个钱借你们,倒用不上打写欠条这般,” 张家人的人品,赵大成还是相信的,一家子都是实诚人,还都勤快肯干,倒是用不上担心。 但是张老爹死活不同意,必须得立下这个字据,赵大娘他们也劝不住,只得拿出了家里之前买的笔墨, 赵大成写下了一张欠钱的字据,还细细给张有林他们念了一遍,张老爹觉得可以,父子两都在上头按上了手指头印,才算是完。 太阳完全落进山中,天色也暗沉下来,一切归于沉寂, 不过今夜月明星稀,月光如水,天地裹着银光,没有树丛房屋遮挡的空阔地上,仍旧清晰可见,看得清楚路, 天晚了,不好在外头就待,张有林父子随身带着银子,又是这样骚乱的晚上,赵大成不大放心,牵出了家里的骡子,赶着骡子送了这父子二人一趟。 更深露重,村庄安宁,赵大成没有进村子里,将人送到桂花村的村口,见他们安稳进村了,他就赶着骡子小跑回了家,一路上倒是平顺。 忙活了一日,赵大成赶着骡子的时候,就有些神思困倦了,想着一会儿回到家,洗漱好,早早就睡下,明日还得去县城,事情一件一件来。 可惜天不随人愿,他回到家里的时候,黄大两兄弟已经在堂屋的火边坐着了, 知晓家里有客人,赵大成不没耽搁,快速将骡子牵到后院,拴会圈里, 回到堂屋,赵大成先灌了一口水,原本有些发懵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才提了张矮凳子,坐在黄二身侧。 一见赵大成回来,黄大黄二他们也自在许多,神情都自然起来了。 林兰华对着赵大成微微耸了下肩,她和赵大娘是女子,同黄大他们也没啥话好说,小石头又是个嫩娃娃, 外头那样的境况,在见他们的窘迫样子,林兰华轻易就猜出了他们的来意, 估摸也是有些要面子,两人脸都有些憋红了,也没有提前同他们没有说,东拉西扯的问了小石头几句话,好不容易捱到赵大成回来。 虽然白日都在一块儿,傍晚才分开,他们还是照例先寒暄几句,然后两人才说明了来意,确实也是来借钱渡过难关。 黄大的大儿子已经年满十五岁了,也在征召的名单里,黄大也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去战场送死, 家里好不容易过起来一点儿,攒下了一点儿银钱,没想到却会碰上这样的事儿。 兄弟俩能凑的银钱都凑出来了,却也只凑到十七两银子,还差了十三两的空缺,无奈只能来找赵大成,看能不能帮他们想想法子。 下午黄大离开时的欲言又止,赵大成那会就猜到一些了,他们会来找自己借钱,完全在赵大成的意料之中, 林兰华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赵大成也心软,松口借了银钱出去, “银钱我凑凑能借给你们,但是你们也知道,刚才有林他们来了一趟,同样是借钱,我手里也不宽裕,还有我舅兄他们,是真的没钱,村子里乱糟糟的,这种境况和世道下,我也不想惹上麻烦,借给了你们,别和任何人说。” 要说这两人的嘴,赵大成还是相信的,就是家里的妇人,有些不把稳,他不得不多叮嘱一句。 黄大他们一口保证不会同任何人乱讲。 很快两人也离开了,身影在夜里更是漆黑,两个黑团很快消失在这一方山脚。 林兰华陪站在赵大成的身边,盯着外头,心中有些恍恍惚惚,也不知道他们开了这个借钱的口子,是福还是祸, “现在除了我爹娘和大伯家,还有二刚他们,其他人谁再来借钱,咱们都得一口咬定,没钱,” 他们俩手里是有些钱,但也不能谁都借,一旦涉及到金钱利益,很多东西都会变,人性可经不起考验,两人都不想徒惹是非。 抱着睡得淌口水的儿子,走回房间,换着洗漱过后,就带着小家伙睡下了。 次日赵大成早早起来,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吃,就和霍成两个人赶着骡车,拉野鹿进县城了,还带着四只野鸡和两只野兔。 因为兵役这事儿,猎物的价格也被压了一点儿,赵大成他们也通晓情理,干干脆脆卖给了五福楼,收了银子, 两人丝毫没有在县城里逗留,赶着骡车一路不停回到了村子。 给黄家和周家送去了该分到的银钱, 赵大成照例带着小石头下地了,日子再艰难,心里再难过,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地里的活计他们不能停下来, 尤其过几日还得抽人进峡谷去,更加得抓紧时间,干完村里的活计。 土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早些种下地了,去年种红薯的地,今年都用来种土豆了, 需得先将地里的杂物枯藤、地垦上的杂草杂树,还有靠近山林,遮挡阳光的杂树、树枝,都给修理干净, 连地垦上的茶树丛,也需要修理那些横七竖八生长出来的枝条。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放在一块儿,地里同时点了三个火堆,在焚烧这些东西, 春日里天干物燥,小石头和赵大成边盯着火焚烧,边在地边用耙子捞那些杂草杂物丢进去烧,好在他们的地都发在一处,干起活来也方便很多。 地里种来喂骡子羊的绿肥和萝卜,各剩下一块地,得留下来做种子,还要等过段时间才能收获, 收获之后,正好可以种稻子,倒是不耽误什么功夫。 第797章 活该!! 烧完挨着山林的几块旱地,两人就到山腰下面的田里继续焚烧秸秆和其他杂物,青白色的烟雾源源不断的往天空中升起,很快又消散在辽旷的天际,不见影踪。 火烟一直在天空中,断断续续升起、飘远、消散,直到太阳快落山,两人才收拾好残局,用水,灭了最后一点儿火星子,背上背篓,离开了旮旯地。 烧了一天的杂物,两人身上、头上,都有不少细末般的碎屑,面上也被烟火熏得灰扑扑,黑一块黄一块,花脸猫一样, 身上更是泛着一股浓重的火烟味儿,熏人得厉害。 原本一日未见到爹爹的赵沐景,一看到赵大成他们回来,先在他们的花脸猫上辨认了一下,认出人来之后,兴奋得就像是小青蛙一样,蹦跶着伸手要去抱人, 儿子这么亲香自己,赵大成屁颠屁颠的丢下手里的东西,洗干净了手,脱了外层的衣裳,才伸手呢,那身火烟味儿混杂着汗味,就涌了过来,林兰华瞬间秉了一下呼吸, 原本兴奋得不得了的小家伙,被熏得皱紧了鼻子,整个人像是宕机一样,停顿了片刻,小嘴一撅,伸出小手, “啪”一巴掌糊在爹的脸上,小手纤细得如同小猫爪一样,却还用力得要把人给推开,他自己也安分的回到了娘的怀里,不在惦记这个臭爹爹,还有一旁的臭哥哥。 小石头:“......” 吃过了晚饭,洗漱干净了,小家伙疑惑爹爹又变香了,滴溜溜转了两下眼珠子,才又要爹爹抱了,一抱上老爹,小家伙就啃起了爹的肩膀,新冒出来的小米牙,在爹的硬实膀子上来回磨,还流了他爹一肩膀的口水。 一家人围着一点儿火星子,说起了话, 白日赵大娘闲着,还是进村子里打转了一圈,家家户户都是一片纷乱,各有各的糟心事儿,就算是像他们这样不在征召行列的人家,因为和村子里不少人家沾亲带故,也是一样的忧心。 临水县一再发生骚乱,绝大部分村民的家底,早就在之前的难关中被掏空了,这时候就算是要留人,也没钱, 但若是要卖了地换钱,就算侥幸留下了人,没有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就已经是两难了,不好抉择了,再则就算是决定要出人去服兵役,那么...家里谁人去呢? 这更是最大的困难,兄弟多的人家,已经在家中吵翻天了,个个一步不退,争锋相对,胡乱商量着, 在家里扭打干架,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家都有,骂声响彻在村子里人,但根本无人关注。 赵大娘走进村子里,就听到不少人家里互相破口大骂,吵得激烈的人家,她还有些害怕的走远了些,根本不敢在人家门前逗留,就怕被殃及池鱼了,村子里也没有那家这时候有闲心看热闹。 好不容易躲过之前兵匪抓人,没想到家里的男儿还是留不下来,怎么不叫人扼腕啊? 周里正他大儿子没了,家里的只有周定武一个人年纪符合,不用服兵役,但是他弟弟周老财家,周银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了,两兄弟都在行列内, 周老财还有些家底,加上周里正也感念之前困难时,周金他们的扶持帮助,拿出了十两银子凑在一块儿,周金周银两兄弟算是躲过这一劫了,不用去服兵役了。 “哎呦,你们不知道那个陈槐花,啧......在村长家门口哭着、嚷着,叫村长给她两个儿子免了兵役,闹腾得厉害,别个都不管她,她自己家也没人去拦,倒是周恒他娘在那儿劝了两句,哈~.....结果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被陈槐花凶灾灾的骂了回去,说什么她儿子用不着去,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拿周恒大哥被抓走那档子事儿说嘴,真是不讲道理,” 赵大娘忆起自己在村子里见到的陈槐花,越想越生气,浑身毛焦火辣,都快坐不住了, “人家好心劝解她,那个鬼婆娘,张口就冷嘲热讽说什么...得亏你家大儿子之前就被抓走了,现在倒是省心了,不用想着要哪个儿子去送死了,哪像我们家啊...你说这糟心不糟心,这不是往人家肺管子上戳吗?” 尤其这贼婆娘她前一刻还沾着泪花,眼眶泛红可怜兮兮,后脚她却又嚣张癫狂,那副小人的嘴脸,赵大娘真是恨得牙痒痒,手也痒痒,真想上去甩她两个巴掌。 “陈槐花那个嘴,真是一点儿阴德都不留,什么脏得臭得都说得出口,戳了人家肺管子不说,还在那里瞎说,嘴里还乱说不停,” 光天化日,她无凭无据,张口就说周恒娘偷人,儿子是和谁谁偷人生的,说什么还不叫你儿子和他小爹相认, 乌七八糟,真是不堪入耳, “周恒娘那里忍得下这口气,气冲冲上去就薅住陈槐花的头发,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两人就厮打在一块儿,活该那个死婆娘被打得半死,” 陈槐花大概是哭闹得时间长了,花了不少心力,那时身上没有力气,被周恒娘三两下压在地上,狠狠扇了几个嘴巴子。 “我那会儿就站在墙根底下,但我根本不想上去帮忙,” 赵大娘靠在周村长家的院墙边,眼看着那个臭婆娘被打得稀里哗啦,哭唧唧的喊,边上有几家听到动静的,陈槐花之前的瞎话声音不小,那些人家也听到一些,同样瞧不上陈槐花的做派,那会儿也装作没听见,随她被打个半死, “哪个疯婆娘,一天到晚在村子里乱说,为人又尖酸,被周恒娘打得哭死喊,也没人离她,真是该~!” 还是村长家的人,躲够了,见陈槐花被揍得差不多了,才装作听到响动跑出来,将人拉开了,免得真打出什么毛病来,还得他们家来担。 “像这种人,打死她~,哼~...嘴巴太...太没把门了,活该被打,我看村长他们也烦她得很,不然也不至于她被打成那样才出来劝,” 林兰华冷眼听着,侧头看了赵大娘一眼,感叹伯娘还有这种浩然正气,可惜就是伯娘不会骂,就算愤怒,嘴里脏话也不多! 第798章 吸血 赵大娘还气愤着,瞪眼拍手,嘴里恶狠狠的说着话,全都是看不上陈槐花的言语。 抱怨完心中的怒气火气,赵大娘又提起一事儿, “后来我到你周叔家,哎呦...也是闹,本来是想去看看雪梅,顺便打听打听村子里的消息,结果你猜怎么着,周大刚他们那两个伯伯,真是有哪个脸,居然在周家撕闹,要你周叔借钱给他们,” 不提还好,一提赵大娘刚刚才消下去的火气,瞬间又涌上心头,气不打一处来, 周老爹今年才四十九岁,刚刚卡在征召的行列里头,他们家三口人都要免兵役,就得花四十五两银子,索性他们早早就上了赵大成和林兰华的船,一直被赵大成他们带着在山里打猎,收获的猎物都分得了一份,换来的银钱,也有点儿,周老爹他们花得节省,手里有不少积蓄,还是能对付此次的兵役,这一点儿赵大成有把握。 但这一次估计也是大出血,周老爹心头十分愧悔,当初不该将分家的两个儿子合并成了一家人, 哪能想到会这样,但即使他们家这样了,他两个哥哥还来他们家闹腾, 说起来两个哥哥都比周老爹年长,刚好在名单之外,一家有两个儿子符合,比他还松快些,竟然却来逼他。 “我悄摸躲在院外听了好一会儿,他们真是混不吝,还劝你周叔把家里的驴卖了,还鼓捣他来找咱们借钱,好没道理。” 赵大娘真是没眼看了,没耳听了,站在院外根本没有进去,就猫在院角听着。 周老爹这两个哥哥,自己是不想点儿正经办法,一天到晚就知道扒着周老爹一家。 自家一点儿血不想出,倒是要人家卖驴,借钱,什么玩意啊? 赵大成沉声道: “周叔一家都节省,他们之前也攒了些钱,手里的银钱应付这次兵役绰绰有余,但若是加上另外两家,四个人,就多出六十两银子,就算那两家出一些,怕是他们也无法负担,周叔若是真的拎不清,真为了周铁柱周铁栓两家,来找我借钱,我也不会借给他们。” 这种蠢事,相信周老爹也不会同意,赵大成和那两家可没有一点儿情分,相反还十分不待见他们, 再说这借钱容易,还钱咋办?到时候那两家要是扯皮耍赖不还,他找谁要去,说不得还坏了自家和周大刚他们的情分。 林兰华也点头道: “是得这样干,不过咱们手里的银钱,估摸周老爹他们也有些数,要是真的开口了,两家这样的情分...怕也不好推脱,” 这一点儿他们之前没想到,万一有人家找周大刚或者林父他们当中间人,来找他们家借钱,也不好应付。 征兵役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显现出来,像赵大成他们,就算没有在征召行列内,也有各种各样的忧虑和担心, 还得小心提防,这种时候,难免有些人想搞歪门邪道,像他们家,有羊有骡子有兔子,鸡也不少,还离村子有段距离,简直是贼偷梦想中的天堂了,太适合下手了。 赵大娘唉声叹气,用力抓了几下手背,再次叹气,心里头十分的不安稳,焦躁不已,低声道: “我去后院瞧瞧母羊。” 家里的母羊已经生崽了,这次的母羊倒是成器,一次生了三头小羊崽,有之前的经验,赵大娘也时刻留意关注,三头小羊崽都顺利产下,并成功活了下来, 现在长得结实了些,已经能跑能走了,长出来的白毛覆盖住了粉嫩的身子,小羊奶呼呼的,十分的可爱。 铺垫着厚厚枯草落叶的羊圈,羊粪的味道不算重,羊圈也被翻修过,头顶的草棚完完全全挡住了天空,周边的木头围栏,也挡住了大部分吹来的山风。 为了更好的保暖,羊圈、骡圈都往土里掏了差不多大半米进去,也能刚好的防止羊顶开圈门,圈里就算是垫着落叶,人站在圈门口,也能俯视里头的羊。 母羊已经带着三只小羊睡下了,其中一只调皮的小羊,还睡在母羊肚腹上,小羊羔的身子随着母羊呼吸的起伏,也跟着微微上下起伏。 小羊刚出生,还白白净净,身上只沾到了一些细碎的草屑,看得人心中暖呼呼一片。 里头黑漆漆的,要不是赵大娘手里有油灯,根本啥也看不见,母羊被吵醒了,下意识警惕起来,一直盯着来的赵大娘, 见她没有轻举妄动,母羊随意舔舐了两口身下的崽子,等人走后,才重新睡觉了。 小黄狗已经是成年狗身了,体格子健壮,跟在赵大娘的脚边跑前跑后,像个小跟班一样,尾巴摇得飞快,头还往赵大娘的手边蹭, “嘿,去圈边守着牲口,别跟我了,去去去!” 也不管小黄狗听不听得懂,赵大娘说了这么一句,就抬起脚,微微将狗踹开了。 回了堂屋,没多大一会儿,林兰华他们就洗漱好了,打上热水,带着小家伙回屋了,赵大成将院门屋门全都一一从里面抵好或者从外锁好,才回屋带着媳妇孩子睡觉。 赵沐景这个小东西勉强会爬一点儿了,小床倒是还安全,但是做爹娘的,总担心孩子会发生意外,不放心他一个人睡, 所以就算是过了冬天,他现在还是美美和爹娘睡在一处。 自从给孩子加了米糊糊吃,小家伙拉出来的粑粑开始变得臭了些,半夜夫妻俩,撑着迷迷糊糊的身子,给小家伙更换了尿布, 屋里的臭味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夫妻俩都习惯了,照旧睡得香。 倒是门口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小黄狗,嗅到空气中的味道,伸舌头舔了舔嘴,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味道都散去了,它才就地在门口躺下,圈成一团,脑袋搭在前肢上,闭上了眼睛。 第799章 抉择 村子里无论如何闹腾纷乱,也没有影响到山脚下的赵大成一家,他们除了夜里多警醒些,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随着兵役日子的临近,各家各户到底还是要艰难的做下决定,没钱认命的人家,转而在家里争吵着到底舍谁出去,矛盾冲突进一步升级,在生死面前,什么礼义廉耻、理智沉稳都能舍弃,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用妻子儿女要照顾抚养,道德绑架父母兄弟,推其他兄弟去死,或是发狠撒泼,各种威胁不去... 倒也有疼孩子的人家,筹算着卖地救命,就算是穷困,也要保住儿子家人,已经开始四处打听买家了。 卖地的人家不少,附近都没有什么有钱的大地主,多是县里的那些有钱人或是十里八乡几个有名有姓的庄园里,有管事出来收地, 不过都趁火打劫压低了不少价格,还有很多地收够了的消息放出来,就为了压低价格但是村民们根本不知情,还以为地真的卖不出了,无奈降低了价格。 终究是不忍心,赵大成悄摸给村长家买了两亩地,价钱比市场价高出一些,也算是帮一帮村长他们,周正周礼两人赵大成也是认可的,都是不错的后生。 周老爹倒是硬着心肠,抵住了两个哥哥家老老小小的刨闹,只承诺借他们一家五两银子,多得一分都没有, 其实就算是松口的这十两银子,周老爹都已经做好有去无回的打算了,谁承想周铁柱周铁栓他们两家还不满足,贪心不足蛇吞象,硬是要逼着周老爹将驴卖了,再找赵大成借钱,硬要周老爹借他们二十两银子才肯罢休, 天天上周家们去闹,老小都在人家里哭,弄得周大刚家里鸡飞狗跳,家宅不宁,撕闹了几日,周老爹一直都没松口,他们也不消停,换着法子来劝说或是哭闹, 原本还念着一点儿兄弟情分的周老爹,日日脸都气红了,咬牙忍着,冷眼旁观两日,看着老妻声嘶力竭的和他们争吵赶人,儿媳妇们也说得面红耳赤,怀着孩子的张雪梅更是差点儿被气晕过去, 又一次吵得不可开交之后,张雪梅被气得脸色煞白,哎呦喊着肚子疼,周二刚匆匆忙忙去找村里的老大夫, 结果周铁栓的婆娘轻蔑的呵骂张雪梅装腔作势之后,周老爹突然就绷不住了,大发雷霆,连之前承诺的五两银子也不借了,对着他们两家就破口大骂,抄起院子里的板凳、背篓砸过去,拿着扫把直接将人打出了家门,一点儿情面都没有留, 直接就是撕破脸了。 “周铁栓他们也是不要脸,都这样了,还在大刚他们家门口撕闹了好一会儿,骂得可难听了,还堵着不让周郎中进门,真是一群遭天杀的,这样的人...迟早要遭报应的,他们吵成这样,以后怕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儿来,当着大夫去看人家孕妇,真是... 好在周二刚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谁挡着,就用力扒拉、推开,周二刚差点儿和周如龙他们干起来。 村子里的消息多半都是赵大娘去听来,又转告给林兰华他们,这会儿赵大娘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恨不能自己上阵去和周铁栓他们吵。 周家发生这样的事情,赵大成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深吸一口气,又无奈的吐出来,林兰华想了想道: “大成今日不是逮了两条鱼吗?正好二刚媳妇不舒服,我们明日送去给二刚媳妇,顺道看看他们咋样了?” 赵大娘点点头: “幸好二刚媳妇没事儿,只是动了些胎气,整两日都躺在床上。” 张雪梅还怀着孩子,家里就这样乱糟糟,真是不利于养胎,心情也不好,闹心啊! 但这亲兄弟之间的事儿,周大刚他们没发话,赵大成他们也不好多插手。 “周铁栓周铁柱这两家人真是够厚颜无耻,就指着扒在周叔家身上吸血,自己家人倒是好吃懒做,幸好在周叔周婶心里都拎得清,大刚他们也正直不死板,不然还真不好说。” 遇上这样的亲兄弟,索幸周老爹没有古板的死守兄弟相互扶持的鬼话,不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两家人明摆着就是恩将仇报,升米恩斗米仇的奸诈嘴脸,你为他做再多都是白搭。 “要我说这样的人家,老死不相往来更好,没得三天两头的被他们上门折腾,” 之前就闹过了,那会儿就该绝了和他们的来往,没得给自己家添堵。 赵大成独来独往惯了,并不觉着不认这两个兄弟有啥不好,又不啥好东西。 赵大娘听得皱眉,犹豫道: “话也不能这样讲,这打断骨头连着筋,要是真遇上个什么困难,外人哪会管你,还是要这亲兄弟才能帮得上忙,” 在赵大娘看来,闹成这样,也有些不大好,但她也想不出周家该怎么解决和另外两家的关系,气愤是气愤,可这到底是亲兄弟啊,以后还有大半辈子,不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吧! 在这农村,村子里那些人丁少,性子软弱些的村民,还不被村里人欺负死, 人丁稀少,就是容易被欺负,家里要是发生什么事儿,也只能自己独自撑着,以后要是父母老了,连抬棺材的人都凑不齐,就难看了。 世人在意宗族亲缘,家族团结,这样的四分五裂,是他们不想看到的局面,心中多少都会犹疑。 不过,这一点儿林兰华和独身惯了的赵大成并没有什么执念,不同于周老爹和赵大娘这种从小深受宗族团结观念的洗礼,心中十分在意家族宗族一脉一体。 并且,夫妻俩还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自有青年人的锐气和傲气,怕是真遇上这样的人,也软不下性子来,自然不在意,也许等年长了,经历的事情多了之后,心性淡然疏阔之后,又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村子里乱七八糟,小石头他们都不怎么进村,也许看不见,就能减轻一些心中怜悯和同情,还有那种无能为力的空洞和自我厌弃。 第800章 小孩子 有时候林兰华心内也会纠结,想起从前的自己,总是心有戚戚,她也会幻想通过自己力量,改变一些什么,或是改变这个世界, “啊呜~...啊呜~...” 赵沐景嗷呜的喊声,唤醒了迷蒙中的娘亲,她低头看着依旧还小小一只的孩子,自嘲的笑了一声, 感慨自己心中不可思议的想法,有时真是异想天开。 一穷二白,没权没势,拿命去建功立业,改变世界不成,所幸她也没有那样强烈的野心。 “呼~...!” 深吸一口气,又急促的吐出来,林兰华抱起小家伙,甩在背上,用布带捆好,她先去灶房里头,给小家伙熬煮他的辅食米糊糊, 小家伙的辅食吃得不错,红薯和土豆都试过了,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土豆蒸熟捣成泥、红薯也是捣成泥、还有蔬菜泥...都能吃了一点儿,有时候还能混合这些一块儿熬煮,给小家伙换换胃口。 再过些时候,还能给添加肉泥进去,在等两三个月,慢慢就能给他断奶了。 赵大娘去了后面的山上采茶叶,直到日渐中午了,才带着背篓拴着围兜回家来,手里还拿着不少蕨菜和刺苞菜。 “哟~,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就摘了些野菜回来,一会儿焯过水,拿来炒吃,” 放下背篓,赵大娘先将围兜里头的新鲜嫩茶叶,倒进簸箕里头, 然后就拿着蕨菜和刺苞菜,去了灶房,在外头的水缸里舀水先将铁锅洗干净, 之后又舀了好几瓢水,装了大半锅水,开始给刺苞菜焯水,赵沐景的米糊糊已经煮好了, 一旁的锅里煮着一家人的午饭。 院中,林兰华端着碗,正在给小家伙喂米糊糊,没有做专门的婴儿车,小家伙直接坐靠在椅子上,被林兰华用大腿围挡住, 手里一勺一勺的喂他, “啊呜~...” 小家伙抿着嘴里的米糊糊,歪开脑袋,避开了娘喂过来的饭食,看着奶奶在灶房中忙活,疑惑不已,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饭食上, 下巴还沾着黏黏的米糊糊,斑斑点点,汤汤水水,小家伙还伸手去扒拉下巴的米糊,弄得小手也黏黏腻腻,伸手来抓林兰华,都被她微微躲开了。 好在林兰华早有准备,给小家伙围了一块儿围兜,防止他自己弄脏衣服,否则就这么一个小娃娃,还不会走不会跑呢,一日就得给他换两三身衣服, 当然这是林兰华爱干净,也舍不得小家伙穿得脏兮兮,好些人家都是随着孩子脏。 手和脸没有办法,只能吃完之后,再给小家伙洗干净。 “吃饭也不消停,快吃~...吃完我好和奶奶做饭等爹爹他们回来,来吃~!” 拿着大调羹舀了一勺米糊糊喂到沐景嘴边,小家伙大概是吃完了嘴里的东西,卖力长大了嘴,还是含不住调羹, “哎呦,你爹爹已经找好木头了,等你爹爹得空给你做一个小勺子出来,” 勺子用时才晓得大了,小家伙的嘴根本包不住,喂食十分的不方便,想着他这张小嘴,就算是长大了,嘴也大不了多少,还是需要小勺子, 夫妻俩就预备削两个小勺子出来,喂饭也方便些,也是因为杂货铺上里,人家卖的勺子都是这样大的,没有小的勺子,他们也不好因为一个小勺子,去找木匠做。 不仅如此,小家伙牙已经长出来两颗了,其他牙估计也要冒出来了,他牙花痒痒,逮谁咬谁,逮到什么咬什么, 手、衣服、娘、爹、拨浪鼓、风车、小床的围栏...啥他都啃,一啃就是满脸、满嘴、满脖子的口水,口水真的太能淌了, 无法,赵大成又找了花椒树枝,仔细的给小家伙削出来一截磨牙棒,小家伙无论哪个角度都吞不下去,又能磨牙,十分得小家伙的心。 一日有半日都含在嘴里啃咬,比狗啃骨头还啃得细致,上头已经有了几个浅浅的牙印,用绳子捆得紧紧的,拴在小家伙的手腕上,他一抬手就能啃到。 每回都是磨牙棒还没有递到嘴边,就大张着嘴,伸着舌头,等不及了,简直没眼看。 “臭宝,不可以咬娘知道吗?下回要是在咬我,小心我揍你哦!” 弯下腰的瞬间,衣服摩挲着肌肤,被儿子长了牙,咬到的胸口,火辣辣的疼,林兰华真心有些气不过,伸手微用力指了指小家伙的额头,威胁他, “不可以咬娘,记住没~..嗯~..记住没~!” “啊呜~...啊呜~...” 赵沐景哪里听得懂这些,吃完了嘴里的米糊糊,张大了嘴等着娘送进下一口, 见娘慢了一步,他自己伸着小嫩手去抓林兰华手里的碗和调羹, 嘴里还不忘啊啊的叫着, “嘛嘛~...嘛~...” 见娘还是不动,他更大声的叫起来, “吧~...吧~...” 上下嘴皮子弹动,发出闷沉的声音,真是一刻也等不及。 林兰华哪能饿着自己的儿子,赶忙给他舀了半勺过去,小家伙大张着嘴,迫不及待的含住,一点点舔舐调羹上的米糊糊,等他吃饱了,也吃得满嘴都是, 小娃娃能吃是福,多吃一点儿,也能长得快,长得结实,林兰华自然高兴,一勺接一勺的喂给他。 到最后碗里还剩了一点点儿,小家伙吃不下了,林兰华丝毫不嫌弃,拿着调羹,刮了刮碗底,全都倒进了嘴里, 说来,自从小家伙开始吃辅食了,林兰华和赵大成已经习惯吃他的残羹冷饭了, 啥都没放的辅食,只有食物本身的味道,不好吃,也不算难吃,能吃而已。 看小家伙在小床上还算安分,林兰华快速将碗和调羹放回灶房,又打了一盆温水来, 给小家伙将嘴下巴,还有手全都擦干净。 “你看看你,下巴像是漏的一样,每天都糊得脏兮兮的,脏脏包一个,” “嗝~...” 小家伙只是打了一个嗝,根本不知道娘是在说自己, 他倒是有本事,自己扶着床柱,坐起了身,晃晃荡荡,林兰华怕他摔下去,手虚虚扶在他的身侧。 第801章 着火 灶房里,赵大娘已经将刺苞菜焯过水了,现在正在煮蕨菜,屋里屋外都是蕨菜的那种味道,引得小家伙朝着灶房啊啊乱叫,也不知道咋滴他了。 小床放在院子里,小家伙躺在小床上,林兰华一边清洗刺苞菜,一边看着床里的小家伙,他现在会爬一点儿了,总是躺不住,要乱动乱翻, 为防着他从床围栏里翻出来,摔跟头,需要大人看着,小床的边边角角都被包起来了,就怕小家伙栽倒的时候,磕到哪里。 洗好刺苞菜,灶房里的蕨菜也煮得差不多了,林兰华同样拿在院子里舀水清洗, “铛铛铛~~”,赵大娘刀法娴熟的在屋里切了腊肉,这个下刀的声音和林兰华切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沉稳有序对杂乱无章,偶尔还带着些惊呼喊叫。 蕨菜已经煮熟了,一根撕成四条,切碎了,可以直接凉拌了吃,另外又炒了一个刺苞菜炒腊肉,煮了一锅酸菜,还炒了一盘土豆,这就是一家人的午饭了, 寒冬刚过,好些食物蔬菜都在冬季吃得差不多了,地里也是青黄不接,家里除了能放的土豆、红薯,还有秋日里晾晒的豆干、萝卜干、酸菜,其他啥菜都没有。 等赵大成和小石头拉着一骡车枯草落叶回家来,一家人才开始吃饭, “明日,就可以种土豆了,我请了黄大哥他们帮忙,一天就能种好。” 饭桌上,赵大成照常说了明日的打算,明日种土豆,是之前就定下的日子,林兰华她们也毫无意外,扒拉着碗里的饭粒,默默听着。 圈里的粪肥在年节刚过不久,就从圈里挖出来了,曝晒了一阵子,前两日小石头和赵大成两人辛辛苦苦的从家里拉进地里,今日一早他们就是去用草木灰加水,混合均匀粪肥,堆在地里,明日粪肥就可以直接用了。 吃完了午饭,抱着赵沐景玩了一会儿,下午两人还是进山耙草去了,家里牲口多,吃得草、喝得水、垫窝的落叶,一样不能少,他们不得不多备一些干草落叶, 好在春日里天干物燥,山里的枯草落叶都轻得很,就是灌木丛太多,人在树林下不好钻, 整日都是各种各样的活计等着人去做,赵大成和小石头这几日就少有空闲的时候,村子里的杂事都不大理会。 劳累的劳累了一日,争吵闹腾的争吵闹腾了一日,等天色暗下来之后,村里村外,山里山外,一切归于沉寂,,一切又活跃起来,等到今日过去,明日又重新开始。 以往一日一夜都是这样过去的,但是今夜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赵大成照常迷迷糊糊起来,等媳妇先将儿子喂饱后,他给宝宝换尿布,擦洗干净,伺候好儿子睡着之后,他感觉到一股尿意, 正好屋里点着油灯,他打了个哈欠,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出去, 来到家里的茅房,稀里哗啦解决完之后,走到屋檐下,被夜晚的山风一吹,再次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微微仰头,眼角还泛着点儿泪花,想着回去倒床就睡,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 远处明显的亮光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瞪大了眼睛,皱紧了眉头,瞬间警惕起来,死死盯住那一处,越看越不对劲, 那好像是......火光! 且是在村子的方向! 快速眨动了眼皮,多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并没有瞧错,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着火了,着火了!!” 嘴里边喊着,“嘭”用力推开了房门,冲进屋子里拿着自己的外衣披上,赵大成快速对着已经被惊醒过来的媳妇说道: “村子里好像着火了,我现在过去看看,你照看好孩子,” 说完人就边穿衣裳边往外头奔去,跑到院门口,扯开门的瞬间,想到什么, 赵大成突然又折返回来,重新冲进屋里,对着已经穿好衣服的林兰华说道: “媳妇,你还是和我一块儿去!” 媳妇有空间,夜半三更,又混乱,她可以悄摸动用空间,或是放水灭火,或是收一些火团进空间里,比自己要有用得多, “我也正有此意,” 林兰华瞬间就明白了,快速的拉上鞋跟, 床上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完全不知道爹娘的兵荒马乱, “我去叫伯娘来帮着看着小家伙!” 说完,赵大成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嘭嘭嘭~”拍门的响声,林兰华都能听得见,自家小家伙倒是万事不发愁,睡得深沉,一点儿没被打扰到。 一听说村子里着火了,赵大娘着急忙慌的披上外衣,就冲过来了,正碰上林兰华出门, “伯娘帮我们看着沐景,我和大成进村去看看,” “好好好!” 这种时候赵大娘无有不应的, 夫妻俩走出门,顺手抄起角落的水桶,就走,小石头也慌里慌张的跑出来了,嘴里喊着,同样毫不犹豫的跟上了两人, 赵大娘就着油灯看见床上睡得熟的小家伙,没有急着进去,站在房门口焦急的往外张望,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唉声叹气。 他们家这样大的动静,隔壁的霍成早就被惊醒了,出门来同样看到村子里的火光,吓了一跳, 二话不说抄起自家的水桶,就出门往村子里跑去。 赵大成他们夫妻俩跑在最前面,越跑越快,越靠近村子里,火光也越大,火苗看得更加清楚, 看清楚了火苗燃起的位置,更叫赵大成和林兰华他们暗暗心惊, 这位置好像很靠近周大刚家!! 丝毫不敢松懈,两人加快倒腾步子,跑得更快了些, 村子里早就已经有人发现了异常,此刻已经有不少人被惊醒,在帮着扑火了, “快快!淋水!” “打水打水!” “快救火!快救火!” “着火了...着火啦,” ... 纷乱嘈杂的喊声吼声,在村子里响彻云霄,正是天干物燥的春日里,火势不小, 林兰华和赵大成慌张的跑过来,遇到各种纷乱的人, 有人挑着扁担去打水,还有人手里折了鲜活的香樟树的枝丫,在打火,村长在声嘶力竭叫老弱妇孺到安全的位置...... 火光之下,到处都是乱糟糟一片。 第802章 救火 夫妻俩跑近了一看,着火的居然真是周老爹家,不过烧着的只是他们家的驴圈,幸亏驴圈和他家的房子还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不然连房子都要一块儿烧着了,这么大的火,一旦引着房子,一块儿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大火怕是能连片烧过去,把别人家的房屋都点着也不一定。 但此刻的火势一点儿也不容小觑,木头搭建的圈身,干草铺就的屋顶,全都是极其易燃d的物体,火舌赤红,冲天而去,被山风吹得旺盛不已,火焰几乎覆盖了整个驴圈,汹汹燃烧,令人心惊,像是能把人吞噬人一般。 底下人各种救火的举动,于这偌大的火势来说,真真是杯水车薪,一时根本难以遏制火势。 但为了避免烧到其他的屋舍,他们都在竭力救火,一刻不敢松懈,尤其是在周大钢家左右两侧的村民,更是一点儿不敢懈怠。 周金周银周礼他们也全都在列,忙乱的救火。 周老娘早就软倒了身子,被家里人拖出来,靠在远处邻家的院墙下,眼睁睁看着自家的院子里,燃着汹汹的火势,却做不了什么,她的怀里,还搂着无措惊慌哭泣的铁牛和周平芬他们, 身旁是一些被抱出来的被褥衣服,张雪梅扶着肚子同样瘫坐在被褥上,披头散发,形容狼藉,同样紧紧盯着前面的火光,紧紧皱着眉头,却不发一言。 “哗啦~!” 将水桶里的水全都倒进火焰中,就像泥牛入海,只扑灭了一点儿火,很快火又烧起来,根本无济于事,赤红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人惊慌恐惧的面孔, 周二刚和周大刚面上都是黑灰,却还在竭力的帮着扑火,这是他们的家啊! 妇人们帮着在外头提水打水,也没有一个人闲着, 男人们围着燃烧的火焰,想办法灭火、阻火,后院的柴火、干草、一切能引起火势,能拿走的东西,全都被大家伙,率先丢远了,乱七八糟的扔在外头,以免引起更大的火灾。 周大刚卖力的挥动锄头,顶着一头的热汗,嘴里大吼着: “快快快!” 后院的菜地,前两日才刚刚翻耕过,种上蔬菜,此刻顾不上那么多,周大刚和黄大配合着, 将还松软着的泥土,全都捞在撮箕里头,挥洒进火堆里,泥沙入火,倒是有一点儿效果,就是泥土太少了,只有菜地那位置有。 浇水的浇水、浇土的浇土...... 林兰华借助空间的水,一直围着火焰转动,兵荒马乱中,谁也没有发现她从不折身去打水,因为身侧的人一直在变,慌乱中,有些人可能连身边人是谁都无暇顾及,一门心思就是灭火。 周大刚家的驴算是最先发现火苗的,它被惊吓到了,无措的乱叫,才将村里人惊醒,要不然,若是无人发现,大火无声无息,不知道火烧成什么样子, 驴子惊慌失措的逃脱出来,缰绳都被燎断了,趁着村民一时顾不上它,驴子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没有人腾出手来找驴子,都在全力的救火。 “哗啦哗啦~....” 水、泥土全都往驴圈的位置浇过去,大量的白烟热气扑面而来,冲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滚烫的火温,像是火炉一样,将人烤得炽热,却没有几个人退后,全都在往前冲, 救火的男人们,将全身都打湿了水,还在坚持救火,可无论大家多么努力,却只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心中难免丧气, “呼~!” 山风吹过,火苗更是高涨了些,烧得越来越旺,村里的人心中都清楚,这驴圈多半是报废了,根本救不回来,眼下只能尽量避免火势烧得其他人家的房屋。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浇边上的院墙和屋子,别叫火焰点着了房子,” 村长声嘶力竭的吼起来,顺手点了好几个人给火堆周围的房子和杂物不停的浇水降温,免得火温升高,引着其他的东西,火势越烧越大。 林兰华深吸一口气,一桶水将崩到周大刚家屋门口的火星子熄灭了,滋啦声都没有,水汽就涌了上来,混乱中周二刚看清楚人,叫了一声嫂子, 他们就错开了身子,继续忙着救火了。 火焰燎得面庞火辣辣的疼,赵大成也没有停下,一直不停的往里浇水,滚烫的水汽,灼在手上,火辣辣的疼, 他丝毫也顾不上,不停的来回折返门口和后院,将空桶递出去,抄起地上装满水的水桶进来,或者直接在一旁的水缸中,打水,冲进院内,用力倒进火堆里,尽一点儿微薄之力。 老人孩子全都被安置在场坝上,以免火势变大,烧到其他人家,到时候救火不及,折损更多的人,胆子小、事不关己、不想帮着救火的人,也悄摸混在其中,冷眼看着烧起来的火。 起火周围人家的水缸早就已经全空了,大半个村子的妇人和不少半大的孩子,来来往往的去不远的河边打水,将水缸注满,拱大家救火,同样一刻不停。 “刷刷刷~...” “嚓嚓嚓~...” “呜呜呜...哇哇哇~...” “快快快!” “快救火,快救火!” “火小了,大家加把劲儿!快快快!!” ... 除了噼里啪啦火燃烧的声音,就是打火的声音、浇水的声音、怒吼吆喝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不绝于耳,整个瑶塘村热火朝天,嘈杂不已,却也万众一心,团结一致。 赵桃桃抱了孩子和赵沐景睡在一处,一老一少两个婶娘就站在门口,眼睛一直盯着村子里的火势,心里担忧得不得了, 既怕火烧得村子里更多的人家,又怕家里的人去救火被火烧伤,根本无心睡觉,惊慌的等待着、看着... 第803章 全力灭火 赵大娘虔诚的双手合十,不停的拜拜,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祈求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以及各种神佛保佑,抬头看着辽阔的夜空,期盼能够下一场大雨,将火熄灭。 可惜天空中澄澈幽深,一丝云彩也没有,星星点点,一点儿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叫人失望。 屋里的霍俊和赵沐景,啥都不知道,兀自睡得香甜,屋外的风吹了一丝进来,透过床帐,轻轻拂在他们的小脸上,两人只微微扭动了一下脑袋,蹭了蹭脸,蠕动了一下小嘴,就继续打起了清浅的呼噜声。 村子里,因为不断抡水桶朝火里泼水,林兰华来回交换用力的两只胳膊,因为挥舞过多,一时间酸胀得厉害,麻木到快要没有知觉了, 她咬牙忍着,又浇了好几桶水,然后提着桶跑到门口,看到空荡荡的水缸,悄摸无声将四个大水缸全都放满了水,她这才假装弯腰打了一桶水,继续冲进去救火。 刚打了水冲进去的人,跑出来看到注满了水的水缸,也丝毫没有怀疑,只以为刚才提了一大波水补充进来,还来不及多想,他就打好了水,快速的提上狂奔了进去,根本发现一丝不对劲之处。 混乱中的赵大成也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媳妇,时常跑到她身边帮着一块儿打掩护,两人配合着,一直不停的往火里泼水。 周大刚家的半边屋子也一直不停的被浇水,就怕被高温引着了,火温也确实高,瞬间就能将水烧成蒸汽,刺眼的火光之下,那蒸腾的白雾不大看得清楚, 但飘浮在人的肌肤上,却能引起极大的灼痛,忙碌中的村民一时还顾不过来身上的疼痛, 被灼烫了一次的林兰华,长了教训,悄摸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件衣服打湿了水,覆盖在头上,还高声提醒了周围的村民, 听到话音的周村长,立马领会过来,在杂乱的夜里,高声呼喊大家注意保护自己的头脸,以及裸露的皮肤,别被火灼伤了。 立马有人将打湿的帕子、衣裳,递给他们,提水灭火的男人也随手围上脸孔,就继续行动。 一人就两双眼,根本看不过来这偌大的火源,又没有通讯设备,村民们只要一发现异常或者哪里的火势变大了、需要什么东西,就立刻高声呼喊,在稍后方游走的周村长听到,就在外围负责安排和调整,去救火或者去找东西, 一时间到还算配合默契,灭火的大家伙也十分小心,不敢太过靠近火源,怕被气流吸进火里去。 忙活了好大一伙儿,只遏制了一点点儿火势,直等驴圈屋顶的干草已经被烧得差不多,火势才小了一点儿,余下还在凶凶燃烧的都是经年搭圈的木头,他们之前一直往驴圈浇水,底下的好些木桩,被烧破开结构之后,横七竖八的搭在火里,还有不少并未完全的被引燃。 顶着炙烤的火焰,将一些容易拿取的木桩,忍着炽热快速的拉出来,其他人配合着,将冷水淋上去,确认浇灭了火焰,就把木桩拖到远处,免得黑暗中绊倒其他人。 周大刚、周二刚、赵大成、霍成黄大他们最是尽心尽力,全都顶在最面前,反复尝试,拉出了好几根燃烧着的木桩子, 加上其他人帮着一直浇水,火势终于小了下来,大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里头的木头却再也难以尝试拉出来了,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加快浇水的速度。 “哗啦哗啦~...” “滋啦滋啦~...”水汽被蒸发的响声,冲天的白烟冒出,火烟熏着人的眼,却抵挡不住人的脚步, 一桶桶的水浇上去,火势彻底被控制住,最后,大家打水将零星的火苗彻底浇灭,众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见到彻底灭了的火,林兰华退开了身子,直接席地坐在屋檐下,水桶就放在身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边耗费体力,一边消耗脑力, 此刻停歇下来,才感觉到了那种巨大的空虚软弱感, 趁着天色黑沉下来,林兰华悄摸在嘴里塞了一颗糖果,快速的吞吃下去。 将水桶里最后一点儿水,顺势倒进火源的中心处,赵大成也走过来,挨着自己的媳妇坐下,同样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快要累瘫了, 正张着嘴喘气,媳妇就递了两颗糖过来,赵大成接过,丢进了嘴里,边喘边吃。 此时距离赵沐景半夜醒来喝奶,已经快过去两个时辰了,彻底熄灭了火,周遭却也没有黑暗下来, 头顶的月亮如水,照耀在整个大地上,能看清楚一点儿周遭,再加上天色也已经有一点点放亮了,再过不到一个时辰,怕是东方的太阳就要升起了。 场坝上安置的老人和孩子,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见火势被控制,回家了,此刻见到火势彻底熄灭,剩下的人,才总算是放心的招呼孩子回家去了,担惊受怕一晚上,他们也累了。 周老爹看得烧得面目全非的驴圈,同样瘫软在地上,但是他还不能歇,火虽然灭了,还有很多事需要善后,勉强打起了一点儿精神,招呼来帮忙的人。 得知驴不见了,赵大成黄大他们叫住了周大刚兄弟,让他们留在家里帮着招呼人,赵大成则跑出去帮着找牲口了,不过才走到村口,就看到小石头和周平顺拉着家里的驴回来了, 驴子被火焰惊吓到了,在外头乱跑了一阵,此刻犟着不肯往村里走,小石头和周平顺,一个人用草诱它,一个人拉它脖子上的绳子,用力把驴子往村子里拖。 不用黑灯瞎火在外头到处跑找牲口,于赵大成他们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牲口也没丢,大大松了口气,怕惊吓到驴子,他们缓慢的走上前去,结果驴子还是惊慌的挣扎起来,想往后躲,周平顺连忙安抚驴子, 小石头赶忙将自己随手扯的青草,递到驴子的嘴边,吸引它的注意力。 驴子的腿上,被火焰燎起了一个大水泡,它烦躁的刨动自己的蹄子,怎么都止不住那种痒和痛,十分的不安。 第804章 火因 见着死活不肯走的驴子,黄大跑回去拿绳子,赵大成他们几个轻巧的绕到驴子的后头,微微跺脚,催促驴子往前走。 磨磨蹭蹭,驴子还是走慢,拿来了绳索,接上烧了一半的缰绳,然后赵大成他们几个人一起上,拖着绳索,硬生生把驴子往村子里拖, 小石头翻身农奴把歌唱,前一刻还百般央求驴子,此刻则是拿着手里的青草,在后头抽它,催促它往前走。 很快驴子被拖回了周家,拴在院子里,不少来帮忙灭火的人,已经回家去休息去了,只留下断壁残垣的驴圈, 此刻还冒着白气,浇水上去依旧“滋滋滋”的发响, 周二刚不放心,仔仔细细将驴圈周围浇得透透彻彻,周老爹和村长寒暄了几句,才将人送走了。 不少人还想留下来帮忙,也都被周老爹和周大刚他们好言好语的劝回家去了,确实一村子的人都累得够呛,临走的时候,还叫周老爹他们也歇着,明日他们在过来帮忙一块儿收拾。 此刻,周家的院子里只剩下周大刚兄弟,黄大兄弟,还有赵大成霍成他们,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周大刚他们是睡不着了,将家里的被褥衣裳,重新搬回房间,周大嫂帮着来往河里打水,也累得手趴脚软,气喘吁吁。 周老娘缓过那阵心悸,跑到灶房烧了一大锅热水,给他们泡了糖水,拿了碗,抬了桌子放在院子,直接倒在碗里,招呼他们过来喝。 赵大成他们之前被火炙烤着,口干舌燥,已经灌了不少水下去了,此刻也不客气,抬着糖水就喝,林兰华也喝了一碗, 又歇了一会儿,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 她也帮着赵大成他们将丢远了的柴火、干草都搬回家来,堆在后院的屋檐下。 驴圈后头的院墙,和前头的房屋,虽然没被点着,但都被火烟熏得黑咕隆咚,静静的立在夜里。 “幸好没有点到屋子,不然就完了,” 霍成低声嘀咕了一声,房子的木材可比驴圈得多多了,还有不好能引火的衣裳筐子之类的, 凑近了周大刚两兄弟,霍成声音不高不低的问道: “怎么突然起火了?” 周大刚两人也是毫无头绪,一点儿都不知道, “我们发现的时候,驴圈已经起火了,要不是驴子跑出来的动静,惊醒了我大哥,我大哥又喊了我们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怕是被烧到才晓得,” 等周二刚出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有些大了,加上天干物燥,又有风,火势一下子就窜了上去,引燃了驴圈屋顶的干草,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热火冲天了,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怎么起火的。 “不过,我们出来的时候,院门都已经打开了,驴子也跑出去了,” 院门不知道是被驴子拱开的,还是怎么了? 底门的棍子掉在一旁,插销也脱落了,倒是有些奇怪。 盖因周大刚醒来之前,并没有听到什么大的拱门声、撞门声,驴子怎么那么快就跑出去了, 之前忙着救火,他顾及不过来,没想过,这会儿回过味儿来,在仔细回想一番,总觉得有些奇怪。 驴子虽然不笨,但也不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吧! 跑出来精准的找到了院门,还正好拱开了底门棍和插销,未免聪明过头了吧! 低声和霍成他们说了这事儿,就凭这一点儿,几人也没有什么头绪,啥都没有瞧见,无凭无据,他们也不好乱说瞎猜。 “你们留意些,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这又没有火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起火呢,太奇怪了。” 林兰华皱起了眉头,心中总有些莫名的感觉。 “别忙了,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家里还有孩子要照看,快快,快回家去吧!” 周老娘看着乱糟糟的院子,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完,就催促赵大成他们回家去休息, “对啊,大成你家明日不是要种土豆吗?快回去休息吧!没多久就要天亮了,别到时候白天没精神” 周老爹周大刚他们也劝了两句, 赵大成道:“出了这样的事儿,还种什么土豆啊,后日再说吧,现在回去也睡不着,我们帮着收拾一下,总好过你们自己弄,” 火堆中间还冒着白烟,霍成他们力气大,将烧了半截的木头,堆在一块儿,没用了,只能拿来当柴烧了。 将木头都理出来,里头就是烧得黑乎乎的灰烬和大块大块的黑炭了, 周老娘将大块的黑炭,全都挑了出来,堆在一旁,这些还能用来烧火,赵大成悄摸将院墙都瞧了一遍, 啥都看不出来,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都是灭火的时候浇水弄的,没瞧出什么异常, 菜地那儿也是,到处都洒落了泥土,也看不出什么了。 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赵大成无奈叹了口气,没在瞎想,专心帮着大家收拾凌乱的院落。 东边泛起一点儿鱼肚白,大地重新迎来光亮,赵大成他们才收拾得差不多了,灰头土脸的坐在周家的屋檐下, 周老娘和二刚媳妇之前就在灶房揉面,烙了不少土豆饼,正好端到桌上,招呼众人吃饭, “嘶~...” 冷水一沾手,大拇指上传来了钻心的疼,猝不及防之下,林兰华惊呼一声,手痛得厉害,她瞬间用另外一只手按住手上的伤口,眦着嘴回想到自己之前无意中打在了什么上,应该就是那会儿磕裂了大拇指, 血迹都凝干了,此刻一碰水,钻心的疼。 “怎么了?” 蹲着的赵大成,一个侧跨步,凑到媳妇身边,关切的问道。 林兰华捏着手指摇了摇头, “没事儿,就是手指上有个小裂口,沾水了有点儿疼,” 先避开大拇指将其他的手指、手掌、手腕都清洗干净,最后才小心的把手上的大拇指也洗好了, 摸了一手的黑灰,黑乎乎的水,顺着手指流淌到地上,浸入了泥土里。 他们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赵大成他们还洗手,黄大和周二刚两个,随便用衣裳擦了擦手,就拿了两张饼子开始吃, 金黄色的土豆饼上,还现着几个黑乎乎的手指印,他们也觉得没什么,照样吃得香甜。 第805章 爆哭 好不容易歇了下来,林兰华才发现赵大成手上被火燎了好几个水泡,皮肤都已经鼓胀起来了,周围还有好些红色的小凸点点, “你这手怎么伤了?有点儿严重!” 正拿着男人的大手翻动,突然有发现了一处伤口,贴近手腕,已经烫破皮了, 泛着红血丝,像是出水了一样, 摸上去火辣辣的疼,手上却会沾上一点儿潮湿, 这伤口也疼的慌,尤其摩擦着袖口的时候,更是灼灼的痛, “这儿也有点儿严重,回去敷点膏药,这几天小心点,尽量别碰水了。” 林兰华是运气好,也有意离火堆远些,只当时那会儿烤得厉害,热汗出了不少,但是一点儿没受伤。 之前没留意,现在特意看了,发现赵大成霍成他们身上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儿烫伤或燎伤 忆起之前救火,还有赵大成霍成他们之前顶着火将燃烧的木桩抽出来, 林兰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倒个个都是硬汉,没人吭一声,都忍着手上的疼,又或许是这样的苦痛太多,又更甚之,这一点儿实在微不足道。 她空间里倒是有烫伤的药膏,就是现在不好拿出来,等回家了之后再给他们送一点儿来。 虽然烧了一场大火,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什么烧到其他的房屋,驴子也找回来了,就是有点儿腿伤,这段时间是干不了活计了。 拴在院子里的驴子,嘴里不紧不慢的嚼动青草,嚼得差不多了,就低头喝一口水。 可惜它还没有吃饱,无意中往院外看去,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它惊慌的挣动绳索,烦躁的刨动蹄子,想要逃跑, 可惜这回绳子拴得紧,它根本挣脱不开, “气~~!” “哒哒~~” 鼻腔重重的哼气声,还有蹄子刨地的声响,叫其他人不得不看向它, “这驴子是怎么了?” 周大嫂怪异的看着家里焦躁的驴子, 驴子哪能听得懂啊?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用力挣脱了好几下,还是挣脱不开,惊慌的再次扭头看去,发现刚才看到的人已经不见了, 驴子使劲朝院外那个隐蔽的墙角瞪了好几眼,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它奇怪的打了一个喷嚏,脑中根本想不了什么,黑黝黝的眼珠子转悠了一下,多看了几眼,空荡荡,让驴怀疑刚才是看错了,微微甩动了一下短小且稀疏的鬃毛,继续开始低头吃东西, 用力嚼了几下青草,头往后耸动几下,吞进去,压压惊。 院子里的人看着驴子的样子,莫名其妙,只能看着它癫癫的, “这驴子,也不知道是咋了?” 周大嫂默默给它添了一瓢水,低声嘟囔道,也没有在理会它。 外头,村巷的角落里,一个男人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很快不见了身影。 忙活了一晚上,赵大成他们都累得不行,各自拖着疲惫的身体,迎着东边泛红的朝霞,缓慢的往家里走去, 还没走到家,就听到赵沐景急迫的哭闹声,哭声洪亮有力,中气十足, “嗷嗷嗷嗷~~…” 哭得伤心不已,夹杂着赵大娘和赵桃桃的安慰声,他却一点儿不领情,只管哭闹着要娘, “哒哒~…呃啊啊啊~……” 泪眼环顾一周,哭着找人,没找到,嘴里冒出几个短音节,更加哭得大声,好像这样爹娘就会来到他身边, 可惜他哭了好一会儿了,还是不见爹娘。 听到这里,原本闲聊的赵大成和林兰华,哪里还敢多逗留,连忙加快了步子, 提起精神大步往家走,霍成和小石头也加快了步子, 盖因霍俊也被赵沐景带哭了,哭几声被他娘哄好,结果哥哥一直在哭,也不知是吓到他了,还是咋地,小家伙也跟着哥哥哭得伤心, 赵大娘两人手忙脚乱,一人顾一个,细心的哄,正抱着小家伙在臂弯里晃荡, “嘎吱”一声,院门应声而开,哭得专注的小家伙没听到, 赵大娘自然看见了,大松了一口气,将孩子递给已经凑过来的兰华, 不忘低声哄道:“别哭了,看看是谁来了?是不是娘回来了?” 小家伙像是听得懂一样,抬着泪眼看过去,真是娘亲,慌里慌张的朝着娘伸手,嘴里的哭声却更大了,像个炮仗一样,震天响, “哦哦哦,好了好了,娘回来了,不哭了不哭了,” 竖抱着小家伙趴在自己的肩上,大手温柔的在小家伙的后背抚摸, 后者哭得抽起来了,就算是停下哭泣,也还在抽抽,小手紧紧的薅住了娘的脖子。 他一停下,霍俊小朋友自然不多嚎哼了,乖乖的趴在自己娘的怀里吃奶,吃到一半就睡了过去。 抱着赵沐景回了房间,林兰华先换了一身衣服,小家伙扒着她不放,只能叫赵大成去打水来, 给他先洗把脸,眼泪都把脸糊住了,小家伙眼睛都有些肿了, “娘就一会儿不在,你就哭鼻子,一点儿都不乖!” 低声嘟囔小家伙,伸手指了指他的脑门,他像是听懂了一样, 在林兰华的视角里,他慢放般张大了嘴,随后哭声紧随而至,震耳欲聋, “哦哦哦~…娘错了,没说你没说你,” 心里吐槽着他是个小气包包,手上不得不抱起来哄,嘴里也不能忘记说好话, 小家伙又哭了一小会儿,被娘哄得差不多了,他也就不哭了,眼里包着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娘,可怜不已。 林兰华感慨一声,小家伙估摸是睡起来没见到自己,现在还没安全感, 叫赵大成打了水来,她也将脸脖子手全都擦洗干净,拍了拍头发,上床去,躺着先给小家伙喂饱了,母子俩一块儿在床上睡起了回笼觉。 赵大娘叫赵大成去叫人来吃早饭,晓得他们睡了,还嘀咕了两声, “这是烫伤的膏药,石头你擦擦伤口,一会儿我给大刚他们送去一点儿。” 药膏林兰华刚才抽空拿给了赵大成,他递给小石头一小盒,叫他把燎到的伤擦一擦, 忙活着的时候,没觉出来,此刻闲下来,赵大成被燎到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无时无刻不从手上传来那感觉。 第806章 烂德行 村子里,周家的院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后院的驴圈及其周边一片狼藉,烧得面目全非,徒留烧得黑洞洞的大土坑,坑洞边砌圈的石块被熏得黑漆漆,凌乱的散落在灰烬里,周围的围墙,还有房屋的一角,也都被熏黑了。 周大刚他们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早上吃了东西,也没歇多大一会儿,就开始将灰烬中的杂物都拾捡出来,浇了不少冷水的灰烬,早已经彻底降下了温度,还有之前挖来灭火的泥土, 也需要清理,他们将泥土并着灰烬一块儿铲进后院的菜地上, 当时情急,后院的菜地全都被霍霍了,连已经发芽了的小白菜地也一棵不剩,那是已经能吃的小白菜啊,周老娘事后看到的事后,心疼得捶胸顿足。 将泥土和灰烬铲过去,周老娘他们在一旁,将泥土用锄头推平整,想着尽快种上蔬菜,否则等过一段时间,家里一点儿蔬菜都没有,可怎么行。 赵大成送烫伤药来的时候,周大刚正黑扑扑的在圈坑地铲灰, 昨日火太大了,坑底驴子踩出来的粪肥,大部分都被火烧干净了,啥也不剩了,驴圈也彻底毁了。 周老爹唉声叹气的坐在一旁,心中十分的不甘心,也十分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起火,他自个儿在心中闷声琢磨了好一会儿, 驴圈那位置根本不可能有火星子,还是三更半夜,更加不大可能突然出现火星子,太奇怪了, 周老爹边干着活边左思右想,心中十分猛烈的升起一个想法:怕是有人故意纵火,不然他实在想不通。 家里人除了他会吃两口烟叶,偶尔需要点火,其他就是灶房里留着火种,但总不能从灶房吹到这后院,沿途还一点儿痕迹都不留,太过怪异了。 见到赵大成来,他也和赵大成说这个想法,赵大成同样觉得奇怪,走到墙根边重新探找一遍,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你们在院子四周都查看一下,这火起得不对劲儿,” 周老爹见到赵大成的身影,心中实在不放心,吆喝嘱咐两个儿子,叫他们一块儿跟着找找看。 这是幸好火情控制得当,没有烧到其他的房屋,否则肯定要上报官府,县里有专门负责巡警、火禁和灭火的铺兵,还设有望火楼检测火情。 若是县里发现火情,他们会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负责灭火,疏散人员。 村子里虽然没有,若是发生严重的火情,造成人员伤亡和财物损失,同样是要被追责的, 他们家的火及时灭在家中,周里正他们也不想多事,私下已经和周老爹说过了,肯定不会上报,他家的驴圈也是白白损失了。 这要是真有人纵火,真是其心可诛,春日里本来就天干物燥,很容易烧到其他人家是其一,其二要是发生大的火情,加上风大,没有及时被人发现的话,还很容易烧到山,到时候肯定就是连片的烧,万一殃及其他村落,罪过就更大了,到时候别说周大刚他们一家,怕是连周里正和村子里的人都保不住。 周老爹越想越觉得是有人纵火,越想也越寒心,到底是谁要置他们家于死地呢? 脑中左思右想,都不得其法,丝毫猜不到村子里谁会这么恶毒,半夜想要烧死他家的驴子,或许还想连带着烧死他们一家,真是险恶。 周老爹自觉自个儿家也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人家,对待邻里邻居都还算厚道,谁会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恶意,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周大刚两兄弟也同样满腹狐疑,他们同样不相信家里会无缘无故着火,三人围着院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还低头边边角角都看清楚,但一无所获。 “院里院外,我们都仔细查看了,根本没有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 也许就算真有一点儿踪迹,也被昨夜救火的村民破坏了,现在根本难以分辨了,昨夜为了避免引到其他的房屋,周遭的屋子也一直被泼水降温,有点什么痕迹,更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要不就是泥泞的脚印子、泥点子,啥也看不出来了。 要是林兰华在这里,非得感慨一番没有监控的悲哀,这时代有个什么,要是没人瞧见,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出来。 就看问一问周围的人家,半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或者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真有人故意纵火,人家肯定谨慎小心,肯定不会叫你轻易发现。 周老娘一点儿不顾及,灶房里的火她清楚,烧也烧不到驴圈去,心下觉得肯定是有人纵火,嘴里骂骂咧咧,指天骂地, “也不知道是哪个遭天谴的,咱们同他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下这种狠手,要是烧到了房子,咱们全家怕是烧死了,还如在梦中,想想都可怕,” 尤其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家,一族的血脉,何至于这样, “这种丧良心的人,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的,专门弄这些歪门邪道,不会有好结果的,他爹死人脑壳勒,迟早要遭天煞......” 嘴里胡乱咒骂了好一会儿, 周老娘眉心皱紧,看着院外的一个方向,脑中思索再三,看向了自家老头子,不确定的道: “老头子,你说会不会是……”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虽然他们前段日子闹得很难看,但都是一家子骨肉血亲,不至于下这种狠手,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一点儿益处,何至于此啊? 周老爹怪异的看了老婆子一眼,没听到下文,他只皱了皱眉,也没多问,愁眉苦脸的拿出了自己的烟叶和烟杆出来,正卷着烟叶,一抬眼看到回去铲灰的周大刚,心中不大得劲儿,他又将烟叶放回兜里。 拿着赵大成给的药膏,周老爹留了一些在家里,预备给黄大两兄弟送一点儿过去,,还有村子里昨夜帮着救火的人家,也得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送点儿伤药什么的过去, 等得空了,还得备了礼品上门感谢。 第807章 人情 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啥都没有找出来,赵大成都怀疑是不是他们想多了,找错了方向,依旧怎么都想不通起火的原因, 他站在周老爹家的后院的墙根下,盯着院墙正在冥思苦想,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就被同样丧气的周二刚叫回去喝水。 他们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在离周家不远处转角的杂草丛里,新长出来的嫩绿杂草,悠悠的晃荡几下,像是风吹拂过一样,又像是猫咪从中穿过,可周围的草丛却纹丝不动。 第二天周二刚他们家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驴没了圈,家里的背篓撮箕烧了三四只,捞回来的不少枯草落叶,也全都烧干净了,还有一柄镰刀也烧得黑糊糊,手柄都烧没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周二刚借了赵大成家的骡车,跑去了县里,跟着赵大成他们的指示,去回春堂,找了黄大夫买了点儿烫伤的药膏, 那夜救火,被火烟燎伤、烫伤的人不在少数,周老爹走访了一圈,都门清儿了,周二刚他们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又感觉赵大成送来的药膏效果不错,但是药膏不多,所以他们就来买一些回去,给受伤的几人也分了分,也算是一份心意。 周老爹他们还打算给各家都买一条肉,再送一包点心,来感谢帮着救火的村民,多少都是一点儿心意,以后再有什么,人家才会乐意来帮忙。 实则周老爹还想着多送些,但思来想去,那夜帮忙的人家户不少,这些开销也算一份负担, 再说送多了,也怕遭贼惦记,本来家里有这驴子,之前就遭了不少惦记和红眼。 后来他们家的兵役,父子三人还都是以银代役,一下子能数出这么多银钱来,更是惹红了村子里不少人家的眼了,这一回儿的祸事,指不定也是由此而来。 村子里红眼病的人家不少,就连救火那夜这样凶险的情况,村子里也有些村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来帮忙,冷眼旁观,周老爹他们惊慌中不大清楚。 但在院子外头着急担忧的周老娘和周二嫂心中都有数,看得清清楚楚, 提水进院子扑火、来往河边打水,还有人不小心跌进河里,还忍着湿哒哒的衣裳,勤勤恳恳的帮着打水、挑水,谁做了什么,谁出力最多...周老娘她们守着孩子和肚子坐在被褥中,在映着火光的黑夜中看得分明,也记忆深刻,在结合周二刚他们救火时见到的村人,几相一合计,那夜来救火的村民,就一目了然了,那些人没来帮忙,更是明了。 刚一块儿合计出来帮忙救火的人后,周老娘就不大高兴了,心里的气根本就憋不住, “你瞧瞧他们两家,还是做伯伯的,这样的时候,家里竟然一个都不来搭把手,全都躲在家里装聋,也真亏他们做得出来啊!这可是亲兄弟啊~...啊~~?” 周大刚的大伯二伯家,不仅妇人不见一人来帮忙,连家里的男人都没有人来帮着出一把力,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根本不可能没听见,周大刚的那些个堂兄堂弟,四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竟然一个都没来,更别说周大伯二伯了,看都不带来看一眼,真是黑心。 虽说前段日子才撕闹的难看,但这样的时刻,亲兄弟家都不帮着搭把手,真是做得出来, “他们爱来不来,火不是照样灭了,管他们的,以后少提他们,” 周老爹心里头同样不爽快,怎么说都是从小到老的兄弟,他对两个哥哥也是掏心掏肺,没想到临了临了了,还闹成了这个样子,两个哥哥一点儿情分都不念。 “是我想提吗?今儿我遇到村长媳妇,还有他长明婶子,谁不问我啊?张口闭口大刚大伯和二伯,如龙他们几兄弟,怎么救火的时候,一个都没见到,我跟人家怎么说?啊~...?” 周老娘一顿反问过去,周老爹讪讪的不说话,闷声歪开身子,掏出兜里的烟斗,卷烟叶抽,周老娘也不想提他们,提起来就是一肚子气,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偏偏村子里就是有那种爱搅和的妇人,这才刚熄了火,就装模做样的来问她这些事儿, 福贵婶前几日,还时时哭丧着脸,舍不得家里的小儿子去服兵役,结果今日也有这个精气神,来自己面前,阴阳怪气,不怀好意的说这事儿,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他们三家前几日吵架的事情。 事情怎么样,村子里的人又不是没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了还来问,这不是挑事儿吗? 大部分的人家还是明事理,自家都顾不过来,根本不会理会他们三家的事儿, 但总避免不了那种奸猾见不得人好的人家,再加上周大刚两个伯娘,张着嘴就在村子里乱说, 说什么他们家如何如何有钱,但就是有钱也舍不得借两个兄弟,眼睁睁看着侄儿去送死,丧良心...吧啦吧啦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一个村子的,谁家不知道谁家是个什么样子,就算攒了些家底,也多不到哪里去, 大多数人家根本不信,也不理会,偏偏就有那启子小人,就是爱上窜下跳,各种挑拨离间,巴不得周大刚家日子不好过,真是气死人。 本来家里的驴圈被烧了,驴子可怜兮兮的拴在后院的树桩上,腿上还有伤口,周老娘越看心里就越烦闷,在加上这些人围在她面前几里哇啦的挑拨, 对,就是挑拨,明明白白,周老娘也知道人家不怀好意,没安好心,但她心里也是真真切切的生气,也不全是这些挑拨升起的。 “你那个大嫂,更加...嗯~...居然还在村子里瞎说,说咱们这都是遭了报应,哟...真是没被我撞上,要是被我撞上了,管他娘的,我先上去撕烂她的嘴,她家才是遭了报应,活该...” 本来想说活该儿子要去送死,但想想这不只是他们一家人的悲哀,且也确实不该说,周老娘还是即使刹住了嘴,没将这恶毒之言说出口。 第808章 忙碌中 后半夜下起了毛毛细雨,到早上,天色灰蒙蒙,云层厚实,不确定会不会下雨, 赵大娘抬头厚厚的云层,皱眉不已, “怎么偏偏今日天气不好,怕要下雨,今天还种土豆吗?” 同样仰头看天的赵大成,抿了抿嘴,道: “没事儿,一会儿我们带着蓑衣去,应该下不了,” 此刻细雨已经停了,赵大成思着,还是想早些种下土豆,不管天气,他带着小石头和霍成,先拉着骡子和土豆种,往旮旯地去了。 赵大娘本来也想跟着去,但赵大成不让,本来都请人来帮忙了,哪里还需要她一把年纪也下地,再说家里还有孩子, 林兰华一个人带孩子,做饭也不利索。 三人前脚刚走,黄大他们就扛着锄头来了,瞬间随着赵大成他们的后去了。 旮旯地,小石头牵着骡子,和霍成在地里打土沟,赵大成拿了一把菜刀,将一个个发芽干瘪的土豆,砍成两块,切口在草木灰上裹一裹,就放在一旁的撮箕和提篮里头。 黄大他们到的时候,霍成才刚开了两条沟,赵大成叫他们先等一会儿,各自找活干, 菜刀只有一把,只能由赵大成一个人将土豆切块, 黄大黄二两个也不闲着,拿着锄头,走到粪堆边,仔细的开始捞粪肥,都是用枯草落叶沾了骡子的屎尿,踩出来的粪肥,里头结块、掺着没注意丢进去的小树枝、没踩断的杂草粗跟...这些该捡丢出去的丢出去,该拍松散的拍松散。 周二刚倒是扛着锄头,上半山腰的竹林去看了一圈,稀稀疏疏好一会儿,等他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好几个笋子, 嘴里笑呵呵的道: “笋子长出来了,一会儿咱们在进去挖点儿,要不是想着大成家的土豆没种,我根本都不出来,就在里头挖笋子了。” 哈哈说了这么一句,把黄大他们都逗笑了,霍成已经开了四五条土沟了,赵大成的土豆也切得差不多了, “别扯犊子了,下地了下地了,” 黄大抬了一撮箕土豆块,率先下地,种土豆十分的方便,直接将土豆,丢到地里去,然后在丢一点儿粪肥下去, 用锄头捞泥土盖上就好了,用不上什么烦杂的步骤。 小石头和霍成还是在赶骡子开土沟,黄大负责放切开的土豆块, 黄二捞粪肥抬到赵大成背着的背篓里,赵大成背到地里,微微倾斜倒在周二刚的撮箕里头,周二刚十分快速的双手捧了,丢在土沟中的土豆块上,将其盖住,速度十分的快。 两块地都用来种土豆,霍成一并将土沟都犁出来,才将骡子拴在半山腰上,回到地里,用锄头捞泥土,将土豆和粪肥盖严实,也将高低不平的地,略微捞平整。 这一步也十分的简单,用不上什么技巧,就是哪里的土堆高,就从哪里捞泥土过来,将地块弄得平整些就行。 不过这一步相对其他,还是更费力气和费手脚,速度自然就慢些。 云层厚重,天像是要倒下来一般,没过多久,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十分的微小,但是裸露久了,满脸满身都是湿气,赵大成招呼大家将蓑衣都穿上, 几人顶着细雨,在地里种土豆,雾气很快在山林中弥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赵大成他们笼罩, 他们相隔不远,倒是看得清楚对方,但是山坡下的小道,山顶的树林,都隐在了雾气当中,看不分明了。 身处雾气之中,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浓雾的移动,肉眼可见其在面前飘过,又从后方飘来不少,将他们完全包围在其中。 因着浓雾的遮挡,一时看不清楚天色,他们也摸不清楚一会儿会不会下雨, 但地里的土豆都放进去了,粪肥也丢了大半,要是下大雨,还是桩麻烦事儿,谁都不想看到。 黄大还有几条土沟的土豆块没放,暂时也停下了,拿起锄头和霍成他们一块儿盖土,众人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 好在雾气没多久就散去了,头顶的天空也略微清朗了些,瞧着不似早上那般阴沉了, 赵大成估摸不会下雨了,他们几人紧赶慢赶,在酉时前,土豆都种了下去,习惯了吃三顿饭的小石头,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匆匆在水沟里洗干净了手,就掏出了自己带来的糕点,他还想着分给几个叔叔,但赵大成他们都不吃, 他一连吃了两块,都不顶饿,坐在骡车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家里的饭菜早都准备好了,只等他们回来吃。 赵大成家的土豆种下去没多久,周大刚夫妻和林长君夫妻,就打包好行李,在一个漆黑的凌晨,和赵大成与小石头一块儿,悄摸往山里走。 他们一行人,深更半夜出发,天色放亮了,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午时过后才走进峡谷。 一回到峡谷,就打算先将地里牲口没有吃完的萝卜和绿肥苕子,收割回来,不过还留出了一块地做来年的种子。 此刻地里的萝卜菜和绿肥正是开花的时候,白白粉粉的花朵,紫色的花穗,在峡谷里也是一道风景线, 不过地里好些位置,已经被牲口们拱得乱七八糟,啃吃得一片狼藉了。 他们一进峡谷来,就是先将放野了的牲口,给揪回来,关进圈里,省得它们依旧我行我素在峡谷里乱跑。 好几处田垦都被牲口拱倒了或是踩塌了,还需要他们费心修整好。 赵大成他们家的那头怀孕的母羊,也已经成功的产崽了,生了两只小羊羔,小羊羔一生下来,只见过几次回来查看峡谷的赵大成,其他人它们压根没见过,胆子小得很,根本不叫人靠近,更不叫人摸 但耐不住它们长得正是可爱的时候,叫人心生蹂躏之意。 第809章 打架 一个冬日过去,吹风日晒,下雪暴雨,再加上牲口的祸害,峡谷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长满了密集的杂草,苍耳、鬼针草、野蒿、牛筋草、狗尾草...枯黄衰败的倒伏在崖壁下、田里、水边,覆盖住了其下的泥土,一脚踩上去,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蓬松,还吸引人再次踩踏过去。 小树林捱过一个冬季,不少树木换了一身新皮肤,还没有抽出新芽,掉落的枯叶随风在峡谷中肆意飘荡,风往哪儿走,它们就往哪儿去,散落在峡谷的各处,连河面上都飘荡着枯黄褪色的落叶,有些被冲到河湾,有些随着水远走,停留在某个不知名的河岸或是水草边。 冬日的河水,水流变小,河滩裸露,岸边的枯草却长得缠缠绵绵,横七竖八的往河里生长,藤蔓伸展进水里,沿着河面生长,顶端探出水来,水里的枝干上还挂着绿绿的青苔,杂乱无章的在水中缠绕。 眼下已经是二月底了,大地回春,温度回暖,阳光带着暖意,山风却依旧吹得人发抖。 赵大成一行人,率先拢好地,预备把红薯种先种下去,育着苗,等红薯秧长大了,在疏藤条去扦插。 进峡谷的全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汉子和妇人,要不了多少功夫,他们就拢好了地,种下了红薯, 先弄好这一步,他们这才有时间忙活其他的事儿。 首先就是将圈里的粪肥挖出来,还有河对岸,两头牲口在洞里也积了不少粪便,赵大成之前独自进来查看过几次,每回都会给它们丢不少落叶枯草进去, 所以尽管踩出来的粪肥不比村子里,也有一些,加上沤的绿肥,勉强也能够用。 这些全都要收拾出来,赵大成带着小石头直接铲出来,堆放在地里,发酵一段日子,才好种地。 抽空他们还得出峡谷去砍柴回来,烧水做饭都需要用,之前存下的柴火,不大够用。 小树林中落下来的枯枝,也一一全都被他们捡干净,拿回山洞烧火了。 赵大成和小石头知道林兰华看重小树林中的药材,花草,两人也抽时间,将枯枝和长出来的杂草,全都给拔了干净,还给小树林中的兰花、石斛这些松了松土, 有竹篱笆的环绕保护,牲口没能进去破坏,树林下的药材大都还活得好好的,但也有几株因为水土不服,枯死了。 “不行还是都扯回去,卖了换钱,种着种着还死了,多可惜啊!” 小石头看着枯败下去的两株石斛,心疼得哟,这可值钱了。 这要是换成银钱,估计能卖几百文钱,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这石斛多是生长在悬崖峭壁或者陡峭的斜坡石缝中,难生长,也难采挖,都是他们在山里好不容易碰上,挖回来的药材。 见他拿天塌了的表情,赵大成哼笑一声,道: “你小子做什么怪表情,掉钱眼子里去了,这几株死了就死了,其他不还活得好好的,不过你说得对,等下回我出山,我就把大的这几株扯回去,拿去县里换银钱,省得白白枯死了,糟蹋东西。” 还是换成银钱实际,开花好看,香味淡雅,这些对于赵大成这个粗人来说,都不值得多关注,他也不太能欣赏得来, 再说他觉着有兰花、野蔷薇这些也差不多了,石斛黄精这些药材,还是换成银钱存着,这世道不安稳,多攒些钱和粮食,总是没错的。 砍了砍药材地周围的新抽出来,遮挡光线的枝条和荆棘,将这一小片林地,收拾得齐整干净,他们才罢休。 好一段日子没来峡谷,他们的活计属实不少,小树林都是白日的活计干完之后,加班去弄好。 粪肥挖出来,柴火备好,他们就开始收拾田地了, 林长君和周大刚犁地,把握得准,犁得好,他们两人就负责拉骡子和牛犁地,本来要是牲口乖顺的话,一个人就能驾着牲口犁地了, 但偏偏赵大成他们买回来的这些牲口,包括村里的那一头,全都是倔牛、倔骡,个个脾气都很大,没一头是乖顺的,没人在前头牵着它们,它们根本不走,随便怎么抽打,都倔鼓鼓的,不走就是不走, 要是抽它鞭子重了,它们不乐意了,还会在地里发疯,乱跑乱拱乱顶,后腿前腿并着齐跳,小短尾巴疯狂的甩,嘴里还嗷嗷叫,简直拿它们没有办法。 无奈,林大嫂和周大嫂就负责牵骡子和牛,胳肢窝处还夹着一把嫩草,时不时还得需要哄一哄骡子,不然它还会撂挑子不干不走了,傲娇得不得了。 另一边,赵大成和小石头就在峡谷里转悠,遇到被骡子踩踏的田埂,就去河边捡石头,将其补修起来,垮塌的部分也加固一下。 犁地是个体力活,他们也不能连续几日的犁,否则不说人受不住,就是牲口也累得慌,犁个两日总要歇一日, 空闲的一日,他们也闲不下来,还得将田垦、田边的杂草荆条这些,拢在一块儿烧干净。 赵大成和小石头也犁了几日地,犁头都钝了,还磨了两次。 峡谷里只有他们这些人,但事儿是真不少,牲口不像从前自己觅食,饥饱自负,关进了圈里,就需要他们一日三次的喂养, 所以一有空闲,小石头就去给它们割些青草或者撸些嫩叶子,不能叫它们光吃稻草杆。 两头新生的小羊羔,是一公一母,加上之前的两公一母,一间圈根本关不下,成年的公羊被单独关在一起,另外的母子女三羊占了一间圈。 但是两头公羊爱打架,叫赵大成和小石头十分发愁,这是两头没有血缘的公羊,经常在圈里对顶脑袋,估摸之前在峡谷里也时常打架, 一打起来,打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关在狭窄的圈里也不消停,你追我赶,有时候圈都被它们俩撞得咚咚作响, 稻草都被踩陷进泥里,一连打了几日,还是斗争得厉害,令人头大不已。 尤其有一回,年纪小些的公羊,被另外一头老公羊顶得无路可退,整头羊直接卡趴在圈门上,上不去,也下不来,因为另外的公羊就在下头一直顶着, 小公羊前肢搭在圈门外,脖子头伸在外头,咩咩惨叫, 圈里的老公羊兴奋得,退开两步,又猛的冲顶上去,把小公羊顶得叫死喊, “咩咩咩~...” 第810章 消停 小公羊惊天的惨叫,把小石头惊得急跑过来,一看又是两羊打架,心里憋着气,他边跑边抄起一根棍子,扬起棍子先敲了老公羊两闷棍,它才吃痛得跑开了,没在顶过来, 一扭头就看到无助的小公羊头,就挨在自己的头边,差点儿就能亲到自己的脸上了,小公羊还无辜的瞪着眼睛,朝着自己张开了嘴, “咩咩~~!” “嘭!” “叫什么叫,一天天都不消停,活该被揍,没用的东西!” 小石头气恼的将小公羊一把掀进圈里,趁它还没来得及跑开,嘴里边骂道,手上也边给了它一闷棍。 两只羊在小石头眼皮子底下,一时间相安无事,各自占据一角,齐齐瞪着眼睛盯着小石头看,但等他一走,没多久,两头倔羊又张牙舞爪的打做一团, 小公羊就算是干不过,也有一腔孤勇,一上再上还上,被暴打也不放弃,叫得惨烈时,小石头又跑过来“劝解”,劝解方式,就是每羊给两棍子,瞧谁不顺眼,就多给两棍子,边打边骂那种。 赵大成家养得这一窝倔牲口,谁都不好惹,叫小石头发愁不已, “咱们家的圈不够,还得多砌两间,还是把羊分开关才好,” 不然这羊打得太厉害了,再怎么下去,小石头都疑心它们会把羊圈都给干倒了,那还更麻烦了,再说,等小羊羔长大了,也需要有自己的圈,不能一直和母羊关在一起。 赵大成听着圈里还在边叫边干架的公羊,真是佩服它们的精力,从早打到晚,你叫我喊,消停的时候都少,无奈的叹口气, “它俩咋打得这么厉害,是得多弄几间羊圈了,不过一时半会儿还腾不出手来,等我和大刚哥商量一下,先拉一头羊去他们家关几天,分开一段时间看看它们还打不打,等农闲了,在砌两间圈,牲口也住得宽敞些。” 一抬头,羊圈顶上的毛草,还在微微晃荡,圈里也传来羊尖锐短促的咩咩叫声,两人无奈的闭了闭眼,赵大成心累的随它们去了,想着干脆下回直接带一头公羊下山,卖了或者杀吃了,也轻省一些,不用割那么多草了。 小石头骂骂咧咧的走过去,拿起了之前的棍子,气冲冲的打开圈门进去,两羊都捶了好几棒,才走出圈门,两头公羊被打了一顿,咩咩冲着小石头叫着,总算消停了一会儿。 傍晚,小公羊就被赵大成拎着羊角,硬生生扯着送进了周大刚家的圈里,还抱了不少的稻草过去, 周大嫂还笑呵呵的叫小石头,不用三天两头的跑,她得空会帮他照看羊,小石头也乐呵呵朝婶娘道谢。 田边地垦都收整好了,他们才腾出手来,把峡谷里的其他非种植区域,也收拾一下,杂草枯枝这些都捞在一块儿,能铺圈的留着铺圈,要么就丢在坑里沤肥,再不就留着烧火。 把这些边边角角的崖壁、空地弄干净了,省得蛇虫滋生,藏匿其中,消除隐患。 连续好几日,峡谷里都是青烟飘荡,秸秆、杂草全都被烧得干净了,灰烬就留着以后掺在粪肥里,施在地里。 没歇两日,他们就预备着收拾地出来,育稻秧了,已经三月初了,之前林兰华移栽进来的一棵毛桃树,都已经开花了,粉粉嫩嫩,在崖壁嶙峋的峡谷中,是一抹不可多得的亮丽风景, 小石头不知道咋想的,铲了些粪肥埋到桃树下,预备着今年吃毛桃呢, 赵大成还笑话他,想吃桃子,到时候就去桃花沟摘,再不行,叫安宇帮他摘几个留着,总比这毛桃树好, 结出来的毛桃,只比成人的大拇指大不了多少,还肉薄果核大,口感还十分的软烂,根本不如桃花沟的水蜜桃,又大又甜,清脆可口, 林兰华请林母帮着挖了两株小苗回来,就种在自家的后院,现在都长得有人高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成成器器的结出桃子。 桃树还小,村子里也暖和些,刚打花苞的时候,赵大娘就把花苞全都撸下来了,桃树还小,早早开花结果不利于树苗长大,结出的果子也不好,就没必要浪费这个营养了。 以前小院前后都光秃秃,啥也没有,家里冷冷清清,家徒四壁,赵大成就不是个会生活的汉子, 现在家里不仅人越来越多,东西也越来越多,各种家什不断的置办起来,屋里的摆件、柜子、桌子、椅子、篮子、粮食...一点一点的都置办起来, 后院的牲口,前后院的小菜和花草果树,将小院点缀得更加丰富多彩,更加的有烟火生活气息。 现在更是有了牙牙学语,时常欢声笑语的儿子,日子真是和从前有天壤之别了。 赵大成想起媳妇温柔的脸庞和儿子稚嫩清澈的面容,心中一片柔软,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守护他们母子俩,守护住一家人的安稳和幸福。 把峡谷里的田地都收整好,该种的土豆,也种了下去,赵大成他们才得闲几天, 不过他们根本闲不住,撺掇着赵大成,四人约着出门打猎去了。 他们一回峡谷,就把之前林子里的陷阱清理出来,重新布置好,做好标记,还在外头多设了两个套子,运气好捉到了两只野鸡, 还在竹林里,抓到三只竹鼠,给他们乐坏了,峡谷里的人全都聚在一块儿,煮了一锅竹鼠汤吃, 峡谷里现在也是啥都不缺,生姜、野蒜这些地里都有,直接现去刨了来,煮在汤里,去腥添味, 跟着林兰华他们吃了几顿,周家和林家的口也都养刁起来,在吃食上比以前放开多了,做得也更加好吃了。 在这岌岌可危的世道下,村子里的大人孩子日渐消瘦,他们几家的人倒是一点儿不见颓色,个个精气神十足,孩子也虎头虎脑。 第811章 春景 林大嫂她们在山里的日子不短了,见惯了野兽的侵扰,也听惯了野兽的嚎叫,胆子见长了,听他们说竹林里,长出来不少笋子,两个妇人,就惦记着去挖笋,还想甩开男人,自己出门去挖, 但林长君他们根本不同意,承诺得空会带她们去挖笋子,两人才罢休。 春日里的山林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还没有夏日那样的葱绿苍翠,但也显出了春日的生机,不少草木都冒出了嫩绿的芽,或是抽出了绿油油的叶子,鲜活的立在枝头,沐浴着春日暖阳。 捱过了冬日安逸,骨头都闲懒了,周大刚几人看着这春日鲜活之景,心旷神怡,眼眸都清亮了不少。 小石头更加高兴,正是看什么都新鲜的年纪,见到刚发出来,嫩嫩的小草,都好奇的戳一戳,扯了几根捏在手上把玩, 遇到早早开的春花,也扯了拿在手里,实在漂亮的,就挖起来带走,这群人进山,只要遇到自己瞧的上的东西,就像黄蜂过境一样,全都连根逮走。 春日里,山中的兰花,正好开花,花香清雅,随风飘荡,闻之令人欲醉,小石头挖到了一株,开了十几只花箭的兰花,那叫一个开心,手里用草叶绑好兰花的根,他一直把花拿在手里,时不时的闻两下, 看得赵大成牙疼不已。 小心翼翼的走在山林中,一整个冬日都窝在洞里或者土里的动物们,也出来活动了,他们刚进山没多久,就遇到了两条蛇,还有不少有脚的小动物,一听到响声,就爬走了也不知道是个啥, 踩在林中的沙沙、咔嚓声不小。 当然他们也收获了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兔子是用烟熏出来的,但因为火焰差一点儿就引着了一旁的干草,叫赵大成他们也惊了一下,心有余悸,他们商量了一下,想着用火熏兔子的时候,一定要隔开周围的枯草,事后必须得及时将火苗掐断,确保不留下一点儿火星,避免引起山火,导致生灵涂炭。 山林中还没有长出什么野果子,大多正处在开花的季节,新抽出来的荆棘枝条上,挂着食指大小的白花,浅黄色的花蕊,洁白似雪的花瓣,稀疏的围拢在花蕊周围,零星的挂在荆棘枝条上,隐在青绿之中,稍远一些距离,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凑近了细看,才会发现它们正在绽放, 林兰华爱吃的野山莓、黑莓、莲罍...都是开得这种小花花,隐隐的以自己微小的力量点缀山野,迸发自己所有的香气。 还有一种结出来的果子不能吃荆棘,同黄刺玫的荆条一样,不过花朵是白色,花朵也更大的大,开满荆条,一串串的花束,垂挂在林中,在绿色的山野中十分的夺目,香味的浓郁,吸引了小蜜蜂围着它采蜜,偶尔还有白色、黑色、彩色的蝴蝶飞来,同蜜蜂一块儿在上头嬉戏。 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眼睛随意看去,要么就是抽出嫩芽的枝条,要么就是钻出土壤的小苗,鲜活带着无限的希望。 沿途看到数不尽的蕨菜和刺苞菜,脆嫩新鲜,正是能吃好吃的形态,不过男人都要大条一些,根本懒得从这老远一路带着这些回家,左右峡谷附近的林子里也有不少。 他们就专心的寻找猎物,查看地上的痕迹,自从躲在山里的百姓回到村子里之后,原本砍得空透的树林底下,已经重新长出了植被和荆棘,重新覆盖住了山林,只有赵大成他们经常来往的那条山道,还能勉强看出一条小路来。 那些原本因为人类的涉足,往深山里躲了躲的野兽,又重新回到了这片山野,赵大成他们出门,遇到的猎物比从前多了些。 但赵大成也不敢带着这些人往更深处去,深山里的野兽,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遇上,万一遇到群居的豺狗和狼,那就倒大霉了。 “哈,这儿有个洞,洞口还有点儿痕迹,肯定有东西,等我一下,” 小石头发现斜坡上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兴奋不已,刷刷捞起了洞边的松针,蓬松的堆在洞口,周大刚他们也帮他把周围的松针落叶扒拉开,省得引着了火, “呼~...呼~...” 拿出火折子,用力吹了两下,“咻”火苗就窜起来了,趴在地上的小石头,立马点燃了松针, 等灭了火折子,捡起他刚才折下来的一根粗大的木棍,将燃着的松针,往洞口推挤, 很快洞中就有青烟冒出来,又被火苗烧散开了, 林长君还给他递了些杉树叶过去,结果忙活了好一会儿,洞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走了走了,没搞头了,熏这么长时间,还不见东西,估计是不在家,灭火走了,” 见洞里没异样,赵大成无奈打趣起来,劝大家离开了, 小石头丧气的看着洞口和冒出来的青烟,哼了一声,用木棍将火扒出来,拿锄头刨了些泥巴,盖住了所有的火星子, 确认不留一点儿火星,他们才继续往前走。 在山里跑了一天,只逮到几只野鸡和兔子,进山全靠运气,空手而归的时候都不少,这是寻常事儿, 其中两只野鸡,已经打死了, 周大刚带着小石头在河边杀鸡,赵大成和林长君带着周大嫂和林大嫂去了峡谷口的竹林, 她们在里头挖竹笋,赵大成他们就在河边割草。 两只鸡也不算肥美,剔了些肉下来,做红烧鸡块,其他的早早就上锅熬煮起来, 就用笋子一块儿进去炖,鲜美多汁。 赵大成他们总算是吃了一顿像样可口的饭菜,两人单独的时候,米饭馒头,在搭配一两个菜,不好不坏,能吃。 峡谷里,山洞口的菜地,已经种上了各种蔬菜,但一时半刻还长不出来, 不少去年冬日没收的蔬菜,在夹缝中长出来,但歪瓜裂枣,多是白菜,青菜,都被赵大成两人省着吃完了。 蕨菜、刺泡菜、马兰头...这些野菜,周大嫂和林大嫂三五不时的往赵大成家送, 家里没个女主人,两个男人是真的过得糙,有时候,光吃米饭,或者光喝粥, 要不是就点腌菜、咸菜,下饭。 第812章 养儿路漫长 暮霭沉沉,层林葱绿,三两小院静静的矗立在山林之中,宁静安详, 不远处,还有一个水波荡漾的水塘,岸边杂草丛生,层层环绕着整个水塘,零星长得一枝独秀的野草,黑色的影子在水波中曲折起伏, 水面上还有不少长脚细腿的虫子,在幽深的水面上,如履平地,行动迅速,不知道是在水里做什么。 小院中,青烟袅袅升起,一派烟火气息。 后院的赵大娘整个人都忙碌着,将小白菜地里的杂草小心的拔起来,拍干净泥土,丢出菜地, “这地里,菜嘛怎么长都长不大,这杂草倒是轻松松的就长得高天天,天天怎么扯都扯不完,扯了长,扯了长,菜都捂不好了,长都长不大...” 身边虽然空无一人,赵大娘自己一边扯杂草,一边嘀嘀咕咕的说话,扯的小心十分的小心避免带起来的泥土,落在小白菜上,要是沾上了,不好清洗。 年纪大了,蹲不长久,她弯着腰,上半身都快和下半身重合了,弯一会儿,她就撑起身子,捶一捶腰肢,然后在继续弯腰扯杂草。 费了好半天劲儿,扯好了杂草,赵大娘抱着杂草,一股脑儿的丢进了羊圈里,手就搭在羊圈的门上,眼睛看向母羊和小羊, 母羊咩咩的叫着,小跑过来啃吃起嫩草来,年后种的白菜地里,长出来的杂草,十分的水灵青嫩,多汁可口,母羊吃得咩咩叫, 小羊羔也好奇的跟过来,用嘴拱了拱枯草上的青草,随意啃了两口,就不大感兴趣了,它们还没断奶,不怎么吃得来嫩草,哒哒跑到吃草的母羊身下喝奶去了。 “伯娘,羊奶煮好了,来喝一点儿,” 前院的林兰华背着孩子,伸头出灶房,高声呼唤人,赵大娘收回了手,拿起刚才扯的一把小白菜,就往灶房去了, “地里的小白菜能吃了,我扯了一把回来,晚上煮汤吃,” 就她们两人在家,根本吃不了多少菜,赵大娘手里的小白菜也不多,就一大海碗的量。 倒是青嫩水灵的小白菜,对于吃腌菜咸菜,吃了大半个冬日的林兰华来说,真是难得的新鲜菜肴,看在眼里,简直绿得发光,终于能换换口味了,她面上自是喜不自胜。 “啊啊~...呐~...呐~...” 背上的赵沐景挣着身子,指着小白菜,咿呀的叫着,林兰华笑道: “是娘,不是呐!” “呐~...呐~~...” 小家伙还是故态复萌,嘴里呐呐的叫,改不回来,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爹进峡谷好几日了,也不见他想起找人,每日还是乐呵呵,无忧无虑,好吃好睡。 不过赵大成不在家,林兰华一个人带着小家伙,都有些力不从心,各种各样的琐碎事儿,磨人得很。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尿不湿,一用完就能扔,用完就买新的, 只有屎尿布,没生孩子之前,林兰华还想着,要注意孩子的卫生健康,尿布可以清洗后重复用,但是沾了屎的布,就可以直接扔了, 但实际生下孩子之后,发现他几乎每天都要拉屎,且屎尿布不能太小,否则兜不住他的屎尿,沾湿了他自己的衣裳不说,还会沾到大人身上,不换衣服臭烘烘的,换衣服,又没有那么多衣裳可换。 屎布用了就扔,实在太过浪费布了,丢了两次屎布之后,别说赵大娘了,就连赵大成都觉着,太过浪费了,毕竟小家伙这屎尿布,估摸得用到两三岁,太过奢侈了。 所以后头小家伙的屎尿布,都重复使用,直到用烂也不止...林兰华是没见识过屎尿布也可以打补丁,第一次见识了,还给自己的儿子用上了。 每次小家伙拉完屎,给他收拾干净不算,还得给他搓洗尿布,尿布林兰华还能忍受,但是屎布不太行, 她必须得先用棍子将屎尽量都戳下来,在拎着干净的一角,将布放进水里,漂洗两遍,弄得差不多干净了,在用手搓洗干净, 她无法做到像赵大成和赵大娘,沾满屎的布,随意抖抖,就直接搓洗,简直...... 每当他们这样洗了屎尿布的那一天,林兰华就会主动烧饭,她有时候真过不了心里那关。 没看见就算了,但凡看见了,就很难当没看见,尤其很多时候,小家伙拉的是那种稀屎,尿布也是淅淅沥沥,一言难尽的那种...... 不过现在七八个月过去了,林兰华觉得自己都对儿子的屎尿免疫了,比刚出生那会儿已经好很多了。 臭还是臭的,臭习惯了,且臭也不得不换洗,心里对这些的在意程度下降了些,当娘了之后,很多东西真是很难不去迁就,就为了宝宝更加的健康和开心。 吃了午饭,抱着小家伙玩了一会儿,他就开始略显烦躁的一再揉眼睛,整个小脸都皱起来了,脾气也不好了,明摆就是困了, 无法,林兰华抱着人趴在肩膀上,悠悠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他就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带着小家伙躺到床上,刚放在床铺上的时候,小家伙不安的抖动了一下,手无意识的伸起来抓了抓,林兰华立刻趴上床,按住小家伙,轻轻的抚摸,给他拍拍, 等他重新睡熟了,林兰华才放开手,轻盈的躺到床外侧,侧身对着小家伙,很快母子俩就都睡熟了。 “噗~...噗噗~...” 还没有彻底从迷梦中醒来,耳边就传来了声响,意识昏沉的林兰华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在一听那个声音,熟悉得不能在熟悉,赫然就是小家伙拉粑粑的声音, 翻身看过去,就见小家伙在用力挣,面红耳赤,嘴里也无意识的轻哼,眼珠子胡乱转悠,不哭不闹, 他见到娘看过来,抬眼看了一眼,就不管了,自顾自的用力。 第813章 吃吃吃! 用了一会儿力之后,小家伙就抿了抿嘴,打了哈欠,总算是结束粪斗了,面庞也悠闲从容下来,林兰华跟着不自觉的笑了一声,将小人搂到怀里,扯开衣裳,先给他喂了奶, 喂饱之后,拿枕头垫着,将小家伙放上去斜躺着, 她则快速的拿出小家伙的小盆和帕子,兑好温水,还顺手抽了一条晒干的尿布,就走向了即将要翻身爬起来的小家伙, “怎么这么不安分,别动别动,娘给你换尿布先,你看看你,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吃了拉,累得都是老娘...” 絮絮叨叨的和小家伙嘀咕,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他当然听不懂,被按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换了尿布之后,小家伙很快挣脱,用力翻身起来,四肢并用,在床上乱爬,脸上还嘿嘿笑,露出刚长出来的两个小白牙,特别滑稽,边笑还边淌口水,都滴落到床上了,惹得林兰华又无奈又好笑, 嘻嘻骂道: “看你,一天到晚口水到处淌,你的小嘴是漏的吗?嗯~...让娘看看,你的嘴是不是漏了,” “哈哈~!!” 小家伙兀自在床上乱爬得开心,像个小马达一样,嘟嘟爬到床脚,一抽身,吧嗒坐起身来,露着牙嘿嘿朝着林兰华笑,得到娘的回应笑,他又翻身四肢着床,开始新一轮的爬动。 林兰华因为担心他从床上滚下来,只能在床边盯着,都没能将脏水倒了。 看着乱动的小家伙,林兰华那叫一个愁啊, 他以前睡觉的小床已经不能用了,因为小家伙会爬会翻了,万一从里头翻出来,摔了,就很麻烦,再说小家伙也长得大只了点儿,小床小了。 林兰华来这儿之后,从来没见过,村子里谁家带孩子,有婴儿车之类的东西,像是现代婴儿的餐桌椅、学步车这些,啥都没有,都是妇人抱着或者用布兜拴背在背上,或是交给家里的大孩子看着,没有一点儿辅助工具。 瞧着还在床上乱爬乱动的儿子,以后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嘴里的还没叹出气,眼睛微瞪,林兰华立马扑过去, 还是没来得及,只听“咚”一声,小家伙翻身坐起的时候,脑袋后仰,直接撞在了床架上, 脑子懵了一瞬,还不待林兰华拉起小家伙, 他已经迸发出了惊天的哭声, “啊啊啊啊~~~......” 张大了嘴,哭唧唧,林兰华立刻跪坐在床上,将小家伙抱起来,一只手护住他的后颈,一手轻拍他的后背,脑袋伸过去,先看看小家伙磕得严重不严重, “还好还好,不疼,不疼,我们不疼了......娘帮你打它,不疼了,打它打它!” “啊啊啊~~...” 小家伙根本不停,小脑袋顶着娘的胸口,哭得伤心不已, “好啦好啦,不疼,不疼,娘给你吹吹,呼呼呼~~!!” 没法子,林兰华吸气,呼呼给小家伙吹了好一会儿,头发都给他吹得四散翻飞,大概是头凉了,疼痛减轻了些,人也回过神了, 小家伙的哭声低了些,但还是抽抽嗒嗒委屈巴巴,黏着娘亲, “还不是你自己不小心,磕到了,能怪谁?” 忍不住说了他一声, “啊啊啊~~...” 小家伙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咋的,瞪着林兰华,憋着小嘴委屈的又哭起来,双手伸着扑将过来,张嘴就咬,一副生气得不行的模样, 林兰华气笑了,又无奈,只得和他认错,温柔的哄他, 哄了一会儿,他才消停了,无奈叹口气,抱着敦实的小家伙,抖了抖腿脚,这小东西估摸已经能听到一些话了,还学会生气了,咬人倒是早就驾轻就熟了,可恶。 “说不得,说不得,你脾气还大得很,” 伸手微微盖住小家伙的耳朵,林兰花忍不住的低声埋怨起来,但又怕他听见了闹腾,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还有赵大娘的询问声: “沐景怎么哭了?” 林兰华捞着小家伙,一块儿出了床帐,边穿鞋,边回道: “没事儿,就磕了一下头,” 先去打开了门,赵大娘伸手将小家伙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磕到的地方,轻轻摸了摸,不严重,她才安心些。 林兰华抬了水盆去倒掉水,将盆洗了洗,就放在太阳底下晒着,又拎着小家伙的屎布去了河边清洗。 “看看你娘,一块屎布还跑去河边洗,就在院子里搓会咋滴,又不臭,是不是呀!” 赵沐景哪里听得懂,只见到娘的身影越来越远,自己还在原地不动,他冲着娘的背影啊啊叫了几声, 还回头看了看奶奶,嘴里啊啊叫,手松松半握着拳头,伸出食指,指向娘的背影,见奶奶不动,他又冲着奶奶叫了两声,手还是指着娘, 见小家伙越叫越着急,赵大娘笑了一声,抱着人起来,还顺手掂了掂重量,才抱着人往他娘的伸手追去。 离娘越来越近,他就笑起来了,眼睛也开始到处乱看了,见到什么好奇的东西或者花草,就伸出细小的食指,指着啊啊叫, 指挥赵大娘抱他过去看清楚,不去他就一直叫,手也一直指着,有时候还会生气愤怒的叫,身子也往那边挣,就是要过去看,不去不行,简直拿他没有办法。 林兰华洗干净了尿布,三人回到家,赵大娘将小家伙用布兜背着,林兰华背着背篓,两人锁好门,就去割草去了, 不远处就是瑶池,两人也没往远处跑,就在瑶池边上,割了新长出来的嫩草,赵沐景在赵大娘的背上,也乖乖的,高兴了还甩甩脚,拍拍手,林兰华也会随手扯些嫩草小花给他玩, 他倒是来者不拒,把玩一会,就往嘴里塞,林兰华早有预料,给他的都是认识的野草,吃了也没啥事, 像是蒲公英、车前草的叶子这些,吃过他就知道不好吃了,也不会再吃。 这小家伙就爱吃野杜鹃花,还是他自己发现的, 家中院子里常见的红色杜鹃花树长得高,有一枝早早就开了,有一天林兰华背着他在院子里,经过的时候,他自己手疾眼快的摘了一朵,林兰华感受到一点点阻力,又看到杜鹃花树的晃动才发现, 刚侧过头去,就发现小家伙已经送进嘴里了,嘴角和手指上都沾着花汁。 入口酸酸的,小家伙吃了还想吃,指着啊啊要,到第二天也还记得,一看到就叫起来,不给他还不行,精明得不得了, 直到一枝花都被他吃完了,其他的还没有开,他没在看见,才渐渐忘记了。 第814章 笑哈哈 赵大成虽然不在村子里,家中缺了主劳动力,但地里的活计照样需要人做,好在土豆已经早早种下了,红薯秧和稻秧也正在育着,只需要他们时常照看就行。 周老爹和霍成两家的地同在旮旯地,他们照看自己家的稻秧时,也会帮赵大成家看看他们的稻秧,有什么问题,缺水还是缺肥,怎么施加...都会和赵大娘他们说一声。 林兰华虽然带着孩子,但真的一天到晚围在家里转,也烦闷,多半都会背着小家伙和赵大娘一块儿下地, 帮着秧田里扯扯草,捞捞土,看看地里的土豆长没长出来... “幸好,大成他们出门的时候,把柴和干草都准备好了,不然家里就我们两个,还得带着沐景,一天怕是要累死,” 现在只要割些青草给牲口,时不时下地看一眼,还有带着小家伙,还忙活得开,有时候都觉得身子累。 不过呢,家里的牲口,因为霍成周家也都时常借用,赵大成不在家,他们两家心里也惦记着林兰华两个人不好割那么多草,隔两日就割一背篓青草来,两家轮换着背来, 她们只要操心母羊和兔子的吃食,倒还得闲,有时候两家送来的青草也勉强能喂。 按道理是轻松愉快的, 但是因为有赵沐景这个小东西,真是带来了不少麻烦事, 尤其现在长大了些,他手脚也灵活了,太爱动弹了,不背着,就得时常看着,否则一个不注意,他四处乱爬,还容易磕伤摔跤 。 再加上一日两顿还得给他添加辅食,又是一个大工程。 白日还不能放他多睡,不然夜里睡不着,这个小家伙可是要闹的,那大人睡不了了。 刚好有一只母兔子前段时间,产下了小兔子,毛茸茸正是可爱的时候, 林兰华和赵大娘忙活地里的活计回来,抱着小家伙在院子里,溜那四只小兔子,是灰毛小兔子,但才巴掌大,还十分的可爱, 懵懵懂懂的蹲在院子里,先呆了一会儿,转动脑袋没看到娘,它们也十分的淡定, 反正林兰华没瞧出什么变化, 蠕动了几下凸嘴,鼻子也耸动了好几下,它们就各自散开,蹦起来, 小小一只,腿脚还很短,一下根本蹦不远,速度也慢,正好叫赵沐景看在眼里, “嘿嘿嘿哈哈哈~~...” “啪啪啪~~...” 小家伙边拍手,边笑得停不下来,小娃娃那种嘿哈的笑声,充满了无忧和朝气,牵引着大人也跟着笑起来。 小家伙眼珠子一直不停的追在小兔子身上,它们走到哪里,眼神就追到哪里去,灰毛的小兔子,只有拳头大小,粉粉嫩嫩的小嘴,看不见的眼睛,毛茸茸的耳朵,扑哧扑哧的轻轻煽动, 在圆圆毛毛的脑袋上,竖起起的小耳朵,十分的显眼袖珍, 和林兰华手里这一样都是幼崽,正是可爱好看的时候。 小灰毛兔子蹦到野蔷薇树下,蹲在地上凑近最下面的叶子,耸动着小兔嘴闻来闻去,估摸是味道不合它们的口味,它们很快转开了身子,找起其他能吃的青草。 墙角新长出来的嫩草,很快被一只兔子盯上,它费力的咬断,两条小短腿,笨拙的捧着,送到嘴里,嚼得倒是咔擦咔擦响,就是不知道吃进去没有, 林兰华一直看着,发现那草根本没有变短,被兔子咬的位置也只破了几个口子, 再看小兔子不断蠕动的嘴,满头的问好, 它到底是在吃啥? 嚼青草,砸吧里头的水分吗? 笑看着小兔子吃青草,但是一点儿没吃下去, 另外三只小兔子散在院子里,一只兔子疑惑的朝着水缸的位置蹦,小鼻嘎一只,半途还头朝下,滚丢在地上, 懵懵懂懂的爬起来,呆愣了片刻,蠕动了两下嘴,重新开始蹦。 赵沐景笑得不能自抑,拍手跟在小兔子的后面,吓得人家飞快的蹦走,生怕被小魔王追上, “哈哈哈哈~~...” 孩子的笑声源源不断的传出去,听得赵桃桃疑惑不已,抱着小菌菌过来, 刚推开院门,赵大娘就急迫道: “快进来,把门关上,他们在这儿溜兔子玩呢!” 小灰毛兔:是呢,玩大冒险! 另一只小灰毛兔:是大探险... 小兔子们的叽叽咕咕的交流,林兰华他们是听不到的,小沐景看了一眼进来的婶娘和弟弟,分神了片刻,立刻专注看小兔子, 小兔子一走远,他就用力朝兔子挣,只等林兰华走两步挨近兔子些,他才安分的看,裂开的嘴就没有收回来过, 口水都流到了林兰华的手背上,晶莹的沿着她的手背淌下,林兰华也不在意,一只手牢牢抓住小家伙,将口水轻轻擦在小家伙的围兜上, 又掀起围兜的一角,快速的给不断乱动的小家伙擦口水,她另外一只手就快要稳不住小家伙了。 小菌菌只能仰起脑袋,还被包裹在襁褓里,不好动弹,他看不见兔子,但能听到哥哥“咯咯咯”的笑声,像个小老头一样,抬头皱眉的往哥哥的方向扭动, 小小的一个小娃娃,居然有抬头纹,看得林兰华心中暗暗发愁。 突然两兄弟就在院子交流起来,你啊一句,我啊一声,还有来有回,吓得院子里的四只小兔子,四处乱跑, 后面索性窝在一块儿,小眼睛还盯着院子里的大怪兽看。 眼尖的赵沐景看到杜鹃花的花苞,指着嗷嗷叫,林兰华绷不住,笑出声道: “你还精明得很,现在还记得这个能吃,” 杜鹃花已经长满了花苞,红红的尖已经冒出来了,只要温度暖和,很快就要开了。 第815章 啼哭的婴儿 为什么一个小奶娃娃的记性会这么好,吃杜鹃花已经过了好几日了,他居然还记得,还知道能吃,并且还要吃, 赵沐景伸食指指着花苞对着林兰华嗷嗷叫,就是要吃,根本不管花开没开,一时半刻,林兰华上哪儿找杜鹃花给他, 只好强硬的抱着小家伙走开,不理会他的哭闹, 顺手薅起脚边的一只小兔子,塞进他的怀里,瞬间打断了小家伙即将开始施展的哭叽大法, 他下意思捞着兔子,愣征了一下,才似有所觉的看向自己怀里的兔子,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小兔子扇动两下耳朵,开始挣扎起来,但是小家伙手上有些力道,还不顾兔子的疼痛,紧紧的抓着它的绒毛,根本不放它跑走, 林兰华抱着他坐在赵桃桃身边的时候,小家伙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小兔子吸引了, 将快要跑走的小兔子捞回来,她的手护在外侧,免得兔子跑走,还哄了哄小家伙,叫他松手,兔毛都被他薅下来几根, 拿着他的小手,在兔子背脊上轻轻抚摸,顺了顺兔子的毛, 小兔子颤颤巍巍的在他们的手下,任由两人玩弄,畏畏缩缩,掉了毛也不敢轻举妄动。 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额头,深受其害的林兰华笑骂道: “不知轻重,啊~...谁你都祸害啊!” 因为有小家伙,林兰华夜里睡觉的时候,头发都是松松绑着,放到头顶的枕头上, 就怕小家伙醒来的时候,乱抓她的头发,还得防备赵大成的攻击,苦大仇深的头发,在床上两难不已。 小家伙下手没轻重,对谁都一样,无论是林兰华赵大成,还是他自己, 他自己的脸、脖子也老被抓,抓出血痕的时候都不少,为这林兰华必须时常帮他剪指甲, 但小娃娃的指甲会不会长得也太快了,差不多七八天的样子,就得帮他剪,不然摸着、抓着人,就微微刺痛了,抓谁都疼。 小兔子窝在赵沐景的怀里,一动不敢动,像一只瘌蛤蟆一样,戳一下,动一下, 戳它腿,它就颤颤的抬抬腿,继续窝着,戳它脑袋,它就扇两下耳朵,转开头,根本不看小主人,戳它的耳朵,它转着眼珠子,低下脑袋,还想抬起前肢将耳朵捂住,十分的可爱。 好玩得不得了,赵沐景笑得更加欢快了,手舞足蹈,乐得见牙不见眼,笑声咔咔咔作响,像是里嘴里放了一辆摩托车。 “走,我这给小家伙蒸点红薯泥吃,” 赵大娘站起身,想要去给小家伙做饭,林兰华连忙叫住人,将小家伙和兔子塞进她怀里,自己去灶房里,给小家伙做红薯泥, 家里的红薯虽然也是林兰华陆续从空间中悄摸放出来的,但放得时间有些长了,她觉着不大新鲜,每回都是重新从空间中拿出水灵灵的红薯、土豆或者大米,给小家伙做辅食。 放在菜盆里,用水洗干净表皮,直接放在锅上蒸,想了想,还给小家伙蒸了一个蛋羹。 赵沐景猛得换了人,指着娘的身影嗷嗷叫了几嗓子,手里还是紧紧握着小兔子, 小兔子:还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不敢动,一动不敢动。 看不到娘的身影了,他腾出一只手,短细的食指可爱的指了指,娘消失的位置,冲着奶奶和婶娘啊啊叫了几声, 只获得大人们的调笑,但他还看不懂大人的意思和表情,注意力很快就又回到了小兔子身上, 小兔子此刻真的很想大叫一声:别啊!! 将红薯蒸得熟熟的,但给小家伙吃得不多,就一小个,她一道蒸了好几个,还有赵大娘她们的份, 将红薯的皮剥了,将红薯放在碗里,加一点儿温水,用勺子微微用力将红薯压成泥,多压一下,尽量将红薯泥压细碎, 在拿上小家伙的蒸蛋,林兰华就出了灶房,进了院子, 找了一张椅子,将小家伙的食物放在上面,她抱过小家伙,一勺一勺的喂食。 “哟,他还吃得香很,抢着抢着张口来接,” 见小家伙吃得香甜,赵桃桃就算见过很多次,还是感到惊奇和羡慕。 赵大娘两个与有荣焉,笑容满脸看着小家伙,等不及辅食送过来,就张口,伸头过去迎勺子,大口大口吃,没一会儿红薯泥就被他吃完了,吃到蒸蛋的时候,眼睛瞬间亮起来,吧唧吧唧吃得更高兴了, 手舞足蹈,嘴巴上还沾着一点儿红薯泥,包子脸可可爱爱,叫人想亲一口, 林兰华也付诸行动了,啃了小家伙一口,他不过抬眼瞅了娘一眼,眼睛依旧盯着蒸蛋。 怀里的兔子刚才就已经趁势溜走了,一溜烟跑得老远,就怕再次被抓回来。 “就是要吃得了饭,才长得快,小沐景长得都很快了,都这么大了,” 白白胖胖,圆润的赵沐景,看得赵桃桃羡慕不已,她家的小菌菌这几天胃口不大好,吃得不算多,赵桃桃心里头还有些担忧, “没事儿,要是明天还这样,就去村子里找长明婶子给他揉揉肚子,怕是吃积食了,” 小奶娃娃,不舒服也只会哼唧,一天到晚哼唧,要么就是不吃哭闹,叫人猜不透,也心疼。 赵桃桃也是这样打算的,她怀里的小菌菌正睡着,时不时咿呀一声。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整夜整夜的不睡,熬人得很。” 夜晚来临,万籁俱寂,洗去一天的疲惫,赵大娘和林兰华关好各处的房门,各自占据一间厢房,很快进入梦乡。 和白日的暖晴完全不一样,春日的山中还呼啸着冷风,吹在人身上,会叫人感觉还在冬日里,冷得刺骨。 黑暗中也无声无息滋生着什么,月亮越升越高,悬在空中,照亮了什么,但又什么都照不明。 树影晃动,漆黑的树影覆盖住一片黑暗,摇曳中,叫人眼花缭乱,心生疑窦,借着月光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小菌菌半夜还是不舒服的哼唧,这几日的晚上,都是这样,睡也不睡,吃也不吃,别说霍成两口子没有睡着,就是赵大娘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小家伙嗷嗷嗷的哭闹声,偶尔眯着了,意识里都回荡着小家伙的哭闹声,不似大哭那般尖锐,却连绵不绝,源源不断。 山中原本动荡的一角,也因为这哭声,安静了下来。 第816章 遏制 家里的娃娃夜半哭闹,为人父母,霍成他们也没法子,被扰了睡意,心中再是恼火,都是自己的儿子,忍着火气,抱着宝宝尽力的哄, 但怎么哄都哄不乖,令人头疼不已,实在着不住孩子的啼哭,低声吼他几句,还是不行,丢在一旁的床上,叫他自己躺在床上哭一会儿, 哭喊声萦绕不绝,宝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他们听得头疼,又很心疼宝宝哭得凄惨,等稍稍泄了气,父爱母爱回升,又开始将孩子捞回来继续低哄,抱在怀里摇、给他做排气操、飞机抱着在屋里转悠、给他喂奶、喂水... 千方百计都是施展出来,哄了好一会儿,宝宝估摸也是哭累了,抽抽嗒嗒在他娘怀里睡了过去,霍成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轻巧的抱着孩子轻轻躺下睡觉,根本不敢有大动静,一个不小心,孩子就会被吵醒, 本来就熬了两三天的夫妻俩,早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一倒床就睡着了。 另外的小院子里,听到宝宝不哭了,赵大娘咸鱼一样盖着被子躺着,同样松了口气,总算能安心睡觉了。 但赵大娘醒的时间太长了,晚饭又多喝了两碗小白菜鸡蛋汤,现下有些睡不着, 轻啧一声,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下,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衣,没用屋里的恭桶,她悄悄的抽开房门的插销,踢踏踢踏的走去了茅房, 山林中一双忽隐忽灭的眸子,皱眉的盯着小院中,月亮下的那抹身影,暗暗咬牙,无声期盼着她赶紧回屋睡觉。 “吱呀” 清浅的关门声,在黑夜中也清晰可闻,赵大娘回到屋里,很快就睡着了。 黑暗中一直悄悄蛰伏的两个男人,终于在阴影中站起了身子,但想到刚刚的动静,又继续蹲了下去, 身影被前面的一株野茶树完全遮挡住了,从林子外头看来,根本看不见人。 两人沉住气,又在茶树下等了一刻钟,见下头的小院寂静无声,才相互打了一个眼色,佝偻着身子往山下去了。 牲口都在后院,两人没有走弯路,直奔后院的院墙而去, 只是站在院墙下,都能听到里头骡子的出气声,月光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势在必得的光, 这院子里有些什么人,他们早都打探清楚了,根本不足为惧。 其中一个高大些的男人,蹲下身子,瘦小些的男子身形灵巧的踩上去,双手扒住墙头,他手上用力往上撑,底下的人微微站起身子,将他往高处送, 很快瘦小男人的胸口就超过了院墙,只需要抬腿一翻,就能翻进院墙了,男人谨慎的看了一眼几间有人的院子, 一抬腿, “嗷啊嗷啊~~...” 院子里突兀的传来孩子的哭声, 院墙上正跨坐着的男人被吓得够呛,立刻翻身回去,被高大些的男人接住,放稳在地上,两人猫在墙根,一动不动,静静的等着院中的动静过去, 思来想去,其中一个男人还是拿出了自己踹在袖兜中的青布,在黑夜中漆黑不已,好在他也有良心,给身旁的人也备了一块儿, 两人拿着青布围上嘴脸,只要是不熟悉的人,还真的一时认不出来。 “嗷啊熬啊~...” 屋里,林兰华起慢了一会儿,小家伙就越哭越大声了, “不哭了,不哭了,乖~...” 抱着孩子哄了几声,他就不闹了,眼睛只微微湿润,沾湿了睫毛,白白嫩嫩的包子脸,加上水灵灵清澈的眼睛,给小家伙更添了几分灵动,叫林兰华爱得不行。 嘴里嘟囔着亲香了小家伙一口,就这么一点儿时间,小家伙都等不及了,小手着慌的扒拉娘亲的衣服,在他娘怀里乱动, 赶忙喂上了小家伙,他咕咚咕咚吃了两口,才没那么急了。 林兰华看着小家伙吃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窗外有微弱的亮光透进来,很像凌晨太阳没出来前。 喂饱了小家伙,随便竖抱起来哄了一会儿,小家伙就趴在娘的肩膀上睡着了,咕咕的呼气吐气声在耳边回荡,林兰华直接怎么抱着儿子,一只手趁着身子,慢慢躺回床上, 小家伙沉甸甸的压在身上,叫林兰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等小家伙睡熟了些,轻轻侧身,将孩子滑到怀里,轻轻拍了拍,小家伙也软糯糯的往她怀里拱了拱。 母子俩互相依偎在床上,十分的温馨,很快小家伙就动了动小脚丫,自己翻了个身,呼呼大睡,林兰华晚食也喝了不少白菜鸡蛋汤,眼下十分有感觉,盖着被子本想忍一下,睡过去算了,但是不行,意识总是关注着发胀的小腹,睡不着。 无奈,她轻轻的掀开一点儿被子,给小家伙掖了掖,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同样去了茅房放水。 墙角下蹲着的两个人,大气不敢出,静静的等着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嘎呀~~” 房门被关上了,暗夜重新安静下来,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瘦小的男子,重新踩在高个人的肩膀上,轻盈的翻上了院墙,扒着墙头跳进了院子里, “啊...哦!!” 本来想要惨叫的男子,瞬间收回了嘴里的声音,咬紧了牙关,竭力的忍住了脚上传来的疼痛,整个人靠着墙,微微颤抖,像是牙都要咬碎了一样。 院外的高大个子,一脸蒙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出言提问,但是半天没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他疑惑不已, 双手伸出,扒上墙头,脚下微微用力垫跳了一下,将头伸上墙头,气声问道: “怎么了~?” “汪汪汪~~!!” 第81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高大的男子还没有得到回应,突然院子里传过来了狗叫声,院子里的瘦子,大惊失色,抬头看向远处,还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站起了身子,腿上的剧痛瞬间传来,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死死忍住那股钻心钻脑的疼痛,立刻回身单脚向上跳,双手扒住墙头, 竭力的想要往外爬,院外的高个子听到狗叫声,同样惊慌失措,抬脚就想跑,跑出去两步,想到还在院子里的同伴,皱眉叹口气,跑回来,一伸手拉住同伴的扒在墙头的手,使了大力气将人连拖带拽,硬生生想要将人从围墙里头扯出来, 泥石砌出来的院墙,簌簌的掉落着泥沙,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越加激动凶狠,已经从前院冲过来了,看到扒在墙头的人, 愤恨的冲过去,一个腾跃,张嘴就撕咬这个入侵者,后者看到狗冲过来,目眰欲裂,用好的那条腿拼命蹬墙,在借着同伴的力,艰难的翻院墙。 “啊~~...” 瘦子惨叫一声,看着没来得及蹬上墙头,被咬伤的后腿,连滚带爬的往围墙上爬,但是高个子在外头将他的前肢用力往下扯,他的腰裆在墙头,一条腿又受伤了,单脚的力量不大够支撑自己蹬上墙头, 他死命忍着,前头像是要将他扯成两段的力道,用力蹬脚,往墙外蠕动。 高个子的男人听到同伴的惨叫,还有院子里激烈疯狂的吠叫,更加用力拖自己的同伴, “啪嗒~!” 瘦子差点儿倒栽在地上,还是高个子扶撑了一下,他根本不敢耽搁,一把扯着瘦子,一瘸一拐的往后头的山林逃窜而去。 哒哒的跑动声十分的清晰,小黄狗耳朵十分的灵敏,还在不停的冲着那方向汪汪叫, 响彻天际、不绝于耳的尖锐狗叫声,院子里的人早就被惊醒了,林兰华带着孩子,快速的爬起身来,站在床边穿好了衣裳, 还没来得及出门, “嘎呀~”一声,一侧厢房的赵大娘已经推门过来了, “伯娘你在这儿守着孩子,我去后院看看,” 狗叫声是从后院传来,马上征召兵役的人,就要离开村子了,怕是有人趁着赵大成不在家,行动了。 “把门抵好,我不来喊开,别开门,” 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林兰华深吸一口气,十分的不放心,还是毅然出了房门。 赵大娘立刻上前去,将房门死死堵上,靠在门边听了一下动静,但除了狗的叫声,啥也没有, 不放心的回到床边,借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她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幸好没有吵醒小孩子。 可转念一想,她心中又十分好奇,外头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没把小家伙吵醒,还睡得着,耳朵也太聋了吧。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有落下, 忽然床上睡得好好的小家伙就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随即惊慌的睁开了眸子,还没看清眼前是谁,愣怔了一瞬,立刻嘴巴瘪进去,张开小嘴哭起来, 赵大娘站在床边,都能看到小家伙喉咙口的一个小舌头, “呜啊啊啊~~...” 小家伙手脚也乱动乱抓起来,赵大娘连忙伸出大掌去,轻轻将小家伙的手脚包裹按住,手不断的在他的身上轻拍,嘴里也低声温柔的哄。 林兰华跑到后院的时候,小黄狗正对着一处墙角狂吠,它听到身后的动静,还回过头来了一下,看到是主人,它忽然一个猝不及防的扭身,跑到了林兰华的脚边,打转了一圈,继续对着外头吠叫, 大步走到墙根前,借着月光的那点微弱光亮,林兰华看到了院墙上的痕迹, 还有墙根底下浅埋着的竹刺上,以及边上的青草上,还有血迹,边上还有一缕碎布,林兰华打开后院的门, 只看到一点儿黑色的衣角,荡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皱眉看着,从那个身影来看,是两个人。 “嗖”身后的狗子,门一开,立刻就窜了出去,边奔跑边吠叫, 林兰华抬步就往那个方向跑,却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跑跟过去, “嫂子你在院子里守着,我去看看,” 霍成拿着弓箭,腰上还别着一把柴刀,哒哒的往消失了身影的两人那方向追过去, 及时的制止了跑出去几步的林兰华,她应声退回院子,以防万一,打算绕着院子里一周,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异常。 狗子没有窜进山林里,在山脚下的一块地里,冲着林子里狂叫, “咔嚓咔嚓...簌簌~~...咚!” 林子里甩出来一个石头,石头穿过林子,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响声,在暗夜中十分的鲜明, 狗子被丢过来的石头吓到了, 一个急急的扭身,快速往小院的方向折跑回来,跑回来好远之后,又回身冲着林子叫,往前试探的走了两步,没有石头丢出来, 它才慢慢的林子旁走,边走边叫,但是没有跟着霍成一块儿冲进去,这是只胆小的狗子,但很有责任。 “啊啊啊啊啊~~...” 原本就不大舒服的小菌菌,早就被这大动静惊醒了,此刻正咧着嘴,哭得凄惨厉害,赵桃桃怎么哄都哄不好,喂他吃奶,他也不吃,小嘴不停的往外吐,推拒着不吃口粮。 林兰华走进屋里,看着小家伙扯着嗓子哭得面红耳赤,脑子被炸得嗡嗡响,心疼小孩子遭罪,她去了霍成家的灶房,引了火,煮了些热水,火烧得大,水也不多,很快就烧沸了,先倒在碗里凉着,又拿了小家伙的小木盆,兑成了温热水进去, 赵桃桃先给小家伙擦洗了一下脸手,又给他擦洗了下身,换了一个干净的尿布,小菌菌还是扯着嗓子哭,嗓子老早就哭嘶哑了,咿咿呀呀的叫人不忍心, 但林兰华是真的被他哭得头疼,不动声色的退出了房门,正不知要去干什么, 就发现霍成已经带着狗子回来了,身边空荡荡,看样子并没有抓到小贼。 “人跑了,你也先回去看孩子吧!” 霍成眨动了两下眼皮,有点儿疲惫的说道, 男女有别,且家里的孩子都在哭,他们也没空多说什么, 林兰华点了点头,看向了那处林子,黑幽幽的,什么都看不见,看久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会无声无息的将人吸进去一样,堕入深渊。 第818章 活力满满 自家房间里,赵沐景的哭声也断断续续、黏黏糊糊的传出来...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的哭声, 且他嘴里还“呐呐”的叫着人,边哭边努力睁大眼睛往门外看,不见娘的身影,苦大仇深的闭上眼睛,哭得更加大声,更加伤心了,赵大娘怎么哄怎么劝都没用,小家伙一点儿都不买账。 和霍俊呲啦啦、尖锐的哭喊不同的那种哭唧唧,此起彼伏的飘荡在小院里,令人闻着头疼,想着心燥。 小娃娃哭闹,狗子比林兰华还着急,低声嗷嗷叫着冲进院子里,在他们的门口急得团团转,却没有跑进去,竖耳听着,看着。 林兰华从它身侧敲开门,跨进去的时候,狗子直直抬头盯着里头,灯火下的小家伙,狗嘴咧了咧,长长的粉嫩舌头伸出,舔了舔嘴,大眼滴溜看着, 等门关上了,它才四肢一软,趴在地上,脑袋微微耷拉在前肢上,盯着房门。 “啊啊...呐~...呐~...” 小家伙见到门口走进来的娘亲,哭着抬起手,拼命朝着林兰华的方向挣扎,赵大娘抱都抱不住,顺势抱着小家伙站起身来,一把塞给他娘亲, 看着哭得凄惨的小家伙,林兰华也心疼他,快步迎上去,接过小家伙拼命伸来的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微微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哦哦”哄起来。 抽抽嗒嗒止了眼泪,小家伙瘪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娘,瞧着可怜不已。 而且往往他一做出这种表情,林兰华就得做好准备,一句重话都不能说,否则这小家伙听懂了,是要狠狠闹脾气的。 “好了,娘回来了,我们乖乖睡觉了,” 抱着孩子躺在床上,吃饱了,喂他他不吃,林兰华就轻轻给他拍觉,但霍成家的娃儿还在哭,声音他们在屋里也听得到,小家伙没睡着,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东看看西看看,搓搓脚啃啃手,就是不睡觉, “快睡了宝宝,娘也要睡觉了,我们快睡觉觉~~” 哄了不管用,林兰华眼中水波荡过,躺平在床上,假装自己睡着了,一动不动,看看小家伙是啥反应。 怀里的小家伙好久得不到娘的回应,一抬头,见娘和平时不大一样,他一声曲折十八弯的“哦~~”, 然后就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突然胸膛上压下来重量,儿子像个小乌龟一样,在自己的胸腰部位,七手八脚的爬动, 她竭力忍住他无意识抠摸到的痒意,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呐~...呐~...” 小家伙扑在娘的身上,叫了几声,见娘一动不动,他再次行动了,紧紧抓着林兰华腰上一点儿衣裳,用力往她身上翻, “哈~...” 腰间犯痒,林兰华笑出一声来,立马忍住了,身上的小家伙闻声看过来,紧紧的盯着娘亲,一脸呆愣,萌得不行。 好半天没见娘动作,小家伙继续闷头爬人,很快就爬到了林兰华的身上,脑袋置在娘的正上方, 啊啊叫了一声,娘还是不回应,小家伙两只脚架在娘的肚子上,双手撑着胸口,摇摇晃晃的坐起来,一手按在娘的脸上, 一手松松半握着拳头,食指直溜溜、短点点的伸出来,啊啊叫了两人,无人回应他,他一手颤颤巍巍的撑着身子,弯腰低头下去,食指咕唧直直戳在娘的眼皮上, 他娘亲的大脑袋立马歪开了,他的手指在娘的颧骨处划过去,又重新缩回来, “嗯~~” 小家伙疑惑喊了一声,动了动脑袋,想不通娘怎么了,又叫了两声,不见回应,就皱眉继续乱戳, 戳脸戳嘴林兰华就忍了,小家伙却越来越过分,戳上她的鼻子,力气还不小, 瞬间抬起手,掐住小家伙的腰肢,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将人从身上拎下来,放在身侧,然后自个儿坐起来,强硬将儿子按在床上, “睡觉了!” 小家伙根本不听,四脚朝天,甩手摔脚,还想爬起来,刚撑着身子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还还没撑爬起来,就被压在了她娘的五指山下,像个乌龟一样,胡乱划水,啊啊乱嗷。 “哈~~...” 长长打了一个哈欠,眼里泛起泪花,林兰华很想睡觉了,前半夜霍俊哭闹,她也一直听着,根本没怎么睡着,后半夜又遇上小贼,也是心累,再不睡,没多久怕就要天亮了,家里的鸡都叫过一次了。 摸了摸小家伙的手脚和后颈,衣服穿得多,他到处都暖呼呼的,林兰华又打了一个哈欠,见他实在动得厉害, 就把人放开了,任由他在床上乱爬,自己则坐在床边当人肉围栏。 偶尔,听着隔壁哭得大声的霍俊,小家伙还会坐起身抓着床柱,嗷嗷叫着回应,叫完还会装模做样的安静一瞬,听听霍俊的回音, 可哪里有什么回音,只有霍俊的哭声,赵沐景还煞有其事般,咿咿呀呀的喊着回应过去,像是两人真的在讲话一样, 他自己和自己也玩得乐起来,嘿嘿笑,时不时还得回头确认娘在不在身边。 看得林兰华好笑不已,心中暗骂一声:臭小子,就知道折腾你娘,一点儿都不乖。 可小家伙哈哈笑着飞快爬过来,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候,林兰华还是喜上眉梢,欢快的接住小家伙,抱着他狠狠亲香一口,又觉着他千好万好了。 小家伙踩在娘的怀里嘿嘿笑得很大声,快八个月的双腿已经有劲儿了,蹭蹭踩在林兰华的大腿上蹬,简直活力满满, 但看在林兰华眼里,就是魔童一个,因为外头的鸡,已经叫了第二次了,林兰华的眼睛实在酸涩得厉害。 第819章 夜猫子 院外的霍成他们忙着,屋里的霍俊也哭得厉害,听着小家伙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赵大娘心疼得不行,等林兰华一回来,匆匆听闻小贼已经被吓跑了, 才放心,立刻跑去隔壁霍成家,去看小菌菌的情况,这夫妻俩家里没个长辈,有时候真是手忙脚乱。 赵大娘见赵桃桃如何哄都哄不好霍俊,她心疼孩子,想到自己也会一点儿给宝宝揉肚子的手法, 瞧着哭得可怜的霍俊,尝试着给他揉了一圈肚子,还真有用,小家伙的哭声止住了些,挂着泪花,依在娘的怀里睡着,就是睡着了,也偶尔哼唧一声,都叫霍成夫妻提心吊胆,生怕他有醒过来。 直等孩子睡熟了,霍成才长舒一口气,千恩万谢的送了赵大娘过来。 刚才发生的事儿,赵大娘又听霍成他们细细说了一遍,十分不放心,回家里的小院,先跑去后院先看了一眼家里的骡子、羊、鸡和兔子。 他们家里这么多牲口,位置又偏僻,每回一有什么,就十分招人眼,首当其冲就来他们这儿,去年他们家大杀四方的事迹,这么快就被人忘记了。 这才过了一年多,就又有人打他们家的主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啊! 见圈里头的牲口都好好的,赵大娘松了口气, 踱步走回前院去,趴在林兰华房门口的小黄狗,立刻又警惕的抬起头来,看见是赵大娘,它重新耷拉回去脑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见林兰华房间的油灯还亮着,赵大娘走到门口低声问道: “兰华,你们还没睡?” 屋里传来林兰华苦大仇深的声音, “没呢!赵沐景不睡!!” 听听这气恼的语气,赵大娘也知道林兰华的烦躁, “大娘你先去睡吧,别受凉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说着林兰华还打了一个哈欠,眼睛看向认真听着大人说话的赵沐景,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眼睛亮晶晶的听着,嘴角还咧着, 见娘亲看过来,更是乐不可支,啊啊回应,眦着三颗糯米般的牙,两颗下门牙,一颗上牙, 笑起来特别滑稽,嘴皮上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啊~...啊~...” 小家伙朝着睡眼惺忪的娘,嗷嗷叫了两声,自己在床上玩了起来,扯着被角,都能揉搓半天。 没法子,他不睡,大人也别想睡,要不然这小家伙爬翻到哪里都不知道,危险得很, 林兰华想起了今晚的小贼,还是两个,仔细回忆她走出后院看到的背影,其中一个高大些,另外一个要矮小点儿, 会是什么人呢? 但匆匆一眼,又是夜晚看不大分明,林兰华根本没从脑海中思索出来是什么人。 家里没个男人在,外人还以为他们家人人可欺了,真是可笑。 想到院墙下的血迹,和碎布,冷笑一声,那两个贼虽然逃走了,但是也没讨到一点儿便宜,活该他们有此一难。 后院的院墙下,土里埋着不少竹刺,熟悉赵大成家的周家、林家和黄大他们都晓得, 墙角下砌了点儿石头,微微拢高了一层土,免得家里的狗和牲口不注意踩到。 也算他们倒霉,从墙头跳下来,正好踩在上头,扎了个鲜血淋漓,这还是去年有流民,赵大成不放心埋下的, 没想到去年没有上,今年倒是用上了,本来还有捕兽夹,但家里养了狗,又有牲口,早就收起来了, 前一阵赵大成还说要拆了那些竹刺,因为等过不了多久,赵沐景会走了,怕扎到这好动活泼的臭小子,幸好没有。 脑子里纷乱想一通,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外头的鸡一阵一阵的鸣叫,赵沐景总算玩得困了,嘟嘟囔囔的爬过来,头朝下埋在娘的怀里就睡着了,手还搭在她娘的腿上, 林兰华不过慢了片刻,小家伙的口水就已经滴在她的衣服上了,哭笑不得,伸手轻轻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在床里侧, 林兰华轻轻拉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也顺势躺在他的身边,整理了一下被子,起身,将油灯灭了,母子俩一道睡着了。 山林中,一瘸一拐的两人,好不容易惊险的逃过了追在身后的人和狗,两人跑得累了,窝在一处山坡下歇口气, “我腿好疼啊~...嘶~...” 一松懈下来,脚底板和小腿的疼痛明晰起来,直钻心门,瘦子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痛叫, 高个的男人皱紧了眉头,面色难看的盯着同伴的伤腿,狗嘴咬出来的牙印十分的明显,在月光下,都能看到上头的血迹,看起里伤口有些深,怕是要留疤了。 还有脚底板穿透了草鞋的竹刺,现在上头还留着一截竹屑,皮肉里说不定也扎进去了细小的刺,高个的男子,蹲下身子,扯过他蜷缩着的伤腿, 脱下了他的草鞋,脚底被戳了一个小血洞,伤口不算深,只是正好在脚底板,走起路来正好硌在地上,挤压到伤口,就十分疼, 刚才一路过来,还沾了草屑和沙石,扯掉上头的竹屑渣子,随手弄了点儿细细的泥土,洒在伤口上止血, 高个子嘴里气恼的嘀咕道: “真是倒霉,白忙活一场不说,还被狗咬了,他娘的,他们家的院子里怎么还插着竹刺,还有那狗,” 瘦小的男人也气得握拳,狠狠扯了身侧的杂草,用力掷了出去,用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谁知道啊?太可惜了,等以后老子非把那狗宰吃了不可,他娘的,咬得老子好疼,” 看着脚上的伤口,还有他唯一的一条好裤子,也被咬破了, “哼~” 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咬紧了后槽牙,眼中满是怒火。 高个子的男人微微侧目看了身边的同伴一眼,低下头没有接他的话, 马上就到应召的日子了,他们两人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或是谁才能有以后? 吸了一口气,快速眨动眼睛,高个的男人低声道: “快走吧!一会儿天就亮了,” 白忙活一场,还有死到临头的兵役,心烦意乱,两人相互撑着,垂头丧气往远处的村子走。 第820章 鸟叫 日月轮转,太阳一点点爬上东边的山头,照亮了周围的云彩,霞光溢彩,看来今日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聚集的小村庄安静的坐落在一片空旷辽阔的山坳处,围绕在村庄周围的田地,不少里头已经有了嫩绿色的草色, 村庄里时不时有鸡鸣传出,不少院子上还飘荡着青烟,隐隐的嘈杂声从村子的各处传来。 一声清丽的女声响起, “你弟弟怎么还不起,快去叫他吃早饭了。” 男人的面色有些难看,不自然的道: “管他呢!” 一旁的老头坐着,一句话不说,也不理会人,径自拿起面前的馒头,啃吃了起来,闷不吭声的吃完, 胡明善就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他就站在自己的屋门口,透过窗户,看着小儿子的那间屋子,深吸一口气,暗暗磨了磨牙, 胡明善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院子里的吕美秀思纣着面色不善的公公,见自己男人一如既往坐在一旁吃早饭,根本不理会, 心中有些发虚,犹豫道: “真的不用去喊小弟吃饭吗?” 只见胡荣光狠狠咬下一口馒头,才抬起头,不高兴的指使胡昌茂道: “去叫你小叔来吃饭!” 有些畏缩的胡昌茂根本不敢多说什么,立即放下手里的粥碗,哒哒跑去喊人了。 就在一个院子里,胡昌茂敲门喊人的声音,胡荣光他们全都听到了,屋里的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胡昌茂有些害怕的走回堂屋,磕磕巴巴说了,见大伯和伯娘没有生气,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侧头看向哥哥胡昌盛,他的早饭和自己的一模一样,没有多看,抬起自己的粥碗继续喝,捡起刚才啃了一半的馒头,继续吃。 “管他吃不吃,我们先吃,” 胡荣光不高兴的低吼了一声,实则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儿发虚,咬了咬牙,却没再说什么。 前一阵,要征兵役的事儿传来,他们家就争吵过不止一次了。 胡家的地不少,但是他们家人都不是什么做惯农活的,除了胡老爹,胡荣光兄弟出力也少,吃不了苦, 庄稼种得马马虎虎,收获也一般,不过因为地多,粮食足够一家人吃用,可惜碰上兵役这事儿,胡老爹也在征召的范围之内,父子三人都是名单里,要免除兵役,需要四十五两,他们实在捉襟见肘。 别说四十五两,家里怕是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只能推一个人出来,去应召, 胡明善是一家之主,也是父亲,父母之恩大于天,断断是轮不到胡明善去应召,人选只能是胡荣光和胡荣耀两兄弟,其中之一, 谁都不想死,胡荣光以他有妻小要养护,不能去,还指天发誓会好好照顾父亲和二弟的孩子,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父亲和弟弟, 胡荣耀也没有素手就擒,据理力争,不过再怎么争,他也看得出来,爹还是更加偏向大哥, 毕竟大哥大嫂具在,底下还有一个儿子,要是没了大哥,说不定大嫂在家也留不长久,家里就剩两个男人和两个孩子,怎么能行, 而胡荣耀现在就是光棍一个,筹码太小了。 一直到这几日,吵累了,倦了,也心知肚明了,胡荣耀就日日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吕美秀他们心中有愧,也不太敢搭理他,家里的两个孩子,也是半知事儿的年纪了,鹌鹑一样,根本不敢在家里多闹腾、大声喧哗。 吕美秀看着公公的房间,心里总觉得公公手里应该还有些银钱,之前他们回来,空屋空仓,吕美秀当时十分着急上火,但老公公淡定得很,有一天不知怎么就买了些粮食回来,渡过了难关,吕美秀一直都记得,她也记得回来之前,公公手里根本没有钱,因为他们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了,一路还是乞讨回来的。 这段时间公公沉默得厉害,任由两个儿子吵得天翻地覆,他也不劝,时常一个人的时候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这是昨日那小贼留下的,” 林兰华和霍成在昨日有人翻动的墙根底下查看,又顺着昨夜的那一点儿可怜的血迹,去了远处的林子里找了一圈, 只在一处树茬上,看到两缕青黑色的麻线,是那种麻布衣上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人留下的东西, 但就算是他们留下的,光凭这一点儿,也难以追踪到人,说不定人家现在都已经打好补丁了。 “咱们请黄大和周老爹他们在村子里悄悄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哪家有人有异常,” 被狗咬了,再加上脚低的伤,走路肯定一瘸一拐的,农家人要时常干活,这伤很难隐藏,要是村子里的人,以后多提防着也是好的。 “小妹,你和霍大哥在说啥呢?” 忽然院子外头传来了林长胜的说话声,林兰华抬起头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进院子了, 嘴里还嘀咕道: “娘说,妹夫不在家,叫我来看看,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你们这是咋了,脸色都不大好,难道是赵沐景那小子又不乖了?” 见赵大娘他们都面色严肃,原本还有些嬉皮笑脸的林长胜也正色起来,就听赵大娘原原本本的将昨夜的事儿,说了一遍, 刚说完就听到林长胜气恼道: “娘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毛贼,要是被我抓到,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 没抓到人,他气得不行,骂骂咧咧跟去看了后院的院墙,知道那两个贼没讨到便宜,才消气了。 看着抱着孩子的赵大娘和妹子,林长胜还是不放心, “我回去和爹娘说一声,这几日就住在你们这儿,万一再有人来,也能帮上忙。” 说完,他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赵大娘喊都喊不住, “哟...这长胜,还是毛毛躁躁的脾气,成家了也一点儿没改,不过他过来住几天也好,咱们这里不比村里。” 说实话,他们这里离村子有些远,赵大娘偶尔也会害怕,半夜起夜,看到黑幽幽的山林,心里就发慌,总怕突然窜出什么来,偶尔山里的鸟叫也十分的骇人,有时候半夜在林子里咕啊咕啊的乱叫,跟催命似的。 第821章 想法 下午,林长胜就拎着自己简薄的包袱来了林兰华家,赵大娘啧一声,叹道: “说来还真来了,” 小石头的房间已经被赵大娘收拾出来了,迎了林长胜进去,放好东西,他二话不说,就捡起家里的背篓,去割草去了。 “哎呦,长胜还真是勤快,来了,板凳都没坐热,就去割草去了,” 赵大娘感慨良多, “你爹娘和哥哥还真是顾及你,一听说这事儿,二话不说就放人来,要是放在一般人家,哪里会这样上心?就是不知道你嫂子怎么想了?” 疼爱闺女的人家不少,尤其没嫁出去还好,一旦嫁出去,肯定就不如在家里的时候了,还有嫂子嫁进来,多多少少也会不一样, 林兰华的几个哥哥倒是对她不错。 不过,林家这样,赵大娘就怕林兰华的嫂子们有意见,尤其是何香这个新媳妇,林二嫂和林大嫂同他们有峡谷共患难的情谊,自来也照顾林兰华这个小姑子,且林家受了不少林兰华的恩惠,她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但何香不一样啊,她新嫁进来,前次赵大成就拜托林长胜去峡谷里长住,丢下她一个人在家里,虽说不是几头受气,但那段日子林母有些拎不清,估摸日子也不好过。 现在林长胜又过来了,就怕她心里有想法。 抱着娃娃的林兰华,见赵大娘愁眉苦脸,心中发笑,道: “没事儿,我爹娘哥哥都没意见,嫂嫂不会多说的,再说我对她又不是差得很,” 去年林兰华还好好劝了她娘,好好对待需要调理身子的三嫂,三嫂也不是啥小心眼的人,用不着这样小心,有时候人家还没怎么样呢,自己想多了,倒是入了心,岂不是自扰。 但赵大娘还是担忧,啧一声,道: “哎呦,你这人,人心隔肚皮,又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还是要注意些,别叫你嫂子心里落了埋怨,” 无奈叹口气,林兰华对于赵大娘的想法,也有些无计可施,从前她和赵大成他们三天两头往山里跑,回到家和赵大娘聊天说闲话的时候也少, 这段时间倒是时常和赵桃桃、赵大娘在家闲聊,多半都是赵大娘去村子里串门听来的闲事,林兰华听着也挺有意思, 但也发现赵大娘她们有时候还挺斤斤计较,一点儿小事儿、一句话有时都要琢磨一下,一怕惹了人家不高兴,二是人家说得叫她多想, 而且讲话的时候,还会观察各个人的表情,从人家的表情里头揣摩人家的意思,事后赵大娘和林兰华说起,林兰华简直叹为观止,感叹她们眼睛倒是亮得很, 林兰华觉得自己就做不到这些,神经大条些,说完了就算了,有啥也会当面说。 逗着怀里的小沐景,母子俩面面相觑,都有些注意力不集中,赵大娘也不在意,嘀嘀咕咕说完,就跑去后院看鸡去了。 大地回暖,家里的鸡,下鸡蛋也多了起来,赵大娘得闲在家里,会给它们捉些虫子来,也会时常在后院的草丛里转悠,时常会摸出几个鸡蛋出来。 三只老母鸡,都孵出了小鸡,就是母鸡带崽不成器,都孵出来活了八九只,但天上的老鹰、山里的黄鼠狼,都爱来他们家偷鸡吃,现在只剩下十五只小鸡仔了,也不知道最后能长大的有几只。 捡了五个鸡蛋回家,赵大娘又拿起家里一个大海碗,去挤羊奶,倒是一刻不闲着。 林兰华抱着小家伙,轻轻架着他的胳肢窝,放他在地上尝试着走路,八个月的孩子当然还走不动, 但他兴奋得很,嘿嘿的笑着,拼命蹬脚,虎头鞋在他脚上熠熠生彩,他还要去追奶奶。 傍晚,周老娘和周二刚来林兰华家坐了坐,是知道林兰华家遭贼了,看到过来的林长胜,都放心了些, 临走的时候,赵大娘还捡了些鸡蛋给周老娘,叫她带去给二刚媳妇补身子,但周老娘家里的鸡也不少,都开始下蛋了,她死活不要。 “家里这鸡蛋攒了不少,要不下个集,我拿去卖了,这鸡每日都下,吃不了那么多,” 家里的鸡蛋专门捡在提篮里头转着,提篮都快要满了,赵大娘数了数,已经有八十个了,他们就三个人在家,根本吃不完, 林兰华看着这些鸡蛋,也发愁,她都已经偷摸从圈里捡了不知道多少鸡蛋,放进空间了,赵大娘还是攒下了这许多,他们还三天两头就吃鸡蛋,吃得赵大娘都心疼起来,也吃不完。 “那行,到时候卖鸡蛋的钱,伯娘自己揣着,方正家里的鸡多半都是你在照看,也可以抱只大公鸡去集上卖了。” 家里还有六只大公鸡,都成年了,毛色也漂亮,正是卖得出价的时候, 不然它们整日在鸡圈里欺负母鸡和小鸡,无法无天,有一只母鸡后背上的毛都被公鸡嘬秃了,太猖獗了,有时候母鸡在圈里撕心裂肺的喊叫,刚好那只爱叮鸡的大公鸡被抓起来,单独关在鸡笼里,到时候直接揪着就可以拿去卖了。 家里的牲口真是太多了,又有几只兔子怀了,不知道啥时候就又生小兔子了,原先赵大娘还紧张这些母兔子,快要生的时候,还会守夜,就怕出啥事儿, 现在怀了的母兔子,就丢在单独的圈里,随它们咋样,每日去看看就敷衍了事了。 到时间,它们自己就生了,回回都好好,一窝一窝崽下,赵大娘他们也越来越不上心了, 家里的兔子倒是越来越多,一到后院,骡圈骡圈臭,兔粪兔粪臭,鸡圈也臭,哪里都臭, 还得时常去给它们打扫,鸡圈和兔圈,刮出来的粪便,山脚下,自己的土坑里,用来沤粪了。 林兰华这些日子,脑中犹豫着,想减少家里的牲口,不说牲口身上虱子多,就是这味道,也不好闻,尤其夏日还容易滋生蚊虫,万一给赵沐景惹上什么细菌病症, 小孩子的抵抗力可不如大人。 想来想去,她觉得可以将牲口挪出去,后边单独围一圈地出来,安置这些牲口,到时候再多养两条狗,也能防一防贼人。 就是赵大成不在家,林兰华带着小家伙,难以脱开身, 尤其马上春耕了,这回又逢上兵役,家家人手都不足,他们也不好太大眼,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另起圈。 “臭小子,只能尽量在前院玩了,别一天天到处乱跑乱摸,乱抓乱进嘴,” 这臭小子,自己的屎有时候都会抓起来玩,弄得林兰华都想把他也丢了。 第822章 名单 日子对于林兰华来说,过得不紧不慢,但对于那些需要去服兵役的人家来说,日子过得实在太快了。 因为林长胜的到来,林兰华也知道了桃花沟的不少事儿。 林大伯家来找林父他们借了二十两银子,算是免除了林正兄弟的兵役,林父和林大伯两个还商量着,等兵役这事儿一过,就给家里的几个儿子分户,只是户籍上做变动,一家人还是吃住在一块儿,以防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们根本遭不住再来一回,眼下都十分悔恨花了的银子。 还有林大牛家,以前就分家了,从山里回来,也没有合户,倒是幸运的逃过一劫。 林大嫂林二嫂他们娘家都没什么人了,自然都不在征召范围之内,不知该喜该悲, 只不过何香他们家就不同了,三个哥哥和一个侄子,全都在名单里,需要六十两银子才能免除兵役, 何香无法,时常在家里偷偷以泪洗面,何家凑来凑去,卖了一块儿好地,才凑了二十两银子,还差得多。 林长胜也见不得自己媳妇天天哭,同意了何香将自己的嫁妆银子和他以前攒下的银子,一共二十两银子全都借给了何家,却也还是差了二十两, 何老爹一直寻人打算继续卖地凑钱,但是买地的价钱压得低,他舍不得卖,何家老四何壮,主动请缨去应召,不想一家人为难。 想用他这条命换六十两银子,死活争着要自己去,要不是何老三看他看得紧,他就自己去村长那儿报名了。 林父他们知道后,狠心咬牙借了二十两银子给何家,何老爹厚着脸皮收下了,承诺会尽快还钱,还把原本要卖的两块地,暂时抵给林家,直到银子还清为止,但理解林家和他们隔得远,地还是何家种着,每年拿六成粮食给林家, 何老爹还找了人写下了欠条,附上了这两块地的条件,签字画押了,送来林家。 都是亲家了,林父知晓何家的为人,根本没想过叫他们写借条,更别说还要白送他们两块地六成的粮食,这种亏心的事儿,林父干不出来, 他死活不收欠条,何老爹死活要给,两个老头差点儿在家里打起来,实在推拒不过,林父还是收下了。 原本心中有些意见的林二嫂,经了这事儿,也不似先前那样挤兑何香了,毕竟怎么说也借出去了二十两银子,那里头可还有她男人的一份功劳。 先前林二嫂心中多多少少还有些想法,但是自从林家借了钱,林母也没有为难林长胜夫妻把何香的嫁妆和私房全借了娘家,何香感念林家的恩情和心意, 在家里更是勤快了,原来就是个勤快人,现在恨不得家里所有事儿她都干了,带老大老二家的几个孩子,也实心实意,林母看在眼里,也受用。 林二嫂是个嘴恶心软的,见她这样小心,还有些过意不去。 何香呢,对于林母同意林长胜来林兰华家住一段日子,更是没有二话,满口都答应了。 “三嫂的身子怎么样了?” 林兰华听着三哥说着家里的事儿,抽空问了一嘴, “好多了,上回我带她回娘家,顺道去县里看了看,黄大夫说养得不错,可以,,,要孩子了,” 说完,林长胜还十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 赵大娘喜上眉梢:“养好就好,这是好事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小沐景都快一岁了,你还是做哥哥的,还赶在兰华后头,现在都没个孩子,既然身子养好了,你们赶紧要个孩子才是正经事儿,” 对着林长胜叽里咕噜的说完,赵大娘扭头对抱着孩子的林兰华道: “你也是,赶紧再要个孩子,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以后好给沐景作伴,” 林兰华一脸讪讪,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手里这个小秤砣还不会走呢,就要再生一个,再生个棒槌差不多。 怀孕的十个月,还有生下孩子的这八个月,林兰华真是受够了,她出门的次数,是实实在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以后能否出去还两说呢? 且这期间各种带孩子的艰辛苦楚,茫然恐慌,手足无措,真的只有为人父母才知道了解,从前光旁观了,真体会了,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看着孩子小丁丁一个,生病了,声嘶力竭的哭喊,吃不下、睡不好,作为母亲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难受,看着他无助的哭泣,心里真如刀绞一般。 还有偶尔半夜醒来,看着睡得一动不动的孩子,都能吓到林兰华,急忙伸手探他的鼻息的惊恐,她现在都还记得。 想到这些,抱着怀里的孩子,起码现在的林兰华是不想再生一个, “沐景还话都不会说,路都不会走,生啥啊?” 并不想在这上面过多饶舌,林兰华就将话头转回去了,继续问起了桃花沟的事儿。 “那个黄大虎和黄双双父子,你知道吧,他们家居然也拿出了三十两银子,免了父子俩的兵役,惹得村子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他们的银钱是哪里的来的,说什么的都有。” 林长胜想到人高马大的黄大虎父子,心中也震惊他们咋拿出这么多钱,要知道他们分来桃花沟的时候,破衣烂裳,身无长物。 “有人猜测,他们是去偷的,要不就是说杀人越货,总之都不是啥好话,我倒是见过他们父子俩,干完地里的活计之余,还会往山里跑,时常会拎着野鸡野兔下山,有一回还猎到一只野猪,其他人都不知道,我那回傍晚从大河村吃酒回来,正好撞见,他们悄摸抬回家了,第二天听说他们推了独轮车进城,怕就是去卖野猪。” 第823章 凄风苦雨 林长胜仔细想了想那时黄家父子的情景,就这还是他正好撞见了,他没撞见的时候呢,怕是也不少,这对父子能在万千逃荒的流民中活下来,日子也过起来了,肯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而且说不定他们以前家底也可以,身上揣着银子,只不过身处乱民堆中没处用,藏得深,藏得好,村里人也无从得知。 “无凭无据,我也不相信村里那些话。” 林家虽然和黄大虎他们产生过口角,但后来胡家那事儿,这父子俩也一道和他们去讨公道,虽然不晓得安得什么心,林长胜还是领情的。 絮絮叨叨,林长胜又说了村子里不少人家的打算,大部分村民都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只能含泪送上家里年轻的儿孙。 听说了村子里的凄风苦雨,赵大娘他们也不好受,眼看着就到兵役的日子了,心中更加难受。 林兰华看向村子里,心中想起了周兰,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样了,吕家也有三兄弟,皱眉想了想,吕老爹看着年纪挺大,应该在行列之外,吕生应该十八岁了,林兰华当初还朝村里人打听过,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小兄弟几岁了,希望不在范围之内。 另外,她倒是从赵大娘那儿知道了,村子里周成行家,打算送小儿子周成银去服兵役, 林兰华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吃苦耐劳的前小叔子,会落得个和他二哥一样的下场, 上一次他是没到年纪,大哥二哥,他爹娘选择了大哥,现在是他和大哥,周老婆子他们依旧选择了大哥周成才,周成银怕是也和周成行一样,很可能有去无回,想想怎么会不觉得心寒啊? 周老婆子竟然也肯,之前听说还到处搜罗,准备给周成银娶媳妇,转眼,竟也狠得下心送他去战场。 依照林兰华依稀的记忆,这老婆子手里应该有些银钱的,就算不够三十两,再卖一两块地,就能保下儿子。 倒是那个陈槐花家,叫林兰华有些惊讶,陈槐花那个心眼多又嘴毒刻薄的妇人,竟然在村长家闹腾无果之后,反而是她家先咬牙卖了地,凑够了银钱,留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也是他们家运气好,卖地卖得早,没咋压价,两块地,估摸也加上以前的一点儿家底,这事儿还惹得村子里不少人家议论,谁都没想到陈槐花会这样干, 从前见她偏心小儿子些,不少村民还以为她会撒泼,推已经成家的大儿子去顶上,没想到人家有决断,在村长里正那儿讨不到便宜,就大刀阔斧的卖了地,虽然天天愁眉苦脸,嘴上念叨着没钱,但原先看不上她的人,也高看她一眼。 与她相反的就是周福贵家了,那真是闹得天翻地覆,从前福贵婶虽说嘴上爱嚼舌根,但是个勤快心眼不错的人,在村子里的名声算是毁誉参半,不是太坏。 谁想到碰上兵役,性子就暴露出来了,她一共五个儿子,上一回周成行那次,年龄方位小,她家老二正好没满年纪,好运逃过一劫, 这次就逃不过了,五个儿子都在名单里,她偏心大儿子和第五个儿子,硬是逼着成了家,还没孩子的老四,去服兵役, 老四不同意,她厚着脸皮跪下来磕头求,弄得家里鸡飞狗跳,最后竟然瞒着一家人,悄摸去村长那儿报上了老四的名字,简直不当人了。 林兰华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惊呆了,他们家五个儿子年纪都合适,要免除兵役,需要七十五两银子,他们家根本拿不出来, 村子都没几家人拿得出来,一家人之前就在院子里闹着人选,闹了不少时候,天天都不消停,地里的活计都不干了,只有周福贵自己闷声下地, 谁都没想到福贵婶釜底抽薪,来了这一手。 福贵婶心里估摸也觉得愧对四儿子,这段日子,好言好语的劝他,还叫他赶快和自己的媳妇留个后,保证以后会帮他养育成人, 他的哥嫂和弟弟,也保证会好好对待小侄子, 原本心如死灰的周老四,也想给自己留个后,没日没夜的在家里折腾自己的媳妇,也不理会媳妇孩子未来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日子。 这样的事儿当然,也在村里不少人家发生。 林兰华都从赵大娘或者周老娘那儿得知,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些家中只有两个人在名单上,尚有思考犹豫和挣扎的余地,可那些有三个及以上的人家,几乎一早就绝了免兵役的念头,根本拿不出那个银钱, 只能在选定了人选之后,叫他多吃几顿饱饭。 “啊啊~...” 怀里的赵沐景,见娘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嘴里啊啊叫了两声,不见娘回应,一抬手抓在娘的下巴上, “嘶~...” 他下手还不轻,只见林兰华白皙的下巴上,瞬间出现了两道红痕, 回过神来的林兰华,收起之前的胡思乱想,低头看着小家伙假装十分的气恼,面上做出恶表情,拎起小家伙的手,作势要抽过去, “叫你抓娘,臭小子,不听话,” 手拍下去,根本不重,小家伙还嘿嘿的发笑,露出三颗糯米牙,林兰华看着,就更加舍不得在下重手了, 脑袋低下去,抵着小家伙的脑袋晃了晃,逗得他更加可乐了,母子的亲密温馨互动,驱散了不少林兰华的哀愁。 林长胜来了家里之后,割草、下地,全被他承包了,林兰华和赵大娘倒是得空了,就安心的在家里带着赵沐景,再喂喂牲口。 赵大娘依言将之前攒下的鸡蛋全拿去卖了,还抱了一只大公鸡去,但是集上的村民,来往匆匆,鸡蛋倒是卖掉了,大公鸡却无人问津,没人找她买,问价的都少, 她又原模原样的抱了回来,放回鸡笼里关着,寻摸着啥时候多抱两只大公鸡和兔子,去县里卖,还能多卖两个钱。 原本已经会喊“哒哒~”的赵沐景,被他舅舅带着,又会喊“啾啾~”了,真像个鹌鹑一样, 每日要跟着他舅舅学一学喊舅舅,有时候口水都“噗”在他舅舅脸上了,林长胜也不嫌弃, 抱着赵沐景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小家伙倒是高兴得哈哈乐。 林兰华觉得他怕是把他爹都忘记了。 第824章 小胖子 终于到了兵役的最后期限,村长召集了应召的青年汉子,由里正统一带着,被路旁的亲人哭天抢地送走了,之后的日子村子里不少人家都一直黯然销魂,日月无光。 被征走的人同样万念俱灰,形容枯槁的跟着队伍摇摇晃晃的往县里走了,奔赴不知前路的必死之境。 那一天,赵大娘和林兰华他们都没有出门去看,只安心呆在家里,但就算是在村尾的小院,都能听到村子里传过来的凄厉哭喊声,赵大娘止不住的连连叹气,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手足无措。 抱着孩子的林兰华同样很沉默,只有怀里的赵沐景嘻嘻哈哈,无忧无虑。 春暖花开,万物昌盛,只有这被带走了人的村庄,透着悲凉的沉寂之气,但是再如何悲凉,他们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卖力忙活地里的庄稼,以期岁末能有个好的收成,养活这剩下的一大家子,留不住的人,已经离开了,剩下的这些人更要好好的活下去,不管为了什么。 周大刚的两个伯伯家,最后各自都卖了一块儿地,凑足了银钱,保下了自己的儿子,原本还心有一丝愧疚的周老爹,晓得这个消息的时候,后槽牙都快要咬断了,心中暗暗决定再也不理会两位哥哥了。 林兰华从张雪梅那儿得知这事儿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之前那般闹腾,林兰华还以为他们手里一分钱没有呢,合着这两家,手里还藏了些家底,却不想拿出来,偏偏来往死里逼自己这个早已分家的弟弟,真是把周老爹一家当日本人整啊! 但还不等周老爹这儿多说什么,他们就已经在村子里大肆宣扬周老爹一家的坏话了,两个年纪大的伯娘,还有四个年轻媳妇,逢人就说,简直倒反天罡, 弄得周老爹更加心灰意懒,周家一家人都气得不行, 张雪梅冷笑道: “从前也就公爹还看不出那两家子的嘴脸,家里要不是有我婆婆顶着闹,估摸我们家老早就过不下去了,” 还不被早早就那两家分吃干净了,现在他们虽然在村子里说得难听,但到底比从前好多了, “我公爹也真有意思,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是个憨的,偏偏就在他两个哥哥这儿看不清。” 这些林兰华无从得知,但从张雪梅和周大嫂她们吐槽周老爹的事迹来看,周老爹在这一方面确实拎不清, “不过现在好了,算是彻底看清他们的嘴脸了,以后也少些来往,省得我看见人就来气。” “哈~...” 林兰华听得笑起来,看着张雪梅微微凸起的肚子,笑道: “你现在有了孩子,谁会给你气受啊!” 张雪梅正想接话,结果就看到林兰华怀里的赵沐景,横眉冷对,小手还在空中指指点点, 疑惑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刚才自己的情状吗? “哈哈哈哈~...” 看着小家伙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小家伙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兰华怪异的看着她,又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怀里的儿子, 小家伙被大人的笑声吸引了一会儿,又继续对着空气指手画脚,面上的表情还惟妙惟肖,灵动不已,还有一个冷着眉眼翻白眼的表情,他小小的脸上做起来,十分滑稽可爱。 “这臭小子还真是机灵,不像我家铁牛,八个月的时候还呆头呆脑的,像个大呆鹅一样,” 张雪梅羡慕不已的看着灵活的小家伙,希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能这样活泼灵动。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雪梅就牵着铁牛,拎着装了野菜的提篮,往村子里去了,林兰华也抱着小家伙起身,找了围兜将他捆在背上,先去后院喂了牲口, 才回到灶房准备午饭去,赵大娘和林长胜一早下地去了,还没回来,背着孩子晃悠了几下,小家伙就在娘的背上呼呼大睡了。 三月末,到了红薯栽种的时候,林长胜喊了黄大他们帮着三下五除二,将红薯秧插种下了地, 没过几日,峡谷里的赵大成就在水稻秧下田之前,回到了村子, 林长胜这才算是功德圆满,心满意足的回了家,林兰华知道娘家前一阵开销十分的大,林长胜住在林兰华这儿的一个月,林兰华都按天给了工钱,死活塞给他带回了林家, 正是忙碌的时候,林长胜也得回去家里忙活了。 果然赵沐景已经不大记得老爹了,见到老爹伸过来要抱的手,他根本不愿意,连连挥手示意拒绝,脑袋也歪过一边。 怎么都不叫赵大成抱,强硬抱上了,小家伙也像是背上长刺一样,扭动挣扎不已,手脚并用的要挣脱他爹。 尤其两日不见舅舅,他还哭唧唧的要人,他爹一来,他气恼的嗷嗷赶人,好玩得不行,也叫他爹面上怄气得不行,指责他是个小没良心的,赵沐景呢,兀自挥手赶爹。 林兰华笑得不行,根本不管赵大成的死活,夜里一家三口躺在床上,但凡小家伙还醒着,他就拼命的要推赵大成下床,根本不让他近母子俩的身,不让他上床睡觉, 有时候还趴在娘的腰上,嘴里“嚯嚯嚯”的叫喊,企图吓退他老爹。 可惜了,碰上他爹这个不要脸的,根本不理会小家伙的拒绝,越不让抱,越被抱,抱着在院子里游来游去,飞来飞去,偶尔还会被抛一抛,他到也会给几分面子,乐呵,但转瞬又翻脸不认人了。 晚上不让他爹上床睡觉,还会被他爹用胡渣扎脸扎手,弄得赵沐景苦不堪言,哭兮兮的要娘。 好在小家伙忘性大,很快就不要舅舅了,只记得眼前人, 他爹会给他娘带不少春日里的小红果子、粉白果子,这臭东西自己也捡了几颗进嘴,他还挺爱吃,有时候还会扒拉他爹的衣兜,翻找东西吃,找不到,还会发狠咬他爹一口,或者嘬他爹肩膀上的嫩肉,糊他爹一膀子口水。 第825章 说亲 闻弦歌而知雅意,知晓儿子喜欢吃那些野果子,赵大成心里就有成算了,他去地里干活的时候,会更着意去林子里找,春日里山中有不少好吃的小果子,红红白白,好吃也好看, 以前是找给林兰华吃,现在每种也给小家伙尝一点儿,这贪嘴的小东西,被投喂得多了,就开始认他爹了。 弄得林兰华哭笑不得,有时赵大成没给他带果子回来,还得到他嗷嗷怒声吼叫,不叫他抱自己,林兰华也拿他没有办法, 总感觉这小家伙为了口吃的,能“卖身”给他爹,真是妥妥的小吃货。 见他胃口不错,每日的辅食又悄摸给他多加了一点儿,见他也吃得香,林兰华还尝试煮了一点儿羊奶给他喝。 因为担忧过敏、肠胃不适什么的,最开始,林兰华只敢给小家伙喝一点点,先观察了两日一点儿事都没有,她才又多加了些, 索性小家伙喝得惯,身子也没出啥毛病,活蹦乱跳的 ,还对羊奶情有独钟,爱喝得很。 但是林兰华也不敢给他多喝,每日就给他小半碗,小家伙爱喝,每次一到时间,见到娘在灶房里煮羊奶,闻到味道, 看到娘倒进碗里,他就嘿嘿直乐,眼睛一眼不错的盯着自己的口粮,手脚都忙慌慌的,一刻都等不了,还不停舔嘴舔嘴,动作稍微慢了,他还会哼唧催促,就是个能吃爱玩的活泼小胖子, 见他这般能吃能玩,身子健壮,一家人都很高兴,乐见其成。 地里的稻秧苗都插了下去,赵大成一刻不得闲,狠狠亲香了儿子,惹得后者怒目冷对,他就又往峡谷里去了。 林兰华看着热闹了没多久,又冷清下来的家里,心中总有些空落落的, “总是这样也不行,一家子天各一方,都不能好好呆在一块儿,时间长了,村子里的人肯定会察觉到点儿苗头。” 赵大成家还好说,他有本事在身上,自己就能来回村里和峡谷,但是其他人,还不行,赵大成他们不放心是一说,另外他们分辨方向这一点,也真叫人牵肠挂肚,更别说山里可是危险得很, 要是林兰华夫妻和霍成不在峡谷里,光凭周大刚和林长君他们,就怕出什么事儿,他们在山里晕头撞向,寻不着路,岂不是忙中添乱,还耽误事儿。 抬头看着县城的方向,林兰华皱紧了眉头,叹了口气,心中有了主意。 还不待林兰华抽时间进城,就有人来拜访他们了,来人也是熟人,就是有些意外, 来人是长庚婶子,居然是来给小石头做媒的,倒叫赵大娘和林兰华意外不已, “前一阵我都听说了,婶子想给石头说亲,石头我也是知道的,是个年轻肯干的勤快小伙,这是我没个闺女,不然我就同你家做亲了。” 一来就戴高帽,赵大娘连忙谦虚笑道: “哪里哪里,就是皮实些而已,” 长庚婶子笑呵呵的接着夸赞了小石头好一会儿,说他样貌周正、身条健壮、吃苦耐劳、勤快能干、性子沉稳.....一连串的夸下来,搞得林兰华和赵大娘都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是这样,我晓得一个姑娘,那相貌也是清秀白净,很是文秀内敛的姑娘,同你们家石头年纪也相仿,正好和石头相配,就想着先来探探你们的口风,嗯...虽说姑娘家矜贵,这样贸然上门,有些个不好,但现在世道不好,不知道啥时候就又遭灾逢难了,我也是不忍他们错过......” 长庚婶子嘴上的漂亮话说得好听,赵大娘他们也觉着在理,跟着点头,他们确实也不是那种穷讲究的人家, 只要人家姑娘真是个好的,同石头也有缘分,赵大娘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巴不得石头早些娶上媳妇呢。 但这还没说清楚人是哪个呢?长庚婶子就说得像是立时就要成亲了一样,倒是搞得赵大娘有些不知道咋应对了。 她之前在附近几个村子多方打听过了,都没有寻到几个适龄的女孩子,因为之前兵荒马乱了一阵,好些个女孩子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能寻到的女孩子,赵大娘都暗地里自己悄摸打听过了,没几个瞧得中,这乡下村里的女孩子,十有八九倒都是勤快能干的女娃,就是家里人在赵大娘这儿,也有些说头,父母兄弟都在赵大娘的考察之中, 她瞧中的一个姑娘,家里爹娘实在缠绞,瞧着就不是好相与的,嫂子也是个爱搅屎的性子,赵大娘想着自个儿年纪大了,怕看不顾不了小石头多久,以后光小石头面对那些人,想想都磨人,只能无奈剔除了那个中意的姑娘。 当然这些小石头一点儿都不知道,都是她自己悄摸去寻摸,悄摸放弃。 见长庚婶子还长篇大论的说,林兰华单手抱稳有些打瞌睡的小家伙,连忙去给她倒了一碗水, “这娶媳妇是一辈子的大事儿,肯定得娶个好相与、通情理的进来,过起日子来,你让一步,我退一步,夫妻俩个有商有量的,才过得下去,不然,这要是天天针尖对麦芒,家里家外的搅合,时日长了,心都散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到一起去,婶子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 说得十分在理,赵大娘连连点头,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啊,这为人也要勤快,不然娶个懒婆娘进来,男人在外头干一天活,累得苦哈哈回来,家里还冷锅冷灶的,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你看村子里原来......” 光说道理还不够,长庚婶子还举了村子里几家人的例子,正例反例都说,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听得林兰华怀里打瞌睡的儿子都醒了,把睡醒了的儿子喂饱, 背对太阳抱着,晒太阳,就听她还在滔滔不绝,林兰华嘴角扬着一抹笑意,心想这人怕是来找人聊天的吧! 时常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和赵大娘聊得火热朝天, 赵大娘:“......”你看我火热吗?我话都不好插进去。 林兰华默默抱着孩子坐在一旁,丝毫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 听她们说起村子里的闲杂琐事,就像听故事一样,好玩得很。 第826章 话痨 连带着林兰华怀里的小沐景,也听得认真,眼睛滴溜溜的跟着的大人的嘴转动,大人笑,他也跟着笑,大人拍手,他也跟着啪啪拍手,一脸乐呵呵,就是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哟,你看看我,这都说到哪里去了,差点儿忘记了正事儿,我同你们说得这个闺女啊,就是这家里啊...啧...有些个不太美,她爹娘在前年混乱中哎...都没了,也是可怜,上头倒是有一个哥哥,也成家立业了,但是她那个嫂子对这小姑娘一般,小姑娘是跟着她爷爷住,不过我保证她的品行清正,是个好姑娘,我听我娘家婶子说......” 还以为话题要被拉回来了,结果她倒好,叽里哇啦又说了好些,林兰华和赵大娘还是不晓得这姑娘是谁, 不禁侧目看了长庚婶子一眼, 倒是捡重点的说啊! 微微有些讪讪一笑,虽有催促之意,但好在长庚婶说话好玩,他们也没有急在这一时,微微笑着听她讲,偶尔还得回应她。 “哦,对了,你们也识得她爷爷,其实呢,这回也是她爷爷私下拜托我娘家爹爹,我这才来你们这儿探探口风,他和我娘家爹爹是相熟,品行都是好的,毕竟在同一个村子,他跟我爹啊.....” 林兰华:...... 这话题真是转来又转去,两个老实人赵大娘和林兰华,礼貌的继续听着她又开始天马行空的说,林兰华看了一眼微瞪着眼睛的赵大娘眼,眼里带着些无奈的笑意,用力抿了抿唇,忍不住想笑,缓过来之后, 凝神继续听着长庚婶子继续吹牛。 一低头,见到小家伙也瞪大了眼睛,竖着耳朵仔细听大人说话,听得那叫一个认真,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 坐在娘的怀里还摇头晃脑呢,有时候还跟着长庚婶子一样张牙舞爪,他也跟着指手画脚,嘴里还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口水四溅。 林兰华笑着低低骂一句, “你听得懂啊?” 小家伙还以为娘和他玩呢,嘿嘿大声笑出来,惹得赵大娘和长庚婶看过来,微微停顿了一下,长庚婶子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讲,一点儿不受干扰, 见长庚婶子越说越上劲儿,早不知道又聊到哪里去了,赵大娘只得礼貌的插了句话: “他婶子说我们也识得,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啊?” 说了这一大长串,都没说是谁家的,赵大娘也不知道长庚婶是这样色儿说话的, 后者根本不觉赵大娘打断了她的话,接过话头道: “大成他媳妇之前不是怀着孩子吗?” 林兰华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呢,抬头疑惑的看向她, 就听她继续道: “那会儿,村子里也有人见过大成驾着骡车去县里找大夫,就是那个黄大夫家的孙女,你看,我一说你们肯定就晓得了,” 赵大娘点了点头,黄大夫他们倒是真的晓得,虽说脾气有些古怪执拗,为人还是很不错。 “原来是黄大夫家的孙女,还从没听他说过,那姑娘今年多大了啊?” 赵大娘紧接着问道,刚才只说年纪相仿,到底是多大啊? 再者她爹娘前年走了,还得守孝三年,不过到如今也有两年了,先定了亲,来年再成婚也可以。 “不大,才十五岁,还不满十六呢,也就和石头相差一岁,正相宜,好着呢,要不是前年遇上那样的事儿,这么好的姑娘,爷爷又是个大夫,肯定早都定下人家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不过呢...等明年出了孝,十六岁,正好是成亲的好年纪,你说是不是?” 长庚婶子实在说得太热情了,赵大娘和林兰华都有些招架不住,只得跟着她的节奏,连连点头,话都不好插进去, 就听她一个人在说。 后面,连赵桃桃都听到热闹,悄摸过来了,简单打了声招呼,长庚婶子就继续输出了,林兰华眼睛亮晶晶,带着笑意和赵桃桃打了一个好笑的意味眼神,还给她搬了把椅子,坐下。 三个人半围着长庚婶子,在太阳底下晒着,听她口若悬河的大讲特讲,三人还抽空隙,互相打眼色,也是好玩。 倒是叫赵沐景看都看不过来了,像个小麻雀一样,一会儿扭头看这个,一会儿又回身看那个,林兰华都怕小家伙抻着自己。 “可惜石头这几日不在家,不然我叫他们年轻人在一块儿,自己相一相,虽说这成亲,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咱们做爹娘的,肯定也得顾念孩子们自己的意思,要是两人真没眼缘,那也是寻常事儿,咱们也不好强求,你们说是不是?” 突然放大的脸上,带着些皱纹,圆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盯着人,赵大娘有些猝不及防, 差点叫长庚婶突然凑近了吓了一跳, 慌忙点头应道: “是是是!是这个道理,我也是如此想,总得要问问石头自己的意思,看他中不中意,不过那姑娘要真想他婶子说得这样好,小石头肯定中意。” 长庚婶:“就是喽!不过呢,虽说她父母双亡,有些不完满,但石头...这也是一样的时运不济,没了爹娘,倒是也不好挑剔人家这一点儿, 而且我瞧着黄大夫是有心同你们结亲家,对他这个孙女也很在意,他还是回春堂的大夫,读过书识字,会药理,多体面啊,要是我有个儿子啊,恨不得说给儿子,估摸就轮不到你们,哈哈哈~...” 这赵大娘他们咋好说什么,跟着一道乐就够了。 虽说长庚婶子老是跑题,但这姑娘是真不错,林兰华和赵大娘听着都有些中意,但她们确实不好瞒婚哑嫁,就这么擅自定下,还是得问问小石头的意思,两相都见见面。 长庚婶子也清楚,没有催促的意思,同她们又聊了不少时候,才推拒了留饭,告辞了,只说安心回去等他们消息。 第827章 省力 赵大成一回到峡谷,一眼望去,峡谷里头的田地,早都齐齐整整了,地里汪好了水,看着平洋洋一片, 周大刚家都已经开始插秧了,赵大成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地里忙活着,已经插好一大块田了。 刚从村子里忙活回来,衣服上的泥点子都还没有搓干净,赵大成就立刻投入了新一轮的插秧,峡谷里的人插秧种地,都是全部人一块儿行动,三家人的田地差不多一样多,一块儿干活也相差不大。 一伙人先帮周大刚家把秧插好,然后是林家,最后才是赵大成家, 全都是青壮年汉子和年轻妇人,峡谷里也没有孩子拖累,除了做饭吃饭的时间,男男女女都在地里闷头干,干起活来自然快捷。 忙活了七八天,秧苗才全都种下了田,秧田里还留很小一部分秧苗,因为插下去的秧苗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活,多少都会死一些,秧田里还剩的这些秧苗,正好留着补种。 庄稼种下了地,日常就是去田里转悠,看看秧苗生长的情况。 土豆、红薯、稻子相继种下地,山里的温度低一些,可以比外头晚种几天,再说农时也要看自家的安排,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同一时间种,相互之间也是错开,在前后二十来天的时间,相继种下, 有时候一年天气变化,晚种收成好,有时候又是早种收成好,几家人同时种,收获大相径庭的也不少,天气、土壤、粪肥、锄草...这些都是缘由,都有讲究,有时候也看天意。 春耕忙活得差不多了,大家伙也得些空闲, 正好天气干燥,赵大成就又带着人去外头砍柴,只要天气干燥,他们一得闲,就得进山砍柴或者耙草,柴火、干草落叶这些不用不嫌多,有多少要多少,家里耗得也多。 春夏时节还稍微好些,只需要做饭的柴火,秋冬需要的柴火更多,取暖做饭烧水,全都离不开柴火,有时候一天就烧不少。 牛和骡子,一车一车的柴火拉回来,末了还会拉了干草落叶和青草, 周大刚跟着在山林里忙碌,不得不感叹: “还是有牲口方便,柴火、干草这些拉一车回来,就顶人家差不多十背篓了,人一天背个四五背篓都算厉害了,背完还一身酸痛,这骡车、牛车一两天拉四五车柴火,就顶人家半个多月忙活了,你说省多少力气。” 再说人也不能天天背柴火,遇上个下雨天湿,山里湿哒哒的,还耽误功夫,再说连续背个两三天,睡一觉起来,身上就腰酸背痛,哪有骡车这些来得轻松。 “一天四五背篓,这是离得近,要是离得远,你一天背四五背篓柴火试试,不要老命才怪,” 他们这峡谷外头就是山林,不缺柴火,附近又只有他们这些人,人少,随便钻个林子,都能砍不少柴火,但你看村子里, 周遭先是田地,穿过田地都要一刻钟,挨近村子里的山林里,哪里还有什么柴火,小一些的干枝丫,树上树下的枝丫,全都被村子里半大的小子姑娘,捡完了。 大人要是去砍柴,得往林子里走深些,才好砍柴,这种一天来回两三趟,都算很厉害了, 又不是一进山背着柴火就走,还得花费时间砍,砍下来得修理修理,捆坐一堆,不然旁逸斜出,在林子里磕磕绊绊不说,还轻重不一,平衡有失,根本不好走路。 牵着载满柴火的骡车走到峡谷口, 柴火他们全都卸在峡谷口的小木屋,屋檐下、草棚底下,都可以堆放,各家的洞口也堆了不少柴火,谁家要用完了,就来这里抱两捆也十分的方便, 他们进了峡谷之后,合伙种田、合伙砍柴,真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多力量大,可能活计还是那些活计,但是众人合力,就是要比一家一两个人慢慢磨蹭着干得快很多。 有牛和骡子这俩超级壮劳力,耕地也轻松,砍柴这些也轻松了,他们只需要在山里砍好柴火,来回倒是十分的方便, 周围的林子他们走得多了,林子底下那些抓人或扎人的荆棘、低矮灌木...都一一被反复修理过,林下的路好走,方便砍柴火,也方便耙干草落叶。 “这就是在深山里,不好出入,不然,还真是个好的居所,峡谷里也安全,这外头山林也都不错,顺着河流开荒下去,开出来的地,种过一两年,收成肯定也不会太差,” 周围的土壤刨出来,都是黑色的泥土,瞧着肥力还不错。 就是周遭林子里凶狠的野兽不少,不过可以把房子都建在峡谷里,外头开荒种地,经年几代延续下去,肯定能发展成为一个聚集的小村子。 “还村子,瀑布那位置咋弄,太陡了,骡车什么的根本走不了,只能人过,带着点儿东西,青年人还好,老人和孩子根本不好走,不方便,” 林长君和周大刚两人嘀嘀咕咕讨论了起来。 小石头他们就安静的听着,整片山林只闻得他们这一伙人的声音,有时候说得大声了,还有回音。 天朗日清,他们日日都在峡谷外砍柴耙草,男人们在林子里砍柴,妇人们在峡谷口帮着卸柴火和做饭, 不仅小木屋堆满了柴火,他们各家的山洞口、棚子下,都堆了不少的柴火, 还耙了三车干草、一车鲜活的杂草、蕨叶、荆条这些,一块儿分倒进几个沤肥的大坑里,用来沤肥,以后给田地增肥。 差不多一连干了十日,才真的空闲来下,歇息了一日,家家门口都挂着洗干净的衣服晒。 之后就是去把地里枯死的稻苗补一补,地边长高的杂草割回来喂牲口,忙忙碌碌,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儿。 村子里,赵大成家地里的秧苗,是霍成给补的,他在峡谷里也有两亩地,托付给赵大成打理,他就在外头帮着给他们家打理田地。 土豆种下一个多月了,土豆株都长得快有小腿高了,需要给土豆地里除除草了,免得杂草太多,争走了地里的养分,土豆长不好, 并且为了促进地里土豆的成长,也得给土豆施一点儿肥,松松土,促进植株的生长。 锄草可是个精细活,也劳累,赵大娘林兰华一块儿跟着霍成在地里锄草,得将土豆株周围的所有杂草都锄了,顺道给松松土,春日里又干燥,地里也缺水分,锄头挖下去,很硬实,十分的费力不说,一天根本挖不了多少。 第828章 换工 他们三人在田里干活,家里是霍成媳妇在家做饭,顺道帮着带赵沐景,也是手忙脚乱,有时候两个娃娃,你哭来,我哭去,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午间他们就赶着骡车回家去吃饭,林兰华又带带哄哄小家伙,喂他喝一顿奶。 等到下午太阳小些的时候,赵沐景也睡着的时候,再去地里,傍晚又拉着半骡车青草回来,一天才算是过去了。 一连挖了五天,他们才将赵大成家的地挖完,不过后面三天,赵大娘和林兰华就没跟着一起挖了, 家里的赵沐景不行,林兰华挖了两天,小家伙在家里就有本事哭了两天,早上也给他喂饱了的,半上午和下午给他吃辅食,他就开始找人,找不到娘就哭,中午见到娘好一点儿,下午又哭,晚上一见到他娘,还委屈巴巴的冲去抱人,歪开头,去紧紧搂着他娘的脖子,又生气又舍不得娘。 嗓子都哭哑了,林兰华也不忍心,实在无法,就去了一趟林家,找了两个哥哥来,结果连林父都跟着来帮忙挖了一天。 挨个给土豆地和红薯地都锄了草,林兰华她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用自己拖儿带崽的去干活了。 林兰华喂骡子的时候,忽然福至心灵,想着以后,就同黄大、张有林还有周家林家说一说, 骡子给他们干活一天,他们也得来帮自家干活一天,算是相互换工, 正好他们家缺人有骡子,其他人家缺骡子,有足够的劳动力,正好物尽其用,两相得宜,也能减轻自家的活计。 不然就赵大娘和林兰华,还带着赵沐景,啥事别想干成了,挖了那两天的地,林兰华手上都长水泡了, 她本来种地就少,怀着这个孩子之后,就更少干地里的活计了,没想到身子娇气成这样。 幸好他们手里有钱,不用省吃俭用,节衣缩食,相比于在地里刨食,林兰华还是更喜欢在大山中探险,随便捡到几个天材地宝,或者猎到些猎物,都比种地收获大, 再加上她还有空间的加持,在山里行走的风险小了不少,收获多少,都能全部带回来,实在是大大的便利。 她的空间里,不仅有三五米高大的石头,还放着十来米高枝丫齐全的大树,有十来棵, 都是林兰华在山里行走,顺手收进空间中,要是遇到野兽,可以放石头出来,也可以放这些大树出来,既能挡住野兽的攻击,压也能把野兽压死。 只可惜她的空间受不了活物,不然直接把野兽收进空间,一击毙命。 低头看了一眼的无知无畏的儿子,林兰华偶尔也忧虑,这小家伙真的拖住了她的步子, 刚开始是孩子还小,根本离不开林兰华这个母亲的身,但现在,一路这样磕磕绊绊的照顾他长这么大,只要人不在眼前,林兰华心中总是忍不住担心小家伙,或是磕了,或是摔了,或是哭着找她,牵肠挂肚, 从前脱不开身,现在离不了心,情感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割舍不下。 越深思越想不开,林兰华低头道: “臭小子啊,你说说娘该拿你怎么办呢?嗯~~...” 赵沐景:“呐~...呐~...” 看着小家伙笨嘴拙舌的喊自己,林兰华气笑了, “教了这么长时候,娘都还喊不清楚,要你有什么用,嗯~...有什么用?” 哪个知道有什么用,就只知道有这么个小东西,家里真是热闹幸福多了,欢声笑语的时候不少, 尤其这小娃娃见风长的生命力,冲击着林兰华,更冲击着赵大娘,给他们平稳的生活,带来勃勃生机,也昭示着无限的希望。 抱着儿子在空中掂了掂,母子俩去后院看菜地里扯杂草的赵大娘去了。 日子没有那么忙碌了,三两日赵大娘才会去地里看看,地里田里都看一看,霍成家的地,也在旮旯地那位置,有什么事儿,他也会和告诉林兰华他们。 然后帮着扯一扯杂草、捡捡石头啥的,林兰华把用骡子和其他家换工的打算说过了, 黄大周二刚他们都挺乐意的,和同林兰华商定,地里忙活的时候,一定要同他们讲,他们会来帮忙,以后他们家里的土豆、红薯、稻子收成了,都需要借他们家的骡子一用,秋日砍柴也借个一两日, 这样算起来得给林兰华家帮忙七八日都不够。 但其实还是他们赚了的,不然红薯、稻子那些东西,光靠人力背,拼着老命去背,还要好几天,不抵骡车两趟。 “这个法子不错,家里就咱们两婶娘,还带着这小家伙,确实干不动,连我跟着挖了两天,这一身都是酸痛的,借骡子出去好,咱们也不是天天用,也不怕累着骡子,” 赵大娘十分赞许林兰华的这个法子,去年赵大成也在家里,请黄大他们来干活,都付了工钱,他们心里顾及也多,都不好意思来家里借骡子用, 赵大娘时常在村子里跑,从周老娘的嘴里听到一些风声,今年这样好。 “地里我时常去看着,锄草或是施肥的时候,我就早点儿去村子里问问你周叔的意思,几家错开时间,再请他们帮忙。” 两人带着赵沐景,边说话,边把后院菜地里的杂草都拔干净了。 还扯了两朵小白菜,剁碎了,给小家伙做辅食, 小家伙现在的辅食种类也多,蒸蛋、米糊糊加各种菜碎、米糊糊加肉沫碎,鸡肉、猪肉这些,红薯泥,土豆泥,羊奶馒头,豆腐碎,及以上的东西相互混合成的稀泥, 小家伙都挺爱吃的,再喝点儿羊奶和母奶,林兰华感觉营养搭配也算均衡,得空就会给他做吃食。 第829章 黎民 偏僻的小山村,外头再如何的翻天覆地、翻江倒海,这消息闭塞的小山村也无从知道,只晓得一些天下皆知的流言蜚语,难辨真假。 北方依旧不安定,到处混战,南方倒是暂时偏安一隅,不过,拿下了流民叛军,占据了三座城池的邓将军,虽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征召这么多的兵丁,看来后续也是会有大动作的,时间早晚而已。 天下风云际会,也不过成就极少数人的丰功伟绩、宏图霸业,万千黎民百姓不过其中蝼蚁,竭力偷生罢了。 平稳安定就是这乱世下,他们最大的所求。 南面的安稳,是多少百姓的向往之地,不少人背井离乡,为了谋生,从北面千里迢迢渡河而来, 因为天灾人祸,损失大量人口的盛州、柳州、潭州等地,接收了不少北面而来的难民。 地里的庄稼长得绿油油,周围的山林同样苍翠,一派生机勃勃,焕发着无限的活力,看在农人的眼中,也是高兴,冲淡了亲人离散的苦痛。 农田中各处零星散落着农人,走在田埂上、或是田里弯腰扯杂草、或是挥锄头锄地、施肥、捉虫、挑着柴火来往...做什么的都有,忙碌也充实。 跟着娘和奶奶第一次下田的赵沐景,在娘的背上晃荡着双腿,眼珠子跟着娘的脑袋一样四处转动,十分安逸享受。 天上啼叫飞过的鸟儿也能吸引他的注意力,白色的蝴蝶挣动翅膀在田间飞过,小家伙同样看得目不转睛。 “哟,这个蚂蚱还大很,绿油油嘞,” 赵大娘眼疾手快抓到一只蚂蚱,虽然稻田里的稻苗长得还不算大,但这蚂蚱已经有不少了,人在田埂上过,惊得蚂蚱扇动翅膀高飞,一会儿一只,一会儿一只,有绿色的蚂蚱,也有枯黄色, 看着手里肚腹肥大的绿蚂蚱,层层叠叠绿得发亮的表皮,蚂蚱的长腿抓在手里,有些糙糙的,弄得人手心发痒, “我给沐景看看,瞧瞧小家伙怕不怕,” 说着捉住蚂蚱的翅膀,拎着拿到小家伙的眼前,小家伙刚开始有些害怕,身子往后退了退,盯着看了看,没那么怕了,他伸出能活动的小手, 指了指蚂蚱,嘴里嗷嗷叫了两声,尝试着伸出拇指过去戳了戳,戳一下,蚂蚱的细长脚胡乱的动,逗得他哈哈大笑。 这样来回了两下,小家伙不那么害怕了,在娘的背上挣了挣,伸手想要自己接过蚂蚱, “别拿给他,别拿给他,不然,一会儿他直接塞进嘴里去,看一会儿就行了,” 林兰华提醒赵大娘别给小家伙玩,这小东西正是口欲期,见到什么都想往嘴里捞, 给他用花椒树削的磨牙棒,都不够他啃的,有时候喂他吃饭的时候,他一口咬住勺子, 嘎吱嘎吱的啃,一点儿不松口, 还有林兰华的床,三面是有木头床架子的,小家伙在床上玩的时候,也会用床架子磨牙,磨起牙来,林兰华提溜都提溜不走,又不敢太用力,怕用力,震到他的小牙,一时投鼠忌器,床架子上就有好几处都被他啃得一片坑坑洼洼。 林兰华时常忧心他吃出什么毛病来,但总是防范不过来,用布匹仔细包裹住,他还会抠开来啃,精明得很。 赵大娘丢开了蚂蚱,小家伙嗷嗷嚎叫几声,眼睛一直盯着赵大娘的手看,手也指着,还做出抓握的手势,没人理会他,他很快也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蚂蚱:.....逃过一劫。 田埂地上的野草莓,还有不少熟得晚,零星的挂在顶端,赵大娘摘了一颗完好的粉白果子,还没有小拇指大, 轻轻掰开,给了小家伙半颗,就一点点,进了嘴里,用舌头压一压,沾点儿口水就化了, 不然也不敢拿给小家伙吃,就怕噎着他。 他倒是十分给面子,边流口水边吃,吃完还想要,吃了三颗才算完。 田里的稻子长得不错,茎秆长得粗壮了不少,比刚插进去的时候好多了,里头的杂草也长出来了些, 赵大娘探手试了试田里的水,山里流出来的水,还是凉了些,幸好他们这片地的斜坡一直都能晒得到太阳,不然怕是会影响稻子的产量。 婶娘两个掘开水口,放了些水进稻田,半途周老爹过来,帮她们盯着,觉得水差不多了,三人一块儿堵上水口,才结伴回了村子。 山里的赵大成他们砍柴耙草忙活了小半个月之后,各家又开始给红薯地和土豆锄草,还得时常弄些草叶沤肥, 锄草、松土、施肥,一系列的农事活计弄完,才又得了些空闲, 峡谷里虽然不算不毛之地,但到底不算是大伙长住之地,粮食菜蔬这些不缺,但更多的就没有了,偶尔吃肉也要看运气,且日子过着过着才会发现一些小东小西忘记带了。 赵大成带着林长君他们在林子里找了两日,寻摸到野猪活动的痕迹,弄了个陷阱,套住了一只野猪, 家家户户分了些肉,炼了不少油水出来,给寡淡了不少时候的大家伙补一补。 赵大成又记下各家要带进来的东西,在一日清晨,裹着露水,就出山了。 清晨东边泛着鱼肚白的时候,小院就有细微的了动静,林兰华夫妻悄摸的穿戴整齐,丝毫不敢大声说话交谈,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门,简单洗漱干净,连早饭都来不及吃, 赵大成就和霍成给半梦半醒的骡子套上车架,三人就赶着骡车就立刻出发了。 屋子里的赵沐景睡得无知无觉,四仰八叉,小小一只,却占了床上不少地方,赵大娘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看他睡得熟,她打了一个哈欠, 脱了鞋,躺在外侧,陪着小家伙睡了一会儿,不过大人的瞌睡不比小娃娃,赵大娘根本睡不着, 看了好一会儿呼呼睡的孩子,她捡了赵大成他们枕头,堵在床边,又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打算给小家伙做早食, 先去后院挤了些羊奶,放在瓦罐里,慢慢的熬煮,想到今日林兰华不在家,一会儿小家伙起来,肯定要闹, 赵大娘就给小家伙做他爱吃的蒸蛋,看能不能哄住这小东西,先去后院的鸡圈,将鸡都放出后院,她在里头仔细寻了一圈,摸出来六个鸡蛋,有大有小,上头或多或少都沾着一点儿鸡屎,已经干了, “呼~~” 用力吹了两下,根本无济于事,她丝毫不嫌脏,一手拿着三个鸡蛋,去了灶房,将鸡蛋放在提篮里。 第830章 男女 已经入夏了,正午日头正毒,一早就开始忙活的农人都躲在家里乘凉,等日头小一些,在继续出门忙活。 “哒哒~...气~~” 院子外头响起一阵悠悠的动静,刚刚才坐下歇了口气的赵大娘,眼中微微发亮,快速的走到院门口,拉开了自家的院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热浪,激荡着空气,赵大娘抬眼看去,果然是赵大成他们回来了。 原本早上出门的三人,现下回来,骡车上还坐着五个人,她微微蹙眉,赵大娘连忙将院门来开,出门去迎人, 等骡车走到近前,赵大娘才看清楚车上的人,三男两女,年纪相差也甚大,老的老,小的小,但都一样衣裳褴褛,瘦骨嶙峋,面色愁苦无措,缩在骡车上如同鹌鹑一样。 瞧着几人之间的情态,赵大娘也品出些味道,头发花白的两人怕是一对老夫妻,另外三个估摸是一家三口,男子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憨厚老实,面颊凹陷得厉害,瞧着有些怕人,同样三十左右的妇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怀里搂着一个十岁大小惊惶的男孩,具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到了,下来吧!” 赵大成面色淡淡的说了一句,车上的几人挨个下了骡车,拘谨的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主人家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乱动, “伯娘先帮我抱着这些东西进院子,” 林兰华喊了一声,同样愣怔的赵大娘,回过神来,立马跟着抱骡车上的粗布,抱着粗布往院子里走的时候,还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的妇人无措往前了一步,伸了伸手,到底没有继续上前去,又停在原地,没得到吩咐不敢动。 赵大成和霍成同样从骡车上搬东西, 还是那个年纪大的妇人,虽然局促却微微笑道道: “我们也帮着拿一些,” 有她带头上前去,其他人也七手八脚的跟着上去拿一些不紧要的东西,年轻的汉子,抬着箩筐,连同里头的盐、酱油、碗筷这些一块儿,大步进了院子,虽然身子有些发软,却没显露出来。 听到动静的赵桃桃也抱着孩子走出了院子,看着这五个人,抿了抿唇,没说啥,却跟着一道进了赵大成家的院子。 东西都放进了堂屋,被林兰华指挥着分开放了,那五个人局促的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干什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眼睛也没有乱瞟,微微低着头,静静等着赵大成他们的吩咐,像是等待审判一样, “这两日你们就先住在那栋屋子,里面有两间屋子,你们两家各住一间,” 林兰华指了指隔壁和这间侧边互通的院子,是小石头他们的屋子,因为赵大娘他们还是和林兰华他们一块儿吃饭, 他们的屋子除了睡觉,其他的东西都放得比较少, 再加上赵大成时常不在家,赵大娘早都搬过来赵大成家的厢房住了,昨日他们已经把里头石头的赵大娘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被子褥子里头都有现成的,还有这些,也是给你们准备的,大娘和这位嫂子拿着粗布,先给你们每个人赶做两身衣裳出来。” 林兰华指了指堂屋被单独放在一旁的器具,有些是新买的,如针线、粗布...,有些是家里用过,有点儿旧的,譬如水盆、毛巾、碗筷... 当然,也有新买来的碗筷毛巾这些,他们要留着自家用,针线和衣裳,都用惯了穿惯了,不然林兰华还叫赵大娘也换一换。 “这几天你们不要在村子里乱走,先安心待在屋里,后面会有活计安排给你们,打水就在前面的河边,遇到人不要同人家多说,先假称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敷衍过去就行,” 住在村子里,要是说是自家买的下人,不仅他们家别想清净,怕是连带着他们也不会好受,尤其村子里说话难听的妇人可不少。 “对了,那边的院子里有水缸和水桶,灶房也有,柴火在后院,你们自己拿,先烧水洗干净,” 看着这些灰头土脸,邋里邋遢的人,林兰华皱了皱眉,只买了布,倒没想过给他们提前准备衣裳, “等我先给你们找两身旧衣裳。” 话还没说完,赵大娘和赵大成已经回屋去了,很快各自带着衣裳出来, 两个男人就用赵大成平常穿着外出干活的就行,用不上多好,年纪大的妇人,用赵大娘就行,妇人就穿林兰华的旧衣裳,就是那个小孩子有些麻烦, “就先用小石头的,大就大些,卷着些就行了。” 赵大娘已经一道拿出来了,分别交给两个妇人,林兰华就打发了他们去抬分给他们的东西。 那五个人还有些不明所以,却因为初来乍到,主人家都吩咐了,就算云里雾里,他们也不敢轻易提出异议,歪歪扭扭的开始动作, 穿过互通的墙,走进了那栋崭新的院子里。 他们也不敢多话,毫无争议的分了屋子,老夫妻一间,一家三口一间, 进去看到齐备的被子床褥,虽说有点儿陈旧,但也很好,把手里分到的干净衣服放在床上,相互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妇人搂住孩子,低声道: “他爹,咱们该怎么办啊?” 说着都快要哭出来了,眼中满是无措, 男人同样迷茫,却不得不开口劝慰家人道: “你别怕,我看这家人也不是啥刻薄人家,咱们诚恳干活就行,看样子也是种地的人家,别的咱不会,种地咱还能不会吗?别担心,” 话也不知道说给媳妇听,还是自己听。 第831章 恻隐之心 那个妇人闻言,微微按了按怀里的儿子,心里头稍微好了一些,面上却依旧惆怅。 另一边的老夫妻,抱着衣裳放在床铺上,不想弄脏床铺,他们直接坐在地上,相互依偎着, 面上倒是比那对年轻夫妻坦然得多。 没在屋里呆多大一会儿,他们就走出来,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帮着把分给他们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这是我熬的粥,你们先分着吃一点儿,” 赵大娘一早知道林兰华他们此行的目的,早上哄好了小家伙,闲不住,就想着熬些粥等着人,估摸那地方的人也吃不了什么饱饭。 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大锅杂粮粥,红薯、豆子、糙米都有,熬得稠稠的,“嘭”放在有些空荡堂屋里的桌上,锅上还冒着热气,粥的香味在屋子里四溢, 碗筷就在搬过来的竹筐里找,全都齐全,赵大娘见他们实在拘谨得厉害,自己动手给他们每人都盛了一大碗, “快坐下吃吧!” 脏兮兮的小孩,饿得面颊凹陷,眼珠子有些凸出来,滴溜溜的看着桌上的粥,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其他人也同样咽口水, “好了,快坐下吃吧,吃完,梳洗干净了,我还有事儿吩咐,别耽误时间了。” 林兰华撂下这么一句,就和赵大成他们回到自家小院。 那些人见赵大成他们离开了,面面相觑,还是那个年纪大的妇人先开口道: “咱们坐下吃吧,主人家都说了,咱们都这样了,听从他们的吩咐就好。” 这对老夫妻已经没什么念想了,活着不过是得过且过,能被赵大成他们带回来,也是他们的运气好。 “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人?” 赵大娘盯着那间院子,脑中从刚才就一直疑惑着,但没有贸然问,不是说买两三个人吗? 赵大成前日回来,林兰华就和赵大娘他们说了想要去县里买几个人回来, 去山里照看峡谷中的地,赵大成他们定期去看看就行,省得一家人都被捆在地上,村子里赵大娘他们照看牲口也轻松些。 刚开始赵大娘十分不赞同,家里一共才多少地啊,自家人完全忙得过来,就是山里来回不方便,也有些危险,但哪里就要用到去买人了, 这样一来,地里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这一大群人吃的,能留下个什么, 毕竟买人回来还得负责人家的吃住,赵大娘这样的老实人,也干不出来苛责人,叫人往死里干的事儿,这些地,怕是只够这些人吃,还能剩下个什么。 被林兰华好说歹说,她才勉强同意了,林兰华还保证买两个人回来,要那种壮劳力,他们的地没比林家周家少,多这两人,也能行,谁知道这一去一回,却带回来五个人了。 这还没指望他们做什么,家里就要出这么多东西了,赵大娘看着新买回来的那些粗布针线,想想就心疼钱,偏这两口子不放在心上。 林兰华也无奈,不大好意思的道: “原本是只打算买那一家三口,但我瞧那对老夫妻实在可怜,我就也把人一块儿领回来了。” 一路上,看着这多出来的人,林兰华心里头也不大安乐,但看着那对老夫妻坦然到有些麻木的神情, 她又觉得没啥,总归算是一件好事儿。 “再说他们的年纪也没那么大,才不过四十出头,是因这从前吃得苦,才瞧着苍老不已,养好了身子,还不是同一个壮劳力差不多,” 赵大娘听她吹,那对老夫妻,看着就不像四十出头的,就算吃得苦,也不至于,别是四十八九了,她也说四十出头。 那对老夫妻的情况,他们自己在路上也同林兰华交代过了,是逃难半途被儿子丢弃了,身无分文,一路吃树根野菜野果,逃难到永州府,都快饿得昏死过去了,阴差阳错碰上了县里这个人贩子,痛哭流涕的好一顿恳求,叫人贩子动了恻隐之心,才收下了这两人,还换了二百文钱, 可惜人贩子带了人回来,根本就没人买他们,都快大半年了,连问都没人问,这老夫妻每日混个半饱,更显消瘦苍老,瞧着像是六十多岁一样, 林兰华去的时候,人贩子都不打算卖了,花的二百文钱也不要了,就直接赶他们走,那会儿两人都已经饿了一天了。 刚才还严肃正经的赵大成,这会儿也嘿嘿笑,颇无奈的叹道: “这还是我拉着媳妇回来了,要不然看她那架势,里头个个她都觉得可怜,” 赵大成想想那些人住的那个居所,面容衣着这些,瞧着确实也可怜,多数都是半大的姑娘和妇人,他们一进去,那些人眼睛就直瞪瞪的看着他们,瞧得人心里毛毛的。 林兰华无奈的叹口气,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圣母心,只不过身处那样的环境,总是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心里头堵堵的,有些郁气。 他们本来都稳住身心,迅速敲定,买好了这一家三口,就打算离开了,但走到门口,这对老夫妻还在祈求那个人贩子,就跪在门口哭,瞧着实在凄惨, 年纪看着同林兰华从前的爷爷差不多大,面容还同她从前认识的一个老军长有些相同,她实在不忍心,想着带了回来,反正他们年纪也大了,也吃不了多少,怕是也活不了多少年头, 正好她也想着在后院另外砌一个大的牲口圈,到时候老大爷可以看门,老奶奶也可以帮着打扫打扫卫生啥的。 回来的路上一问,才知道他们才四十出头,只是过于沧桑了,老人家姓吴叫吴恒,他婆娘叫李粉香, 另外的一家三口,男人姓曾,叫曾强,他媳妇的名字叫张鹅,同样是北面逃难过来的,路上被同样逃难的难民抢夺了盘缠家底,在加上儿子曾小牛在混乱中,被踩得半死不活,差点儿小命不保,夫妻俩走投无路才自买自身,给儿子治病。 “哎~...” 赵大娘听着林兰华他们七嘴八舌的将几人的身世都扒拉出来,悲悯的叹了口气,抬眼看着脸上带着丝笑意的林兰华,赵大娘张张嘴,都不知道该什么形容心下的滋味, 就连他们祖孙俩,也不得不感恩她的善举,否则自己如今怕是都没了,只剩小石头一个人在这世间,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第832章 心软 赵大娘想想,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操心得多,释然道: “家里都是你们做主,你们两人有成算,觉得好就好,我看着他们也是老实憨厚的人,石头时常在峡谷里,回家来也好,正好愁着给他娶媳妇的事儿,叫他自己回来相一相,别错过了好姑娘,也是好事儿。” 其他人不说,那对年轻夫妻手上都是茧子,怕是干惯了农活的,赵大娘着意观察了一下,对这夫妻还是满意的。 饭食赵大娘留着不少,他们同样在屋子里吃饱了,林兰华将给赵大娘买的糕点果子给她,还被她一顿说道: “买什么糕点糖果,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还吃这些东西,浪费钱,哎呦~...说了多少遍都不听,” 想到他们买人花了不少银钱,赵大娘更是心疼了,不肯要,叫林兰华自己留着吃。 哪能啊?林兰华自己出门去买的吃食,哪能缺了自己那一份,硬要给赵大娘。 从前林兰华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吃糕点小食的人,可在这儿时间长了,饭菜口味实在单一,水果少有,饮料零食更是想都别想, 饿了只能吃饭,渴了就是喝白水、茶或者好点儿有羊奶,零食就是红薯干、红薯、土豆,自己烤吃或者做成别的吃食, 天天吃,一日三顿的吃,那个滋味深入骨髓,林兰华有时候都吃怕起来,她要是个土生土长的人就算了,偏还是个习惯吃辣的,山茱萸、花椒这些虽然带有麻辣味,但到底和辣椒不一样。 所以她一进县城,看到什么小吃都想买一点儿,换一换口味也好,她自己又不好吃独食,每次都会给赵大娘他们多带一份,饿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吃。 “呜哇哇哇~...” 正在说着话呢,屋里突然就传来了赵沐景的哭喊声,林兰华立刻站起身,往屋里跑,带得条凳都翻倒了, “哟~...你别说,还说小家伙不认人,哪里不认人了,有他娘在,他就不认人了,他娘不在身边,认人得要死,我怎么哄都不行,哭着把我推开,后面用那个蛋羹一点点儿哄,又拿羊奶哄,他才好些,睡前又哭了一大顿,” 要不是哭累了,他估计还不睡,给赵大娘累得够呛,刚坐下没多久,林兰华他们就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没法子了,” 赵大娘跟在林兰华的身边,嘀嘀咕咕的和她告小家伙的状, 窝在娘怀里的小家伙刚开始还正常,没哭了,抱着娘后知后觉才想起早上的“抛弃”似的,瘪着嘴哭得贼大声,比刚才还大声, 手里还推拒着靠近的赵大娘,那叫一个委屈可怜,只能赶紧哄了,哄了半天才哄好。 小家伙哭得眼圈泛红,还一个劲儿的打嗝,像是喘不上来气的样子,抱着娘的脖子不松手, 林兰华给他洗干净了脸,才抱他在院子里玩,刚好杜鹃花正开得艳,今日还多扯了两朵花给他吃着玩。 隔壁的院子里,灶房里一直冒着青烟,赵大娘见他们挑水的挑水,烧火的烧火,还跟着搭了一把手, 趁着天气晴朗,就拿了大盆,放在太阳底下,浴桶是不可能的,不说一整个浴桶需要不少水,就是半浴桶水,都需要烧两三锅热水兑了凉水, 家里没有那么奢侈,其他人都不用,只有林兰华偶尔用,她当初买来还兴致勃勃,烧水洗了一次就不行了,家里灶上的铁锅烧来的水根本不够,两个锅同时烧,也需要烧三次,林兰华可以在烧第二次的时候开始洗,不过中途得请赵大娘去帮着添水, 除非用大铁锅,烧水烫猪毛用的那个,半人高,烧热也需要不少时候,还需要提水进去烧,烧好在舀水出来,麻烦得很, 连林兰华都不怎么用,不过后来她生了孩子,身子也需要调理调理,大夫给开了药汤,她才时不时的泡一泡,那真是准备烧水、烧水、泡澡、倒水,一个下午差不多就过去了, 她自己还时常感慨:有公主病,没有公主命。 赵大成他们洗澡就是用水桶,洗澡间里,能漏水出去,他们就站在石板上洗,打湿了身子,搓干净,用水冲了就是, 不过这是冬日里,夏日里傍晚直接在河边洗,舒舒服服,清清爽爽。 眼下两人淘汰却还能用的木桶,就给了买来的几人,直接在院子里的太阳底下,先给曾小牛洗澡,搓洗了一遍,还是臭臭的, 赵大娘热心的在那儿帮着洗,觉着实在不行,跑去拿了他们洗澡的胰子过来,把他又搓洗了一遍,才算是干净了,索性就把胰子放在了他们这儿,叫他们分着用,反正也只剩一点儿了。 “伯娘,你瞧你,刚刚还说养他们费家里的粮食和银钱,瞧着百般不愿意,转头又拿胰子去给人家用,你说说你啊~......” 被林兰华一阵说笑,赵大娘也不好意思的跟着笑笑,接过已经接受奶奶的赵沐景,在怀里玩了玩, 未时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又是夏日里,水也不需要烧得多热,挑好了水,几人轮换着洗,轮换着烧水,一个接一个,也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彻底换了个面貌。 洗得干干净净,又换了身衣裳,瞧着总算是精神了不少, 林兰华抱着孩子坐在一旁,赵大成也站在屋檐下,瞧着他们拘谨的排成一队站在院子里, “咳~~”先清了清嗓子,林兰华才低声道: “在我们家,也就是平民百姓,也不讲究什么规矩,但还是要提前和你们说清楚些事情,第一是手脚要干净,不要偷拿偷藏家里的任何东西,需要用的,直接同我们开口,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第二也是要干净,讲究卫生;还有要闭紧嘴,不要议论主人家,更忌讳去外头议论主人家,我们要是听到直接就发卖......” 第833章 深刻 家里也不是啥大户人家,这几人又都是普通百姓,用不着咬文嚼字,长篇大论,林兰华就通俗易懂的说,把在家里做活的要求一一都讲清楚了, 他们从前都是普通的农户,没有特意留心过一些规矩, 这才刚把人拎回来,林兰华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悠容,免得被他们蹬鼻子上脸,该疾言厉色,需要严厉警告的时刻,她都扫视众人,说得一丝不苟,也好叫他们记得深刻一点儿。 确保下面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说完了该有要求,林兰华也得给一颗甜枣, “我们也不是多苛责的人家,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吃穿住行会给你们安排好,年末也会给你们发放工钱,等以后你们自己攒够了钱,可以从我手里把卖身契换走,自己在村子里安生立命,我们也不会多说什么,在我家干活这期间,我们也不会随意打骂你们,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见到我们就如常相处,也用不着跪拜之类...” 林兰华第一次自己买人口,心下不是滋味,有些怪怪的,她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自个有些矫情了,不过想着自己有这样的自觉,这些人落在她手里,起码不会落得什么不好的下场,会好好待他们。 只要他们勤勤恳恳,不动什么歪心思,过个几年,确认这些人忠实可靠,她也用不上真的要他们的银钱,就可以把卖身契还给他们,林兰华自己也知道,奴仆的身份在这时代意味着什么,那是为人不耻,也叫人没有希望的卑微卑下,奴仆的命更是如草芥,被主人家打杀了,官府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能就那样白白丧命。 到时候要是他们愿意,林兰华还是可以开工钱请他们给自家帮工,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 时代世风如此,非她一己之力可以抵抗,只能在这诺达的洪流浪涛之中,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做些积德行善的事儿,尽管是一点点小事,也别叫冷漠麻木了自己的良心。 当然了,这才是他们刚到家里的第一日,林兰华并没有把自己的这些打算,完全都说给他们听,不过几面,还难以切实分辨这些人的真面目,总要相处下来,看看内里是不是真的可靠,在释放自己的善意。 “我瞧你们先前都亏空的厉害,这两日先养养身子,只要负责帮着照看后院的牲口和做好你们自己的吃食就好,其他的暂时不用你们,等身子好一些了,我在分派工作,” 林兰华看着这些人面颊凹陷的样子,也知道他们之前的日子不好过,怕是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一时半会儿根本做不了什么重活。 她特意没细分几人的活,就想看看他们自己会如何商量,如何做,顺便瞧瞧这些人的德行。 粮食就是些红薯土豆大豆糙米这些,糙米之前林兰华买了不少在空间里,但一两顿还好,这东西口味一般,吃多了她真是不喜欢,就指着这些人帮着消耗消耗, 土豆和红薯他们在峡谷里和旮旯地都种了不少,多得是,给他们的只不过是个头小些,一点儿不妨碍吃。 赵大成拎了两半袋红薯土豆和糙米给他们,叫他们之后的两日自己煮吃食儿。 “这是我家大伯娘,同我们亲娘一样,你们也叫大伯娘就好,” 林兰华介绍了赵大娘,指着那对年轻的夫妻说道,又指了指那对老夫妻, “你们两老,直接喊嫂子就行,我们夫妻俩的话,可以直接喊名字,也可以叫林娘子和赵郎君,” 林兰华想想这个称呼,也有些牙酸,还真是不大好叫,这时代夫人多是用于官家和贵族,他们这样的人家是不能喊的,叫人听到,倒惹出一些是非来,再说林兰华也接受不了,喊赵大成老爷,想想都雷得不行, 折中之下选了这个称呼。 “我们就叫你们吴叔吴婶,你俩就是曾哥嫂子,这样,” 以后也算半个家人,先把称呼定下来,省得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叫,怪尴尬。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林兰华就打发他们回去歇息了,今日可以得闲一日,从明日开始照看牲口,嘱咐他们回去好好休息,看着个个都萎靡不振,晚食也叫他们自己煮。 谁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没走,拘谨的站着,还带着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主人家的局促和不安,曾嫂子脸上不自然的笑道: “我们不用歇息了,今日就可以干活,我这就去后院照看牲口,” 虽然不知道后院都有多少牲口,但她从前在家里也养过鸡鸭猪牛,对照顾牲口的事儿,还算得心应手, 说着人就要往后院去,林兰华皱眉看着她那风一吹就像是要倒的身子,越发皱紧眉头,还没说话, 赵大娘就连连阻止道: “你们还是先去歇一歇,等身子恢复一点儿,在忙活,” 那妇人回头见到主人家都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顿时不敢继续了,一时尴尬不已,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僵在了那儿。 还是林兰华再次催促他们会回屋去,这些人才讪讪行动了。 吴叔吴婶回到自己的房间,吴恒就冲着老婆子道: “你快躺下歇会儿,我在这儿看着,有什么事儿我叫你,” 吴婶还不愿意,却被老头子扶着按在了床上,她挣了两下,没用,无奈只能躺下,没多久困意袭来,人还真的睡着了。 头发枯黄的老头撑着身子,坐在床边,看了看和自己一样沧桑的老婆子,转头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墙角放着一个衣柜,还很新,屋子一角放着一个长条的桌子,还有一张椅子,倒是和寻常人家不同,但吴老头一大把年纪了,已经见怪不怪了,平静的看着,心下还在想这样摆放也不错, 床边两个大箱子叠放在一起,还有放水盆的架子,上头还搭着他们之前洗澡的帕子,帕子还在缓慢的向下滴着水,砸在底下的木盆里,发出低低沉闷的响声,很小声,却令人心烦意乱,心绪难安。 第834章 心又软 另外一间屋子就是不同的景象了,房间的布置倒是和另外一间差不多,不过在长条的桌上还还多摆着一个梳妆镜,还有一把断了两齿的梳子。 曾小牛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很是清浅,梳洗干净的两口子,忐忑的坐在床边,低低说着话: “他爹,我刚才...林娘子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服管教,我...” 男人瞧她实在紧张焦虑,拉着她攥紧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 “不至于,就这点儿小事儿,我瞧着他们都是良善人家,那个林娘子是个有主意有成见的,咱们以后只管听她的就好,他们不是说了吗,以后可以赎回卖身契,等咱们攒下了银子,赎了身,在好好给小牛娶个媳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边说他边拍媳妇的手背,话音却弱了下去,不止是给媳妇安心,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妇人心绪不安,根本休息不了,记起主人家之前的话,她去堂屋拿了一匹粗布,剪刀、针线都一应俱全,她翻找出来,就在堂屋里,先把儿子的衣裳裁了出来,又把自家男人的衣裳也裁了出来, 想了想,才抱着衣裳去屋里守着儿子,小心缝制。 曾强也睡不下去,看着空了一大半的水缸,拿了院子的扁担,又去河边挑了四担水,累得整个人都有些打颤,他才停了下来, 赵大娘在自家院子打转,全都看到了,心下有些不忍,到没多说什么,因为她刚才被林兰华拉过去私下说了好一通, 林兰华的意思,这些人才刚到家里,虽然可怜,但底细他们不清楚,叫赵大娘别因为心软,就对他们太好,没得叫他们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心大了,这也是在害这些人,对林兰华他们也没有好处。 这个道理赵大娘也清楚,想着眼不见为净,又想找人说说话,她就拎着针线篓,往村子里去了, 林兰华带着小家伙在屋里玩了好一会儿,抱着他出来,准备给做辅食的时候,就看到,曾强和吴恒两人在隔壁的院子里洗衣服,是他们之前穿来的那身衣服,虽然破烂些,但做鞋子、打补丁都能用得到, 曾强差不多有一米八,和赵大成差不多高,但块头大些,只是吃不好,瘦得厉害,拿着矮板凳坐在院中洗衣裳,长手长脚的十分凸出, 称得一旁的吴叔更加小巧了。 林兰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挺满意这两人的,起码不是那种只知道指使媳妇的人,也知道体谅家里人。 他们洗完衣裳没多久,赵大娘就心满意足的从村子里回来了,林兰华正在给小家伙喂饭,灶房里的小火,还煮着他们一家人的晚饭, 赵大娘放下针线篓就钻进灶房了,忙活了一会儿,想到对面的那些人还没有一点儿菜,她又着急忙慌的去了后院,摘了一大把白菜,又摘了一把青菜,给他们送去, 隔壁的吴婶和曾嫂子也在忙活着煮饭,两人正商量着下多少粮食,赵大娘就送菜过来了, 看到他们锅里的米粒,一惊, “哟,你们咋就煮这一点儿,稀粥都不如,够谁吃啊?不行得,多煮一些,” 不顾两人的惊惶,她拿着碗刷刷多舀了一碗糙米和一碗大豆进去,又捡了三个红薯出来,叮嘱她们一会儿煮得差不多了,再丢进去一块儿煮,不放心的等锅下的火烧上了,她才退了回去。 回来瞧着正追着为儿子的林兰华,赵大娘想了想,走近之后,犹豫道: “兰华,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 林兰华水灵灵的大眼睛从儿子的身上转开,眼珠子流转,就看向了赵大娘,等她的下文, “就是我瞧着曾强家的那个小子,实在过于瘦弱,想着给他们拿两个鸡蛋过去,你说行不行。” 林兰华想了想,只给了粮食,那边确实还缺不少东西,她都差点儿忘记了,道: “行,你给他们捡几个鸡蛋,在舀一点儿大米、面粉、油啊这些过去,家里的肉干,也给一点儿,不需要多,伯娘自个儿估量一下,以后每个月都给他们一点儿,也不能叫他们真的顿顿都吃得清汤寡水,” 鸡蛋家里的鸡下得多,腊肉肉干猪油这些也不少,给一点儿不妨事。 一说每个月都要给,赵大娘又有些心疼了,都是穷苦百姓家,谁家月月都能吃上鸡蛋和肉,想想都肉疼, 颇有些气恼的回到了灶房,看着已经装了大半提篮的鸡蛋,她找出一个林兰华之前做花篮的小竹篮, 蹲在提篮边上,一个一个又数又捡鸡蛋进小竹筐,按人头捡了五个,想着孩子,又气又无奈的多捡了一个,就这样手都欲伸又止,有些舍不得,又心疼人。 拉开灶房里的另外一个橱柜,从里头拿了一条一斤多点儿的腊肉条出来,又耽搁了一会儿,才急匆匆的往隔壁的院子去了, 那会儿吴恒正在院子外头扫地,曾强兀自去帮着赵大成照看牲口,见到他们家后院养得许多牲口,还惊了一下。 曾小牛小小一个,也在跳着收晾着的湿衣服,放到屋檐下的竹竿上去挂着,见到去而复返的赵大娘, 呆愣了一下,随即紧张的张口喊道: “大...大伯娘,您怎么来了哦不不...您有什么事儿吗?” 赵大娘笑笑道: “你忙你的,我去找你娘他们说,” 说着兜着东西就去灶房, “这肉、鸡蛋、大米、还有油面可是差不多一个月的量,你们自己省着点儿吃,多的一个鸡蛋是给孩子的,到底还在长身体,” 还算是陌生人,赵大娘说出口的话还有些硬邦邦的,将东西交给她们,没留多久就离开了, 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复而看着小竹筐里头的鸡蛋和肉,还有桌上小小的罐子,小小的布袋和半海碗面粉,年轻的妇人掀开罐子的盖子一看,里头赫然都是凝固的猪油,白白的油润不已。 两人均吞咽了一下口水,脖子都有些哽,眼里还泛起了泪花, 一时相对无言,还是吴婶先发话了, “先留着,明日在给大家做点儿好吃的,添添油水。” 第835章 离人泪 两日的时间匆匆而过,林兰华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游逛、查看牲口、晒太阳的时候,都会私下里暗暗观察这五人, 就目前来看,他们在干活上,表现的倒都是实心人,个个都是勤快能干,也不会推诿,反而还抢着干活,巴不得一个人把活都干完了,倒是一点儿不在意谁做多做少。 这几日兔子圈和鸡圈里干干净净,羊和骡子吃的青草也都是曾强和吴叔在周围割回来的,就在离家不远的瑶池边,每日的鸡,也是吴婶她们去赶回来,关回鸡圈,捡到鸡蛋,也都上交给赵大娘了。 曾强还给家里劈了不少柴火,每日都会勤勤恳恳的把两个院子的水缸都挑满水,吴叔则是把有些掉土渣的院墙,给补了补,两间院子,这院里院外也都被他扫得干干净净,他们还想跟赵大成一块儿下地呢,但是赵大成没让。 吴婶和曾嫂子已经把他们的衣服都赶制了一身出来,他们来时是切切实实的身无长物,那身破烂衣裳能补的也缝上了补丁, 这两日赵大娘会过去瞧瞧吴婶她们煮的饭食,倒是没有饿着人,她还带着吴婶和曾家母子出去挖了一趟野菜,刚刚初夏,野地里能吃的野菜也不少, 遇到村子里的人,就说是远方亲戚,过来投奔他们,多的话一句也不说,人家问不出来,也讪讪的闭嘴了。 第三日的傍晚,吃过了晚食之后,赵大成喊了一群人过来,五人这两日虽然吃睡还行,一时半会,依旧是瘦骨嶙峋,只不过精神头好了不少,瞧着也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这两日他们和林兰华他们接触多了些,不似之前那样拘谨了,排排站在宽大的堂屋里, 就听赵大成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对他们的打算,吴叔和吴婶照旧还是住在家里,负责照看家里的牲口和跟着赵大成忙活地里的活计,还有赵大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要随叫随到, 曾强和他媳妇得去峡谷里照看那儿的田地和牲口,曾小牛就留在家里,由吴婶帮着一道儿照顾。 当然赵大成没有具体说峡谷,只说在另外的地方有田地,买曾强他们回来的目的也是叫让他们去照看那儿的田地。 吴叔和吴婶倒是没有什么,就是曾强夫妻,一得知要和孩子分离,紧紧搂着孩子,泪眼婆娑的看着林兰华他们,道: “这...我们一家三口可以都去,小牛也可以帮着割草放牛,他很能干的,别叫我们分开,呜呜......” 曾强媳妇越说越哽咽,眼泪大颗大颗的落,抓着孩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她不想和自己的孩子分开,之前一路坎坷,孩子还差点儿就没了,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她哪里舍得分开,心中总是担忧得厉害。 林兰华看她哭得伤心,也蹙紧了眉头,峡谷里都是干活的人,山林中夜里还是能听到一些野兽的叫声,不适合小孩子居住, 且峡谷那个位置,易守难攻,赵大成他们也不能日日来回查看,万一他们起什么歹心,里头的林长君他们岂不是危险, 虽然林长君周大刚他们人多,但以有心算无心,还真说不定呢, 这年头虽说有一纸卖身契,但林兰华总觉得不大安稳,万一他们带着东西跑了,在重新以流民的身份,改名换姓,到别的地方,林兰华他们难道能大费周章,大海捞针的抓人回来吗, 就是抓回来里,万一里头的林长君和周大刚他们有所损伤,也根本难以弥补万一啊。 所以曾小牛是一定要留在家里的,多少也算是个人质,这两日林兰华瞧着他们夫妻都十分紧张这孩子,在加上之前从人贩子口中得知的事儿,也知道这小孩的重要性, 有他在手,想来不会有啥事儿,也算是以防万一。 遂看着他们哭泣,林兰华虽然心软,却也硬了心肠,冷着脸没有说话, “不是我们不同意他去,是要你们去照看田地的那地方,有些危险,在山林里,附近其他人家是一户都没有,有时候还会遭野兽侵扰袭击,像是野狼、野猪啥,山里可不少,小孩子不定性,到时候万一乱跑,很危险的,” 想了想,赵大成看着曾小牛继续道: “再说,小牛不是刚大病初愈没多久吗,万一在里头有个三灾两病的,一时半会别想找到大夫,只能眼睁睁瞧着他受罪,留在外头,你们且放心,我们肯定会好好待他,等你们夫妻俩去了那地方,过一段时间,如果真的愿意带他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曾小牛之前一场大病,确实消瘦不少,现在也是面色蜡黄,嘴唇苍白,整个人都能看出病态来, 所以林兰华他们虽然带有目的,讲的也不全是虚话。 曾强面色不大好看,他媳妇一个劲儿的抹泪,十分不舍得孩子, 赵大娘在一旁看得长吁短叹,皱眉不已,瞧曾强的媳妇哭得实在难过,好心开口劝道: “大成说得很是,那地方孩子确实不好去,一路上还得进山里,吃人的野兽不少,平日都是大成他们几个大男人结伴才敢进去,孩子太危险了,还是留在村子里好,也是那儿田地多,不然我们也不忍心叫你们一家子分离,” 别人不知道,赵大娘还能不知道吗,进山就得五六个时辰,得从早走到晚,走不动也得走,还得背着东西,万一运气不好,遇到野兽,这孩子怕是跑都跑不脱,峡谷夜里还能听见狼嚎和莫名其妙的怪叫声,多吓人, 除非没有法子,反正赵大娘是不爱住峡谷里,水声又大,尤其是夏天,山洞里也跟着发潮得厉害,活动范围也小,哪有村子里舒坦, “就像大成讲得那样,你们先去住一段日子,等安定些了,在决定要不要小牛跟去,那地儿可是一个玩伴都没有的,不比村子里,我们家里其实也用不着他干什么,闲时可以去和村子里的娃娃一块儿玩,和可以和我家回来的孙子作伴,不必在峡...山里孤零零强得多。” 扣着曾小牛当人质这一层意思,林兰华他们商量的时候,根本没有和赵大娘说,就他们夫妻俩知道, 所以赵大娘真心觉得林兰华思量得不错,曾小牛留在村子里更好些,到时候还可以和小石头作伴,比那叫人战战兢兢的深山老林强多了, 这会儿极力的帮着劝说。 第836章 兄妹打趣 因为赵大娘是真心实意劝说曾嫂子,讲得也是一个情真意切,赵大成夫妻淡淡看着,没有打扰,也没表现出高兴或是不高兴,就看这夫妻俩能不能看清此刻的形势了。 曾强当然瞧出来了,主人家的态度坚决,显然一早就商量过了,知道他们夫妻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听从,免得惹了主人家不高兴,以后的日子难过, 曾强悄摸伸手拉住了媳妇的胳膊,微微捏紧,示意她止住眼泪, 一旁的吴恒夫妻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站在一旁,一句话没说,就静静听着他们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全程就只有赵大娘一个热心且真诚的人,给忙活坏了,看着这低迷的一家三口,尤其听得懂,一脸惊惶的曾小牛,还比当初逃难过来的小石头年纪还小两三岁, 巴掌大的脸上,骨碌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赵大娘看着真是两头为难,想想自己当初那会儿,要是说和小石头分开,她怕是一样死也不得行。 可现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赵大娘还是想着劝说他们留下孩子,省得孩子跟着受罪。 赵大成见曾强夫妻俩认命了一般,心下也有些烦躁,吩咐了明日一早出发, 他们这才同曾强夫妻商定好出发的时间和其他事宜, 林长胜就大摇大摆的推开了院门,走了进来,看着这五人,瞪大了眼睛,但在暗处还看不太清楚,很快他就收敛了表情,淡定的和众人打了招呼,就坦然的坐在堂屋里,听他们说话, “回去早点儿歇息,明日一早准时走,散了吧!” 林长胜:“......”呦呵,来晚了,只赶上这最后一句,不开心。 等人一走,他就来劲儿了, “前儿我听大成说,你们买了两个人回来,我还以为真的只是两个人,没想到这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是买了一家三世同堂回来啊?” 赵大娘笑骂道: “臭小子,说啥呢,这不是一家人,那对老夫妻...” 赵大娘噼里啪啦将这五人的来路一一和他讲清楚了,林长胜还是皱眉道: “不管咋样,那这人也太多了,五张口呢,全都要张嘴吃饭的,小妹你这心也太软了些,娘还一直念叨你们家人少呢,这下好了,直接一步到位,凭白多出五口人,以后也同村子里大多数人家一样了,哎~...对了,这他们这户籍是咋弄啊?” 这以后不会算作家里的人口吧,别到时候在遇上兵役劳役啥的,那不是完蛋了, 经过上回的事儿,他们和大伯家又重新分户了,不过分户不分家,还是和从前一样。 “他们一早就由人贩子带着在官府入了奴籍,现在是归我们了,并不算家里的人口,” 林兰华想了想,他们现在其实在更像是货物,如今这货物归他们家了,奴籍的契书在他们手里,奴隶的归属权就在他们手里, 但林兰华他们为了不声张,并没有带他们去官府重新登记过户,只等以后放了他们的卖身契,叫他们自己直接去消了就行。 听到不影响家里的劳役赋税这些,林长胜才安心下来,前日来去匆匆,赵大成也没说得很清楚,这两日林家各种猜测, 林长胜一来还看见五个大活人,真是吓了一跳, “那这五个人也委实太多了,一年也得吃掉不少粮食,今年还得交粮税,你说你们这...” 地里出产的那点儿粮食哪够啊,爹娘这两天在家就听说两个人都着急上火,这要是知道是五个人,那还不更着急上火。 见三哥用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和赵大成,林兰华疑惑的道: “三哥,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林长胜:“......” 傻妹子,我这是好好看看你俩呢,到时候绝对要被爹娘臭骂,可怜~~。 那一家三口勉强算身强力壮,赵大成提前打过预防针,还可能不会有啥,但那对多出来的老夫妻。 “小妹啊,还有大成啊~...我知道你们手里有些银钱,但这也太...你们也得省着点儿花啊,多买点儿田地才是正经事儿,怎么尽干些不着边际的事儿?” 上回从周村长家买的那块地,居然还同意他们今年多种这一年,啥都没要,更别说借给黄家和张家的那些钱了, 几家关系虽然不错,但这也未免太大方了些,那些银钱可不少啊? “你俩这大手大脚的,哎呦...怎么说你们好呢?” 赵大成就笑笑没说话,有些事情也不能全盯着银钱看,再说,林长胜嘴上这样说,林家还不是借了大伯家,又借了何家,各家有各家的交情, 人心往往都是这样难以控制,有些人情也难以割舍。 “哦,对了,明天真的不用我一起去吗?小妹要不还是留在家里照顾沐景吧?” 林长胜看着妹妹怀里的小侄子,刚一来他就伸手去接,谁料小家伙根本不让,还挥手赶人,显然已经把他这个舅舅忘得一干二净了, 林兰华故作凶残的道: “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你妹子我啊?” 林长胜连忙笑呵呵道:“哪里啊?小妹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我还不是怕这小子又哭哑了嗓子,你忘了上回你被娘骂的事情了,” 前次林兰华往山里跑,小家伙嗓子哭哑的事儿,被林母知道,虽然两人还有些冷战,小妹还不是被娘臭骂了一顿。 “闭嘴吧你!” 他居然边说还边笑,林兰华不高兴的瞪了哥哥一眼,把怀里的小家伙举起来,撞向了林长胜, “舅舅坏,我们不理他啦,打打打~~...” “哈哈哈哈~~...” 屋子里顿时想起了赵沐景的欢笑声语, 林长胜:“......”臭小子是一点儿也不领他老舅这个情啊! “算你小子狠,明天就等着哭哑吧你~~!” 第837章 闭紧嘴 林长胜的调侃,再次换来了妹子的一大记白眼,还有赵大成他们的笑脸,他自己也被瞪笑了,同他们哈哈笑做一团, 后面又聊了一会儿,大家才倒水洗漱,今晚赵大娘陪着林兰华睡,赵大成和林长胜一间屋子,没多大会儿,就陆续开始歇息了,明日天不亮他们就得起来出发呢,得休息好。 林兰华夫妻是想着明日他们俩都进山了,家里就剩赵大娘一个人带着赵沐景,有些不放心,才叫了林长胜过来住两晚,多少图个心安。 半夜赵沐景照旧闭着眼就哼唧起来,林兰华撑着困意的眸子,迷迷糊糊的摸了一下小家伙的尿垫,有点儿湿意,她啧一声,先叹了口气,自己凑了过去,微微捞了一点儿小家伙,给他喂奶, 嘴里还黏糊的说道: “臭小子,天天尿床,是想累倒全家人不成,再过几天,就给你小子断奶了,啊!嘶~...” 胸口突然刺痛起来,这臭小子居然敢拿他老娘磨牙,林兰华轻轻掐了他腮帮子一下,得到了解脱之后, “啪~!” 一巴掌拍在小家伙的屁股上,气恼得不行,这都已经咬过多少次了,没轻没重的,痛得要死。 小家伙吃饱了,起来点亮了油灯的赵大娘赶紧将小家伙,从他娘手里接过来,来开裤子闻了闻了,小家伙拉了也尿了,臭得厉害,也湿得厉害。 紧接着就是林兰华丢出来的垫子,上头沾了些尿液,瞧着外头的天色,也不知道是半夜几点儿了, 赵大娘抱着小家伙低声说她一会儿打算去做些馒头,给林兰华他们带在路上吃,林兰华连忙接过小家伙,叫她去忙,她自己伺候这小东西,等赵大娘去了灶房,她悄摸从空间拿出热水来,把小家伙放在他自己的尿垫上,先给他擦洗干净,换了尿布,裤子也换了,外层的衣服沾了些,也脱了放在一旁。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小家伙的屎尿味道,林兰华都已经习惯了,小孩子根本还控制不了尿, 日日晚上都会尿,运气好点儿,他哼唧醒来要吃奶的时候,还没尿,由他娘或者他爹把尿还好点儿, 但因为孩子年纪小,他们也不敢把多长时间,最多半分钟,没有尿出来就缓缓。 只裹尿布,根本不成事儿,一有尿,在身上,就弄得人身上到处都是,在床上就弄得床上到处都是,关键还随时随刻,无定时无定刻,叫人防不胜防。 有时候忽然尿一来,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他娘他爹都被赵沐景的童子尿浇过,浇在头发上、脸上、身上的时候都有。 林兰华着不住,把尿布已经缝了两层了,还是不抵用,床上就更加了,七八天就必须得换换床单被褥, 小家伙的尿虽不像大人那样臭,但尿渍多了,也很有味道儿。 还有林兰华自己,刚开始小家伙一尿到她身上,她必须得换衣服,有时候运气差,连同里衣也得换,或者有时候母子俩一日换三四套,直把赵大娘都惊呆了,就没见村子里谁家妇人带孩子是这样的。 只能感慨家里财大气粗,有这许多衣服给她换。 不过时日一久,现在的林兰华,稍微一点儿尿液尿渍,她都能做到不大在意了,实在是身心俱疲,搞不了那么勤快了。 她的忍耐程度真的是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提高,人也越来越会偷懒了,自己不那么在意了不说,连小家伙偶尔也照旧裹着沾了尿液的衣裳,他倒是啥都不知道,见天都乐呵呵,一点儿不知道他娘带他,都快要疯了。 哄睡了小家伙,林兰华爬起来,打算去灶房帮忙赵大娘忙活,结果她根本不让,推她回去睡觉, 深更半夜,两人也不好大声喧哗,林兰华想想,回去搂着小家伙继续睡了。 等她再次醒来,外头的天还是黑漆漆的,赵大成拿着一盏油灯,轻轻的唤她,林兰华迅速爬起来,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无知无觉的小胖子,趴在床上,亲了他一下,才跟着赵大成走出房门。 要进山的曾强夫妻早就已经收拾好了,沉闷的在堂屋等着出发,被褥是不用带的,做饭的家伙什儿、调味料也用不着,峡谷里都有, 粮食大多在林兰华的空间里,所以她才得跟着去。 曾强他们就带着这两日新做的两身衣服,以防万一,还带上了一匹粗布,还有针线,等到冬日里,赵大成他们以前的旧冬衣还可以拿给他们穿,家里在重新做新的。 赵大娘在一旁脑子里的这样一盘算,想到棉衣也是不少开销,就开始焦心,这些人光靠地里的粮食哪里养得活。 但这黑咕隆咚的天,人正要进山里,她也没在这当口说什么。 等人四人吃过了赵大娘蒸好掺了黑面的馒头,默默的带上包袱,曾嫂子哭叽叽的和儿子叮嘱要好好听赵大娘和吴婶他们的话,勤快帮着干活... 他们才依依不舍的跟着林兰华他们走了。 踏出家门口,外头瞬间黑了下来,手里的火把难以完全照明脚下的路,走在前头的赵大成早就熟悉了路况,走得大摇大摆,轻车熟路, 但是紧随其后的曾强夫妻就惨了,一从村子里踏进山林,就走得歪七扭八,磕磕绊绊,脚下像是被缠住了一样,不是碰到石头,就是踩进灌木茬,要不就是踩滑了,身子不稳... 林兰华跟在最后面真是没眼看前面歪歪扭扭的两人,而且她前面的曾嫂子还是个胆小的性子,抓着她男人的背篓,瑟瑟发抖,边走边瑟缩的东张西望, 有时候林兰华走路的动静都能吓得她跳起来,这胆子实在是只有芝麻大点儿,看得林兰华皱眉不已。 “啊~!” 又是曾嫂子的惊叫声,不仅惊飞了林子里的几只鸟,还吓了赵大成他们一跳, 赵大成到底是个男人,走在前头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但因着她是个女人不好多说什么,林兰华才不管,在后头冷言冷语的道: “嘴巴闭紧,别自己吓自己,万一引来野兽什么的?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都叫了不止一次了,她也不止提醒一次了,之前还能体谅体谅,在接二连三被她的惊叫吓到之后,林兰华只想翻白眼,只剩烦躁。 第838章 火大 火把都叫她拿在手里了,她脚底下的路看得最清楚,还位于队伍的中间,就不能忍着点儿,嗷嗷叫个屁啊,吓人吓己。 而且这人知道自己胆子小,还到处乱看,瞧见个什么黑影或者飞鸟,又一惊一乍的鬼喊辣叫,林兰华在她后头看着她的这一系列举动,简直大为震惊,心里都有些被她弄得毛毛躁躁。 曾强也被自己媳妇叫得有些烦躁,不过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媳妇,他接过媳妇手上的包袱,让媳妇举着火把走在自己前面,空出来的一只手,还能牵着他。 后面的林兰华毫无疑义,她刚才瞅着,都怕这一惊一乍的婆娘一个不小心,手里的火把点了曾强的头发,那就搞笑了, 哎...不对啊,她可别点儿了赵大成的头发, 想到这一茬,林兰华伸头往前看,就见赵大成走得快,离曾嫂子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就算曾嫂子扑过去,也烧不着人,看到这距离她就放心多了。 脑子思纣了一下刚刚走过的行程,就知道这已经是赵大成压了速度走,不然还走得更快,冷眼看着前面的夫妻,脑海中想着只能等天亮之后,再走快点儿了,尽早赶到峡谷,在这山林中多待片刻,危险就越大, 不到万不得已,林兰华还不想冒风险暴露自己的空间,尤其是这俩还不清楚底细的人。 因为林兰华的语气实在不好,曾嫂子总算管住了自己的嘴,在如何害怕,也咬紧的唇角,没有惊叫出声,或是紧紧抓着曾强的手臂,哆哆嗦嗦跟着赵大成走。 后面的路程走得还算顺利,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下也能勉强看得清楚路了,他们才把手里的火把灭了。 赵大成找了个背风的山坳,让大家歇息了一会儿,喝了口水,瞧着曾强夫妻俩没啥异常,他们才继续走, 林兰华夫妻都清楚对方的实力,一口气不歇在林子里跑也撑得住,但是带着这身娇体弱、瘦骨嶙峋的夫妻俩, 他们不得不走得慢些,免得这两人还没到峡谷就倒下了,那可成个大麻烦了。 果然越走这两人瞧着精神就越不济,脚下的步子软绵绵的,断后的林兰华看得皱眉不已,看一眼在前头,无知无觉,哒哒大跨步走的赵大成, “大成,我有点儿累了,咱们先歇一会儿,在继续走。” 走出十来米远的赵大成回头一看,瞧见曾强他们脸上的汗珠和发白的嘴唇,讪讪的停下了步子,等三人走到近前, 他们就地休息,赵大成掏出赵大娘给准备的干粮,每人分了两个, “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快吃吧!” 林兰华都啃了两口了,还不见曾强夫妻俩动,她嘟哝了这么一句,催促着他们吃馒头。 那二人才局促的拿着手里的馒头开始啃,曾嫂子时不时拿眼神瞟向林兰华夫妻,有心想问还要走多久,她都快累虚脱了, 但想到自己昨日糟糕的表现,这会儿根本没脸开口,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也不知道自个人昨晚怎么那么矫情做作,想想都丢脸得不行。 “咱们才走了一半路呢,你们还是趁这会儿多休息一下,路还远着呢,” 林兰华看出两人的不安,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也叫他们心里有个底。 曾嫂子咬着馒头的手顿了顿,还得走那么久,早上估摸着不到卯时就出发了,现在都快午时了,居然才走到一半。 想着留在村子里的儿子,曾嫂子有些庆幸他没跟来,但也担心他小小年纪在外头的处境,脑中纷乱的想着,嘴里无知无觉的啃着馒头。 曾强则是想他们走了这么久,肯定早就进深山了,居然才是一半路,那主人家所说的那些田地,还在更深的林子里,未免太过危险了吧! 不会他们还没走到,就在这山林里喂野兽了吧! 但见赵大成他们同行,且都一派淡定的模样,曾强压下了自己心中乱七八糟的猜想。 同媳妇一样,他心中也庆幸没有带着儿子一块儿来,在这荒山老林,真有个什么,逃都不知道往哪儿逃。 他抬头看着外头的天,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林子,根本记不清之前进来的山路了,低低叹口气,无奈的啃食着馒头,抬头小心的看了林兰华夫妻一眼,他心中想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休息了两刻钟,赵大成催促着大家行动了,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刺竹林,赵大成一马当先,轻盈的爬上了长满了刺竹的斜坡,还帮曾强拿了他身上带着的东西,曾强一边吊着一个包袱,一边拉扯着媳妇,一点一点往上爬, 连林兰华都在后头帮着推一把曾嫂子,赵大成爬上去之后,在那儿上头放风,偶尔瞧一眼这拉拉扯扯的三人,还有些想笑。 不过看着笨拙的曾嫂子,他又皱紧了眉头,心里庆幸自己的媳妇能干,想着想着他居然还居高临下的勾了勾嘴角,笑了笑, 正好被看着他的林兰华瞧见,手上又推了一把,心里却烦起来,连他一块儿瞪了, 谁承想这一记给自己男人的瞪眼,又恰好被回身拉媳妇的曾强看见,他心下不安,手上用力大了些,差点儿拉了曾嫂子一个狗啃泥砸在斜坡上, 下头的林兰华心中更是火大了,暗骂了一声:没用, 却伸手扶了扶人,继续帮着推, 费了些劲儿,曾嫂子才有惊无险的爬上了斜坡,赵大成他们差不多两次在刺竹林附近遇到老虎,根本不敢在此多停留, 等人一上来,带着人就飞快的往前走,但曾强他们身体的底子实在亏空太过,走得颇为费劲儿,已经大汗淋漓了,嘴唇也毫无血色。 第839章 进入 比起劳累,还是命更重要些,赵大成带着人紧赶慢赶,在距离峡谷还有半个时辰路程的位置,他们才又停下来歇了歇,赵大成见两人脸色实在不好,赶紧又给两人发馒头, 林兰华虽然心里烦闷,但又瞧不过去,悄摸从空间里倒了些红糖水来,给这两人补充点儿糖分,瞧着真像是要倒了。 紧挨着河边,岸边有两块大石头,被河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四人就坐在大石头上,赵大成脚慵懒的搭在地上,眼睛却不闲着,紧紧盯着周遭的山林, 曾强夫妻知道自己个主人家拖了后腿,大气不敢喘,推拒着不要吃食糖水,还差点儿被林兰华吼了, 见他们战战兢兢,赵大成夫妻也拿着一个馒头慢慢啃,这才带动了那两人行动。 周遭风平浪静,不过沿途走过的河边,倒是能看到河滩上留下的野兽脚印,有野猪的,也有野鹿的,野鸡的...十分的凌乱,啥脚印都有,印子也不算太明显。 见他们歇得差不多,缓过了些,赵大成才继续带着人往峡谷走,看着头顶的日头估摸快要申时了, 时辰还早,后面的路程,体谅着曾强夫妻,赵大成走得比之前慢了许多,他和林兰华走得悠闲自在,曾强夫妻相互搀扶着,一时间倒也相得益彰。 河里的水流不断的往下流走,水中时不时出现的倒影,却在慢慢的往上挪动, 绕过一丛茂密苍翠的竹林,其后耸立的峡谷就呈现在几人的面前,陡峭的岩壁底下长满了蓬勃顽强的野草,淹没了崖壁底下, 间或有爬藤的植物沿着崖壁不断的向上伸张攀爬,爬得高高的,在崖壁上的间隙中艰难生存,叶片下往前伸张的细小野草和青苔,让原本苍凉的崖壁透出些生机。 走尽顺着峡谷口,能够看进里头去,不过峡谷的出口有竹围栏罩着,瞧得不大分明,却也能看到里头的良田,那鲜活的绿色仿佛都要穿过竹围栏,透出来了一样。 曾强见赵大成他们的神情,就知道这是到地方了,他委实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在这山中发现了这样一片地方。 凝眉拉着媳妇,默默跟着他们到峡谷口,就见赵大成从兜里掏出了一只哨子,和平日里给孩子们玩的哨子还有些不一样,赵大成鼓着腮帮子一吹,哨子发出的响声比一般的哨子更加尖锐悠长, 他连续吹了三声,就没有在继续吹了。 “等他们来开门就好了。” 平日没人出门的话,峡谷口这道木制的推拉门,都是锁上的,只能从里头打开,木门将唯一靠边能走的窄道严严实实的堵住了。 峡谷里有瀑布的巨大流水声,一时听不到人畜的响动,等了一会儿,才有脚步声和喊声靠近, 赵大成扒着木门,伸头向河中央挪了挪,透过竹围栏,看到分成好几部分向自己跑来的小石头,瞧得好笑,赵大成勾起嘴角大声的喊他,小石头听到声音高兴的恢复,跑得更快, 赵大成才刚被林兰华拉回来,面前的木门就打开了。 一拉开门,小石头看到叔叔婶婶后面的两人,满面的笑容忽然顿了顿,但此地不是说话的功夫, 他连忙将人迎进来,重新锁上门,回身看着前头陌生的两人,疑惑的跑到了赵大成的身侧,正想开口问问,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赵大成就介绍道: “这两位你叫曾叔和曾婶就行,” 小石头虽然没搞懂是啥情况,还是乖巧的喊了人,对方也朝他点了点头。 “以后咱们山里的田地,就由他们帮着打理,家里伯娘正忙着给你小子说亲呢,还需要你自己出去相相看,我们不好给你做主。” 赵大成乐呵呵的打趣道,没有细说两人的来历,小石头又被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没有追问, 到底是个大小伙子,模棱两可的知道不少东西了,一讲起说亲的事儿,还羞涩得紧呢! 居然小脸泛红, 惹得林兰华都跟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曾强夫妻小心的打量着峡谷的一切,经过峡谷口的小木屋,看到了小树林,小树林不远处的木房,小树林后头隐隐绰绰的房屋,这里头的人还不少, 在看看峡谷里一连片的水田,里头全都绿油油的,好像种全是稻子,靠近崖壁下的田地,虽然隔得远,曾强还是看出了里头的土豆,长出来的苗十分的茁壮,顶部已经零星开着白花了。 这峡谷里的地块够大的,地里伺候的也不错,原先在地里的忙活的人,都往赵大成家的山洞聚拢而来了, 携着巨大的水声,还能听到他们隔岸的喊话声。 五人才刚打开自己山洞口的院门,林大嫂和周大嫂已经闻讯赶过来了,远远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头,她们心里头就带了点儿疑惑,还以为是带着山下的谁一块儿来了, 没想到走近来一看,却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这...?” 林大嫂有些呆愣的看着人,一头雾水,眼睛唰一下看向了林兰华。 “嫂子等一等,我们待会儿在说,” 林兰华连忙提了两张椅子,给两位嫂子坐下, 然后就跟到掏钥匙开山洞门的赵大成身后,夫妻俩进去,没多久,抱出了一卷有些陈旧的被褥,交给曾强他们, 打发他们去赵大娘那个山洞收拾住处去了,赵大成一个大男人,也没好在一旁看着,去了牲口的圈边转悠。 林兰华这才有时间坐下和两个嫂子细说曾强他们的来历, “不过我们家也不兴什么老爷太太那一套,以后等日子安定了,也会把他们放回良籍,所以我们不打算在村子里详说他们的身份,我就只和你们这亲近的两家说,你们也别说漏了,省得村子里有些势利眼说话难听,” 小石头也坐在一旁,心中有些震惊,这居然是林姐姐他们买回来的人,回头去瞧了一眼,看着这夫妻也不算健壮, 这咋不买厉害些的人来, 不过这些就只是他自己心里想想,并没有开口,且到底还在院子里,曾强他们离得也不远,说得大声了,人家保不齐就听见了,略显尴尬。 “这是自然,我们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就是你这家里凭白多出两个大活人,虽说地里的活有人干了,是件好事儿,却也费粮食得很。” 第840章 不敢动 林大嫂她们都不是爱多话的人,且大半一年大半时间都在这峡谷里,林兰华勾了勾嘴角,没同她们说家里还有三个人,又和两人说了几句,才跑进山洞中去, 将从家里给两人带进来的东西,都一一交给他们。 “这是周叔他们说,你们在山里辛苦,叫我给带的肉和豆腐,还有些糕点花生瓜子,说给你们添添零嘴。” 林家和周家买的东西,像是提前商量过一样,都差不多,林兰华根据上头的标记,把东西都交到她们自己手里, 她们三正在分派东西呢,林长君和周大刚就走进来了, 见到陌生人,同样震惊,得到林兰华的低声解释后,周大刚还没说什么,林长君就皱起了眉头, “哎呀...你和妹夫真是...忙不过来可以和我们说,怎么不声不响的买人回来,这不是浪费银钱嘛?再说养活人家不要粮食啊,不穿衣服啊,不要睡处吗?真是,爹知道了吗?” 挠了挠腮帮子,林兰华舔了舔唇,低声回道:“爹娘都知道的,” 不仅知道了,据赵大成说,爹娘反应也和大哥差不多,还要更为激烈一些,臭骂了赵大成和林兰华一顿,因为他们乱花钱,还因为明明忙得过来,却偏生要买人,说两人一点儿苦都吃不了,凭白费了银钱不说,还缀了这么大的负担...... 抿了抿唇,林兰华也没说家里还有三个人的事儿,在圈边转悠的赵大成见到大舅哥过来,立刻从圈边过来, 同样被林长君说了好一通,连带着周大刚都跟着帮腔说了几句, “长君大哥说得对,你说你们要真忙不过来,可以同我们说,牲口又多,省多少力气了都,哪里需要买人回来,” 吃穿住都得给安排,而且家里凭白多两个生人,也叫村子里人怀疑。 曾强夫妻俩也不是太聋,虽然在打扫山洞,擦洗里头的东西,却也听到一点儿风声,更是不敢偷懒了,也不敢发出大的声响,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竟讨论的都是不该买他们回来的事儿。 好在很快林长君他们就被赵大成,推着继续下地干活去了。 他自己叫上曾强和小石头,一块儿去峡谷外头割草去了,林兰华在里头指挥曾嫂子把赵大娘的山洞里里外外收拾干净, 还烧热水把小石头弄得乱七八糟的灶台都擦洗了一遍,院子里也得打扫打扫, 因为院子里有棵野樟树,长得茂盛,院子里掉落了不少树叶子,全都堆在树底下,风一吹,就跟着风在院子里到处飞,但因为有围栏,飞不出去,不少落叶全都堆积在朝着峡谷口的围栏底下,都快把竹围栏给淹没了, 小石头这臭小子,砍柴割草,插秧割稻都是一把好手,勤快麻利,但是家里这些细碎的事儿,就马马虎虎,大大咧咧,院子里纷乱成这样,居然也看得过去,一点儿都不带打扫。 院子里人走动少,地上的杂草长出了不少,等用竹枝捆的扫帚,将落叶都扫走之后, 曾嫂子和林兰华两人还把地上的杂草也铲了铲,主要就是铲大株的牛筋草和长得高的杂草。 院子里的野蔷薇正在鲜艳的开着粉嫩花朵,芬香扑鼻,静静的装点着这座简陋的小山洞院子, 红红的杜鹃花已经开得零落,花瓣枯黄腐败在地上,也等不到人停驻脚步。 经过林兰华和曾嫂子的两人的忙活,小院子终于有了些样子,那株野蔷薇实在开得茂盛好看,缠绕的枝条已经攀上了竹围栏,压得围栏微微弯腰,似是不堪重负, 林兰华没有对野蔷薇做任何的修剪,只把里头的枯叶枯枝抽出来,任由它自由的生长,开败泛白的花瓣也散落在地上,厚厚扑了一层,毫无规律,十分的炸眼,倒成了小院子唯一的凌乱,却透出野蛮的生命力和鲜活的自由自在。 带着曾嫂子又去河边转了转,河边的几株野蔷薇生得小些,却也鲜花开满枝头,在这绿野中十分的显眼。 心情颇好的又跑去查看了自己的药材野花,小树林里,阳光透过来,药材林地里整整齐齐,杂草不多,显然小石头他们照看得细致。 观察了下药材的生长,居然都种活了,林兰华也挺高兴,想着之前赵大成带下山去,卖了几百文钱的石斛, 她勾了勾嘴角,暗道以后没钱了,就来这儿刨几株药材带下山卖了去,换银钱用,自己都想得乐起来。 重新回到小院,林兰华去看了看羊圈里的几只羊,母羊冲着她咩咩的叫,底下的两头小羊羔歪着脑袋盯着她,也跟着咩咩叫,眼里透出清澈的疑惑和愚蠢。 小羊被小石头照顾得很好,估计前两天才洗过澡,还白白净净的,林兰华抱在怀里撸了一会儿,在母羊第三次冲过来顶自己的时候,放开了它们。 带着曾嫂子去草棚下的灶房找了找,找到了原先在峡谷里用来接羊奶的盆子,但被小石头用得埋汰,里头之前装过的奶渍都还有,还有味儿,根本用不了, 无奈吩咐曾嫂子引火烧水,将家里的碗筷都重新清洗了一遍, “明日要是太阳好的话,这些碗筷就拿出来晒晒,” 说着把挂在立柱上的簸箕也拿出来,擦洗了一遍,放在围栏上沥水。 带上洗干净的小盆,林兰华指挥曾嫂子去给母羊挤奶,两人在羊圈追着母羊跑了两圈,它才停了下来,但见到两人的靠近,十分的抵触,甩头踢腿,还会冲过来顶人,根本不叫碰, “哎呦...不行不行,先放开,” 第841章 怒火 被顶在羊圈的木桩上,林兰华急忙叫曾嫂子松开了母羊,本想帮着抓住母羊的短角,曾嫂子方便挤奶, 谁知母羊一点儿不配合,反而还更加疯狂了,拼命挣脱,后腿还要去踢曾嫂子,直接把林兰华连顶带拖,抵在了羊圈上,当然也是因为羊圈不大。 抓紧了羊角,用力提着母羊往旁边重重一甩,母羊的头被甩到另外一个方向,林兰华快速说了一句, “先出去!” 她也极快转身往圈外跑,这母羊好像顶上头了。 她前脚才刚出了圈门,曾嫂子眼疾手快的推了圈门关上, 只听得“咚~~”一声, 母羊刹车不及时,应声撞在木门上, 撞得可能有些重啊,林兰华盯着晃脑袋的母羊,心想她这也没咋惹它啊,用得着这么深仇大恨吗?怒火未免太重了?往死里撞啊? 小羊羔都围拢过来,在母羊的脚边转来转去,舔舐着高大的娘亲。 “先回去,等小石头回来再说,” 这母羊居然还认人。 带着丧气离开了羊圈,林兰华翻找出家里的粮食,经过前两日的观察,她还是信得过曾嫂子的手艺,叫她引火准备熬粥,自己则回了山洞里, 把她和赵大成的山洞也都擦洗擦洗,又悄摸放了些粮食在最里头的小山洞去,做个样子。 弄好出来,她提着赵大娘早上给蒸好的馒头,拿到了灶房里, 现在的灶房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赵大成他们在山洞口搭了两间小木屋,一间窗口开得很大,用来当灶房,另外一间的窗户开得小了很多,里头还有两张竹桌,一大一小,还是林父周老爹他们说总是在赵大成家做饭吃,他们存靠手编织出来的, 不过林兰华想到了用现代那种可收缩的桌子,四条桌子腿能两两合并,上头只需要编织一个圆形的桌面盘就行, 放置起来还十分的节约空间,不用的时候,就收起来,靠在墙上,就是抻桌子的时候得小心些,容易翻到。 周老爹他们回了村子之后,请村子里的木匠照着制作了木桌放在家里,木匠还夸他们聪明,脑子活络。 两间木屋子都很宽敞,还能放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日常吃的粮食、油盐酱油里头都齐备,刚才又被她们整理了一遍,曾嫂子都清楚, 看着灶房里的两口铁锅,一大一小,曾嫂子心中也惊讶不已, 这是啥人家啊,这么多铁锅, 她在村子里待的两日,也跟着赵大娘去过了隔壁院子的灶房,里头的铁锅还更多,三个大小不一的铁锅,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那日烧水洗澡,就是用的那个大铁锅,两大锅水,就够用了。 专门置办这些东西都需要不少银钱,她刚才悄摸看了,另外一间屋子里,还放着锄头、钉耙、斧头、锯子这些, 一件两件不稀奇,但他们这山里山外,一块儿都有十多二十件了吧,这些东西可都不算便宜啊。 脑子这么瞎琢磨着,手里倒是一直忙碌着,熬煮了好一会儿,锅里大米的香味儿和豆子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林兰华收拾好,叫曾嫂子去把小石头刚才搜出来的脏衣服,都拿去河边洗了,她自己就在家里守着火,还到菜地里去扯了些白菜和黄瓜过来,先弄了一道凉拌拍黄瓜。 等锅里的粥煮得差不多了,她才拿出灶房里的小蒸笼,把早上没吃完的六个馒头,一股脑全都放进去,想想怕不够吃,又去洗了几个红薯土豆,先丢进去蒸, 两个灶膛并排在一块儿,虽然其中一个没有烧火,但温度还是有传递过去,林兰华等看到赵大成他们背着青草走进来, 查看了一下蒸笼里头的红薯和土豆,已经熟了,她才开始蒸馒头, 还炒了白菜和鸡蛋。 “坐下一块儿吃吧,这两日我们在这儿,后边就你们夫妻俩照看里头的地了,” 见曾强夫妻局促的不敢和他们同桌吃饭,林兰华语气温和的劝他们坐下, 这夫妻俩才半推半就的坐下,小石头睁着大眼睛看着,接收到赵大成的示意,给他们盛了一碗粥,林兰华则是捡了两个馒头递了过去, 一共就剩六个馒头了,一人一个,小石头吃两个。 “吃吧!” 饭吃到一半,曾强他们夫妻还是单独在吃去了, 他们实在过于谨慎了,坐在桌上根本不敢夹菜,诚惶诚恐,眼神乱飘,叫赵大成他们实在看不过去,也吃不大下去, 林兰华重新拿了两个碗出来,扒拉了些白菜炒鸡蛋和凉拌黄瓜,端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灶房吃,省得大家都不自在。 夫妻俩如获大赦,端着盘子就跑了,灶房里有一张小些的桌子,围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林兰华还不忘叮嘱道: “粥吃完了,再过来盛。” 两人当然没有过来盛,还是小石头吃得快,跑过去给他们都添上了,才算是完。 吃完的碗,曾嫂子洗干净,她还在灶房守着火,烧了水,泡了些茶水, 此刻天色还没有黑呢,林长君他们已经吃过了晚饭,结伴过来了,连林大嫂和周大嫂都过来了,小石头急忙四处去搜罗凳子过来,给长辈们坐。 一群人,就在院子里乘凉,连曾强他们也一块儿坐在一旁,一伙人热热闹闹的说起了近段时间村子里的事儿。 多半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但大家也聊得津津有味,乐乐呵呵,一直到深夜,都还兴致不减,三三俩俩的凑在一块儿说话, 因为不熟悉他们口中谈论的人,也不熟悉他们,曾强夫妻早就被打发回山洞睡觉了。 赵大成想着趁自己在山里,就带大家出去砍柴,人多也安全些,后面就尽量少出峡谷。 次日早早起来,曾强就被赵大成带着熟悉了峡谷里他们家的田地,还有沤肥的坑,怎么沤肥,都一一告诉他了,还叮嘱他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就去问林长君,请他拿主意。 不过赵大成想想在,山里也没啥需要拿主意的,好好照顾田地就好了。 小石头也带着曾嫂子给母羊挤奶,今早的母羊还算温和,任由小石头摆弄,丝毫没有反抗,不似昨日 挤出来的羊奶不少,小石头之前也时常送去给林长君和周大刚他们, 不过今日是不够送了,早饭煮了一锅羊奶,又煮了五个林兰华带来的鸡蛋, 曾嫂子学会了新技能煮羊奶,又烙了几张饼,等赵大成他们晃悠回来,填饱了肚子,才牵出了家里的牛, 在峡谷里啃吃着草,等周大刚他们收拾好齐聚,一伙人就去峡谷外,开始砍柴了。 第842章 哭鼻子 林兰华经过小木屋,看着屋檐下堆放着的柴火,再想想家里的堆着的柴火,觉得这柴火也不是非砍不可。 林大嫂她们带着曾嫂子,在河边洗衣服,等赵大成他们拉车来的时候,帮着卸卸柴火,日头高起来的时候,三人就回去忙活午饭去了, 今日他们全都一块儿吃饭,还是在林兰华家里做,东西都在灶房里,林大嫂她们都熟门熟路,还因为曾嫂子做不了家里的主,两人一人回家拿粮食,一人回家扯菜,还拿了块腊肉, 林兰华还特意早些回来,还是快不过两个嫂子,瞧着摆在桌上的肉和菜,她倒没有多客气, 只有曾嫂子刚来,啥都没有摸清楚,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被厌弃。 “你咋恁怕兰华呢,她又不会吃人,” 林大嫂见曾嫂子慌里慌张,也不多说话,看着小妹的眼神小心翼翼,哈哈笑着说了句, “啊...没没有啊!” 曾嫂子有些结巴, “不用怕,我这妹子性情温良,他们一家都不是啥刻薄人家,你既然来了,好好做你的活计,就好了,” 林大嫂还好心的安慰人,林兰华还含笑搭腔道: “我嫂子都这样说了,难道我还会刻薄你吗,你仔细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不用总是这些小心谨慎,忧心我们高兴不高兴,” 见她说这些话嘴角很是坦然,曾嫂子也稍稍安心了些,复又觉得自己这几日的表现实在过于糟糕, 默默低头帮着削土豆皮。 一日劳累而过,有了忙活两顿饭的情谊,和一日的相处,曾嫂子和林大嫂两个相熟了些,相处也不似之前紧绷,松弛了些, 砍了一日柴火的曾强也和林长君他们混熟了一点点,把家事身份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 原来他们是从北面好不容易逃难过来的,从光州一路逃难过来,原先的家里也有些富足,算是富农,才能靠着那点儿家底跑到这地界,否则连长江都过不来,因为要渡江的人太多,且因为河面宽阔,小船不敢走,大船费用很高,没点儿东西,轻易人家也不渡人过去, 曾强他们花了不少积蓄,还在渡口荒天野地的睡了两日,才终于轮到他们。 谁知道逃过来,曾小牛水土不服,一病不起,彻底亏空了身子,他们又身无分文,无路可去,才自卖自身。 他们家里原还有不少人的,可惜死得死了,被官兵抓的抓走了,还有人下落不明,杳无音讯。 林长君周大刚他们听得唏嘘不已,一时也找不到话安慰他, 似曾强他们这样逃难过来的,林长君他们都很少打听人家的家里人,就怕揭人家的伤疤, 像是赵大娘和石头,林兰华他们很少提起他们原先的家人,除非赵大娘他们自己愿意说, 只凭只言片语,都能知道惨状,小石头的爷爷、爹娘叔婶、兄弟姊妹,怕是死了十来口人,就这还只是至亲,还有爷爷的兄弟姊妹、奶奶的兄弟姐妹、娘的、婶婶的...人家也还有不知凡几的儿孙,一细算起来,无穷无尽,还有巨大的能将天地淹没的伤悲痛楚。 谁敢多提啊? 得知了他们的遭遇,林长君他们对曾强夫妻的态度,比之前更好些了,原本还因为多添了这两口人而有想法,现下倒是有怜惜起他们来了。 小石头领着曾嫂子又去围着母羊打转了,势必要在这两天之内,让母羊适应曾嫂子,以后他们就能自己挤羊奶了。 “嘿,退后!退后!” “别动别动!” “都叫你别动了~~!” 羊圈里全是小石头的吼声,林兰华和赵大成远远看着,都怕他扇母羊两巴掌, 刚吃好饭的林长君,也都看得笑呵呵。 “你们家的羊还真的挺认人的,那天,小石头放它们出来吃草,请我帮他赶进圈里,这母羊就想来顶我,凶得很。” 林大嫂笑呵呵的说着, “还是你们养得精细,这母羊吃得好,产奶也多,要想村子里他们养得那种,两个月不到,奶就很少了,” 林兰华笑道:“哈哈,什么我们啊,都是石头自己养得好,” 众人的眼神看向羊圈里的小石头,油光水滑,虽然还是精瘦的身条,但比刚来的时候长高了不知道多少,也壮实多了, “我都还记得石头刚来的时候,还小丁丁的一个,没比我家安宇大多少,谁想到一下子窜这么高,长得太快了。” 林兰华细看过去,还真是,她也好久没得见石头了,瞧着又长了一点儿,有一米七多,比村子里不少人都高了。 “石头还小,窜了这一阵,以后估计就不长了,” 林长君:“我看他还要再长的。” 叽叽咕咕说着,小石头已经带着曾嫂子空手而归了。 瑶塘村,赵大成家的小院里,又到了饭点儿,又听到了赵沐景的哭声,哭得伤心不已,赵大娘怎么哄都哄不好,喂他吃辅食,他也推开不吃,泪眼朦胧的四处找娘, “酿~...酿~...” 短小的手指,松松握着,指着赵大成他们的房间,又指着门口,憋着嘴哭得泪眼汪汪, “哎~~...” 赵大娘叹了口气,把他的肉沫蔬菜碎粥,放在身侧的凳子上,她也得歇会儿了,这小子太能闹腾了, “也不知道你娘啥时候回来,你就怎么从早哭到晚,又从晚哭到早,一口气不歇。” 第843章 吃没吃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4章 酸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5章 相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6章 相亲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7章 青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8章 礼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9章 担当 林兰华从后院走回前院,就在院子里见到换了一身破旧衣裳走出来的小石头, 疑惑的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去啊?” 小石头扯了扯衣领和衣服下摆,不自觉笑道: “我去割点儿草回来,喂牲口,” 家里牲口多,需要的草也多,小石头从前就三天两头的割草,这会儿离天黑还有段时间,他也闲不住, “吴叔早上去旮旯地也割了些回来,今天够了,明天你们拉骡子出去割吧,省得背来背去,来来来,先和我说说,你今日相亲的结果,怎么样呀?” 林兰华的最后一句话才刚落下,小石头的脸不知怎的,肉眼可见的红了,就像是喝醉酒一样,这可把林兰华逗乐了,扑哧笑出声,眼里揶揄的看着小石头,后者红着脸,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歪开了脑袋,一时没有说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的,就你这样,以后你媳妇嫁过来了,大家就爱逮着你们新夫妻打趣,难道两口子一块儿红着脸不好意思,你男子汉,得大方点儿,有担当些,喜欢人家姑娘有啥好害羞的,和我有啥不好说的,”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林兰华把小石头当成弟弟一样,这会儿想着问问这小子的意思, 可惜这时代不能像现代那样自由恋爱,只能在有限的尺度里,充分尊重这小子的意见,以后定了亲,在多和人家女孩子接触接触, 只要不是什么搅缠的人,林兰华觉得他们现在年纪还小,真有不对付的点,还是可以掰一掰的,双方在多一点儿包容,日子也不会差的, 主要这时代成亲之后,就算发现真不合适,也不好和离,对妇人来说算得上致命打击了,需要对人家姑娘负责。 被婶子一激,小石头总算是强硬了一点儿, “我瞧着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性子咋样?” 之前听长庚婶子说,小姑娘比较文静秀气,又招小孩子喜欢,看样子应该是个好相处的性子。 林兰华故作伤感的道: “哎,就见了一面,你就觉得行,别是见色起意吧!” 说得小石头又红温了起来, “婶子你说啥哦,我哪有,不和你说了,我去河边捞鱼去了,” 小石头找了渔网和水桶,就想逃了,显然很不想理会林兰华, “哎呦,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是想说你以后真要娶了人家姑娘,可要好好对人家,记住你今日的话。” 胡乱点了点头,小石头带着通红的耳朵跑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去隔壁院子叫上了曾小牛一块儿。 抱着儿子的赵大成也正准备撤,就被林兰华盯上了, “大成,你给我细细说今日的事儿,” 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的儿子就厌烦了爹的怀抱,伸手朝着娘亲扑去, “今日在黄家还算愉快......对了,黄大夫家在双林村,正好就是程家业他们那帮人安置的村子,我早上赶着骡车过去的路上,还遇见了程家业,瞧着衣着和精神面貌,都挺不错,比从前在山里胖了些,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 就是今日在黄家,人多事多,他还没来及打听更多的消息, “若是石头他们有这个缘分,以后有得是机会打听他们的消息,” 林兰华想到程家业也群人,也是感慨一番,希望他们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这世道平平淡淡的也没什么不好。 赵大成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在黄家没有急着打听消息, “一天接触下来,黄大夫的那个大孙子不大行,别的暂且不说,看人的眼神就不清明,透露出算计的样子,心思有点儿多,反正我不喜欢,” 掀起眼皮,林兰华含笑看着赵大成,嘲笑道: “嚯哦~,你还能看出人家心思多,” 含笑看着媳妇夸张的表情,赵大成上前一步,微微环着媳妇,身后戳了戳她怀里儿子的小脸蛋, 惹得小家伙不高兴的避开了头, 和媳妇孩子闹了一会儿,赵大娘拿着菜,从后院过来,招呼了吴婶做饭, 赵大成道了一声: “石头这小子,怎么要吃晚饭了,还去捞鱼啊,真是的...不懂事,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夏天日头长,他们吃晚饭的时间也往后推了一点儿,吴婶和赵大娘在灶房忙活,林兰华就在院子带着小家伙。 吃过晚饭,小石头和赵大成他们去拉渔网,连吴叔和曾小牛也一块儿去凑热闹了,几人一去不回,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拎着水桶回来了,居然还有些收获,逮到了三条鲫鱼, “嘿明日有鱼汤喝了,小沐景高不高兴啊?” “啊啊啊~~!” 次日吃过了早饭,赵大娘就想往村子里走,想了想,又捡了半斤红糖带着,二刚媳妇就快要生了,赵大娘一直惦记着,又怕自己记性不好, 跑回来叫上林兰华,叫她一块儿去记着那些习俗,还说什么以后赵沐景成亲也用得着,林兰华就抱着孩子同赵大娘往村子里去了, 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吴叔和曾小牛赶着骡车,找地方割草、耙草去了,吴婶留在家里,给小家伙洗衣服搓尿布,还有照看牲口,守家。 来到周家,原先烧毁的驴圈,已经重新搭建起新的驴圈了,还扩建了不少,多弄了一间圈出来, 他们想着以后去林兰华他们那儿买只小羊羔回来,打算买母羊,等以后养大了,去赵大成家配种,逢年过节,他们还能宰羊吃,或者冬日里拉去县城卖。 不过临水县羊肉的吃法不多,只有些大户人家吃,周老爹他们倒是十分喜欢林兰华弄得火锅,冬天冰天雪地,涮羊肉真是太爽了,汤的味道也不错,还有用芹菜爆炒味道也好。 林兰华抱着小家伙在新修的圈边转了一圈,他们家的羊圈不算大,大概也没想多养,小家伙一来,就要四处巡视,霸道得不行。 另外一边,赵大娘已经和周老娘说起话来了, 先是仔细问了二刚媳妇的情况,张雪梅的肚子已经十分凸显了,瞧着比林兰华那会儿还大些, “看雪梅这肚子,尖尖的,怕是个儿子,哈哈哈~!” 周老娘听着这话,也受用,高兴道: “左右已经有铁牛了,是男是女我们都高兴,二刚那傻小子还希望是个闺女呢,我们家也才平芬一个小女娃,没个姐妹作伴也是可怜。” 说着看了看在院子里玩老鹰捉小鸡的四个孩子,又笑道: “不过年岁相差大了,估摸也玩不到一块儿去,” 第850章 被承担的骂名 林兰华就算是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游荡,也能听见两位老人家在院子里东拉西扯的聊天,刚开始说的都是村子里一些人尽皆知的事儿,两人说话的声音一点儿都不低,林兰华大听着。 “陈槐花还是从前那个性子,爱嚼舌根,不过因为卖地家里怕是见底了,她也勤快了不少,见天带着孙女拾柴火,挖野菜啥的,不咋有时间在村子里乱说了,只不过狗改不了吃屎,一有时间,还是那个嘴不把门,添油加醋的鬼德性,” 想起她下决心卖地保下儿子,周老娘还觉得人不错,也没坏得彻底,但这张嘴一出啊,周老娘这个不舒服,又觉得她这嘴是真的坏透了, “你说她又勤快麻利,收拾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出门在外也不是偷懒的性子,帮人家的时候都实实在在,就是坏在这一张嘴上了,哎呦~...” 周老娘说着比哪个都要伤心,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对了,还有周福贵家,没想到她家老四还真的怀上,” 周老娘凑近了赵大娘,在她耳边低声用气声说话,赵大娘微微瞪大眼睛,问道: “真的假的?” 林兰华听到前头,就悄摸抱着孩子走过来,侧耳静静听着了, “真的,都满三个月了,不过我听说啊...她那几个嫂嫂大伯哥都不大高兴,” 话音已经挺低了,林兰华也是凑近了,才听得清楚,就见周老娘更加贴近赵大娘,放低了声音,用气音继续低低说道: “我听她家隔壁周厚福的媳妇说,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说周福贵老二家,那个四岁的孙子,一个小儿子,前几日还推了周老四媳妇一把,差点儿肚子就磕在灶台上了,周老四媳妇哪能行啊?一台就吵起来、闹起来了,说那男娃子是故意的,但他们家没人相信,还说她一个做婶婶的和小娃娃计较,” 挪了挪屁股,林兰华更靠近了些,静心听着,逗得怀里的儿子疑惑不已,左摇右晃的跟着晃动脑袋,虎头虎脑的很可爱,林兰华摸了他一把,继续听着, “但周厚福媳妇说,她家的小孙女正好在院子里和周老三家的闺女玩,正正好瞧见了,小姑娘没敢在人家乱说,一趟跑回家,悄摸和她娘讲了,她娘又说给周厚福媳妇听,周厚福媳妇前两日悄悄同我讲的,他们家没掺和,只当不晓得,你说说这...” 他们想得也是正理,小孩子家,说得话人家不一定信,到头来还可能弄得他们家里外不是人,假装不知道也好过惹上一身骚。 “真是没想到了,不过福贵婶倒是还有点儿良心,也帮着这四儿子的媳妇,不然还不得被妯娌欺负死,” 不过不管如何,以后这娘俩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的, “这要是生个儿子,还好些,要是生下个闺女,怕是...” 周老娘不忍的皱紧了眉头,现在是福贵婶还有对四儿子的愧疚在,到底是当娘的,不可能真的铁石心肠, 等她心中的这份愧疚消磨得差不多了,日子才是真难过呢! 她瞧着周老四的几个哥哥,一点儿都不记情,不念恩。 “哼~,他们家那几个嫂子也不是好相与的,个个都憋着心思别苗头呢,以前谁知道啊?” 小家伙看周奶奶说得挤眉弄眼,他也跟着笨拙的挤眉弄眼,但是因为还学不到精髓,弄得怪模怪样,十分的滑稽可爱, 瞧在大人眼里十分的好笑,但大人们都忙着说八卦, “福贵婶的日子估摸也不好过,我瞧着精神一点儿比不上从前了,啧~...这种也不知道咋办才好,你说人少还能咬咬牙,卖两块地凑钱,吃得苦些,熬几年就过去了,他们家那一大帮子人,家里的地都卖了,怕也凑不够钱,” 说起来也是可怜,周老娘唏嘘不已,设身处地,真要沦落到他们家这境地,周老娘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舍哪个儿子心不疼啊? 哀叹一声,赵大娘道: “说到底,福贵婶还不是给剩下的这几个儿子挡祸,你说她要是不出来弄这一通,家里不是得闹翻天去,说不好五个兄弟的心都搅散了,最后还不是要择出这一个人来,时间越长家里越乱,以后日子越不好过, 现在好了,有福贵婶出来,全家全村的视线倒全都到她身上去了,她另外几个儿子倒好,美美隐身,万事不关己,还纵容自己媳妇欺负老四的媳妇,真是没脸没皮,要我说他们才是该骂的,” 瞧瞧村子里,现在谁不是说福贵婶狠心,她四儿子恨得也是她,前头她没出来弄这一通的时候,她家男人、五个儿子,在家吵得鸡犬不宁,还打了两架,个个干瞪眼就是闹,啥活不干, 后来福贵婶来这一手,其他儿子立马统一战线了,由着老四恨老娘,老爹也闭口不言, “哼~,这世道啊,就是对女人不公平,按说咋轮也轮不到福贵婶去吧,现在倒是她承担村子里的骂名臭名,她家老四真去了,现在一说起来,她家老大老二几个在外头还不是把错处都推到他们娘身上,全都是浑犊子,真是白养了。” 想想周老娘也是不得劲儿,要是自己儿子养成这样,真的就抵得是养了一个畜生了,赶他滚出去就得了。 正常说着村子里的事儿,两个老人家都不高兴了,一旁的张雪梅和林兰华同样心中闷闷的不舒服。 第851章 震惊三观 感伤了一阵,周老娘又小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儿,声音也压得更低了,神色也更加怪异了些, “还有一个事儿,啧~...我都不晓得咋说,啧~...就是原来村子里张耕牛的那个媳妇,叫钟大花,你知道吧?” 周老娘一边低声说,一边眼珠子滴溜溜转,时不时注意院门口的动静,怕被别人听了去,又看了眼在院子玩闹的几个孩子,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才在林兰华和赵大娘的眼神催促下,继续说道: “她男人不是死在外头了吗,她带着婆婆和半大的儿子,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忍饥挨饿回到村子里,回来的那副凄惨样儿,我现在都还记得,后来又拼着老命种地,一家三口倒也能糊口,我那会儿还说钟大花是个能顶事儿,男人走了,也撑起了家, 谁知道那个钟大花,也不知道咋想的,后边竟然干起了那种不要脸的勾当,啧~...要不是前一阵有传出来风声来,我都不知道,她儿子都那么大了,她也不害臊,在村子里勾勾搭搭的, 还有村子里有些个男人也是臭不要脸,家里有媳妇孩子了,有些孩子都成亲了,还和她勾三搭四,动歪心思,有些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起这个,周老娘更是感叹女人的悲哀了,就算知道男人这样出去乱混,多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家里也要一团乱,别说男人不待见,有些不明理的公婆也不是啥好东西,和离更是想都别想,这样和离回家,于妇人来说,以后怕是还要更凄惨,又不能长久呆在娘家,二嫁还能遇上什么好男人,多半都是那些瞎的、瘸的、聋的找上门来, 所以不少妇人就算家里日子过得在苦,也不得不咬牙把这苦果咽下去,操持着家里家外,还得在外面表现得体面。 “本来我也是不知道的,谁知道前儿闹起来了,哎呦...你们不在村子里是没瞧见,真是好大一台戏,啧~...简直是乱搞了,” 事情还没有说出来,周老娘就唉声叹气,一副有口难开的表情,林兰华他们就更好奇了, 瞧着怀里瞪大眼睛看着周老娘的赵沐景,林兰华脑袋微缩,怕小孩子家听多了,耳濡目染跟着学坏了, 但她自己又好奇,不想错过这事儿,无奈扶好儿子坐正在自己的怀里,伸手把他的小耳朵堵住了,大掌能完全将他的耳朵包裹住, 林兰华看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母子俩大眼瞪小眼,小眼不知道要表达什么,大眼倒是心想:这样应该听不见了吧! “周寅正你晓得吧,就是周来福老爹,他们家不是叫周来福服兵役去了吗?那小子日常游手好闲,一耽误,都快二十了,也还没成亲,真看不出来,这花花肠子不少啊...居然和钟大花有一腿,简直难以想象,据说还在钟大花身上花了不少钱,你说这怪不怪,” 无缘无故的,他们从来没把这两人扯上过关系,谁知道就是这样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偏偏弄出这等事儿来, 赵大娘不大肯定的问道: “钟大花都比周来福大八九岁吧?这两人是咋扯上关系的,哎呦真是...” 林兰华同样大开眼界,一脸便秘的听着,嘴巴微微惊讶的张着,她怀里不明所以的赵沐景也哦圆了嘴巴, “有了,大八岁好像,哎呦,真是瞎弄,现在周寅正家里也是一团乱,那个钟大花说她怀了周来福的孩子,都有四个月了,周来福那小子自己也知道,才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 我听说周来福那小子临走的时候,悄摸和他娘说了,他娘也知道,前段日子还悄摸拿鸡蛋给钟大花吃, 不过我听说这次闹出来啊...是因为还有不三不四的男人和钟大花不清不楚,周来福他娘不知道怎么就晓得了,她哪里得行啊,直接打上门去了,还想把钟大花带回家去,” 不然这么隐秘的事儿,又十分不光彩的事儿,周老娘他们上哪儿知道这么多去啊?还不是周来福老娘闹上门去,再加上钟大花之前干的那些污糟事儿,村子里也有人知道一些风声,一来二去,拼拼凑凑,就传得满村子都是了。 “上回我去集上,还遇到一个外村的妇人来问我,弄得我都尴尬得不行,我直接说不知道,哎呦...丢脸死了。” 双脚在椅子下一蹬,周老娘揣着手,摇头叹息,嘴里啧啧作响, 赵大娘也跟着叹气不已,索幸她认识的外村人不多,没人会找上她问。 “周来福老娘闹得不行,他男人不喜欢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她倒是当个宝,心疼得很,还不知道钟大花肚子里怀得是个啥,就私下里照看着钟大花了,还紧张得很,” 砸吧了两下嘴,周老娘也瞧不上周来福娘的做派,眼珠子一转,有些鄙夷道: “也不是我老婆子嘴多,疑心多,就是啊...钟大花现在那个做派,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说实话还指不定是哪个野男人的,别是几头哄着,诓人家东西吃用的吧!” 也不是周老娘疑心病,兵役之后,有一回赶集,她还撞见过一回,在村子里外边,钟大花和别的男人钻小树林,想着当时的情状,还有这段时间的闹剧,心里一琢磨,那会儿还正怀着孩子呢? 周老娘想想就恶心不已,那个男人,周老娘也认得,心中十分厌烦,都比钟大花大十多岁了,一大把年纪了,家里有儿有崽的,还去干这种龌龊事。 赵大娘也讪讪的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都没见过几次钟大花这个妇人,” “哼~”冷哼一声,周老娘眼里满是鄙夷, “管他们要怎么样,这怕是还有得闹呢,你不知道现在周来福老娘想把钟大花接去家里养胎,期盼着给她儿子生个孙子呢, 但是她男人和大儿子儿媳嫌丢人,也不认钟大花肚子里的孩子,死活不同意,天天隔家闹呢,周来才媳妇平时不声不响,一出这事儿,居然跑去钟大花家门口,堵上那一家人就是破口大骂,哎呦...什么脏得臭得都骂得出口,四邻老小全都听见了,啧~!我都不知道该咋说了?” 第852章 意愿 赵大娘听得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啧”一声,道: “呦,村子里这些破烂事也真是多,不是这家,就是那家,我们住在村尾,啥都不晓得,还是别管人家这些闲事儿,安生过好自己家的日子才好呢。” 他们家小院前河边,只有霍成他们三家在那儿洗衣服,取水,下游进村子,村里的妇人都聚在一起洗衣服,消息传播得就快些,只有他们要是不进村来,就知道得慢很多。 “钟大花她婆婆也天天在家里闹腾,折腾,乱骂钟大花,什么骚*、烂*、破母狗、烂母狗...都骂得出口,还当着孙子的面,真是没有安宁的时候, 张耕牛那个儿子也可怜,半大不小的、倒懂不懂事的年纪,被弄得闷幽幽的去了,哎呦~啧~...日常我见着都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见到我们都不会喊人,和小时候活泼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了,天可怜见的,啧~!” 说起孩子,周老娘就心疼,钟大花他们再这样下去,这孩子还不知道咋样呢,再说有个这样名声的娘,他长大了知道,心里还不知道如何想呢?以后估计也娶不上什么好人家姑娘了?一辈子都要被毁了, “无法了,我们一个外人,上哪儿去操这么多心?都是个人的命数,” 赵大娘也跟着啧啧叹息,心中也不好受,但她到底不比周老娘这样,一直和村子里这些人有多年相处相交的情分,难受心疼肯定比不上周老娘心里。 周老娘无力的眨了两下眼睛,无奈道: “谁说不是呢?我眼下就希望二刚媳妇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也不想牵扯进村子里这些烂事,张氏一族逃难出去,四散零落,逃回来的人很好,和从前根本不能比,钟大花他们孤儿寡母的回来,虽说还是从前的村子,但他们家从前也不是良善的人家,和周氏不少人家都有些疙疙瘩瘩, 见他们这样,欺负上门的时候也有,还不少,这没有了族亲汉子撑门立户,就只能任由人家欺负,真打你两巴掌,你都没处说理去, 周老娘有时候想一想,又觉着钟大花一家也可怜,但这做派又实在可恨。 一阵唏嘘感慨,赵大娘才说明了她今日的来意,和周老娘聊起了娶媳妇需要遵循的礼数,兴的聘礼这些, 林兰华也被赵大娘抓在一旁,跟着细听,这个小家伙可以听,如果他听得懂得话, 她们还说了上回石头去相亲的情况,周老娘她们听着,也觉着黄大夫的孙女不错, “好好好,礼数上的事情,你们到时候定下了时间,就来家里,或是叫你周叔去你们家,帮你们掌掌眼,这些都是一时半会的我也不知道记没全,有些要后面慢慢姗姗才会想起来,不过我刚才和你说得那些,都是最紧要的了,” 世道和从前不一般了,从山里回来之后,周老娘瞧不少人家娶亲,排场啊聘礼啊...各方面都比从前弱下来不少,有些礼数也省去了, “有些小东小西,实在没有,也可以不兴,不过也要和人家暗地里说说,” 成亲确实礼数众多,但在乡村里,也会适当变通,及不上高门大户那种,完全遵循流传下来的繁文缛节。 “行,那到时候真要是定下了日子,我叫石头来请你们,你们可别推脱啊,要来帮我的,不然我一个人没头绪,” 赵大娘还从来没有在瑶塘村操持过成亲事宜,赵大成和林兰华比她还不如呢,起码她几十年的经验,在潭州那边也见识过不少, 只不过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域不一样,风俗习惯也有些不大想同。 又说了一阵,日头已经高了,林兰华她们抱着孩子就告辞了,不顾周老娘她们的留饭。 回到家里,吴婶在太阳底下给小石头纳鞋底,赵大成他们还没有回来, 林兰华把孩子交给吴婶看着,自己去屋里给小家伙做饭去了,赵沐景全家最金贵,吃得饭都得单独做,还得变着花样做。 吴婶还想去帮着弄,但林兰华不放心,自己去给小家伙弄了,还偷摸从空间拿新鲜的食材或者肉奶,给小家伙加餐。 自从那日见过赵家人之后,黄大夫又带着小孙女,回了他在县里租住的小院子里,是黄大夫从前一个老友的院子,那人去了府城,就把院子交给他照看,给租金很低, 黄大夫年纪大了,从双林村来回县城太劳累了,又不想见到不成器的大孙子,多半都住在这个小院里,黄映秀也跟着在这儿照顾爷爷。 正端着碗吃饭,吃了几口,黄大夫突然问道: “秀儿,你觉着上回赵家那小子怎么样?” 黄映秀先是一惊,抬头看了自家爷爷一眼,立刻又低下了头,面色泛红,低声道: “这...人瞧着挺好的,” 上回见面相看的意思,大家都心照不宣, 黄大夫借着微微的烛光,看着孙女的样子,瞧不出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继续道: “他们家我去过很多次,说起来他就一个奶奶,十分朴实热情,灶上的手艺也十分不错,很好相处,你嫁过去,不用担心被拿捏作贱,还有他的叔婶也都是豁达稳重的人,人都十分不错,那小子只比你大一岁,年岁也合适,只不过他没有父母兄弟帮衬,以后都得靠你们夫妻俩自己操持,” 赵大成家不管怎么说,都只是堂兄弟,不过大事儿肯定还是指望得上, 低垂着头,黄映秀脑中闪过许多念头,几次蠕动着唇角,也不知道说什么, 黄大夫见她好半天不说话,以为她心中不愿意,心中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勉强自己的孙女,便道: “若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爷爷再给你看看。” 第853章 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4章 小兔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5章 甜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6章 忙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7章 人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8章 在等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9章 送上门 铁锅里的水不断的冒着腾腾热气,赵大成他们也歇得差不多了,打了热水不断往野猪身上浇,等野猪被浇得透了,赵大成和霍成才拿着刮猪毛的刨子上去,嚯嚯的开始刮猪毛, 刨子和巴掌差不多大,两人奋力刮了好一会儿,才刮好一面,和小石头吴叔他们帮野猪翻了一个面,继续浇热水,然后又开始刮毛, 院子里点着一个大火堆,不然都看不清,又是大夏天,赵大成几人忙活得满头大汗, 不停的喝水,好不容易才把野猪整个刮蹭干净, 小石头吴叔他们站在案板边上,拉扯着野猪的四肢,赵大成拿着磨过的斧头,给野猪开膛破肚, 一点点的划破野猪的腹部,遇到骨头,就小心的剁开,省得砍破肚腹里的内脏,污染了猪肉。 破开肚腹之后,他们几人相互配合着,将野猪的个个器脏都摘了下来,猪心猪肺猪肝都放在木盆里, 幸好去年,赵大成听从林兰华的吩咐,在后院挖了一个冰窖,里头藏了不少的冰,他们准备一会儿直接把这些放在冰窖里去,吃得时候在拿出来。 不过天气炎热,冰窖口也化了一些,里头的不少冰还被林兰华藏进了空间,随时取用。 摘了器脏之后,就是把野猪大卸八块了,猪头、猪腿这些一一斩了下来,放在了堂屋的芭蕉叶上, 冬天还能腌腊肉,夏天天气热,猪肉根本放不久,估计还没腌入味,猪肉就臭了,好在他们家有冰窖,可以掩人耳目, 因为冰窖温度十分的低,赵大成根本不让赵大娘和小石头进去,怕冻伤了身子,里头的布局,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两人就顺理成章的偷梁换柱了,直接一键收入空间,又悄摸在赵大娘不注意的时候,拿肉出来, 还说自己提前解冻好了,至今赵大娘都没有发现一点儿异常,还感叹冰窖藏肉也十分不错,很新鲜。 野猪运回家的时候,身上还温热着,此刻被大卸八块,猪肉也带有温度,需要一点儿时间等猪肉凉下来,才能开始腌制或者冷藏。 赵大成他们忙活了一天大半夜,累得厉害,宰好野猪,都快累瘫了,连小石头都有些腰酸, “快来洗干净,就回去睡吧,明儿咱们在做大餐吃,” 赵大娘舀了最后一点儿热水,把家里的胰子拿出来,叫他们清洗干净手上的油腥味,就赶着大家去睡觉了, 赵大成他们明天一早还得去县里卖野猪,得赶紧休息了。 洗漱干净,躺在床上,没多久赵大成就搂着媳妇睡了过去,赵沐景一个人四仰八叉睡在内侧,和爹娘井水不犯河水。 赵大成叫了媳妇起来,去了锁野猪的屋子里,偷梁换柱之后,又去灶房偷梁换柱了一回, 才放了媳妇回去睡觉。 等赵大娘起来的时候,就见赵大成已经在给骡子套家里的车架了, “大娘,肉我都拿出来了,你掂量着炒,其他的就炼成油,还有一些,等我们回来,给兰华爹娘他们都送一些去,我这收拾收拾,就准备走了,兰华昨日累了,就叫她睡个够,别叫她了。” 吩咐好,赵大成就装模做样去打开了放野猪的杂物间,没多久霍成和小石头他们也起来了,帮着一起把野猪给抬上了骡车,又用稻草席盖了一层,上面压着不少的柴火,三人才出发了。 打开院门,见到才来过没多少时间的小石头,黄映秀有些懵懵的,面上依旧羞涩不已, “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声音细若蚊蝇,小石头差点儿没听清楚,有了第一回的经验,他这一回还是不见长进,依旧不自在, 微微低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低声道: “我们昨日进山猎到了野猪,给你送些猪肉来,” 将手里十多斤的猪肉递了过去,忽而想到猪肉的油腻,想到这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妻了,他索性直接走进了院里, 问了问害羞的未婚妻,灶房在哪里,不顾她的反对,钻进了灶房,放下了猪肉, 见到院子里蹦跶着,被养得白胖了不少的兔子,小石头抿了抿嘴角,低声问道: “这兔子你还喜欢吗?” 见女孩点了点头,他才勾起了嘴角,抽动两下,又快速的收敛起来,只管直勾勾的看着人, 黄映秀半天等不到人说话,抬起头来,直直撞进他的眼里,瞬间低下了头,脸庞却更红了,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起话头, 还是小石头有担当一些,凑近了两步,问道: “黄爷爷他去医馆了?” 两回来都没有碰见人,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小石头都不好意思多待, 黄映秀点了点头, “明日才休息,你有什么事儿吗?” 因为害羞,她这话都说得有些磕巴,可把小石头给逗笑了,爽朗道: “没有,我就是正好进城,就来看看你,你等等啊!” 两步跑出了院外,再进来的时候,扛着两大捆柴火,看得黄映秀目瞪口呆,正要开口拒绝,他已经将柴火扛到了小院堆柴火的屋檐下, “不用不用,我们这儿有得是柴火,不用这样,” 手足无措的摆手拒绝,但根本在阻止不了小石头的动作, “顺手的事儿,不麻烦,我们捱着山,柴火多得是,你别不好意思,” 说着他放下了柴火,又往院外走,在黄映秀瞪大的目光中,又扛了两大捆柴火进来, 瞧着她哦圆了的嘴,惊讶的样子,小石头被逗笑了, “不是我扛进城来的,是家里骡车拉的,我搬了一点儿,不费什么劲儿。” 三下五除二,将柴火放好,回身看着仍旧有些无措的黄映秀,小石头拍了拍手,走得离她近了一些, 突然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从怀里掏出了一盒东西,递了过去, 黄映秀看着盒子上熟悉的图案,是她之前看过好几次都没舍得买的胭脂,她慌张的退后了一步,知道这盒子的价值, 摇头表示不要,小石头挠头的力道更加重了,趁她没看自己,盯着她的脑顶,瞎咧咧道: “这是我瞎买的,你别嫌弃啊?” 第860章 骡骡 见他误会了,黄映秀磕磕巴巴的开口解释道: “不是,不是嫌弃,是我不能收,你都已经拿了这么多东西,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他每回来都带不少东西,黄映秀收得提心吊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嗐,我这买都买了,你不收,我一个大男人,又不能用,岂不是更浪费了,你快拿着,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 “但...但...” 还没有但出来,她的手就被拉起来,男人的大手火热,带着微微粗粝的触感,像是过电一般,黄映秀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 清清楚楚感受到了的小石头,抿唇忍住了笑,看着未婚妻更加低下去的脑袋,他将胭脂放进她的白皙的手里, “拿着,我叔他们还在城门口等我汇合,我走了,你...你乖乖待在家里,” 这样的话,又是面对着这样身份的人,小石头自己说着也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恨不得埋进身体里,鬼使神差的伸手,在她的脑顶拍了拍,然后轻轻松开了她的温凉的小手,大步离开了小院。 等人走远,看不见身影了,黄映秀才起身去院门关上了,拿着手里的胭脂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镜前, 感受着自己的脸还有些火辣辣的,她微微低着脑袋,手背贴着自己的两颊,试图降低两颊的温度,可惜天气炎热,手也没有凉到哪里去, 她想到刚才男人火热的大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顶,忽然就害羞的把脸埋进了手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到桌上的胭脂,她轻轻的拿在手里,掀开上头的盖子,露出里头艳红的膏体,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用指腹轻轻蘸取了一点点,在手心晕染开,然后在对着镜子,轻轻的蹭在自己的脸颊上, 竟然都没有盖过刚才残留的红晕,以至于她都看不出来胭脂的颜色, 镜子里照出的是一个嘴角含着甜蜜笑意的圆脸杏眼女孩,静静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大成他们从县里回到家,小院里,满是肉香味,赵大娘和吴婶下厨,准备了好几个菜, 红烧肉、土豆炖排骨、爆炒猪心、爆炒猪肝... 院子里,林兰华正在给小家伙喂肉沫猪肝稀粥,曾小牛端着一个小碗,在一旁啃骨头, 家里的小黄狗在他脚边摇头摆尾,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手里的骨头,曾小牛顶不住小狗期盼的眼神,歪开了头,仔仔细细的将骨头啃干净了,才丢给小狗, “小牛,快来试试这个油渣差不多没有!” 灶房里传来赵大娘的呼喊,曾小牛高声回应,紧接着道: “石头哥他们回来了,” 跑去灶房,放下了装骨头的碗,嘴里叼着一块儿油渣,吸着气,又快速的跑出来,帮着赵大成他们把骡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嘴里还不忘含糊的说着, “赵奶奶她们都做好饭菜了,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刚搬好东西,吴叔就背着一背篓青草回来了,骡子等不及,凑到他身边去,抬着脖子就拽下来一小捆青草,自己低着头在院门口吃, 赵大成索性直接从吴叔的背篓上,抱了一大捆下来,丢在地上给它吃,一会儿他还送些肉去林家。 做得饭菜足够多,只搭配了一个凉拌黄瓜,其他都是荤腥, 霍成一家三口也在小院里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吃过了饭,小心的把吃饭时就睡了过去的赵沐景,放在床上睡好,请赵大娘帮着看着, 林兰华和赵大成带着肉,赶着骡车,顶着头顶的太阳去了一趟林家。 地里的土豆收了上来,家里到处堆得是土豆,林二嫂和林三嫂正在灶房里烙土豆饼,就听到院子外头的动静,就猜到是赵大成他们过来了, 果然打开院门,就看到夫妻俩已经下了骡车,赵大成手里还提着一个提篮,上头盖着芭蕉叶, “昨天我们进山打猎去了,运气不错猎到野猪,连夜收拾干净,给你们送些肉过来,” 林兰华和爹娘说明情况,赵大成提着篮子去了灶房,将带来的肉,递给了林二嫂, “这么多,你们猎到的野猪有多大,自己留在家里吃就好了,” 林母跟进来看着二儿媳手里的肉,嘴里一声低呼,可惜赵大成根本不让他们拒绝,强硬的放下了肉。 “怎么没带沐景一起来,我都好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长大些了没有,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外婆。” 林母拉着女儿在一旁说话,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说: “你三嫂怀上了,有两个月了,” 说得乐滋滋,眼里满是笑意,林兰华瞧老娘的气色状态,还真是有孙万事足啊! 快两岁的林安文已经能走了,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每日还得仔细看着他,嘴里细声细气喊着“姑姑”的时候,林兰华都会抱他过来怀里,蹂躏几下, 小家伙还是个爱看动物的,每回赵大成他们一来,他就拉着家里大人要去看骡子,拉着人的手,嘴里喊着“骡骡~骡骡~~”,手指头还一直朝着那个方向指,用力扯人跟他走, 走到骡子边上,又要大人抱着看,但是大人抱他凑近去摸骡子,他又怂得厉害,根本不敢动手, 骡子的一个喷嚏,扭动一下脑袋,都会吓到他。 不过村子里的孩子养得糙,家家都是大孩拖小孩,林安文能走了,日常就是林安诚林安生他们托带着他, 有什么时候就喊家里的大人,不过林安诚和林安生两个皮猴子,总是跑出去和村子里的孩子玩,小家伙很多时候是林安馨林安岚她们看着。 林安文想要跟着出门去玩,也不能行,他实在太小了,林安诚林安生也才七八岁,但是上树下水都十分厉害了, 像个猴子一样,爬树十分厉害轻松,下水倒是被大人勒令好几回,因为周遭偶尔也有在水里淹死的人, 林安生他们都不被允许下水,要是遇见了,都会被大人一顿胖揍,好在林安生他们已经被大得长了记性,没有阳奉阴违。 震惊三嫂的身孕,前段时间不是才看过大夫,身体刚养好吗?这到现在也才差不多两个月, 这是身子一好,就怀上了,震惊于三哥三嫂的速度, 林兰华笑道: “这么快,那岂不是很快赵沐景那小子,很快就不是最小的一个了,” 不过林兰华看着院子里的几个小豆丁,林安馨她们大些,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了,但是小的林安生林安诚,还是很调皮, 光洗衣服、吃饭、晚上睡前洗漱,就够大人累的了,在调皮捣蛋闹腾,心也累, 林兰华还是一贯的想到这些就觉得麻烦,现在家里就一个赵沐景,她都招架不住, 下地干活、上山打猎,这种成片成片的干活,她是很乐意的,但是围着赵沐景,东摸摸西摸摸,全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儿,容易令人焦躁, 所以林兰华时不时偷摸丢下孩子,和赵大成他们上山打猎。 好在现在赵沐景断奶了,家里有赵大娘和吴婶在,不用自己守着他,这小子被赵大娘带得时间长了, 哭闹的时候,找不到娘亲,也会要奶奶哄,虽然娘亲一走,他还是会哭闹,但是不像小些时候哭闹得那么厉害了。 “沐景也一岁了,你和大成抓紧时间再生几个,孩子一块儿带,好带,以后也有伴,” 林母想到三儿媳的身孕,就操心林兰华和赵大成,催促两人生孩子, 这个话题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林兰华都没有心力和爹娘解释了,直接转移了话题, “娘别操心了,我三嫂腹中的孩子怎么样啊,大夫怎么说得?” 林母何尝不知道闺女的心思,无奈叹口气, “你们啊...现在年轻不抓紧,以后年纪大了想生都生不了,你三嫂身体不错,大夫说养得不错,你也别操心这么多了。” 看着端了土豆饼出来的三嫂,林兰华笑呵呵道: “快快,饼好了,娘你们快去吃饭吧,我和大成吃过了来的,赵沐景这会儿快要睡醒了,我得回家了,” 闪回了家,家里赵大娘正在指挥吴叔烧热水,清洗昨天晚上弄得油渍渍的锅碗瓢勺, 还把在后院刮下来的猪毛、猪大肠里的屎尿...这些污糟的东西,用灶膛里的灰裹了,丢进了土坑里沤肥了,弄不干净的血迹或者脏东西,就用草木灰盖上,过几日就消干净了。 这样一弄,后院就像是打了补丁一样。 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林兰华脑子有些发胀,就回房间去了,赵沐景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上,已经不在自己刚开始的位置上了, 她轻轻的抱着孩子,睡回他自己的小枕头上,脱下自己的外衣,林兰华也躺到了床上,很快就在淡淡的热气中睡了过去。 趁着秋收前,林兰华和赵大成又往山里走了一趟,小石头死活要跟着去,都没能成行, 两人口子在一日凌晨天不亮的时候,“心疼”的亲了一口睡梦中的赵沐景,换赵大娘躺上去陪着他睡, 他们就悄摸进山了,小石头没能跟去,气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看到不见身影的叔叔婶婶,气闷得不行。 “啾啾~...嘶嘶~~...哗啦啦~~...” 山里各种鸟叫、蝉鸣、水声...全都充盈在耳中,汇成一曲热闹鲜活的深林野曲, 山林接受其内所有一切发出的响动,同样包围了其中的人, 林兰华他们听着这样的野趣热闹,开开心心的在林子里走,沿途的山林都走惯了,赵大成知道那些林子的灌木没有那么深,那么密,带着媳妇挑那些好走的路走, 两人没有急着赶到峡谷,在山里转悠着,寻找药材、采摘花草、狩猎野物, “咱们什么时候去外头看看,把我空间里的灵芝卖了,有了银钱,正好可以在外边买些咱们这儿没有的东西回来,要是换得银钱多,咱们还可以多买些回来,” 林兰华盯着苍郁葱茏的山林,憧憬的说着, “不过,现在外头也不太平,万一又出现什么祸乱,就糟糕了,” 尤其他们还有赵沐景这个小家伙要保护。 林兰华是真的想去大夏朝的其他地方去看看,北边太乱了,可以去南边沿海一带,不知道未来的城市像不像, 不过仔细想想,未来的沿海一带的城市高楼林立、灯红酒绿,一整个现代化大都市,和现在荒郊野林,城墙古人,肯定大不一样, 她又看不到地图纬度啥的,根本难以确定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 摇了摇脑袋,她觉得无所谓了,既来之则安之, “等沐景长大一些,外头太平了,咱们就去南边沿海那一带瞧瞧。” 既然这世界已经有了土豆红薯这些,说不定还有别的作物,只是地域不同,人们不认识,才耽误了在这个世界的扩展。 林兰华觉得说不定可以找到玉米辣椒什么的,就算找不到,也可以在那边买些荔枝、芒果、香蕉这些热带水果回来, 这么一想,脑子就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哈哈哈~...” 瞧着媳妇忽然高兴得笑起来,赵大成疑惑不已,盯着她看了好半天,问道: “媳妇,你这是咋了?” 林兰华:“我是忽然想到我这个空间,真是一大利器,我要是去干走私的路子,那真是无敌了,能装的东西多不说,还根本难以被发现察觉,那咱们岂不是发大财了,” 其实就算是不做走私暴利违背朝廷的事儿,他们就是干行商,也能赚不少钱,就像是水果, 找那些稀罕不好保存的水果,卖给其他地方的达官贵人,也能大赚一笔。 “你说咱们要是去偷东西,那也很厉害,不会被发现,” 越想思路越扩张,林兰华还想象自己去偷州府的库银粮食,或者国库,脑中全是满屋的金子银子、粮食, “媳妇怎么尽想这些歪门邪道啊?” 第861章 洗碗 林兰华听了,哈哈一笑,低声道:“我就是随便瞎想,没想去干这些刀尖上舔血,钱只要够花就行了,弄那么多也没有必要,” 她并不喜欢那种仆妇成群,山珍海味的日子,这样平淡生活也不错。 边闲聊着边朝前走,林兰华见日头高了,拉着赵大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直接席地坐下,随手从空间中拿出了烧饼和馄饨, 吃完林兰华还啃了一个桃子,淡定收了东西,正准备走的时候,林兰华想到了空间里的那些东西, 连忙拉住了赵大成,抿了抿唇道: “要不,咱俩先把空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赵大成疑惑的扭头看着自己的媳妇,疑惑不已, “你这咋收拾啊?我能帮什么忙啊?” 他完全一头雾水,直到看到了媳妇放出来的碗筷,是之前吃了,没时间洗的碗筷,也不算多, 因为林兰华之前带着赵沐景的时候,经常会带着悄摸放出来洗干净又放回空间, 这些是后来积累的脏碗,幸好林兰华空间里啥都有,直接把碗泡进热水里,在拿出空间捣碎的皂角, 两人很快就把空间里积攒的脏碗都洗干净了。 “呼~...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要和媳妇偷偷摸摸在山里洗碗,真是好玩。” 林兰华:“谁说不是呢?好些都是我们俩人吃用的,你该庆幸我已经偷摸清洗了大半了,不然咱俩估计要在这里洗到天黑,哈哈哈~~!” “哪有那么夸张?” 将清洗过后的水倒了,又洗干净了木盆,把东西收回空间,看得赵大成依旧惊讶不已,他每回看到媳妇神奇的手段,都十分的惊讶、惊叹。 “有段时间没吃鱼了,我们去深潭那儿,捞点儿鱼带去峡谷里吃,” 两人虽然绕道,但是深潭那位置是必经之路,在往前走一段,就到达深潭的位置了, 赵大成依旧在前头开路,林兰华小心的跟在后边,脑子四处查看,树上林下都看,以期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正值夏日,万物生长,他们遇到的黄精、麦冬、白芨...都是比较常见的药材,两人绕过一个山坡的时候,看到一蓬长得十分茂盛的何首乌藤条, 藤条长得十分粗壮,还非常的繁多,遮盖了大半个山坡,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顺着藤条,往藤条的根部找去,看到埋在山坡上的粗根, “前面不远,就到深潭了,我们先去放下篓子,在过来挖,” 何首乌可不好挖,多半都埋得十分深,需要不少时间,这株还这么大。 两人快速的小跑到深潭那儿,将捕鱼的篓子放进水沟里,随手在林子里砍了两根树枝,“啪啪”使劲在水潭里抽了好几下, 林兰华都看到里头鱼儿被惊吓得四处逃窜的身影,游得十分的快速,很快就在水里没了身影。 两口子抽了一会儿水潭,丢下手里的树枝,就往找到何首乌的山坡去了, 从空间中拿出他们的铲子,赵大成将藤条根部的杂草都割干净了,只剩下何首乌的根, 然后才开始下力气挖, 林兰华在斜斜扒在山坡上,寻找其他的根部,因为这一丛何首乌实在过于茂盛了,当然山坡上的杂草也十分的茂盛, 一脚踩下去,全都是藤蔓杂草,还有不少带刺的荆条,十分容易抓在衣服上或者头发上,林兰华找得很仔细,顺藤摸根, 又找到了两条根部,她用镰刀割干净周围的杂草,留出显眼的根部, “咔~!” 微用力将镰刀挖进脚边的地上,林兰华拿出属于自己的铲子,开始刨土,围着藤条周围刨土, 好在实在斜坡上,挖起来还省力些,挖出来的泥土,可以用铲子捞出来,顺着地势滚下山坡,不用自己用手捞出泥巴, 而且她挖的这根何首乌,也是从下朝着山生长的趋势,她人随着藤条在泥土中生长的方向,越挖越往坡下走, 挖了半条小腿长的地方,藤条才是往山坡里长的, 斜斜跨在山坡上,不大好使出全力,林兰华尝试了两次,都不好站稳,索性又往下退了几步,踩在斜坡上一丛杜鹃的的根部,拿出空间的锄头,在斜坡上直接挖出了两个宽阔的土台阶, 收了锄头,她踩在自己的土台阶上,微微用力踩实之后,稳住了身心,才拿着铲子开始使劲的刨土, “哦,出来了出来了,还挺大的,” 赵大成惊喜的声音响起,林兰华扭头看过去,可惜被杂草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出,好奇的林兰华丢下自己挖到一半的藤条,先跑去赵大成那儿看了看, “真大啊!” 仅仅是露出来的部分,都有成年女性拳头大小,底下还不知道会有多大, 当然了赵大成这个坑也越挖越大,坑越往里头挖,越不好挖,太窄根本不行,所以坑挖得越深,坑边也必须挖得越宽, 担心铲到了何首乌,破坏了它的价值,赵大成无法,抄起铲子,重新从坑边开始往里头刨, “喀喀喀~~......簌簌簌簌~~...” 挖出的土簌簌沿着斜坡滚落,赵大成很快拓宽了坑洞,然后继续开始挖坑底的泥土, “铲子大了些,都伸不进去了,帮我砍一根木棍过来,” 赵大成边勾腰伸手,直接用手指抠里头的泥土,掏出来,自个儿也觉得这不是办法。 很快,林兰华就砍了一根大拇指粗的木棍,一端还被削尖了,递给赵大成, 男人结果,用力插进土里,撬动了坑底的泥土,继续开始刨土, 露出来的何首乌也越来越大,林兰华看得眼睛都亮了,根本无心回去刨土,就在赵大成身侧帮着打下手,递东西啥的。 见赵大成站都站不稳了,脚底下斜坡上的泥土随着人的抖动而产生裂痕,林兰华看得有些心惊,拿出锄头,快速的在他脚底捞了一个土台阶出来,又将斜坡上其他的泥土捞下去, 赵大成还在锲而不舍的挖泥土,整个胳膊都伸进了土里了,撸起袖子的小臂上,肌肉微微鼓起,正在有力的往外刨土。 林兰华双手环胸,瞧了好一会儿,看得津津有味,也惊讶于这个何首乌的巨大,比他们之前挖的都要大不少, 说实话林兰华只认识一些药材,而且都只是皮毛而已,对于何首乌的用处,不算十分了解透彻,但也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县里卖得也很贵,之前他们也挖到了些,换得银钱很不错。 可惜,林兰华不知道该如何判断这个何首乌的年限,自吹自擂,坐地起价是没想头了,只能倒是去县里多看看,先询一询价,对比一下。 “锄头给我,不行,太深了,挖不进去了,” 身子都快要埋进土里,赵大成还是没有摸到这个何首乌所有的根,接过媳妇手里的锄头, 扬起锄头,呼哧呼哧的用力挖了好几下,重力锄在地上,泥土四散,盖住了之前刨出来的深坑,地上的洞越来越宽,新鲜的土壤也铺盖了一大片斜坡,发黑的泥土和苍绿的斜坡形成鲜明的对比,十分的炸眼, 林兰华扯着杂草望上爬了爬,避免被赵大成扬起的锄头碰到, “没意思了,你先挖着,这把锄头留给你,我去挖我那个了!” 瞧他挖了大半天,周围的泥土把何首乌全埋了,估摸还要费不少功夫刨土,一时半会儿还挖不出来, 看无聊的林兰华,爬回到自己挖了一半的坑洞边, 对比了自己这个藤条和赵大成那根的粗细,重新拿出一把锄头,同样吭哧吭哧的挖坑, 她打算现在直接挖大些,免得后面还要在挖一遍, “咔嚓咔嚓~~...” 林子里此起彼伏的挖地声,两个人影在斜坡上,有条不紊的挖土,泥土簌簌的随着山体滑落, 男人大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坑里,像个钻地鼠一样,泥土飞扬而出,林兰华间或瞧着他的屁股,淡淡一笑,歇口气,又开始继续挖自己的何首乌。 枉费林兰华刨了一个大坑,结果她后面挖出来的何首乌,也不算大,只有小孩的小臂粗长,外皮黑漆漆,疙疙瘩瘩,像一个皮皮赖赖的红薯一样, 和赵大成那个完全没法比,因为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挖出来,还在那儿刨土,不过仅仅露出来的部分,都挺大了, 林兰华再次忍不住过去看, “哟,你这坑,我都能进去了,娘嘞,不会把这个山坡都刨通了吧!一会儿要是倒下来...” 不过这儿不是现代,挖倒山不用承担啥责任, 越到后面真是越不好挖,他们还算运气好,这何首乌长在斜坡上,比平地不知道便宜多少,见男人又是全身埋进去刨土,林兰华再次叹口气,拿起自己的锄头走了, “你慢慢挖吧,我去把另外一根也挖出来,” 好在三根何首乌的根间隔有一段距离,林兰华这回学聪明了些,直接拿去锄头开始哐哐挖,没多大的功夫就挖出来了, 这根比之前的那根还小,只比正常的红薯大一些,林兰华又刨了刨里头的土坑,根系越来越细,林兰华就没了继续往下深挖的心思, 走下了斜坡,看赵大成还在努力挖,她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真不知道挖出来会是什么样。 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铺了些干草落叶,席地坐下,干草落叶有些扎人,她也不在意,坐下后,把自己脚上的鞋脱了,倒出里头的泥沙,才重新穿上。 拿出了水把手洗干净,她洗了两个大桃子,摘了几片树叶子,把其中一个放在身侧,自己手里拿着一个啃, “你下来歇一会儿,吃个桃子在继续挖,咱们今天肯定是干不了别的事儿了,” 快到未时了,挖完何首乌,就得往峡谷去了,天黑了,山里很危险。 “你吃吧,我在挖一会儿,就快出来了,” 闷闷的声音从斜坡上传来,赵大成继续吭哧吭哧的工作,直到林兰华啃完手里的桃子,他还是没有挖好, “我看看,你还要多久?” 林兰华拍了拍手,爬到斜坡上,看到了里头何首乌露出的形状,这... 一个有些歪斜,并且不均匀的十字架, 抬眼看了看天空,脑中忽然冒出这难道是耶稣留下的念头, 不过这个何首乌是真的大,有大半截手臂长,拳头粗细,这一根起码有三四斤重,林兰华高兴的从赵大成的手上接过, 这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出来的, “也不知道这个价值多少,先放着,” 将何首乌收回了空间,瞧着斜坡上的大坑,赵大成用锄头,将周围没有滚落的泥土,重新填了回去,将依旧空了半截的坑踩紧实了些,赵大成才走下斜坡,坐在之前林兰华休息的位置, 就着林兰华拿出来的水瓢,把自己的手和小臂都洗干净, 抠了好长时间的泥土,指甲里都是泥土,他一一清洗干净,费了好几瓢水。 “咔嚓咔嚓~...” 啃着桃子跟在林兰华的身后,两人翻过山,来到深潭边,将之前放进去的鱼篓,拿了起来,运气不大好,里头只有两条大些的鱼,还有一些小鱼, 留下了两条巴掌大的鱼,其他的小鱼放回深潭里,赵大成接过小水桶,两人争分夺秒,爬上了刺竹林,快速往峡谷的位置去了。 一路沿河,夏日野草疯长,就算是河边路也不好走,赵大成拿着一根棍子走在前面,边走边打草,免得草丛中有什么蛇虫。 “哗啦啦...” 在潺潺的水声中,赵大成两人终于到了峡谷,峡谷四周的河边,野草被割得干干净净,和下游的草路完全是两模两样。 曾强打开了峡谷口的门,放了他们进来,见到两人十分的激动, “赵郎君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曾强比之前胖了一点儿,但是不多,身上的衣服还是赵大成给他的那身,洗得有些发白, 笑容满脸,目光也清正,看着状态还不错,林兰华暗暗点了点头。 回到了他们的山洞,院子里晒着衣服,山洞口到处都干干净净,菜地里也干干净净,杂草不多。 第862章 省 院子被他们收拾得不错,到处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赵大成去圈里,看了看家里的牛和羊, 原本躺在圈里睡觉的牛,掀起了大眼皮子,看了一眼赵大成,随即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直到赵大成给它丢了一捆青草进去,它才咕咚一下子爬起来,啃吃地上的青草。 母羊带着两只小羊,在圈里打转,两只小羊的年纪还小,但是个头已经挺大了,不知怎的,赵大成对着两只小羊咽了下口水,想到也好久没有吃羊肉了,他多看了两只羊几眼。 小羊们:“咩咩~~......”刚才好像被什么邪恶的东西盯上了,冷气森森。 很快,林大嫂她们就闻讯赶过来了,曾嫂子也和她们在一块做针线活,一回到小院,立刻给大家烧茶水, 林兰华和大嫂和周家嫂子,说了村子里的情况,还告诉了林大嫂,家里三嫂怀上了的好消息, “好啊,老三媳妇怀上了就好,免得娘总是惦记着,可惜我们要在峡谷里收拾地里,不能回村子里去,” 看着小妹妹夫他们买了人来峡谷里,看着田地,林大嫂他们也动过一点儿这样的念头,不过还不待深想,他们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各家的情况不一样,根本不能一概而论。 他们家和周家人都很多,孩子也多,以后要用到钱的时候多着呢,人也不似林兰华他们有本事, 之前一伙人一块儿进山打猎,他们两家的收获合起来,也才有赵大成他们一家的多,有些不事情不好比较,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日子。 眼下只是来回峡谷,麻烦了些,到底还是安全无虞,并且林父林母之前也说过了,林长山家,因为家里的孩子还不到两岁,离不开爹娘,不好叫他们进峡谷来, 老三夫妻呢,何香才刚嫁进来,原本就不大清楚峡谷里的事儿,身子还不好,需要调理,进山里来也十分的麻烦, 所以他们家才一直是自家夫妻俩在峡谷里,以后是要三家轮换着,方正赵大成他们时常进出,只要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有什么再下山也来得及。 “说实话,我们再山里倒还清闲一些,每日就是做好地里的活计,又没啥别人,孩子也都不在身边,琐碎的事情少了,” 不过也是因为孩子不在身边,心里也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我家安诚,还记不记我这个娘,” 林大嫂嘴上这样念叨着,心中也清楚家里妯娌和婆婆的性格,直到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作为亲娘不在身边,心中总是有些愧疚,也难以完全放下心。 林兰华:“安宇他们都好好的,家里没啥需要你们操心的,有什么我和大成都会搭把手,安宇现在个子窜得快,都到我的肩膀了,以后估计也长得高,” “长高点儿好,以后相看都能省心些,”听到夸赞自己的儿子,林大嫂笑呵呵的接话。 周大嫂:“二刚媳妇要生没有,好像就是这几日了,” “我进山来,还没有,不过也快了,我瞧着她的肚子大得很了,到时候要有什么消息,我就叫大成再跑一趟,”林兰华笑笑道。 山里的气候和村子里的有些区别,地里的土豆他们还没有挖回来,正准备这几天开始, 正好赵大成他们来了, 第二天一早峡谷里就开始挖土豆了,一辆骡车一辆牛车,直接拉进地里,土豆一挖出来,就被捡到篮子里,抬上骡车,分开拉进了各家。 不过因为他们再山里,土豆红薯运下山,有些麻烦,种得不算太多,一家就种了一亩地, 几个大男人一个下午就挖好了一半,当天晚上吃得就是土豆宴, 土豆饼、土豆片、土豆丝、白菜土豆汤,夜话的时候,还吃了烤土豆,真是往死里吃土豆。 林兰华还发现了,留给曾强他们的粮食没吃下去多少,一个月过去了,留给他们三个月吃的粮食,看起来还能吃三个月的样子, 如果以他们之前一个月的饭量来看的话。 林兰华有些生气他们太过节省老实,这犄角旮旯的山里,要是真的把身体饿出什么毛病来,还是个大麻烦, 等林大嫂他们走了之后,林兰华唤来了曾嫂子,她站在装粮食的口袋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可把曾嫂子给吓坏了, 不自觉的吞咽了两下口水,盯着那个粮食袋子,下意识的解释道: “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兰华打断了, “我们之前给你们留了这么多粮食,你们怎么只吃了这一点儿,还剩下这么多?” “啊~...啊~?” 曾嫂子一脸猝不及防,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兰华,就听到林兰华继续道: “我们给你们留的粮食,你们不用这么节省,每日多煮点儿,吃饱了才好有力气干活,” 手指了指橱柜里还剩下的粮食袋子, “这些是差不多两个月的粮食,你们自己掂量着吃,这深山老林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才不容易招病,” 曾嫂子顺从的点了点头,就见林兰华嘴里嘟囔着“我们从山下回来,给你们带了些物资来,我去给你们拿。” 说着就走出了灶房,去了自己的山洞,拿了一小袋面粉,有两斤的样子,还有一块儿五斤左右的肉,反正是杀的野猪肉, “你自己放着,这野猪肉还新鲜着,你炼了油,自己留着吃,是我们自己猎的野猪,不费钱。” 这夫妻俩,因为在峡谷里,和他们相处不多,每回见到他们都有些敬畏,倒是和林长君他们熟络得多, 这些小事儿,林兰华本来也不想啰里啰唆的嘱咐,无奈他们老实憨厚,没她和赵大成的吩咐,家里的东西是一点儿不动, 上次赵大成提了一块儿腊肉给他们,只他们当日在的时候,吃了一些,剩下的肉,因为赵大成没多叮嘱一句,他们也没吃,一直留到现在, 林兰华看到也是有些震惊,叽里咕噜的和他们说了一通,现在拿什么东西给他们,都会嘱咐是给他们,随便他们处置。 当然也有他们勤快实诚的缘故,地里的活计、家里的牲口、小院都弄得井井有条, 林兰华也查看过了,他们没有擅自进入过她和赵大成的山洞,从林大嫂他们那儿,也知道了这夫妻俩在峡谷里的做派,算是赞不绝口。 夜深人静,山洞里一片火热,好不容易没了孩子在身侧,赵大成抱着香软的媳妇,拥着薄薄的被子,亲了又亲,始终不肯停下来, 林兰华哼唧了一声,白皙裸露的手微微用力,想把人掀开,嘴里无力沮丧的嘟哝道: “不要了,你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挖土豆,你这样我明天怎么起得来,到时候大嫂他们都要直到了,你不嫌丢脸啊~~,快起开!” 说出口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含着什么,带着一丝喑哑,却叫赵大成更加情动,拥着媳妇更加用力,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他从身后抱着媳妇,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满足的意味,带着喘息的低哑嗓音在黑暗中想起, “媳妇儿,我们好久没这样了,” 自从有了赵沐景那个小家伙,他都好久没有和媳妇亲热了,媳妇的精力大多也都在儿子身上,对着连话都不会说,路都不会走的儿子,他也没有办法,但总是心里不舒坦, 好不容易进山里来,夫妻俩人可以过过二人世界,媳妇嘴上挂着的还是儿子,他一时醋意上头,逮着媳妇不放,总算她不惦记儿子了。 林兰华:“......”我哪是不惦记吗?我那是没力气惦记了!! 赵大成搂紧了自己的媳妇,下巴轻轻的抵着她的后脑勺,嘴里低声和她说着话,结果说着说着,媳妇一句话不回,就这么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他把媳妇的长发轻轻的理顺,放在一旁,搂着媳妇,拉了拉薄被,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赵大成照旧早早就醒过来了,见到一旁还在沉睡的媳妇,没有惊动她,他轻巧的爬起来,快速的换上了衣服,打开了山洞的门,又轻轻的关上, 院子里曾强夫妻都已经起来了,曾强牵着牛在河边饮水,顺道割给羊吃的草,曾嫂子在早饭里煮一家人的早饭, 赵大成洗漱干净之后,拿起自己的昨日用的镰刀和锄头,在磨石上打磨,昨日用着就有些钝了。 一直到他们吃过了早饭,林兰华还在山洞里睡着,地里的土豆,没挖的不多了,曾嫂子也留在家里,等林兰华起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在地里忙活了。 “林娘子,早饭在灶房里,他们都下地了,说今日不用咱们去了,” 林兰华点了点头,洗漱干净之后,吃了早饭,就在峡谷里游荡起来,每回来的必备之行,修剪修剪小院里种得花花草草,然后去河边看看那些杂乱无章的野蔷薇,还有小树林的各种药材花草, 她都去看了一趟,回到小院之后,心中忍不住想家里的赵沐景,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半下午赵大成他们就收拾好了地里的土豆,赵大成他们是一刻不歇,地里忙活好了,直接牵着牲口,出了峡谷,又开始砍柴火了, 实则赵大成他们不在峡谷里的日子,林长君他们也出去砍过柴火,不过没有大家一块儿带着骡子出去, 就是空闲的时候,三个男人约着出峡谷,在附近砍柴火,用背篓一趟也背不了多少。 峡谷附近的野物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少得多,野鸡兔子都少见了,要想打猎需要走远一点儿,不过他们的位置在深山里,偶尔也会有野兽跑到峡谷外喝水捕猎,曾强在河边就撞见过两回, 一回遇上了两只豺狗,直勾勾盯着曾强看了好久,给他看得冷森森,立马到小木屋拿了工具,好在豺狗没有多逗留,后面就不见了,之后的两三天,曾强一直留意关注外头,都没有在发现那两只豺狗的踪迹。 还有一回他没看清楚是什么,只是正好透过竹网,看到竹林那儿,有一只半遮半掩的野物,距离有些远,像是野鹿,又像是其他什么动物,林子被钻得哗哗乱动。 偶尔深夜,还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吼叫声,狼嚎、虎啸...可把人吓得够呛,原先还想着一家人不分开的曾强夫妻,现在哪里还敢叫儿子进山里来,没见林娘子的大哥家,还有周大刚家都没有把孩子带在身边, 不过曾嫂子还是惦记曾小牛,林兰华一进峡谷来,她就私下里仔仔细细的找林兰华打听了,儿子在山下情况, 得知儿子一切安好,眼含热泪的感谢林兰华夫妻。 砍了半日柴火,次日赵大成林兰华他们带着林长君和周大刚又一块儿出门打猎去了,在山里转悠了两天, 捕到了几只野鸡野兔,还有一只野羊,赵大成是心满意足,和周大刚他们连夜收拾出来,在峡谷里吃了羊肉汤锅,酣畅淋漓才散去。 在峡谷里待了五天,叮嘱了曾强夫妻好好照顾峡谷里的庄稼,林兰华他们就得离开了。 在落日的余晖中,回到的村子里,还在瑶塘里摘了几朵荷花,粉粉嫩嫩,有绽放得正灿烂的荷花,也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有三片长长的荷叶, 走到小院的时候,赵沐景正歪七扭八的被曾小牛架着,在地上学走路,小家伙没有学步车什么的,倒是累了曾小牛, 大人忙的时候,都是他照看小家伙,赵沐景眼睛很尖,两人一走近,他就瞧见了,刚开始还没反应,等人越走越近, 他的小嘴突然就瘪了起来,张嘴就开始嚎哭,眼泪野大颗大颗的滚落,一下子软倒了身子,幸好被曾小牛及时蹲下身子抱住了,不然就要坐倒在地上了, 但是看到抛弃了自己好几日的娘亲,赵沐景已经丧失了理智,哭喊着往娘亲的方向伸手,嘴上也叫唤着, “凉~~...凉~~...” 第863章 深夜 看到儿子哭着扑过来,林兰华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将手里的荷花丢给他爹,快步走上前去,将哭唧唧的儿子抱起来,赵沐景瞬间捞上了娘的脖颈, “我还当你没看见娘呢,好啦好啦,不哭了,娘这不是回来了,乖啊!” 哪里乖得了,小家伙委屈极了,哭得伤心不已,脑袋顶在娘的肩膀上晃动,边发脾气边哭,还牢牢抓着娘亲,生怕娘又不见了。 见儿子如此在意他娘亲,赵大成在一旁看得眼热,伸手去接儿子,却只得到儿子的推拒,还伴随儿子的娇“哼~”,以及歪开的头, “我就知道,”赵大成盯着儿子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他陪儿子的时间也不短,这小没良心的,除非他娘不在,否则,从来都看不见他,真是气人。 眼泪已将干了,但是眼睫毛还湿着,赵沐景脑袋紧紧埋在娘的脖子里,哼哼唧唧,两只小胳膊搭在娘的肩膀上,嘴里还在打着哭嗝, “沐景啊,还是最黏兰华,每回兰华不在家,他都要哭鼻子,走也哭,回来也得哭鼻子,” 每回林兰华悄摸走了,小家伙醒过来,又发脾气又哭,不过赵大娘带他的时日也多,他也会给奶奶几分“面子”,勉强能被哄住了。 赵大娘笑呵呵的招呼人坐下吃饭,她和吴婶又多做了两个菜, 赵沐景还扒在娘怀里,根本放不下来,无奈,林兰华只能单手抱着他吃饭,小家伙还看得目不转睛,虽然已经吃过了,也好奇的伸手去扒拉,想要尝尝娘亲的饭食,是什么味道, 可惜,林兰华严防死守,根本没叫小家伙得逞,他叽啦呜叫的抗议,也不知道在说啥子,没人能听懂,还哭叽了两声,哄得他娘心疼不已,他才消停下来。 吃过了饭,抱着小家伙在院子里乘凉,架着他又学了好一会儿走路,小家伙还是只要林兰华, 林兰华无奈的笑了笑,不在身边的时候,想得很,真在自己的手边了,又觉得小家伙烦人, 坐在椅子上,把小家伙夹在大腿中间,膝盖微微并拢,任由他在里头,手舞足蹈,赵大成看到了媳妇的窘境,再次尝试抱儿子,赵沐景皱着眉头,歪开头,还伸手打了爹一下, “啪”一声脆响,赵大成眉毛一竖,固执的要抱他,急得小家伙嘴里冒出了话, “不~..不~...噗~...”手还飞快的挥舞着,想要拍开老爹的手。 “哈哈哈哈哈....!!” 小家伙的嘴瓢,和不认亲爹的样子,逗大家笑得不行, 正在学话的小家伙,说话也十分的好玩了,不过时常都是口水四溅的模样,有时候学急了或者被大人逗得狠了,他就噗噗的朝着人喷口水,抿着唇一句话不讲了,任谁在逗,都歪开身子不理人。 他是个傲娇的,外人轻易还撬不开他的嘴,只有林兰华赵大娘他们逗他的时候,他才会给面子,叽里咕噜的说话,有时候大人不理解他,他还会摔东西发脾气,做出凶狠的模样,好玩得不行。 赵大成他也是爱搭不理,尽管晚上睡觉,喝水喝奶,换尿布,都是他爹干的,他倒是安安稳稳的享受老爹的服侍,却不给他爹面子,喊都不咋喊爹,林兰华都觉得很奇怪。 “臭小子,你咋这样对你爹,小心爹爹生气,你忘了是谁给你洗尿布了,小心爹爹不理你了,” 苦口婆心的林兰华,只得到小家伙的后脑勺,他之前都已经会含含糊糊的喊爹爹了,现在反而不喊了,嘴硬得不行,弄得赵大成有时候装模做样的来找林兰华哭诉委屈,然后就是把自己搭进去, 几次下来,林兰华觉得不能这样啊,儿子他爹总是用这招来扮可怜,博同情,她心知肚明,却又总是心软,最后就是累得她两头哄,所以不得不扛起中间老好人的大旗,和缓儿子和男人的关系。 土豆收成了,总算是有了些清闲日子,赵大成经就常带着小石头和吴叔,漫山遍野、浅沟深谷的去找石头,然后运回家,后院外的石头越积越多,堆成了小山。 但是某一日赵大成忽然发现石头堆,不大对劲,有一个角落莫名其妙少了好些石头,眼珠子一转,他无语的暗骂一声,夜里就将家里黄狗的窝,挪到了石头边, 果然,半夜突然就响起了一阵激烈的狗叫声,还有些其他的动静,等赵大成警觉的爬起来,大步走出门去查看,就只看到一个黑影没入了山林中,山林中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赵大成根本没有追过去,只觑了眼眸盯着那处山林,还伸手摸了摸跑到自己脚边的黄狗脑袋,心想明天奖励它两个骨头。 第二天赵大成早早就出门了,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只小狗回来,还是只小奶狗,叫声细声细气,赵沐景高兴得不行,追着家里的小奶狗跑,撵得小家伙东跑西窜,赵沐景那个霸道的性子,一追上就抱着小奶狗一顿揉搓,摸来摸去,逗得小狗嗷嗷低叫。 赵沐景爱和小奶狗玩,但是小奶狗不稀得和他玩,四肢蹦跶着跟在大狗的屁股后面跑,大狗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 小奶狗来的第三天,林兰华惊讶了, 已经勉强能扶着东西摇摇晃晃走的赵沐景,重新开始四肢着地,和小狗一样爬行,就因为大人们一时没注意他,他就从草席上,学着小奶狗,咕噜咕噜爬走, 屁股还翘得高高的,弄得林兰华哭笑不得,十分的惊讶。 拉着小家伙纠正了好几次,他才重新开始站立走路, “还不会走呢,小屁孩已经招鸡逗狗撵兔子了,以后怕是个小魔王,很有人厌狗弃的趋势,” 林兰华架着儿子,他的小腿有力的在地上蹬,小脚哪怕穿着鞋子,也娇娇小小,十分的可爱, “还是小娃娃可爱,小手小脚,小嘴,眼睛黑黑亮亮的,越长大越不好看,” 提溜着儿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丧气的道: “刚生下来的时候,小家伙这儿像我,那儿也像我,现在呢,全跟他爹一模一样,真是白费老娘辛辛苦苦,” 刚出生的赵沐景面貌和林兰华很像,谁知道越长越像他爹,和林兰华相像的地方都长没了,可把林兰华这个亲娘气坏了,还和他爹埋怨呢! 家有顽童,林兰华他们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真正意义上的鸡飞狗跳。 家里的狗窝挪到了院子外头,好在夏日天气不冷,黄狗随地都可以睡,倒是不用担心,大狗守外院,小狗子守院内, 自从有狗之后,堆在院子后边的石头,就没有再丢过了,赵大成不过一笑而过。 “汪汪汪~~...” 突兀尖锐的狗叫声,在黑夜中响彻云霄,小院里的人都被刺耳的狗叫声惊醒了,林兰华抱着被吓哭的孩子在怀里哄,赵大成立马穿上外衣,快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黄狗已经停止了吠叫,拉开院门的赵大成,看到了衣裳凌乱的周二刚,十分的惊讶,紧张道: “这是咋了?” 眼眸泛红的周二刚,没有废话,直接说了来意,原来旁晚的时候,周二刚媳妇的肚子就开始发动了, 可惜这一胎还是生得艰难,都半夜了,还没动静,时间太长,张雪梅精神越来越不济,根本吃不下东西,整个人都快要脱力了,接生的长庚婶子看得心惊肉跳,担心有个什么万一,招呼周二刚尽快去请大夫, 但是,深更半夜,就算进得去城里,他也没有相熟的大夫,胡乱打听找人,还要浪费不少时间,只能来麻烦赵大成去请黄大夫过来瞧瞧,正好黄大夫也擅长妇婴之科。 这么大的事儿,赵大成当然义不容辞,一口答应了,事不宜迟,他立刻就去后院牵了家里的骡子出来,七手八脚的和小石头吴叔他们套骡车, 听到动静的林兰华,穿戴整齐,抱着儿子出来,把自己刚才准备好的人参片交给周二刚,叫他带去,给张雪梅含在嘴里,多少能有些用。 媳妇生死未卜,周二刚也没有推辞,接过了嫂子给的人参片,千恩万谢,就急着赶回了村子里了。 “我和你一块儿去,”霍成闻讯起来,和赵大成一块儿套上骡车,两人一人驾车,一人举着火把,风风火火的走远了。 “兰华,你们留在家里,别带沐景出去,免得惊吓到孩子,我去村子里瞧瞧,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赵大娘听说张雪梅孩子生不下来,心中着急得不行,哪里坐得住,立马穿好衣裳,自己抹黑往村子里去了,林兰华劝都劝不住。 小石头吴叔吴婶他们也无措的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林兰华抱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的赵沐景,低声安抚大家,让他们回屋去休息,他们也没动作, 抱着赵沐景晃悠了两下,瞧着黑幕中只看到一点儿背影的赵大娘,林兰华心慌意乱,不放心的蹙了蹙眉,抬眼对着小石头道: “石头,我把沐景放在你那屋,你帮我看着他,我也去村子里看看,” 林兰华想着自己手里好歹有些药材,保命的药丸也买了几颗,万一用得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还是朝夕相处的张雪梅。 小家伙放在哥哥床上的时候,微微惊抖了一下,林兰华赶紧拍了拍,等小家伙安生了之后,才悄摸的离开了。 她走得快,还没到村口就追上了赵大娘,两婶娘结伴到周二刚家的时候,他们家还灯火通明, 周老爹他们都木着脸,在堂屋里坐着,根本没有人睡得着,周平顺在屋里笨拙的安慰几个弟弟妹妹,不叫他们给大人们添乱。 赵大娘没有见外,一来洗干净了手,就往产房里钻,周二刚守在灶房里烧火,屋里已经有赵大娘周老娘和长庚婶子了,林兰华就没有在进去, 免得人都挪不开身子,反而不美了。 听着里头长庚婶子的声音,应该还没到十分紧迫的时刻,坐不住,林兰华去了灶房,守着火,指挥周二刚找红糖鸡蛋这些出来, 她帮着做了红糖鸡蛋出来,又在火上开始熬煮小米粥。 屋里的头发凌乱,大汗淋漓的张雪梅,嘴里含着人参片,恢复了一些力气,赵大娘她们怕她后面在脱力,端着林兰华抬过来的红糖鸡蛋,硬逼着她吃了下去,缓了小半炷香的功夫, 人更加精神了些,不像之前那样苍白吓人了,周老娘松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后面熬好的粥,她们也都吃了些,又过了一个时辰,张雪梅总算是开到了十指,惨叫声周围的几家都听得见, 赵大成和霍成带着黄大夫到周家院子的时候,里头正是一片混乱,孩子生出来了,但是张雪梅却血流不止, 黄大夫去给人扎了针,又服了一颗林兰华之前买的保命药丸,才总算是有了好转,周二刚直接瘫软在地上, 对着大夫一阵感谢,还有林兰华夫妻,因为保命的药丸珍贵,黄大夫根本没有随身带着,要不是林兰华正好有,张雪梅的结果如何,还不好说呢。 林兰华同样庆幸,自己跟着来了,不然万一耽搁了时间,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岂不是天大的遗憾。 不过经此一遭,张雪梅的身子也有所损伤,后面必须得好好将养才行,这几日也得小心照看着,还不算完全脱离危险。 黄大夫留在了周家,赵大成他们赶着骡车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放亮,吴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里忙活着, 吴叔也在后院的圈里忙活,全家只有赵沐景还在无知无觉的呼呼大睡,被娘从哥哥的床铺上抱回去,也不知道,翻个身,继续睡了。 吃了早饭,林兰华带着小家伙继续睡,赵大成他们怕再有什么事儿,就在院子后头,理那些石块, 地块一早就买好了,从哪里开始砌石墙,他心中早就有数了,带着小石头他们把在地上一一做好标记,打算先把沟捞出来。 第864章 照看 赵大娘操心多,想着周家大嫂不在,只有周大娘一个人忙活家里家外,周二刚和周老爹两个大男人,也帮不上什么忙,怕周老娘忙不过来,每日早上一起来,在家里匆匆吃了早饭,就去了周家,帮着带带孩子,照看张雪梅,赵大成家里的事儿,基本都是吴婶在忙活, 林兰华要照顾儿子,没咋往周家跑,但是消息一点儿不落,赵大娘回到家,会和他们通气。 一连三日,赵大娘都往周家跑,因为张雪梅刚生下孩子,过程艰难,身体有些不好,一时间没有精力喂养孩子,小娃娃暂时是由赵桃桃帮着奶,他们家的小菌菌好些时候,都放在林兰华家,跟着赵沐景一块儿吃辅食玩耍,好在那小子已经八个多月了,辅食吃得巴巴香,没有被饿着的时候,就是玩累了,也会哭着找娘亲。 一直到第五天,张雪梅的身子好多了,黄大夫又来看过之后,人勉强能下床了,赵大娘才安心了些,回到了家里。 “经了这么一遭,黄大夫说,二刚媳妇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生,也是可怜,不过幸好这一胎是个男孩,家里有两个男娃娃也差不多了,我看你周婶他们也吓了一跳,没有在意这个,” 赵大娘手里补着小石头的破衣裳,嘴上丧丧的说着话,心中止不住的叹气,感慨女人的苦,这年头,一家子齐齐全全,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好,要是张雪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周二刚拖着两个孩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幸好是人保住了,不然更严重,我瞧着二刚媳妇一下子,真是...到底是鬼门关走了一遭,脸上血色都不多,” 林兰华抬眼看了她一眼,叹口气,没有说话, “他们的孩子孕期养得也不错,生下来也胖乎乎一个,和二刚媳妇长得挺像,就是苦了雪梅,月子得好好坐,后头估摸也做不了什么重活计,不然以后怕是落下什么病根,” 这女人生孩子,不好好坐月子,以后头疼、手麻手疼、腰疼、腿疼...啥病都能找上来,赵大娘也是看过经历过的,眼眸低垂,她微微皱眉道: “我上回在咱们旮旯地的山边,隐约瞧见那个透骨草,得空我去找找,扯一些来,给她送去,烧水泡脚、擦洗,免得寒气侵身,以后落下病根,” 林兰华抬眼看着顿住,拧眉细想的赵大娘,疑惑道: “什么透骨草,长什么样子?” 赵大娘摇了摇头,一副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样子,低声道: “就是开白花,结黑色果子的一种草,我也不知道咋讲,长在山坡上,地坎上,见到我就认得了,我们以前村子里那些老人,有老寒腿、手麻脚麻什么的,都会采这个来烧水泡脚,擦洗,据说挺有用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耸耸肩,林兰华点点头,道: “你啥时候去,我也去,看看透骨草长啥样,以后在山里要是遇见了,就顺手扯回来,” 两人行动快,上午才刚刚说过,下午他们就出发了,赵大成石头他们也跟着一块儿去,架着骡车。 小石头和吴叔他们在挖好土豆的地里,种黄豆,直接点种,赵大娘一到旮旯地,就找出了一株透骨草出来,林兰华恍然大悟,这透骨草在山里不是随处可见吗? 结出来的小黑果子,还甜甜的,她尝过一颗,那会儿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吃,知道了透骨草模样的林兰华和小石头,在附近的山包上,四处乱跑,乱找,很快就扯了一大把,用牛筋草随意的捆绑住,丢在骡车上。 透骨草这一片山林挺多,长得也很大,根本没花多少时间,他们就扯了很多,看着骡车上,四五把绑在一起有小腿粗的透骨草,林兰华吸了口气道: “够了,这些够泡好久了,伯娘说是洗干净剁碎了烧水,才用,我感觉一个月都够了,” 拍了拍身上沾的落叶、蜘蛛网、黏草籽...他们没有闲着,跑进地里,拿起地里的锄头,两人也帮着点豆种, 吴叔和赵大成在前头吭哧吭哧的挖坑,林兰华丢豆子进去,小石头丢地里剩下的一些粪肥进坑里, 赵大娘就负责将泥土盖回去,分工明确,丢豆子的活十分的轻松,腰都可以不用弯,一个坑丢三四颗黄豆进去就行, 林兰华放好黄豆,也会帮着小石头一块儿放放粪肥。 一下午的时间,基本都耗在地里,他们还割了大半骡车青草运回家, 一回到家就迎来了哭唧唧的赵沐景,他还不大熟悉吴婶,不要吴婶带,哭唧唧的找娘,一到他娘怀里,就收声安生了,自己手里拿着小木马,摆弄来摆弄去的玩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娘亲,确认人在身边,他就继续开始玩,他娘一动他就啊啊的指着人叫唤。 每回娘亲长时间出门回来,他就爱这样霸道和耍性子,林兰华也晓得对不住他,好在家里的事儿,现在有得是人操心,她就安心照看小家伙, 连洗手洗脸都要在他的面前,不过就是回屋换身衣裳的功夫,小家伙就在外头发挥哭功大法了,指着屋子委屈巴巴哭嚎,曾小牛抱都抱不住,弄得一家子都哭笑不得。 嘱咐了吴婶做饭,赵大娘提着一大捆透骨草,哒哒飞快往村子里跑,老太太腿脚倒是快,没多久就回来了。 很快就到了赵沐景的周岁,林兰华他们根本没想大办,就只请了相熟的几家人来小院热闹热闹, 就这样来得人其实也不少,林家、林大伯家,还有张有林黄大黄二,周二刚等等一干人,算起来,也有五六桌人,全都在小院里热热闹闹的说话, 该给赵沐景准备的仪式都有,小家伙穿着红彤彤的小衣裳,被抱出去,放在拼凑的案桌上,抓周, 案桌上有林兰华他们准备的各种小东西,木制的锄头、镰刀、木剑、木枪、元宝,米糕、糖果等吃食,还有三字经、砚台、毛笔...各式各样的小东西, 赵沐景虎头虎脑的坐在案板上,看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爬过去,东翻翻西摸摸,最后拿起了自己惯常玩耍的小木剑,在手里挥来挥去。 “不错不错,咱们沐景以后说不定是个平定四方的大将军呢,哈哈哈~~!!” “对对对,以后肯定是个健硕高壮、身强体健的男子汉大丈夫!” 第865章 抽打 林兰华冷冷的睨着犟种不肯走的公羊,后者同样瞪着大眼回看她,一脸的不服气,林兰华一脸鄙视的冷哼了一声,对着公羊咬咬牙,手指头已经戳到它的头上了,脸上带着恶意的道: “你再不走试试,小心的你都羊命,” 手收回来,在自己的脖子上微微一横,眼中溢出杀意,也不知道这羊看不看得懂,听不听得懂, 宠溺的看着媳妇一脸的搞怪,赵大成双手拉了拉肩膀上的系带,缓缓肩膀的挤压感,抖了抖背上的羊,他同样被这羊闹得心烦意乱,背上还有一只对着自己大喘气,味道还十分的大, 他跟着点点头,老早就推得烦了,恶狠狠盯着羊,想着直接弄死也不错,放进媳妇空间还省力气,晚上还能大吃一顿,心中有了主意,两人对待公羊的态度随意多了,并不在意它走不走了。 偏偏好笑的是,这羊又愿意动了,不知道是欠抽,还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怕死。 林兰华实在是气不过之前的百般委曲求全,尽管羊已经在乖乖的走山路了,她还是趁机抽了它几棍子,打得公羊咩咩叫, 刚才心中起意要宰了它,带回山下的时候,林兰华心中还有些不舍得,现在它自己肯走了,林兰华又恨不得它立时不动了,继续犯倔,好宰了它带回去加餐, “真是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感慨了这么一句,夫妻俩一个牵着羊,一个在后头赶,不紧不慢的在山里走着,这羊时不时的还会犯一下倔,在前头牵着它的赵大成几次三番,都被它顶了,不过林兰华提醒及时,没有什么大损伤,羊还被两人揍个半死,打得累了,才又继续走, 越走到后边,出了深山,它越犯倔,为着近在眼前的村子,两人看着即将成功,他们也不打算宰杀它了,因为确实还嫩了些,硬忍下心中的气,强硬的拖着羊,往山下走。 犟了快一天的羊,也累了饿了,后边总算是被乖乖拖着往前走了,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赵大成如常的将背上的羊和牵着的羊,牵到后院,捆在圈里的木桩上,气不过的林兰华,气冲冲的边抱着儿子哄,边抽了一根柴火棍,狠狠的给了那头不爱走的羊,抽了几棍子, “刚在山里,怕它挣扎,跑了,都没下狠手,看看它,它还犟得很,我让你犟~~...我叫你犟~~...” “咩咩咩~~...咩咩~~!!” 公羊被林兰华抽得咩咩叫,还想躲开身子,可惜被绑得死死的,它根本挣不脱, 赵沐景看得喜笑颜开,下手竖在胸前,啪啪的拍手,以示高兴开心。 “哈哈哈~~......” 赵大成咧着嘴,哈哈笑着,宠溺的看着这搞怪的母子俩,见林兰华抽得差不多了,接过了她手里的柴火棍,就见圈里他背的那头羊,也闪躲着眼神,躲开了身子, 只有那头倔羊,还冲着林兰华咩咩叫,一脸不服气, “你是没被打够是吧!”赵大成提着柴火棍,指了指圈里的羊,里头其他的羊老早就和这两头刚来的羊割席了,瞧见它们被打的时候,母羊还带着小羊走远了些。 “啊啊~~...啊~~!!” 赵沐景也和羊对吼喊,一个赛一个比声音大,手还指着羊,自己去抢爹手上的柴火棍,也想抽它几下的样子,把他的爹娘都逗笑了。 前院,赵大娘呼唤着他们去吃饭,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他们运气不错,在山里的时候,猎到几只野鸡,留了一只给曾强夫妻,其他的都带回来了,赵大成连夜送了两只去给周二刚家,给张雪梅补补身子, “你瞅瞅大成,你在看看你那两个兄弟家,” 躺在床上的周老娘,低哼一声,在黑夜中也不忘翻白眼,越想越寒心, “当初他们两家谁生产,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没去帮忙,尤其老二媳妇当初还帮着周胜才媳妇奶过孩子,你看看现在,二刚媳妇这么大的事儿,村里别的人家都知道来问问,他们倒好,人都不往咱们家来看一眼,想起就寒心,” 他们三家,之前兵役就已经闹得很难看了,周老娘也不是贪图他们那点子东西,就是一想从前他们掏心掏肺的对人家,现在人家倒是装聋作哑,而且更过分的是,两个大伯哥家不领情就算了, 还在村子里还和人家说,是他们家自作孽,才遭了这样的报应,被人家私底下告诉了周老娘,她差点儿气个仰到。 这两日嘴里,时常念叨着骂骂咧咧, “早知道他们是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就不该理会他们,不说别的,一句好话都得不了,还在外头讲这种话,亏心不亏心呐,二刚媳妇那点儿对不起他们,我这心里啊......” 想到那些话,心里头就难以平静,周老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琢磨这人心怎么会如此,弄得周老爹也睡不着,愁眉苦脸的听着老婆子的牢骚,心中也对两个哥十分的失望。 夜里,新生的小娃娃哭唧唧的哼唧起来,周二刚和张雪梅起来喂了孩子,换了屎尿布,小院又重新归于平静, 后院的驴重重打了两个喷嚏,眼皮子又耷拉下来,站着开始打瞌睡起来。 次日一早,周老娘早早就爬起来了,没听到老二屋子里有动静,她就先去了灶房,煮上一家人的早饭,顺便把二儿媳的药端到火上开始熬, 周二刚打着哈欠起来,还来不及收拾干净自己,背着背篓就走了,家里的饭食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带着一背篓青草,慢悠悠的回来了, 夏日里最不缺的就是青草,随意蹲在那儿,都能割一背篓草,他喂了驴子,回到前院,把儿子新换下来的尿布,迅速搓洗了,晾在了院子里的绳索上,就听他娘道: “把你媳妇的饭端去给她,然后咱们也开饭了,” 周老娘伸手在衣裳上擦了擦,使唤周二刚去忙活,她把早饭端到堂屋,周平顺他们跑来帮着拿碗,拿筷子, 吃过了饭之后,周老娘在家里照顾张雪梅和孩子,周二刚和周老爹下地干活去了,周平顺带着弟弟妹妹,背着他们专属的小背篓,去山里砍柴去了。 第866章 惊骇 赵大成竖起了骡车四周边上的几根两掌宽的木板,把干草落叶垒得差不多有人高,又压了几根粗木桩在车顶,最后用绳子七缠八绕的捆绑在干草上,用作最后的固定。 鞭子一声脆响,骡车就启动了,刚启动的骡车还有些歪歪扭扭,驮着比自己高得多的干草落叶,哒哒走在林子里,赵大成小心的赶着骡车往村子里回,小石头和吴叔,换个位置,继续从山顶往山脚下用耙子刮干草落叶, 后院的门特意拓宽了,骡车可以直接拉进去,赵大成架着骡子一直走到草棚底下,费了些功夫,才让骡车背对着草棚,草棚一边靠院墙,一边靠着骡圈, 解开骡车上缠绕的绳子,将压着的大根树枝捡了下来,赵大成将板车前头的装置拉开,轻轻往上一抬,整个车板“咚”一声,往后翘起,干草“唰”倒了大半在地上,赵大成拿着耙子,三两下将骡车上的干草捞下板车。 赵大娘和吴婶手上拿着锄头,一块儿帮忙,把之前没有铺的干草落叶捞出来,看看哪个圈里缺了,就丢进哪个圈里去,剩余的就堆在外侧,后边最先用这些之前剩下的干草。 然后把新倒下来的干草落叶,捞去靠着墙体,避免下雨被淋到。 赵大成倒了干草之后,重新套好骡车,直接驾着骡车就走了,任由赵大娘他们在后边收拾,林兰华带着赵沐景,也在家里看着,她还想放下孩子帮忙,赵大娘根本不让,曾小牛牵着家里的母羊在瑶池边溜,可惜小羊也长大得多了,不然就直接散放在母羊身边,它们根本不会跑远, 现在小羊也长大了,就不能这么干了,曾小牛一个人看不过来五只羊,拉着三只在外头溜达,时刻注意,避免它们跑去乱吃人家的庄稼,那样是会被骂上门的事儿。 就算是几只眼盯着,羊还是不安分,应该说是太笨拙了,绳子捆在小树上,它自己转来转去,竟然能把自己绕绑起来,脑袋抽抽着,滑稽的侧扬着羊头顶在树枝上,傻里傻气, 看得割草的曾小牛气愤不已,无奈不已,抱着羊身绕了好几圈树松开,过程中它还拼命的挣扎,不识好歹,被曾小牛一拳头捶在头上。 三羊开泰,太过无奈,一个蠢蛋羊绕上了,刚解开没多久,另外一个也绕上,自己把自己捆得嗷嗷叫,那么长的绳子,偏偏它们要围着树团团转,把自己的活动范围越团越小,还不会换方向走。 在第二轮抱着三只羊脱困的时候,曾小牛已经有些生无可恋了,用草逗着羊自己绕出来,可惜它们也不争气,换方向就像是不会走了一样,偏来倒去,像是喝多了一样,实在好笑。 后面见它们吃草实在太过艰难,曾小牛自己在周边割草了,丢到它们脚下,等它们在瑶池边吃饱了,才赶回家。 三只羊还开心得咩咩叫,显然很喜欢跑出来玩,但是它们太爱乱跑了,一个不注意,就往人家田地里钻,曾小牛根本不敢太过放纵它们。 他们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北边却是越来越乱,大大小小的战役在各地爆发,还有不少人落草为寇,源源不断有难民逃过长江,被安置在潭州盛州这些缺人的地方, 临水县也有很多北边的风言风语传过来,全都是不好的言论,说逃难过来的村民如何的凄惨潦倒,北面如何混乱不安,百姓家破人亡,水深火热,侥幸活下来也是担惊受怕,还要受到军队的抢掠, 一旦所居之地陷入战乱,百姓就是最底层、最凄惨的受苦受难者,时常要遭受几方军队的劫掠,朝廷的军队不仅不会保护他们,还会驱逐、掠夺他们,掠夺的也不仅仅是粮食与财物,还有青壮年的男丁,直接就是生抢,百姓根本无力反抗。 为了生存下去,听说南方安稳,不少百姓拖家带口,一路历尽艰辛往南方逃窜而来,但是真正能够活着渡过长江,安稳来到南方的百姓,总归是少数,很多人在来路上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凶险,倒下、被阻拦、被掠夺...... “听说有一个城池爆发了瘟疫,朝廷直接封了城门,说是...已经...” 坐在一个包厢内,林兰华和赵大成正在茶楼打听消息,闻言惊得瞪大了眼睛,惊疑的看着说话的百事通,后者说着话,伸手在脖子上微微比划了一横,还有嘴里没有发出声音的“屠城”两字, 两人理解了那层意思,直接愣住了,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和荒谬,皱眉低声问道: “难道朝廷没有派人研制药方吗?竟然直接...屠城,” 最后的两个字十分的清浅,根本听到声音,那可是一整座城池的人啊,千千万万活生生的生命,难道就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处死,一瞬间心间不知为何涌起一阵颤抖,林兰华难受的闭了闭眼, 就听那个说话的百事通长了一叹口气,无奈感叹的道: “哪还有朝廷啊,北面还一团乱,占据京都的秦王,倒是已经昭告天下登基为帝了,听说已经重新恢复了朝廷六部了,只不过其他的几个藩王,个个拥兵自重,根本不听从朝廷的号令,据说北方的晋王带着自己的铁骑一路南下,百战百胜,都快打到京都脚下了,结果北面的草原人围困晋城,他无奈回援,之前抢占的城池听说又被抢回来了,现在也不知道晋城之危解了没有。” 他说得口干舌燥,接过赵大成给他倒的茶水,点头致谢,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才继续道: “朝廷自顾不暇,哪能腾出手来,听说阆城的瘟疫,如临大敌,根本没有打算派太医前往救治百姓,怕连累其他城池的人,使得瘟疫蔓延,竟然直接命令当地的驻军屠杀百姓,放火烧城,听说阆城如今已经是一片焦土,遍地焦尸,都无人收殓,惨不忍睹,” 百事通说得这话,实在骇人听闻,林兰华和赵大成愣愣瘫坐在凳子上,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第867章 话多 城墙上的小屋子里,摆设简单却齐全,一个面色黑沉、浓眉大眼的男人,站在微微打开的窗户边,目光黑沉沉的盯着冒着黑烟的地方,鼻息中充斥着那股熟悉却难闻的味道,叫人闻之欲呕,微微垂眸,看着鳞次栉比的房屋街道,抿紧了唇角,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微微急促的敲门声传进来, 林兰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搞清楚身边的情况,怀里的赵沐景还沉沉的睡着,听到敲门声,也不过是皱了皱眉头,努努嘴巴,砸吧两下,就继续睡过去了。 一觉睡得林兰华脑子发懵,她撑起身子,缓了片刻才摸清楚当下的情况, “兰华,该吃晚饭了,” 门口是赵大娘的催促声,她张口应道: “来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惊醒了还在睡觉的赵沐景,他的眼皮子无力的翻了翻,还没彻底睁开眼睛,就张嘴哼唧起来, 林兰华侧身下床,穿上鞋子,微微俯身上床,把小家伙拉到床边,手脚利索的给他更换了尿布,抱着人就去了堂屋,小石头他们正在帮着摆桌子, “沐景的饭,还在火上,我们先吃了再来喂他,” 端着最后一盘子野葱炒鸡蛋,赵大娘低声说了一句,“咚”盘子放在桌上,笑呵呵的给他们盛饭。 吴叔吴婶带着曾小牛在另外一边吃,他们和赵大娘他们一块儿吃不自在,基本都是分开吃,不过好多时候饭菜是一块儿做,添菜啥的,赵大娘在另外做。 “我瞧着明后天天气都不错,咱们进山一趟,去打猎,也转悠转悠,后边就该秋收了,得不了闲,” 赵大成端着饭碗,低声说着,林兰华和小石头抬起头,看着他赞同的点了点头,后面秋收时间长也累,确实没啥机会进山了, 而且村子里的粮食收好,还得去峡谷里忙活,到时候真有一段时间忙活了。 赵大娘听到这个,一下子就有些没胃口,心中忍不住担心,但是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也没说话,心绪不高的夹菜吃,半睡半醒的赵沐景在娘亲的怀里的摇头晃脑, 没多久就彻底清醒了过来,估摸也是饿了,看着桌上的饭菜嗷嗷叫,想吃了,还从他娘的怀里爬出来,往桌上翻,小手在大家猝不及防的时候,直接伸进了那盘土豆丝里头,捉了两个土豆丝出来,林兰华眼疾手快,把小家伙的手提起来,将他手里的土豆丝扯了下来,无奈放下了饭碗, 护住小家伙快速转身,拿随身的帕子,将小家伙沾着油水的手指擦干净,赵沐景还挣扎着,拼命要含着手指头吮吸,林兰华硬是不让,三两下把他的手指头擦干净了, 沾了他手的土豆丝,也被赵大成扒拉进了他的碗里,三两口就吃了, “等娘吃完,就喂你了,你怎么不消停,这个你不能吃,” 小家伙哪里听得懂,指着饭桌嗷嗷叫,固执的要吃, “媳妇,你先吃,我先喂他,” 赵大成猛得扒拉了一口饭,“咚”放下自己的饭碗,快步往灶房去了,很快端着小家伙的饭碗过来,一碗稀粥,还有半碗蒸蛋, 饭香瞬间就把赵沐景调成小青蛙了,在林兰华里一跳一跳的,双手双脚往自己的食物扑腾,林兰华都快捉不住了。 “哎呦,来来来,爹先喂你,爹喂你,乖点乖点~~!” 接过小家伙,坐在自己的怀里,林兰华找了小家伙的围兜过来,给他系上,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小家伙都等不及了,使劲扑腾着要去扒拉自己的饭, 他爹才不会惯他,直接握住手脚,转开了身子,然后快速舀了一勺子,自己一勺一勺的吹凉了些后,就舀了喂他,赵沐景就像个小雏鸟一样,饭还没到嘴边,就张开嘴等着接了, “啊~~...” 见他在老爹的怀里乖乖吃饭,林兰华重新抬起自己的饭碗,快速的在桌上挑菜吃,她吃饱之后,赵沐景也差不多吃完了, 等赵大成喂完最后一口,孩子重新落在她的怀里,赵大成才开始吃饭,夏日里温度高,饭菜一时半会儿凉不下去,还热乎着。 “一会儿叫石头和小牛带着沐景多玩一会儿,下午睡得时间长,晚上怕是要闹了,” 一吃完赵大成就跑出去了,说是要去问问周二刚和林长胜他们,要不要一起进山, 林兰华带着小家伙在院子里转悠,累了,就叫小石头拖着赵沐景玩,然后是曾小牛也上阵,才能招架得住这个精力旺盛的小魔王, 吴叔吴婶也一块儿坐在院子里乘凉,看着闹腾的赵沐景,还有后来的霍俊,霍成第一个被赵大成通知,随后两人商量好,分开跑去村子里和桃花沟通知人了, 赵桃桃一个人在家,就抱着霍俊过来,十一个月大了的霍俊,已经会摇摇晃晃抓着东西,站起来了,就是还走不了,必须有人护着,而且他还没有断奶,只不过辅食已经添加了,也能吃不少,就是还下意识的会往娘亲怀里要奶喝,同样是个小顽童,折腾得霍成他们家人仰马翻。 赵沐景之前误抓野蔷薇的手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疤,好在不严重,等他长大些,肯定就消了, 赵大成担心小家伙不长记性,和吴叔一块儿砍了不少竹子回来,在野蔷薇外围,围上了一圈竹栅栏,杜绝了小家伙摸到野蔷薇。 赵沐景倒是有记性的,刚受伤的几天,见到谁都唧唧呱呱的说话,指着野蔷薇,又指指自己的伤口,嘴里叽里咕噜,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特别像告状, 他和娘亲可怜巴巴地说,又和爹爹委屈可怜地说,赵大娘抱他的时候,他也拉着奶奶的衣角叽叽喳喳不停嘴,小牛带着他走路的时候,他还直接拉着人走到野蔷薇边,亲自指给哥哥看,还展示了自己的伤口,完全忘记自己都是哥哥的捞回去的,还有吴叔吴婶、霍成赵桃桃,连霍俊他都说了,也只有霍俊会叽里咕噜的回他话,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得不亦乐乎,说得什么,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 赵大娘还说赵沐景以后长大肯定是个小话痨,现在就这么多话了,等以后学会的话多了,肯定一天话多得很。 第868章 看不上 去林家帮忙,对于赵大成他们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当天他们早早起来,吃了吴婶给做的早饭,赶着骡子就去了林家,吴叔和小石头也都一块儿去了,家里的稻子就由吴婶赵大娘他们看着,还有周平顺和曾小牛他们也守在坝子上, 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在农户人家里,已经算是不小的劳动力了,林兰华他们也拿周平顺他们当半个大人使唤, 摊在地上晒着的稻子,一怕人偷,二怕下雨淋湿,沾了水就麻大烦了,一年的辛苦都遭殃了,还有就是赶鸡赶鸟,也是赵大娘养的鸡多,他们家又临近山林,会来啄食的飞鸟不少。 再有家里的鸡也实在多,因为这个,还和村子里的人吵了几次,因为他们家屋前后院,都紧挨着田地,鸡又跑得远,总是跑到人家地里的乱抓乱啄,赵大娘忙活着根本赶不过来, 被人家背后骂了几回,还是周老娘他们当传声筒,才知道,当面也被说过几次,还起过两次争执。 后边赵大娘就看得紧了些,鸡很少往人家地里去了,还有人家也会在地边围竹子或者树枝的篱笆,防着他们家的鸡。 紧挨着周村长家的地,被他们买了,今年家里的鸡在跑进去,啄东西吃,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没说啥, 地里的庄稼一成熟,周村长他们最开始就收了赵大成家后面这块地的稻子,现在这地的归属权就归赵大成一家了, 不过赵大成他们忙活着,一时半会他们还抽不出时间来耕地,就任由家里的鸡在地里刨虫吃,也算是除除害虫。 “我那个未来大舅哥,哎~...不说了,” 太阳都落山了,外头只有一点儿亮光,小石头一头大汗的赶着骡子回到家,还没坐下,嘴里就忍不住吐槽人, 来后院帮忙的吴叔和赵大成对视一眼,就见小石头懒洋洋的坐在一旁,头上衣裳上都是草屑,嘴唇干得有些起皮,两人都有些奇怪, “你这是咋了?” 小石头有气无力的道: “没咋,你们弄吧,我去弄点儿水喝,” 忙累了一天,出了不少汗,他快累死了,甩手甩手的往前院去了, “奶,家里还有啥吃得不,我还没吃晚饭呢,快饿死了,” 说得那叫一个可怜兮兮,气息微弱,在前院坐着的赵大娘惊疑的站起来,这个点儿了,还没吃饭, “你不是去帮映秀他哥哥了吗?怎么,他们没留你吃饭啊?” 耸耸肩,小石头嘴角耷拉下来,冷哼一声,有气无力的点头道: “留个屁啊!连口水都没喝,我就赶着车回来了,估摸也不是啥好饭,” 亏奶奶他们还叫他去多攒攒好感,以后好娶媳妇,无奈,这大舅哥和他媳妇还是看不太上自己,见到他态度平平,人也不大热络,他还是特意去给他们家帮忙干活,还带了骡子过去,不知道给他们省了多少功夫, 结果这夫妻俩,在村子里其他人面前,仗着自己的骡子笑容满脸,回头对着自己的时候,爱答不理,忽冷忽热, 弄得小石头也摸不着头脑,但心中来气,他强忍着气,想着求娶人家姑娘总不是那么容易,便一直忍着没有发作,中午吃得就一般,全是素的,一点儿油水都没有,量还小,小石头不作声,默默吃完,又跟着下地了,下午没多久小石头就饿了, 硬撑着帮他们割完稻子,拉了稻子回到家里,还没喝上一口水,他那个大舅哥的媳妇,就假模假样的说,担心天黑了,路不好走,叫小石头赶紧先回家, 那个意思摆明了就是赶自己走,小石头又不是啥木头,自然瞧出来了,想想这一天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驾着骡子扭头就走了,一路上骂骂咧咧会来,这会儿更加口干舌燥了。 “难怪我上回去县里见映秀,一说秋收去帮他哥哥收稻子,她就一副为难的表情,还劝我别去了,气死我了,明年我还去我就是狗,去他娘的,” 骂了一路的小石头,回到家里来,和赵大娘他们说起,还是满腔气愤, “难怪上回咱们上他们门,人家爱答不理,敢情是没看上咱们家,真是......” 见他越说越生气,怒火中烧的样子,赵大娘端着热好的饭菜过来,“咚”放在桌上,开口劝道: “好了好了,别气了,黄大夫和映秀都没说啥,她哥哥就算了,瞧着就不是个大气透彻的人,以后他要一直这样,你们就当个普通亲戚来往就好了,你们夫妻俩安生过自己的日子就成,管他要如何呢,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心中还气愤,脑海中想到善解人意、羞涩文静的未婚妻,小石头磨了磨牙,舔了舔唇,想想奶奶的话,咽了口口水,也没在多说什么, 他着实也饿了,端着饭碗就吃,盘子里赵大娘给他扒拉了不少腊肉和鸡蛋,香得不行,还有黄瓜白菜汤,用油渣煮的,滋味也不错,嘴里包着饭菜,边吃边说道: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香得很,他们家吃杂粮粥就算了,还都是水煮菜,清汤寡水,我中午就没吃饱,放碗的时候,明明看到灶房有油有肉,我真是服了他们,八成就是不想给我吃,” 中午那个饭菜抬上桌的时候,同样在地里忙活了一天的未来大舅哥都惊讶了,还有他媳妇给他打的眼色,都被小石头看在眼里,他只当没看见,懒得理会他们, “这一天真是过得煎熬啊,我第一次觉得干活这么累,一天这么长,” 他和黄东旭还有他家大儿子,也不咋讲话,就闷头在地里忙活,还气不打一处来,得竭力忍耐着, 和他与林家舅舅,还有周家叔叔他们干活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 “没想到小石头这没有老丈人,还是吃上了老丈人家挑剔的苦,我们村子里从前就有这种刁难未来女婿的惯例,也是多干活,少吃饭,看看这汉子种地养家的能力,” 不过和小石头这个带着恶意的看不上,还是大不一样的,上门的汉子提前也有心里准备,有些人还会早早准备干粮呢,丈人家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只是个闹头,不是真的为难人家。 第869章 砌圈 众人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散去,伴着秋日的凉风,以及潺潺哗啦的水声,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大家早早就起来忙活了,山里的稻子他们守得很好,得空的时候,就守在地里赶鸟雀,挂在水边的一连串铃铛,对于后期的鸟雀来说,已经有些失效了,稻草人上也带着铃铛,风大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十分响亮,都成峡谷里固定的声响了。 估计听得多了,峡谷附近的鸟雀都变精明了,不太害怕铃铛声了,林长君他们闲的时候也多,时常在地边拍手吹哨子,地里的庄稼没被啄吃多少。 峡谷里有两个禾戽,是三家人公用的农具,直接被推到地里,整个地里都是壮年汉子挥舞扬稻把拍打的身影,“啪啪”“簌簌”的响声,混杂着瀑布的哗啦啦和流水的潺潺声,绘就了一幅金黄丰收的画卷。 好天气不等人,赵大成他们担心天气变化,为了尽快把粮食都收回来,晒干也放进仓里,根本不敢有片刻的停歇,每天从早到晚的干活,峡谷中所有的人都动弹起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连忙活了几日, 才把地里的稻子都割好了,稻粒就摊在坝子上晒着,错落有序,最开始割的稻子已经陆陆续续的晒干了,否则峡谷里的坝子还不够大,摊不完这么多稻子。 众人还没有喘口气,赵大成就带着小石头,和曾强,开始犁地了,为了冬天牲口的口粮,他们不得不抓紧时间忙活。 一连好长时间没有下雨了,为了收割,田里提前就断了水,导致田里的淤泥被晒得板结硬实,赵大成也没有硬来,提前放了水进去,又漏掉了水,晒了晒,才带着人开始忙活,赶着牲口在地里,犁起来也不那么费劲儿。 头顶带着草帽,大汗依旧沿着面庞向下流淌,如同滴水的岩石一般,小石头抬手,扯着袖子,随意的擦了一把汗,张开有些干燥的唇,狠狠喘了两口气,撂下一句话, “我去喝点儿水!” 丢下手里的犁头,抬脚就去了岩壁的一处阴影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才拿着水葫芦,用力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手耷拉在膝盖上,重重喘了两口气, 然后摘下了头上的草帽,胡乱的给满脸是汗的自己扇风,还理了理因为汗湿黏在脸上的发丝,狠狠扇了几下风,他看着还在地里犁地的赵大成,拿起手里的葫芦,就往地中央走去。 曾强一个人赶着牛,在另外一块儿地里的犁,家里的牛认人,谁喂得多,就认谁,曾强来峡谷里,时常牵着牛在河边吃草,那头牛倒是十分给他面子,再加上曾强以前家里也有牛,照看牛有一手,他一个人就能赶着牛犁地,倒是叫赵大成他们惊喜不已,因为他们家的这头牛不是一般的倔。 峡谷里忙活好,回家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凉下来了,吹过的山风中,还带着一丝寒意,曾强夫妇背着行李扛着粮食,心惊胆战的走在山林中,畏畏缩缩,不过曾嫂子这回长了记性,不像前次一样大惊小怪,胡乱喊叫。 林长君他们也体谅这对夫妻,放任他们走在中间,一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深山中,说话的声音都无意识放轻了,就害怕引来野兽。 好在一路上安安全全,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走到了林兰华家的小院,周大刚夫妻和林长君夫妻把粮食暂时放在林家,带着随身的包袱,回家去了。 “小牛,你咋样?娘的儿啊!” 曾嫂子一回来,就搂着儿子,仔仔细细的打量,生怕他有什么不好,不过曾小牛好得很,林兰华他们都不是刻薄的人,都拿他当孩子看待,没有给他派多少活计,吃食上也好很多了,不仅个子窜高了些,还长胖了一点儿,看得他爹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对着林兰华他们道谢。 在家中歇了两日,赵大成和霍成就带着人去山里运粮食了,还是霍成带着其他人,他们夫妻俩一对,用牲口拉, 两人利用空间偷奸耍滑,放了粮食之后,转身就去打猎了,特意避开那些危险的山林,在峡谷周围转悠了好几天,设了不少套子,还真猎到不少野物,活着的就暂时绑在或者关在峡谷里,死了的就丢在空间中存着,以后在想法子处理,还在河里捞了些鱼,都被他们烤或者炸成小鱼干吃了, 这种时候林兰华就十分想念辣椒,她从前不算是十分嗜辣的人,但是长久的不吃辣,心里就总是惦记,越惦记越忘不掉,有时候抓心挠肝的想。 好不容易峡谷里的粮食都“运”完了,夫妻俩才疲惫着身子,带着七八只野鸡和野兔,回到了家, “哟,你们俩这运道,这几天抓到这么多兔子和野鸡,” 赵大娘看着猎物,惊喜得不行,林兰华带着笑,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是啊,兔子我们都很小心,还活得好好的,丢进兔子圈里,野鸡明儿大成带去县里卖了,” 怀里的赵沐景这一回,还是哭了,她娘这几日又是脱不开身了,不然她还想和赵大成一块儿去县里。 家里的大黄狗长得挺大一只了,已经十分熟练的哄孩子了,赵沐景哭得伤心的时候,放在它的背上,转悠一下,小家伙就高兴得很, 不然就是小石头和赵大成驮着他玩,赵沐景还算是好哄的宝宝。 “来来,东西我都买回来了,伯娘看看,” 去县里的赵大成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地里的庄稼虽然收回来了,但他们还是没个空闲,后面就要开始砌圈了。 第870章 麻木 新的院子总算是完工了,曾强和吴叔他们也都早早搬进了里面,不过因为小石头的新家具还没有打好,只能寻寻觅觅,找了些旧桌椅,修修补补暂时给他们用着,以后在换上好些的。 天气已经彻底凉下来了,风吹在脸上都带着寒意,裸露的手脸冰凉,时不时的打一下摆子,已经是村里人的常态了。 赵大成他们趁着勉强还能动弹,日日带着人进山去砍柴火,好在没有下雪,天空中也还带着太阳,并没有十分的寒冷, 并且人在忙活的时候,身上会持续发热,并不会感觉到冷,连续几日一骡车一骡车的往家里拉柴火,在家里堆成了小山。 林长君家也有了骡子,大家伙忙活起来,就方便多了,连带着林大嫂林二嫂周大嫂她们也一块,加上周二刚家,挖砍出了一条通往山林中的毛路,直接赶着骡车进去,运柴火方便多了,也更方便走了。 他们之前就在林子里砍倒了些树,被人家背走了两棵,其余的还在,他们一一锯短, 赵大成家新砌的院子里,特意搭了草棚,棚子底下用来堆柴火和干草落叶,今年砍柴火的人多,委实积攒了不少柴火,赵大娘都感觉能烧到来年春耕。 林兰华自家院子的草棚底下,也堆着不少的干柴火,还有些活生生的柴火,全都在新的院子里,单独放在一旁,得晾一段日子才能烧。 可惜后面,天气实在冷得厉害,赵大成他们出门一趟回来,冻得像个鹌鹑似的,再看家里的柴火已经差不多了,他们才消停下来,安心的在家里猫冬。 今年林兰华也是早早就和卖鹅的摊贩达成了协议,收获了不少的鹅绒,又有赵大娘吴婶她们帮着清理拾到,不仅给家里人缝制了一身新衣服衣裳,还有额外多做了两床被子, 他们陈旧的冬衣拆洗之后,重新填布填鹅绒缝制好,吴叔他们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冬衣,曾小牛还格外多了一件崭新的马甲。 自家缝制的衣裳,用料实打实的足,穿起来很是保暖,不过曾嫂子他们人不少,多得是没有的,一人就一身衣服,不过已经很好了,比村子里有些穷困的人家都体面,给他们盖的被褥也暖和。 “老头子,没想到咱们还能有这样的日子,从前在人贩子那儿,我还以为...” 吴婶捂紧了被子,感受着被褥中的暖意,平躺在床上,嘴里低声和相依为命的老头子说着话,她从前真以为日子没有活头了,没想到还能遇上好人家。 虽然现在心中依旧不安定,但比起从前,生存念头和心态好上了不少,身上也有劲多了。 “那会儿,家里那个白眼狼抛弃了咱们,我像是天都塌了,一瞬间真的天旋地转,晕头转向,觉得日子一点儿盼头都没有了,哪里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冬衣保暖,被褥也热乎,比他们从前的日子也不差,仔细想想,比那时候家里还要好些,他们也是穷苦人家,一家就两身齐整的冬衣,孩子们冷得动弹不得,冬日只能捂在床上相互取暖,哪像现在,他们其实算是下人,却都穿着温暖的衣裳。 吴叔:“是啊,那个狼心狗肺的儿子,现在想起来...这心还是心痛啊...哎~...哼~...不过我估摸他现在日子过得怕还比不上咱们,” 当初他们一路逃难,还剩下的东西,他们心中都有数,也正因为有数,才滋生了儿子的恶念,他真真是没想到,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都是个人的运道,他们会如何,已经同咱们没关系了,人在做天在看,总归是会有因果报应的,咱们从前从不作恶,待人宽和良善,现在能遇上这样的好主人家,也算是好人有好报,都会好的。” 他时常出门干活,多少也见到、听到不少瑶塘村里的情况,至少明面来看,像赵大成他们家这样的人家少,从面色精神状态来看,都能对比看出来,他们家在村子里算是富裕的,起码吃食上就体现出来了,但这也多是得益于赵大成他们身手利索,能进山打猎。 不过吴恒也发现了,赵大成家在村子里,做人很低调,从来不会在外显摆什么,对外不会多提家里的事儿,村子里同这儿又隔着距离,知道他们家真实情况的人,根本不多,就黄大、周二刚他们两家知道些底细。 他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也不会和外人讲。 提到丧良心的儿子,吴婶心情就不好,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好几句,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床帐,还是不解气,扭身冲着老头子道: “咱们生他养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他长大,结果他就这样报答咱们的生养之恩...最好一辈子都别在见到他们,否则...我非打死他不可,还有小凡他们,我也是白疼了,呜呜呜~~...” 说着吴婶还哭了起来,心中止不住的悲凉, 当初儿子一家是他们在逃难的路上偷跑了,竟然连老头子身上藏着的一点儿银子,也都被他们摸走了,他们还悄摸带走了所有能用的物什,只留下身无一物、衣裳褴褛的老两口,余一地的凄凄惨惨。 吴恒眼睛在黑夜中有些难以聚焦,无神的睁着眼睛,麻木的眨动了两下,张口道: “天大地大,上哪儿去遇见他们,都不知道在哪里去了?这一生怕是都不会再见了,你就别想了,” 他们当初跟着人贩子,坐着简陋的驴车,跨了两个州府,才到了这里,天南地北,他们年纪大了,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回故乡去看一眼呢,上哪儿去遇见失落茫茫人海的儿子, “咱们一把年纪,半只脚都跨进棺材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过一天算一天了。” 经了这么一遭,吴恒想开了些,晓得眼下更重要,虽然心中还是忧虑未来养老和身后事儿,但为了安老婆子的心,他也不得不做出轻松的样子,宽慰老婆子。 被子里枯瘦的手,摸索着抓住了老婆子同样粗糙皱皮的手,微微拍了两下,低声道: “快歇了吧!” 月亮悬在夜空中,散发着柔柔的光辉,洒落在萧索的大地上,空中弥漫着的冷意和寒凉,明明是同一块大陆,差异却天差地别, 在距离临水县遥远的地方,破落的草棚子里,衣裳褴褛的人,脏兮兮的倒在稻草里,散乱的头发也变成了保暖的物具,铺盖在瑟瑟发抖的身上,锁住那一点点余温, 棚子外头正缓缓的、飘飘扬扬的落下鹅毛般的雪花,那么纯洁美丽,又那么残忍无情, 纷纷扬扬落在大地上,将一切生机覆盖其下,也给大地带来致命的寒冷和凌冽。 草棚中的人,还在睡梦中,却皱紧了眉心,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安详下去,变得寂静无声,此后头顶的天空亮起又变黑,他再也没能起来,就那样无声无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就此“沉睡”。 不久,有脚步声响起,草棚子来了其他的人,看到杂草里躺着的冰冷的尸体,他已经麻木,这样冻死的尸体他已经不陌生了,眼神更是变得有些空洞了,脑海中不知道见识了多少这样的场面,甚至还有比这更残忍血腥的场面, 他都记不清了,随意找了个地方,连挖坑的力气都没有,就把尸体拖了过去,只随意给尸体盖了些东西,他就占据了那个草棚,甚至于尸体离他都不远。 立在山间的草棚子,又迎来了新的主人,山下的城池依旧时不时冒着黑烟,但相比于从前已经少了很多,不知道还在烧着什么,偶尔绝望的叫喊,会传过来,声音若有似无,更像是一种幻听,叫人惊惧又迷茫。 男人掰树枝、扯干草、挖草根、找野菜,勉力将四面漏风的草棚子,围建起来,不那么漏风了,挖回来的的野草根、野菜,架在一个破烂的瓦罐里,咕嘟的煮着,指骨突出的手,不顾烫,端起热气腾腾的野菜汤,喝了下去, 勉强填饱肚子之后,瘫倒在草棚子里,双眼无神的看着山下,可惜隔着层层密林,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依旧固执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要看清什么。 山脚下巍峨萧索的城池,还是和从前一样高大坚固,但是城墙上、城门口值守的官兵,精气神却大不一样了, 瞧过去就是死气沉沉,像是没有灵魂一般,虽然还在有目的的值守,却像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原本集聚了不少人的城门口,更是门可罗雀,不见什么人影, 偶尔就算是有人影走过,也麻木绝望得厉害,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冷得站不稳,裹着的破旧衣裳勉强能够御寒,身处的手和露出的面孔,只有一层皮包骨。 “将军,城里的粮食不多了,药材也都用完了,朝廷还是没有派人来支援,咱们该怎么办?” 沧桑的小兵,嘴唇泛白起皮,眼眸中满是愤懑和不甘,看着案桌前背对自己的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大威猛,但是背影却透出无尽的苍凉, “再派人去城里统筹能用的粮食,在派人去外头寻粮,” 话音艰涩干哑,带着粗粝的无力和艰难,士兵应声退下,原本健硕的身子,瞬间塌了下去,屋里的窗户,依旧开着,但是热闹的街道不复存,连人影都少见了, 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但是这座里无数的声息已经断绝了,微微垂眸看着那些缓慢移动着的士兵,都是跟随他多年的部下,从前如何的威风凌凌、意气风发,可现在... 眼眸沉沉,眼皮子不断的眨动,瞳孔微微定在某处,像是拿定了主意。 红薯的香气在空中弥漫,赵沐景闻到了那个味道,就开始哼唧起来, “薯薯~...薯薯~...吃~...吃~...” 他看着火堆里的红薯,口水滴答的淌着,咽都咽来不及,抓着小石头的手,想要挣脱开,自己去扒红薯吃, 但火边太危险了,大人根本不敢放他自己乱走, “快了,快了,还没有熟,等熟了再吃!” 可惜小孩子哪里会和人讲道理,得不到就要,要不到就哭,或者发脾气, “哼~~...” 挣脱不开的赵沐景,气哼着,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甩手甩脚,在地上撒泼,看得林兰华他们无语不已。 “要~吃~...我我~~吃~~!!” 小家伙话还说不清楚,只能一两个字一两个字的蹦出来,但是意思很明确,林兰华和赵大成日日带他,有些烦躁了,特意没去理会,就叫小石头哄,可惜小石头根本哄不住, 林兰华把儿子抱起来,仔细的和他解释了两次,火里的红薯还没有熟,但他根本不听,或者听不懂,还在哭闹, 赵沐景就被塞进了他爹怀里,他爹直接都不出声哄,就那么强硬的抱着他,随他哭闹,没多大一会儿,这小家伙自己就好了,抓着他爹的胳膊,啃得一手的口水,惹人嫌弃得不行。 冬日里活计少,赵大成林兰华他们得清闲,每日睡饱了才起来,下雪下雨,家里一天都烧着火,赵大娘她们在火边做些针线活, 出太阳的话,中午前后两个时辰就不用烧火,林兰华她们就在院子里晒太阳,赵大成分配吴叔曾强他们去割草砍柴,家里的柴草不嫌多。 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叫人身心舒畅,晒太阳还能促进钙吸收,赵沐景就实在在太阳底下玩闹。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春节,家里今年有了吴叔他们,里里外外都被弄得干干净净,赵大成他们打猎遇到的野猪,早早宰杀,晾成腊肉,伴着林兰华他们买得各种各样丰富的年货,家里热闹非凡,欢声笑语。 第871章 下聘 日子过得舒服,携着火光和温暖,年节一过,就迎来了春暖花开的时节,距离小石头成亲的日子也越发的近了,赵大娘的心越来越紧张,太操心很,又兴奋又期待。 陆陆续续往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村子的木匠,帮忙给定制的各色家具,也都弄好了,正放在院子里晾着,随时就能搬进屋里去。 这日,吃过晚食,大家伙围着堂屋的火塘,赵大娘严肃的道: “没多少日子石头就要成亲了,我想着找个好日子,把聘礼给下了,石头他爹娘不在了,少不得我给他拿主意,还有就是要麻烦大成你们夫妻俩,我一个人也没有三头六臂,少不得仰仗你们,” 林兰华:“大娘你说得这是什么话,石头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是一家子亲人,别这样外道,要干什么,直接开口招呼咱们,” 之前去找周婶他们聊结亲嫁女的事儿,她也听了几耳朵,晓得不少事情。 他们的心意,赵大娘都知道,连连点头,嘴里不住的嗳嗳回应,呼出了口气,继续道: “我想着这聘银六两也尽够了,咱们在请人拟一个礼单出来,就照着兰华三哥的那个礼单来,我们看着添减添减,把礼单拟出来,我好寻日子递过去,” 赵大娘和小石头自从跟着林兰华他们,在山里猎到的野物、挖的药材,换得的银钱,林兰华他们全都如数交给了赵大娘,家里吃喝不愁,肉蛋丰富,她平时也少有花用的时候,悉数给小石头存着, 前儿赵大娘特意全都找了出来,零零碎碎一小匣子,她仔仔细细数了好几遍,一共有六十多两银子,还有两根银簪子和一个银镯子,都是林兰华买来给赵大娘插戴用,她都不爱用,全都放得好好的。 出这六两银子的聘银,实在绰绰有余,多了她也不是舍不得给,但是都是寻常人家,现在这世道,六两银子都够人家说道许久了,在添多了去,反而太过招摇了,不一定是好事儿, 赵大娘想着自己也多少活头了,她手里的银钱,以后都是要交给儿媳妇,还有小石头时常跟着赵大成进城买卖东西, 手里也有些花用的银钱,赵大娘一直都知道,她私下里问过了,还有七八两散碎银子, “多了反而不好,等人嫁过来了,石头你要是怕委屈她,把你手里的银子,交给你媳妇保管我是不会有一点儿意见的,” 赵大娘见小石头微微皱着眉头,不大赞同的样子,补充了这么一句话,这些林兰华没意见,觉得赵大娘的考虑得很周全,默默听着点头, “我找你外婆和周婶子她们仔仔细细的打听了,这个数已经不少了,” 倒是赵大成想到三牲,笑道: “三牲咱们自己搞定,等我们这段日子去山里转悠转悠,看能不能碰上野猪窝,用网子活捉了,带回来先养几天,等时日到了直接扛带过去,羊家里就有现成的,抱一对小羊羔过去,到时候在抱一对好看的鸡,” 几人七嘴八舌的商量,很快就把礼单数目商量出来了,赵大娘马不停蹄的去找人拟出了礼单, 林兰华他们放了赵沐景给吴婶曾嫂子带,带着小石头在山里到处转悠,找了好几座野猪多的山头,还真的寻摸到一窝野猪洞, 正值春日,是繁衍生息的好时候,他们也不贪心,接连去了两日摸清楚了野猪的行踪,在周围布置好陷阱,十分顺利的网到了两头活的野猪,被捆了四肢,不顾挣扎的强硬带下山了, 在新砌的圈里关着也不消停,松开一点儿,就咬人撞人,就一直被捆着,赵大娘怕它们死了,吩咐了曾嫂子时常去照看,还特意用铁锅,把野草煮熟了给它吃, 幸好,两头野猪也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虽然身陷困境,胃口也不小,连吃了几日,都安好。 赵大娘提前把礼单递给黄家看过,双方心里头都有数之后,说好了送聘礼的日子,赵大成就紧赶着请人帮着送聘礼上门了。 林长胜三兄弟、林正两兄弟、周大刚两兄弟、黄家两兄弟、张有林两兄弟、村长家两个儿子,全都在列,还有敲锣打鼓的人,早早来了赵大成家的小院,林家的骡车,还有他们自己家的骡车,也都蓄势待发,头上还带着一朵红花,一会儿也要跟着驮运东西。 一抬抬红漆木盒或者箱子放在堂屋里,轻省的物什,由林长胜他们拿着,那些重的东西,就都先搬在骡车上, 赵大成领着人,敲锣打鼓的往双林村去了,赵大成他们家门口还有村口都有不少村里人看热闹,想看看他们家娶媳妇,这是给了多少聘礼, 看着一排排人走过,手里端着的东西,骡车上的猪鸡鱼,各色东西,眼睛都瞪大了,交头接耳的议论。 一路锣鼓声喧,来到了黄家的砖瓦房,到村口的时候,东西就都扛在青壮年的肩膀上了,扛着走进村子里的,一一抬进了黄家的院子里,远近来瞧热闹的村民都围在黄家,全都看在眼里。 院子里充斥着林长君中气十足的声音,他满脸欢喜的唱念礼单,一字一句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依次是: 六两的聘金、两匹细棉布、两匹麻布、一担喜饼、六式海味、一对鸡、一头大野猪、一对大鱼、各色干果、酒、喜糖还有茶叶等等, 后来赵大娘想想羊羔不大行,弄得三牲不伦不类,更何况黄大夫又养不了,到头来还是便宜了黄东旭那两口子,就没有放在聘礼里。 不过就算是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丰盛周到了,和村子里从前结亲嫁女的聘礼都差不多了,但现在可远远比不上从前的日子了,这东西分量可真不轻啊! 聘礼呈在黄家的堂屋里,供那些亲近的邻居亲朋来观赏,众人看着这些聘礼,议论纷纷, 一个尖嘴的夫人,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黄大嫂周氏,脸上带着笑意,低声道: “你们这是上哪儿找的姑爷,眼光不错嘛,看起来有些家底,能拿出这老多东西,以后啊,你们也能跟着沾沾光儿,享享福了,” 她上回还看到这未来姑爷,来他们家帮着干农活,还赶着骡车来的,干活也肯下力气,瞧着也健硕,有模有样,嘴里赞叹得啧啧有声,一点儿没看到黄大嫂的脸色。 不过黄大嫂也是个要面子的妇人,在外人面前哪里会露出什么异样,小姑子嫁人这事儿,全都是老爷子在操办,没一样是听她这个大嫂的,她哪里高兴得起来,眼见着赵家送来的聘礼,她还知道小姑子手里有一个分量十足的银镯子,对比起来,比她当初嫁过来,也不遑多让,看着她心里头就不得劲儿, 在听身边的人,叽叽喳喳的夸赞和羡慕之声,心里更是嫉妒不甘,但面上还是撑着笑容道: “嗐,我们那指望沾什么光啊,也不指望映秀享多大的福气,只希望他们两口子和和顺顺的就好了,那样公公婆婆就算是泉下有知,也能名目了。” 那妇人知道一些黄大嫂从前的心思,嘴角不屑的一瞥,眼珠子一转,连忙带着笑恭维道:“还是她嫂子你们周全,给寻到这样的好人家,听说这位上头没有公公婆婆,一过去就能掌家,多爽快,哪像咱们这些人,在婆婆手底下讨生活,战战兢兢的,只要两口子好好经营,好日子在后头呢!” 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儿,黄大嫂扭头借口事忙,就走开了。 黄大夫一早和几个年长的妇人打过了招呼,指挥大孙子媳妇,拿了些干果喜糖,给瞧热闹的众人分了分,大家道谢祝贺之后,才陆续离去。 只剩下了一家子人,黄大嫂瞧着各式的东西,不眼馋是假的,还没开口呢,就听到老爷子,瞧着那些东西正色道: “有些话,我要提前说一说,赵家是我自己给你妹妹寻的人家,他们能成我心里十分高兴,这些聘礼,日后都会当作秀儿的嫁妆,给她带走,你们可别惦记。” 眼睛正逡巡着那两匹细棉布,连做成啥衣裳,如何分配都想好的黄大嫂,一听忙不迭侧头看向黄大夫,一脸不赞同,下意识的惊呼道: “这哪成啊?” 自来男方送过来的聘礼,谁家不是留下一半啊,剩下的一半给女子带走,有些心狠的人家,还会全部留下,随意打发了姑娘,就和卖闺女一样, 黄大嫂老早见识过老爷子宠孙女的架势,一早就绝了留下全数聘礼的念头,想着留下一半也不少了,谁知道老爷子语出惊人,居然要叫小姑子把所有的聘礼都带走,这她哪里愿意啊。 黄映秀站在爷爷身边,低着头没有说话,余光一直留意着哥哥嫂嫂的脸色,是人是鬼她全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了计较,聘礼这事儿,爷爷早就和她说过好多回了,她一点儿也不意外,是以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不成,这家里我还做不得主了,东旭你好好管管你媳妇,我说话,哪有她插嘴反对的余地,还有手都想伸到小姑子的嫁妆里来了,是想做什么,当我老爷子死了不成,按礼数是该留下一半孝敬父母,感谢他们的生养之恩,但是秀儿爹娘不在了,全给她带走了又如何,怎么...我老爷子都乐意给她带走,你一个做嫂子的还想代替她爹娘吃这个孝敬不成,” 真是不知狗头嘴脸,瞧见大孙子一脸为难和肉疼,大孙子媳妇一脸的不服气,黄大夫就气得不行,这狼心狗肺的夫妻俩,还真的敢打这个主意, 也不想想,当初他们爹娘刚走,妹子孝都没戴完,就嫌她是个拖累,打算卖妹子换银钱了, 后面还几次三番给赵家人脸色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了,现在还好意思留下一半的聘礼,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 黄大嫂哪里愿意,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小姑子,鼓起勇气争辩道: “这他们家给的聘礼不少,带一半已经十分体面了,不行在多给映秀带些,咱们家养她这么大,总要...” 话还没有说完,黄大夫就低吼道: “总要什么,是你养她这么大的,留下来给你还是给谁?说啊?” 黄大夫眼睛一一扫视大孙子大孙媳妇,还有两个小孩子,他们都不敢和冒着火气的黄大夫对视,默默低下了头,直接一口说定了: “话我已经说在这儿了,这些东西我给秀儿保管着,你们谁都别想打她嫁妆的主意,没多少日子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你们好好准备着,别在给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做哥哥嫂嫂的,不说给妹子添些东西,还尽想着扣下妹子的聘礼,真是没心肝的东西。 另外一边赵大娘看着林兰华递过来的银子,根本不敢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你们怎么拿这么多银子给我,我们不能收不能收,我手里有钱,还富裕着呢,你这是干什么” 推到她面前的小木匣子里头,赫然是是六个大银元宝,一个就足足有十两,都和赵大娘的家里差不多了,林兰华还说是个小石头的银子,赵大娘哪里敢收,一时间说话,舌头都捋不直了。 林兰华叹口气道:“伯娘拿着,这是我和大成商量过,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再说家里这样平顺,也多亏了小石头和伯娘帮忙,这点银子应该的,” 他们夫妻俩能空出时间,在山里到处寻摸,都是靠小石头在家里守着,所以他们找到的东西,分一份给他也是应该的, 其实真算起来,还不止这一点儿,空间里还有好多猎物没卖,还有那朵珍贵的灵芝,也值不少钱, 这六十两只不过是毛毛雨,林兰华倒是想多给点儿,但又怕吓到赵大娘,眼下这点儿她都不乐意收。 之前林长胜成婚的时候,林兰华私底下同样强硬的塞了六十两给爹娘,她爹娘死活不肯收,差点儿骂死她, 送过去两回,都被私底下送回来了,林兰华背上还挨了娘“两巴掌”,她就差撒泼打滚了,才缠得林父林母收下,后面林长君他们知道了,也说了她一顿。 第872章 成亲了 脑海中一闪而过,之前劝服爹娘的困难险阻,林兰华真是不想再来一次了,连忙正色道: “伯娘,这是我给石头的,你好好帮他收着,以后买田置地,置办一份家业,也安安心心的在这儿落叶生根,小石头我心里其实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看,这点儿不算什么,他以后日子过得和和顺顺就好,您呀~...别推辞了,快收下,” 赵大娘还不愿意收,一个劲儿的推辞,林兰华又是一顿好说歹说,她才慢吞吞的收下了银子,临走的时候,眼里还含着泪花,叫林兰华都有些不好意思。 出了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到小石头要娶媳妇了,次日可是要给他们敬茶的,林兰华悄摸也数了数自己之前买的银簪子,还有好几根,她当时一口气真是买了不少, 心想到时候就拿一个银簪子当见面礼,还有以后等三嫂的孩子生下来,给孩子一个小银锁,再借机把给嫂子们准备的簪子给她们, 之前因为林母短暂拎不清的那段日子,家里嫂子们心里多少都有些想法,她就想给了,但是那会儿大嫂在山里,人不齐也不好说有些话,东西就没送出去,再加上三嫂身子还没调理好,她也怕自己做得多,反倒又惹林母心里不痛快,后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一直没送,正好这回三嫂生孩子,一次送出去。 家里今年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小石头成亲的事儿了,好在家里有骡车,需要买什么东西,上街也方便快捷,赵大成带着小石头时常往县里去。 在街上溜达的小石头经过回春堂,被黄大夫瞧见了,硬留下他们两叔子,带回家去吃饭了, 黄映秀一早得了医馆伙计的报信,手脚利索的准备饭菜了,等人来的时候,全是男性,家里又没有女性长辈在,她根本不敢多看,麻溜儿给他们摆好了饭菜,自己随便在灶房吃自己留的饭菜。 等吃过了饭,黄大夫急着要回医馆去,带着赵大成就先走一步了,小石头被黄映秀喊住,她跑回房去,很快抱着一个大包袱跑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他,低声羞涩的道: “我做了两身衣裳,是给你和奶奶的,你拿回去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再给你们改一改,” 小石头点点头,接过包袱,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见黄映秀又拿了一个小包袱出来,撤开包袱,露出两个小的瓦罐,没比小酒坛子大多少, “这里面是我自己琢磨着做的肉脯和肉酱,我尝了味道还不错,都不容易坏,你也带回去,可以配着饭配着粥吃,你要是觉得味道好,以后我还...” 说着又觉得不好意思,脸红了红,微微撑着一口气轻声道:“还给你做,” 喜滋滋的接过,小石头抬头见巷子没什么人,赵大成他们已经走远了,伸手进怀里掏了掏,手心里多出来一根银簪子,簪子的顶部,是一朵梅花,花拖是银的,上面嵌着五颗饱满圆润的小珍珠,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十分的精致好看, 黄映秀乍见一愣,一眼便觉得好看欢喜,随即又忧心起来,他怎么每回来,都给自己买东西,肯定花费了不少银子。 递过去的簪子,未来媳妇没接,小石头低头问道: “怎么,你不喜欢吗?” 快到林兰华的生辰了,赵大成说之前在山里,都没有好好过婶子整二十岁的生辰,他见这段日子家里买了各种东西,都是给小石头成婚准备的,又想到当初娶媳妇的潦草过程,心里觉得甚是委屈了媳妇, 就带着小石头去了银楼,给婶子买首饰,小石头第一眼看到这根簪子,就觉得和黄映秀很是相配,就跟着买了一根簪子,银钱都是赵大成给他付的,他还很不好意思。 黄映秀伸手接过来,轻声道谢: “很漂亮,我很喜欢,” 有心想开口劝他别乱花钱给自己买这些东西,又想起他们还没有成婚,且也不知道他后面还会不会再买,一时红了脸庞,捏着衣角,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好。 “我叔还在等我,我得走了,”小石头还记着走出巷子的赵大成,低声交代了一句,见她红着脸点头,他又看了两眼,伸手捏了捏她无措的小手,一脸憨笑,眼中又带着舍不得,微提了提包袱快步离开了。 赵大成和小石头回到家里,他也没有藏着掖着,高声交代了一声,就把小瓦罐放进了灶房, 回来又把大包袱打开,围过来的林兰华赵大娘看到了里头的衣裳,一件黄褐色,一件青色, 黄褐色的要长些,也要宽大些,一看就是给小石头做的, “奶奶,这是映秀给您做的衣裳,你穿试试看合身不,” 小石头找出了给自己的衣裳,就把另外一件递给了赵大娘,然后迫不及待的穿上了自己的外衣, 十分的合身,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 另外一边赵大娘提着衣服比划了一下,笑道: “合身很合身,映秀这手艺不错,瞧着针脚十分的密实,有点儿手上功夫,上回给你做的鞋子也不错,好好好!” 嘴里连道了三声好,高兴小石头娶到这样好的媳妇。 曾强夫妻和曾小牛团聚了一个冬日,就又进了山里,这一趟他们都没吵着要带上孩子,林长君和林长山也一块儿进山,把山里的土豆红薯种下了,秧田育上秧苗, 就跟着出了峡谷,由曾强他们照顾峡谷里的秧田,小石头要成亲了,到时候林长君他们都得帮忙。 一边忙着小石头成亲的事儿,一边得忙着春耕,家里的羊又正值生产的时候,再加上进峡谷的事儿,事情多得很, 林兰华也跟着一块儿忙活,赵沐景这家伙已经越来越习惯被赵大娘或者吴婶照看了,起码不会在哭着找妈妈、要妈妈了,林兰华也终于能够省省心了。 五月转眼就到了,距离小石头成亲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这段时日,黄映秀、赵大娘他们都三令五申,叫小石头不要去黄家,得等到迎亲那日上门, 林兰华他们早早把家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打扫干净,开始剪红窗花、贴喜字,装扮屋子,准备请帖什么的,忙碌不已。 到了五月二十五这日晚上,赵大成被赵大娘再三催促着,尴尬拘谨的去了小石头屋里,林兰华心知肚明,只当没看见,啥也不知道,赵大娘倒是操心得很,怕自家的小子没人教,不懂人事,还在门口打转。 抬头看着幽深的夜空,林兰华抱着儿子,微微吸了一口气,想到明日石头就要成亲了,在心中庆幸家里的都是小子,以后都是娶人家姑娘进门,而不是嫁出去,不然这当口怕是已经泪眼汪汪了。 如何都不放心,赵大娘在石头门口打转了一会儿,啥都没有听见,不得劲儿她又起身去把每间屋子里的东西一一都检查一遍,再把柜门、门窗什么的全都关上、锁好,免得被野猫之类的叼走了。 最后还把家里到处溜达的三只狗,分别拴在前院、后院和新的院子,守家,明日还得把他们拴到新的院子里去,免得惊吓到宾客, 将四处的院门、房门抵好,等赵大成从小石头的屋里回来,大家就各自回房去睡下了。 赵大成语焉不详的给小石头胡乱一通交代完,自己也觉得松了口气,回了房,抱着媳妇,带着孩子,很快就入睡了。 另一边,小石头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想到明日要成亲了,加上刚才听到话,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他的枕头底下,还放着一本小册子,是赵大成刚才交给他的,他刚才只瞟了几眼,就胡乱合上,随手塞在了枕头底下, 根本没有多看,眼下脑子里不住的想到那些画面,根本睡不着,他悄摸爬起来,轻轻点燃了油灯,做贼一样看了看外边屋子都熄了烛火,他才摸出了那本册子,仔细翻看起来...... 之前帮着抬聘礼过去的林长君他们,今日也是重任在身,起了一个大早,穿上干净喜庆的衣裳,早早就到了赵大成家的院子里, 两头骡子还是带着大红花,套上了车板等在院子里,花轿直接被抬放在骡车上,马他们是租不了,牵来了周二刚家的驴子,同样带着大红花,一会儿小石头骑着驴子走在前面。 他们这边到双林村,差不多要半个时辰,得早早出发才行,一路敲锣打鼓,伴着炮竹声,小石头威风凛凛的骑着骡子,带头走在前面, 到了双林村,骡车就等在后头,大家伙抬着花轿,往村子里去了,大喜的日子,在如何不高兴,黄大嫂还是笑容满脸的招待客人, 临到黄映秀出门的时候,还跟着吧嗒吧嗒的掉眼泪,连带着都把黄映秀又惹哭了, “不哭不哭,秀儿今日出门的大喜日子,可不兴掉眼泪的,快止了泪,” “对对,不能哭的!” 周围热心的婶子,上前左一句右一句劝住了人,黄东旭上前背着妹妹上了花轿,临上花轿了,黄东旭眼眶也红了,眼里噙着泪,只闷声说了句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放下了花轿门。 小石头拜别了已经哽咽了的黄大夫一行人,招呼着,领着花轿走了,伴着唢呐锣鼓声,还有炮竹声, 花轿一路摇摇晃晃,几经波折总算来到了瑶塘村的院子,黄映秀头上盖着红盖头,手里牵着红彤彤的绸子,心里又紧张又害羞, 让人一路领着,进了堂屋,拜过了天地,送进喜房去了,一套流程下来,坐在穿上的黄映秀总算是松了半口气,但是喜房里还是闹哄哄的,她根本不敢乱动,只板正的坐在床上。 还没到掀盖头的时候,小石头握了握她的手,低声交代道: “我去外头招待客人,一会儿再回来陪你,” 大手还抓着她的小手拍了拍,屋里好似还有其他人,一阵哄笑过后,就被小石头劈里啪啦全都打赶出去了。 听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黄映秀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摸出帕子,把手心的汗擦了擦,直接顶着红盖头转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抬手悄悄掀开盖头,挪了挪屁股,靠在床柱上,歇息一会儿。 院子里席面的熙熙攘攘声,在喜房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林兰华端了三个碗进来,一碗饭,一碗排骨萝卜汤,还有一碗菜,席面上林兰华觉着好吃的菜色,她都扒拉了一点儿, 放下了饭菜,交代了两声,林兰华也没有在新房多留, 黄映秀趁着房里没有人,掀开了盖头,悄摸走到屋子中央的桌子前,开始小口小口的吃饭,她早起就没怎么得吃东西,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正饿着,把林兰华给她端的饭菜吃得七七八八, 排骨汤不多,怕她喝多了,上茅房不方便,林兰华没有给她多盛。 外头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间,才渐渐有人散去,黄映秀觉察到这一点儿时候,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捏紧了衣角,她都能听到自己怦怦跳的心脏,和涌着热流的四肢百骸, “咔哒~!” 房门一声脆响,她猝不及防的咽了一口口水,盖头下的眼皮子快速眨动了两下, 率先响起的是喜婆的声音,口里说得吉利话,黄映秀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偏偏今日一点儿都没听进去,手里捏着帕子紧张的等待着, 盖头被挑开,露出了她精心装扮过的脸庞,眼眸中好似含着水光,迷路的小鹿般惊慌的看了小石头一眼,又飞快的低垂下去,脸颊已经一片烧红了。 跑过来瞧热闹、闹洞房的人哄笑起来,她脸上更是红得滴血,连带着小石头也红了脸,有些僵木的随着喜婆的话语,坐在床上,被一阵摆弄,喝下了交杯酒, 小石头倒是一派正常,但第一次喝酒的黄映秀被辣得眼中泛泪,微微咳嗽了一声,小石头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给她顺了顺,周围更是哄堂大笑,两人相对坐着,更是红透了脸。 第873章 好好过日子 喜婆把成亲的仪式规程都弄好了,小石头瞧着一屋子满脸调侃的婶婶舅母和探头探脑的孩子,还有张有财这种未婚的大小伙子, 再看他们满脸的不怀好意,和身侧脸红得滴血,垂着脑袋显得慌乱的媳妇,他抬起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下,快速站起身来,开始赶人, “走走走,快出去,” 给周大刚一个眼神,后者笑了笑,立刻领会,连忙上前,转身开始帮着一块儿赶人,本来小石头还悄摸请了林长君帮忙赶人,但是他这会儿已经喝醉了, 林长山林长胜周二刚他们自己都想来闹一闹小石头,根本不同意,只有几个年长的叔叔舅舅,黄大还有张有林也帮忙赶人, “对对对,赶紧走,没见人家小两口都害臊得紧吗?去去去,还想闹新娘子,没门儿!” 铁牛他们几个小娃娃,人事不知,跟着瞎嚷嚷要闹新娘子,直接被黄大他们抱出门了,等人一走出门,小石头手疾眼快的将房门关上, 门外大家伙看着没有闹头了,很快就各自散去了。 小石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媳妇,微微吐了口气,忍下那股紧张,轻声问道: “吃过东西了没?” 黄映秀被他看得羞涩不已,忙不迭的点头,心中紧张得厉害, 忽闻屋中传来一缕清晰的笑意,她心中泛起一丝恼意,鼓起勇气,大着胆子抬头瞪了小石头一眼,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薄红,说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 “你笑什么?” 语调中带着薄怒,像是小猫咪一样,轻轻的在心头挠了一下,小石头咧着嘴角笑起来, 踱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在她略带慌乱的眼眸中,抓起了她绵软白嫩的小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直勾勾瞧着眼神飘忽慌乱的媳妇,他心里反而安定多了,低声诚恳的道: “映秀,你今日真好看,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听他说得直白,黄映秀面上更是羞怯,几不可闻的点头,嗯了一声, 小石头咽了口口水,想说歇了,就听黄映秀道: “我得把脸上的妆洗了,你去...你去帮我打盆水来!” 小石头点点头,很快就从灶房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盆架上,黄映秀已经坐在屋里的梳妆台前,把手上和头上的首饰小心的摘了下来,小石头觉得她摘得吃力,还帮上手帮忙,却被她轻轻挡开了, 打散了头发,顺了两下,她才去把脸上的妆洗掉了, “媳妇,用这个,我在县里给你买的芙蓉膏,我听那伙计说,县里的妇人都爱用这个,” 献宝一般拿出了一盒面脂,这是小石头去县里,听说年轻妇人用这个能保持肌肤,延缓衰老,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他就给自己未来媳妇儿也买了一盒,还花了他一两多银子。 洗干净脸的黄映秀看着他手里的盒子,上头雕刻着优雅仕女图,盒身还有花纹,连外头都这么精致,一看就要价不菲,又甜蜜又担忧,红着脸道: “我不用这些东西,你别在这上头乱花钱,” 见媳妇不喜欢,小石头也垮下了脸,皱眉道: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给你买别的。” 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黄映秀搓了搓衣角,鼓起勇气道: “不是不喜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很高兴,也...也喜欢的,就是这太珍贵了,没必要费这个银钱,咱们以后...啊~!” 男人忽然上前捏住了她的肩膀,吓得她惊呼出声,嘴里要说的话都一时忘记了,就听身后的男人低声道: “好了,我晓得了,那以后我都问过了你再买,好不好?我去倒水去,” 说着冲着梳妆镜中的媳妇,笑了笑,把芙蓉膏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嘻嘻的端着水出去了。 黄映秀好笑的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默默的拿起小盒子,轻轻旋开,里头的膏脂晶莹剔透,是淡淡的黄色,还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味,她轻轻抠出了一小坨,在脸上擦抹开,带着一丝凉意。 还不等她回到床边,小石头就推门进来了,想到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儿,她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走到了床边走下,眼神无措的看着地面,根本不敢直视小石头别样意味的眼神。 听到屋中稀簌的响声,黄映秀微微一愣,想到什么,更加垂下了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眼睑微动,睫毛轻颤,她也抬手放在红色嫁衣的扣子上,缓缓解开了上头的扣子, 扣子才刚刚解开,嫁衣就被人抽走了,身子也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下意识双手撑着,本能想要逃开,转动的眼眸看到男人的下巴,她想起两人的关系,停下了动作,脑袋微微歪开,不敢看他,眼睫毛像是扇子一般无措的颤动。 “歇了吧!” 喜房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外头也只闻得一点儿稀疏之声,伴随着女子的抽泣哽咽...... 林兰华他们忙活了一整日,等宾客一走,抵上院门都各自安歇了,没有谁关顾小石头他们夫妻的房里事儿, 一觉睡得踏踏实实,被赵大成摇醒的时候,林兰华脑子还迷糊着,抱着儿子缓了片刻,才艰难的爬起身来,一会儿还得见新娘子呢,可不能贪睡。 找了件浅紫色的鲜亮衣裳穿上,坐在梳妆台上,弄了个自己最拿手的盘发,将赵大成给她买的那支白玉簪子带上,就算是收拾好了,妆粉胭脂这些她是不爱用的, 不过今日好歹是见新媳妇,总要收拾收拾。 “媳妇,你咋不打扮打扮啊?” 见着媳妇素面朝天,根本不用那些胭脂妆粉,赵大成心中有些丧气,倒不是觉得媳妇不好看,而是觉得自己真是毫无用武之地, 每回小石头给他媳妇送了什么胭脂、头绳回来,就是一副老鼠偷到油水的样子,心满意足,赵大成也给自己媳妇送了,可惜媳妇根本不爱用,反响平平,他媳妇只早晚爱用些面脂,润泽肌肤,其他的一概不用。 侧头看一眼,一脸不赞同的男人,林兰华蹙眉道: “怎么?嫌我不够漂亮啊?” 眼刀已经瞟过来了,赵大成哪能不知道啊,立马解释道: “不是,我就是觉着我都买回来了,媳妇你也用用看喜不喜欢,要是觉得好用,我以后还给你买。” 哼笑出声,林兰华道:“今儿主角是石头夫妻俩,我打扮那么好看做什么,再说我不爱用这些,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以后别花这个冤枉钱了。” 这都是第二套胭脂妆粉口脂了,早前买的她怕坏了,丢进空间里放着,都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结果赵大成见石头杂七杂八的买,自己也跟着买了这些。 看着梳妆台上的胭脂妆粉,林兰华想着过段时间,一并给了石头媳妇,她不乐意用这个,敷在脸上不舒服不说,夜里梳洗也麻烦得很。 起身开门出去了,堂屋里,赵大娘和吴婶已经把座椅摆好了,曾小牛在灶房守着火烧水。 咕咚咕咚,铁锅里的水冒着腾腾白气、翻涌着,已经沸滚了,撤了几根柴火,吴婶来灶房泡好了茶水,端端正正的放在茶盘上,一共三杯茶, 赵大娘的意思,叫他们小夫妻,也给林兰华和赵大成敬上一杯茶,对于小石头来说,赵大成夫妻属实算得上是他的再生父母了,这一杯茶,完全吃得。 堂屋里,赵大娘也正在和林兰华他们说这个事儿,连他们夫妻俩的座位都摆好了,就坐在赵大娘的左右两侧, 两人微微震惊,推辞了一下,见赵大娘心意已决,便没有多说,点头同意了,小夫妻还没有起来,林兰华趁大家伙不注意,拉了赵大成到角落里,手里塞给他一个红包,一会儿敬茶的时候要给新媳妇,赵大成默默接过,了然的点了点头。 没耽搁多久,小石头和黄映秀就出来了,小石头见得多了,穿了新衣服,变化也不大,黄映秀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裳,头上带着一根梅花簪子,耳朵上是一对精致水滴状的耳环,十分的称她。 两人款款走来,迎接他们的是满屋子的笑脸,赵大娘他们已经坐在上头了,曾小牛吴叔吴婶他们站在一旁看着, 黄映秀不好意思,红着脸垂下了头,小石头都是舔着脸笑着,毫无所觉,一进门,挨个喊了人, 上首的三人连忙正了正身子,曾小牛快速的抱来两个蒲团,依次摆在地上,吴婶就端着茶盘上来了,她刚才手指轻轻碰了茶碗,已经不烫了,心中暗暗松口气。 夫妻俩笔直的跪在赵大娘他们面前,黄映秀端着茶杯,恭声道: “奶奶,请喝茶,” 赵大娘满脸的喜色的接过,笑呵呵的道了声好,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递给她一个红包, “叔叔请喝茶,” 端着茶杯递给赵大成,后者面上露出些喜色,说了声好,也是端着茶就喝,又递给她一个红包, 映秀轻声道谢,就到林兰华了,见到递到眼前的一根银簪子,她呆愣了一瞬,下意识的看向了小石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 “快接着,这是婶婶的一片心意,” 小石头大大咧咧的催媳妇收下,屋里的人都笑起来,黄映秀不好意思的接过簪子,又道了谢,就被林兰华拉起来了, 家里的人黄映秀提前在小石头那儿知道了,吴叔吴婶就算了,倒是曾小牛,她一早准备了红包给他当见面礼,曾小牛提前得了信,喜滋滋的收下了。 一家人见完礼,赵大娘看着黄映秀,忍不住赞道: “真是俊俏标致,便宜了石头,以后石头要是对你不好,你只管对我们说,我也好,他叔叔婶婶也好,都会帮你教训他的,” 林兰华也帮腔道:“对对对,你可别委屈了自己,这小子要是不着调儿,你只管同我们讲,” “婶婶,哪儿有,我啥时候不着调儿过,”小石头不大高兴的到,怎么人人都觉着他会欺负媳妇儿啊,他风评怎么差吗? “现在就不着调儿,和你媳妇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赵大娘笑着吼了这么一句,对着小石头横眉冷对,转脸对着黄映秀,又像是变脸一样,喜滋滋的看着她, 黄映秀红着脸,嘴角带着笑意,点点头,轻声道: “奶奶婶婶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灶房弄,” 新媳妇过门要做饭看手巧不巧,这是惯例,赵大娘笑呵呵的同意了,吴婶还没动呢,小石头就跟过去帮忙了, 赵大娘也喜闻乐见, “这臭小子!” 吴婶也跟进去帮忙,林兰华趁着空档,回屋去看看还在睡觉的赵沐景,嫂嫂给他的红包,林兰华先帮他收着了,打算以后给他弄个小匣子,放他的压岁钱这些,以后他自己也能拿去买零嘴吃。 昨日的席面还剩下不少,饭菜充裕,天气还热,得尽快吃掉,很快吴婶就帮着把饭菜都端上桌了, 赵大娘才不管这些,喜滋滋的夸赞黄映秀,后者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饭桌上都不好意思说话, “快回屋去休息吧,这里有你吴婶他们收拾,去歇着去,” 侧头给了自家孙子一个眼神,小石头擦了擦嘴,起身拉着想要帮忙收拾的媳妇走了。 新人刚进门累得慌,林兰华都晓得,趁着家里的小魔王还没有醒,她也帮着家里收拾,昨日席面刚过,家里到处都乱糟糟的, 一场百来号人的席面,需要的锅碗瓢勺、桌椅不少,绝大部分都是各家东平西凑出来的,像是周村长家、长庚婶子几家的碗,昨夜已经清洗出来,被他们拿走了, 林家周大刚家黄大家的碗筷,桌椅还都在赵大成家,昨日的席面还剩了些,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锅能装,还都在碗里, 赵大娘在灶房里,找了各家的大海碗出来,给他们每家扒拉了一海碗,腾出来的碗,全都拿到院子里,林兰华和吴婶在洗, 吴叔和赵大成则在擦洗各家抬过来的桌子和条凳,等全部都擦干净了,先把林大伯家和林家的桌椅全都抬到骡车上,在拿上向他们两家借过来的碗盘, 他就驾着骡车哒哒的往林家去了。 第874章 恶狗 吴叔把清理出来的一些残羹剩饭,倒在木桶里,提到了骡圈边,准备混吧混吧喂给骡子吃,快速折返回院子里,曾小牛拿着竹扫把,正在扫地,密集的细小竹枝刮在地上,连同大一些的石头,也一并扫走了,地上是踩得硬实的泥土, 不过因为昨日做宴席,地上也有很多水迹,院子里有些地方很是泥泞,他们走得时候都会特意避开,免得泥团子踩得到处都是。 “呜呜呜~~!!” 屋子里响起了赵沐景的抽泣声,蹲在水缸边洗锅碗瓢盆的林兰华,立刻站了起来,在围兜上擦了擦手,就往房间去了, “哎呦~...嘶~...你怎么滚下来了?” 一打开房门,见到的就是趴在地上哭的小家伙,林兰华快步上去,把小家伙哭兮兮的小家伙抱起来, “怎么了,摔疼了没有?” “呜呜~...痛痛,摔摔~~...” 泪眼婆娑的指了指床和地面,还伸手去摸脑袋,林兰华寻着小家伙的手看去,就见他的侧边的头上还沾着点儿泥渣,扒开头发看,幸好没有磕伤, “好了好了好了,不痛了,娘给你呼呼,呼呼~~...痛飞,痛飞,” 大手给小家伙拍了拍灰,轻轻给他揉了揉脑袋,小家伙趴在娘的颈窝里,慢慢止了泪, 林兰华轻轻抚摸小家伙的背,床上没有护栏,小家伙睡觉不老实,估摸是没人看着,翻滚掉下来了, 好在地上是泥地,砸得应该不太疼,给小家伙把了尿,又换了尿布,穿好衣服,就把人抱出了房间, 赵大娘已经把小家伙的饭弄好了,端过来,林兰华就在屋檐下给他喂饭,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吴婶他们忙碌,边吃边笑,手还拍掌,或是指一指院子里的人或东西, 和他周旋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吃完了碗,饭碗丢给了吴婶, 院子里的砌的灶还烧着水,昨天做饭洗碗,都是在林兰华他们这个院子里,小石头他们的院子就是摆桌子,招待宾客, 所以今日擦洗什么的倒是也方便,东西也都在这边。 赵大成他们特意上山抬回来的两头活野猪,一头当了聘礼,一头养在家里,一只活蹦乱跳的, 前儿才被霍成林长军他们宰杀了,大半猪肉都做了昨日宴席的菜,油水足,今日摸到的锅碗瓢盆,都有些粘腻。 所以一早,他们就烧了一大锅热水,把锅碗烫洗一遍,还有擦洗各处。 “这些是大刚他们拿过来的,这些是黄大他们端过来的,” 村子里各家的锅碗,都清洗干净了,借的时候都经了赵大娘的手,她一一给他们清理出来,正好摆在借他们的桌子上,就等赵大成回来,一块儿拉回村子里去了。 “歇会儿,歇会儿~!” 深吸一口气,赵大娘锤了捶有些酸痛的腰肢,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下的椅子上, “一天慌来慌去,脚都走得酸死了,昨天晚上一回屋,着床就睡了,哎呦~...这一觉睡得香哦,今天腰杆都是痛得,” 林兰华伸了个懒腰,叹口气道:“我还不是,办个席面累死人,幸好吴叔吴婶他们都在,不然更加严重,” 提前赵大娘他们也准备了好多东西,还以为够用,等到真正办酒的时候,是这个也缺,那个也少,还要现去村子里人找人借, 一会儿帮着找个盆,一会儿帮着找把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两个院子来回打转,还得操心院子里的客人, 一会抓点儿喜糖分一分,一会端点儿花生瓜子给大家唠唠嘴,大大小小的事儿,人家都要来问, 别说赵大娘了,连林兰华都累得够呛,她还时不时得腾出手来照看自家的儿子,夜里回去也是腰酸背痛。 “嘎吱~!” 小石头的房门应声而开,他从里头走出来,轻声关上门,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听声音全都在隔壁的院子,跨过连接的小门,小石头伸着懒腰,走到了院子里,基本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见他过来,赵大娘低声问道: “你怎么出来了,不多陪陪你媳妇,” “她在屋里歇息,我有些无聊,就出来帮忙收拾收拾,” 他媳妇身子不大舒坦,今天又起得早,刚被他闹了一阵,差点儿气哭了,小石头看着眼含泪花的媳妇,总算知道自己过分了, 赶紧赔礼道歉,哄好了人,见她很快睡着了,他这才悄声出门来。 “没啥要帮忙的,你多陪陪你媳妇,” 赵大娘微瞪了自家孙子一眼,这刚新婚第一天,咋不多陪陪媳妇,家里这么多人,那需要他来收拾。 “她睡着了,我才出来的,来来,吴叔,我和你把桌子抬过来,” 侧边的小门桌子过不来,他把两个院子的大门打开,低声还了吴叔,两人重些的东西,抬回原来的位置。 没多久,赵大成就赶着骡车回来了,家里有事情忙,他东西一送到,林长君林正他们七手八脚的帮着卸了车,点清了东西之后,他直接就回来了。 锅碗已经用筐子装上了,桌子先抬上骡车,四脚朝天,倒着放,竹筐放在里头,在放些其他的凳子什么的,再用绳子缠绕绑住, 小石头吴叔也跟着押运家什去了村子里,依次在周大刚和黄家卸了东西, “二刚昨天喝多了,还在屋里睡着呢,啧~...真是不像样子,” 周老娘怀里抱着自家的小孙子,已经九个月了,笑呵呵的,脸上还有个小酒窝,随了二刚媳妇, 赵大成笑道:“都是为了帮石头挡酒,回头铁牛他们成亲的时候,也叫石头帮他们挡回来,哈哈哈~~!” 昨日确实多亏了周二刚帮着挡酒,不然今日醉倒的八成就是小石头了。 “哈哈,可以,到时候啊,铁牛就交给我了,” 三人绕了一圈回到家的时候,赵大娘她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两边的院里院外都被曾小牛扫得干干净净,垃圾丢到火膛里烧了, “正好,埋在火里的土豆熟了,大家吃一点儿。” 干了一早上的活,他们都有些饿了, “二刚还醉着酒呢,周叔他们下地了,周婶抱着铁驴点清了东西,” 赵大成随口交代了一句,林兰华嘴角已经忍不住笑意了,周二刚家的小儿子,取名叫铁驴,依着他哥哥铁牛取得名字, 林兰华初次听得时候,大为惊讶和好笑,“铁驴”这名字真是喊一次笑一次,伴随着眼前一黑又一黑,她真的觉得以后铁驴长大了,肯定不乐意叫这个名字, 偏生周老娘他们说贱名好养活,就定了这个名字。 “看你吃得这个,擦一擦,” 赵大成手里拿着帕子,给媳妇把嘴角的黑灰擦干净,吃烤土豆,吃得脏兮兮, “来来,拿着,我给你们剥,省得沾手了,” 赵大娘将手里刚剥干净的土豆递给赵大成,随即又蹲下开始剥,一连剥了两个,交给小石头, “回屋去看看,你媳妇醒没?” 小石头点点头,看着手里的两个土豆,几大口吃下去一个,拿着另外一个回了屋子。 新房里,黄映秀还在合衣躺在床上歇着,还没有醒,整个房间还是一派喜庆,却乱糟糟的, 嫁妆还胡乱放在屋子里,皱着眉头,小石头看着这些东西,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弄, “嗯~~...” 床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哼唧,小石头立马抬头看去,就见媳妇已经昏昏沉沉睁开了眼睛,略有些茫然的看了自己两秒,才瞬间弹坐而起, “嘶~!” 刚坐起身,不知道是扯到了哪里,轻呼一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小石头快步上前,一手扶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拿着土豆,担忧的问道。 “啊~...没有,压到腿了,腿麻!” 见她龇牙咧嘴,一动没敢在动,小石头轻笑一声,把手里的土豆,放在桌上,啪啪拍了手上的灰, 抓起媳妇的腿捏了捏,等她缓过来,才温声道: “好些没有?” 黄映秀红着脸点点头,担忧的抬头看了一眼屋外的亮光,疑惑的问道: “什么时辰了” 小石头:“快午时了,” 话音未落,就见媳妇猛得侧头看向他,眼里全是惊讶,红润的嘴巴惊呼道: “啊?真的假的?” 她一觉睡了这么久,奶奶婶婶她们会怎么想啊?不会以为她是个懒女人吧? 笑着伸手扶住急着起身的媳妇,小石头笑道: “没事儿,他们刚在院子里烤土豆吃,这会儿估摸吃不下饭,侬~...这是奶奶给你剥的,吃吧,一会儿凉了,” 看着递到眼前冒着热气的土豆,还带着烤得焦黄的巴巴,黄映秀都有些呆了, 这是给她剥的? “快吃吧!” 小石头再次催促起来,她接过土豆,小口小口的开始吃,很快吃完,夫妻俩就出门了,他们这边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只黄狗在,看到黄映秀眼睛直了一瞬,扭过身子来, “汪汪汪~~!” 冲着黄映秀叫唤起来,她被吓得拉着小石头的衣服,躲到他的身后, 小石头怒目一瞪,怒吼一声“滚”,黄狗被主人吓懵了一瞬,哼唧着闭上了嘴,眼睛还一直盯着黄映秀,带着审视怀疑。 “去去~~!” 小石头抬腿踢了两下,黄狗总算消停了,没有在一直盯着黄映秀, “小牛,快来把家里的狗拴上,别叫它到处乱跑,” 在吓到自己的媳妇,就算时刻盯着人,总有不在跟前的时候,要是被狗咬了,就糟糕了。 “嗳,来了,” 听到狗叫和呵斥声的赵大娘也想起来,嘴里念叨道: “对对对,家里的狗得拴上,省得吓到石头媳妇,我都忘了,” 家里的三只狗,足够警觉,但也足够凶恶,典型的恶犬,咬起来那个声音吓人得很,还一个赛一个凶狠,村子里好些人都不大敢从他家门前过了。 好在家里人这些狗还是顾忌的,小的两只狗,还是曾小牛从小搓揉抱长大的,对他也最是亲昵,很快就被小家伙分开拴在三个院子,夜里还得靠他们守家。 才刚进门,就有了这一会儿事儿,虽然自己没有一点儿错处,但黄映秀心里总忍不住焦虑,不好意思的道: “添麻烦了,” 赵大娘笑哈哈的道:“添什么麻烦,拴几天,等它们见你不咬了,在放开来,这狗就是凶得很,不过咱们这儿和村子里隔着远,怕小偷小摸的,有狗安全点儿,” 守家也守人,白天赵大成他们也总是出门干活,家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些怕人,尤其周边又都是林子,以前逃窜进山里的那段日子,赵大娘就时常提心吊胆,家里的那只狗也丢失了。 吴婶和黄映秀又去灶房做饭了,林兰华追着喂赵沐景,他刚才啃了半个土豆,这会儿不乐意吃饭,她喂得烦了,丢给赵大成喂, “吃,快吃!” 他爹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直接强硬得催人吃,吼人吃,赵沐景扭头挣开,想哭还被他爹掐住了嘴巴。 这臭小子现在已经勉强可以自己吃了,但他吃一会儿,注意力就不集中了,一会儿打翻勺子,一会儿碰翻碗, 弄到后面,饭都凉了,所以一般最后,饭都是他们喂给小家伙。 “臭小子啥时候长大啊?” 日常感慨孩子长不大,林兰华心中忧虑啊,这也没有幼儿园、小学,还起码得自己带到五六岁,才能放心他自己瞎跑。 吃过饭,天气正热着,他们都回屋歇凉去了,赵沐景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一头是汗,林兰华轻轻给他擦了, “这小子,一天天跟个小火炉一样,” 另一间屋子里,睡了一上午的黄映秀,根本睡不着,趁着有时间,她把自己的嫁妆清点了一下,小石头也跟着搬上搬下。 “这些是爷爷给我置办的东西,被子有四床,我想着咱们也盖不了这许多,放着也是放着,兴许还叫老鼠给咬坏了,我想着抱一床被子去给奶奶,也拿一条给婶婶他们,你觉着行不?” “都是媳妇你的嫁妆,你说行就行。” 第875章 适应 这时代嫁妆是女子的私产,由她们自己自由支配,虽说很多女子婚后也难以真正完全掌控自己的嫁妆的用处, 但小石头不会觊觎媳妇的嫁妆,会用媳妇嫁妆的,都是没用的软蛋男人,他可不是,他进山打猎采药,下地干活都有力气,就算挣不来什么大钱,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起码吃穿不愁,日子安稳。 给奶奶和婶子的被子暂时堆放在床上,黄映秀继续摆弄自己的嫁妆, 其实小石头也有两床被子,一床夏被,一床冬被,冬被还是用鹅绒做的,十分的保暖,媳妇就算送出去两床被子,他们的被子也完全够盖,小石头还有一床狼皮毛做的毯子,冬日十分冷的那几日,他会拿出来盖,小点儿的时候觉得可酷了。 想了想,小石头走到床尾,蹲在床角边凹凸不平的地上,用力扒了几下,就把泥块掀起来了,下面有一个匣子,他伸手拨弄了那只匣子上的锁, 匣子上有一把小小的锁头,小石头站起身,来到盆架边,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盆架的顶端的小圆柱,很快掏出了一把小钥匙, 这是他之前在小圆柱上钻好的孔,专门用来放钥匙的,不大,放下钥匙正好。 “咔嚓~~”匣子应声而开,匣子有些大,但里面只有些碎银子,是小石头攒下的家底,这个匣子其他五面完全嵌在泥土里,根本拿不出来,是小石头从前砌这间屋子的时候,自己偷摸弄的,就是用来藏钱的,他们躲在山里的时候,院子被里里外外翻了不知道多少遍,都没人找到过这个匣子。 趴在地上把匣子里的银子,全都拿出来了,放在了桌子上,他又去自己的衣柜里,摸出了夹层里头的散碎铜板, 同银子放在一处,往媳妇身前推了推,笑道: “媳妇这是我之前攒下的家当,” 准确来说是花剩下的家当,因为大宗的银钱都在奶奶手里,这些散碎银子都是他的压岁钱、买卖东西剩下的银钱。 桌上的银子都是不规整的琐碎银子,铜板散落着,并没有用绳子串起来,零零落落,却不少,黄映秀看着一来就交银子的小石头,愣了愣,直到他把银子都推过来,才回过神来, 下意识道:“你自己收着就好,不用给我,你平日也要花用啊!” 小石头摇摇头,道:“不用,都给你收着,我以后努力挣钱给媳妇你,” 被他的说话逗笑了,黄映秀眉开眼笑的走上前,只捡了碎银子,铜板还是叫小石头拿着日常花用。 黄大夫之前当着她兄嫂的面说,赵家送来的聘礼,都是黄映秀的嫁妆,他不仅说到做到,私底下,还给黄映秀添补了些东西。 除了六两银子的聘金,还有卖那头野猪的四两多银子,黄大夫自己又掏了些家底,一共凑齐了十二两银子,两个大元宝,两个小元宝,齐齐整整, 经过了大前年的祸乱,他们家底也薄,能掏出这些,已经不容易,黄映秀心中总是觉得过意不去。 “这都是我爷爷的心意,之前爹娘和叔叔他们,家里掏空了家底,也没能留下人,回村子来之后,我们的日子就大不如前了,爷爷年纪大了,却还在医馆劳碌,都是因为我,我...” 说着,话音还哽咽起来,小石头一见不对,立马上前抱住了媳妇的肩膀,轻轻给她顺了顺脊背,柔声道: “没事儿,以后我们多孝敬孝敬爷爷,我时常带你去看看他老人家,” 黄映秀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的应声好,刚成婚的夫妻俩无声无息的抱着,相互依偎。 小石头拿出来碎银子,差不多有四两银子,黄映秀把一共十六两银子都放进了床角地上的小匣子里,仔仔细细的锁上,又把钥匙放回去盆架顶的小洞里。 其他的贵重东西,就是她的首饰,一个银镯子,两根银簪子,还有一对银耳环,细算起来,差不多也值十两银子,其他就是衣裳被褥柜子箱子这些... 小夫妻俩,手脚利索的将乱糟糟的屋子规整好,在屋子里歇着, “一会儿我带你看看家里的院子,这边是我和奶奶住,咱们吃饭的那个院子,是叔叔婶婶他们的,后边新的院子,是吴婶他们,里头还养着家里的牲口,平时都是吴叔吴婶照看,” 小石头把家里的事儿给媳妇说了说,瞧着外头的日头,带着媳妇出门了,三个院子转悠了一圈,又去了外头认了霍家的院子,还在打水洗衣服的河边走了走, 回到院子里,赵大娘他们已经起床了,赵大成驾着骡子,带着吴叔下地去了,小石头也想跟着下地,被止住了,叫他留在家里照应。 “秀儿别拘谨,咱们家里人少,亲戚也少,随心些,有什么不清楚,就问奶奶或者你婶婶,过几天,你婶婶娘家那边的三舅舅他闺女满月了,咱们到时候一道过去,你也去认认人,虽然不是石头名义上的血亲舅舅,但是更甚亲舅舅,都是一家子实诚人。” 他们祖孙自来了瑶塘村,林家人爱屋及乌,对待他们也十分亲近,每回小石头去林家,林外婆嘘寒问暖,林二舅母还给石头纳鞋子,峡谷里也是林大舅母时常照看石头,叫他去家里吃饭, 总之都对小石头很好,赵大娘和石头也是拿他们当亲舅舅家来对待,过年过节,少不了来往。 黄映秀点点头,就听赵大娘继续说道: “还有村子里,周家,就是昨晚帮着石头赶人的汉子......” 赵大娘一口气又说了村子里交好的几户人家,黄映秀都耐心听着,赵沐景快两岁了,勉勉强强能独立行走了,就是摇摇晃晃,总叫人担忧他会摔倒。 他倒是不认人,一起一伏的走到黄映秀面前, “这是你嫂嫂,叫嫂子,” “傻子~!”小家伙嘴一张,就是不中听的话, “哈哈哈哈哈~~!什么傻子,是嫂子,你石头哥哥的媳妇,” 赵大娘对着小家伙说了一遍,小家伙嘴里喊出来的还是傻子,疑惑的瞧了人两眼, “小沐景~~!我抱抱,” 黄映秀微微曲着身子,展臂作环抱状,但赵沐景根本不给面子,傲娇的扭头扑向了自己的娘亲, “这臭小子人不熟,还不亲人,等过几天,和你熟了,就好了,”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院子里外头响起一阵动静,赵桃桃抱着霍俊款款走来,这个小家伙也不是个安分的,根本不愿意被抱,两条腿倒腾得厉害,拼命挣扎着要下地来走。 刚跨进院子,赵桃桃就把人放在地上,微微拉着他,任由他跌跌撞撞的在院子里走, “快来,早上喊你们过来吃早饭,你们还不来,正好认认人,这是我侄女,你得喊姑姑,” 赵桃桃在村子里算是赵大娘名义上的侄女,但小石头平常同样喊叔婶,之前在山里没有管,回村子里来了,总算是改过来了。 黄映秀轻声喊了一句姑姑,赵桃桃点点头,嘴里夸道: “秀儿真是标致,石头有福气了,去年就老听石头提起了,今儿才见到,来来,咱们说说话,” 红着脸低下头,黄映秀都不好意思回话, 他们都坐在院子溜孩子,曾小牛带着两个弟弟玩,头顶的太阳晒得厉害,只有他们三个在太阳底下晒得满头大汗,也毫无所觉。 次日一早,小石头带着准备好的礼品,早早吃过早饭,就驾着骡车去了双林村, 赵大娘看着悠悠走远的小夫妻俩,道: “石头和秀儿已经成亲了,按道理,他那大舅哥应该没啥说头了,” 事已经成定局,要是再和从前一样歪眉斜眼,就真的不懂事了,以后两家还来不来往了。 林兰华:“怕什么,咱们尽到自己的礼数,不亏心就好,也不用过于在意他,要是转变了态度,好歹是秀儿的亲哥哥,多来往也无妨,若是还一如既往不给好脸,以后多孝敬黄大夫就好了。” 想不了这许多了,赵大娘去了后院,把鸡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捡回来十个蛋,放进家里的篮子里,吩咐吴婶放了鸡出来, 赵大娘数了数篮子里头的鸡蛋,家里母鸡多,没几天的功夫,攒了不少鸡蛋了,她找出一个小些的提篮出来,数出了六十六个, “兰华,一会儿咱们去一趟你爹娘家,瞧瞧何香如何了,” 何香上个月生下了个闺女,母女平安,他们只洗三的时候,匆匆看过了一眼,后面忙着家里,都没去探看过,想当初林二嫂可是直接住到林兰华家来,里里外外照看了好几日,想想心中就不安, 现在家里的事儿也算告一段落了,总要多去瞧瞧,正好家里的鸡下了不少蛋。 林兰华:“好,我给沐景换个尿布,过几日还得送大嫂他们进山里,也要和爹娘他们说一声,” 因为石头的婚礼,峡谷里暂时只有曾强夫妻守着,周大刚林长君他们都回了村子帮忙,他们也得尽快回去了。 何香坐了二十多天的月子,身子恢复得好多了,她年轻底子好,林母虽然有些遗憾老三的第一个孩子不是男娃,女娃她也喜欢,所以何香的压力也小,心态好了, 月子里又被照顾得不错,吃得也营养丰富,整个人都养得丰腴不少,白嫩嫩的很是鲜活。 一个月大的小侄女,还只会睡觉,躺在襁褓里,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被谁抱在怀里。 林兰华和赵大娘都看看了小丫头,睡得很是实,已经不似刚出生那会儿的红皮猴子样了,不过小家伙现在有些黑,长得和她爹十分的像,脑袋方方正正,看得何香忧心不已, 连林母都说,她和他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刚生下来的时候,村子里交好的人家来瞧了,每个人都以为是个男娃娃。 “哎呦,没事儿,只是刚出生这会儿像,女娃娃慢慢就长变样了,女大十八变嘛,以后肯定会长好看的,你们夫妻都长得不错,她也不会差的,” 赵大娘安慰道,这些话何香已经听过多回了,心中总带着些忧心,只希望真的如此。 没多少时间,就是小丫头的满月宴了,虽然是个女娃娃,但是老三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得重视, 林长君他们打算过了小侄女的满月宴,在回峡谷里,趁着这段日子,他们父子四人,日日忙活,进山砍柴耙草,到时候办酒席,可要费些柴火,在加上里里外外也得添置些东西,家里都不见人影。 林兰华她们也不好在何香的房间多待,又在院子里同林母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家了。 太阳落山前,小石头带着映秀高高兴兴的回来,赵大娘一见到他们的笑容,就知道今日回门还不错, 不过也正常,毕竟小石头可是带了不少礼品上门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规矩。 时间过得很快,家里除了映秀有些微微的不大适应之外,其他人一切如常,地里的土豆已经枯萎了茎秆, 赵大成他们刨出了几株土豆,知道成熟的时间到了,在留在地里,就要被虫蚁吃了。 挖好土豆的第三日,就是林长胜长女的满月宴,办得热热闹闹,喜庆不已。 “这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 看着递到眼前的银簪子,何香真是吓了一大跳,这个小姑子,一出手,给孩子的就是一个长命银锁,分量就不轻了, 没想到居然还递给她一只银簪子,太贵重了,她根本不敢要,连连后退摆手, 林兰华:“这也不是独独给三嫂你的,还有大嫂二嫂也有,我买都买了,你们快收着,本来你和我哥成亲那会儿就要送了,但我娘非不让...” 还处于惊讶中的林二嫂她们,一听还有她们的份,眼神看向了林兰华,不赞同道: “不是,你给我们买这个干什么,从前不是都送了,给你三嫂就好了,毕竟她后进门,应该的,” 她们两个嫂嫂以前都收过小妹的银首饰了,还有几个孩子也都有,逢年过节,她还给孩子们带零嘴,冬日里也少不了衣裳被褥,林兰华给他们几家的不少了,两人根本不收。 第876章 调味料 没想到精心找了个好的时机,林兰华手里的簪子还是没能送出去,大嫂二嫂没收,何香也没有收,只收了小家伙的长命银锁,林兰华还又又又被老娘训斥了一顿,说她花钱大手大脚,一点儿不知道节制,不会过日子,这都是老调重弹了,林兰华都习惯了,打哈哈就过去了。 没有办法,既然簪子不收,林兰华想着以后就多送些吃食布匹什么的,林家一大家子人,吃用都消耗很快,随便买两匹布来,都不够一家人做一身衣服,更别说被褥那些了,家里的孩子现在都是年纪小的捡哥哥姐姐的衣服穿,不过这在村子里在常见不过了,家家的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补丁摞补丁。 林长胜的小闺女依着姐姐们的齿序,取名叫安芷,家里人希望小姑娘以后清雅有礼,端庄大方。 “芷儿真乖啊,手脚都小小的,就是脑袋随了她爹,像个小圆盘一样,” 睡着的小家伙蠕动了两下小嘴,用肉嘟嘟的两颊摩挲了一下襁褓,继续睡过去。 小石头、赵大成、林兰华、黄映秀都在帮着收拾昨日席面之后的残局,林母还扒拉了些剩菜给他们带回家去吃, 林家三亲六戚这些亲眷,还有来往的邻里邻居,要比赵大成他们家多得多,昨天满月宴热闹到半夜去,很多东西根本来不及收拾,今日忙活了一天,才把村子里各家的锅碗洗干净,一一送还了。 天色黑沉下来,他们在林家吃过了晚食,才拉着家里的锅碗桌椅,回了瑶塘村。 一回去,孩子丢给吴婶帮忙带着,林兰华就坐在院子里休息,接连这两次酒宴真是给她累坏 了,操心得多,身体累,心也累。 早早洗漱干净回屋睡了,后天赵大成还得带着林长君他们进山。 次日太阳升上天空,阳光直直照进了屋子里,林兰华才搂着孩子慢悠悠的醒过来,昨晚沉沉睡了一个好觉,身上的疲乏都缓解了不少,脑子清明多了, 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压了压腿,活动了一下四肢,看着还在床里侧呼呼睡的小子,林兰华换上了身干练的衣服,去了院子里打拳, 一招一式打得到位又有劲儿,赵大娘来回经过,偶尔瞟看几眼,司空见惯了。 打到一半的时候,赵大成和吴叔背着一背篓青草回来了,去了后院喂骡子,小石头有了媳妇之后,早上起得就不如从前早了, 但也比林兰华母子俩起得早,黄映秀刚来的时候,没咋见过林兰华打拳锻炼,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见婶婶在院子里,出拳踢腿,马步弓步的变换,惊讶不已,呆呆看了一会儿, 回过神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林兰华弯腰、展臂的动作,做出来,在这时代女德的规范中,是属于逾矩的举动, “婶婶时常会在家里锻炼,你别看嫂嫂是女子,身手可厉害了,我和大成叔都不一定打得过她,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多打打拳什么的,身体也好,” 小石头见媳妇一直看着婶婶打拳,还以为她感兴趣呢,殷勤的说道, 黄映秀讪讪一笑,见家里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也晓得婶婶这样不是一日两日了,点头道: “行,我到时候试试看,” 嘴上如此说,她心里觉得自己怕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不过她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林兰华,心中很是羡慕婶婶,不畏人言,大大方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吃过了早饭,今日小石头他们要下地除草,黄映秀开口也想跟着去, “我在家里闲着也无趣,和你们一块儿去地里干活,” 她自从嫁过来,饭菜多半都是吴婶和赵大娘在做,很少轮到她上手,院子里的牲口,也都是吴婶吴叔在照看,只偶尔能洗洗衣服,帮着带带赵沐景,其他时候多半闲着,闲得她心里都有些发慌,没事干还提心吊胆,小石头还笑话她没福气。 但她真的有些闲不住,就连带赵沐景都得抢着干,不然就被曾小牛带走了,不过也因为和赵沐景接触得多了,小家伙也给面子了,现在也爱和嫂子玩了。 赵大娘皱眉道:“你下什么地啊,家里的地不算多,吴叔他们就够了,用不上咱们,你要是无聊了,去隔壁找小桃玩,看看小菌菌,或者去村子里二刚媳妇她们那儿串串门,也别老闷在家里。” 吴叔赵大成他们干活都是一把好手,除草哪用她们去,林兰华时不时的跟着出去,纯粹是嫌家里无聊,去旮旯地附近的山林子里,到处窜,摘花寻果子,在赵大娘嘴里就是她啥都干,就不是去干正经事儿的。 不过旮旯地距离村子远些,林子里的野藤子、野果子都没有被村子里的娃娃霍霍,她就到处去霍霍,还会给小牛石头他们带野果子吃,时常运气不错,还能套到野鸡,掏到野兔子,给家里添添菜。 赵大娘赵大成他们都晓得她这个德性,根本不拘着她,随她去玩,当然了,她也时常帮着在地里干活,干些轻省些的活计,还是游刃有余。 “你要是无聊,我吃着你之前给小石头做的肉脯味道不错,赶明儿叫小石头宰两只兔子,你给做一些,就是不知道兔子肉做出来味道怎么样?” 林兰华觉得她做肉脯的手艺不错,可以多做些,放在家里存着,这东西耐放,还能当零嘴吃,家里还时常打到猎物,腊肉、肉干,林兰华吃得多了,也有些腻了,要是真能做成肉脯,就真不错,获得一种小零食。 一想到这个,林兰华就有些坐不住了,脑中灵光一闪,想到自己空间里那些没有卖的猎物,眼睛瞬间就亮了,再想到他们明儿把林长君他们送进峡谷,回来就可以拿出一头野猪来,就说在山里猎到的,叫她帮忙多做些猪肉脯, 只是想着,林兰华就已经流口水了。 “对了,映秀你做猪肉脯都要那些东西,我瞧瞧家里齐全不,差什么好叫他们提前去买回来,” 虽然不是一整头猪都做,但肯定做的肉脯也不少,需要的调味料肯定多,家里的油盐不知道够不够, 黄映秀思索道:“就要一些糖、盐、酱油,还有一点儿酒,我之前机缘巧合得了些蜂蜜,尝试刷上去一点儿,味道更好了,不过不放味道也很不错了。” 蜂蜜并不是什么好得东西,黄映秀之前的已经用完了,不知道县里有没有卖。 “蜂蜜啊~~...” 嘴里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林兰华心中暗喜,她的空间里好像有蜂蜜,山里晃悠多了,啥东西都能找到,她和赵大成捡到两回蜂蜜,就在空间里放着, 不过她放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多了,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行,调味料就交给我了,到时候我们若是再猎到野猪,还要劳烦你动手,” 黄映秀笑呵呵的点头答应了,她们乐呵的说着,赵大成他们已经架上骡车,出发了,林兰华和吴婶带着草帽也跟着下地了,连曾小牛都一块儿去了。 留了赵大娘和黄映秀带着赵沐景在家里,顺便做晚饭和看家,还有三只拴着的黄狗。 天黑之后,林长君夫妻已经收拾好东西悄摸过来了,明日他们天不亮就得出发,从桃花沟过来时间来不及,以免互相等待浪费时间,他们就来赵大成家歇一晚上。 晚上赵大娘吴婶他们就发面做馒头了,黄映秀脑子懵懵的跟着帮忙,糊里糊涂还跟着吃了一个馒头,嫁过来之前她家里也仔仔细细打听过小石头的底细, 知道他时常会去府城干活,但是不知道是去干得什么活计,还经常神出鬼没,当时她哥哥还想以这一点儿,来阻止黄映秀嫁过来,不过黄大夫和她都没理会。 夜里,小夫妻睡在床上,黄映秀忍不住心中疑惑,她之前就听他们在家里谈论过这事儿了,一直本本分分没有多问,此刻实在好奇,就问起小石头来, 小石头转身朝着媳妇,将她搂在怀里,低声说了他们之前逃难到山里,遇到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在里头开了田地出来, “我们家,霍叔家、外婆家还有周爷爷他们家,都有田地在山里,原本是我在山里守着,大成叔时常两边跑,后来因为咱们要成亲...” 低声将曾强夫妻也一块儿交代了,黄映秀默默听着,晓得了来龙去脉,很快就在石头的怀里睡着了。 第877章 调教 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小石头他们紧闭的房门,赵大娘低声对着小石头道: “洗好就过来吃饭了,” 说完喜滋滋的离开了,回到灶房,把祖孙俩的早饭盛出来,留给黄映秀的就温在锅里,想了想,找出了个瓦罐,打了水,在里头煮了四个鸡蛋。 吃完早饭,把家里的牲口都喂过之后,小石头和吴叔拉着骡车去了旮旯地。 日上三竿,黄映秀才悠悠转醒,脑袋朝着床里侧,扭动了一下身子,身上的酸痛令人不舒服的皱紧了眉头, 漫不经心的转过身子,看着外头大亮的阳光,她心中一惊,一把撩开床帐,阳光直直扫射进屋里, 在亮光的穿透层下,细小的灰尘在亮光中飞舞飘荡,都是些平时肉眼看不见的微尘,密密麻麻, 此刻的黄映秀根本顾不了这个,只惊讶自己睡到这时候还没有起身, 忍着身上的疼痛,手撑着床,快速的滑了下来,看到身上已经换过的衣裳,手忙脚乱在套上衣服,跻拉上鞋子,顺手将床铺理整齐, 然后快步走到梳妆镜前,拿起梳子着急的梳头,“啊~”越忙越乱,头上的扯痛传来,她低呼一声, 眼中含着着急,还带着一点儿水意,放慢了些速度,将头发梳顺,然后快速盘了一个简单的发型。 弯腰拉上脚上的绣鞋,人就往门边去了,拉开房门,走出去,看到院子里绳索上,飘荡着的里衣,她脸色一红,眼睫快速的眨动了两下,就朝着院子侧边的小门走去了。 “呜哇哇~~...” 院子里,睡醒起来,没见到爹娘的赵沐景,正在哭唧唧的闹脾气,赵大娘抱着他在院子里漫不经心的哄着, “秀儿,你起来了,早饭我给你温在锅里了,我还煮了几个鸡蛋,你吃两个,帮我把沐景的早饭舀过来,还有一个鸡蛋是他的,他一早起来,不见他娘,闹了好半天了,” 一见到黄映秀,赵大娘吩咐道, 刚还担惊受怕的黄映秀,见奶奶没有责怪自己起得晚,还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愣了片刻之后,立马往灶房去了。 她和小石头成婚之后,他们五口人都是在一处吃饭,灶房黄映秀也时常进出,早都熟悉了, 手脚利索的拿了碗勺,把赵沐景的早饭盛好,又从瓦罐里拿了一个鸡蛋出来,先给小家伙送了过去,她才回去盛自己的饭。 粥还是温热的,馒头也是,喝光了碗底的粥,吃了两个馒头,又在赵大娘的催促下,吃了两个鸡蛋,黄映秀吃撑了,在院子里走动了好一会儿消食儿, 赵大娘将赵沐景交给她照看,去了后边的圈边,看了看家里的牲口,还在鸡圈里,以及家里的鸡时常找食儿吃的草丛,都转悠了一圈,捡回了三个鸡蛋。 日头渐高,曾小牛和吴婶就从外头回来了,吴婶把家里的脏衣服抱去河边洗干净了,曾小牛就在河滩边的淤泥里,挖蚯蚓,捉虫子, 一会儿,牵着赵沐景,两人兴冲冲的往后院去了,拿那些虫子蚯蚓去喂家里的老母鸡, “哈哈哈哈~~!” 赵沐景看见被母鸡啄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蚯蚓或者虫子,拍手笑哈哈,看得眉开眼笑, 笑声还吓到了母鸡,盯着他咯咯两声,继续开吃, 曾小牛看赵沐景开心,自己也乐呵,突然,他脸色巨变,快速的伸出手去,一把抢过了赵沐景准备塞进嘴里的蚯蚓,丢在地上, 弯腰抱着小家伙的双腿,“唰”起身就走了,离得远了些,才把他放下来, “不能吃蚯蚓,那个不可以吃,”曾小牛严厉的训斥小家伙,叮嘱他不能吃虫子, 赵沐景哪知道这些,手指头还指着鸡,啊吧啊吧张嘴, “啊,吃,我吃~!” “那个不能吃!” 喂了鸡回到前院,赵大娘将另外一个煮鸡蛋,拿给了曾小牛,他接过,剥开了蛋壳,分了大半蛋白给赵沐景,哥俩有说有笑的在院子里吃完, “小牛你看着弟弟啊!我们去后院挤羊奶。” 听到赵大娘的话,曾小牛点点头,带着赵沐景去院子外头的场坝上玩去了。 赵大娘带着黄映秀来到羊圈边,家里的两只母羊都产崽了,地方不够大,两只母羊各住一间圈, 一母羊带着两只小羊,不过新生的小羊里,只有一只母羊, “羊羔还小,等长大些,还要和母羊分开关,” 赵大娘嘴里絮絮叨叨的和黄映秀说家里的这些琐事, “你慢慢来,不要吓到母羊,动作轻柔点儿......” 一点点教黄映秀如何给母羊挤奶,黄映秀之前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之前只见过赵大娘挤奶,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动手, 因为怕被母羊踢顶,她十分的小心,照着赵大娘的指示,一丝不苟的做, “滴答滴答~~......” 之前的相处,喂食还是有些用处的,母羊并没有十分抗拒黄映秀的靠近,她十分顺利的挤上了羊奶, “你看啊,母羊它的奶头这样,就是涨奶了......” 养了几年的羊,又和其他养过羊的交流过,赵大娘已经晓得不少经验,一点点的和黄映秀说, 家里的这些牲口,虽然多半都是吴叔吴婶他们照顾,用他们动手的时候少,但是很多东西还是要自己心里清楚才行, 不然人家糊弄自己也不知道,万一人手不够的时候,也两眼一抹黑,这些都是自家的事业,多看顾多了解是应该的, 以后好歹也算得上一门手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赵大娘的好意,黄映秀心里也一清二楚,听得很是认真,自己也着意用心去记下这些东西,遇到不清楚的,也会张嘴问赵大娘。 “对对对,就是这样,平常我们都是用这个瓦罐装,一会儿直接就拿去煮,用杏仁一块儿煮,然后捞出来,加点儿红糖进去也行,味道香甜,” 不过林兰华就喜欢喝奶白奶白的羊奶,总觉得加了红糖,颜色怪怪的,她很少添加红糖,赵大娘喝得少, 只有赵沐景喝的会添加一点儿红糖。 “上次你婶婶还说去买什么茉莉花,还是什么,加在里边一块儿煮,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晓得这些的。” 赵大娘絮絮叨叨的说着,黄映秀默默听着,时不时的插一句话进去, “婶婶真是神思奇巧,还能想到用这些法子来去羊膻味,真厉害啊!” 由衷的在心中发出感叹,黄映秀是真的很佩服林兰华,不仅脑筋灵活,性情豁达,还敢想敢为,不惧人言,自信又有魅力。 赵大娘听了,像是夸她一样,笑得更是欢快,两人磨磨蹭蹭总算是把两头母羊的奶都挤了,抬着满满的两个瓦罐往前院去,进了灶房开始烧煮, 这些步骤,黄映秀之前已经熟悉了,她在灶房看着火,赵大娘去了后院的菜园子,打算摘些菜中午烧了吃。 “今儿你婶婶不在家,你们都多喝点儿,这么多羊奶,不喝也是浪费了,天气热,根本放不住,” 赵大娘看着煮好的羊奶,叫小石头和黄映秀多喝点儿,还给吴叔吴婶他们也分了一点儿, 平时因为林兰华和赵大成也爱喝,剩下的少,但他们不在家, 这羊奶看着就多了,尤其吴叔吴婶不算是很喝得惯这东西,她也是喝多了,才不排斥了, 黄映秀是跟着赵沐景喝加了红糖的羊奶,颜色泛着红褐色,甜甜的,带着浓厚的奶香味,还挺好喝,她喝了一碗,又喝了小半碗,才算是解馋了, 喝完还不好意思的微红了脸,忧心家里人嫌她贪嘴,吃得多, 但哪里会呢,赵大娘巴不得她多吃点,把身子养好点,也好早日给家里添丁, “瓦罐里还有,还要吗?” “不要了,” 喝了不少羊奶的黄映秀,午食也没有吃多少。 山林中,林兰华他们还在林子里走,身上带着包袱,走得要慢些,午时,他们也如往常一样才走到刺竹林的位置, 在之前何家住的那个山洞口歇气,顺便吃东西喝水补充体力。 山洞口长时间没有人来往,长满了矮灌木、藤蔓和杂草,栽在门口的木桩,因为无人打理,风吹日晒雨淋,早都腐坏瘫倒在地上了,上头还有不知名的杂草附着其上,有几个位置还长出白白的不知名蘑菇,山里有很多,不能吃。 周围的林子更是密密麻麻,全被杜鹃丛、杨梅树等等低矮灌木,遮挡其下,都看不清楚树下的情况, 深山老林中,人迹罕至,植物疯长,很多地方都长封林了,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层层叠叠的灌木树丛,遮挡了人的视线,也叫人寸步难行, 这带来的就是无限、猝不及防的危机,因为山里吃人的野兽、有毒的虫蚁不少,这样的山林,是野兽虫蚁的天下,却不是人能自由疯狂的境地。 去年、前年,因为之前躲进山里的人不少,在其中生活吃用,很多灌木树丛被砍倒了,人活动的范围多,能走的山林沟谷也多, 但是那些人离开之后,树、灌木、杂草、藤蔓、荆棘卷土重来,到现在,好多从前能走能过的地方,都已经不能供人正常行走了。 他们时常进山的路线,都是多亏了赵大成经常修修砍砍,不仅要把路修出来,路旁几个极其密集的山包,也得砍砍灌木,免得因为视线的遮挡,看不见野兽,带来麻烦。 当然了,赵大成也不怕人沿着修砍出来的小路进山,除非他真的有那个胆子,一个人就敢独闯深山老林,不要命了还差不多。 更何况一路上有几个山包,相对其他的山林,树林下没有那么多灌木杂树,赵大成带人走的时候,还会特意避开重复走一个位置,地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 人家也不一定就能轻易的找到他们的峡谷去,退一万步说,峡谷的地契他们都握在手里,真的找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地方暴露了而已。 但现在南境都还算太平,没谁会无事往深山老林钻,赵大成倒是很放心。 他和林兰华去年还时常去山林中的各处乱转,今年能去的地方都少了,好多地方根本走不了,除非像动物一样,四脚着地,在灌木树丛低下窜梭。 以后说不定还会长得更密集,不过随着山林中的树木长得遮天蔽日之后,树底下一点儿阳光都没有,很多灌木也会因为缺少光照而枯死过去,不再生长,直到彻底枯死过去。 但这样的林子也很可怕,人置身其中,就像是在走在太阳落山后,黑夜即将来临的时刻,昏暗不已,阴气深深,叫人不自觉的恐惧和惊悚。 时常在山林中的逛,这样的地方林兰华也见识过不少,尤其位于山谷背阴的一面,更加可怕,抬起头都只能看到一点散碎,透过叶子的光点,根本难以识别外头是个什么样的天气,走在其中人也十分的压抑。 当然了,林兰华夫妻俩也不都是在山林中乱晃,也是动了不少心思,他们时常走的这条山路,夫妻俩仗着林兰华的空间,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山路两侧的那些山林中去转转,以免那附近出现什么大型的野兽,突然跑出来冲撞人, 尤其是刺竹林附近那一圈,河边的山林中,夫妻俩都转过很多次了,连发现老虎踪迹的那片林子,都小心的去摸了两趟,发现老虎大概已经转移了虎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在附近的林中都没有在寻到一点儿踪迹,当然两人也松了一口气,不然一个大隐患一直在峡谷的边上,他们心中也害怕, 峡谷里的人除了曾强夫妻,随便一个都是亲朋好友,万一真的出点儿啥事儿,都不知该如何同家中其他人交代。 经过夫妻俩摸底多次的山林,他们才放心带大家走,走了这么多回也都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今日也是顺利来到了峡谷,曾强夫妻留在峡谷里,把田地照看得不错,赵大成家的土豆已经被他们全都挖回来了,就放在洞口的木屋里。 第878章 鲜美的肉 对于他们的到来,曾强夫妻也是期盼已久,他们两人独自在峡谷中,心中也十分的害怕,曾嫂子本来在院子里编草鞋,见到林兰华他们回来,立马高兴的迎过来,打了招呼,就要钻进了灶房里,给他们准备东西吃, 但被林兰华止住了,拿了随身带的馒头,叫她给热热,还拿出了给他们夫妻带的鸡蛋, 加上峡谷里母羊也有羊奶,煎蛋馒头加羊奶,饱餐一顿之后,林兰华和赵大成就照常在峡谷里开始巡视,赵大成去田地里四处看,林兰华则是去看自己种在小树林的药材,顺便摘了一大把蔷薇花, 峡谷里的蔷薇比家里的生长得更好,尤其是院子里的那一棵,因为是移栽过来的,根茎本来就粗壮,这几年茁壮成长,只被略微修剪过,长得十分茂盛,抽出了一大蓬藤条,上面缀满粉粉白白的花朵,十分的鲜艳明媚,是峡谷中最漂亮的风景, 河边的两株野蔷薇同样长得不来,依着河畔丰茂的水分养分,散发着勃勃生机和漂亮多姿,十分的吸引眼球, 还吸引了很多小蜜蜂在其上嗡嗡采蜜,白色的蝴蝶也在时常在花瓣上停留,绕着花朵纷飞。 峡谷里的牲口不少,河边、崖底、田地垦上的杂草野草,基本都被曾强夫妻割干净了,丢进了家里羊骡的肚腹中。 一眼望过去,中间是白浪翻涌的河流,以及飞流直下的瀑布,两岸都错落有致的稻田,绿油油的麦浪,随风起伏,荡出一派田园生气。 迫不及待的看了峡谷田地一眼,林兰华夫妻俩对于曾强夫妻的活计,都十分的满意和肯定, “既然家里的土豆都收获了,明儿咱们就帮大哥他们收了,晚上把骡子喂饱点儿。” 交代了明日要干的事儿,走了大半日的路,林兰华他们也没有叙旧的心思,早早就洗漱休息了。 林兰华夫妻的山洞,曾强夫妻从来没有进来过,她从空间中,拿出粮食,赵大成搬去了洞外的灶房,给他们补充上, 反正峡谷里的粮食,他们都不会全都运下山,大半都留在峡谷里,曾强夫妻也清楚,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带,直接从山洞中拿出去,他们也不会起疑心。 挖了两日的土豆,赵大成就和林兰华进山打猎去了,照例还是先在峡谷两侧的山林中打猎, 两人凭借自身能力和空间的存在,小心的在山林中晃动,赵大成在前面开路,林兰华在后边观察,一如既往。 因为在山林中探看的时日长久了,林兰华觉得自己的视力也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在眼神扫过枝繁叶茂的丛林或是缠绕交错的灌木丛时,脑海中对于这些草木藤蔓的分析,会快速的闪过, 她也会凭借在对山林的熟悉,在各种地势、植被环境中,探知该种条件下,容易生长哪些药材植物,她就会着意寻找查看,倒是有不少收获。 峡谷里、山下的家中都已经有很多兰草了,但是在见到的时候,林兰华还是忍不住想带回家,尤其深山中的兰草,经年的生长,无人打扰,长得十分葱茏,一株的叶片茎秆就能一手满握,兰草的那种矜贵幽静,令林兰华心折不已, 所以林兰华每回见到都十分的心动,这会儿也是,蹲在地上,用铲子轻轻刨了刨一株茂盛兰草的根部, 动作小心,泛出的腐败黑叶下的白白的根茎,铲子插入泥土中,四周都撬了一撬,兰草很容易就从泥土中抽离出来, 林兰华刨了很多根部的泥土和兰草放在一块儿,装在一个破旧的木盆里,放进空间中,准备回峡谷的时候,在拿出来。 她挖的时候,赵大成就在一旁望风,一挖好,两人就朝着赵大成一早看好的位置走去,一路上又收获了些黄精、白芨、重楼...杂七杂八的东西,随手也都收了起来,两人运气还十分不错,遇到几根天麻,也小心的挖坑刨出根带走了,这东西也值不少银钱。 在林中走了好一会儿,倒也遇到些小动物,但是他们还没有走近,人家听到动静撒腿就跑走了,只徒留稀疏的响动, 长久的没人来,林子里蜘蛛网、横七竖八的枝条藤蔓荆棘,都绊住了人的脚步,一整个上午过去了,两人也没有走多少路程, “哪~...哪~...哪~...” 二人走过一片山沟的时候,听到了如同两块石板相撞发出的响声,就在山沟中,十分的厚重悠远,赵大成眼睛一亮,惊喜道: “走,那边有石蛙,咱们去看看,看能不能逮几只回去,” 石蛙的叫声还在林中的回荡,两人循着声音走到沟谷中,在两座山之间,有一条小溪流,石蛙的响声在溪流的源头,那是一个小水塘,任凭流水一直不停的往下流走,它还是源源不断的冒出水来, 水沟被野草灌木完全遮盖,但能听到其下的叮咚的流水声,还有一些位置裸露出来的光滑发黑,被流水侵蚀的石块, 大约是听到了人的动静,石蛙已经闭上了嘴,没在叫了。 赵大成拿着砍刀刷刷两下,把山沟周围的杂草藤蔓,全都砍干净,聚做一堆,抱到一旁的山坡上,把小水塘完全的露出来, 就是一个小水洼,两侧是青黑的石块,连着两岸的山包,不知道石块多广大深远,赵大成刚才砍杂草的时候, 就有好几只石蛙从草丛里跃入水中,在水底到处窜了,还带起一阵浑水,搅浑了水塘,但赵大成根本不担心, 仔细把水塘边的杂草砍干净,夫妻俩就守在边上,等着浑水重新边清澈,在动手。 很快,浑水就随着水流远走,水塘重新清澈了,林兰华站在一旁注意周围的山林,以免有野兽袭击,一面有仔细的在水中或者水边上观察,寻找石蛙的踪迹, “看,这儿有一只!” 赵大成指着布满黄色淤泥的塘底,声音略带激动的说,林兰华顺着赵大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阳光破碎的洒落在水塘里和一旁的草丛中,散发着光辉,水中更是反射着金黄的阳光,叫她迷了片刻的神智, 掠过细碎的光点,仔细的看过去,还真的发现了那处的不寻常, 黄色的淤泥微微凸起,显现出一个不大明显的蛙身,并且石蛙的眼睛还露了大半在外头,滴溜溜并没有发现它已经被发现了。 并没有着急打草惊蛇,赵大成继续看水底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石蛙,等会儿好一击即中,不然再把水搅浑了,就不好抓了。 又找到了两只石蛙的身影,林兰华站着环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野兽的踪迹之后,抬步往水塘边走了走,动作十分的轻柔,生怕动静惊扰到水塘里的石蛙,叫它们再次窜走,搅浑水塘。 在水塘边站定,两人跪趴在水塘边,整个身子往下弯曲,一只手抓着岸边的一点草根,一只手轻轻的伸进水里,缓缓悠悠的顺水而去,慢慢接近石蛙的位置,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动作,猛得一把探过去,大张的五指快速抓住了石蛙,正好捏在石蛙的肚腹上,握在手里有些滑溜,但是因为蛙腿还漏在外边,它不好溜走, 赵大成抓住石蛙之后,大手变拳,拳背抵着水底,另外一只手,猛得探到那只受惊逃跑的石蛙的位置,他早都看好了位置, 浑水摸蛙,抓住了它的一只后腿,用力扯了出来,倒吊在空中, 早已拿出竹筒的林兰华,一只手蒙住了竹筒口,一手拿着竹筒,递过去,接住了倒吊着的石蛙,关进了竹筒里, “嘿!” 赵大成嘴里一吆喝,整个趴跪的身子,从水塘上撑起,握着的另外一只石蛙,眼睛被他捏得鼓鼓的, 林兰华连忙将竹筒递过去,一节小臂长大臂粗的竹筒,完全能放下三只石蛙, 水潭里还有,刚才两人抓的时候,还看到两只趁乱逃跑了。 但是经过刚才抓蛙这三下搅合,水底现在一派浑浊,啥都看不清楚了,这次可比刚才的严重得多,一时半会不知道会不会清澈,且石蛙都躲起来,这里一时半会算是没搞头了,两人也没准备多停留。 放了一点儿水进竹筒里,还丢了两块湿哒哒的石头进去,赵大成接过竹筒,盖上盖子,把竹筒挂在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道: “我拿着,咱们先去别处,一会儿在回来看看,能不能在抓几只。” 二人顺着水沟往下走了走,又听到了石蛙的声音,又逮到了一只,还在山坡上,发现了一窝野鸡,窝里有五只小鸡仔,野母鸡听到动静,扑棱扇着翅膀,连走带爬的跑走了,丢下了它惊慌失措想要跟上的小鸡崽子, 林兰华看着那五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子,被自己和赵大成堵在身前,它们叽叽喳喳的叫着,慌不择路,和家里养的小鸡仔区别不大,叫声细声细气,略带尖锐, “咋搞啊?” 赵大成瞧着这一窝小鸡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只是见媳妇感兴趣,下意识跟着媳妇堵住了它们,还以为媳妇要带它们回去峡谷养, 抬头看向并没有跑远,还在小心观望的野母鸡,林兰华叹口气道: “算了,就让它们在山里自由自在的生活吧!”是生是死都是它们的命数。 小鸡仔带回峡谷去,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还不能收进空间里,带在身边,一路上容易引来野兽,林兰华只摸了摸几只小家伙,就和赵大成离开了。 两人走远之后,野母鸡哒哒扑棱着翅膀又跑回来,将自己的小崽子收到翅膀底下,警惕的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嘴里叽叽的叫着,五只野鸡崽子还不知道它们躲过了什么劫难,在母鸡的怀里叽叽喳喳,一耸一耸的跳动着。 “哪~...哪~...!” 腰上的竹筒里传来石蛙的声音,是赵大成始料未及的,夫妻俩都惊奇的笑了笑,看着竹筒里再次传来的叫声, “咚咚咚~~...” 赵大成用力拍了几下竹筒,叫声就消失了, “神奇啊,这都已经落入网中,还有心思叫,有点招笑啊!” 他们没能回到一开始找到石蛙的那个小水塘,因为夫妻俩发现了一群野鹿的脚印,追着那脚印去了,没遇到野鹿,倒是机缘巧合碰到了一头梅花鹿,可惜他们没能活捉,追了一座山,眼看就要被它逃走了,只能选择射杀它带走了, 梅花鹿很值钱,鹿茸、鹿血、鹿筋等都是可以入药的,鹿肉也的价格也贵,它和赵大成他们之前猎的野鹿不是一个品种,赵大成口中的野鹿,在林兰华的印象中应该是现代的麋鹿,个头比梅花鹿大得多, 还有比梅花鹿小的青鹿和黄麂,林兰华他们也遇到过,肉质鲜美,味道都比猪肉好吃得多,林兰华有时候都不敢想,这些东西在现代全都是国家级保护动物,结果她现在全都旋进过嘴里,又罪恶又好吃。 梅花鹿放进空间中,光凭这个,两人今日也算是满载而归了,抬头看日头偏西,两人也不继续在山中停留,打道回府了。 等到两人就走出了昏暗的山林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大地只留着最后一抹余晖,就要陷入黑暗了, “幸好咱们没有多逗留,不然天黑了都回不到峡谷,” 果不其然,两人才走到峡谷口,就见到等待的林长君和曾强,曾强见到他们回来松了一口气,林长君则是皱眉道: “你们夫妻俩怎么回事?不是说太阳落山前就回来吗?这都落山多久了,天都黑了,你么还在山里乱晃,不要命了。” 峡谷周遭的山林,可是危险重重,夜里豺狼虎豹的吼叫声,他们都听到过,要是真的碰上这些东西出来觅食,绝对是要命的危机。 林兰华和赵大成哪敢和大哥犟嘴,连连点头认错,保证下回不会这么晚回来了,林长君才放过了他们,回家去了。 等大哥一走,赵大成喜滋滋的杀石蛙去了,这东西做出来可美味了。 第879章 黄麂 晚饭曾嫂子一早做好,温在锅上,就等他们回来开饭了,她今日还煮好了羊奶,林兰华回来,就先喝了半碗,她并没有观望赵大成杀石蛙的心思,而是在峡谷里找了些野蒜,去崖壁下抠了些姜,弄好调味料,准备等着爆炒。 宰杀石蛙的过程着实有些吓人,赵大成直接把石蛙拿在手里,洗干净石蛙皮上滑滑的粘液,然后用刀背把它敲得昏死过去,之后用刀直接把它的腹部刨开,把里头的内脏全都一股脑的掏出来,放在一旁的野芋头叶上,然后在生猛的扯掉它的蛙皮,内脏喝蛙皮这些他们都是不吃的,不过可以留着当饵料,明儿捕鱼用。 林兰华见过一次宰杀石蛙的全过程之后,瞬间就不感兴趣了,看多了,她根本没胃口,她倒也不是什么素食主义者或者圣母心泛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大自然不变的法则,并且这些事儿,严格来说她都能干,但是家里有人顶在前头的时候,她并不想自己动手, 因为那个过程,确确实实会带来一些视觉上的冲击和生理上的恶心,她没必要让自己在能选择的余地中,去遭受这个苦。 所以一般家里所有牲口的宰杀,都是由男人动手,也是他们该干的事儿,他们倒是心大,林兰华瞧着压根没啥感觉的样子。 等林兰华在看到那四只石蛙的时候,它们已经白白嫩嫩的躺在海碗里了,身上的经络分明,林兰华叫赵大成趁着手腥,把石蛙砍成小块, 然后曾嫂子根据林兰华的指示,放了各种调味料,葱姜蒜、芹菜这些,“滋滋啦啦”的冒油声,爆炒翻滚在锅里的石蛙,还没出锅呢,香辣鲜美味儿就窜出来了, 等在院子准备吃饭的赵大成,咽了口口水,扭头看了看冒炊烟的灶房。 平日里,赵大成或者小石头抓到的石蛙都很少,只有一两只,分都不够分,多半是给小石头,他处理干净之后,直接用铁签烤了吃,偶尔林兰华和赵大娘会扯条石蛙腿尝尝,这还是第一次吃爆炒的石蛙。 盘子端出来的时候,那个热气扑面而来,香辣扑鼻,引得口腔中的唾液不断的分泌,赵大成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儿微微焦黄的石蛙,放进嘴里,咸香入口,肉质滑嫩鲜美,好吃得叫人忍不住把舌头叶吞下去。 “媳妇,你也尝一尝,味道非常不错,” 赵大成给媳妇夹了一筷子,东西不多,炒完也不多,不过放了芹菜一块儿炒,一起装在盘子里,看起来分量就不少了,夫妻俩默契的互视一眼,林兰华给曾嫂子夹了点儿,赵大成也给曾强添了两筷子,只叫大家伙都尝尝味道。 他们夫妻进峡谷来,待的时日不长,都是和曾强夫妻同吃,不然四个人还要分两次做饭,实在麻烦。 第二天一早,赵大成起来,在峡谷里找了一个小河湾,将石蛙的内脏、蛙皮都丢在水里,又交代了曾强在那儿看着,见到鱼影,就下一网,他就和林兰华再次出门去了, 有了昨天在山林中的开拓,今日他们走得速度快多了,一个时辰就走到了昨天抓石蛙的位置,昨天的被抓走吃了的石蛙,并没有影响其余石蛙的快乐生活, 它们照旧在林子里“哪~哪~”的叫唤,丝毫受同伴死活的影响,赵大成轻车熟路的走到水塘边,脚才塌上去,微微的抖动地面,就把岸边的石蛙吓跑了,飞窜进水塘里,发出“咚~咚~”清脆的落水声,蛙腿在水塘中蹬开的时候,又细又长,也十分的明显矫健。 两人就是再快的速度,也抓不住它们,只能伺机而动,仔细观望,务必一击即中。 今日的石蛙聪明了些,没有在水底的淤泥中停留,一股脑在淤泥里乱窜,逃进了青石板下,里头黑幽幽的啥也看不见, 水塘还被石蛙弄得浑浊不已,看都看不清楚水底,赵大成一手撑在岸边,另一只手直接伸进石板底下去掏啊掏,搅动得水塘的淤泥更加剧烈的在水底翻滚, “小心点儿,被掏到什么水蛇啥的?” 林兰华颇有些担忧的看着,还在石板底下乱摸的赵大成, 摸了半天啥都没抓住,水还被搅得极其浑浊, “哎~~...!” 无奈叹口气,两人都晓得这一趟石蛙算是空手而归了,好在他们本来也没指望能抓到石蛙。 很快就调整过来,两人就离开了阴凉的小山沟,没过多久,水底重新变得清澈,石蛙也重新开始低沉厚重的吟唱,没心没肺的活着。 “扑棱扑棱~~......” 翅膀急速煽动的响声,在林子里响起,赵大成远远听见,眼睛一亮,迅速扫视四周的山林,就带着媳妇快速往声源处跑去, 那个位置好像是他们昨日安套子的地方,声音由远及近,动静也更加清晰可闻,很快跑到了昨天下的套子处,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被套住了,尾巴长长的拖在地上,它被勒住了脖子,周围还散落着它的羽毛,白色绒毛、黑色斑点的羽毛还有五彩的羽毛,落在枯叶上、挂在树茬上、沾在套绳上... 连同套子上的野鸡也正炸毛着,脖颈处的羽毛都竖了起来,看到他们两人的靠近,惊慌不已,拼命的扑棱翅膀,想要逃走,但是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没能挣开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反而给它勒得翻白眼。 赵大成走近的时候,它的翅膀和爪子都在拼命的抗拒。 “幸好咱们来得早,不然再过一会儿,它就要勒死了,要么也可能被野兽叼走。” “簌簌簌~~~...” 随手从一旁扯过几根藤蔓,相互扭缠在一块儿,就把野鸡的爪子捆在了一起,倒提起来,试了试它脚上的藤蔓捆得很紧,赵大成才放心的把野鸡丢在背篓里。 野鸡还活着,他们这两日时常进山,先消灭射杀的猎物,在吃活着的猎物,不过这样就得自己把活物背回峡谷。 越靠近昨日抓到梅花鹿地方,两人越小心谨慎,生怕自己的动静惊吓走了猎物,两人昨日就摸清楚了这一带的地形,也勘探了几个适合蹲守的地点, 悄摸的过去,夫妻双双爬上了一棵高耸的大树,踩着树茬枝丫,一节一节的望上爬,借着从高俯低的视野优势,两人四处查看林中动物的痕迹, 但是林中茂密的树丛也给他们的视野带来了重重的险阻,好多地方根本看不见,只能透过密集的树叶,观察其下的异常, 登高也有好处,树顶上,阻碍物稀疏的位置,听得要比在林子低下清楚些,爬到高处,两人环视一周,眼里尽是青翠的树冠,高低起伏, 一山还比一山高,他们的也没能看到多远的山林,凝神侧耳在树顶上细听,虫鸣鸟叫在四处响起, 风声也更加的清晰可闻,其中传来了丝丝缕缕几不可闻的动静, 那种响在空山之中的踩踏枯叶的“咔嚓”声,还有几处惊飞的鸟儿,在绿野上飞窜,很快有低落下去,停留在某处不知名的树上。 两人看清楚之后,规划出了一条好的路线,方便查看更多的地方,不过这也只是打算,要是真遇上的猎物,一动手起来,动静肯定能把别处的动物吓跑了。 毛毛虫一般,咕蛹下树,两人目标坚定的朝着一片松树林走去,轻盈的往看好的第一个地方去, 他们的速度快,但是脚步很轻,深林中的轻微动静都能惊扰到野兽,离得近了,他们走得更加小心, 但是林子里罕无人迹,落叶积得厚,无论如何小心,总是避免不了发出动静, 两人手上拿着弓箭,小心的瞄着前方,走在前头的赵大成突然停在了一丛开着白花的荆棘前,浓郁的花香味传来,蜜蜂嗡嗡的绕着花朵飞舞, 两人透过杂乱的荆条,能够看到前方的山坡下,低头在谷地里悠闲吃草的猎物,看着其头上短短的角,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两头黄麂, “不对!” 赵大成用气声对着媳妇说道,伸手指了指腹部,示意林兰华去看,林兰华悄悄的探出一点儿头去看, 果然,发现其中一头黄麂头上并没有长角,而且腹部微微鼓胀,看起来像是怀崽了, “瞄准那头公的,” 公的黄麂头上会有短角,两人一左一右,瞄准那头还在吃草的黄麂,没等风声传来,他们手里的箭矢已经出鞘了, “咻~~!” “簌簌~~...!” 箭矢朝着雄黄麂的脖颈和后腿飞去,山林中的逃生经验让它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停下啃草,抬起脑袋来,愣了一瞬,立刻扭头就跑,慌乱中还表演了一个甩尾, 可惜它终究是慢了一步,箭矢已至身前,瞄准脖颈的箭矢勉强擦着脊背过去,后腿的箭矢就稳稳扎在了后臀上, 它还不放弃逃命,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连蹦带跳,怀着崽子的母黄麂,早都被惊吓得窜走了, 他们两人也没有打算射杀它,任由它逃跑了,赵大成拿出砍刀,砍了砍身前的荆条, “唰唰~~!” 锋利的刀削铁如泥,斩断荆棘轻而易举,荆条甩落在地上,其上的花朵也被摔得散落在地上,很快四只脚快速踩踏而过,落在地上的花朵,更是被碾碎成泥。 赵大成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林兰华紧随其后,沿着他开辟出来的道路,小心的防范周围的山林, 黄麂并没有跑多远,还顺着山谷跑了一段路,两人看着它跑进了一百米左右的林子里, 他们快步跑在山谷中,山谷中长满了雀舌草、通草等野草,一脚下去,小腿都陷进草丛里, 两人循着黄麂的脚印走,跑动的过程中,都能听到草丛中传来的稀疏的滑动声,并且旺盛的野草,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一脚踩下去,根本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跑在前面的赵大成几次三番的歪了身子,又及时的调整回来,林兰华在后面看得触目惊心, “小心,谷地不平,你跟着我走,别乱跑,” 在一次差点儿就歪倒身子之后,赵大成再次开口提醒媳妇,自己也走得更加小心,晃动的野草叶片上,还有滴答洒落的不均匀血迹,完全暴露了黄麂的踪迹, 跑过这一段峡谷,两人再次钻入林中,密集的山林,根本难以令人穿梭其中,赵大成追着山坡上的踩落的泥印,歪身勾腰,抓枝干扒石头,灵活的在林下望上钻,林兰华不远不近的缀在其身后,时刻留意四周的环境, “啊~...啊~...!” 还没爬上眼前的山坡,他们就听到了黄麂的叫声,有点儿像是婴儿的喊声,就是调调有些奇怪, 闻听没有跟丢猎物,赵大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更加有动力了,咻咻往上走,林兰华也没有墨迹,几步赶了上去,紧跟赵大成, “唰唰~...簌簌~~...” 躺倒在地上的黄麂,扯着后腿,挂在一株杜鹃花根部,呼哧呼哧的粗喘着气,还在挣扎着站起来,想要逃跑, 林兰华仔细看着它,前左蹄子,几次抬起又无力的放下,并且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看样子因为箭矢插在后臀上,有些扯后腿,真是意义的扯后腿, 看来它在跑动中,不小心还折了蹄子,现在根本跑不掉了,在加上箭伤,连站都不好站起来了。 赵大成上前去干脆利落的结束了它的痛苦,林兰华收进空间中,他们没有再次停留,快速的往雌黄麂逃走的方向去看了看, 结果自然一无所获,那只雌黄麂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找了个视野宽敞些的位置,就追了这么一只猎物,两人都累得够呛, “咕咚咕咚~~” 水葫芦对着嘴,猛猛灌了几大口水, “呃哎~~...!” 赵大成嘴里发出一声舒服满足的叹息,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才抬起手擦脑门的大汗, “来个烧饼!” 林兰华递过去一个烧饼,里头的肉带肥瘦相间,裹着梅干菜,吃在嘴里咸香多汁,美味得不行, 可惜卖烧饼的老伯,她后来再也没见过,空间中的烧饼存量也越来越少,即将要见底了,可惜赵大娘和林兰华几次尝试过后,味道都比不上这个烧饼美味,可把林兰华遗憾得不行。 第880章 平常事 歇息好,两人继续往刚才在树顶看好的方向跑去,很可惜,接连查看了两个位置,都没有发现猎物的踪迹,估计都被之前的声响吓跑了, 钻跑了一路,身上也沾了不少蜘蛛网或者枯叶渣渣,找了棵松树靠了会儿,林兰华把头上特意用来担渣渣的头巾摘了下来, 仔细的把上头的蜘蛛网、枯叶都摘了,头发都被汗湿了,全都黏在脑门上,山风吹拂在脑门上,凉丝丝的,十分的舒服,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把扇子,猛猛给自己扇了两下,抬手把黏住的发丝全都掀起来, 长舒一口气,扇了好一会儿风,林兰华看着面前那株开着白色绒花的树,不知道名字,香味浓郁,花瓣很细,开在枝头密密麻麻,挨挨挤挤,洁白如雪, 想到自己空间的作用,林兰华盯着这一树花看了有一会儿,忽然走上前去,伸出手,拿住一根花枝,花树剧烈晃动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只地上遗落下很多细小的花瓣,像是白点一样,四处零散,还有地上一个褐黑色的土大坑,翻起来,不少的腐叶枯叶,坑洞边还有不少插入泥土的黄褐色根茎,根茎上都是细碎的根系,密密麻麻,拿出锄头,林兰华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用锄头挖泥土填了回去,地下的根系很粗壮,还有可能发出新的苗,以后说不定会长起新的树出来。 “一会儿带回家去栽种起来,给峡谷装饰装饰,” 峡谷里的空地还很多,村子里的院子也还有空地可以栽种花草,林兰华心中有数, 不过山下的院子里,赵大娘更倾向于种菜,像是种豆角、四季豆和蚕豆这些,林兰华种在村中院子里的杜鹃花树下,都被赵大娘种了两棵蚕豆秧,已经牵腾爬上去了,都开始开花结豆子了, 而且,山下就算是不能种菜,赵大娘他们也更愿意种果树,橘子树、梨子树、桃树、李子树、枣树、柿子树、核桃树、板栗树...这些都比林兰华的花重要得多,村子里也是这样,但凡有点儿空地,他们都会想法设法种上一些结果吃的树,或者种菜。 峡谷里人少,菜园子里的菜完全够吃,吃不完都有,不需要到处都种菜,河边也不好种菜,种树种花倒是方便得多,林兰华就想把峡谷里布置的漂漂亮亮,在山里遇到什么好看的花树都想带回来种,她想要各种颜色,不同季节开的花草,这样院子里一年四季都有色彩,但是林子里白色的花和红色的杜鹃是最多的,想要其他颜色的花,只能看运气,而且基本都是春天开,秋冬时节,林兰华目前看到最多的就是黄色的雏菊,摇曳在秋风中,吸引着还不停歇的蜜蜂。 心中的想象已经把峡谷布置了很多回了,无奈没在山中遇到特别合心意的花,除了那株野蔷薇,野梅花什么的更是影子都没见过。 刨了泥土没多久就填满了洞,两人继续出发,接着往更深处去了一截路程,沿途还设了几个套子,明儿两人还回来这一片。 峡谷里,曾强腰部微微用力,手中的网格被抛洒出去,在空中划出一到弧线,圆圆满满的落在水中, 眼睁睁看着网格沉入水中,曾强弯腰搂高了小腿上的裤腿,确保沾不到水,才试探着往河里走了两步,脚底触到滑溜溜的淤泥,有些打滑,他微微弯腰,降低重心,踩稳了,才下另外一只脚, 站稳了身子,用力拖拽手里的渔网,渔网抓没抓到鱼不知道,但是此刻拉起来非常的吃力, “有鱼,有鱼!”嘴里喃喃道, 感受到手中网的冲击力传来,曾强断定网到鱼了,拉得更加起劲儿,三两下就把渔网拉出了水面,白色反光的鱼鳞,已经显露出来了,鱼儿还在往里激烈的挣扎,曾强咧着嘴角,把拖到脚边的渔网提到河岸上, 甩落在草地上,三条巴掌大的鱼十分的显眼,还有五条拇指大的小鱼,曾强全都掏出来,丢进水桶里养着,然后乐呵呵的拎着水桶和渔网,往下一个位置去,在河对面,需要过桥, 早上赵大成在两个位置撒了饵,悄悄站在河岸上看着水面时不时显露的鱼影, 曾强十分有信心能网到鱼,将渔网仔仔细细的理顺,折好,提在手里,再一次用力抛撒进河里, “不错,这一网撒得好,” 在河对岸干活的林长君,跑过来凑热闹,见到他丢得这个网,赞叹了一句,看了两眼渔网,听到水桶里咕咚的游水声,他勾腰走过去,低头一看, “收获不错啊,这三条都能吃了,这两条细的,就丢进水塘里去,养些时候,” 他们引水去田里浸土,赵大成特意挖了一个大水塘,他们抓到的小鱼都丢在里头,还被林兰华种了两株荷花,前年没开花,只长了几片叶子,去年已经开花了,他们还挖了一截莲藕吃,今年长得同样不错,花都开了, 不过,到底不同自然形成的水塘,里头的泥土淤积有些多,并且周围的杂草长得非常茂盛,没多少时间就会覆盖大半的水塘,必须定期清理杂草野草,还有塘边的淤泥。 曾强每日需要割草喂牲口,都会定期清理,小水塘里是活水,下游被堵住了,鱼儿跑不出去,在里头悠闲游水,不过偶尔也会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翻肚一两只鱼,曾强他们见到,也会捡丢掉。 林长君帮着拉了渔网上来,这一次收获满满,毕竟在岸边都看到鱼影了, 有五条三指宽的鲫鱼,全都能吃了,细小些的鱼儿也不少,曾强高兴得不行,仔细把鱼从网中摘出来, “他大舅,你拿几条回去吃,熬汤吃,” 林长君摇头,他不爱吃鱼,懒得收拾,不想要, “你们留着吃吧,大成他们有说哪天下山吗?” 曾强摇了摇头,没听赵大成说起, “我听他们的那个口气,怕是还要五六天吧,明后天他们都还要去打猎,晓不得那天走,” 闻言,林长君心中升起无奈,前头听他们买人回来的时候,他心中就预见过这种情况了,没想到这夫妻俩还真是这样,家里的活计丢给曾强夫妻,他们倒是见天往山林中钻,也不怕危险和辛苦。 “不管他们的,山下也有人盯着,他们得闲很,” 林长君低低说了这么一句,心中只觉得寻常。 要是林长胜林长山这样,林长君周大刚他们心中肯定多少会有点儿想法,林父周老爹也不会答应,但是赵大成他们夫妻一直都是这种的习性,大家就见惯不怪了,完全意料之内,根本不会多余想,或者试图插手什么的。 连带着林兰华跟着去,他们也不以为忤,因为她以前一直都进山打猎,林长君他们都不觉得奇怪,一直到现在也习惯了, 但要是哪天林大嫂她们突然这样,林长君他们估摸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过林兰华刚开始也是经历了不少林母的念叨,她一直坚持着,才会有现在潇洒的空间和时间。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林长君拿着锄头悠悠往家回,穿过木桥,远远就看见赵大成扛着一棵开着白灿灿花的小树进来,瞪大了眼睛,脑中升起一丝荒谬之感,但看见悠哉哉走在一旁的林兰华, 他又觉得理解,不......根本理解不了,快步过去等着,两人一走进峡谷来,他皱眉看着林兰华问道: “你叫他挖的啊,真是闲着没事干,挖这一棵,费多少时间,啧...真是……一点不会心疼自家男人,你啊你!!”根本不用多问,直接就定罪了,林兰华搓了搓鼻子没说话,睁着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 实在无语凝噎,扭头看着一脸坦然的赵大成,林长君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 “你也是,她要什么都纵着她,看她现在都成啥样了?活该你受罪,不知道心疼自己,” 危险重重的深山老林中,还花这么多时间挖树,林长君一看留存着的树根,就知道挖得深,还有树上的枝叶和花枝,也全都还留在上面,一路上拉拉扯扯的扛回来,更是费力, 越想越生气,看着他们两个不以为然的脸,心里鬼火冒,他狠狠叹一口气,扭身气嘟嘟回家去了, 两个都不是会听话的主,他说了也白说,只赚得气受。 峡谷口的两人讪讪的看着大哥走了,自顾自的跟着走了,一点儿没进去的样子。 曾嫂子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见到人回来,就开始炒菜了,曾强扛着锄头,跟着去看把花树种在那个位置,他帮着挖坑,家里已经都收拾好了,鱼都杀干净了, 曾嫂子早早就放进瓦罐熬煮鱼汤了,还用野蒜炒了碟鸡蛋,又用用酸菜炖了不少豆角,还有清炒的马兰头,林兰华就爱吃这个,曾嫂子闲着没事儿,在河边摘回来的。 背篓里的野鸡还活蹦乱跳的,就关在从前的鸡笼里,鸡笼里头还有四只活着的野鸡,有两只有些萎靡了,身上还掉了不少毛, 还没想通是怎么回事呢,里头一直公野鸡就跳上了一只野鸡的后背,用力的啄了好几下, 哦吼,一下子就晓得原因了,野鸡之间也会发生霸凌事件,尤其是公鸡对母鸡,层出不穷,连村中小院里的鸡都是这样,公鸡老是欺负母鸡,不过只要一发现哪只公鸡死命的啄其他的母鸡,它就会变成赵大成的刀下亡魂,进到一家人的肚子里。 今天的这只野鸡也是同样的命运,林兰华把刚捉的野鸡丢进去,粗暴的把这只野鸡抓出来,单独关在了一个小小的鸡笼里, 回到灶房门口,叮嘱曾嫂子道: “明天把那只单独关的野鸡,宰了,剔些肉出来红烧,其他的用来炖汤,” 曾嫂子抬头问道:“一顿全吃了,要不要留着些后日在做,” 谁家吃鸡,一顿全吃了啊,都是分开做,省吃俭用的,从前在村子里,家里人多就算了,此刻峡谷里就他们四个人, “一只鸡才多少肉啊,咱们四个人都不够吃,全做了吧,天气热也放不住。” 山里的野鸡可比不上家里的鸡肥美,除去皮毛,都最多三四斤,里头还包括骨头呢,一人一斤难道还吃不了。 曾嫂子的手艺不错,菜很快出锅,鱼汤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些葱,林兰华先盛了半碗汤喝了,才盛饭吃,一顿饭吃得饱饱。 接连又打了四天猎,两人在山里收获不少,药材、猎物,他们还夹带了不少在空间里,等着以后抽时间卖了换钱。 田地里的杂草被曾强夫妻除得差不多了,赵大成帮着给稻田施好了肥,两人才离开了峡谷,回了村子。 还是在天色黑下来之后回到村子附近的山林,借着夜色和山林的掩护,把野猪和蜂蜜都拿了出来, 林兰华心中还一直惦记着黄映秀做的猪肉脯,正好现在暗度成仓,拿出野猪和调料,高高兴兴的回到小院, 见到这些的小石头他们也很高兴,吴婶和赵大娘立刻开始起锅烧水,院子里的火灶都是现成的,把过拿出来,架上,提水进去就可以用了, 吴叔把火引燃之后,就和小石头打水去了,赵大娘慌里慌张的去把霍成叫过来帮忙。 大铁锅里的水烧开还有好一段时间,赵大娘着急忙慌的去灶房里,给他们俩弄晚食吃,一点儿都不饿的两人,照单全收,赵大成还吃了林兰华剩下的面, 见锅里的水,只微微冒着热气,赵大成想了想,叫来小石头,让他和吴叔去村子里跑一趟,要是见周家没歇下,就把周二刚叫过来。 他媳妇还奶着孩子,来帮忙杀了猪,带些猪肉猪肚回去,周二刚来的时候,锅里的水总算是开始冒泡了,眼看着就要滚了,灶房里也烧着热水, 案桌早就收拾出来,放在院子里,野猪侧躺在上面, “哟,你们猎的这只野猪,还挺大的!” 第881章 调皮 周二刚的眼睛在野猪上逡巡,心下真是羡慕赵大成夫妻俩,时常进出山林,都能收获东西,每回都是安然无恙,平平安安,真是不可多得, 要知道他们这十里八乡都挨着山林,以前陆陆续续也有人进山打猎,猎到不少东西,但也时常传出有人在山林中丧命的消息,尸骨无存,吓死人, 所以大部分普通百姓都是安安分分种地,不到万不得一,根本不愿意往林子里钻营。 水滚了,吴叔和霍成嚯嚯的磨刀声也停了,大家伙终于开始动作了,吴叔赵大成小石头,加上霍成和周二刚,人算是绰绰有余,并且,他们都算是有经验的好手,手脚利索的开始刮猪毛, 手触在野猪身上,还有一点点温热,周二刚嘀咕了这么一句, “我摸着这野猪都还有一点点温度,看来刚断气没多久啊!” 林兰华闻言扭头看了一眼,一断气就被收进空间了,刚拿出来不久,余温都还在,毫无负担的笑着回道: “是啊!刚死没多久,我们紧赶慢赶回来的。” 铁锅里源源不断的烧着水,火光照亮了院子里杀猪的人,赵大娘和吴婶她们跑前跑后,找家里的器具装接猪内脏什么的,帮着打打下手,整个小院在这一方无人知晓的天地,嘈杂不已。 一个时辰不到,一只野猪就被收拾干净了,猪后腿肉和猪里脊肉,全被赵大成他们剔出来了,单独放在一旁,留着做猪肉脯,林兰华老早就挂在嘴边说了,赵大成他们全都记得, 黄映秀瞧着这么多肉,心里高兴又忧心,她之前做猪肉脯都是拿一点点猪肉试着做,还从来没多弄过,第一次弄这么多猪肉,万一要是弄坏了,多可惜多浪费啊, 这不,还没开始呢,她心里头就开始慌了。 夜已经深了,周二刚提着包好的肉和洗干净的猪肚,高高兴兴的回了村子里,赵大成他们也锁好房门,洗漱休息了,他们夫妻是真的忙活了一整日,累得不行。 抱着哭累得睡着了的赵沐景,林兰华倒头就睡,小家伙睡梦中都不大安稳,朝着娘亲的怀里拱了拱,生怕娘又不见了,微张的嘴角边还挂着晶莹的口水,无声无息的流淌在衣服上。 半夜林兰华是被热醒的,都是怀里的小家伙,跟个小火炉似的,他自己还出了一身汗,穿着的里衣全都汗湿了,湿热的气息朝着林兰华汹涌而来,混杂这小家伙的屎尿气味,冲得她脑子疼, 推了推身边的赵大成,林兰华无奈爬起身来,从空间中拿出热水,用温热的帕子,将小家伙擦拭一遍,又洗干净屁股,才接过赵大成翻出来的小衣服,给他重新穿上,还把他铺在床上,弄脏了的小被子和小褥子都换了, 没有纸尿裤,小家伙十天有八天都在尿床,他拥有自己专属的小褥子,这样尿液也不会弄得床上到处都是,小褥子还方便洗晒, 算是个法子,但是缺没有那么多布料给孩子嚯嚯,林兰华感觉养孩子,比养自个儿都累,花费可一点儿不少,专门尿布、襁褓、衣服这些,都费不少钱。 小家伙舒服得已经睡着了,林兰华眼皮子沉重,脑袋中游离的想到这一点儿,很快也合上眼皮,躺回床上,没多久就重新睡着了,赵大成侧躺着,大掌搭在媳妇的腰上,同样进入梦乡。 大早上,最先醒过来的是赵沐景,他张开眼睛,盯了床顶一会儿,才迷蒙的翻坐起来,看到睡在身侧的爹娘, “娘~...娘~...” 嘴里下意识的呼喊两声,爹娘都没有醒,谁都没有理他,呆坐了一会儿,他举起拳头揉了揉眼睛,又喊了两声,还是不见回应。 赵沐景已经会走了,不像以前一样不会动,他扭身抓着床架子,嘿咻就站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床外走,他娘侧身对着他睡,双腿正好并在一起, 他倒是聪明,一抬脚,自己伸手扶着娘的大腿,居然跨了过去,但是后腿跨不过去,他趴在娘的身上,爬了过去,重新站起来,然后继续往床外走,一脚踩在平躺的老爹肚子上, “哦~~...” 突然而至的疼痛,踩醒了赵大成,他下意识的惊呼一声,立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身上摇摇晃晃的小胖子,下意识一把捞住了人,提着人起开,解放了自己的肚子,看着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靠在他娘的身上好奇的看着自己,嘴里还“爹~爹~”的欢快叫着,赵大成顿时气笑了, “你怎么这么能耐?要干什么去啊?” 赵大成不高兴的低斥着,再往前走两步,又摔下床去了,他都不知道从家里的床上滚下去多少次了,滚过之后还是一次次的滚落,要不就是没睡相,翻身掉下去,要不就是醒了,身边没人,自己瞎爬,摔下去, 床头柜都被挪开了,就下这小家伙摔下去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哪里, “出门~...出门~...” 穿着歪歪扭扭的睡衣,小家伙指着门口硬是要出去,已经到了他放风的时间了,他就要出门。 里侧的林兰华听到动静,意识清醒了些,但是没有醒过来,知道他们父子俩一块儿,往里翻了身,云里雾里的听着断断续续的对话,很快他爹就收拾好他们俩,抱着儿子出门了,徒留她继续在床上睡着。 赵大娘他们起得早,弄好早饭的时候,林兰华也起床洗漱好了,吃过了早饭,一家人开始准备做猪肉脯了,制作的经过黄映秀都说过很多遍了,只要她对实际过程进行一个把控就好。 小石头和赵大成也被拉过来帮着切肉,切成薄薄的肉片,赵大娘早先知道家里要做猪肉脯,把之前晾晒药材的筛子都找出来、腾出空来,清洗干净,晒干了,这会儿正用得上, “咚咚咚~~......嘎喳嘎喳~~...” 林兰华面前放着杵臼,她正在捣花椒粉,打算加一点点在猪肉脯里,增添一点儿别样的风味,风吹过,花椒粉的味道拂过, “啊切~!!” “啊秋~~!” 母子俩接连打了个哈欠,林兰华把小家伙提溜过去,叫他别捣乱,结果这臭小子,瘪着嘴,在一旁生起气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瞪着老娘,誓要和他老娘抗争到底, “咚咚”杵了两下,见小家伙还是气哼哼的看着自己,眼睛瞪得圆溜溜,见她不关注他,还会发出吼声,奶凶奶凶的。 “你做什么,老是给我捣乱,你还生气,” “我没有,”细声细气的辩驳,奶呼呼的,可爱又可恨,眼里还包着眼泪,林兰华哭笑不得, “那你去找你小牛哥哥玩,” 吴叔正在腌制搅拌肉片,曾小牛也在帮忙,顺便给家里人打下手,拿拿东西,闻言看了过来,呼唤赵沐景来自己身边。 赵沐景气哼哼的不动,见娘亲又不理会自己了,院子里的其他长辈也是忙活着,没有哄他,他忽然咚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哭, 林兰华心里瘪着一股气,刚才这小家伙在自己面前乱动,好几次她捣花椒,不是差点杵到他脸,就是差点儿被他伸手进臼里头,砸到他的手指头,喊了几次都不听,心里正憋着气呢, 这会儿他还有脸生气,林兰华瞪着他,微微严肃了语气道: “起来!不要坐在地上,衣裳弄脏了,快站起来!” 发脾气的小家伙哪里肯听啊,一个翻身直接倒在了地上,还在地上打滚,曾小牛急急忙忙跑过来,把小家伙提溜抱起来,扶他站好, 赵大成赵大娘他们手上都不得闲,口里劝着林兰华不要生气,也哄着小家伙乖乖听话,但赵沐景还是犯浑,被哥哥抱起来,他自己不肯站好,软骨头一样,又坐倒在地上去,光着的屁股上还被地上的石头磕出了一个印子,林兰华忽然看得心里鬼火冒, 这小子现在真的太调皮了,早上起来一直在水缸边玩水,他爹一个不注意,衣服鞋子全都弄湿了,刚刚才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还不到半天,他又坐在地上打滚,弄得脏兮兮, 余光注意到院子里竹竿上,还在滴着水的小衣服, “咚~!” 丢下手里的杵,拍了两下手掌和身前的围兜,林兰华寒着脸起身,眉目凶狠的抬步往赵沐景那儿走去, 小家伙倒是个长眼睛、会看眼色的机灵鬼,一见娘亲的脸色不对劲,他立马连滚带爬,站起来就要转身往后跑,嘴里还啊啊的叫着,往赵大娘的位置冲去, 但他人小腿短,哪里跑不过他娘亲,林兰华一把提溜住他的后脖颈,恼火的道: “你还晓得跑,一点儿话都不听,叫你好好在一旁玩,偏偏要对着干,弄这个摸那个,叫你皮~...我叫你皮~...还皮不皮啊~...?” “兰华别动手啊,他还小,不懂事,打他做什么,” “就是啊,小屁娃懂个屁,等长大了就好了,打他做什么?还是个孩子呢!” “别动手啊,好好说,好好讲!” 赵大娘吴婶立马在一旁劝道,看着哭唧唧的孩子心疼得很,这个年纪的孩子调皮太正常了,他哪里懂这些,拘着点儿就好了。 赵大成最知道媳妇的性子,也晓得她有轻重,根本都不开口劝,这臭小子是该教训教训了,早上还踩了他老子一脚, 并且这小子一点儿都不长记性,之前也因为玩水被打过两次,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的一瞅到空隙就溜去玩, 脏、换衣服这些林兰华他们倒是不怕,就是水凉,小家伙很容易受凉感冒,之前都着凉两次了,每回都这腾得人仰马翻,熬的药又苦,他根本都不喝下去,怎么喂都不喝,全都吐出来, 他人又不舒服,一天哼哼唧唧,不吃药又不行,有时候嗓子都哑了,流鼻涕鼻头都擦红了,林兰华他们又气又心疼,拿他一点儿办法没有,只能平时多看着他点儿,不叫他玩水,但这人真是没有一点儿记性,回回被打回回忘,回回生病一好又开始作,一意孤行。 他年纪小,林兰华也不想太过拘束他,但他时常给自己弄病了,太折磨人了,大人小孩都折腾,以前林兰华还不理解有些家长对孩子管这管那儿,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为人父母的辛苦,有时候真的不管不行。 只掌掴了小家伙的屁股两下,林兰华就把人抱在腿上,看着他问道: “还犟不犟,听不听娘亲的话?” 小家伙瘪着嘴,大眼睛里还流着泪,怯怯喏喏的道: “听话,听娘的话~...呜哇呜哇~~...” 伸手把他眼里留下的泪水擦干净,小家伙虽然刚被娘亲揍了一顿,但还是黏着娘亲,扑在她的怀里,很快就止了泪水, 一手抱着儿子,一手仍旧咚咚在捣花椒,很快花椒弄得差不多了,林兰华抱起趴在自己胳膊上睡着了的儿子,回了房间,给他放睡在床上。 她得空去了家里藏冰的位置,拿出了好多冰块出来,将吴叔腌制好的薄肉片,冰镇着,抬到家里堂屋的角落,那儿算是整个院子最阴凉的位置了。 林兰华洗干净了手,也帮着吴叔腌制,放了料酒、盐、糖、酱油这些,仔仔细细的抓拌均匀,因为家里要晒猪肉脯,三只狗也都被拴上了,根本不敢放它们在院子里瞎跑。 黄映秀仔仔细细的掂量调味料的分量,在看看搅拌出来的状态,每一盆她都会微微尝一点点味道,确保味道够足,质量上乘。 “蜂蜜,得等后面的时候在刷上去,” 还是要用蜂蜜的,不过得后边在加了,并且山里摘取下来的野生蜂蜜,也不能直接吃,因为它是直接从蜂巢里头取出来的,含有蜂蜡、蜜蜂残体、花粉、木屑等等的杂质,需要经过处理之后,才能食用,也只能适量的食用,像是赵沐景这种奶娃娃是不能吃的。 第882章 晾晒 一整个上午都在制作猪肉脯和收拾昨日杀猪的残局,中午饱餐一顿之后,下午赵大娘他们在家里处理蜂蜜,依次进行过滤、沉淀、精细过滤、杀菌,夜里总算是弄好了,装了一小瓦罐,放在阴凉处通风的位置,没有盖上盖子,被赵大娘用两层纱布蒙住了,以免掉什么东西进去。 腌制了一日的肉片,第二天早早就被赵大娘她们一块儿一块儿的摊在簸箕里头晒着,肉片切得很薄,但是很大块,一块有两个巴掌那么大,几块就占满了一个簸箕, 家里二十多个簸箕、十多个提篮全都用上了,还是不够晒,赵大娘着急忙慌又跑去村子里借了几个来, 赵大成他们把家里的案板擦洗干净,然后晒干,铺上一层纱布,弄来晒肉,总算才是晒下了所有的肉片,肉腌得十分不错,人从旁边过,都能闻到各种佐料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酒味,很是吸引人, 曾小牛就负责守着家里的这些肉,要是有鸡、蜥蜴这些东西乱入,就给它赶走。 这下别说家里的狗了,曾小牛赵沐景他们都不能在院子里随意窜了,免得弄翻了簸箕提篮什么的, 好在一连几日的天气都十分的不错,在加上林兰华偷龙转凤,夜里收了东西,一早又原样放出来, 肉脯在晾晒的过程中,一点儿都都没有发霉腐坏变质的痕迹,黄映秀看着越晒越有样子的肉脯,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阴天,赵大成和吴叔他们抓紧时间,把羊圈门口一早发酵过的粪肥运到地里去, 给稻田施肥了,这是稻子成熟前的最后一波肥料,一连忙活了两日才弄好。 “嗯~...味道十分不错,很香,甜味不算明显,只有一丁点儿,咱们这猪肉脯做得真不错啊!” 嘴里叫着猪肉脯,林兰华赞叹道,味道是真的香,比现代的都不差什么,这东西要是拿去卖,估摸都有市场,就是做起来挺麻烦,费了老大劲儿,最后全都晒干之后,也没有多少, 还给林家和周家送了一点儿。 赵大成:“味道确实不错,等下回咱们在碰上猎物,还弄来做,做些黄麂肉、鹿肉啥的,滋味估摸也不差,” 笑眯眯的看着馋猫一样的媳妇,难怪她想吃这个,这肉脯做零嘴真是不错,在嘴里嚼着有滋有味, 好在媳妇手里还有不少猎物,做出来的味道估摸都不错。 点点头,林兰华笑道:“行,咱们过两日再去山里看看,得趁着现在空闲些,日头毒,晒起来方便,其他时候就麻烦了,” “对对对,兰华说得对,一次做这么多,我心里都发虚,就怕臭了霉了,就糟踏了,还是得夏日里做,其他时候,日头不好,估摸不行,” 这一次虽然成功了,但期间不仅黄映秀,连赵大娘都担惊受怕,现下在听这两口还得打算以后常做,真是怕了他们了。 林兰华点点头,不以为意,她空间里有猎物,找个时间拿出来就成,刚好上回打的那头黄麂不错,肉质也鲜美,做出来可能比猪肉更香,光是这样想想她就开始流口水了,嘴里的肉脯咔咔嚼着,越嚼越香,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吃了整整一大块。 家里有了黄映秀,她也是个勤快能干的人,还很会带孩子,立马变成了赵沐景第四黏着的人了, 林兰华得了空闲,时常在院子里锻炼身体,也有空闲跟着赵大成进城去,夫妻俩风头行动,悄摸又往空间中添补了不少东西,吃得用得。 并且说到做到,两人谁都没叫,进山去打猎,天黑了真的扛着一头黄麂回来,它个头小,没叫其他人,只唤了边上的霍成过来,把黄麂收拾出来,分了一些给霍成家, 又送了一些给林家,剩下的大半,能做肉脯的都被剔出来做肉脯了,经过上一会儿,家里又买了几个簸箕,却还是不够晒, 林兰华故技重施,发挥自己空间的作用,这一次的肉脯还是十分成功,她之所以能这样的原因,是肉脯晒在他们夫妻的屋子里,就在堂屋,夜里都是抵好门睡,早上只能他们打开了门,其他人才能进来,所以操作起来,几乎没有一点儿风险, 不过这一回林兰华长了个心眼,怕赵大娘她们以后盲目弄,并且也想弄清楚在现实条件下,做出来是怎么样, 她暗地里做好标记,一直留了同一个簸箕在外头,观察里头的肉脯变化,最后她尝的时候,味道也大差不差, “看来,夏天外头的日头完全足够做肉脯,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发霉变质。” 夫妻俩一起尝了两块不同的肉脯,都觉得味道相差不太大, “嗯~,这黄麂肉晒出来感觉比猪肉好些,但也没太惊艳,以后还是用猪肉做吧,” 黄麂肉还是现成味道更好,红烧、炖汤味道都很不错,做肉脯还是奢侈浪费了些。 第883章 松快 寒冬很快来临,去年还时不时冒着黑烟的城池,今年已经彻底没有了动静,城池上空不在盘旋着黑烟,也不在有人气,一个瘦削的男子,窝在自己的茅草屋里,身边全都是荒草凄凄的山林,他呆呆的看着城池的方向,目光有些明亮又呆滞,在有些脏兮兮的脸上,很是鼓胀。 他从去年来到这里,一直没有离开过,就在山里生活着,靠着到处找寻食物,野菜、野草、树根、草根全都是他的食物,大部分时间只能勉强裹腹,好不容易熬到今日。 期间他还悄摸下过山,挖过无人打理田地中的萝卜、土豆、红薯等等,翻找过无人的村子里的东西,找到了不少能用能吃的东西, 在山林中,从刚开始毫无经验,到现在勉强能套些野鸡,掏些野兔子,捉到鸟儿...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从山下找来的那些东西,他不知道有没有沾染过瘟疫,但他没有法子,只能心存侥幸,裹紧了身上的棉袄,盯着屋子中央的火堆,他的眼皮子耷拉着,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山下的城池,去年还有些人烟,今年已经没有什么响动了,四处寂静一片,城门口曾经守卫森严的士兵,早都不知去向,只剩下破败倒塌的城门,歪七扭八的栅栏凌乱的散落在城门口,城楼上的小木屋大开着,里头空荡荡一片,窗户已经掉了,冷风不断的灌进来,又呼啸着远去。 城里到处脏乱不堪,腐败倒塌的房屋,无人收殓的尸体或者白骨,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这座曾经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城池,如今毫无人烟和生气,一场瘟疫带走了绝大半城池的人,也消弭了这座城池所有的生气, 逃走的人、外处的人都绝不敢靠近这里半步,任由它无声无息的暗淡消亡下去,就仿佛不曾出现过,连同里面曾经生活着的人一起。 城外到处都是荒废的田地,主人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早已死去了,杂草疯长,遮盖了大半的田地,估计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重新被山林覆盖,连同这座无人问津的城池, 城池的深处,枯败的杂草丛里,走过一个半大的少年,面颊凹陷,眼珠微凸,脸上虽然带着面巾,遮挡了容貌,也能瞧出那种萎靡的气息,他裹着一件破洞的不合身的棉袄,身手轻盈的闪进了一个小院,在无人的房屋翻找着什么, 但是城里能用能吃的东西不多,早先瘟疫刚出现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趁乱带着家当逃走了,后面城池被彻底封住,这一整座城池人的吃用,全都靠城里的东西,能吃能用的早都不剩什么了,消耗完了, 少年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反而找到了一小匣子银钱,他把银钱装好戴在身上,暂时也不知道拿它的用处。 冬日即将来临了,他只希望能找到更多能吃能用的东西,活过这个冬天, 从这里通往其他几座城的官道上,都设有官兵拦截,根本不容许他们这些瘟疫区的人经过,也不允许外面的人进来,他们这些出去的人,一但靠近无一例外一律射杀,他就是想逃也不知道该怎么逃,尤其现在还是冬天,很容易被冻死在不知名的角落。 城里有些地方也还有人活着,他经常来,也知晓大致的位置,他只往那些无人的地方去找去翻,之前有官兵镇压,只能偷摸去,也不敢乱跑,后面又死了好多人,在后面官兵也走了,城里也差不多死绝了, 不过那些地方早都被翻找过很多遍了,能吃的东西,当初早都被官兵收刮走了,他仔仔细细钻地三尺,也没找到多少能吃能用的东西,反而又翻出了几锭银子, 他现在拿着这些钱,也没有用处,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收在身上放好,因为他之前听说南方很安定,他打算等开春的时候,带着弟弟,走山路,绕开城池,往南走,去过安生的日子,到时候这些银钱,肯定能派上用场。 “好事儿啊!大好事儿,你安心躺在床上休息,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说,要吃什么就叫小石头,或者我给你做,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赵大娘合掌高兴,对着门拜了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听黄大夫说黄映秀是怀了孩子,她就高兴得不得了,不过黄映秀之前风寒还没有彻底好,这一向断断续续的发作,鼻子都还在塞着,说话瓮声瓮气, “奶奶,我没事儿,吸~...” 说着话,还狠吸了一口气,这几日鼻子塞着,脖子哑着,她觉着脑袋都有些昏沉沉的,整个人一点儿都不清明, 黄大夫肃着脸道:“我给开副温补的药,你先吃着,养养身子也好。” 刚知道媳妇怀孩子的小石头,高高兴兴接过药方,准备一会儿送爷爷回去的时候,在顺便去医馆抓药,把完脉的黄大夫没有立时走,看着在赵家被养得珠圆玉润的孙女,心中也老怀安慰,脸上也好看了些。 心想他们家倒是有本事,孙女在家一直都苗条,没想到才嫁过来不到半年,就胖了这么多,再见她虽然生着病,但是眉目间也清明,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赵大娘他们也是有眼色的人,留这爷孙俩单独说了一会儿话,赵大娘带着吴婶和曾嫂子,去准备饭食,留黄大夫吃过了饭,人才被小石头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回来小石头还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回来,说是给黄映秀补身子的,逗得大家哈哈乐。 夜里,林兰华夫妻把熟睡的孩子交给赵大娘,他们两人穿得厚实,悄摸瞒着其他人就出门了,今夜月光清凉,照亮了地上的路, 两人轻巧的绕开村子,黑幽幽的人影在银辉中晃动,朝着远处走去,寂静的夜里,只有附近低声的流水声,还有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微弱蛐蛐声,更多的是无边的寂静, 脚下的步伐不慢,他们走了没有多久,忽一下闪入山林,钻进小道,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路线,好在两人夜里的视线都不错,成功的来到了他们想去的村子,顺利的绕过了村口,没用惊动人。 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小院,边上还有几户人家,无声的矗在暗夜里中,一派安静,几家院子相隔不远,两人不确定周围有没有狗,没有轻举妄动,赵大成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十分警觉的探查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好下手的位置,很快就翻上了围墙,轻巧的跳进了小院子里,如此轻松,如此顺利, 赵大成心中不禁想:这要是坏人来,未免太容易得手了, 不过转念一想,小院子里就是三个老弱,家里一穷二白,家徒四壁,根本没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东西,又释怀了。 确保没惊动院子里的人,他才探出头,示意林兰华过来,等林兰华也翻进小院,两人悄摸来到锁上的灶房,轻松的撬开了锁头,闪身进了灶房里。 林兰华进去,走到宽敞些的角落,悄摸放出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粮食和一些东西,还放了五两银钱在底下,做好这一切,她才退出去了。 回到院子里,借着凉凉的月光,看到墙角堆积成山的柴火,也知道这祖孙几人虽然艰难但却努力的活着。 功成身退的两人,成功的离开了小院,原路返回,顺利回了家,至于赵大娘他们,今晚两人出去做什么,他们完全不知道,只有赵大娘知道两人出去了一趟,他们没有明说,她也没有多问。 夜里凉,儿子就放他和赵大娘一块儿睡,免得来回折腾惊扰到其他人,也怕赵沐景受凉了。夫妻俩总算躺在床上的时候,林兰华脑中,还是前两日去县里,遇到的王文才, 佝偻年老的老汉,裹着单薄的衣服,扛着一捆比他还高的柴火要去县里换钱, 林兰华他们好心顺路捎带上他,不好意思却满眼泪花的老汉,感激不已的和赵大成一块儿将柴火搬上骡车,还想自己走在骡车后边跟着,也被两人劝上了车,林兰华瞧着他穿着的草鞋,还有冻红冻伤的脚和粗糙的手,不忍的歪开了眼睛,心里十分的难受。 想到他唯一能依靠的儿子被淹死了,还拖带着小孙子孙女,心中就忍不住叹气,今时的王文才比当初第一次见时,更是苍老了不知道多少,还一大把年纪了。 那年,他们夫妻俩同样夜黑风高悄摸去送过东西,还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黑夜中,那人只有些面熟,却不知道是谁,两人躲在暗处,见那人在王峰的坟前烧纸,嘴里还颠三倒四的念念有词, 听来听去,他们心中也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儿,心中更加可惜,本来这个悲剧是有机会避免的,没想到这样阴差阳错。 前几日这样机缘巧合之下,又遇上了人,林兰华心中才又想起这事儿,越想越放心不下,前天看着黑沉沉的天,听他们说快要下雪了,她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为求个心里踏实,她才和赵大成商量去送些东西,拿出来的那点儿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送了这么一趟,林兰华心中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心中也不总惦记这件事儿了, 赵大成搂了搂在自己怀中睡得香甜的媳妇,觉得这一趟去得很值,自己心中也轻松高兴,很快跟着进入了梦乡。 冬日的天总是要亮得比夏日晚一些,晨起的天空也似被什么笼罩了一般,即使已经过了辰时了,还是一派阴沉沉的景象,连带着远处的山林也笼罩在白雾中,看不清楚,辩不分明,叫人分不清时间,天地都是一派荒凉萧瑟模样。 小院中唯一的床上,爷孙三人紧挨在一块儿,蜷缩在家里唯一的床铺上,盖着所有的能盖的被子,但还是能感受到寒冷,睡得迷糊的王小顺睁开了眼睛,先瑟缩了一下, 才转身看着睡在最外侧的爷爷,黝黑的脸上有些微微发红,嘴角干裂起皮,皱纹深深,耳垂上发黑,有些起皮,还硬硬的,那是因为冻疮, 伸手在爷爷的额头摸了摸,他冰凉的手,让睡梦中的人微微叹息一声,不安的动了一下,却没有醒过来,感受到手下还有些发热,他眨了两下眼睛,盯着睡着的爷爷,还有里侧瑟瑟发抖的妹妹,心中有些不安,在床上一刻都躺不下去了, 轻巧的捡起盖在被子上的那件打了不少补丁的棉袄,穿在身上,轻轻的缩出了被子,刚露出身子,就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 忍过那股突然袭来的寒意,他穿着那双有些脏,也不怎么保暖了的鞋子,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房门, 脚还没有跨出门,就听到一声呼唤, “哥哥?” 妹妹迷糊的喊声响起,他回头看着睡着头发毛糙的六岁妹妹,凹陷的小脸上,再不复当初的婴儿肥, 快速回道:“小声点儿,你快继续躺着,我去弄点儿吃的,” 天气太冷了,起来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在被子里窝着,好歹还能抗抗寒, 床上的王文才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安的动了动眼皮,到底时没有清醒过来。 院门紧闭,院子里一切如常,王小顺也如常的走到灶房门口,手里是刚才从屋子里拿出来的钥匙, “咔哒~!” 房门被打开,他直接走到了灶房下,轻轻扒开了留存的一点儿火种,塞了一把干草进去,又掰了些小树枝搭在干草上,然后勾着腰,凑近了火膛,鼓着腮帮子,用力的吹气, “呼呼~~...” 火膛里的灰烬被吹得猛然飘起,萦绕在他的眼前,伸手随意的挥了挥,继续吹了两口气, “哄~...” 火焰忽然窜起,瞬间点燃了干草,青烟从灶膛中升起,他立马又塞进去几根柴火,冻僵了的两手交握了几下,才伸过去,烤了烤。 他一直对着火膛,等手烤暖和了些,才起身,打算烧些热水,回身的时候突然发现灶房角落里多出来的东西,眼睛一瞪,昨天那儿根本没有放任何东西。 第884章 天降 微瞪着眼睛,王小顺快步的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来查看,扯开那个村里十分常见的麻袋,一眼就瞧出了里头的粮食,伸手往里掏了掏,全都是大米,他不可置信的盯着看了几秒,忽而站起来掂了掂分量,差不多至少得有五十斤, 袋子的边上还放着一个包袱,他同样好奇的伸手过去,拿在手里有一点儿分量,小心的解开上面的绳结,快速的打开,入眼的是十分常见的布料,土黄色,看起来像是新的,他伸手触上去,布料底下绵软,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好像是冬衣, 一抖手,站起身来,衣服就被拿出来了,下面还另外压着两件,拿着手里的衣服轻轻抖开,和自己的身形比对了一下,这衣服不大,就像是按照自己的身量做出来的一样,他不信邪,紧接着翻,抖开的另外两件,同爷爷和妹妹的身形相似,虽然大小瞧着有些不合适,但是摸着料子十分的厚实暖和,里头的棉花分量也很足, 捡出了三件衣服,露出了包袱最底下的一锭银子,这是王小顺第一次见这么多银子,是一个小银元宝,在冷风中也散发着莹亮的光,抱着衣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四周, 忽得攥紧手里的衣服和银子,转身跑出了灶房,往他们的房间跑去,“咚”用力推开了房门,也不顾发出的声响,躺在床上冻得有些发抖的王小飞,看着喷着热气,跑进来的哥哥,惊疑的道: “哥哥,你做什么?好冷,” 咚一声关上了房门,王小顺没有理会妹妹的话,抱着东西,跑到爷爷的身边,大声喊道: “爷爷,快醒醒,爷爷!!” 王小飞呆呆的看着举止奇怪的哥哥,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瞧见他怀里抱着的衣服,问道: “哥哥你这个是从哪儿来的?” 指着他怀里的衣服,还没回答妹妹的话,躺在床上的王文才,在大孙子的摇晃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脑子昏沉沉的,嘴里回应道: “怎么了,顺子,爷爷这就起来了!” 王小顺没理会爷爷的话,反而惊喜的道: “不是,爷爷你看这是什么,看看!!” 将怀里的衣裳举起来给爷爷瞧清楚,王小顺脸上全是兴奋和激动, “我刚刚在咱们家灶房里看见的,还有大米和红糖,喏,还有这个,” 将手里的小银元宝展示给爷爷看,眼里散发着亮亮的光,王小飞也立马坐直,看看哥哥手里的衣服,又看看那个银元宝,在看看爷爷, 床上的人垂死病中惊坐起,不顾昏沉的脑袋,翻身坐起,拿起孙子手里的银子,手指不自觉的捏了捏,冰凉的触感传过来,他的眼皮子抖了抖,确定了银子的真实性,而不是自己眼花, 不确定的问道: “你说在哪儿拿的?” 王小顺又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我去的时候,咱们家灶房还是锁着的,这些东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他刚还特意看了锁头,确实是完好无损,院门也抵得好好的,这些东西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 王老汉盯着那些东西,一时脑中也没有什么主意,瞧着按照自家人身形做的衣裳,又扭头看看床里侧,虽然穿上了外衣,却仍旧瑟瑟发抖的孙女,他接过了那件青色的衣裳,叫孙女穿上,自己也拿着那件大的衣服穿好,把银子收了起来,嘴里嘱咐道: “今天的事儿,你们谁都不能说,记住了对谁都不能说,不然就没有棉袄穿,也没有饱饭吃了,” 兄妹两个虽然年纪小,但因为家里遭逢大变故,和爷爷相依为命,见识了不少人情冷暖,都很懂事,也晓得很多事儿,两人齐齐点头答应了,保证不会和其他人说, 但王小飞还是奇怪,低声问道: “爷爷,可这些是谁拿来的?” “爷爷也不知道,”王文才摇了摇头,脑中一点头绪都没有,小儿子王峰刚死的时候,瑶塘村送来不少东西,后来有两次家里也这样凭空出现过东西,就是不知道是谁放的, 瞧着穿好新衣服的孙子孙女,衣服稍稍大了些,他们以后长高了也还能穿,他心中猜想那人应该是晓得他们家的,或许就是村子里的人, 但裹着那厚实的棉袄,一时又觉得不是村子里的人家,村子里没有出手这样大方的人家,银钱,还有三件厚实的棉袄,脑中胡乱想着,嘴里有些敷衍的安抚了两个小人。 王小顺高兴的跑到灶房去,添了柴火,把快熄的火重新烧起来,把灶火上的瓦罐拿出去洗了洗,打了水放回去烧着,烧沸之后,他还放了些红糖进去,看着墙角的东西,面上很是高兴,王文才沉沉的看着那些东西,眼中意味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送了东西的赵大成他们,没有在理会王家后续的事儿,第二日下午的时候,空中就飘起了鹅毛大学,只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整个天地都是覆上雪色,银装素裹,路也全都被雪掩埋了,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山林中还时有雪花压断树枝的响声传来,天空中还在飘着雪花,看不出来要停的趋势, 赵大成他们怕雪压倒了院子,吴叔小石头一块儿,搭着木梯子在清理屋顶上的雪, 家里的院子多,还有骡圈羊圈,工程量真不少, 屋顶清理好了,院子里的雪也得清扫,免得大家伙走路摔了,一家人干了大半天,才送算是弄出个样子。 雪有些厚,哪儿也去不了,他们就在家中安心的烤火歇着,林兰华他们的堂屋里,烧着火膛,关上屋门,一整日下来,屋子里暖烘烘的,就是烟有些大,熏得人眼睛不大舒服, 赵大娘他们闲着无聊,把家里的黄豆、红豆、大米里的沙石全都捡了干净,还编了不少的草鞋准备来年穿,黄映秀肚子里的孩子三个月不到,赵大娘就操心着给他做衣裳了,可一件都没有缝完,想到赵沐景小时候穿的衣裳还在, 就不着急了,催着林兰华找赵沐景的出来,到时候直接穿他的就行,赵大娘转头又给赵沐景量了个子,打算先给这小家伙做两身,以后弟弟妹妹直接穿他的衣裳就好, 林兰华也不阻止,随便她去折腾,赵沐景就更加高兴了,他已经听得懂话了,开开心心的量了尺寸,知道是给自己做衣服,每天“守”着赵大娘做,实则一直在捣乱。 吴叔也不闲着,冒着大雪,去砍了竹子回来,直接在堂屋里给林兰华编竹篮,他有点这个手艺,早被被林兰华提帮着编竹篮了,林兰华还给他算工钱,计件的那种,曾强在一旁帮着破竹子,弄成小片的竹片。 堂屋的房梁上,还搭了好几根木头,就在火膛的上方,上面挂着他们冬月里打到的猎物,野猪肉、野兔子、黄麂肉都有点儿,砍得一条一条,大块大块的,直溜溜挂在梁上,准备做成腊肉吃。 因为天天烧火,肉条早已经熏得发黑了,赵大成他们担心熏得太干了,还把正中间的肉挪开了位置,日常也不敢把火烧得太大,就怕燎到肉上。 因为肉就堂堂正正的挂在堂屋,赵大娘担心得很,这明晃晃的挂在堂屋里,人家上门来玩,一打眼就看到了,过于明目张胆了,万一招惹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觊觎,就糟糕了, 说了几次,林兰华他们都不担心,还劝赵大娘放宽心。 赵大娘见天的看着堂屋里的肉,哪里敢真的放宽心,一旦瞧着熏得差不多了,就叫小石头取下来,仔细收好,熏得两只兔子和四条鱼,早都被赵大娘收起来了, 他们还尝了熏过的两条鱼,但是味道一般,说是以后都不打算熏了,还是直接红烧吃或者熬汤喝。 冬日里在家没什么事儿干,林兰华就和赵大娘他们揉面,自己包饺子、做包子、油条什么的,好吃就继续做,不好吃就多尝试两次,还弄什么刀削面吃,调哨子什么的, 黄映秀的手艺不错,秋日里拿林兰华他们找来的菌菇做的菌菇酱,味道十分不错,他们有时候会直接用来拌饭或者拌馒头吃,还有肉酱味道也可以,用瓦罐转着,同样被吃空大半了。 临水县依山傍水,山林野地里能吃的东西多得很,猎物、野草、树根、野菜、野果...只要人勤快,不愁吃喝,就是没什么油水, 还有家里的各种物件、衣物的添减等等,只能依靠地里那点粮食,换钱之后一样一样买回来,对于那些人多的人家,有时候真真是捉襟见肘,留足了一家人的口粮,换来的银钱,估摸都添置不了两件棉衣,更别说,家里还有盐酱油、锄头镰刀...等等这些东西需要添置,对于一家子人人有冬衣是奢侈的事儿, 所以十里八乡,一到过冬,家家户户都窝在屋子里过冬,基本不怎么出门,自然也不知道外头的大动静。 打到扬州的邓将军,再次挥兵北上,足够的兵力和粮草的支撑,还有睿智的战斗指挥,依旧是一路高歌,没多久就占据开封,随后没多久,邓将军就昭告天下,正式建国号久宁,寓意天下早日安定,长治久安的意思,定都开封,他为第一任帝王, 他称帝后,立即被旧夏朝各路藩王群起而攻之,广发檄文斥其狼子野心,颠覆朝纲,不少藩王暂时结盟,连结在一块儿,组成联军,不顾冬雪,急切往开封行来,想要把这个逆贼拿下,他们在争这天下。 冷风呼啸,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地上早都被大雪覆盖了痕迹,只有几个不大的爪印,来自于找食的小动物,原本寂静无声纷飞大雪的山林,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道路,却在某日忽然咚咚传来阵阵的脚步声,一列军队严整的走过,前面有人探路,后面跟着战马、辎重车的身影, 宁静的山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又很快恢复了宁静,变得寂静无声。 等到天朗日清,林兰华他们得空往县城去,打听到消息的时候,联军已经被以逸待劳的久宁帝打得落花流水了, 一时之间,临水县全都是关于邓将军的赞颂之词,从前在金州爱民如子的光辉事迹、国朝倾危之际的苦苦支撑,保佑这一方的安定...各种歌颂宣扬络绎不绝,林兰华他们在县里听得不少, 还有很多他即将统一天下的传言,还百姓安宁的言论,百姓众口一词,也是真的希望天下能够太平,过上安稳的日子。 偶尔能听到其他的声音,也很快被其他人辩驳下去,或者消失不见了,在过一段时间,就没怎么看到那些为旧朝发声的人了, 林兰华并没有仔细的去探查过那些人的踪迹,心中却总忍不住有些不好的怀疑, 不过无论心中如何想,日子还是一点一滴的流逝,转眼就到了年节,新年的喜庆欢乐气氛,冲淡了心中的惶恐和茫然, 冬阳高照,是一段温暖的好日子,赵大娘早早带着大家伙给家里大扫除,林兰华和小石头他们去县里采购各种各样的年货,还有给林家、黄家的节礼, 同往年一样热热闹闹的过了年节,日子还是晴朗着,还没过初八,初七赵大成就带着吴叔曾强和小石头,把骡圈和羊圈的粪挖了出来,新的院子里,还有特定的地方来发酵这些粪肥。 “哈哈哈哈哈哈~~...” 瞧着秋千上,笑嘻嘻的赵沐景,和他身后推他的曾小牛,林兰华笑着叹息一声,自家这小子冬日里摸着大人要玩具, 吴叔和曾强,就给他在新的院子装了秋千,他根本都不在粪肥的臭气,玩得不亦乐乎, 好在曾小牛有成算,没有用力推他,也会时刻留意他,就怕他从秋千上掉下来, 有时候,林兰华也会和他一块儿荡秋千,瞧着远远山林中开着白花的树,林兰华想起在现代的踏青,心血来潮,带着小家伙糊风筝, 打算在院前的坝子上放,可惜母子俩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有赵沐景不断的捣乱,最后做好的风筝根本飞不起来,总是头朝地栽下地。 第885章 夜半 母子俩共同完成的风筝还没有飞上天,田地已经到了翻耕的时候了,吴叔带着小石头日日赶着骡子下地干活, 赵大成则带着人进山去了,周家林家每年都这样,年节过后,家里的人莫名其妙、无声无息的就走了,秋收也是这样神出鬼没,突然就回来了,早先的时候,村子里的人还会刨根问底,或者找人打听,但他们嘴实在太严了,一直没说清楚,现在村民已经懒得问了,见怪不怪,都没那个心力理会他们,忙着收拾自家的田地。 北方不断的传来久宁国战争的消息,但他们从前为夏朝的百姓,心中一时还难有实感。 开春之后,藩王再次集结联军攻打开封,可惜根本不敌,再次节节败退,联军打散之后,北方几个藩王的兵力都消耗了不少,久宁帝亲自带兵又占据了一座城池,捷报连连,但这么多次战役,到底也损了不少兵力,停下来开始整合兵力,也巩固攻占的城池。 消息传过来,百姓们也很高兴,久宁国地盘越大,皇帝能力越强,他们的好日子也更加长久,日子也过得更加太平,他们自然高兴,但这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儿,到底和平民百姓的生活太远了,也天差地别,他们更多还是日复一日的生活着,操操劳劳忙活一家子的生计,分给这些天下大事的时间很少。 赵大成他们家里多了映秀这个孕妇,赵大娘她们有事情做了,给还没出生的小家伙栽了不少尿布,还把赵沐景从前的襁褓找出来,清洗干净,晾晒透彻,准备给他用。 小石头也时常去河边捞鱼捕鱼,赵大娘来往集市,买些豆腐等等,和鱼一块儿熬汤给黄映秀补补身子, 但好景不长,三月份之后,她孕吐变得严重了,什么东西都吃不下,闻不得荤腥味,稍微一点儿就呕吐,折腾得不行, 小石头和林兰华只要一进山里,就爱给她找各种小野果,换换口味,但养胖了的人还是日渐消瘦下去,连平日爱喝的茉莉花羊奶,都喝不下了,一点荤腥沾不了。 黄大夫来看了几次,开了药方都没有用,一家人操心得厉害,赵大娘和吴婶变着法儿的给她做东西吃,才勉强维持下来。 赵沐景这小子更加调皮了,每天在家里到处乱跑,乱翻乱找东西,看到爹娘啥事儿,还都会往外说,一整个大嘴巴,拦都拦不住,搞得林兰华都不敢在小家伙面前随意使用空间,就怕这小子在家里乱说。 小家伙活泼是好事儿,身处村中,还是这样医药条件简陋的时代,林兰华并不打算把孩子养得娇气,日常也会带着这小子一块儿下地,多接触田地,蹦蹦跳跳,接一接地气,能够更好的抗菌抗病,身子更健壮。 他自己也很乐意,一跟着下地就到处乱玩,有时候还会拔地里的土豆苗,就不是个安分的人,为了叫他安分下来,大人会教他认杂草和作物,叫他帮着拔杂草, “你自己收拾这一小片地,以后收获的粮食,都给你自己做吃的。” 得了这个承诺,小家伙干活可起劲儿了,并且自己拔错了苗,还会唉声叹气,每日都念着去看看他的地和地里的庄稼,可上心了。 整个人也被晒黄黑了些,但黄大夫看过几次,这孩子身子挺强健的,身体发育也正常,还比一般的孩子强得多,因为他营养跟得上,还丰富。 林兰华打算等孩子五岁的时候,就慢慢开始锻炼小家伙,做些简单的身体锻炼,再教他认认字,等七八岁的时候,长大了些的时候,再送去书孰,读书识字,若是有那个能力,以后考上秀才举人,在这偏僻的村子,也算能唬住些人,自来朝廷都十分礼重读书人,有这个秀才举人身份,见到县官都可以不行跪拜之礼,也算是一个保障,再多的林兰华也不奢求他,到时候他自己也长大了,看他自己的选择。 林兰华丝毫不担心在这世道,活下去需要的钱财,就担心在这种阶级森严的朝代,万一他们得罪一些达官贵人,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不过呢,林兰华来这么长时间,只听说过达官贵人,都没有实实在在的遇见过什么厉害人物,时常来往县里,人人都有自己的事儿,他们就算有骡车,但在马车也频繁来往的县城也不算起眼,他们的性格也不是爱招惹是非的人,所以都没有遇上什么不好的事儿, 相比来说,村子里各种风言风语、勾心斗角、小矛盾摩擦才多,不过也得益于他们家小院的地里位置,较少直面这些,但也不少事儿, 从前因为家里的鸡去人家地里找食吃,被人家骂上门,还有骂他们家狗凶,或者是吴叔他们在附近的地垦上割草,是人家的地垦,心里不舒服,在村子里说三道四,更甚者自己当面骂吴叔他们之类,类似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多。 所幸,这两年的天时不错,他们这附近算是风调雨顺,没有像之前缺水、抢水的事件,倒是真有些安居乐业的意味。 可惜啊,哪有好日子,北面还在大战呢,比起那些战乱区的人,他们的安稳日子更像是偷来。 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收上来的时候,村子里再次响起了铜锣的响声, “铛铛铛~~!!!” 尖锐的声响打破了小村庄的宁静,周围令人燥热的夏日热浪,都难以抵抗那股由心而生的寒凉, 还不到收税的日子,不久之前,他们才送走了家里健壮的儿男,现在又是要干什么呢? “铛铛铛~~!!” 铜锣还在响,村民们意味不明,惶恐担忧的从村子里的各处鱼贯而出,渐渐往村中的坝子区集合。 远远看着赵大成带着小石头和霍成从村子里回来,林兰华他们都听到了刚才的铜锣声,忧心不已, 见到三人面色不大好的回来,还没张嘴问呢,他们就开口了, “朝廷要增加赋税了,秋收的时候就要一块儿交上去,” 说完,赵大成抬眼瞧了媳妇一眼,早先媳妇就和他提过这事儿,他那会儿还不大相信,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吴叔吴婶他们更加心焦,在院子里听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主人家的注意,因为家里一旦发生变故,他们毫无疑问会是最先被放弃的一批人,这点儿自觉他们是有的。 小院里气压很低,压抑得人心中不舒坦,黄映秀也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怎么了,原本一直断断续续的恶心反胃,突然一下子莫名其妙就好了, 能吃能喝,胃口大开,对于赵大娘他们来说真是一个好消息,黄映秀刚开始还因为加赋税这个事儿,即使肚子饿也不敢多吃,但后面赵大娘他们如常待她,还是一如既往变着法的给她弄东西吃,她才没有特意压抑自己的胃口。 家里不是出不起那些赋税,就是心中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同时心中也担忧这只是一个开始,就和早前大夏朝的做法一样,赋税一加在加,后面还有提前一年增收这样的荒谬事儿, 被欺负怕了的老百姓,心中总忍不住担忧,怕以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林兰华心中也有些发虚,进入县城又开始偷摸屯物资,粮食药贴各种调味料、布匹什么的,步骤她已经十分熟悉了,现在还有赵大成打配合,屯起物资来,更是得心应手, 没几趟就屯了不少东西,两人买得小心,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屋漏偏缝连夜雨,天气炎热,家里的鸡遭了鸡瘟,才一天的功夫,就有五六只病歪歪的了, 赵大娘忧心的不已,带着吴婶去山里找了些草药回来,捣碎了之后,捉了那几只鸡,一只鸡一只鸡揪在手里,掰开嘴,给它把草药灌进去,然后手动合上鸡的嘴,手不断的在它的脖颈处给它顺顺, 等鸡咽下去之后,才放开它,六只鸡都灌了药,他们把鸡单独关在另外的院子,就怕鸡瘟越传越严重,连累其他的鸡, 可惜,瘟病有些严重,有些鸡还是没能逃过一截,第二天又有三只鸡开始变得萎靡,赵大娘他们一日三次的去看着,每天两次掰着鸡嘴给它们喂药。 第二天,有两只鸡快要不行了,实在萎靡不振瞧着就要死了,没法子,赵大娘就叫吴叔把鸡杀了,还准备煮吃了,正好被林兰华撞见,死活不让他们吃,还把杀鸡的刀洗了又洗,放在火上烧了烧,杀鸡的那个木盆直接被丢了, 赵大娘还说她小题大做,但林兰华就是不让吃,杀的鸡也被丢到山林里去埋了,赵沐景是个小孩子,黄映秀又是孕妇,林兰华怕有什么不好,根本不让这两人多接触鸡, 就怕染上什么病毒,那就得不偿失了,赵大娘还不以为意,她都接触多长时间了,还不是啥事没有, 关于这一点儿,林兰华有时候也挺没有法子的,赵大娘他们穷怕了,很多的卫生健康常识都不行,就像遭了鸡瘟的鸡,她还想着吃掉。 接连又死了五只鸡,家里的鸡瘟才算是制止住了,幸好没有所有的鸡都遭殃了,也是他们发现得早,把鸡都隔离开了,其他的牲口也没有受影响。 但接连死了八只鸡,赵大娘也心疼得不行,林兰华倒不觉得,没有被一窝端了,都算他们运气超好了。 发鸡瘟这段日子,下的鸡蛋都不敢拿给黄映秀和赵沐景吃,他们把家里之前的鸡蛋吃完之后,都是另外买的鸡蛋,两人算是家里最重要的人了, 黄映秀的肚子已经大了,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生的日子怕和赵沐景差不多,七月底前后,” 林兰华看着黄映秀鼓鼓的肚子,温声道,再看她有些萎靡的脸色,也晓得天气热,她日子不好过, “要不,叫石头拿些冰块,放你们屋里,我瞧你现在脑门都是汗,” 黄映秀无力的摇摇头,她怕受了凉,伤到腹中的孩子,孕妇很多药物都不能吃,有什么不舒服只能尽量忍着,并且她也知足了,自个儿的日子十分好过了,林兰华他们心疼她怀着孩子,饭不让她做,衣服更是不叫洗,每日啥事儿没有,只管好吃好喝,她刚开始真是空闲得心发慌,但帮着扫地都会被人制止, 她自己强烈要求说多活动,以后好生产,就被婶婶拉去活动身子了,每天早晚都得活动,比私塾里的师傅都严格,她每日的活动量一下子就够了。 加税的事儿,村子里鸡飞狗跳了好一段时间,争吵矛盾都多了不少,林兰华都不让周平远他们带赵沐景去村子里玩了,为此,吴叔还给小家伙削了一个小木马出来,他能骑着在院子里“跑”,靠自己的双腿跑,或者拉着在院子里跑, 小家伙有时候还会牵他的小木马出门去吃草,自己扯草给它吃,还把青草驮回来,都不知道他自己在那儿学得这些东西,一点儿不像一个快三岁的孩子,不过林兰华发现他还挺有责任心,一直都记得自己田里的小半块地,每回下地也会干干净净的把杂草拔了。 夏日的夜空总是格外的辽阔幽远,小院中听得到山林里的各种虫鸣,还有瑶池里阵阵蛙鸣声传来, “叮铃咣啷~~!!”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石头突然推开了门,“邦邦邦”用力的拍响了奶奶的门,听到里头回应了,才激动的道: “奶奶,映秀要生了!!” 实则屋里的赵大娘听到那拍门声,心中就已经有数了,立马穿好衣服爬起来,去他们的房间看了看黄映秀的情况, 另一边赵大成他们也醒了,听说黄映秀要生了,也全都爬了起来,赵大成提着灯,立马往村子里去请长庚婶子, 吴叔吴婶他们也全都动了起来,林兰华把小家伙交给曾小牛守着睡觉,自己去屋里陪着黄映秀。 第886章 女儿 黄映秀已经疼了有一会儿了,脑门上全都是汗,再加上夏日炎炎,身上也出了不少的汗水,衣服全都已经湿润了, 林兰华问了她,还没有破水,就是肚子一阵一阵的阵痛,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孩子的月份已经足了,显然就是要生了, 等吴叔把水烧得差不多了,林兰华和赵大娘将黄映秀扶坐在躺椅上,手脚利索的给她把头发清洗干净了,还趁着她勉强能忍能动,把身子擦洗了一遍,才在床上安生等着生孩子。 这两年他们这几家人接二连三的生孩子,长庚婶子已经和他们十分熟悉了,抹黑就和赵大成来了家里,看清楚了孕妇的状况,她安抚了依旧还是兵荒马乱的一家人,还笑话他们每回都这样大惊小怪, 林兰华回了屋子照看儿子,赵大成也回屋等着,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他赶着骡车进城去了,通知了黄大夫,顺便把他给带回来, 黄大夫一早就清楚孙女的产期,早早打听准备了不少东西,买了不少鸡蛋、孩子的小衣裳、一对活的鸡鸭、红糖...... 根本没想起来同知大孙子一家,黄大夫就带着大包小包跟着赵大成走了,骡车停在赵家门口的时候, 院子里闹哄哄一片,屋子里偶尔还有黄映秀的惨叫声传来, 黄大夫根本顾不上车上东西,疾步走进了院子里,吴叔他们见了,几句话说清楚了黄映秀的情况, 等吴婶抬着热水进去,告诉了赵大娘,这时候也顾不上啥了,黄映秀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生下来, 迎了黄大夫进屋里去,隔着床帐子给黄映秀把了把脉,脉象并无大碍,只能硬捱到宫口全开, 经了大半夜的折腾,此时的黄映秀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汗湿了,赵大娘和长庚婶子费劲儿给她重新又换了一身衣衫,逼着人勉强吃下了一碗粥和两个煎蛋, 黄映秀才恢复了些力气,继续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捱着,林兰华胡乱扒了几口早食掂了掂,才进屋来轮换赵大娘和长庚婶子出去吃东西, 瞧着黄映秀眼眸中的水润,林兰华怜惜不已,心中滋味莫名,尤其想到自己当时生赵沐景的时候,心中更是百味杂陈, 拿出手绢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也没什么话好宽慰她,只能讲讲她遇到小石头他们祖孙俩以及赵沐景的一些趣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嗯~...” 黄映秀皱眉哼唧一声,微微张开了嘴,深深喘了两口气,无助的看向林兰华,痛苦的呻吟道: “婶子,我...我...我好像上厕所,我不行了,忍都忍不住...” 她身下传来的感觉一阵阵的往头上涌,黄映秀羞耻得不行,微微瑟缩了一下腿,想遮掩一下, 结果床前的林兰华一惊,朝着屋外大喊了一声了长庚婶子,随即焦急的看向她, “应该是要生了,你别着急,” 眼神瞟向她的身下,就见黄映秀微微不好意思的歪开了脑袋,林兰华就没有继续往那儿看, 正好赵大娘和长庚婶子一窝蜂冲了进来,林兰华虽然生过一个孩子,但远远还算不上有经验, 连忙让开身子,让她们过来忙活, 长庚婶子她们可不像林兰华这样,心中还犹豫人家的隐私,两人直接扒开人的腿看了,嘴里呼道: “宫口开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生了,秀儿别慌,跟着我的指挥,” 长庚婶子主持大局,赵大娘和林兰华在一旁打下手,屋子里倒是有条不紊,只闻黄映秀粗粗的喘气声和偶尔的痛呼声, 屋外小石头他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焦急的等待,黑幽幽的眼睛灼灼的盯着屋门,脑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所适从。 黄大夫和吴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时不时的瞟过去看看屋门, “快了!快了!用力!快用力......” 带着焦急的尖锐喊声从屋中急切的传出来,黄大夫他们也坐不住了,跟着站起身来,直直盯着屋门, 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屋内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哇~~......” 哭声有力有气,听着就知道娃娃身子不错,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是个姑娘,胖乎乎的,真有福气啊!” 长庚婶子抱着孩子,快速剪断了她的脐带,擦干净她的小身子,就把人递给了赵大娘, 后者乐呵呵的接过自家的小孙女,抱在手里爱不释手,捡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小衣服,小心的给她穿上, 天气炎热,穿得不多,还裹着包被,也不用担心孩子受凉, 瞧着虽然是个姑娘,赵大娘脸上也不见一点儿失望,高兴得很,乐呵呵的说道: “闺女好,闺女好,乖乖巧巧,比皮小子可招人疼多了,嘿嘿~~...” 长庚婶子也跟着笑道:“是啊,先开花后结果,石头他们夫妻都是有福气,以后肯能还能给你多添几个孙儿,一家子热热闹闹的,” 赵大娘连连点头,乐呵呵的收拾好孩子,小心的放在一旁的婴儿车里,那是从前给赵沐景打的小床,算是再利用了, 轻巧的走了两步过去,林兰华低头瞧了一眼襁褓中已经停止哭泣,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孩子,红彤彤的小娃娃,脑袋上还沾着羊水,稀疏的头发曲曲卷卷的耷拉在脑袋上,她嘴上没说什么,心中默默担心小姑娘以后头发少, 微微吸了一口气,她重新走到木架子边,默默拧干净帕子,过去给黄映秀擦了擦汗, 长庚婶子已经重新回到床尾,给黄映秀收拾身下了,林兰华有些惊悚的看着她就伸手进薄被中,掏啊掏...... 躺在床上的黄映秀死死皱着眉头,面上是说不出的复杂,有痛苦、有羞耻、有麻木......嘴唇惨白毫无血色,浑身汗湿了,形容狼藉的躺在床上,身子还微微发着抖...... 林兰华见她实在不自在,微微别开了眼睛,低垂下眸子,静静的立在床边,没有说话, 等好不容易长庚婶子从薄被中拿出一团血糊糊的东西,黄映秀才总算是结束了这一场漫长的生产, 孩子放在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婴儿床里头,不需要人招呼,林兰华和赵大娘帮着已经脱力的黄映秀重新又换了一身衣裳,给她裹得厚实不已,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会儿, 手脚利索的更换了染血的被褥被套,重新给换上干净的,才把人抱到床上去,因为刚生产完,身下会有恶露排出,为了避免不断流出的血迹浸染床褥,在她身下还垫着东西,是之前裁出来,做好了的生产垫,缝了两层布,里头垫了些棉花,一共做了四个,给她换洗着用, 反正天气热,脏了之后,洗干净挂在院子里,一两个时辰也就晒干了,倒是勉强够用,以后洗干净消毒了,也能做成月事带用,也不算浪费。 刚生产完的产妇,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整个身子十分的虚弱,即使是炎炎夏日,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依旧在瑟瑟发抖, 林兰华她们给她多加了一床薄被,严严实实的将人包裹好,窗户和门都关得好好的,不见一丝风吹进来,赵大娘这才抱着孩子出去了, “是个闺女,白白胖胖的,我瞧着和小石头小时候十分相像,” 门一开,黄大夫小石头他们就凑上来了,听说长得像自己,小石头赶忙低头看去,之间小家伙红彤彤一小只,还皱着眉头,垮着嘴,不知道在苦恼什么,小手没有裹进襁褓里头,伸在头侧,小小的五指微微弯曲,偶尔惊动一下,十分的可怜可爱, 见过不止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了,小石头知道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倒是没有大惊小怪,但就是到底是自家的孩子,总是越看越好看, 只见小石头嘴角泛着笑,乐呵呵的道:“我闺女真好看,嘿嘿~~......” “好了,快抱回去,别见了风,小娃娃身子弱,得好好养着,” 黄大夫看着孩子,给她摸了摸脉,确认身子无大碍,就催着人抱回去,吴婶已经端着一早熬好的鸡汤进去了, 趁着黄映秀醒着,给她喂了些汤汤水水,灶上还用鸡汤煨着粥,预备着等她醒了再吃。 也是他们家运气好,正好长庚婶子的大儿子家也新添了一个奶娃娃,林兰华他们一早同他们家说好了,出一些钱,请她家大儿媳来帮着喂几天孩子,好歹等黄映秀熬过最艰难的时候,等身子好些,在哺育孩子, 村子里各家新生儿借奶的事儿,十分的常见,村子里的农妇好多营养不够,刚生下孩子的时候,不出奶的人家真不算少。 带孩子的艰辛,林兰华心中最是清楚不过了,要遭的罪是真不少,人才刚刚生产,身子还一团糟,就要撑起身子哺育孩子,简直了, 再次感叹一遍此间没有奶粉,林兰华无奈的给黄映秀掖了掖被子,见她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长庚婶子的大儿媳他们也有几分了解,是个不错的老实妇人,等长庚婶子被赵大成送回村子里的时候,她就来了家里,赵大娘和吴婶也给她做了不少下奶水的吃食,就想着多产些奶水,好喂饱两个孩子, 第二天的时候,经过各种揉捏热敷,黄映秀的奶水总算折腾来了,她在孕期养得不错,身子也结实丰腴,看着精神头已经好多了,也有了精力喂孩子, 白天孩子都是林兰华和黄映秀守着,除了喂奶的时候,几乎都是林兰华招呼孩子,尿布和脏衣物被套都是吴婶帮着浣洗,夜里长庚婶子的大儿媳才会来家里,由她和赵大娘带着孩子睡 在一侧的厢房,好让黄映秀能好好的休息, 幸好小家伙不排斥吃别人的奶,夜间醒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娘,张口含住吃饱了就睡了,一点儿不闹人,不然黄映秀还得遭罪。 不顾村里人的闲话,一口气请长庚婶的大儿媳帮着带了十天的孩子,才终于放了人家回去, 这十天她天刷黑了来,早上天放亮在家里吃了早饭就走,和林兰华赵大成他们基本都是错开时间的,一时间倒是避免了几人之间的尴尬。 人走了,孩子就只能黄映秀自己喂了,好在家里人多,地里的活计有赵大成小石头和吴叔他们忙活,家里又有骡子, 赵大娘和吴婶都有空闲,帮着给带孩子、做饭,黄映秀只要喂饱孩子就好,好在月子中的小家伙还是吃了就睡,不闹腾,倒是好带。 黄映秀身下的恶露还陆续在排,但是十日过去了,已经比一开始少多了,平日里带着月事带,她已经能自如的在床下活动了。 家里的吃食自来就不差,好容易等到家里添丁,更是不会吝啬,赵大娘养的鸡都揪了好几只宰杀了,还有兔子也是,鸡蛋更是日日不绝, 黄映秀肚子虽然瘪下去了些,身子倒还丰腴,整个人面色红润,肌肤十分的有光泽,在加上身上带着母性温柔知性的气质,瞧着十分的温婉动人。 她还没出月子呢,地里的土豆就到了收成的时候,小石头还是一如既往在地里忙活,收好了自己的土豆,又往林家跑了一趟, 不过因为林家的骡子也赶下了山,牲口多了,人自然更加轻松了些。 今年连赵沐景都下地帮着收土豆,主要是小家伙记性贼好,还记得大人给他分的巴掌大的地,地里的土豆熟了,他闹着要和大人下地去收他的土豆, 还拿着吴叔给他做的小提篮和小铲子,在自己的一小方地里闹着挖, “娘~!快来帮我!快来~~!” 他自己忙活不说,还扯着嗓子喊他娘来帮他,就为了挖他那几株土豆, “奶奶,来帮我!吴爷爷~~,来帮我!” 下意识喊了赵大娘,结果发现奶奶没来,又改口喊吴叔, “石头哥~~,石头哥~,来帮我挖土豆!” 大家伙听着他清脆的喊声,高声喊的时候还不是十分的清晰,但都能辨认出来,好笑得不行, “臭小子,倒是会指使人,巴掌大的地方,他还上劲儿了,” 小石头嘴上说着,身子诚实的往那边走,蹲在地上,等小家伙刨得差不多了,他就把滚落出来,淡黄发亮的土豆捡出来,放在赵沐景带来的小提篮里头。 第887章 流言蜚语 可惜,小家伙力气到底还是小,再加上有好一段时间没下雨了,地里有些硬实,他才刨了两株土豆,就已经挖不动了, 并且刨的两株土豆,也没有刨干净,小石头都快被他气笑了, 无奈又给他挖深了些,把土里残留的土豆全都找出来,就见小家伙学着大人的样子, 累得叹了一口气,有拎着不存在的袖子擦了擦汗,嘿咻嘿咻的坐在一旁喘气,气势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小石头边看边笑,就听小家伙板着脸吩咐道: “石头哥,你来挖,我来捡,” 咧着嘴,小石头忍着笑答应了,为了配合小家伙,他挖得不快,小家伙撅着屁股,勾头跟在后头捡的不亦乐乎,小石头还得时刻留意,免得自己的锄头柄敲到他的脑袋, 赵沐景是仔细过了头了,把土里深埋的土豆种也一块儿刨了出来,放进了提篮里,瞧着躺在提篮中干瘪发黑的土豆,小石头皱紧了眉头,告诉赵沐景,那是之前种下的土豆种,不能吃了,叫他丢掉,他也不乐意,非要放进自己的小提篮里, 显然这个快要腐烂的土豆种,瞧着个头还挺大的,小家伙十分珍惜他田地的收获。 好不容易年龄差巨大的兄弟俩把赵沐景的专属土豆挖好,小家伙一提提篮,根本撼动不了一点儿,连拖带拉都没有走出两步,赵沐景又开始大声呼唤在一旁看好戏的哥哥, 丢开手里的锄头,小石头无奈的走过去,帮小家伙抬土豆,实际都是他一个人使力,却还得假装是和小家伙合力干活, 看赵沐景有模有样的抬着提篮的两边,走得仔细,他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嘴角才刚裂开开始大笑,小家伙就皱眉瞪他,故作凶巴巴的样子,瞧着可气得不行。 两人把装了一半的土豆的提篮“抬”到了地边,小石头哄着小家伙回去帮忙捡土豆,好说歹说,许下了不少的好处才总算让小家伙放弃抬他的土豆到骡车上,把人给诓回地里。 地里的土豆收了回来,赵大成带着大伙又进了一趟山,猎到了不少东西,但是林长胜有点儿冒失,在山里的时候,眼睛看不仔细,不小心踩到了蛇尾巴,被蛇给咬了一口,索性他手疾眼快,拎起蛇的尾巴,忍着痛三两下把蛇甩死了, 抬起手一看,是一条常见的黑皮蛇,瞧着不像是有毒的,但是林兰华他们不放心,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放了药粉后,还提溜着蛇一块儿带下山,想着要是有啥问题,还能及时就医。 周二刚运气也不好,不知道是在山里碰到了什么东西,左脸忽然就肿胀起来,瞧着像是过敏了,周二刚他们也不在意,根本没有就医的打算,忍忍就过去了。 幸好过了两日,两人都没啥大碍了,周二刚脸上的红肿消下去了些,但是还是十分明显的肿在脸上, 平淡的日子这样的小磕小绊、小灾小病不老少,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秋收的日子,大家伙既高兴又难受, 高兴今年的收成依旧不错,眼看着地里的稻穗已经沉甸甸、金灿灿,是丰收的好预兆, 可是一想到收上来的粮食,要交不少给官府,留给自家的除去温饱也不算多,心中又十分的不得劲儿, “哎~...想想那些还在打战的地方,咱们这都算是好的了,” 这样安慰人的话语,早都已经司空见惯了,虽然事实如此,但那些战乱、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到底距离现在的他们有点儿遥远,还是当下的困苦艰难更叫村民们有实感,愁眉苦脸的人不少, 村子里也时不时冒出各种鸡飞狗跳的斤斤小事儿, 林兰华他们就当是耳旁风一样的听,也不去掺和什么,专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今年张有林家还是借了赵大成家的骡子忙活,林家倒是不用赵大成他们怎么帮忙了,毕竟他们的骡子也在,桃花沟林家同姓的人家里不少人都找他们借骡子使,多是朴素老实的人家,多少都会帮着下地干些活计,倒是减轻了不少林家的负担, 林家两兄弟还各自赶了一天骡子回媳妇的娘家去给帮帮忙,因为大哥大嫂在山里忙着,林大嫂娘家的两个弟弟那儿,还是林长胜和林长山两兄弟一块儿去帮忙收的稻子。 赵家这边,小石头的大舅哥黄东旭,倒是有意思,老早跑来告诉石头夫妻他们家那一日割稻子,特意请了小石头在那两日赶骡子去给他帮忙, 小石头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面上也不得不去,毕竟是自己的大舅哥, 之前就算是看不上他,大面上到底没有做得太难看,又有黄大夫和自己媳妇在中间,小石头也不好推辞, 到了说好的那一日,捏着鼻子早早起来,赶着家里的骡子往双林村去了。 “那几家人也真是有些个奇怪,我瞧着倒是感情特别的好,也很是团结,比村子里同姓的人家还要齐心,太少见了,晓不得是什么情况?” 帮忙收了两日的稻子,小石头赶着骡车回来之后,兴致勃勃的和家里人说起在双林村遇到的事儿, “他们有两头骡子,我听村子里的人说,平日里牲口都是一群人轮换着用,也轮换着喂养,等到春耕农忙的时候,几家人地里的活计都是搭伙一块儿干的,也不管各家人数一不一样,男男女女都会下地干活,瞧着二十来口人在地里忙活,真是热闹得不行,一天能收好三家人的稻子,” 小石头想到他们在地里干活的那个架势,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干起活来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同时有干劲十足,氛围好的令人向往,他大舅哥家的田地有一块儿刚好挨着那帮人的地,他在一旁瞧着都十分有干劲儿,完全不似和大舅哥他们死气沉沉,谁都不太想多说话的样子,想想都浑身不自在。 “我打听了一下,他们的头儿是一个叫程家业的,原本就是程家湾的人,本来程家人在双林村也算是不少人的宗族,可惜遇上祸乱,族里好些人都没能回来,程家业据说也是和那些人在外头抱团相互扶持,才能捡着命活着回来的,所以一伙人感情十分的好,” 小石头想到双林村的人原先还担心他们会抱团欺负同村人,后又纷纷摇头失笑失笑的模样,也觉着有点儿意思。 林兰华和赵大成隐晦的对视了一眼,果然是程家业那伙人,刚才他们听小石头开口的时候,心里就想到了,毕竟之前赵大成他们上黄家门提亲都见过了,心中总是多一些关注, 知道那些人在双林村过得不错,他们也放心些。 “还有吗?” 见小婶婶感兴趣,小石头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 “我不是好奇嘛,就在村里多打听了一下,没啥别的事儿,听说他们刚从山里逃回来的事儿,都是一块儿住在两间村里的房子里,后来陆陆续续的也有人成婚生子了,才渐渐分开住了,连房子都是那些人一块儿搭伙砌的,” 说着小石头还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了些,低声道: “我还打听到,他们那帮人里一块儿回来的还有两个寡妇,死了男人和孩子,说是无心再找人嫁了,一直就住在程家业家里,平时都是叔嫂相称,不过因为程家业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有成婚,村子里也有不少流言,说得十分不好听,” 小石头想到大嫂周粉蓝提着三人时,嘴里说得那些不干不净的难听话,就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他在双林村忙活了两天,再加上之前也去过好几次,和程家业打过不少照面,那人还带着一点儒雅在身上,根本不像是那样的人, “我估摸都是瞎说的,我听他舅舅说那两个寡妇和程家业在村子里是在一个户籍上的人,算他的寡嫂,程家业也在村子里放话了,他这两个嫂嫂若是要改嫁,他绝不阻拦,若是不嫁,他也会尊她们如亲姐,一辈子供养。” 小石头说着自己都有些唏嘘,程家业这人还真是仁义,村子里不少人还是相信他们的清白,不过却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的关系,如何会结下这样的深厚情谊? 这也导致不少瞧上程家业的人家,为此望而却步,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闺女刚嫁进门就凭白多两个嫂嫂,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两个婆婆了,要是两人心眼子多点儿,普通的女儿家根本不会是人家的对手。 赵大成和林兰华垂眸听着,心中有些意外,也似在意料之中,当初两人救出这伙人的时候,程家业瞧着就不像是忘恩负义、狡猾奸诈的人,肯定会善待其他人,现在看过来如此。 “如何都是人家的缘法!” “哎!过来点儿,小心栽进火堆里!” 忽见儿子冲向火堆,赵大成一把揪住儿子的后颈,把人带离了火边,拎到了身后去, 因为赵沐景想吃烤红薯,赵大娘就在牲口圈边烧了火,大家伙下意识都聚在这边,围着火堆闲聊,小家伙活泼好动,根本坐不住,在他们身边窜来窜去,偶尔冲跑起来收不住,直溜溜冲火膛去了,实在危险。 “啪!!!” 原本呼哧呼哧的火膛,忽的一声爆响,从火膛中炸出不少火星子,四散落下,大家伙惊呼一声,纷纷撤开了脚,下意识歪头躲开, “叫你小心点儿,看到没有?” 眼疾手快的把小家伙衣服上的火星子拍开了,赵大娘好笑的骂了一声,把赵沐景圈在怀里不叫他乱动, 小家伙也被忽然炸开的火膛吓了一跳,暂时乖乖的呆在奶奶的怀里,眼巴巴的盯着火膛里的红薯,已经有香味飘出来了。 赵大成拿着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柴火,扒拉着将火膛中的红薯翻了个面,继续烤,赵大娘见怀里的赵沐景等都等不了,小手指一个劲儿的指着红薯,咦咦啊啊的要红薯吃, 她喊赵大成给扒拉出来一个红薯,用手摁了两下,感受着手指下微硬的质感,低头哄道: “还没烤熟,在等一会儿,” 赵沐景哪里得行,哼哼唧唧的撒娇,就要吃红薯,赵大成一个眼神瞪过去,小家伙才不情不愿的抿紧了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火里的红薯, “谁叫你刚才不好好吃饭,现在知道饿了,” 小家伙晚上有些闹性子,不吃饭,现在估计是玩累了,饿了,蔫巴巴的窝在奶奶的怀里,等着红薯能吃。 夜里是吴叔守着家里的稻子,这段时日天干物燥,秋风飒飒,稻子晒得差不多了,赵大成他们去和林家和周家商量了去交粮的日子,为了尽快进山里去帮忙,他们三家的粮食才刚晒好,就趁着天不亮,拉进了县城, 交粮回来的当天,赵大成就带着小石头林长山进山去了,对外就说是进山打猎, 峡谷里林长君也正在收稻子,地里、坝子上铺满了脱粒的稻草,峡谷里安全,根本没有留人守着稻子晒,人全都在地里闷头干活,连林大嫂他们几个妇人家都在地里忙活着割稻子。 割在地里的稻子,就那样摊稻田里晾晒了半日,等脱了些水气,林长君他们才开始推着禾戽给稻子脱粒,稻草就放在一旁继续晾晒,等晒得差不多了,大家也抽出空闲来,在拉回家放着。 都一块儿干活多年了,赵大成他们根本不用人招呼,回到峡谷里,随意引火热了热随身带的干粮,吃饱喝足之后,提着镰刀就下地了,地里有两个禾戽,两块田里同时割, 赵大成去曾嫂子夫妻和林长君那边,小石头和林长山就去了周大刚他们那边,多了人手割稻子、打稻子,曾强周大刚他们也能喘口气。 在峡谷里种了几年的稻子,本来就挨着水边的肥地,养得更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往年还要多一成,众人虽然满头大汗,面上都是高高兴兴,乐呵呵干着活,偶尔林长山还会唱几句乡野调子,引得小石头也张嘴跟着哼唱起来,热热闹闹一片。 第888章 心大 人多力量大,齐心干活快,收割好田里的稻子,后边的流程他们已经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了,收拾好峡谷里的田地,粮食放好,稻杆放好,田地翻耕一翻,喘口气都没有,就又洒上种子了, 忙活好这一切,他们才算是空闲下来,天气也已经开始转凉了,他们没有急着下山,由赵大成带着在山里转悠了好几日,猎到不少东西,才趁夜运了粮食下山,林兰华他们家的粮食也跟着运下去不少。 干完这一件一年中最重要的事儿,他们也总算开始空闲下来了。 村子里因为粮税的事儿,再次鸡飞狗跳起来,闹腾吵架的事儿不少,三天两头的不安生,不过同他们几家没什么关系,关紧自家的院门,闷声过自家的日子。 “拿好鸡蛋咱们就快走吧!” 赵大娘催促了一声,林兰华手边正摆弄着小篮子里的鸡蛋,抬头瞧了一眼和曾小牛玩得正高兴的儿子,林兰华回头冲着赵大娘微微点头,没有拿鸡蛋篮子,轻盈抬步,不经意绕过儿子的视野,悄摸跨出了院子,赵大娘提着鸡蛋篮飞快的跟上, 两婶娘做贼似的快步往村子里走去,边走还边回头警惕自家院门口。 张雪梅当初生下老二铁驴的时候,遭了些罪,不止她身子受了些损伤,连带着小家伙也因为在娘胎里太久,身子也有些不大好, 听说已经连着病了两日了,还不见好,赵大娘和林兰华放心不下,提了不少鸡蛋,打算去瞧瞧小家伙,赵沐景年纪小,免疫力低些,担心他染上病,就没想不带他去了。 “哎呦,也是可怜,铁驴自生下来,就不大安稳,我之前瞧着养得虎头虎脑,还以为已经稳妥了,谁知道哎......” 赵大娘愁容满面,低声同林兰华感慨了两句,后者心中同样忧心, “谁说不是呢?应该会没事儿的。” 没几步就走到了村口,却见另外一条道的尽头,有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脸上的表情瞧着有些凶狠愤怒,赵大娘她们正好面对面撞见,看了个正着,相互对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 “别管他们,咱们走快点儿,看着来者不善,” 左右同她们没关系,还是少惹是非,林兰华微皱着眉头,领着赵大娘走快了些,她年纪大了,万一遭池鱼之灾就不好了,走了没几步,她还回头瞧了一眼,就见到里头那几人里头,还有个低眉顺眼的姑娘,抽噎着伸手抹了一下眼角。 林兰华心中更加不解了,没能多看,两人就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了,快步朝着周大刚家走去,好不容易来到了周家,这儿的气氛也不好。 周大嫂去河边洗衣裳了,还有她十岁的女儿周平芬也一块儿,周老爹带着儿子和两个大孙子上山砍柴火去了,都不在家。 放下手里的鸡蛋,婶娘两个先进屋里去瞧了瞧,睡着的小家伙,小脸瘦了些,睡觉都是皱着眉头,听到一点儿声响就哼哼唧唧,手在床上乱摸,直到抓到他娘,才消停下来,张雪梅面色憔悴的躺在床边哄他,铁驴闻到熟悉的味道,趴在娘的身上,安生下来。 林兰华她们不敢扰了小家伙的清梦,看了两眼,低声安慰眼睛红肿的张雪梅两句,二人就静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才刚走进周家的堂屋,十岁的铁牛已经端了两碗水过来了,铁牛长大了很多,也懂事不少,因为弟弟生病的缘故,更没有心情到处乱跑去疯玩,留在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赵大娘还笑着夸了一嘴, “铁牛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铁牛咧着嘴,笑了一下,就收敛了,同她们打了招呼,就跑去后院翻稻草去了,他们家田多,收回来的稻子也多,自然收获的秸秆也不少, 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一次性晒干,后院正晒着不少。 一旁的周老娘瞧着孙子知事儿,总算是欣慰一点儿,面上带点儿笑意,随即想到小孙子的病,又愁眉道: “也不知道是招了什么,铁驴这孩子翻来覆去的不会好,前两日更是睡都睡不好,没日没夜 的哭闹,没个安生的时候,” 孩子嗓子都哭哑了,到今日声音都不太能发出了,哭喊起来,嘶哑得厉害,瞧着可怜不已,张雪梅跟着掉了不知道多少眼泪,同样陪他熬着,他们也没怎么合眼,就怕这孩子养不住。 听得皱眉不已,林兰华皱眉问道: “请大夫了没有?大夫咋说的?” 闻言周老娘“啧”一声,无奈叹道:“请了村子里二刚他叔来瞧了瞧,给开了一副药方,吃了不见效果,我还给铁驴推了推肚子,也不见好,” 还待她继续说,结果周老娘支支吾吾没在说下去,就知道他们还没有正经的大夫来看过孩子,林兰华和赵大娘都十分不赞同,一脸不知该如何说他们的表情, “啊?孩子都这样了,你们怎么也去找个大夫来瞧瞧,” 心也未免太大了,万一孩子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村子里的赤脚大夫不过会些跌打损伤,没正经学过,哪里会这些精细活,更何况还是儿科,小孩子可比大人复杂多了,轻不得重不得, 周老娘张了张嘴,面色复杂的道: “昨儿铁驴不好,我们本来想着要是今日还不好,那就去县里请大夫来看看,但今早看铁驴好了些,就...就...” 她心中也有些冤枉,不是他们家不请,而是家里实在有些忙,又见铁驴转好了些,想着没啥事儿才...... 他们家这儿,过两日二刚一个堂叔家儿子要成婚了,请了周老娘和周大嫂、周大刚周二刚他们去帮忙,后边还有一家亲戚嫁女儿,他们家也得出人,再加上张雪梅娘家那边有个伯伯身子不好,听说已经吃不下饭了,日夜被儿孙守着,眼看着就要咽气了, 周二刚他们夫妻俩都还没有抽空去瞧一眼,尽一尽小辈的礼数,也让老人家心无挂碍的走, 这些个人都同他们关系亲近,到时候他们家都得挪出人手去帮忙,这样一来,他们后边怕就没什么时间了,杂事儿一多就分神耽误了, 且他们眼看着天气就要凉下来了,但冬日里的柴火还没备好,心中怎能不急,今日见人好些了,才这般。 赵大娘叹息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周家到底是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家,同村子里不少人家都有来往,不像赵大成他们独门独户,时常走动的人家根本不多,要是没个重要的婚丧嫁娶之事,也用不着他们特意上门,日常多是照管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好,偶尔同周家林家黄家还有张有林家走动, 心中理解,但也不赞同他们的做法,就算事儿再多,人手在不足,哪有这么忽略孩子的,语气急躁的道: “那也不好疏忽孩子啊!” 这只要略腾出手来,就能请大夫来了,周二刚一个人就好了,连大夫都是现成的,就去找黄大夫,同赵大成家还有姻亲在,肯定会跑这一趟,他们倒好,偏偏不上心,孩子还遭罪, 砍柴火,周老爹领着其他人先去,等周二刚送了大夫回去,在赶驴车去拉也来得及,非要急这一时半刻做什么, 再不济就是真耽误了,后面请赵大成他们一道,帮忙三下五除二拉砍两日,也尽够用了,赵大成黄家同周家关系都不错,他们肯定愿意,就非得这么拖着孩子不成,不像话,越想心中越不舒坦, 林兰华心中这样想,嘴上可不好这样说,周老娘怎么说也是长辈,这时代对长辈说重话,可不被允许,会被人指责没有礼数教养,张嘴劝道: “孩子要紧,还是去请大夫来看看,别拖着,” 万一小病拖成大病,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也是村子里的人穷苦惯了,日常有些什么三病两痛的,多是自己也忍着,忍不住就请村子里的土大夫开些药方,吃着, 实在不行了,才会想着去请大夫,轻易是不肯花这个钱的,还有不少人因此,小病拖成大病,又为家里穷,没钱治,或死或残, 这样的事儿,林兰华在村子里不少听说,有人砍树摔倒,肋骨摔断了两根,都只是在家里躺了两日,就撑着病体爬起来干活了, 林兰华听说的时候,心里头也是百感交集,滋味莫名。 周老娘他们差不多也是一样的想法,有病也是尽量自己拖着,实在不成了,才会想到请大夫,是以孩子都病了两日,一家子心中虽担忧,却也没第一时间急着找大夫。 见周老娘似是没什么主意,林兰华皱眉,继续劝道: “我瞧着铁驴还是不大好,多半是周叔开的药不对症,还是尽早请大夫来,对症下药,孩子也能好得快些,他年纪到底太小了,万一拖着,伤了身子,以后一辈子可咋办?” 再说孩子小,乱七八糟的草药吃多了,也是肝脏的负担,何况还不见好。 “咚~!” 正好周二刚拉着一驴车柴火从门口走进来,见到站在堂屋里的林兰华他们,还打了声招呼,“二刚回来了,正好我们说道你,” 赵大娘和林兰华连忙走到他身边,跟着驴车往后院走去,稻杆堆里,特意留了路给他拉柴火, 两人边劝说边七手八脚帮着卸柴火, “还是得去县里找大夫,你们可别掉以轻心,小孩子家最是拖不得,” 见两人情深意切的劝说,眉宇间焦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代替自己的去找大夫,周二刚心中也动容,实则他心中也打怵,害怕自家小儿子有什么不好, “卸完这一车,你就往县城去吧,柴火我叫大成赶我家的骡车去帮你们拉,别耽搁了,” 都耽搁两日了,还是抓紧时间吧! 他们不着急,林兰华倒替他们急得不行,周二刚看了一眼自家老娘,后者点点头,快步回屋去了,等他们柴火完全卸下来的时候,周老娘把拿来的银钱塞进儿子的怀里,催促着人去县里找大夫, 既然已经决定要请大夫了,周老娘也不作他想,痛痛快快的拿了银钱。 周二刚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草屑,跨上骡车“驾~”,赶着骡车眨眼的功夫就跑远了。 赵大娘她们也没有耽搁,拎着带来的空篮子,就打算回家去了,周老娘留都留不住人。 “你们家什么意思?” 正在走在村巷子里,忽然一旁的人家传来一声爆吼,两人均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抬头看过去,只瞧见黄巴拉叽的院墙,缝中不是长着青苔,就是不知名的顽强野草, “这是咋了?” 两人都被勾起了兴趣,一时间根本没有抬步继续走,就停在原地等待听个一二三出来,但是院子里的人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吼了这一声之后, 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有人低声哄劝的声音: “你小点儿声,这难道光彩吗?你要是嚷嚷出去,到时候两家的颜面都别要了,” 说道后边还带了些苛责, 林兰华她们更加好奇了,这家人也是周氏一族的,有个儿子周恒,同周村长的儿子周正关系不错,时常在一块儿,林兰华也见过几回, 眼下两人在外头听得一头雾水,里头的人又重新压低了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女孩子的抽噎声, 林兰华想到刚才在村口的那些人,脑海中有些不好的想法,顿时更加闹心了,瞧着也听不到什么了,拉着赵大娘快步走了, 两人刚走出去,周恒家就有人打开了院门,探头瞧了瞧四周,又重新关上了院门。 两人才走到村口,往自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又撞见了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被日头晒得黝黑,脸上也尽是愁苦,衣服打着不少补丁,用一条破布袋子捆着孩子在背上,怀里还端着一个木盆,里头全是刚洗干净的衣裳。 “是大虎媳妇啊,洗衣裳呢!” 赵大娘她们笑着打了声招呼,周大虎媳妇抬头回了一个勉强的笑, “洗衣裳呢,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 第889章 砍树 三人不过寒暄两句,就各自错开了身子,赵大娘蹙眉回头看了一眼走远的周大虎媳妇,嘴里发出一声轻“啧”,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也是可怜人!” 周大虎被他娘逼着去服了兵役,没成想还真叫家里的媳妇怀上了个孩子,他媳妇的肚子也是争气,一举生下一个男孩, 可惜周福贵一家也真不是东西,早先的时候,因为心中的愧疚,且那会儿大虎媳妇也正怀着孕,他们倒是还会做些样子,对大虎媳妇也不错, 可人心易变,周大虎还没走多长时间呢,孩子也生了下来,那家的哥嫂们就开始嫌弃这母子两个吃白饭了,活计干不了多少,还得拖带家里的口粮,越看他们母子俩越碍眼。 尤其想到周大虎这一去估计是九死一生,他们也没啥好忌惮的,前头的三个嫂子时不时给周大虎媳妇使绊子,还支使她干各种活计,说是要把他们吃用家里的干回来,好不要脸, 福贵婶两口子分明瞧得见,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自己苦命儿子的媳妇和唯一的孩子受欺负,还是来自自家人的欺负。 周家的那三个嫂嫂还明里暗里撺掇老两口把四弟妹嫁出去,还能落点儿银钱在手,全然忘记了,周大虎还没走的时候,他们曾指天誓日的保证,会善待他的媳妇和孩子。 他们家的这些糟烂事儿,被村子里不少人家背地里咒骂得不行,尤其是陈槐花,仗着自己当初拼命保下了两个儿子,在村子里的名声好了不少, 而原先同她一道爱说嘴的“好姐妹”福贵婶,却名声好得多,这回因为逼迫儿子又不善待儿媳和孙子,声名狼藉,使得陈槐花更加神气自得了,也格外喜欢说福贵婶家的龌龊事儿,十分关注周福贵家,一但有什么风吹草动,又欺负周大虎媳妇的事儿,她就添油加醋的往村子里传,到处嚼舌根,村子里不少人家全都知道周家那点儿事儿,还有些周福贵的长辈,提点过叫他们两口子不要太过苛待大虎媳妇儿子。 倒是弄得周福贵家明面上不太敢欺负周大虎媳妇,但是私底下还是没好日子过。 赵大娘时常在村子里走动,自然清楚这些官司,每回见到周大虎媳妇带着奶娃娃,还得干活,心中就不是滋味,但是她们作为外人,村子里这种事儿见得不少,根本没有法子。 “也不知道周大虎他们在战场时是生是死,要是回来瞧见自己儿子媳妇遭得罪,还不知道如何呢?” 另外一种情况,赵大娘是不想去思考的,村子里不少人家的儿男去了战场,大家都习惯刻意不去想起,更不会提起, 说是自我安慰也好,自欺欺人也好,都是他们的无奈之举,不然这日子就过得太苦了。 不过赵大娘心中也清楚,福贵婶和周福贵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也正因为这老两口还在,周大虎媳妇和她儿子尽管受些欺负,不至于被赶出家门、自力更生,还能在周家有口饭吃,可以后要是周大虎在战场回不来,老两口也不在了,她儿子又没有长成的话,这日子才更加难过呢, 眼看着周家几兄弟都不像是有良心的样子,到时候怕是就连家里的东西和田地都不见得会分他们母子俩一份,更别说到时候一个妇人和一个是半大的孩子,谁会乐意养着他们。 赵大娘越想心中越为人发愁,一路上都在低声和林兰华抱怨周福贵家不是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林兰华听得心中叹息不止,却也无可奈何,随她发泄。 两人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见到赵沐景那家伙,在家门口和曾小牛死犟,吵闹着要去找娘亲,被曾小牛抱住也不消停了,像个小牛犊一样挣来挣去。 根本不知道自己娘亲去哪儿了,也犟着要去找,老远见到自己娘亲走来,指着娘亲的方向大喊,还气愤的推了一把哥哥,抄着小短腿快速倒腾着朝自己娘亲飞奔而去, 曾小牛见到了大人们回来了,也就随他去了,慢悠悠跟在后边,嘴里还喊小家伙慢点跑。 赵沐景哪里听他的,冲过去抱着娘的大腿就叽叽喳喳的说娘亲出门不带他,嘴巴嘟起,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不赞同和气愤, “小牛,去叫你大成叔套好骡车,往曾家田那边去帮你周爷爷他们拉柴火,” 曾小牛得了吩咐,点头,快速往瑶塘的方向跑了,赵大成和吴叔他们正在那儿割草呢。 没多会儿的功夫,赵大成就回来了,在林兰华口中得知了情况,手脚利索的套好了骡车,带着小石头就往曾家田的方向去了, 吴叔一个人慢悠悠的从瑶塘那儿背草回来。 他们家门前的场坝上,也晒着不少稻草,打算晒干脆了,用连枷捶打成糠,以后用来喂牲口,日常他们还是需要割不少草来喂家里的羊和牛,这还好是他们生活的这地方山清水秀,植被茂盛,不然怕是根本养不了这么多牲口, 还有村子里牲口少,不然哪儿还有青草留给你割,早都被人家薅干净了。 小石头和赵大成一去不回,等两人牵着骡子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赵大娘一问,他们果然已经在周家吃过晚饭了,一家人围在堂屋中的火边,低声说起了铁驴的病, “黄大夫来看过了,也看了周叔开的药方,他嘴上虽没明说不妥,脸色却难看得厉害,他给重新给开了药方,还骂了二刚他们一顿,说他们耽误孩子的病情,” 说得周家人无地自容,一个劲儿的赔不是,黄大夫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家,拖着延着直到孩子不行了,才想起来看大夫,真是误人,还有就是村子里赤脚医生胡乱抓药吃,伤了孩子脾胃不说,还治不好病,他作为大夫,见过的真不少,有时候对固执的人真是束手无策, 心中也不是不清楚,人家的难处和忧虑,可是每当瞧着孩子在自己手里奄奄一息,甚至死去,黄大夫心中就止不住的想,要是人家早送来几日,他肯定就能救下来,可惜没有如果。 “我们还说叫石头爷爷来家里坐坐,但他还得回县城坐馆,气冲冲的回去了,二刚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赵大成和石头正好拉了一车柴火回来,卸了大半,二刚就领着黄大夫回来了,他们正好在场,听了个全程,连赵大成私底下都说了周二刚两句。 赵大娘他们都听得唏嘘不已,吴叔吴婶他们瞧了一眼主人家,自来这家之后,也瞧清楚了他们在这方面的做派, 虽不是说小疼小痒就请大夫,但稍微严重点儿的病症他们就会去找大夫,也会听大夫的医嘱好好在家将养, 根本不像普通的农户人家,就算是看了病,农忙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撑着身体起来干活,难以做到遵循医嘱好好休养。 “这事儿咱们也得长个教训,大人还好点儿,小孩子要是有什么不对,该请大夫就不能含糊,” 赵大娘在一旁感慨道, “咱们家一直都是这样的,您老别忧心了,既然映秀爷爷来看过了,想来应该没啥问题,” 又聊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各自去休息了,明日家里也得去砍柴火,他们早早就得上山, 赵大成他们发现旮旯地那位置柴火不少,打算去那儿砍柴火,顺便在耙几车干草回来,给牲口垫圈。 村子里这几日倒是热闹,有一家儿子成亲,办得热闹,赵大成他们虽然不用去帮忙,但作为同村人,还是要去吃席的,到时候就由赵大娘代表他们家去。 一大早赵沐景还在睡觉的时候,林兰华赵大成他们就走了,家里只有吴婶和黄映秀在家,小负责看家,看门口的稻草,还有看孩子,吴婶还加上做饭。 旮旯地虽然远些,但有骡子拉运,也比自己进山里去砍了背回来省力得多,已经进入十月了,早上已经很冷了,他们想着要干活,穿得不算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迫切的想要进山去干活,好叫身子暖和起来。 “嚓嚓~...” “簌簌~...” “哗啦~...” 林子里各种声音夹杂在一块儿,远远就能听见这里有一群人,时不时还有人声传来, “我这儿有不少柴火!” “我发现一棵干死的松树,大成叔快拿斧头来,快点~!” 小石头扶着一棵枯死的松树兴奋的喊叫, 在林子里乱跑的曾小牛,率先往那儿跑去,边跑嘴里还高声说他来看看, 赵大成闻言,三两下砍倒了自己面前大腿粗的杉树,提着斧头,朝着小石头的方向大步走去, 家里的镰刀不少,斧头就只有三把,在赵大成、吴叔还有曾强手上,小石头拿着自己的镰刀是砍不了大树的。 林兰华拿起镰刀,把枯死杉树上的长得长的小枝丫修剪下来,砍成了两截,树冠那一截树梢还有很多枝叶,留着拖回家引火, 就是杉树的枝叶十分的扎手,树身也刺挠,林兰华手上去年的兔皮手套,已经弄得脏兮兮了,沾了不少杉树的树皮屑。 山里带刺的荆棘,会划破手的草木多得是,一不小心就会弄出伤口,林兰华手指干活不算多,十指不似赵大成他们皮糙肉厚,就带了手套, 赵大成他们也时常被划伤、锥伤,家里养得兔子多,还时不时猎到野兔,吃得兔子不少,也积攒了不少兔皮,给他们都缝了手套,可惜他们都不乐意带,觉着带上手套干活累赘,个个手弄得粗糙不已。 “咚~...咚~...” 斧头砍树的声响在山林中回荡,像是整个山都跟着震了震,林兰华嘴角微微勾起,抓着手里的柴火,同先前砍好的放作一堆,笑呵呵的往那个方向走, 山包上可一点儿都不平坦,上坡下坎的,她带着手套,丝毫不怕,抓着草、藤蔓,灵活的在山坡上走, 还看到了一棵松树,是那种会结松子的松树,这种松树的叶片有点泛青泛白,和其他的树叶区别很大, 可惜林兰华在树下掉落的松塔里翻了又翻,根本没有找到一颗松子,里头的松子已经干瘪下去了,有些还腐坏了, 低声叹道:“来晚了,真可惜,” 失落的继续起身走,还没走出两步远,就听到曾小牛兴奋的喊声, “这里又有一棵干死的树,快来,吴爷爷你快过来,” 喊声中带着兴奋和骄傲,乐呵呵的围着树转,另一边的吴叔听到,连忙应声,朝着那儿走去,林子里很快又传来“咚咚”的砍树声,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句话, 林兰华没有失落太久,很快就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一边砍柴火,一边扯花扯草,还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气,遇上一丛黄精, 她连忙叫了那边帮不上什么忙的曾小牛过来,帮着她一块儿挖, 曾小牛一边挖还一边四处看,想要在找出几颗黄精来,还真叫他看见了一棵,沾满黑乎乎泥土的手指,兴奋的抬着指向了某处,他根本等不及,就往那儿跑去了, 曾嫂子见了,还一直和林兰华抱怨自家小子,现在越来越跳脱了,林兰华笑了笑,觉得他这样很好,比刚来的时候活泼开朗不少。 低头继续用镰刀挖了几下,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摸从空间中拿出自己的铲子,用力刨了起来,得弄得差不多了,才又悄摸放回去, 赵大成一直留意自己媳妇那边,见到她的动作,不自觉的笑了笑,歇了口气,他也不得空,喊了小石头一声,他又继续接过斧头接力砍树。 干的松树在山坡上,往下有些坡度,两人打算让松树往下倒,砍得后边的时候小心起来,免得大树猝不及防的倒下来砸到人, 为了叫大树能往下倒,他们还捡了刚才的一个小腿粗的杉树干,抵在斜坡上,把大树往下推, “咔~...咔~...” 粗哑的嘎喳声从被砍的树身处传来,因为被砍得七零八落,树身已经维持不了自身的稳定了,有了倒塌的倾向,两人砍得更加小心了, 第890章 手痒 赵大成和小石头两人边砍边小心的盯着摇晃的大树,时不时停下来用脚大力的蹬在树身上,希望能提前把它推倒,抱着其他的树桩抵着树身用力推, “咔~...咔...咔咔咔~~...轰~~” 大树应声而响,两人立刻站起身避开,省得被砸到了,在断口前继续用力推动,大树轰然倒塌, “嘎吱嘎吱~!” 砸断了不少周围的树枝丫,还有地上的枯草杂草也被压倒了,在地上掀起一阵浅浅的微风,吹起不少灰尘,空气中也带着点儿尘土草屑的味道,引得人鼻腔犯痒。 抬眼看去,大树的断裂处,除了炸开的部分,还有一点儿树茎秆藕断丝连的挂着,赵大成继续拎着斧头对准那儿砍,小石头已经拿着镰刀去修粗大些的枝丫了。 挖好黄精的林兰华,还在那一片仔细的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黄精,曾小牛已经另外找到三株了,两人柴也不砍了,拿着挖好的黄精,四处转悠,可惜那一片翻遍了,都没有再找到,两人才罢休,将黄精放在柴堆边上,继续去砍柴去了。 小石头从曾强那儿拿来了锯子,和赵大成一砍一锯,半个时辰不到,两人就把那棵树大卸八块了,整整齐齐的码成几堆了,两人没有继续去砍树,而是拿起丢在一旁的背篓,将柴火装进去, 开始背柴火去骡车边的大道上,之前他们已经捡了不少细些的枝丫了,陆陆续续往骡车边运的时候,堆了不少,听着山里咚咚的砍树声,叔侄俩没有浪费时间,先拉了一车柴火回家...... 一连砍了三日的柴火,三处院子的后院就堆了不少的柴火,大部分都是干透了的柴火,立刻就能烧,还都是耐烧的松树、杉树...还有一些是就近砍的活柴,还充斥着不少的水分,需要放一段时间,等水汽晾干了才好烧,否则这样“湿润”的柴火,放进火堆中,烟雾冲天的多。 村子里哪家人忙过了婚事,很多人家也都开始不停的往山林中钻,预备着过冬的柴火了,有些余力的人家,还不辞辛苦的搬着柴火往镇上或者县城去换点儿辛苦钱,连林长胜他们进县城买东西,都会顺带弄一车柴火带去,在县里卖了在顺道买东西回来。 “呼~...呼~...” 夜里冷风呼呼的吹,刮得窗户和房门咯吱作响,还有夜空中不断传来呜呜声,那是狂风吹过,在空气中发出的响声,在漆黑的夜里听着有些瘆人, 听着外头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兰华有些睡不着,扯了扯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子,伸手摸了摸床内侧的儿子,发现他睡得十分香甜,身上也热烘烘的,在寒凉的夜里,像是小火炉一样,她毫不犹豫的把儿子捞进怀里,整个人都往儿子那边挪了挪,暖呼呼的,十分的舒服,但她还没有沉进梦想, 身后的赵大成就已经轻巧的掀开了被子,打开了房门,动作轻柔的往外头去了,没多久他回来,林兰华微微侧头看过来,他似有所感,看着有些模糊的媳妇,觉察到她醒着,低声说道: “外头飘雪了,” 林兰华迷糊的应了一声,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脑中根本记不得这件事儿了, 还是听到外头曾小牛和石头他们的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才知道昨天夜里下雪了, 她也有些好奇昨日的雪下得如何,醒了醒神,翻身爬起来,离开被子的身子,瞬间感受到了房屋中的寒冷,冲床头柜上拿起赵大成一早找出来放好的厚衣服,她才回过身去,给床上揉着眼睛的小家伙穿上他的厚衣服,小家伙还不大配合,到处乱爬乱动, 母子俩都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一开门,果然见到了外头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冷风拂面,林兰华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冷气,还有些迷蒙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吴叔曾强他们全都在院子里除雪,曾小牛拿着铲子跑来跑去,一点儿不怕冷,反倒高兴得很,小石头他们瞧着也是干劲儿十足, 怀中的小家伙挣扎着要下地,林兰华不想放他下来,怕小家伙玩雪,弄感冒了,但是耐不住他的倔性子,哭着闹着要玩,实在没法子,只能叫石头和小牛多看着他点儿,林兰华在一旁盯着,放小家伙玩一会。 外头这么冷,石头的闺女还太小,根本不敢抱出来,小家伙已经四个多月了,养得白白嫩嫩,和刚出生的时候,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满月的时候,小石头请林兰华给小家伙取名字,黄映秀也没有意见,她嫁过来没多久,小石头就把自家和林兰华他们的渊源,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黄映秀也十分感激林兰华,自然也清楚小石头对他们的敬重,知道林兰华两口子都是识字的,自然乐见其成。 这时候不似现代有那么多人,重复的名字多得不行,林兰华没有特意取三个字的名字,就给小姑娘取了单名,姓赵名妍,希望她以后美丽聪慧,有内秀。 赵大娘石头他们都很高兴,觉着这名字很好听,瞧着比村子里不少花啊、草啊为名的姑娘家都好,小家伙从此就有名字了,大家日常叫她妍妍或者妍儿,也不管小家伙能不能听懂。 才几个月大的婴儿是不敢放在外头的,还担心小家伙受凉,黄映秀陪着她在屋里。 赵沐景就没眼看了,自己要从小石头的手里抢了铲子来铲雪,但是铲柄十分的长,比他高得多,小家伙一小心,用力过猛,铲子脱手,翘起又落下的铲柄敲在了他的脑袋上,他捂着头不可置信,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似的朝着娘亲哼唧,等林兰华装模做样的哄他两句,他又乐呵呵的继续拿着铲子开始铲雪,好似一转眼就忘记了之前的疼痛和事儿了。 林兰华简直没脾气,看着小家伙拿着铲子铲雪,就没有理会他,可惜小孩子都是不可预料和突如其来的,铲了几下铲不动的小家伙,气呼呼的摔下铲子,自己屁股翘天,双手按在雪地里,十分卖力的用自己的手推雪, 注意力不怎么集中的林兰华,一时没拉起人,立马大步走过去,拦腰抱起小家伙,抬着他的屁股,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嘴里不赞同道: “不可以用手玩,刚才不是答应娘亲了吗?你是不是想喝苦药了,” 这时候赵沐景一个小屁孩哪里记得这些,嘴里哭叽起来,身子死命挣扎着要下地去玩雪, “再不听话要被揍了,” 林兰华见他不听话,心中也带了些火气,倒不是她不想小家伙高兴,但是他太小了,抵抗力太弱,这时代医疗条件又差,尤其擅长儿科的大夫又少,黄大夫也不是孩子的啥病都会治,稍微一场风寒都可能夺走孩子的生命,林兰华心中担忧,不得不防。 村中不少人家,冬日下雨下雪下霜的寒冷时候,大人小孩都是在床上窝着,抱团取暖,林兰华他们也几乎不会出门,直等天气暖和了,才会在周围活动,也不往远处去。 不顾小家伙的哭闹挣扎,强硬的抱着他进了堂屋,赵大娘和吴婶早就在火膛里燃起了大火,还在火上熬了一大锅骨头汤。 “不能出去玩了,乖乖把手烤热,再闹要被揍了,” 小家伙不听话,还在乱动,还在火边乱动,林兰华的语气就有些严肃,眼神带些锐利的看着他, 赵沐景也不是全然看不懂大人的脸色,知道娘亲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虽然不高兴,也不敢乱动了,想到外头的雪,瘪着小嘴,可怜兮兮的伸出自己的小短手,学着大人的模样,张开五指,掌心朝着火膛,有模有样的烤火, 林兰华心中好笑,眯了小家伙一眼,无奈的把人抱起来,双腿并拢,将人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环着小家伙的身子,抬起他的小短手烤烤袖子、裤脚这些, 一旁的赵大娘全程看着,因为有林兰华早先的嘱咐,没有多劝林兰华一句,此刻笑着朝小家伙谑道: “做着你那怪模样,哎呦~~...” 吴婶和曾嫂子也咧着嘴角笑了笑,心中只觉得赵沐景活泼灵动,十分有趣。 烤了一会儿火,小家伙也不气了,因为在外边冻了手,此刻小家伙的手被烤得红彤彤一片,他瘪嘴自己挠了挠,还是十分的痒,挠来挠去,又总感觉不够,嘴瘪得更大了,扭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娘亲,哭兮兮的道: “痒~...手痒~...呜呜呜~~,” 林兰华心中还有些气,但小家伙一点儿不记仇的模样,还有楚楚可怜的样子,她也心疼他, 捏起小家伙肉肉小巧的手掌,此刻手心通红一片,是冬日手受凉手,突然受热导致的正常情况, 她心中也清楚那滋味,用自己手掌抓住他的小手,还捏了捏,赵沐景就那样眼里包着泪,要落不落的看着娘亲,一点儿记不起刚才还和娘亲闹变扭的事儿。 “来,娘亲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小家伙闻言,惊喜的伸手递到娘亲的面前,林兰华微微抬起点儿头,离他的手远了点,大口给他吹了几口气, 大概是真的有点儿用处,小家伙觉得好了些,闹着要娘亲继续吹, 赵大娘和吴婶他们看着,戏说他们帮他吹,小家伙严肃的把手藏到背后,谁都不要他们吹,只要娘亲吹, “娘亲吹不动了,嘴好累了,叫你奶奶帮你吹,” 小家伙看了看奶奶,又瞅瞅娘亲,犹犹豫豫的伸出手,给赵大娘吹了吹,他乐呵呵的看着, 后面吴婶他们在继续逗他,他又要了,挨个给大家都吹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直到大家完全没兴趣和他玩了,他才重新找上铲好雪的曾小牛小石头和老爹,继续开始给他吹, 他还记得手痒的事儿,装可怜指着自己的手说手痒要吹,直到曾小牛的腮帮子受不住了,才算是停止,因为只有曾小牛一直能顺从他的要求,所以也只有他一个人腮帮子酸。 雪冻了好几日,等雪停之后,林兰华他们去村子里瞧周铁驴,小家伙吃过黄大夫的药,已经好多了,照顾了他几日的张雪梅也没有之前那么憔悴了, 林兰华他们到的时候,周家正围着堂屋里的火膛烤红薯,香味飘满屋里,林兰华他们还跟着吃了两个, 坐了没多大一会儿,他们就听说了一件事儿,之前林兰华和赵大娘遇到的周恒家,周恒要订亲了,双方悄咪咪已经商定好了,他们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就听说年后开春之前,就要结婚了,十分突然,周老娘他们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自然也聊到了女方家的情况,林兰华他们都静静听着,瞧着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周老娘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但因为事出突然,好多细节和女方的情况,他们根本不知道,说得语焉不详,林兰华也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故事听着,等等看以后有没有后续了。 知道铁驴没事儿了,林兰华他们也能安心些,落了心,没在周家坐多大会儿,就回家去了,冬日里,到处冰天雪地,冷飕飕,他们也不爱到处乱跑,最好就是在家中烤火,夏日里他们晒的猪肉脯,就成了冬日烤火的小零食,大家伙吃得都很香,纷纷表示来年还要再做,也不嫌弃麻烦,连带着要用到的配料,都被他们大包大揽,早早打了保票。 天气晴好的时候,小石头还会带着曾小牛、赵沐景、霍俊在院子里玩老鹰捉小鸡,就算只有四个迥异的男人、少年和小娃娃,他们照样玩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充斥在小院中。 可惜安逸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则消息突然传回村中,让原本已经平稳的村庄,重新进入伤痛之中。 第891章 发热 村中那些缺少的人,一直没有被提起了,除去确认死亡和之前被吴王的军队抓走的人,其他被官府征走的人,一点儿消息的都没有,好些人家都不敢多想孩子的遭遇,但心中总还是怀着一点儿不切实际的希冀。 一直到一群伤兵残兵被遣送回村子里,才打破了这样虚妄的幻想和自欺欺人,就像伤口突然被撕裂一样,瞬间勾起了村中不少人的回忆和思念。 同样有儿男被征走的人家,一窝蜂跑去寻这些伤兵残兵打听消息,都想知道自己的儿男是否安好, “这个我不清楚,我们并没有分到一个营帐,从临水县出去后,就没有见过了,” “我真的不清楚,该说我都说了,你逼我也没有办法,” ... 断了一只手回来的周成银,面色难看的急促解释,他面前站着的福贵婶和背着娃娃的周大虎媳妇,都一脸焦急,满怀希冀的看着自己,得不到他们想听的消息,两人还不依不饶的纠缠,但他是真的不知道周大虎怎么样了, 当初他们分到不同的军队,一被送到战场就再也没见过了,后来在打战其间,更是一点儿消息没有,他们这些底层小兵上哪儿去知道其他军队的行踪和作战情况,更别说打听其中一个普通的小士兵了,简直比登天还难, 战场上血腥混乱,根本容不得人多思多想,周成银也不会去特意找人,那些和他一同去的好几个村里人和附近村子的男人,早都死在了战场上,要不是他机灵,他也早就变成孤魂野鬼了,哪里还能在这儿, 他只是断了一只手臂,还能活着捡回一条命回来,已经算是十分幸运了,不过活着回来,却断了一只手的自己,回到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家里,原先思念的、以为的避风港,他一时也难以看清家里人的意思, 刚知道自己活着回来的那两日,他爹他娘他们全都很高兴,就算看到自己断手,也没说什么,只是心疼得不行,还闹着给自己做了些好东西吃,可是还没过几天,家里的氛围就不太对劲了,周成银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感觉到了,但一直没有深思,眼下被福贵婶再三无理的逼问,他心中有些烦躁和恼怒,这人根本不听人家说什么,自顾自的问自己话,他都说累了。 对面的福贵婶听着周成银的话,同样紧皱着眉头,心中闪过莫名的火气,带着些强硬急躁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们不是一道儿去的吗?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告诉我们大虎的消息,都是同村人,你至于吗?” 周成银以前不这么和福贵婶打交道,只知道她嘴巴长,爱嚼舌根,谁知道她脑子还有毛病,根本听不懂人话,他没好气的重申道: “我都说过了没有见过周大虎,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然你就去问问其他回来的人?我是真的不知道?” 真是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情况,朝他发火有什么用,当初怎么没想留着自己的儿子在家里,现在隔这儿着急上火,怕是晚了吧, 不过好歹是长辈,周成银当然不会和她说这些话,再三重复说自己不清楚, 结果福贵婶不仅没有适可而止,见他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反而恼羞成怒起来,口不择言的道: “你怎么回事儿啊?我家大虎还算你的堂哥呢,一块去战场都不留意,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崽子,难怪遭了报应,活该你断了手臂,灰溜溜的从外头回来,以后有你好日子过,” 凭什么周成银能回来,自己的儿子却依旧了无音信,福贵婶心中满腹怒火,骂骂咧咧的带着有些呆愣的儿媳妇和孙子走了,还没走出多远,留在原地的周成银,就听见她咒骂数落周大虎媳妇的声音,还有对自己夹枪带棒的挤兑,实在说得难听, 胸口猛得起伏好几下,周成银被气得火冒三丈,又不好追出去同人家吵闹,嘴里低骂一句: “莫名其妙,什么人哪?”好赖话不会听, 一抬眼,瞧见大哥一家的房间,掀开了一角门缝,还有后头探出头来的大嫂,见到自己看过去,也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反而咧嘴笑着打招呼,像是不知道刚才的事儿一样,但是周成银没有错过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有退下去的幸灾乐祸, 周成银那一瞬间,心都沉到底了,咬紧了后槽牙,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去了,他的右手断了,左手有些不太灵活,扒拉了两下,才将自己的房门打开, 听到身后穿来的一声急不可闻的嘲笑,他脸上闪过一丝耻辱和愤怒,但是没有转过头去,而是快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快速将门合上, 他想要将门插上,但是左手不灵活,尝试了两下,才算是合上,周成银整个人也更加低沉了, 有些木讷的走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坐下,盯着自己唯一完好的左手看了好一会儿,余光看到自己的空荡荡的右臂,残留的小半截大臂不自觉的弹跳了一下,那里还残留着不同寻常的触感,他垂下了眼眸,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来的残兵伤兵,遇到的事情,和周成银的小同大异,打听消息的很多,但似福贵婶这样无能迁怒的人是少数,多数人家听到消息或者噩耗之后,只不过默默伤怀的走了。 村子里的兵荒马乱,同林兰华他们一家的关系不太大,他们照旧长窝在屋子里猫冬,偶尔也能听到村子里这段时间的各种消息,总之不少人家都被弄得人仰马翻, 多半都是噩耗,不少人家的儿男,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或者当家作主的男人,就这样白白在战场上丧命,心中怎能不痛啊?不过有些人是哭死去的人,有些人则是哭自己。 林兰华对周成银的观感还是不错的,知道他断了手臂的事儿,感到十分可惜,那是一个沉着本分的人,没想到......不过转念正因如此,他才能捡条命活着回来,她心中又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作想。 其他回来的人,或多或少也都是受了伤,丧失了战斗力的人,还有人断了一条腿,其实也不是完全断了一条腿,只是小腿以下都没有了,也正是因为这些伤,他们才活着回来了,想来也是讽刺。 因为这突然而至的消息,十里八乡,多少人家因此过不好这个年,大多数人家都有儿男上了战场,或死或无消息,都叫人伤怀。 整个瑶塘村,只有周成银好运的活着回来了,但是断了手臂,大家伙心中也滋味莫名,面对他的时候,多少人似有若无盯着他的断臂,还有嘴里的叹息和惋惜,有些人还带着嫉妒和嘲讽,周成银又不是傻,本来在家里就感受到不舒服,外头更加,他就不大愿意出门, 周老婆子和周老头比从前更加苍老了,两鬓全白了,面颊也饱含沧桑,黝黑发皱的面皮,昭示着这口子的衰败,却没有消减他们某些方面的精明。 越是临近过年,赵大成他们家里的气氛越是欢快,但是原本活蹦乱跳的赵沐景又拼着要去玩雪,可惜这一回不似前一回幸运,他受了凉,夜里就烧起来了,脑门烫呼呼的,一张小脸烧得通红。 林兰华夜里感觉到怀中不同寻常的温度,还有小家伙哭叽的声音,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伸手探了探小家伙的脑门,手底下的温度叫人心惊,林兰华脑中更是警铃大作,一激灵,立马翻身坐起,不确定的再次探了探小家伙额头的温度,那烫手的温度令人不安, 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林兰华立马伸手摇醒了身侧熟睡的赵大成,见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焦急的道: “宝宝发烧了!” 林兰华边说边从男人的身上跨过去,瞬间从空间拿出了水,冬日的冰水实在寒冷,林兰华放了一点点儿热水进去,将盆中的水兑成温水,才拧了帕子,快速的爬上床,给已经除去了被子的儿子脱了衣裳,伸手去给儿子擦拭脖颈淋巴处,然后是腋窝、腹股沟、后背、手脚...来来回回擦拭了好几遍,小家伙身上的温度总算是低了不少,赵沐景自出生以来,偶尔也会受凉发热, 夫妻俩应对上还算是有些经验,空间中也时常备着热水和炭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发烧的小家伙不好盖着厚被子,不利于散热,掀开了被子,又在屋里放了两个炭盆,很快周边就没有那么寒冷了,屋里的温度满满升起,因为炭盆离得近,穿着厚睡衣的林兰华都有些面红耳赤,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她伸手去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脚,发现赵沐景的小脚热乎乎的,将他盖着的薄纱被掀开了不少,好给小家伙散热, 睡得半醒不醒的赵沐景难受的哼哼唧唧,在床上翻来覆去,皱着眉头皱着脸,动来动去,不停的翻滚,还是不舒服,他嘴一瘪,张开嘴就开始哭喊起来,哭声中都带着明显的嘶哑, 林兰华心疼的将只穿着一件半厚不薄衣裳的小家伙抱起来,冬日里太冷了,屋子里就算放了炭盆,但是屋子的保温能力实在不好,还是有些冷,怕小家伙再次受凉,林兰华也不敢给他穿得太少,但发热了,又不得不给他散热,也不敢穿得太厚, 抱着小家伙哄了哄,赵沐景的小脑袋耷拉在娘亲的肩膀上,整个人还有些热烘烘的,身上因为出汗也黏答答的,林兰华抱着人哄,又忍不住低声埋怨道: “谁叫你要闹着玩雪,自讨苦吃,看你下回还长不长记性,” 媳妇抱着儿子哄,赵大成没理会她埋怨的话,拧了帕子,继续给小家伙擦拭手脚和脖颈, 大概是微凉的帕子缓解了小家伙燥热不舒服,他哼哼唧唧的随着爹娘摆弄,瞧着可怜得不行。 擦了一遍,赵大成拿着媳妇拿出的热水,给儿子对了一杯温水,轻轻的叫醒小家伙,赵沐景摇头晃脑的半醒不醒,勉强坐在床边母亲的怀中,就着老爹的手,喝了小半杯温水,才把脑袋重新埋进娘亲的怀里,因为不舒服,脑袋还顶着娘亲不停的蹭动,嘴里依旧不忘哼唧。 好在后面小家伙的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了,林兰华他们稍稍放心,给他喝了些温水,又帮小家伙排了尿,才放他回去睡觉。 后半夜的小家伙温度正常了,林兰华从睡梦中醒过来,感受到了身下的一片湿润,她脑海中挣扎着清醒过来,等脑子清明了些,探手去摸了摸,就知道是小家伙尿床了,无奈的叹息一声,林兰华微微做起身子,想着小家伙刚刚才退了热,怕他又着凉,抱起睡得很熟的儿子,给他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也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因为床上还有大半没有被尿湿,深更半夜,又冷,林兰华没有折腾换被褥 抱着儿子睡到了床的另外一头,期间赵大成被吵醒了,还低声询问他们,得知是儿子尿了床,他也习以为常,微微往床外侧睡了睡,给媳妇的腿脚留出位置了,将媳妇有些凉的双脚抱进怀里,又把里侧的被子拉出来些,省得被尿沾湿了, 很快一家人又睡了过去,早上赵大成不放心,早早起来察看了儿子的情况,发现他完全退热了,才算是放下心来。 出门去洗漱干净,给做早饭的吴婶说了煮点儿清淡的米粥,赵大成听到屋子里的声响,就进屋去帮着媳妇一块儿将弄脏的床褥换了,索性被子没有被殃及,还能继续盖,外面天阴沉沉,不像会出太阳的样子,曾嫂子帮他们把小家伙尿湿的位置洗了洗,就提进了堂屋里晾晒,那儿有专门用来晾衣裳的竹竿, 因为冬日里天气冷,又会下雨下雪,靠着外头的温度,要晾干衣裳,不太容易,尤其冬日的衣裳还厚实, 所以不少人家都会在屋子架一根杆子,用来晾衣裳,就算这样晾晒的衣裳带着一股浓厚的烟火气,大家也丝毫不在意。 第892章 老调重弹 生病的缘故,原本活泼好动的臭小子,一下子就蔫巴下去了,可怜兮兮的看着依偎在娘亲的怀里,大人们逗他说话,他也一言不发,只蔫蔫的靠着娘亲,林兰华不不抱着他,他就有本事在原地一直站着,一句话不说,只拿眼睛盯着娘亲的位置。 小家伙的前脖颈还贴着膏药,林兰华也不忍心,抱着儿子,轻轻的哄,小家伙躺在娘亲的怀里,有气无力的看着屋子里熟悉的奶奶叔叔哥哥,吃东西的胃口也弱下去不少, 林兰华拿了几片猪肉脯给他当零嘴,小家伙拿着一点点啃吃下去,又吃了两个煮鸡蛋,不过赵沐景在吃食上被家里相对丰富的食物惯着了,小家伙不爱吃蛋黄,只吃蛋白,以前他年纪小,林兰华怕他噎着自己,也没强求他吃,以至于他一直到现在都不爱吃蛋黄,其他时候,林兰华和赵大成也许还会教育教育他,这时候也随他去了,由着他的性子, 自从自己带了孩子,林兰华总算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心情,半大不小的孩子,还不怎么知事儿,有些坏习惯,平常时间,还能好好教育他,但是当孩子生病不舒服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你,怎么都哄不好,也不吃东西,那些个坏习惯在这些面前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从前她在现代的小侄子,吃饭的时候喜欢看电视,看动画片,不给看就不吃饭,林兰华当时心中还觉得惯得他,饿几顿他不吃也得吃,现在真的轮到自己了,他生着病可怜兮兮的看着你,啥也吃不下,哭得嗓子都嘶哑了,当娘的不惯也得惯,不可能看着他一直这样,尤其年岁小的孩子还容易生病,就是太凶吓到人,也可能惊到孩子生病。 一连折腾了五日,小家伙才算好点儿了,因为生病,都不叫他挨妍妍的边儿,就怕传染给小姑娘。 “好了,你乖乖呆在家里,一会儿娘回来给你带冰糖葫芦和烧饼,好不好,” 因为一连几日都黏着娘亲,病好之后,小家伙也多黏着娘亲,这会儿听说他们要是买年货,他自己也想去,但是林兰华怕他在受凉,根本不同意,小家伙就不高兴,瘪着嘴就要哭, 林兰华只得好好的和他讲道理,许了不少好处给他,赵沐景还是不高兴,要哭不哭的盯着娘亲,瞧着伤心得不行, 无奈叹了口气,林兰华提溜着小家伙抱起来,无奈道: “行行,娘也不去了,好吧,我们乖乖在家里等爹爹他们,” 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不过就是想去街上闲逛罢了,低声嘱咐了赵大成该买的东西,她抱着还是不高兴的儿子,回到了堂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板栗,还保存得十分好,果仁还是很饱满,赵大娘给找了一把剪刀过来,将板栗一一剪出一个口子, “这板栗放在冰窖里,还真是保存得完好,瞧着和刚捡回来的时候一样,” 一边剪赵大娘一边感叹,从前他们那见过冰窖这种东西,根本不知道林兰华他们的秘密,还以为之前捡回来的板栗、榛子这些都是放在冰窖里的,实则是悄摸放在林兰华空间中,包括家中的红薯土豆大米白面这些,全都在林兰华的空间中,不过因为地窖在他们夫妻俩的院子里, 家里粮食见底时,林兰华就直接放出不少,放在堂屋里,借口说是夫妻俩夜里搬出来的粮食,赵大娘他们也早都习惯了。 堂屋的火烧得旺,很快就把板栗的壳烧糊了,赵大娘拿着火钳子把板栗翻了面,继续烤,屋子里还传出了一些板栗的清香,很是吸引人, 赵沐景伸手要去抢奶奶的火钳,自己给栗子翻面,赵大娘倒是从善如流的交给了他,但是小家伙手太小,根本掌握不好铁制的火钳子,栗子没翻面不说,倒是在灰烬中打转,沾了不少灰, “哎呦”一声吆喝出来,赵大娘抢过小家伙的火钳,重新自己给栗子翻面,还把沾了灰的栗子夹出来吹干净了, 被嫌弃的小家伙趴在娘的膝盖上,晃悠着,眼睛直直盯着火里的栗子。 栗子一熟,最先吃上的是黄映秀,因为刚烤好的栗子烫得很,赵沐景就算目不转睛的盯着,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娘亲,金黄的栗子在她手里抛过来抛过去,林兰华还低头去吹两口气,一边还不忘劝慰儿子, “乖啊,等凉了才能吃,不然棘棘痛!” 小家伙知道棘棘就是烫的意思,只能乖乖的眼巴巴等着,赵大娘又给他剥了两个,那边黄映秀都吃好几个了,烫得龇牙咧嘴也丝毫不停嘴。 “嗯~~...烤出来的味道要比煮出来的好吃,真香啊!嘶...呼~...” 刚伸手碰到栗子壳,手就收回来了,嘴里嘶哈着气。 到年节了,家里人时不时就往县城、乡镇去采购过年的东西,家里人多,他们手里也有些闲钱,自然舍得,不过他们也不想在村子里大张旗鼓,每回买东西都很是小心,带着背篓在骡车上,不少东西都知道遮掩着些。 照旧是个丰年,除夕夜吴叔曾嫂子他们全都一块儿吃年夜饭,家里摆了两桌才做得下所有人, 年夜饭十分的丰盛,吃得津津有味,气氛热烈,后面吴婶他们热热闹闹的把桌椅收拾干净,弄了些花生米和两个菜,给几个男人下酒,连带着小石头都跟着划拳喝了不少, 家里养的三只狗都高过成年人的膝盖了,蜷缩在林兰华他们堂屋的门口,感受着屋里传出来的一点儿热意,脑袋耷拉在前肢上,眼睛在四周转悠,以防陌生人闯入自己的领地,守护着一室的温馨。 赵沐景也兴奋得很,尤其吃过饭之后,拿着爹娘奶奶给自己的红包数了又数,嘴里嚷嚷着要给娘亲买东西吃, 他以这样,大人们就喜欢逗他,赵大成问他给不给爹爹买,他也毫不犹豫的点头,后边赵大娘他们依次问他,小家伙倒是大方,全都答应了,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总是逗得大家哈哈大小。 因为有他这个活宝,他们除夕守夜都不觉得无聊了,可惜小家伙早睡早起习惯了,还没过亥时,就已经歪倒在爹爹怀里了,赵大成他们早早就放下酒杯了,抱着儿子也不嫌重,横抱着小家伙,和大家伙低声聊着天。 后面林兰华也熬得头晕眼花,醒醒神,抱着儿子回屋了,她不咋遵循这个守夜的规矩,放下儿子之后,自己也搂着他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赵大成是什么时候回来睡下的。 正月初一早上,大家伙早早起来,拜年的拜年,祭祖的祭祖,按部就班,林兰华已经熟悉了流程,带着儿子乖乖在一旁看着, 只有三岁的赵沐景对什么都很好奇,叽里咕噜的问娘亲这是干嘛的?那有什么用?为什么要这样干......问题千奇百怪,敷衍他,他还不高兴,林兰华就低声给小家伙解释,也不管他能不能完全理解。 初二一大早,林兰华一家三口,和小石头一家三口都收拾好了,都要去媳妇的娘家拜年,林兰华他们离得近,夫妻俩带着赵沐景走路过去, 小石头带着媳妇抱着孩子,因为天气还有些凉,小家伙穿得很厚实,还带着帽子,背在她娘亲的背上,头上还带着一条薄巾挡风, 好在今日的天气不算差,没多久天边的云层就已经散开了,金黄色的光束从天空中打下来,透着淡淡的光辉,在萧瑟的冬日里,是最炫彩的风景。 “来,娘亲牵着你,” 附近的山林路边上开着一种金灿灿的野菊花,十分的惹眼,一开就是大片大片的开,风中还有一种浓郁的味道,闻多了叫人胸口发闷, 赵沐景跑跑跳跳的在路上走,爪子裸露,摸上去冰凉一片,林兰华捏了捏,不赞同道: “瞧你跑得一头汗,别再着凉了,到时候有得你好受。” 冬天里,一出汗,再吹风,就很容易着凉,林兰华摸出帕子,给小家伙擦干了汗,抬眼看了赵大成一眼,笑道: “叫爹爹抱你,一会儿咱们就到外婆家了。” 赵大成将手里装着礼品的提篮,递给媳妇,自己蹲下身子将儿子抱起来,小家伙搂着爹的脖子,乖乖的任由他抱着,眼睛四处乱看,看什么都瞧得津津有味, “这是什么树?” ... “这是什么花?” ... “这是什么东西啊?” ... “它是怎么长得呢,从哪里来的?” ... “这儿也有,娘亲,你看这儿也有黄花,它和前面的花是什么关系啊?” 年纪的小的孩子,真的有十万个为什么、是什么,见到什么没见过的东西都会问一嘴,有些问题还十分的无厘头,林兰华夫妻俩倒是好耐心,知道的全都耐心的给他解释,实在没道理的问题,就含糊过去。 三人一路聊着,很快走到了桃花沟,赵沐景挣扎着下地,他还记得外婆家的房子,自己跑在前头给爹娘带路,还嫌弃他们走得慢,一个劲儿的催促。 村子里不少人家都被小家伙的声音吸引了,有些爱凑热闹的人家,还会打开院门,同他们打招呼, “是兰华回娘家了,来我家坐坐呢,” 林兰华他们笑得答应,婉拒了,朝着林家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到在门口收拾东西的林长胜和何香, 夫妻俩的女儿安芷被林母抱在怀里,小丫头一岁多了,头上扎着两个啾啾,十分的可爱,看着爹娘拿东西上车,也乖乖由奶奶抱着,没有闹腾。 见到林兰华他们走过来,林母高兴道: “你们来了,长胜他们耽搁了一下,正要回娘家呢!” 林兰华他们也在门口和林长胜夫妻闲聊了两句,送走了人,才跟着林母走进屋里。 大哥一家和二哥一家都还在家里,因为嫂嫂们娘家的爹娘不在了,只有分家了的哥哥弟弟,没啥回去的必要了, 不过年礼林长君他们年前就送去了,毕竟两个舅家的日子都不算太好过。 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大家伙吃着瓜子花生,闲聊起来, “兰华,你这肚子还没动静呢?” 林母操心的看了女儿的肚子一眼,赵沐景都三岁了,林兰华还没怀上,她心中担忧得不行, 见林母又开始老调重弹,林兰华微微错愕道: “娘,你怎么又提起这儿了,我和大成都顺其自然呢,操心也没有,再说有沐景也够了,” 林母一听,哪里行啊,低声斥道: “一个孩子哪行啊,以后连个伴都没有,你们真是一点儿都不省心,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不想生,” 林兰华暗暗翻了个白眼,她确实不想生,怀着费劲,生下来带长大也需要无限的经历,赵沐景都够他们折腾了,哪儿还有精力在养育一个。 但是这话不好和林母说,只能无奈道: “娘别说了,我们顺其自然就好,越着急越不好,您别操心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提起自己二胎的事儿了,还不待林兰华问出口,林母那边就说出来了, “你二哥媳妇,花儿都怀上了,都快三个月了,我们前段时间就知道了,但胎没坐稳,一直没往外说,你看看你,还不抓紧,” 小飞儿都五岁多了,赵花儿才怀上,林大伯一家都高兴得不得了,当初赵花儿生下女儿没多久,就出了那事儿,躲进山里没有得到好好的养护,亏空了身子,也伤了身子,这几年养好了些,又喝了些药养了养身子,才总算又怀上了, 因为林正后来的一双儿女没了,眼下他们林大伯家最小的一辈算是人丁凋零,只有十三四岁的林竹和五岁多的林飞儿,一家人自然重视赵花儿的孩子, 是以,今天林直两口子都没有回娘家,就怕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说是小心翼翼都不为过,不像林长胜夫妻,怎么都要去大河村给他岳家拜年。 第893章 年节 见林母神秘兮兮探头的凑过来,林兰华微微蹙眉,还以为出啥事儿,倾身过去,就听她低声道: “我和你说啊,你三嫂怀上了,但是还不满三个月,真是的......我跟他们说不满三个月不好出门,等胎坐稳了,在回娘家去,可他们两口子非不听,一大早上起来,你三嫂还恶心个没完,吐得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们还是犟着今日回娘家拜年,你说说这是.....冷天冻地的,肚子里的孩子都没坐稳,要是路上有个什么可怎么办哦?” 老三就一个女儿,做爹娘的怎么能不操心,林母想到固执的儿子儿媳,心里就有些来气,和女儿说的时候,语气不免带着些埋怨,林兰华有时候真的无奈,老娘总是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虽然她也没想做什么,但时间长了,人总是会多多少少变得心窄, 而且儿媳妇和闺女也不一样,林母心中有气,林兰华不得不在中间当和事佬,劝劝老娘亲, “娘,三哥三嫂都不是小孩子了,心里肯定有成算的,去年安芷还小,离不开人,又下着雪,冰天雪地,三嫂就没能回去,平日里奶着孩子,也不好回家,碰上年节,三嫂好不容易回去一趟,肯定心里惦记,再说我之前也听三哥说了,三嫂的四哥都二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说是前段时间在相看人家了,三嫂挂心在正常不过了,” 毕竟是自己哥哥要成亲了,之前何家同林家借的银子,已经还上一些了,林长胜夫妻的钱没还,夫妻俩私下和何父何母说了,等何老四成亲以后在慢慢还,他们不着急,正因如何家才预备着给何老四娶媳妇,何壮的年纪实在不小了,都二十二了,还没个媳妇,何母他们也确实着急,何父何母还特别感谢了林长胜他们体谅自家,有时候想着自己拉拔着几个儿子,真是辛苦,但因为兵役那事儿,不少人家夫离子散,他们心中也知足了,好歹除了自家老大,其他儿子都全全乎乎的在家。 “再说我之前怀孕,没坐稳来家里,你不是也高兴得,还叮嘱我这儿叮嘱我那儿的,你惦记姑娘,人家爹娘不惦记姑娘啊!” 林兰华继续劝着林母, 林母笑骂一句:“就你歪理多,” “我这那是歪理,娘你自己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每回一说不过人家,就这样讲,” 林兰华同林母插科打诨的说着,话头很快就转走了。 ...... 林长胜赶着骡车来到大河村,何家人听到动静,已经走出门来等待了,三两下栓好骡子,林长胜拿着东西跟着何父何母走进去, 一进门,林长胜就把自己拎来的酒、糕点、糖果、肉这些全都递过去了,何父何母边笑着说他们东西拿得多,边把人迎进门里,接过东西,这都是礼仪, 何家院子里何二哥一家回二嫂娘家了,大嫂寡居,娘家也没啥人了,就没有回去,带着女儿一块儿在院子里招呼人,十七岁的何大牛和十五岁的何大虎,原本在院子劈柴火,这会儿也站起身,高兴的喊了林长胜一声“姑父”,还有何香“姑姑”, “嗳嗳!” 林长胜笑着打了招呼,然后从袖兜里掏出三个红封来,笑呵呵道: “都过来,姑父给你们发压岁钱,来来来~!” 何母一见女婿拿出来的红封,连忙道:“用不上,大牛大虎他们都大了,不用压岁钱了,别拿了,快坐下,我去给你端点瓜子花生,” 林长胜:“这可不行,没成亲都算是孩子,再说也没多钱,不过是一个心意罢了。” 说着不顾何母的阻拦,把手里的红封挨个递了过去,何大牛他们不好意思收,推了两下没推开,就羞涩着收下了。 他们话说得热闹,完全没注意到何大嫂变化的脸色,等红封给完,林长胜又拿了三个给何母,说是给二哥家三个孩子的, 何母根本不想收,林长胜却道: “这不行,不能厚此薄彼,哪能给一个不给一个,到时候二哥二嫂该有想法了,我们也不知道二哥他们啥时候回来,就先放您这儿,到时候你拿给孩子们,” 何老三前年成亲了,孩子还在肚子里呢,林长胜就没给,今天他们一家也没有回娘家,都在院子里坐着,这会儿也给张罗着给没来的林安芷发压岁钱,何父、何大嫂、何老三全都给了, 还没成亲的何老四笑着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没有成亲,家里因为兵役那事儿,境况不好,赚到的银钱全都交给爹娘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再则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茬,这会儿就只能笑着打哈哈了。 何老三的媳妇是个内敛的妇人,面盘子有些大,长相普通,为人勤快能干,话不多,弱弱喊了林长胜夫妻一声,就同大家一块儿坐在一旁,很少说话,从前夫妻俩来,她也是这样,大部分都听着大家说,她就跟着笑笑,林长胜他们也习惯了,并不觉得怠慢。 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到了大嫂的脸色变化,在抬头瞧着十七岁已经有何父高的何大牛,再有他旁边差不多高的何大虎,她也知道大嫂在操心什么,微微垂下眸子,回头来继续听着何香他们说话。 就见何香羞涩的脸红,低声同何母说了几句,就听何母激动的道: “真的,好好好,” 一听说女儿又怀上了,何母也是高兴得不成,前头生了一个女儿,何母心中忧虑林家着急,日盼夜盼闺女在怀上,转念又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满三个月,又骂道: “胎还没坐稳,你怎么跑来了,一点儿都不叫人省心,亲家母也没有说你,” 何母同女儿说完,抬头冲着林长胜说道: “她不懂事儿,你怎么也跟着,就该好好在家中修养,等坐稳了胎,再来也不迟,” 家里啥时候回来都行,不必要赶这一时半刻,万一有个闪失, 林长胜这时候哪敢顶嘴,连忙认错赔笑道: “我知道了,我想这后边忙活起来,我们不一定得空来,就趁着孩子还小,来一趟,到时候何香就在家里养胎了,” 年一过,就要开始春耕了,何香怀着孩子,肯定不好在乱跑,到时候大着肚子,想来也来不了,就趁着现在身子还松快,来一趟。 “好吧,怀着孩子可千万小心点儿,” 何大嫂和何三嫂也笑呵呵的恭喜何香,还仔细问了她的症状, 该持有的礼仪尽完,何大嫂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只笑着听大家聊天,可惜那笑中带着一点儿愁苦,想到自己大儿子都十七岁了,还没有相看人家,心中何尝不着急啊,但她死了丈夫,又是个妇道人家,在这家中的话语权很小, 再则家里的境况,她也清楚,正因为清楚才更加担忧,两个小叔子都是二十二三才成亲,自己的儿子不会也要等到那时候吧,到时候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尤其前些年出了那些事儿,姑娘家就少多了,现在更加少了, 可她就算现在说了,家里也根本拿不出钱来,也没有小叔子还没有成亲,就紧着自己儿子成婚的道理,她满肚子的话,都找不到人说,只能自己闷在心里。 村子里二十多岁打光棍的男人不少,长成的姑娘更少,就连生育过的寡妇,都又不少人家抢着上门提亲,因为之前征兵的事儿,不少消息都传回来了,有些个确认男人死了的寡妇,都好要改嫁了,何大嫂有些担心自己儿子以后也说个寡妇,到底名声不好听。 那边何母就正好说起了村子里的寡妇,低声说道: “哎,对了,那个我记得你小姑子前头不是嫁到瑶塘村周家吗,她前头的小姑子又嫁到桂花坞的吕家,他们那儿就有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带着八九岁的女儿,也是姓吕,祸乱那会儿同族里人躲进山里,好容易活着回来了,结果她婆婆很是苛待人家母女,日子过得更加难过,还被赶出了家门,她娘家算是有些良心,接回去了一阵子, 后边经过她娘家村里人的介绍,就带着女儿改嫁了,正好就在我们村子里,二嫁的人家为人不错,还是个大小伙子,块头不错,干活也麻利,也就是守孝耽搁了,不然还不一定瞧上她,人家不嫌弃她,对她女儿也不错,前段时间听说怀上了,她前头的婆婆听说了,还莫名其妙跑上门去骂了一顿,差点儿被这家人打出去,就年前的事儿,” 也没有那多正事儿要商量,何母就说起了村子里的闲事儿, “那天我还去瞧了,那老虞婆面色刻薄,真不是个好相与的,在那家人门前胡搅蛮缠,骂得可难听了,天哪...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找到话骂人的,我们嘴就笨得很,她居然还想伸手推搡她前儿媳,被人家现在的男人一把掀翻了,怕是见不得人家过得好,真是...都赶出家门了,人家也改嫁,她还这样不依不饶,无法无天了,” 何母见过那个二嫁过来的妇人,待人有礼貌,见到他们都会打招呼,不认识人,也会笑着问该怎么称呼,她姑娘也收拾得干净,就是有些怯弱,见到人打招呼的声音比较低, 估摸是在奶奶家日子过不好,被打怕了骂怕了, “眼下到了这个家里,到底年纪小,性子能掰回来,也不知道人家是咋想的,” 这年头,外头都乱糟糟一片,没好日子过的穷苦老百姓多得是,还不好好珍惜安稳日子,非要闹腾,闺女还不是可以好好养大,以后招个上门女婿, 再则说她听说那人家还有儿子,大儿子还是因为护着一家人才遭了祸,却这样苛待儿媳和孙女,小儿子还没成婚,她这样闹腾,名声都坏了,有点儿良心的人家,谁还会把闺女嫁去他家,真是......非要闹做什么,得不偿失。 “也是人家的运道,好人总是有好报的,你看现在不是脱离苦海了,这要是生下儿子,以后肯定日子越过越好。” 淳朴的乡下人,也是见不得人过得凄惨,多少都会有些恻隐之心,这种逆风翻盘,大快人心的事儿,说起他们心中也是觉得很是解气。 在何家呆到下午,因为何香还怀着孩子,不好多耽搁,两人在何家吃过饭没多久,林长胜就赶着骡子往家回,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才刚刚到申时,太阳还在天空中放光芒,抬头看去十分的刺眼,但是晒在身上,却温温暖暖,叫人暖融融的。 走进家门,林兰华他们夫妻还没走,大家打过招呼之后,林兰华悠悠走到三嫂身侧,笑呵呵的道: “三嫂怀了,这是我和大成给孩子们的压岁钱,” 林兰华瞧把压岁钱给何香了,没道理家里其他孩子的都拿了,少了他的, “孩子都还在肚子里,明年才能出来,那用得上压岁钱,别了别了,快收回去,” 林母也帮着劝说不要了,但是林兰华那干啊,又没多少钱,就是图个吉利而已。 另一边,林长胜也笑呵呵的道: “小景儿来,舅舅给发压岁钱,” 惹得林母笑骂道:“这臭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封了多少红封在里头呢,真是的...” 赵沐景已经得了一圈的红封,这会儿朝着小舅舅有模有样的作揖,接过了红封,高喊着谢谢舅舅,拿着红封玩了一会儿,他倒是拆开数了数,又原样放回去,交给了娘亲,林兰华又把红封递给赵大成,和小家伙之前拿的一块儿放着,省得红封的颜色染了衣服。 小家伙因为红封多,早前又玩了好一会儿,这会儿他的小手掌已经沾染得红彤彤一片了,搓洗了两遍都没洗干净,倒是小家伙嚷嚷着疼,赵大成就放弃了,只能等过两天它自己脱干净了,小家伙自己倒是不介意,拍拍手,见没拍干净,他还到处给大人看,活宝得不行。 第894章 灰烬 院子里,林安馨他们全都在,没事干,到处跑来跑去,带着赵沐景玩,也不嫌弃他跑得慢,满院子都是他们的笑声, 上午那会玩老鹰捉小鸡,叫声震天响,好不容易玩累了,才歇了一会儿,吃过午饭之后,估摸是又有力气了,又开始在院子外头风一阵雨一阵的跑来跑去,一群人在坝子上跑,一个人追,其他人在划定的范围内跑,避免被抓到,被抓到的第一个人就替换去固定的地方数十个数,之后跑出来继续追人, 一群大大小小,玩得呜呼辣叫,他们精力无限,跑了好一会儿,还是玩心很高,满头汗也不在意, 跟着跑的赵沐景和林安文年纪最小,腿短跑得慢,哥哥姐姐们假装追他们一下,就去抓别人了,或者故意被他们抓住,倒是玩得安乐。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一群人又开始回到院子里来玩捉迷藏,就在房前屋后躲避, 林母同林兰华他们闲聊的空隙,瞅着这一帮子人跑来跑去,笑骂道: “就他们把戏多,从早戏耍到玩,还不够,” 这年纪从三岁、五岁、九岁、十二三岁...啥年龄段的都有,他们倒是相互也不嫌弃, 赵沐景和林安文两个年纪小,知事儿不多,只能跟着哥哥姐姐们瞎跑,躲也多不好,人家问躲好没有,他们还乖乖的回答躲好了,躲着也不安稳,到处乱看,一下子就被找出来了,自个儿还傻兮兮的乐。 怀里一岁半的林安芷,走路还有些不稳当,见到哥哥姐姐们玩得开心,自己也挣着要下地来玩,手指头指着他们喊玩,林母根本不敢放她一个人走,自个带着小家伙,时不时放她在地上走两步,大人们在四处围着,伸手护着她,让她自己独立的走路, 院子里早都被踩得平实了,林安芷走得也有些稳当了,就是时不时歪一下身子,扭一下腿,看着就像是要倒下去一样,叫人有点儿心惊胆战。 林家全都住在一块儿,三代同堂,人丁又多,林安芷这孩子除了吃奶的时候,其他时候孩子谁得空谁带,谁都帮着带,连林长君林长山他们都会抱着小家伙逗一逗,可能也正是如此,安芷这孩子很是外向活泼,人多也不怵,谁抱都乐呵呵的笑,可爱得不行,大人们见她给面子,也更愿意逗她。 而且家里人一多,她就越高兴,拍手跳脚的兴奋得不得了,一点儿不认生。 林兰华抱着笑嘻嘻的侄女,逗她喊姑姑,她黑润润的眼珠子直直看着人,声音脆脆的喊姑姑,又乖又可乐,叫人稀罕得不行。 临走的时候,林兰华又抱了抱小家伙,亲了亲她白净的小脸蛋,小家伙又乖乖的回亲姑姑,林兰华他们一起身走,安芷还不舍的和姑姑挥手告别,大人们叫她说姑姑下次再来,她也磕绊着说了,好玩得很。 回来的路上,赵大成还和林兰华嘀咕安芷多可爱,软软糯糯,不像自己家的臭小子,白天疯跑了一天,这会儿玩累了,已经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脑门上都还潮乎乎,林兰华一走出村子,就悄摸拿了一块儿小毯子出来,把人裹上了,省得挂着汗吹了冷风,着凉生病。 赵大成一路抱着儿子回家,一到家就把人放在夫妻俩的床上,给他脱了外头的衣裳,里头的衣服果然已经湿了,赵大成三下五除二把儿子脱干净,接过媳妇拧的温帕子,给他擦了擦身上,换上新的衣裳,才将人挪到床里侧去,盖上被子,任由他睡觉,把两个枕头放在床中间挡着他,夫妻俩才退出了房间。 天色还有些早,根本睡不着,夫妻俩去了堂屋和赵大娘他们围炉烤火去,小石头夫妻俩早都从大河村回来了,妍儿还在他爹的怀里呼呼大睡,一点儿不受外头的声响打扰。 等石头抱累了,又交给赵大娘抱了一会儿,他们的院子隔着一道墙,孩子小,怕孩子一个人在那边睡,醒来没人发现,出啥意外,况且小家伙现在会翻会爬了,不看着点儿,更是容易摔了磕了,所以他们就没抱回房间去。 林兰华和小石头他们各自分享了今天回娘家之后,得到的消息,和村子里的闲事儿、趣事儿,全都拿出来和家里人唠了唠,说得兴致高昂...... “沐景他外公说他们家初五就开始挖粪了,到时候我和石头过去帮忙,等忙完他们家的,初七咱们家在挖,明天我去和二刚他们说一声,叫他们也尽快弄好,到时候我还带着进山,” 赵大成和石头他们说了后头几日的打算,把家里的活计也安排了一下,又闲聊了好一会儿,一伙人才各自洗漱回屋睡觉。 初三初四过得清闲,初五赵大成他们就忙活去了,小石头和赵大成去了林家帮忙挖粪,骡子也一道拉过去了,和林家的骡子换着拉粪。 吴叔曾强他们带着曾小牛去了旮旯地,把地边的杂草啥的仔仔细细的割干净,杂物杂草收作一堆,就堆放在地中间, 每年冬初和春初都得拾到拾到田地,否则杂草荆棘什么的长得太快,十分容易捂地遮地,影响作物生长,还有地边的茶树、果树啥的,也需要修枝,免得遮挡太阳,到时候庄稼长不好。 整理出来的杂物全都放在一块,等啥时候湿润点儿的时候,才在地里焚烧,收拾地也是春耕的重要活计,附近的山坡上,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家来整地,还有些心大的,已经在地里烧火了,火红的火苗在刺眼的阳光下,被晒得发白,却更加可怕,因为风吹得火舌疯狂的在空中震颤。 这几天风大,天气又干燥,小年以来,一连十几日都没有下过一滴雨了,这一片又挨着山,一但点着火苗,那可是不得了的事儿。 吴叔和曾强每年都会被林兰华和赵大成多次、反复提醒关于山火的事儿,心里多少长了记性,是以这会儿瞧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心里头十分的不安稳,太干燥了,地里的杂草荆棘也干,一见火,风一吹,就呼呼的燃烧,那家人还好赖不识,见火烧得大,还一点儿不停手,继续往里头添杂物,大火烧得有一层楼高了,劈里啪啦的火爆声都传过来了,叫人实在难安,吴叔他们听得心惊肉跳,时不时的侧目看去,就怕引着了山。 临了了,见到那家人烧得差不多了,他们心中才安稳些,正低头安安稳稳割自家地边的草,就听的一声急促的呼喊声,一直到处乱看的曾小牛,看到远处还在冒烟的灰烬边上,山尾巴处燃起的火,也大惊失色,惊呼道: “着火了,那儿着火了,” 曾强他们慌乱的抬起头,下意识的头就寻着刚才烧火的方向去看,果不其然,那儿已经引燃了一部分,黑烟都冒出了一点儿, 最先发现的是下面一块儿地的人家,今天正好也在,一听到火烧的声音,惊呼着就跑上去救火了。 吴叔丢下手里的杂草,拿着镰刀慌乱的往竹林的位置冲去,他们今天来整地,只带了镰刀,其他啥也没带,根本没有称手的工具, 刷刷砍了两颗竹子下来,见曾小牛也跑过来脱竹子,想要去帮忙打火,吴叔急赤白脸的呵斥道: “你一个瓜娃子,别添乱了,小心被吸进去,快沿路跑回去叫人来帮忙,带着桶来,快去!” 六神无主,差点儿就想跟着去救火的曾小牛,呆愣的“哦哦”应答两声,转身朝大路上跑去,路上摔了一跟头,也立马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曾强和吴叔拖着一把细竹枝抛跑过去的时候,随手扯了一把地里的杂草,将竹枝捆在一起,竹枝不重,拖着跑速度并不慢, 两人跑到的时候,烧火的那家人见势不对,已经折回来了,吴叔看着地里没有彻底熄灭的灰烬,心中气得要死,恶狠狠瞪了那家人一眼,刷刷开始帮着打火, 风大,天又干燥,火苗烧起来很快,已经引燃了好大一片了,吴叔他们越看越心焦,烧火的人家是父子两人,此刻战战兢兢的一块儿打火,十分的卖力, 要不然烧得范围大了,惊动了县城的人,他们是要被追究责任的,这会儿自然不敢含糊。 没有竹枝,他们就在一盘没有烧着的山坡上,砍了一茬野樱桃枝,还有其他带着树叶子的树枝, “啪啪~...啪啪~...” “簌簌~...簌簌~...” “噼里啪啦~~......” 枝叶拍打火苗的声响,火烧枯枝落叶的响声,在身周萦绕,呼呼的风,推着人往火坑的方向扑去,让人有些站不住身子, 曾强险险躲过了身子,见到身侧放火烧山汉子的儿子,因为见到自己差点被火吸进去,他面上露出些许恐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呆愣着没反应,曾强气不打一处来,见人还要往后退,他一脚踢过去,低吼道: “赶紧帮着打火,你想找死吗?” 拿着自己已经被熏得焦黑的枝叶,刷刷继续打火,一点儿不敢耽搁,实在是这个火烧得太快了, 周围见势不对的人家,好多都跑来帮着打火了,但也有胆子小的人,要么帮着砍竹枝什么的,要么在后边直接刨地里的泥土,抬着撮箕去盖火, 只有两个人在一旁干看着,一点儿没想着帮忙,抱胸看着,叫人瞧着真眼气。 “劈里啪啦~~......” 火烧万物的声音随着火势的增大,变得更加响亮,让人听着心中害怕,手下救火的动作越来越快,吴叔将手里烧得光秃秃的竹枝,丢在熄了火的地边,从新拿起一把竹枝开始继续打火, 他和曾强之前就听林兰华说过,着了山火,打火不能离火太近,免得被吸进火里,这会儿都十分小心翼翼, 但就算是脸颊、身上都被烤得烫呼呼,甚至身上、手上好几个地方都被火苗燎出了火泡,他们也竭尽全力的帮着打火,丝毫不敢停歇。 黑烟滚滚,在旮旯地林子的上空盘旋,附近瞧见烟雾的人,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这个位置,大家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是山林着火了,而是心想是谁家烧杂物烧这么大的火, 随即又低下头来,继续干活, “快去救火,林子着火了!” 此时,曾小牛慌张的朝着附近地里的人家大喊,响声一直在山林田地中回荡,他丝毫不敢耽搁,不断重复大喊着火了,呼吁大家去救火,不少人听到着火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朝着着火的地方跑去,其他原本还犹豫的人也跟着慌张的走去,心中一点儿的主意都没有,本能还是想着跟去看看,能不能帮着救火。 曾小牛不敢停息,继续往前跑,并大声呼喊,陆陆续续有人往旮旯地跑去,走到半道的时候,他遇上赵大成和林兰华,两人已经听到了他的喊声,连忙叫住人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曾小牛原原本本的和大人们说了, “你先回家吧,和赵奶奶他们说我们一时半刻回不去了,别到处乱跑,安心在家等着,我们过去看看,” 林兰华打发了人,和赵大成对视了一眼,两人快速的驾着骡车往旮旯地跑去,见骡车后边没有人,骡子跑进一片密集林道的时候,林兰华将空间中的水桶放出来几个, 半道上,两人还捡了几个要跑去救火的人,拉着一骡车人到达着火的林子,已经烧进去五六米了,火势被控制了一点儿,但是着火的面积还是不小, 救火的人来了不少,还有人见上面站不下,正好带了水桶,跑到沟里去打水去了,林兰华也提着水桶冲了上去, 提着满满一桶水往着火处跑的时候,林兰华就看到了顶在前头救火的曾强和吴叔,黝黑的脸庞被烤得红彤彤,一脸大喊,脑门上的汗像淌水一样,林兰华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自己,弄了点儿淡盐水,交给两人, 忙着救火的两人,见到林兰华递过去的水葫芦,快速伸手接过,忙活了这么一会儿,他们的汗流了不知道多少,身子也快要被烤干了。 第895章 无能为力 吴叔他们拔开堵着葫芦口的塞子,迫不及待对着嘴,咕咚咕咚喝起来,艰难的吞咽了几口,吸着外头的冷风,急速的喘了好几口气,又喝了两口,两人就将水葫芦挂在身上,转身拿起一把新的竹枝,继续朝着火边去,加入打火的系列。 被火焚烧的位置,就算是火被扑灭了,地面上也还是热烫得不行,还有烧过留下的火炭,只穿着草鞋的他们根本站不了那样的位置,他们只能踩踏在没有被火波及的外围,那些荆棘丛生的林子里,即要小心的留意火势,避免风吹火苗窜起,引火烧身,又得时刻谨慎脚下,省得踩空或者踩到什么尖刺之类的, “啪啪~~...啪啪~...” “簌簌...簌簌...” “劈里啪啦~...”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响都在林中响起,最大的莫过于火焰燃烧的响声,山风吹过,火舌几乎吞噬一切,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不受控制,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免得殃及池鱼。 根据着火山包的地势,赵大成和帮着打火的人商量了一嘴,快速安排大家围着山包,四处守着,两侧有水沟,他们一部分人就去把水沟周围清理清理,免得山火就着水沟边的杂草枯叶,把火苗引到其他的山包上,清理出来的水沟中,还能打水,仅有的几个桶,打着半桶水,就“哗啦”浇在周围的林子里,避免火温过高,周围也烧起来,他们工具、水源有限,只能竭尽全力阻止火势蔓延, 其他位置的人,要么抬泥土灭火,要么留意纷飞出来的火星子、小火苗,快速将其摁灭,免得烧到更大的范围,大家一刻不敢多停歇,拖着疲惫的身子,奋力的救火,黝黑的脸被火光照亮,全是担忧和急迫。 林兰华一直游走在人群之中,同样被空中涌荡的火温,烤得浑身发烫,大汗淋漓,她一直小心的避着旁人,从空间中拿出水来浇灭火焰, 可惜火烧得太大了,一桶水浇进去,没多大会儿就被吞噬了,见效甚低,在如何卖力的往火里泼,不过杯水车薪罢了,很快林兰华空间中的水就没了大半。 拿着水不停的给四周没烧着的林子降温,就怕火越少越大,更加不好控制,在着火的山包连结其他山林的山鞍处,赵大成他们一早在离着火焰一段距离的位置,吭哧吭哧的在地上挖隔离带,还有些人,快速把附近的枯枝落叶扒拉开,将一些小树劝砍了,拖到别处去。 眼瞧着火烧得越来越大,大家根本不敢掉以轻心,现在没有几个人敢近距离上去救火,火大风也大,人影照得通红, 熊熊火势,隔着几米远,那个温度就能叫人皮子灼烫,根本靠近不了。 有些个胆小的人,毫无头绪的跟着忙活了一通,瞧着在春风中毫无遏制的火势,心中产生了退意,根本不敢多待,趁乱悄摸远离了着火的山包,转身摸黑离开了还在想法子救火的人群。 着火的山包,两侧隔着水沟同其他的山林遥遥相望,水沟的位置够宽,正面从半山腰处下去早被开发成了田地,火势倒是烧不下去。 幸好连结其他山林的位置不大,也不宽,不然就他们这点儿人手,根本来不及,大部分人聚集在那个位置,浇水的浇水、挖沟的挖沟、清理干草落叶枯枝的人也清理着...多管齐下,一直不停忙活,边忙活边回头观察火势,好在今日的风不往这边吹,他们抓着机会,一刻不停的奋力干,总算火势没有朝那边蔓延过去,隔离带附近的明火已经被扑灭了, 但是着火的山包顶上,火焰还烧得十分旺盛,黑烟盘旋在空中,火焰上方在空气中翻滚的灰烬从天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 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衣服上,同样也落在他们的心上。 赵大成他们也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直不停的忙活着,从两侧的山沟中不停提水去浇火,蒸腾的白气,瞬间又消散在火焰中,可想而知火温有多可怖。 直到太阳落山了,山包上的火还是没有停下来,但因为他们应对及时,火势并没有一直往外蔓延, 帮着救火的村民,个个灰头土脸,不少人还身上、手上、脸上...还被火燎出了水泡,林兰华的眼神在人群中逡巡,看到了隐在人群中的一身黑灰的王恒春,他也是一头大汗,黑脸被火焰照得油光透红,衣服都烧焦了半截,目光中同样闪着担忧和急切,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兰华的目光,顺着视线看过来,就看到了林兰华夫妻,微微有些错愕,瞬时错开了视线,脸上有稍许不自在,很快注意力又被山林之中的火引走了。 他们都是从小生长在临水县的村民,每逢春季,多数时间都干燥吹风,偶尔山中也会发生大火, 只要看到,附近的村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毕竟是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见到都会帮着救火,而且他们从小还听说过一个故事,从前临水县也发生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火,一连烧了好几个山头,火势都没有遏制,一直烧一直烧...根本扑不灭,附近的村民被烧死的、或者救火被殃及的人,搭进去不少,都没有把火给灭了,后面大家伙都麻木了,只能任由火势蔓延,被殃及的村子只能逃,好在久旱逢甘霖,正好遇见下大雨,一天一夜的大雨,才将大火彻底熄灭, 当时冲天的黑烟笼罩了整个世界,像是世界末日一样,据老人们回忆上一辈老人描述的场景, 次日雨停,看到光秃秃、黑乎乎的山林,一丝生机也没有,一派凄惨荒凉,连同林子里不少小动物都烧死了,尸体焦黑的躺在林中,无声无息,好几个村子的人被火势牵连得无家可归,大半辈子的辛苦付之一炬。 所以村子里的人从小都被教导过,在山林中要注意防火,可惜总是有心存侥幸和粗心大意的村民,每年春天都还是会出现山火。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有些人见到山包顶还在烧的火,又看着四周的布置,想着火苗应该不会引到别处了,再说附近荷花村和瑶塘村的村长早都听说消息跑来了,还有周里正也在这儿,那些人心中就有些想先回家了。 本来就是下地来干活,已经忙了一天活计,本来就不剩多少力气了,后来忙着救火,也顾不上分心,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饭,此刻停下来,才惊觉肚子空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水倒是在一旁的山沟里喝了不少,奇怪的是口中却仍旧泛干,但是咕噜噜的肚子,饿得慌,水喝多了,更加难受。 还没来得及和村长请辞,就见山下的大道上来了一辆骡车,有个纸糊的灯笼,放在骡车上,借着昏暗的灯光,他们看到了骡车上坐着两个妇人,赶着车的人是吴叔,刚才赵大成低声和村长里正说了情况,周里正见吴叔年纪大了,人又差点儿栽进火里,就叫他带着自己的孙子回瑶塘村去,请自家老婆子和村长家的几个妇人,做了些吃食送过来, 她们手脚利索的蒸了不少杂粮馒头过来,此时周里正周村长他们招呼着,帮着打火的汉子,每人分了两个杂粮馒头,馒头做得实诚,味道虽不见得有多好,但料足,每一个差不多有拳头大小,都是实打实的粮食,吃在嘴里,一嘴的粮食香,对于林兰华来说,两个完全够吃了, 其他的人也吃了六七分饱,大家能有这一顿馒头,心头已经很高兴了,并不奢望能完全吃饱,吴叔他们还冲了一桶糖水带过来,每人分了一碗糖水,拢共带了二十只碗来,大家伙轮换着用,谁也不嫌弃谁。 吃过了东西,里正高声请打火的人,在多留一会儿,小心防范,等确定火彻底灭了再说。 恢复了力气,又带了不少桶过来,他们就在两侧水沟中,刚堵的水坑里,打水去浇火, “滋啦滋啦~~...” 水浇在碳上的滋啦声回荡在有火光照耀的山林中,借着月光和山包上的火光,大家伙又开始忙活起来,几个汉子站在水坑边负责打水,打满就递给站在坎上的人,那人又快走几步,传递给其他人,顺道接过空桶,跑回来, 一桶桶水围着林子浇,水汽在空气中弥漫,还有大量的白烟升起、蔓延、消散。 又守了一个时辰,山包顶的火苗小了很多,他们又一直浇水浇土,火烧过的山坡上,温度已经降下来很多了,人已经能勉强走一些位置了,可惜山包上的花草树木算是全都付之一炬了,一点儿生机都没有留下,黑乎乎的林子,随便蹭到一棵树上,都是一身黑灰,赵大成他们小心的行走在空荡荡的林子里, 只有那些大树的躯干还矗立在山坡上,树下的枯草落叶,树上初春新抽出的嫩叶,全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只余灰烬。 大家伙早上还绿油油的林子,现在变成了这副景象,心中十分的唏嘘,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 等着山顶最后一点儿火苗也燃尽,周里正他们安排了几个人继续留守,其他人就结伴回家了, 吴叔赶着骡车,拉着里正村长和林兰华夫妻,和曾强往瑶塘村走, 里正抬眼看了一下低眉垂眼的曾强,一句话都没说,眼神轻飘的转向了别处,林兰华瞧见了里正的眼风,才懒得理会他,兀自揉捏着自己的手脚,刚才一通忙活,这会儿身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痛,一群人坐在骡车上又逼仄,总归是不舒服,她心中就盼着早点回家,再说她帮着救火,这会儿身上全是火烟的味道,连赵大成曾强他们身上也全都是,一股浓郁的火烟味,头发上也是, 林兰华此刻就想回到家,洗个澡,立刻睡觉, “没想到大成媳妇也跟着一块儿救火,真是厉害啊!” 村长媳妇和林兰华相熟,见车上的氛围有些冷清,轻声打破了昏暗里的寂静,只有微弱的灯笼的烛光,林兰华看不清说话的村长媳妇,面上还是微微笑道: “不过是刚好碰上了,闲不住罢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有帮多少忙!” 周里正:“那也很好了,你们还知道使唤孩子去叫人,脑袋够灵光的,而且我看大成带着人挖那个拦火的土沟,反应也很迅速,” 想到自己赶来时,赵大成已经把人安排得井井有条了,周里正心中滋味莫名,这会儿又夸了起来,看着比自己儿子魁梧的男人,心中有些可惜这不是自己的儿子,不然他这里正之位,还担忧什么后继无人。 村长也加入了聊天,几人低声在车上聊起了今日的火势,林兰华后边只默默听着,没有在插嘴, 走到村口,林兰华夫妻和曾强同里正他们打了招呼,就下了骡车,往自家的方向走了,吴叔继续送里正和村长他们,骡车上还有里正他们分食物的篮子,和村长里正媳妇,具是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 回到家里,赵大娘知道林兰华自来爱干净,想着扑火必然灰扑扑、脏兮兮的,老早就张罗着帮他们烧好了热水,锅上还蒸着馒头,就等他们回来吃。 一见林兰华回来,张罗着他们吃饭,林兰华在旮旯地吃了两个杂粮馒头,又喝了不少水,这会儿根本不饿,就忙着找衣裳去洗澡, 赵大娘劝了两句,劝不动人,就去帮着赵大成把热水兑好,提进淋浴间,林兰华快速冲洗干净身子,才回了房间。 赵沐景晚上吃饭的时候找不到娘亲,已经哭了一顿,哭得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林兰华暗自嘀咕一声:“真是不省心!” 洗了一个澡,林兰华脑子清明了不少,合衣坐在外头和赵大娘他们说话,刚才几人已经从曾强那儿知道详细过程了,实则曾小牛回来就说了不少消息了。 第896章 干燥 朝着旮旯地的方向看过去,在黑夜中隔着一座座山,根本看不到一点儿,林兰华他们心中还有些忧虑,不知道旮旯地那边还有没有火苗。 坐了没多大一会儿,林兰华坐在椅子上,脑袋昏昏欲睡,眼皮子沉重得很,她实在支撑不住了,打了声招呼,就回屋去了。 刚洗过澡,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除掉了外衣,林兰华掀开薄被,躺上床,闭上眼睛,没多大会儿就沉睡过去。 次日一早赵大成和小石头他们到旮旯地去看了一眼,山包上的火早都没了,昨天他们走后,没有在起火苗,留下的人,将所有的火星子都用水或者土熄灭了,一直到后半夜才结伴回家。 赵大成他们将地里的剩余的杂草枯叶,都收整好,日头还没到中午,割了些地里的苕子回家,下午休息了半日,第二天他们就要开始挖圈里的粪了。 家里的牲口不少,骡子、羊、兔子,虽然只有羊圈和骡圈要挖粪,但圈里的粪臭味也不尽相同,臭烘烘的粪堆在后院,赵沐景又有了新的玩乐,也不知道他是咋发现的玩法,趁大家不注意,自己连爬带走,跑到粪堆上去砰砰跳跳,估计还挺好玩,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刚挖出来的粪肥还带着潮气,好些干草也没有完全被牲口踩碎,里头破碎的干草落叶混合着牲口的屎尿,被踩得扁平黏合在一块儿,又臭又脏又黑,暴露在空气中,那股潮气带着臭味被风传得到处都是,整个小院都是那股臭味,味道还十分上头。 粪肥堆成个方方正正的草垛子,赵沐景站在上头蹦跶,粪堆微微颤动,有点儿像在弹床蹦跶上一样,这可是切切实实的踩屎感,小家伙一点儿不嫌脏,手臭烘烘、黑乎乎也不在乎,反倒弄得林兰华崩溃不已,一点儿不想理会自己的小脏娃娃。 赵沐景从前也爱跑去干草垛上玩,但那会儿顶多沾点儿木屑、枯叶啥的,粪堆不太行,又脏味道又大,连挖粪的赵大成他们也都一身的臭味,隔着两米远都能闻到那个臭味,衣服根本不能在穿了,几人下午将粪肥挖出来之后,用家里的香胰子,彻彻底底的清洗干净,换了身衣服之后,才好点儿。 饭还是在林兰华他们的院子吃,味道不重,大家胃口也能好点儿。 挖了粪后,才歇了一天,后面一伙人又开始砍柴火、耙干草了,马上要春耕了,到时候可能可能没啥空闲,就需要提前准备好这些。 他们倒是机灵,驾着骡车去了着火的山包,因为当时扑火及时,好些大树只有枝叶被烧没了,枝干还在,只是树皮也被烧干净了,树已经死了。 现在倒是方便了他们,拿着斧头、锯子,直接就在树林中开始砍树、锯树,先砍倒,然后在锯成短截,抱到骡车上,拉回家就行, 黑乎乎的灰烬,弄得衣服也脏兮兮,好在大家穿的是都是麻衣,还是上回挖粪的衣裳,即使已经洗过了,上头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粪臭味。 陆续忙活了五日,家里的柴火砍得差不多了,他们把旱地里的苕子全都收割回来了,这时节地里的苕子还嫩着,刚刚长出了花苞,有些早的也才开出一点儿小紫花,叶子还绿油油的,正是青嫩的时候, 但是旱地他们赶着要种土豆了,就必须把地腾干净,收整出来,割回来的这些苕子,是喂牲口的好东西,就堆放在门口的坝子上,早上赵大成他们就用钉耙拖出来晒,夜里要是瞧着会下雨,就收回来,不然就丢在坝子上,次日借着晒,晒干的苕子,直接捶打成糠或者拉着骡车碾压细碎,装在大木仓里,或者用麻布口袋装着,可以用来喂骡子。 日子不紧不慢的走,家里地里的活计一点点来,很快土豆就被种下了,才种下去没多久,赵大成和林兰华就又开始送人进山,峡谷依旧是一派混乱,现在只有赵大成家的牛留在峡谷里,就在他们住的山洞对面,但冬天河水退下去,水位不高,那牛时常涉水过来吃草,弄得到处都是脚印,好几处地垦还被踩塌了, 他们一回到峡谷,照旧是先关好牛,立刻就开始收拾田地,还没等老牛休息一天,套上犁就开始干活了。 土豆种下去,秧苗、红薯苗育上,田地里的萝卜、苕子,该收的收起来,赵大成林长山几人轮换着把整个峡谷的地都犁了一遍。 因为这天从过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下过雨,天天都还是大太阳,山里到处都干燥得很,裸露出来的河床里,一个个石头干得发白,白天手触在上头,灼烫得不行, 瀑布流下来的水也小了很多,赵大成他们担心缺水,在瀑布下的水塘边,就着地势,抬了不少石头去将出水口堵了大半截,在水塘里续了不少水,就怕后边有什么问题。 赵大成他们之前挖的那个地里的小水塘,里面杂草丛生,青草裹着青苔、泥灰泡在水里,水面上还飘着枯草落叶,瞧着整个小水塘都灰扑扑,一点儿都不干净。 没法子,赵大成曾强和林兰华花了一天的时间,将水塘里的淤泥、杂草都捞出来不少,边上的杂草也割得干干净净,水塘被搅得太过浑浊,里头长得半大的鱼都浮出水面来了,鱼嘴不停的耸动张合, 林兰华留了渔网在峡谷里,之前曾强、周大刚他们在山里,拿着渔网,时常在河里捞鱼吃,大鱼全都进了他们的肚腹,小鱼几乎都养在这个小鱼塘里,长年累月,不少鱼都已经长大了, 拿着渔网乘机捞了捞,大条的鱼放在一个桶里,小的放在另外的桶里,顺便将水塘的水换了换,等水变得清澈些了,才把小鱼放回去。 水塘底部还有林兰华从村子里挖来的莲花,可惜前两次带进来的莲藕都没长出来,后来她直接在瑶塘里捞发了芽的莲藕来,才勉强长出来了,长得也不多,去年才开了五六朵荷花,瞧着凄凄惨惨戚戚。 水塘边种了两棵树,一棵柳树、一棵从桃花沟挖来的桃树,柳树长得快些,已经不小了,桃树挖回来的时候,只比人高不了多少,长了两三年,因为在水边,水土肥沃了,长得倒是不错,这会儿已经开花了,粉色的桃花是峡谷里靓丽的色彩, 这桃树去年结了好几个桃子,个头大,水分也够足,味道十分不错,林兰华他们那会正在峡谷里,刚好吃上了。 林兰华瞧着今年的花,感觉怕是要比去年都结得多,心中倒是充满了期待。 有这两棵树在水塘边,也能减少水分的蒸发,水里的鱼也不至于一天晒到晚,要是在现代,林兰华觉得可以在水塘边弄个躺椅,躺在柳树下吹风,在随心随性的钓鱼或者捞虾之类的。 峡谷里百废待兴,林兰华他们一连十日都在忙活,等地里的忙活得差不多,又得组织大家伙开始砍柴,为后边的生活做准备,尽量减少大家伙单独出峡谷的次数,就需要多准备柴火和干草,至于牛吃的青草,峡谷里的就完全足够了, 这时代又没有农药,峡谷里都是自家人,随便在谁家地垦上割草,他们也不会说什么,还有不少空地上,长得青草也不少,偶尔在喂一点儿糠或者稻草,完全够一头牛吃了。 每日他们还要拉不少的杂草丢进土坑里发酵,等后边种地用,峡谷里不似在家里,牲口多能踩粪,坑里发酵的绿肥,也三五不时的丢进去,只需要抽时间一点点丢进去发酵,峡谷里没人,什么都得干急活。 地里这两年的作物,赵大成家的收成最好,到底有牛在,曾强他们又勤快,时常割草、耙草给牛垫圈,小一年的时间也能踩出来不少粪, 掺了草木灰和水,放进土里,即能养地,也能养作物,他们家的稻子就长得更好些。 林长君他们两家的稻子,虽然依仗着河边的水土,长得也不错,但是绿肥到底比不上粪肥,长势稍微差点儿,却也和村子里的稻子不相上下,他们心中也十分满足了。 专门山里的收的这些稻子,又不用交税,全部都能留下,仅这些粮食就够他们两家吃一年多了,再加上山外的田地,每年的粮食能富余大半,换得的银钱还能置办家用。 每天就这样从早到晚的忙活着,砍了三天柴火,天还是不见一点儿下雨的迹象,林兰华他们心中都有些着急,生怕天气太过干燥了,地里的土豆长不出来,这都晴了快一个月了,地里的土翻出来干燥得很,他们都是靠天吃饭的农民,这样的干燥,实在叫人焦心。 再怎么焦心,日子还是要过,峡谷里的活计差不多了,林兰华他们又照例带着人在峡谷周围开始游荡,就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土一样,查探周围的山林中有没有什么猛兽过来做窝, 顺便收割一波猎物,给山里的人加点儿油水,以便应对后面的春耕, 这种时候,自然少不了林兰华,她不仅关注猎物,还时刻留意,挖到了不少草药,像是大黄、白术、土茯苓什么的,都收了一点儿,黄精、白及这些,她知道那些位置会长,每年都会去挖一点儿,不会一次性挖绝,这些地方她都会转悠过去看看,见到长得好的就挖走。 林兰华空间中各种分门别类的药材不少,全都放在一块儿了,还都是鲜活的药草,夫妻俩没有急着贩卖,准备等以后,他们出远门了,再分批卖掉,随便做点儿伪装,一家医馆卖一点儿,直接鲜活的药草卖掉,省得草药多了,医馆的人故意压低价收,林兰华还惦记着以后出远门去,就把空间中之前找到的灵芝卖掉,那个血红的灵芝,瞧着就值钱,到时候再其他的州府卖了银钱就离开,也不打眼。 心中有打算,林兰华他们在山里转的时候,找药草更加卖力了,林长山、曾强、周二刚他们也全都牟足了劲儿,因为他们每年也能靠着卖草药,换取不少银两,自然上心, 在村子周围的林子里,他们也不是没使过劲儿,但是人能到的山林,有什么草药,早都被附近有些药理的农民挖走、扯走了, 只有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才能碰上各种草药,偶尔还能遇到珍贵的灵芝这类,只要能找到一朵灵芝,就够家里几年的花用了,一进山,他们最希望遇见的就是灵芝,恨不得采它个十几朵,换个几百两银子,一辈子省吃俭用也够了。 可惜这都是奢望,每年能摘个两三朵都是狗屎运气好了。 在山里转悠了三天,猎到不少猎物,足够峡谷里的人吃了,林兰华夫妻到底惦记家里的儿子,宰杀了死去的猎物,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峡谷,下山去了。 这一趟两人没有在山中停留,两人身上还没有带重物,一路轻盈的朝着山下疾走,直奔村子,到家的时候,才未时,太阳正在明晃晃的在头顶散发刺眼的光, 赵沐景正睡午觉呢,根本不知道自己日思夜念的娘亲已经回家了,林兰华洗漱干净,因为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太阳晒着,心中又没有什么事儿,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房间,躺在儿子的身侧,伴着暖融融的阳光,林兰华也睡着了。 “呜哇哇~...呜哇哇~......” 在一阵刺耳的哭声中,林兰华意识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身上一重,她就知道是儿子扑在了自己身上,小家伙双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抱着娘亲哭得伤心不已, “娘亲,呜呜呜~...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林兰华无奈的笑道,出发之前,明明和小家伙商量过了,他还答应了,眼下是一点儿记不得了, 睁开眼睛,抱着儿子的手,将人微微提起来些,自己坐了起来,把哭唧唧的儿子抱进怀里。 第897章 愁容 赵沐景毫不客气,哭嚷着抱着娘亲的脖子,瞬间哭得不能自已,张着嘴,眼泪哗哗的落,林兰华心疼得不行,轻轻按着儿子的脑袋趴在自己的脖颈上,一下下的给他顺背,双手也抱紧他,给他安全感,小家伙抽抽噎噎的哭着,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裳。 “娘错了,不该这么晚回来,下回娘亲肯定早点儿回来,不丢咱们景儿在家了,好不好?” 林兰华低声哄儿子,以往她和赵大成也会经常出门,三两日不回来,小家伙习惯了,也不闹腾,这回时间有些长,他估摸是被吓到了。 听到娘亲的保证,赵沐景尽管还在哭着,还是抽噎着道:“好!” “咔吱~!” 房门被打开,赵大成面带难色的走进来,他刚在外头听到了儿子的哭声,心中担忧就过来了,他午睡起来的时候,儿子还四仰八叉的睡着,脑门上还睡出了汗,根本不知道爹娘回来了,就躺在他身边。 小家伙听到开门声,哭声一顿,睁开泪眼看过去,瞧见是自家老爹,更加委屈了,手也扑腾着,拍打着娘亲,瘪着嘴,委屈得不行,又要张嘴嚎, 赵大成及时开口打断了小家伙的哭声: “不哭了,爹爹抱你去骑骡子玩,明天也带你骑!行不行,快来~...来~!” 小家伙泪眼朦胧的看着老爹,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过来他说得什么,又瞧了一眼老爹伸过来的手,似乎在辨认他说的是真是假,想到家里高大的骡子,他犹犹豫豫的伸出自己的手,刚一搭上,他就被提抱出娘亲的怀抱,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娘亲,小家伙不高兴的被老爹抱走了。 林兰华打了一个哈欠,坐到了床边,换了衣裳,收拾好床铺,才慢悠悠的走出房间,还是申时,太阳照耀山林已久,刺眼的阳光洒在山林田野上,叫人不敢直视,同时草木被晒得蔫巴不已,老远瞧着都透着一股丧气, 热浪涌过来,林兰华的脑子也有些不清明,很快脑门上就出了些汗。 赵大娘他们早早起来,没啥事儿干,就熬了些红薯粥,在灶房里飘着香甜的味道,吴叔牵出了家里的骡子,赵大成先上了骡子,再把吴叔手里的儿子提了上来,父子俩在房前的坝子上骑着骡子游走,也不嫌弃外头热,一脑门汗还玩得不亦乐乎。 骡子也乖顺的给他们骑,慢悠悠的走到路边,找到新春刚发出来的嫩草,啃吃起来,仰头吃嫩树叶的时候,小家伙一个猝不及防的后仰,身子不稳倒在老爹的怀里,被吓到一哆嗦,然后哈哈笑起来。 小家伙轻易就被老爹哄好了,林兰华就没在理会他们,聚到赵大娘身边,打算一会儿去看看赵桃桃,她又怀上了,霍俊比赵沐景还小些,虎头虎脑的,现在年纪大了些,一有时间就跑来和赵沐景玩,由曾小牛带着他们两个, 也能叫赵桃桃得空些,现在黄映秀也带着孩子,日常都在家里,也会帮着盯一盯这俩孩子。 赵桃桃这一次怀孕,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还是很大,躺在床上难受得不行,霍成跑来找赵大成他们夫妻商量了一下,请吴婶去帮着照顾照顾, 林兰华夫妻欣然同意了,还叫他们安心把霍俊放在自家,叫曾小牛一块儿带着,省得他不懂事闹人。 躺在床上的赵桃桃面色有些憔悴,有气无力的样子,瞧着还瘦了些,看来腹中的孩子真的折腾人,她眼下两个多月,就各种不舒服,实在难受,瞧得赵大娘他们担忧不已。 “大夫说要多卧床休养,不要累着,不要提拿重物,也不能站太久,还开了副安胎药,我正喝着,就是喝了这药,胃口太差了,瞧着啥都不想吃,哎~~!” 赵桃桃低声说起,无奈的叹口气,说到安胎药的时候,还皱了皱眉,看来是真的难喝。 听说她还没吃东西,赵大娘立马热情的去灶房,给她蒸了碗蛋羹,加了点儿家里秋日做的香菇酱,味道十分的香,赵桃桃吃了些,自己也挺惊喜, 赵大娘见她喜欢吃,还送了她一罐香菇酱,平常拌饭吃也不错。 “明儿我去问问我娘,她那儿有没有酸菜,那东西开胃,你看看爱吃不爱吃,” 林兰华还记得她怀霍俊的时候,就爱吃自己老娘做的酸菜,这回不知道能不能行,赵桃桃一听说林母腌的酸菜,口中就开始分泌口水,她胃口是真的不好,倒还记得林母酸菜的味道,只狠不得立刻就能吃上。 “妇人怀孩子都是这样,你自个儿忍着些,捱过这几日就好点儿了,” 赵大娘低声劝慰几句,一时也找不到别的话宽慰赵桃桃。 霍成这段时间,又忙活地里,又照顾媳妇和儿子,把自己折腾得不行,因为林兰华他们那儿借来了人,担子总算是轻了些,心中也不那么担忧,见到林兰华他们态度很不错, 还打算做了午饭招呼他们吃,他现在厨艺练出来了,比赵大成林长君他们做得都好吃,简直是二十四孝好丈夫,但林兰华想想床上不舒服的赵桃桃,也是霍成该的,就得他这个当爹的来照管照管,才能勉强补偿赵桃桃的辛苦。 霍俊那小子是个有眼色的家伙,这几天知道娘不舒服,十分听爹娘的话,也不敢瞎闹,就怕挨他老爹的揍。 这会儿霍俊挨着自己最好的小伙伴赵沐景,低声吐槽他的老爹: “你不知道我爹揍人可疼了,上回一巴掌拍在我的屁股上,把我屁股都打红了,疼得我都坐不下凳子,可吓人了我跟你说......大成伯打你吗?疼不疼啊?” 赵沐景听着小伙伴叙述他如何挨霍成叔的揍,心里瞬间平衡了, “我爹揍人也可疼了,也是打我屁股,还会用竹条子抽,” 说着赵沐景还自己用手比划了一下他爹抽他的姿势手法,他想起自己过年差点儿把家里的草垛子给点着了,被爹好一顿抽,屁股上和背上都是印子,疼得不得了。 “我爹...我爹也会用竹条子抽我,我还偷偷给他扔了,他还会重新去砍,烦死了,等...等以后我长大了,非把咱们附近的竹林都砍了不可,看他还怎么抽我,嘿嘿~!!” 霍俊说着自己都被自己聪明笑了,赵沐景则是皱眉看着自己的小伙伴,觉得他不太聪明,大人就不会挨揍了,大人就揍自己的孩子就好了,他反正想好了,等他成为大人了,也砍一把竹条子在家放着, 就挂在墙上,要是小娃娃不听话,他也拿着竹条子就抽他,哼~! 两个聪明人在院子里嘀嘀咕咕的说,林兰华他们听不太分明,只觉得两人的表情好玩得很,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勾肩搭背,交头接耳,像极了上学时教室后排起坏心眼的学生。 人还躺在床上休养,林兰华他们也不好多打扰,很快就带着赵沐景走了,连霍俊也被一块儿带着去了她家,吴婶留在这边随时支应。 两家离得近,有个什么,相互之间也不会客气,赵桃桃之前时常来家里玩,霍成也时常和赵大成他们一块儿干活,吴婶吴叔他们都熟得很了。 “村子里这孩子都是一波一波生,眼下桃子也怀了,我娘家三嫂和大伯家的二嫂也都怀了,” 林兰华之前也听说周兰在吕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小儿子都快一岁了,也不知道现下如何了,他们夫妻回娘家的时候,也会来看一看林兰华,但到底两家隔着那些事儿,周老婆子估计暗地里骂过周兰,他和吕生照样还是来,风声都传到林兰华耳朵里了,她也懒得理会周老婆子。 孩子她只见过大的那个,周兰小的这个儿子,林兰华还没见过,之前又征兵、又加税,到处都乱糟糟,他们夫妻也没怎么回娘家,林兰华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们了,心中也有些惦记。 “我看啊,你也趁早怀一个,也给沐景做个伴!” 赵大娘忍不住劝了两句,林兰华和赵大成的打算,她早就知道,心里十分不赞同,但是拗不过夫妻俩,也有些自暴自弃了,但还是时不时死灰复燃一下,想着两人多生几个孩子。 笑了笑,没搭话,林兰华都推脱累了,实在不想理这个话头,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索性沉默以对。 日子渐渐安稳下来,村子里成亲的人家,新生的孩儿,比前几年多了不少,给人一派向好的景象。 年前订亲的周恒,年后没多久就成亲了,成亲酒席那一日,林兰华还去凑了热闹,见到了新娘子,就是上回她和赵大娘撞见的那个姑娘,她在喜床上的笑容有些个勉强,她的行动中还带着一股小心翼翼, 包括她的兄弟也在场,就是林兰华之前见到的那几个气势汹汹冲进村子的人,脸上的笑容也不似那么真心。 林兰华冷眼瞧着,怎么看怎么有些个怪异,难道是不愿意,可是为什么呢? 咋都想不通,林兰华就丢到一边了,同她关系不大,没必要去细思这些东西,不了解前因后果,多想无益。 吃过了席面,村里人早早散了,林兰华夫妻也带着儿子回家了,一到家,根本坐不下来,赵大成就带着吴叔他们去了旮旯地, 先砍了一个时辰的柴火,就开始给地里的土豆浇水了,地里的土豆已经长出苗了,但是一直没有下雨, 小苗没怎么长,被太阳晒得蔫巴巴,看着要死不活,赵大成他们怕小苗晒死了,收成不好,拿着水桶一点点浇水,一整块地的苗都浇了水,还把田里的秧苗也浇了水,保持土壤的湿润,太阳实在太大了,他们担心田里的秧苗被晒死,到时候错过了农时,麻烦就大了。 几人从山里砍了很多鲜活的树枝,给秧苗搭了一个棚子,能少晒太阳不说,一定程度上还能减少秧苗地里水汽蒸发,附近山坡上不少人家也有样学样,都给秧苗搭起了棚子, 本来刚开始育苗的时候,就搭了棚子,棚子四周都围得严严实实,等秧苗长出来,长得茁壮些了,就会把棚子给撤了,但是现在天气实在太干了,他们不得不重新把棚子搭上,心中对于今年天气的担忧更加重了一层。 上回着火,林兰华空间的水消耗了不少,她很快又填满了空间中的水缸,并且鉴于外头的天气,她还去县里买了两个大水缸,放进空间中储水,空间中的那个小卡槽里的水一直都在, 味道十分的甘甜,林兰华给儿子喝的水,多半都是那儿的水,喝了小家伙的身子确实好不少,脑子也灵光,当然这些林兰华也不确认就是那水的功效,但总归是有点儿用。 又过了十日,天还是不下雨,并且日日都是大太阳,山里的野樱桃树,花老早就凋谢了,因为一直居高不下的温度,野樱桃长大了些,眼瞧着就要红了,比往年早了不少。 还有杨梅树也是,枝丫间不明显的小花,已经都开始冒出丁点儿的果实了,林兰华看着,今年的果子怕是比往年成熟得早大半个月。 挑水浇地的人越来越多,旮旯地的山沟里,好几处都堵了水坑储水,好在现在山里留下来的水还很多,倒没发生过抢水的事件。 但越临近插秧的时候,大家伙的心中越是着急,温度高,秧田里的秧苗长得快,眼看着就快能下地了, 可天气这样旱,谁都不敢冒险种下去,种下去也怕活不了,到时候别被太阳晒死了,就完蛋了,还耽误一年的农事。 要是不种,秧苗在秧田里越长越大,到时候扯去插了也不容易活,左右为难。 田地也因为长时间没下雨,被太阳晒得干裂开了,瞧得人心惊胆颤,夜晚的闪烁的星空,昭示着次日还是不会要下雨的样子,看得越多,愁苦越是不知不觉间攀上人的面孔,大家都在心中默默祈祷赶快下雨。 第898章 落雨声 没下雨的天,各种忐忑担忧的心情不足道也,因为日子总是要过下去,路总得一步一步走,不可能一蹴而就,他们无法控制老天,但是能够掌握自己。 赵大成带着家里的人,趁着这段时间天气干燥,人又有空闲,跑到山里去砍树,直接砍新鲜的树,要不了树的几天水汽就被干了,一截一截的柴火整整齐齐的被锯断,然后从山里拉回家里,挨挨挤挤的码在后院的墙边,三家后院的墙都被柴火占据了,瞧着大半年都够烧了。 牲口院的草棚底下,同样堆满了耙回来的干草落叶,两只狗还时常在草堆子里打滚,玩到院子里到处都是草屑,枯叶子到处都是,风一吹,卷得到处都是,弄得吴叔打了它们几下, 并且两条狗还时常拉屎在草垛子里,一点儿不讲究卫生,有时候吴叔一刨,刨出来它们的狗屎,也会臭骂两只狗子一顿,它们就呆愣愣的听着,压根听不懂,只知道自己招人嫌,等骂完之后,默默走到角落去趴着,哼哼唧唧的不高兴。 兔子的圈隔得十分的严实,也是怕家里的狗欺负兔子,那两条狗可不是好相与的性子,凶恶得厉害,有一回碰到一只“逃出生天”的兔子,兴奋的冲了过去,那只兔子也是倒大霉了,刚出安乐窝,直接进了虎穴,被两条狗抓着玩了一会,就被撕咬着嚼吃了,叽叽叽的惨叫声,根本没传出多远,就被狗的吠叫声掩盖了, 等吴叔他们发现的时候,那兔子已经被狗吃得差不多了,狗嘴还大口大口的嚼着,吃得津津有味,嘴边还血淋淋,嘴毛都染红了,叫人看着有些心惊,它们见到吴叔走过来来,根本没有丝毫愧疚之心,还是安然的吃着兔肉,吴叔大喝一声,倒是吓得它们一激灵,反应过来之后,莫名其妙的看了吴叔一眼,还是继续吃, 吴叔瞧着兔子都被它们吃干净了,气得要死,手里捡了根棍子,跑上去,刷刷抽了它们两下,两条狗下意识就是龇牙咬人,很快反应过来是主人,气哼哼的盯着他,狗眼里全是不理解,吴叔那管它们,抄起手里的棍子还想抽,两条狗见势不对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远离主人之后,有滋有味的舔了舔嘴,跑到一旁的草垛子边上去趴着晒太阳了,好不惬意,看得人来气不已。 吴叔憋着一口气,走过去检查,就见地上洒落了好些血迹,地上只剩下兔子的骨头,还有一些沾着血迹的皮毛,看得人心惊胆战,无奈叹了口气,低声咒骂起两条狗,好一会儿心里还憋着气,他跑去和赵大成他们商量了一下,几人立马给家里的兔子圈加固了,省得兔子在被狗吃了。 之前狗还小,后来长大了,也一直没有暴露这个习性,三只狗虽然时常撵家里的鸡,但是根本没有咬吃过小鸡,突然吃了家里的兔子,实在叫人惊诧,赵大娘他们也是因为这件事才知道狗还会吃兔子,从前真是闻所未闻。 家里的羊每年过年都要卖一批出去,趁着冬日有价钱,挣一笔钱,现在圈里根本没有多少头成年羊在,林兰华的空间中倒是还有不少新鲜的羊肉,想吃的时候就能拿出来吃,偶尔他们还会熬一锅羊骨汤喝,整个冬日过得不错,大家身上都攒了几斤肉。 不过尽管羊不多了,院子里羊圈依旧最大,因为怀孕的母羊都要单独关在一间圈里,更方便养崽子,不然两头羊在狭小的圈里容易打架,一打架就容易伤到肚子的羊崽子,怀孕的羊可是十分娇弱,跑太快、肚子抵着圈门槛、撞倒肚子之类,都很容易流产,所以吴叔他们都十分小心,根本不敢粗鲁得对待家里的母羊,给它们垫羊圈什么的,都不敢狠撵它们。 好在家里的羊圈弄得还算牢固,不然母羊一饿,就容易顶撞圈门,脾气倔得要命,要不是家里的圈牢固,它们怕是三天两头就要跑出来一回。 “轰隆~......轰隆~....” 终于已经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叫院子里的赵大娘他们听到,连忙跑到院子里抬头看,看着越来越厚的云层,周围也渐渐黑沉下来,眼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全是对老天要下雨的高兴和期待, 站在院子里吹着从山林中吹拂而来的凉风,大家的眉眼间都是笑意,狠不得雨立刻就下来,赵沐景倒是挨在娘亲身边,即好奇,又有些害怕惊雷的响声,伸手要娘亲抱,一被提起来,就搂着娘亲的脖子,歪头想要绕过屋檐去看天空,可惜黑沉沉一片,根本啥也看不到。 院子里的狗汪汪汪的吠叫,不知道是在冲着什么,山林中吹来的风,呼呼声响彻在耳边,一下子风变得非常大,院子里被吹进来不少落叶,还没停留下来,就又被狂风卷着跑了,飞舞在空气之中,飘飘扬扬还没有落到实处,又继续被迫下一段旅程了。 院子里的野蔷薇荆条下,原本突然长起来的蒲公英,刚刚开花长出来的圆球,已经光秃秃一片了,原先像一个白色灯球一样,现在早都被大风卷跑了,不知道蒲公英的种子会被风带到什么地方,然后在那儿落地生根。 院中竹竿上的衣裳,不过是收晚了一步,就被风吹跑了两件,曾小牛追到墙边,将衣裳追回来,抱着衣裳还没走到屋子里,又遇见一阵大风吹过来,急速的风还卷着灰沉沙子吹打在自己的脸上,有些微微的紧皱感,他额前还没有长长的几缕头发被吹到横飞起来,完全飘在脸上,眼睛被风吹得睁都睁不开,身子也在风中立稳不住,差点儿就跟着风跑走了,歪开头,等着这阵劲风过去,曾小牛立刻冲进屋子里,不想在出去了。 “风太大了,把东西收拾一下,快回屋里去吧,”赵大娘焦急的喊了一声, “叮铃咣啷~!” 墙角立着的锄头被风吹倒了,砸落在地上,被风裹挟着在地上滚了滚,发出一阵声响,撮箕也被吹得跑到对面的墙边,又被吹跑回来,院子里的人和物都在风中凌乱不已,赵大成他们手忙脚乱的将院子里的东西,该收进屋里的收进屋里,该压盖住的压盖住。 “嗒~...嗒嗒~...嘀嗒~......” 嘀嗒嘀嗒的响声在周围泛起,忽然一大颗雨水砸在人的头上,水滴四溅,赵大成摸了摸头顶有些湿漉漉的位置,高声道: “下雨了,大家快回屋去!” 林兰华二话不说,抱着儿子就往屋里走,她已经听到远处山林中传来的嘀嗒雨声,密集不已,很快就要下到他们这个位置。 山中的雨雾会跑,大雨由远及近,就像密集的脚步声一样,哒哒哒冲过来,眨眼的功夫就砸在了屋顶上,周围瞬间就被劈里啪啦的雨声完全笼罩, 赵大娘他们待在屋子里,看着屋顶,心中又开始有些忧心,怕屋顶漏雨,好在盯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漏水的情况,家里的瓦盖得严整有序,雨水砸在瓦片上,又顺着瓦片哗啦啦往下流,似一条水线砸在地上,屋檐下经常落水的地面上,已经被砸出一个小水坑了,裸露出来的小石头,是黑色和褐红色,斑斑驳驳,已经都被雨水冲刷得十分光滑了,水线砸在水坑中,溅起的水花还没有落下去,就又迎来了新的雨滴,一圈圈的波纹在不大的水坑中荡漾,令人目不暇接。 “刷刷刷~...”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滴答滴答~~...” 雨落本无声,万物有声。 聚集在房间中,听着外头各种各样嘈杂的落雨声,赵大成他们心里头都跟着跳跃,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怎么了... 风裹挟着水汽冲进屋子里,本来还温暖的天,一下子就凉下来,这会儿雨落下来,更是冷起来,林兰华抖了抖,带着黄映秀回到自己的房间,给自己和孩子都加了一见衣裳。 “轰~!” 找出火折子,吴叔和赵大成手脚利索的在堂屋中烧起了火,大家将门窗都关好,找了凳子围着火堆坐着,很快屋子里就不那么冷了, 外头的冷风时常从门房的缝隙中吹进来,吹得火苗和烟雾歪斜。 大雨模糊了视线,这样的雨幕中根本走不了人,他们只能安心的呆在堂屋里烤火,好在林兰华他们的主屋连着灶房,之间有屋檐遮挡雨水,赵大娘和吴婶跑去灶房做饭去,黄映秀把孩子交给小石头,也跟着过去了,林兰华倒是安心带着儿子坐着,叫他学数数,叫他认字,小家伙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兴致盎然。 连赵大成他们都听得入神,吴叔感觉他也学会了雨、天、阴、土、田、苗等几个字,都是林兰华平时会教小家伙的事儿,都是从身边常见的物什来认字,像是大、小、长、土、天、田、苗、草、花...等,有时候还会连起来讲成故事,小家伙听得高兴,感兴趣就记下来些,好些他都已经学过了,可惜孩子小,忘形也大,林兰华也不知道之前学的字,他还记不记得不清楚,但是跟着学的时候,还真是有模有样,表现得十分出色,让教的人十分有成就感。 小家伙也有一本三字经,虽然不在他手里,但他已经会背好几句话了,就是字还认不全,不过小家伙年纪还小,林兰华也不着急,现在就是带着他学着玩,认得多少算多少,等他六岁了,在送去私塾里,正式的学一学,以后有造化就更好,没有林兰华也平常对待,只要教他正直坚韧,乐观自立,也就可以了,未来如何,林兰华他们也大包大揽不了。 雨一直下,到晚上也没有停,大家吃过了晚饭,又在堂屋坐了好一会,瞧着大雨实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赵大成和林兰华找出了蓑衣和伞,给小石头和吴叔吴婶他们送回去, 黄映秀还抱着孩子,林兰华他们就留她在另外一间厢房睡了,连带着赵大娘都留下了,夜里伴着雨声嘀嗒声入睡,睡得更加好了,万物在夜里尽情的接受雨露的浇灌,慰藉已经干渴已久的心。 清晨脑中恢复了一点儿意识的时候,听到外头仍旧在嘀嗒的雨声,林兰华翻了个身,扯了扯薄被,给自己盖严实了,舒舒服服继续熟睡过去。 赵大成也醒了,听到外头的雨声,他眼皮子无力的眨动几下,雨天根本做不了什么,他没准备早早起来,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可睡足了的人,却怎么也没有睡着,索性睁开了眼睛,翻个身,看着睡在里侧的媳妇和儿子, 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微张着小嘴,还有口水沿着嘴角留下来,他自个儿睡得无知无觉,小手放在枕边,微微蜷缩着,时不时微微动一下, 赵大成看着有些好玩,把自己的食指放在儿子的手里,他的小手无意识的抓住老爹的大手,小嘴抿了抿,更加安心的睡着, 感受着那股轻轻的抓握之力,赵大成微微勾起了嘴角,心中的感觉微热,乐呵呵的逗弄了一下儿子,眼神就转回到媳妇身上,她侧身睡着,手还搭在儿子脚上,赵大成瞧见,心里就不大高兴, 自打有了儿子,媳妇再也没有面朝自己睡过,精力也被儿子抢过去大半,赵大成心中老早就有怨念了,将媳妇的手,轻轻从儿子脚上扒拉下来,给儿子盖好被子,将媳妇轻轻捞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外头大雨已经停了,但是还飘着小雨,屋檐的雨滴断断续续的交错落下,叫人的心中也跟着无端的乱跳起来。 林兰华稍微有些意识的时候,感受到脖子上濡湿的热气,十分的不舒服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鼻腔中充斥着熟悉的气息,林兰华停了下来,没有在继续动,任由男人抱着自己, “儿子还在,你干什么?” 第899章 心理 嘴里嘟囔了一句,林兰华侧身伸手去摸了摸身侧的儿子,摸到儿子软绵的小腿,很快收回了手,微微用力挣了挣身后的男人,但却没能脱离男人的怀抱, 就听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我知道,媳妇我就是想你了,” 边说还边在媳妇的背后嘬,夫妻俩自从儿子长大些之后,夫妻的两人世界就少多了,就怕被娃瞧见,产生什么心理阴影,那就不好了。 尤其赵沐景还喜欢小嘴巴巴,有时候根本兜不住嘴,万一出去乱说,才丢脸。 是以平日在屋里,林兰华都不怎么纵容赵大成,每回林兰华说和他去峡谷里忙活的时候,赵大成心里都十分赞同,就是赵大娘唠叨,他都会极力的帮着劝说,就是想和自己媳妇腻歪两天, 尤其峡谷里他们那儿人又少,没人敢管他们,早上晚点起也没什么,曾强夫妻根本不会多说。 林兰华被烦得不行,身子在赵大成的嘴下,扭得像个蛆一样,她还得拼命忍住身子里的那股悸动,想到作乱的男人,心里就气得不行, 回身伸手掐住他腰间的肉,重重的拧了一下,赵大成边笑边亲媳妇的锁骨, 两口子闹得正欢,赵沐景猝不及防就哼唧了一声,忽然一下子就翻身坐起来,松松捏着两个拳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见到忽然爬起来的儿子,赵大成立马停住了动作,抬眼看过去,手上只松松抱着媳妇,皱眉瞧着儿子,床里头的赵沐景已经揉好眼睛,萌哒哒抬起头来了,头顶还翘着睡乱的头发,瘪着小嘴不高兴的四处看看,瞧见一旁的娘亲,他立马又哼唧一声,猛得倒头栽在娘亲的怀里,脑袋抵着娘亲的肚子,扭来扭去,小手乱动, “怎么了?没睡饱吗?幺儿~~...” 林兰华温柔的揽过儿子,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希望哄小家伙再睡一会儿,外头下着雨,到处都是湿漉漉一片,林兰华不希望儿子太早起,小家伙一准出去就踩水或者淋雨去了, 可惜赵沐景睡得差不多了,就是刚起床有些黏娘亲,自己在床里侧闹了娘亲一会儿,他就又翻身坐起来,爬过娘亲的身子,试图往外头爬去,心中憋气的赵大成一把抱住他,无奈的爬起来,先给儿子穿好衣裳,在套上自己的衣服,抱着儿子出了房门。 赵大娘早都起来了,和同样早早起来的吴婶在灶房里忙活着大家的早饭,锅里正煮着鸡蛋,春天来了,温度回升,家里的母鸡下蛋多了很多,除了几只母鸡在孵小鸡,其他的鸡蛋全都攒下来了,每天差不多能捡十一二个,鸡蛋多得很, 家里就三天两头吃鸡蛋,连同已经可以吃辅食的赵妍,也时常有碾碎的熟蛋黄吃,加进菜糊糊里头,小家伙吃得还挺香,八个多月大的孩子,白白嫩嫩正是可爱的时候,她们母女俩都吃得白白胖胖,小家伙藕节似的胳膊和小腿,挥舞起来十分的可爱,也很有劲儿,踩在大人腿上,像只小青蛙一样,疯狂的跳动, 她的胎发剔了之后,又长出不少头发出来,黑幽幽的在脑袋顶上用红绳子绑了一个冲天的小啾啾,显得小家伙更加可爱, 她一笑开,嘴里肉肉红红的牙花露出来,只有两颗牙孤零零的从下嘴唇冒出来,白花花似糯米一般,袖珍又可爱, 林兰华抱着人坐在自己怀里,总觉得小孩子这阶段都十分的可爱,小家伙胃口很好,她娘喂过来的加蛋米糊糊,她吃得津津有味,一口吃完,还没怎么吞咽下去,就迫不及待的张开了嘴,啊啊的叫唤,从林兰华的角度看下去,就像是张嘴等食吃的小雏鸟,嘴皮子翘天天,长成一个圆形,腮帮子鼓鼓,像小仓鼠一样嚼东西, “啊啊~...啊啊~...” 碗里的米糊糊喂完了,小家伙还是没吃饱的样子,张着嘴继续等待,没等到自己的口粮,不高兴的哼哼,啊啊张嘴叫唤, 黄映秀他们哄了几句,小家伙还是不肯罢休,黄映秀站起身,把人抱在她的儿童专属座位上,拉了她的小桌子过来,将人抵在凳子上,小桌子是实木做成,桌角粗大,分量十足,小家伙根本推不开, 将手里的空碗交给她,让她自己拿着玩一会儿,小家伙拿着木勺子和她的小木碗,高兴不已, “咚咚咚~...” 木勺子敲在碗上的响声咚咚作响,林兰华他们围在桌边吃饭,小家伙流着口水,身子往桌上探,看起来十分想要尝试大人饭菜的样子,估计也是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她不停的吞咽口水, 黄映秀他们无奈的安抚小家伙,但她根本不听,不给她吃,她就啊啊尖声叫唤,手里的勺子扬得飞起,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着。 林兰华从儿子的鸡蛋里,掰了一点儿蛋白给她,小石头将蛋白用勺子黏得细碎,才给赵妍自己舀着吃, “她吃得了什么成器的!你看看这......” 黄映秀看着把蛋白全倒洒落得到处都是的小闺女,笑骂起来,就见小家伙咕咚丢下勺子,用自己的小短手从桌面上一点点捡细碎的蛋白吃,小手指头捡东西的动作,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十分可爱,有时候抠都抠不起来,黄映秀看着女儿没有乱塞东西吃,就没有管她,让她自己在桌上捡东西吃。 有了桌上细碎的蛋白抓住注意力,小妍儿小手一下下的捡,也不嫌麻烦,自个儿在桌上捡了好一会儿,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好半天才无聊的伸手要大人抱, 小石头他们吃好了饭,黄映秀把闺女抱出来,小石头拿着她弄脏的桌子,去外头冲洗干净,放在一旁沥水,林兰华他们收拾了碗筷。 一连两天都是下雨,赵大成他们十分庆幸,前一段时间去山里砍了柴火和耙了干草回来,等到雨停了,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准备插秧了,地里的秧苗已经长大不少了,只等弄好水田,就可以开始插秧了。 第三天还是飘着小雨,赵大成他们闲不住,瞧着雨下得不大,披着蓑衣,牵着家里的骡子,去了旮旯地,赵大成扶犁,吴叔牵着骡子,空闲着的小石头在山顶的树下,扒拉出来一个位置,弄了些干燥的枯树叶和竹枝,打算烧个火, 但因为潮湿,烟雾倒是大得不行,火却一点儿没有升起来,小石头在林子里到处找干燥的枯叶树枝, 又鼓着腮帮子吹了好久,才勉强生起来一点儿火苗,可惜水汽太重了,连风中都裹挟着水汽,微弱的火苗在毛毛细雨中摇摇欲灭,小石头小心的挡住吹过来的风,又小心的塞干叶进去引火, 终于在他多方小心的呵护中,火苗总算是大了很多,将捡来的半湿不干的柴火放在一旁烤着,火也越烧越大, 地里赵大成和吴叔已经带着骡子犁了四趟地了,湿润的泥土在细雨中,翻耕出来,带着十足的水汽,其他的山坡上也有人在翻耕水田,但因为家里没有牲口,只能叫家里的壮年男子在地里拉犁,远远瞧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青蓝色浓郁的烟雾在细雨中升腾,在青绿的山林之中十分的显眼,烟雾随着风歪斜飘荡,像是要笼罩山林一般,小石头还在朝火堆里放柴火,烟雾也越来越大, 他在树林底下烧着了火之后,特意烧了几截大的柴火,想要去烧地里的杂物,可惜浸润了两日的雨水,堆积在地里的杂物杂草十分的潮湿,根本燃不起来,烟雾倒是大得出奇。 “咳~...咳..咳~...” 又一阵猛烟雾席面而来,小石头被冲得咳嗽不已,歪开脑袋,狠狠喘了好几口气,才好过一点儿,又继续鼓着腮帮子吹火, “别烧了石头,太湿了,根本烧不燃,你别瞎搞了,等那天天晴了在烧,” 赵大成看着又一次咳嗽的小石头,和那浓厚的烟雾,直接叫停了人,小石头被青烟熏得眼泪汪汪,闻言,总算是没在继续烧,丢下手里用来引火的杉树叶,拿着锄头去了他们犁的田里,见到大的石头或者大的稻杆之类的杂物,就捡起来,丢到地边或者丢到杂物堆里,到时候一块儿和杂草茎秆烧了。 地边点着的杂物堆,冒了好半天的青烟,才在细雨斜风中彻底熄灭了,除了天空中还在飘荡的烟雾,根本看不出它之前燃烧过。 顶着细雨,犁了两块水田,赵大成他们才湿漉漉的带着同样湿漉漉的骡子回了家,家里早都已经准备好姜汤了,快速换了衣裳,又在火边烤了一会儿,被冻得发僵的三人才好了些。 赵大娘在一旁念叨了好一会儿,埋怨他们下雨还去干活,弄得一身脏兮兮,以及着凉之类的话,小石头他们嘻嘻哈哈的和稀泥,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在屋子里待得厌烦的赵沐景站在屋檐下,伸手接着屋檐下落下来的雨水,嘻嘻哈哈的拍手玩水,后面又跑去主屋和灶房之间的位置,看着两间屋子之间落下来的屋檐水,他瞅准时间,跳过来跳过去,机灵的避开屋檐水, 没被顺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淋到就哈哈大笑,淋到了就懊恼的叹口气,才继续玩,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玩了一盏茶的功夫,又跑去叫曾小牛和石头哥和他玩,小家伙后背落了几大滴雨水,他也不嫌湿,三兄弟在那儿嘻嘻哈哈的玩起来,笑声逗得赵大娘怀里的小妍儿也欢腾的蹦跶起来。 第四天雨总算是停了,赵大成在旮旯地山林中布置的陷阱,套住了两只野鸡,趁还活着,直接宰杀了,炫进了一家人的嘴里。 草木浸润够了水分,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山林绿得发亮,枝叶舒展,透着一股神清气爽的茂盛,山坡上新发出来的桦果树叶好似更加鲜嫩了,在春风中微微飘荡, 小石头干完地里的活计,砍了好几枝桦果树叶扛着回家,一路不嫌麻烦扛到家,带着曾小牛和赵沐景, 将枝叶上的两片连生的树叶连着叶蒂一块儿摘下来,这样摘下来的两片树叶还是自然连结在一块儿, 将摘下来的树叶,整齐的放在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的虎口,连接着的叶子,一片叶子搭在手背上,一片叶子搭在手心里,等放上的叶片足够多,用绳子顺着虎口将叶片捆起来,正好绳子就捆在叶片中间的连接处, 捆紧之后,扯一扯不均匀的树叶,将捆在一起的树叶,扯成一个海胆模样,就可以玩了,小石头他们从小没什么玩具,就拿这东西来当毽子踢,或者用来和其他朋友打沙包, 边玩叶子边掉,叶子掉得多了,树叶毽子就会脱散开了,所以小石头他们每回玩,都会一次性捆好几个毽子,免得玩着玩着,毽子玩没了。 “嘿嘿,到你了,脚不像这样,你得轻盈点儿,你这硬邦邦的,又不是僵尸。” 小石头看着赵沐景僵硬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去教小家伙,手揪着树叶毽子,侧着身子,同一边的脚微微勾起,瞄准,轻盈的用力就能把树叶毽子提起来,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踢, 小石头以前玩过,还特意练过,毽子不落地,能踢五十多个,曾小牛也能踢三十多个,只有赵沐景和霍俊没怎么玩过,两人拿着树叶毽子,在门前的坝子上,瞧着手脚十分的不灵活,手忙脚乱,根本踢不起来毽子。 “好了,好了,我们来玩丢沙包,” 小石头见两个小家伙踢毽子实在艰难,换了个游戏,赵沐景听哥哥说丢沙包要人多才好玩,他就乐呵呵的跑进院子里去叫爹娘、奶奶他们一块儿玩, 赵大娘吴叔他们哪会儿和他们玩这个,只有林兰华拉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黄映秀一块儿去和他们玩,小妍儿就由赵大成抱着,在一旁看他们玩,赵大娘他们在灶房里准备一家人的晚饭。 第900章 分家 拿着木棍划好四方的界线,又扯了点路边的青草丢在界线上,他们分配了人员,霍俊和赵沐景两个年纪太小了,拿着树叶沙包也砸不远,所以由小石头带着霍俊,林兰华带着自己的儿子,他们率先手心手背,选出曾小牛和小石头来负责丢沙包, 林兰华他们四个就在圈里躲避,砸中霍俊就转移到小石头身上,由他丢沙包,砸中赵沐景就转移到林兰华丢沙包, “啊~!哈哈哈~~...” “嘿嘿~...” 赵沐景和霍俊两个在圈里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别说身子还灵活得很,小石头拿着树叶毽子,瞄准了自己媳妇,狠狠丢出去, 后者笑着快速闪避,结果还是不幸被砸中了大腿,黄映秀笑瞪了小石头一眼,捡起脚边的树叶沙包快速的跑到圈外,朝着小石头就狠狠丢了过去, 小石头笑嘻嘻的伸手抓住丢过来的沙包,触手是清凉的叶片,十分轻松就抓在手里,背对着另外一边的曾小牛,等后者准备好之后,才甩出树叶沙包, 他丢出去太远,曾小牛根本没有接到,这样小石头多了一条命,拿着沙包的曾小牛看着两轮都没有挨砸的霍俊,用力砸了过去, “啪~!” 霍俊瞧见哥哥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就不妙,紧急歪开脑袋了,但沙包还是砸在了霍俊的背上,因为是树叶做的沙包,砸在背上根本不痛,小家伙哈哈笑着,下意识的探身去捡沙包,就被小石头拉着人跑了, “现在每个人就一条命了!” 曾小牛跑去捡了沙包,高喊道,林兰华看着绕着圈乱跑的儿子,瞅准时机,一伸手抓到了砸过来的沙包,照猫画虎,用力丢出沙包,她也多了一条命, 两头负责砸的曾小牛和黄映秀哪里肯干,在这样下去,他们俩就得一直负责丢沙包了,黄映秀喊了一声, “小牛接着!” 高高的扔起沙包,曾小牛瞄准空中的沙包,看准位置疾步后退两步,伸手将空中坠落的树叶沙包接在自己手里,瞬间高喊道: “定住了你们,不能动了!不能动了!” 看着还要乱跑的霍俊和赵沐景,黄映秀他们喊了一嘴,林兰华他们也跟着喊,两个小家伙狗狗祟祟的停在原地,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哥哥,曾小牛拿着沙包走到界线边上,看着近在眼前的小石头,嘴上咧开一个笑,眼里都是兴奋和激动,拿着沙包特意往小石头的小腿砸去,这位置沙包不容易被他接住。 “簌簌~...” 沙包砸中了小石头的脚面, “砸中了,这个算,这个算!!到我了!到我了!!” 一见砸中,曾小牛兴奋的高喊一声,快速跑进圈里,朝着另外一头避开,脸上的笑停都停不下来。 “哈哈~...” “嘿哈哈~...” 欢快的笑声回荡在门前的坝子上,夕阳照在人的身影上,拉长了他们欢乐的影子,交错纵横,也照红了他们身上灰暗的衣裳,灿烂的笑颜在夕阳中更加炫丽。 赵大成抱着妍儿看得兴起,后边也加入了进去,小妍儿被爷爷抱着,咂摸出一点儿味道,紧紧抓住了赵大成的脖子,同样跟着赵大成的跑动紧张,嘴里还叽里呱啦的叫着、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嘴一直咧着,笑得不行,稚嫩的笑声传出老远。 直玩到天色擦黑,家里的饭菜都弄好了,他们才依依不舍的被吴叔叫回来吃饭,霍俊和赵沐景根本不想结束,还想继续玩,得到大人明日继续玩的保证,才乖些,回家吃饭去了。 跑了这么一通,吃过饭之后,刚洗了脸没多久,赵沐景眼皮子就开始耷拉了,抱回房间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赵大成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和他们玩,林家打算三天后插秧,但是家里的水田还没有犁好,小石头和赵大成赶着骡子去帮忙了。 但赵沐景他们也机灵,央着曾小牛带着他们进了村子,去叫了周平芬、周平顺、铁牛,还有黄大黄二家的四个孩子, 大一些的孩子基本都和家里的大人下地干活去了,剩下的孩子基本都是十岁以下,路上遇见村子里的人,他们也一道喊过来了,从村口过来的路上,还掰了好几根桦果树叶回来,到赵大成家门口,他们一伙人一块儿捆了好几个树叶毽子,放在门口的树荫底下,不然树叶被晒蔫了,就容易坏。 一共十个人,出了年纪小的赵沐景和霍俊,其他都是八九岁大,两个小家伙就不用砸沙包了,就在圈里躲避就行,一行人也不嫌弃天气热,顶着大太阳在赵大成家门口玩了一个时辰, 赵大娘喊人回来休息,他们都不理会,兴致高昂得惊奇,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门口的香樟树下的阴影处,赵大娘在桌上放了几个碗,又摆了一壶煮沸过的水,小家伙们玩累了,就跑过来倒水喝。 申时前后,天气实在太热,娃儿们热得不行,也玩累了,挨挨挤挤坐在门口的树影下乘凉,打算休息一会儿,在玩老鹰捉小鸡, 赵大娘担心孩子们饿,煮了一大锅盐水土豆,按着人头,抬着一小提篮出来,提篮底部还点着白色的纱布,因为用过多次,纱布已经有些泛黄了。 “来来,一人一个,自己拿着吃!” 土豆一端出来,赵沐景和霍俊率先跑上来,就想伸手拿,还没碰到削了皮,煮出来的淡黄色土豆,就被奶奶拍了一下手背, “脏兮兮的,去洗干净手,你们也去,洗干净手才能吃,” 赵沐景不高兴的努努嘴,带着小伙伴们跑进屋里去,周平芬和周平远也时常来他们家玩,熟门熟路的找到水盆和水瓢,舀水给大家伙洗手。 削过皮的土豆,又用盐水煮过,沥干水分之后,土豆的表层被吹干了水分,有些发硬,吃起来微微咸,赵沐景就爱吃这一层土豆皮,赵大娘和曾小牛都知道他这个臭德行,纷纷把自己手里的土豆皮给他扒拉下来, 没有了土豆皮包裹的土豆,有些粉粉糯糯,细碎的土豆粉沾在手上,曾小牛吃完了土豆,把手也舔干净了。 他们人太多,每人就分了一个,好在土豆够大,一个有拳头大小,吃完也半饱了。 “哈哈哈~...” “快!快跑~!” “啊~~...” 一群人又在坝子上玩老鹰捉小鸡了,叽啦呜叫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院,在屋里带着闺女躲凉休息的黄映秀,根本睡不着,吃了一个土豆,还给闺女喂了一点儿土豆泥,就在院子里做针线活, 院子中间垫了两张草席,妍儿就在上面乱爬,草席上,还有哥哥们从前的玩具,拨浪鼓、哨子、小木马,还有林兰华叫赵大娘帮着缝的布偶兔子,里面塞了些棉花,还有兔子耳朵、眼睛、鼻子,瞧着还挺可爱, 赵沐景拿着自己的熊猫玩偶不够,还想要小侄女的玩具,赵大娘又给他缝了一个其他颜色的兔子,小家伙乐呵呵的拿着,高兴得很。 山林中的野山莓、野樱桃已经成熟了,周平远他们时常带着小伙伴们往附近的山林里去,连带着霍俊和赵沐景也时常跟着他们跑,周围还有河,林兰华心中就总惦记儿子,现代防溺水的知识可不老少,林兰华也给侄女们签过字,各种新闻也不少见, 尤其这时候河边、水塘边根本没有任何的防护,随意那个位置,咕咚一下就栽进去了,想想都不安全,实际也很不安全,尤其对于年纪小的孩子来说。 但是赵沐景根本拴不在家里,没事情干,三天两头跑去找村子里的小伙伴玩,家里事少的时候,曾小牛都是跟着两个小家伙出门,免得他们不知轻重,乱跑。 林兰华为儿子的安危挂心,村子却出了事儿,从战场回来的周成银被分家出来了,周老婆子他们到没有太过分,将家里的田地分成了三份,他们老两口一份,两兄弟各一份,但是老两口和老大家一块住,再加上周成银还没有娶妻,家里的零零碎碎也多在老大家,总得来说还是周成才分得多一些, 周成银除了分到田地,还有他自己住的厢房和旁边从前周兰住的房间,一共就两间屋子,灶房算是老大家的,他也还能凑合着用,等以后在自己单独砌,他还分了些不太好的锅碗瓢盆,就这么孤零零的分了家。 每他年需得给周老婆子他们养老的钱和粮食,分到的地倒还不错,可惜他就只剩下一个胳膊,还是左胳膊,用起来不是很顺手,也十分的麻烦,每日只能自己手忙脚乱的做饭吃, 分到的粮食也不算不多,而且他灶上的活计根本不熟悉,多数时间都是用瓦罐杂混着煮熟了吃,家里养的鸡这些是没有的,周老婆子养得老母鸡一只都舍不得给他,只分到了一小块菜地,里头的菜还被大嫂王氏前几天,狠狠摘了一通,根本不剩什么菜在里头了,瞧着光秃秃一片,苍黄一片,年前种的葱、青菜、萝卜这些,要么枯萎了,要么老得不能吃了。 就算是不明不白的挨了欺负,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周成银根本没有发作,问了老娘和相熟的婶子,找了些蔬菜种子,学着、摸索着在自己的那一小块菜地里种下了菜, 从前他还没分家的时候,只需要在田地里用力的干活,去林子里尽责的砍柴就好,这些琐碎的活计都是老娘和嫂子她们负责, 现在自己独身一人分家出来,什么都要自己学着干,洗衣裳他原来就会,但做饭、缝衣服、纳鞋...这些就一言难尽了, 恰恰又正是春耕的时候,周成银之前累死累活帮着爹娘和哥哥翻耕了几亩地,结果分的时候,那些耕好的地全都分在大哥和爹娘名下, 分给他的地还硬实实,他只有一只胳膊,只有一个人,也没有牲口,就算每日在地里从早干到晚,也根本耕不了多少地, 夜深人静的时候,精疲力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被褥还是从前的旧被褥,他也只分到这一套被褥,上面还打着补丁,不算多暖和,但在春末的夜里,完全足够了, 他侧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想起今日一天劳作,也没能耕多少的地,心中一片惨淡,苦笑一声,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身子这样,爹娘才会把自己分出来,不想他在家里吃闲饭, 而且他这个样子,怕是根本找不到媳妇,现在大姑娘少,打光棍的人不少,他这样的,明白白就是火坑,年初他娘还张罗过想给他找媳妇,结果四处碰壁,根本没人瞧得上他, 后面自己下地干活又是那副样子,爹娘全都看在眼里,还真是...... 第二日天一亮,重整精神的周成银,随意煮了些分到的蔫巴土豆吃,还揣了两个在怀里,就单手拿着锄头下地了,分到的那把锄头上还有缺口,一点儿都不锋利,他单手力气又不够大,用力挖在地上,挖出的泥土也很浅,心中十分丧气,但他不放弃,一点点慢慢挖,自己挖坑种下了半亩土豆。 周家的这个事在村子里褒贬不一,多数还是不好的话语,都说周成银的爹娘势利眼,眼瞧着小儿子不成了,就把人分出去了,都等不到给儿子张罗婚事,周成才这个大哥和大嫂王氏,也眼瞧着爹娘分了弟弟出去,谁不暗骂一句黑心肝,尤其周成银当初去当兵,也是给大房一家挡了灾,没想到现在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林兰华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心中滋味莫名,就如同当初得知他去当兵一样,在林兰华原身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周成银这个小叔子在家里沉默寡言,吃苦耐劳,是个勤快能干的小伙,可惜他的手废了,他现在的劳动力还顶不上一个半大的孩子,且永远也顶不上,因为孩子会长大,他就算长大了,单手也依旧有很多限制。 第901章 躁动 因着见不得林兰华日子过得好,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周老婆子他们将离林兰华近的两块地都丢给了周成银,周成银单手干活慢,再则断手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回来,身子的亏空也还在,整日人都泡在地里,但是活计却根本干不走,身子还有些不舒服。 林兰华不是个闲得住的人,时常到处走,跟着赵大成他们出门割草、砍柴什么的,三天两头遇见人,瞧着一点点在地里艰难翻耕的周成银,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她也想扭头就走,视而不见,但周成银是去当兵才丢了手臂,再加上他和周兰从前对林兰华都挺好,算是个不错的人,看着人单手拿着锄头在地里一点点挖,大汗留下来都没有空余的手去擦,只能任由咸咸的汗水流进眼里,又从眼里流出来, 愁苦着脸坐在树荫下,满脸沧桑的盯着没耕的田地,一只手慢慢的转动活动手腕,唯一的左手整只手都在发着抖,但他根本无暇理会,眼眸瞧着炽热阳光下的田地,满是担忧,还没喘口气,手臂还在发酸,他不得不站起身来,继续干活,不然错过了农时,颗粒无收,日子就难过了。 村里人都因为日头毒,早早回家休息去了,要么在林子里砍柴耙草、挖野菜,借着山林遮阳。周成银却依旧单手拿着锄头,一点点在地上挖,可怜得不行。 “哟,真是造孽哦,身子都没养好,就把人分出去了,媳妇也没有,孤零零的在那儿开地,日头又大,晒得人头晕眼花,我瞧着人都有些站不稳了,看着都眼泪哗哗来。” 赵大娘从村子里闲聊回来,挎着自己做针线活的篮子,经过周成银家的地,瞧见人在太阳底下,大汗淋漓的站起身时,身子晃了晃,见到自己还勉强笑着打了声招呼,她一回到家就同林兰华他们说起这个事儿来, “真不知道周老婆子他们的心是咋长的,亲儿子啊,也这样狠得下心,哪怕等两年,好歹等娶个媳妇回来,这一样不是一样的,咋过活哦,哎~...” 边说边唉声叹气,林兰华默默听着,也想像小石头他们那样狠狠抠脑壳了,无奈叹口气,沉默的夹了桌上的豆腐进碗里, 一旁沉迷干饭的赵沐景腮帮子鼓鼓,完全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拿着自己的勺子扬着,冲着海碗里的豆腐,极力想要自己挖一勺,林兰华低声喊小家伙别动,自己给小家伙夹了一块豆腐,脑中囫囵的想着东西。 夜里,林兰华脑中乱糟糟一片,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看着里侧熟睡的儿子,将盖到他下巴的被子往下扯了扯, 身后的赵大成探手过来,将媳妇环抱住,低沉的道:“怎么了?” 媳妇的动静没有逃过他,他也没睡着,天气有点儿干燥,周遭有点儿沉闷,林兰华也说不清楚自己咋了,总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想也许是生理期快要来,情绪有些个不对劲,再加上这两日太干燥,人也有些烦躁,无奈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什么,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精致的喉咙滚动了两下, 赵大成见媳妇蔫了吧唧的样子,起身到屋里的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林兰华,后者懒得动,微微支起点儿身子,小口小口的把水抿下去了,又蔫蔫的躺回床上去, 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咕咚”的吞咽声在黑夜中清晰可闻,林兰华懒懒的抬眼看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的动静, 赵大成喝完水,低头看着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媳妇,轻巧的爬上床来,伸手将媳妇捞进了怀里,林兰华的脸颊贴在男人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林兰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咕咚”又是一声吞咽声,感受着身下温热的温度,和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暧昧,林兰华微微抬起头来,瞪了男人一眼,低声道: “睡觉!” 说完就想翻身离开,可惜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男人猛一下翻身压住了,头顶上传来暧昧的粗声气喘,林兰华突然被压住,微微慌了一下,急忙扭头去看儿子那边的动静,见儿子没有被吵醒, 才微恼的转过头来,娇嗔着瞪着男人,低声道: “做什么,孩子还在呢!快睡觉,别闹了,” 赵大成哪里肯干,直勾勾的盯着媳妇,眼神如狼似虎,直看得林兰华有些受不住,有些害臊的错开了男人直白的眼神,外强中干的娇斥道: “快放开我~...啊嗯~...” “我”字才出了一点儿气音,就被男人一口吞了下去,林兰华低声呜呜两声,下意识就想挣扎,但想到儿子就在身侧,瞬间收了音,身子也不敢太过激烈的挣扎,怕惊醒儿子, 这倒是便宜了赵大成,他趁机抓住媳妇撕扯自己的双手,握住手腕,来开手扣在床铺上,用力揉搓,很快就十指紧扣将媳妇的双手压在了床头上,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媳妇在自己的吻中不好意思的扭动,微微侧头看了儿子的方向一眼,继续安心的动作,还用身子去故意蹭媳妇的身子,林兰华有些难耐的扭动了两下,微微张开嘴,狠狠吸了两口气,她也来了感觉,但理智还在,低喘着不安的道: “儿子还在呢~!” 他们夫妻俩除了赵沐景才几个月大的时候,在床上厮混过,后来等小家伙会爬会走了,就不在儿子身边做这种事了,怕被儿子瞧见,所以眼下林兰华感觉十分的怪异,忍不住的想要挣扎, 赵大成假装没有感受到媳妇的挣扎,将人压得更实了些,抬起自己的大长腿,微微用力,挤开媳妇的双腿,手上紧扣着媳妇,不让她动作,大拇指还在媳妇的手心处不轻不重的刮蹭, 林兰华一条腿被男人夹住了,另外一条腿抬起,狠狠踩了人几脚,男人也不为所动,低头埋在媳妇的脖颈处,叼着媳妇锁骨上的一点儿嫩肉,又吸吮了好几口, 见媳妇的娇喘声更加急促,赵大成微微一笑,松开媳妇的手指,猛得探手到媳妇的身后,一把将人捞起来,另外一只手捡了两个枕头,随意围在床里侧,下床跻拉上自己的鞋,打横抱着媳妇,就往另一侧的厢房去了, 抱着有些瘫软的媳妇,微微蹭着她的额头,时不时低头吻一下媳妇的脑门和头发,抬脚轻轻踹开堂屋中间的侧门,赵大成迫不及待的带着人穿过堂屋, 林兰华微喘着,一手勾着男人的脖颈,另外一只手轻轻推开了厢房的门,里头的床铺都是干净现成的, “呼~...呼~...” 昏暗中,只有暧昧的喘气声,猛得将人丢到床上,赵大成一个跨步,抬腿将媳妇压在床铺上,令其不得动弹,微微用力蹬甩掉脚上的鞋, 脑袋紧随其后就来到了媳妇的后颈处,男人边吻边动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两人扒得差不多了, 沉闷的空气中,带着湿气的吻不断逡巡在各处,喘息声带着微微的潮气,在空气中的回荡,低低哑哑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屋中荡漾开来,林兰华的脑中再也没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有身前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一声拖着长调的媚叫,男人的喘息声也猛得粗重了些,空气中还有交杂着的暧昧之音,持续了没多久,一声低微的闷哼声传出,动静渐渐停了...... 赵大成撑起身子,躺到一旁,将已经累趴了的媳妇搂到怀中,满足的啄吻她的面庞,裸露的胸膛迸发着男性雄厚的气息,在暗夜中起起伏伏,还带着微微的潮气...... 感受着那股带着汗的潮腻之气,林兰华伸手无力的推了推男人,喉中发出娇娇的喘息声,胸口同样起伏不停, 借着浅淡的月光,看着媳妇玲珑的曲线和白皙的身子,赵大成的喉咙再次滚动起来...一把掐着媳妇的腰,将人捞上来些,趴在自己的身上,柔软的身子,压在自己硬实的身上,叫人心神荡漾, 一手捞着媳妇的细腰,一手微撑床铺坐了起来,丰腴柔软的臀*...被迫滑落,压在自己结实的大腿根部,带着微凉的触感, 男人口中的喘息声再次响起,吻又一次落下,房间里也再次响起了低低的呻吟声与喘息声... 等到赵大成抱着清理过的媳妇,重新回到他们的床铺时,赵沐景还安然的睡在床里侧,身子翻滚着抱住了枕头,口水沿着嘴角滑落,根本不知道爹娘背着自己去干了什么好事儿...... 林兰华这会儿身子犯懒,捶了捶身侧的男人,催促着人睡到中间照顾里头的儿子,她自己在外侧倒头就睡, 赵大成抱着儿子,小心的避开媳妇,先给他把了把尿,小家伙虽然睡着,但是姿势到位,很快尿了出来,他有些不舒服的哼唧两声,被老爹安抚着,很快就没了脾气,尿完就被老爹抱回床上了, 夜晚总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大清早,赵大成听着院子里灶房中的响动,清醒过来,神清气爽的吸了两口气,看着床外侧的媳妇睡得小脸通红,无知无觉的样子,他探头过去吻了吻她洁白的脑门, 又见里侧的儿子摆着大字,睡在昏天黑地,他轻盈的起身,默不作声的穿好衣裳,悄摸打开屋门,走到侧边的厢房去,将里头乱糟糟的床铺整理抻敨, 才若无其事的打开了房门,出去洗漱,赵大娘在灶房门口低声和他说话。 早饭还没吃完,就见周大刚从村子里找来,见到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迟疑了下,没有立时开口, “我吃过了,你们自管吃,不用管我!” 被赵大娘和林兰华他们再三催着上桌,周大刚再次摆手推拒,他是真的在家吃过了, 见他一副有话要说,又顾及他们在吃饭的样子,赵大成淡然道: “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不然也不会大早上跑来了, 周大刚看了眼他们的饭桌,才低声道: “是这样,小银他不是被单分出来了吗?他今日来找我了,想请我赶着我家的驴帮他犁地,还说给我工钱,都是亲戚,这我哪能要啊,但是我家的地多,都还没犁完,还有提前也答应了我二堂叔家和五堂叔家,根本抽不出时间,我就想着能不能请你去帮我二堂叔家犁两天,我去帮小银把他家的地犁好,”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周成银都找上门来了,还说得在情在理,周大刚不好拒绝,再说周大刚也实在瞧不上周老婆子他们的偏心做派,心中也同情周成银,去帮他干两日也不觉有什么大不了。 可无奈家里的驴就一头,且驴犁地比不上骡子,更比不上牛,效率不算高,只是也比人拉犁要快得多。 自然周大刚也晓得林兰华和周成银的关系,怕他们两方尴尬,他才说请赵大成去帮自己二堂叔家犁, “不用,你自己忙你的,我去帮周成银犁地,正好他的地也在我们这边,你直接和他说就行,别折腾来折腾去的,” 赵大成无所谓的说道,想到周大刚二堂叔家的地也不少,两天根本犁不好,他和人家来往少,那家人又多,他也懒得应付,免得到时候双方都不自在,再者说周成银这儿,他根本不介意媳妇前面的事儿,之前帮周兰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啥,且他瞧着自己媳妇这几天估摸也是在忧虑周成银的事儿,他都看在眼里。 他的答复对周大刚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商量好,他就赶着回家去了, 吃过了早饭,赵大成和吴叔将骡子喂饱,扛着犁,拉着骡子直接去了周成银家的地里,等周成银得到周大刚的信,扛着锄头跑来地里的时候,赵大成他们已经开了两沟地了,骡子乖巧的在地里走直线,根本不用人牵,赵大成扶着犁走在后头,看着有条不紊,翻耕得也够深够好。 第902章 嫂子 周成银面对赵大成这个前嫂子的现任丈夫,心里头觉得有点儿怪怪的,打了招呼,又笑着感谢了人,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吴叔拿着镰刀在地边割杂草,就骡子能吃的草放在一旁,其他的杂物单独放一堆,看了一眼犁得好好的赵大成,听到周成银和他打招呼,他微笑着点点头, “赶紧忙活吧,早点干完也能早点儿休息。” “哦哦~!” 有些呆楞着的周成银回过神来,扛着锄头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了,之前他都是靠着自己用锄头挖,慢不说,还十分劳累, 他这两日明显感觉身子不舒服了,想到自己的伤,他不敢冒险,果断去请村里有牲口的周大刚帮忙,谁知道最后来的是赵大成。 背篓里也带了镰刀,周成银拿出镰刀,走到地边,单手割地边的杂草荆棘等,反手拿着镰刀,微微用力铲过去,多铲几下,在丢下镰刀,单手将杂物捡起来,放在身侧堆成一堆,又继续割地边的杂物。 犁了半块地,吴叔跑去和赵大成换了换,家里的骡子很是乖巧,打了两个响鼻,就一丝不苟的继续沿着没耕过的地面走,俨然一副老手的样子了,倒是省了赵大成他们不少力气。 赵大成见周成银在一旁割杂草实在艰难,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因为两人的关系也不算太熟,他及时咽回了将要出口的话, “哟,你们动作很快嘛!” 林兰华牵着儿子的手,慢悠悠的往地里走,隔着老远就同他们打招呼了,周成银虽然一脸汗,也笑着同林兰华打招呼, 赵沐景看着周成银,不认识,他抬头看了看娘亲,就听娘亲温柔的说道: “沐景要叫叔叔,” 小家伙依言奶声奶气的叫了叔叔,看着他空荡荡的手臂,伸手指了指,抬头看着娘亲好奇问道: “叔叔怎么只有一只手?” 周成银脸上淡淡的笑瞬间僵住,眼皮子微微眨了两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同小家伙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兰华微微瞪了儿子一言,低声解释道: “叔叔去打战保护咱们不被欺负,才没了手,是个英雄,沐景不可以因为这个笑话叔叔,知道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而问起: “谁要来欺负咱们啊?” “我以后也要去打他们,我跑得可快了。” “他们在那儿打的仗,我怎么没见到?” ... 小家伙叽叽喳喳问个没完,林兰华不得不应付他,看着翻耕出来的地,安排道: “看到爹爹犁的地没有,你去把大块的石头捡出来,放在地边,快去吧!” 赵沐景分到了任务,高兴撒丫子进地里,开始忙活,林兰华看着黑了不少,也瘦了些的周成银,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说道: “你们一会儿这饭食怎么弄啊?” 按村子里的惯例,这种帮忙下地干活的,都是主人家负责两顿饭食,但是周成银还没成家,手又是这样,林兰华也摸不清楚,就低声开口问了, 周成银倒是坦然,温声道: “我娘说她帮我坐,一会儿到时间了,我去拿来,咱们就在地里吃,” 他娘听他说去周大刚家找人找驴帮忙犁地,说好来帮他做饭,到底是自己的亲娘,周成银也不好说什么,再说他确实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他自己一只手做不好饭,自己吃能行,但招待人就不好看了,不过他娘还不知道是赵大成他们来帮自己犁地,不然怕是不乐意做饭。 林兰华随意的点点头,赵大成他们肯定也不乐意去周老婆子家,那人自从林兰华和赵大成成亲之后,回回见到他们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当是在他们家一样,简直无语。 日头渐渐高起来,赵沐景也玩累了,林兰华就没有多留,牵着儿子走了,周成银看着两人离开,是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无奈他是个话少,内心戏还没有挣扎完,母子俩已经走远了,他更加不好开口了,就一句话也没说,赵大成和林兰华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这心理活动。 中午他跑去家里单手艰难的拿了饭食,招呼赵大成他们吃了,几人下午又继续忙活。 他们这儿忙着犁地呢,村子里各家也都忙活着收整田地,谁承想村子里又出事儿,福贵婶家,周大虎的媳妇和他小叔子周大牛搅合到一块儿了,事儿还是从陈槐花的嘴里传出来的,她在村子里到处说周大虎媳妇勾搭血气方刚的小叔子,两人如何有一腿云云, 话传到了福贵婶耳朵里,那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媳妇直接打上门去,冲进他家院子里,抓着陈槐花的头发就是一阵撕扯,几个妇人也是指着人骂,或是扭打在一块儿,霎时间一片混乱, 惊动了周围不少人家,附近的邻居亲戚赶忙来帮忙拉人,陈槐花家里涌进来的人,听来听去,原本还小范围传播的事儿,经过这么一闹,大家伙就都知道了, 不少人第一反应都不相信,结果主人公周大牛跑来劝阻娘和嫂子们,被他娘逼着说话自证清白,那小子脸憋得通红,看了一眼一旁暗暗抹泪的四嫂,干脆直接承认了,还在周围一帮子人的眼皮子底下,叫他娘成全他们两个,他会好好对哥哥的孩子云云, “哟,你们不知道福贵婶当时的脸色,难看得要命,一瞬间就黑透了,我瞧着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瞪着眼睛看着周大牛和大虎媳妇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妈呀~...那个眼珠子鼓瞪瞪的,吓死个人,” 赵大娘心有余悸的说,她当时正好在村子里和周老娘换鸡蛋,听到动静就跑去看了,没想到是这样一场大戏, “大虎媳妇还背着孩子,被人群围着,说三道四的指责的不好,她面皮也涨红了,低垂着头一句话不说,她那几个嫂子也不是吃素的,转头立刻骂起她来,什么脏话、烂话都骂出来了,简直不堪入耳,到弄得其他人尴尬不已...” 边说边摇头,也不知道福贵婶上哪儿找的几个媳妇,个个嘴巴都厉害得很,腰一插,站在那儿骂得唾液横飞,大虎媳妇和周大牛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像是鹌鹑一样, 虽然被骂得啥也不是,周大牛还是固执的说要娶自己的寡嫂,随他娘如何打骂,都不松口,村子里原先还觉得不好的人家,瞧着被福贵婶挠得一脸红痕的大虎媳妇和周大牛,也帮着劝说两句,省得她把人打出个好歹来,都劝她回家去和孩子好好商量, 可是福贵婶气头上哪里肯听这些,怒吼着对两个人就是一顿斥骂,边骂边上手,场面混乱不已。 周大虎的媳妇,是荷花村嫁过来的人,名叫王绣花,面容还算清秀,但因为被婆婆嫂嫂指挥着干了不少活,面庞被晒得黄黑黄黑,不过轮廓还是在的,瞧着也比村子里不少媳妇抻敨。 后背上还背着自己的孩子,因为福贵婶不给她待,孩子又还没断奶,走到哪儿她都背着,娃娃也被弄得张嘴嚎哭,福贵婶伸手连孩子都一块儿打,被周围的妇人连忙拉开了, “我都不知道她咋想的,大人的事儿,牵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做什么,巴掌都扇过去了,打得啪一声响,直接打在脸上,娃娃被打得哇哇哭,哦呦,造孽哦~...要不是二刚她婶子一把把人拉开,她还想扇一巴掌过去,真是不着四六...” 赵大娘边说边气,像是亏待了自己家的孩子一样,林兰华瞧着她那个样子,只能低声劝慰她两句。 周大牛和王绣花的事儿一出,村子里的人都不大看好,一是有嫂嫂小叔子这一层关系,不少人家都不大能接受,再一个就是周大虎只是服兵役去了,目前还没有死讯传来,他们这样弄,万一以后周大虎回来,场面就尴尬了, 不过大家心中也有数,周大虎能回来的几率几乎没有,只是到底没有确认死亡,再者说周大虎的孩子还在吃奶, 出了这样的事儿,村子里人心中多半都会联想两人早有首尾,心中都有些不好的想法。 这两日村子里到处都是福贵婶一家的风言风语,家家聚在一块儿闲聊的时候,都会多嘴几句福贵婶家的这个事儿, 福贵婶家更是水深火热了,当然这是对于王绣花来说,自从她和周大牛的事情一出,福贵婶就要死要活,在家里高声大气的骂人,时不时还上手掐打王绣花,几个嫂子也骂骂咧咧,更是有借口合起伙来欺负人,冷眼看着婆婆打她,偶尔自己也会上手给人两下,可恶得很。 虽然周大牛竭力护着王绣花,却越护越闹得厉害,而且他到底不能日日不错眼的守着她,他人一但不在,等回来王绣花十有八九都会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个月大的孩子也同样哭得声嘶力竭,无人问津。 福贵婶干这些没有避着人,周围的邻居亲戚都听见、看见了,一来二去村子里到处都知道了,福贵婶连奶娃娃都打,在家如何凶残狠毒,和王绣花的凄惨可怜, 不少人心中的天枰又开始倾斜了,人们往往更容易同情弱者,尤其福贵婶在村子里的名声已经差了,先前也时常打骂王绣花,得益于陈槐花,村子里人几乎都知道她如何不做人的事儿。 “想想也是,周大牛都多大了,还没娶上媳妇,他们家条件也不算好,兄弟又多,越大越不好说媳妇,年轻十八的男人,忍得住个屁,” 吴婶来了几年,也识得村子里不少人家,自然是认得福贵婶家,这会儿也发表自己的意见, 福贵婶家儿子多,娶得媳妇也多,个个又都生下了孩子,人口越来越多,每年地里出产的粮食,都不够一家人拉饥荒,哪里还能攒下多少银钱来, 连周大虎都是年纪比较大才娶上的媳妇,一家人挤着几间屋子,苦哈哈的过日子,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周大牛娶媳妇的日子还遥遥无期,他已经是这时代大龄剩男了,自己心中自然有想法,也不知道他和王绣花是怎么就在一块儿了, “听说他在他爹娘面前跪着让他和王绣花在一块儿,还承诺会好好对待四哥的儿子,说得声泪俱下,被福贵婶又一顿挠抓,哎呦...这几天真是见天顶着一脸抓痕出门,他到是一点儿不尴尬,见到我们还如常打招呼,不得不说厉害啊,从前不晓得,现在真是见识了他的脸皮,倒是王绣花知道羞耻,老远见到我们就低下头去了,你问她话,一句都不回你。” 陈槐花挎着个篮子,和人约着进山挖野菜,就在林兰华他们后边的山林里,赵大娘和吴婶闲着,也在林子里钻,打算摘点儿野菜回去吃, 正好听见陈槐花嘀嘀咕咕和身侧的人说话,她见到赵大娘两人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还笑着同她们打招呼,一点儿不见外的和她们说起来, “我瞧着大牛这回是铁了心要娶自己的四嫂了,要我说啊,娶就娶了,这样一来老四儿子也能养,老五这媳妇也不用愁了,还不用另外出银钱,多好的事儿,偏她做恶婆婆的样儿,一天三顿好打,这都多少天了,还日日指着人鼻子骂,时不时联合三个儿子媳妇打老四媳妇一顿,连孩子都不放过,造孽得呦~......” 事儿刚出的时候,陈槐花心里头也瞧不上老四媳妇,汉子才走了多久,就想男人了,当然村子里也有不少她这样想法的人, 但随着福贵婶天天把自家闹得鸡飞狗跳,王绣花也是各种挨欺负,且王绣花从前在村子里的名声就不错,勤快能干,对待长辈也有礼,也不是个多嘴多舌的妇人,名声比福贵婶好多了, 而且周大虎走了,她生下儿子之后,被福贵婶和她家的三个儿媳妇各种欺负挤兑,奶着孩子还要下地干活、洗一大家子的衣裳...村子里人都看在眼里,回过味来之后,大家心里又不得劲儿了。 第903章 体谅 村子里的人渐渐开始体谅起王绣花的难处来,在心里十分瞧不上福贵婶的做派,转念又一想到他们家的境况,纷纷觉得王绣花嫁给周大牛也算是一举两得,本来他们家的条件就不好娶媳妇,这年头的媳妇还不好娶,再加上周大牛的年纪也大了,就连王绣花还比周大牛都小一岁,两人的年岁十分的合适。 村里人回过味儿来之后,越想越觉得可行,就是心里头无论怎么想,还是不免顾及周大虎那一头,万一以后真的能回来,那就尴尬了,好在大多数人都想得开,跟他们又没有多大关系,就看福贵婶如何做就行了。 “也不知道周大牛咋想的,跪在福贵他们面前,低声下气求分家,口口声声说他要带着王绣花分了家出去单过,这可把他爹娘气坏了,扯着人又是一顿好打,我瞧着嘴角都打肿了,福贵婶还骂说是王绣花撺掇他干,不孝不敬,忤逆爹娘什么的,连带着王绣花都被打了一顿...哎呦......这天天大动干戈,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不过我也是听他隔壁周厚福家说得,” 陈槐花见几人都认真听自己的说话,面上带着点儿小得意,越说越生动,恨不得在嘴上使出十八般武艺出来, “我还听她说,之前啊...其实也有其他村的人来过福贵婶家,就是来讨大虎媳妇做婆娘的,还不止一个,但都被福贵婶打出门去了,你说说,她一个嫁过人、生过娃的女人,倒成香饽饽了,上门来讨的人还多得很,” 陈槐花面上带着些讥讽和不屑,心想这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倒是人人抢着要, 和她一块儿的那人闻言微微翻了个白眼,笑道: “这有啥的,现在媳妇多难讨,比起那没有生养过的寡妇,大虎媳妇这样的才吃香,能生一个儿子,以后就能生更多儿子,这不正是人家想要的,再说大虎媳妇年岁还小,不到二十岁,还年轻着呢,长得也不算太难看,有什么好稀奇,” 听她反驳自己,还说得头头是道,夸得天花乱坠的样子,陈槐花心里头就不安逸,隐晦的瞪了人一眼,呛口道: “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给你儿子讨了来做媳妇,反正你家小儿子又没娶媳妇,年岁也合适,早知道...”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说什么屁话?猫尿都没喝,就醉了,张口就来啊?好好的牵扯我儿子做什么,” 同行的婶子一听这人开始攀扯自己的儿子,人家哪儿还一头包,没有理清楚呢,她倒是有本事在这里添油加醋的乱说,她根本不怕陈槐花,丝毫不惯着她,该骂就张嘴骂了,这就是个打蛇上棍的人,不好好整治她,她就有本事得寸进尺,越说越过分, 果不其然,被回怼的陈槐花只是脸色难看了一瞬,抿了抿嘴,没在继续说,在一旁看着的赵大娘和吴婶有些尴尬,连忙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那边的野菜好一些,我前阵子瞧见好些刺苞菜都发芽了,现在应该差不多能吃了,咱们过去看看,走吧!” “对,快走吧!” 骂人的婶子没在继续发作,傲娇的扭身朝着吴婶指着的方向走去,陈槐花一时间也哑火了,挎着自己的篮子跟在后头,没走几步,就赶忙走在前头了。 四人没走多远,果真就看到了枝头鲜嫩的刺苞菜,才刚刚发出嫩芽来,也就手掌那么长,几人瞬间精神了,纷纷上前去拿着镰刀勾下枝头,就开始掰嫩芽, 她们倒是一点儿都不怕刺,直接就徒手上去摘,小心的掰下来之后,放在手中的篮子里,里面还有蕨菜、藤藤菜、鼠曲菜...反正是遇到啥就摘啥, “哦啊~...疼死了!” 陈槐花的性子有点儿急,又想抢在其他人前面多摘一点儿刺苞菜,人一急,就容易出事情, 她一不留意,就被刺苞菜树上的刺扎进了手里,嘴里连连呼痛, “好疼哦~...” “你忍忍吧,这个刺扎人是真的疼,” 刚才骂人的婶子年纪要大些,此刻也没有继续板着脸,不咸不淡的和陈槐花搭话,后者也没有计较之前的事儿,两人又开始“亲亲热热”的说话,赵大娘和吴婶相视一眼,暗想: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两人就这么个相处方式。 刺苞菜的树上的刺,看着不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扎人可疼了,像是刺上有微毒一样,要是林兰华在,就知道被扎的滋味和被河里黄辣丁扎的滋味,有点儿像了,就是被树刺扎了,没有那种酥麻感,有得是那种难以忽视的刺痛,一直源源不断的涌上大脑,叫人难以忽略。 几人心中该怀鬼胎,虽说一处挖找野菜,但也都各自防备着,时不时还扒拉相互的篮子看看,谁挖的野菜多,谁挖的少,或者哪种野菜在哪儿找到的,总之心眼子多得很, 赵大娘同她们待了一会儿,就不想和她们一块儿走了,陈槐花两人都是争强好胜的人,时常故意走到赵大娘她们前面,抢着挖野菜,过后还假模假样的说她们动作慢、眼神不好,挖得野菜不多。 弄得赵大娘意兴阑珊,瞧着天色已经有些高了,她借口家里的羊要待崽了,心中牵挂,就带着吴婶转身走了, “你说说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占强,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搅合到一块儿去的,咱们绕道去那边看看,我记得那边也有野菜,” 赵大娘说着,带着吴婶朝着同那两人相反的方向去了。 ... 犁了两天多的地,总算是把周成银家的田地都收整好了,赵大成、小石头和吴叔三人,两两轮换着去帮他犁地,骡子不用人牵,除了扶犁的人,其他人就在地里收拾田边地头,顺便把杂物烧了,效率可以说非常不错,地犁好,田地也收整得差不多了。 周老婆子当天知道是赵大成他们帮着儿子犁地,心中瘪着一口气,对着忙活一天回到家中的周成银就是一顿臭骂,后者刚开始没说话,见老娘越说越上劲儿,不知怎么,心里头冒出一股无名的火,俶一下站起身来,张嘴理着前头的事儿开始反驳起来, “赵家嫂子从前在咱们家里的时候,勤快能干,对你和爹孝顺,对我和小妹也爱护,根本没有哪里对不住咱们家,既然人家都另外找了人家,您有必要现在还记恨人家吗?一点儿道理都没有, 再说小妹当时躲在山里,怀着身孕,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咱们又不在身边,缺衣少食,也是赵大成和嫂子他们扛了几袋粮食去,小妹和外甥才好好的,人家吕家一大家子都晓得记情,逢年过节还会送些东西过去,就您偏偏要这样,这回也是,人家明明就是好心来帮我的,你还骂人家,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不说,人家吃力不讨好,这话传到人家耳中,以后咱们真有什么,哪儿还请得动人......我真不知道您是咋想的,我一个断了手的残废,连你和爹都...都瞧不上,人家会贪图我什么...你说得也太没有道理了,人家上赶着是为什么,还不是念着从前的一点儿情分,瞧我可怜,偏偏您要这样......” 说着周成银垂头丧气起来,感觉十分的心累, 而这也算是周成银有史以来说得最多的话了,一旁的王氏瞪大了眼睛看着维护前二嫂的小叔子,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 周老婆子夫妻和周成才也是惊讶的看着人,都没想到周成银会这样说话, 可惜周老婆子就不是能听进去好赖话的人,眼睛一瞪,也不说林兰华他们夫妻了,只有儿子忤逆自己的愤怒,对着周成银就怒吼道: “你就是这么和你爹娘说话的,我真是白白养你这么大了,含辛茹苦的拉拔你长大,我还养错了,你如今是有本事了,连老娘都敢教训了,啊~~...你想做什么,啊...还想来指挥老娘,你怕不是要骑在老娘头上拉屎拉尿了,你有本事了你...” 周老婆子越骂越寒心,只觉得养了个白眼狼,一点儿不体谅爹娘,为了个外人就和爹娘吵架,母子俩的对话听得周老爹紧皱着眉头,一脸难色,对着失控的老婆子道: “你少说两句吧,孩子也不是这个意思,你说这个干什么?” “连你也来教训我,嗯~~...” 周老婆子瞬时瞪着自家老头子,满脸怒色,周老爹一时间又哑火了,一句话不说, 屋里的王氏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没骂到她头上,就一言不发,不然一接嘴,婆婆肯定连自己也一块儿骂,看着一旁同样被吓到的儿子,王氏带着儿子默默往灶房去了,婆婆正在气头上,一会儿肯定无心做饭了,要是等她来发话,少不了又是一顿指桑骂槐, 王氏可以说很是了解婆婆的德行了,直接别插手他们的官司。 周成银说了那么一番话,就一言不发了,低垂着脑袋任由老妈臭骂,眼中无波无浪,周老婆子骂了一会儿,不见儿子吱声,感觉像是她在唱独角戏一样,怒火根本下不去, 但她也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多说也无益,恶狠狠撂下一句“你狠得很,就自己做饭吧”,人就气冲冲往后院走去了。 徒留周成银默默的站在原地,周老爹张了张嘴,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最后啥也没说,就闷闷的走回屋去了,院子瞬间空荡荡一片,周成银深吸一口气,神色如常的回到自己的屋子,拿了几个红薯过来,蒸吃饱之后,拿出自己在村子里换的杂粮面粉,在屋里掺水揉面。 赵大成他们后面两天的饭食,都是周成银提前一天晚上揉好面,蒸好,第二天稍微热一热,他在炒一个菜一起拿着到地里吃,倒也便宜,好在赵大成他们一点儿不挑食,怎么都吃得下去,倒是叫周成银松了口气。 家里人多,又有骡子,地里的活计根本不需要林兰华他们忧心,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儿,赵大娘带着吴婶,林兰华带着黄映秀,一连采了好几日的茶叶,白天采茶,晚上炒茶, 曾小牛带着赵沐景和霍俊两个的同时,守着家里的茶叶晾晒, 春日里的雨像是会变脸的孩子,说来就来,家里得时刻留人在家中。 圈里的羊崽子已经出了一窝,一身黑漆漆的小羊羔十分的可爱,曾小牛被赵沐景他们央求着,抱了圈里的羊崽子出来,三人带着在院门口玩,弄得母羊在圈里咩咩直叫, 小羊羔一开始在院坝里茫然无措,很快就自动跑到嫩草边上,张嘴啃咬,可惜它还没有长牙,还是吃奶的年纪,根本吃不了嫩草, 不明所以的赵沐景和霍俊,连扯带拔,弄了不少青草去喂小羊羔,可惜人家都吃不了,蠕动着鼻头嗅了一圈之后,就不感兴趣了, 听到母羊的叫声,小羊羔顿住,再次听清楚了,撒丫子往羊圈的方向跑,可惜很快就被抓回去了, 以至于后边赵沐景他们还当小羊在和他们玩,曾小牛在一旁盯着,就见三只小东西,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小羊羔:......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类,我这明明在逃,结果人家还当我在玩闹...... 三人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在大人们回来之前,就把小羊羔抱回圈里,被母羊一顿咩咩呵斥,还用羊角来顶罪魁祸首曾小牛,被他嘻嘻哈哈躲过之后,又是一顿咩咩叫,母羊看着回来的小崽子,爱惜的疯狂给它舔舐皮毛,小羊羔依恋的靠在母羊的怀里,张嘴就去寻奶吃, 刚才在外头真是给它累个够呛,还要时不时被人吓。 村子里的事儿多,福贵婶家还鸡飞狗跳,周大牛十分坚持,寸步不让,刚刚成亲没多久的周恒家传来了好消息,他媳妇怀上了孩子,一家子都欢天喜地,不过大夫说孕妇的身子有些弱,得好好在家养胎。 第904章 山果丰富 春回大地,万物生长,树梢的新芽、草丛的新绿才抽出没多久,山林中就开遍了各色的小花,红的、白的、紫的、粉的......一茬一茬的山花烂漫开,又一茬一茬的凋谢, 不知不觉间,谢了花瓣的梗上结出了细小的果子,果子在春风中,伴着斜风细雨,无拘无束的长了个头,已经迎来了成熟季。 林兰华来了多年,还是热衷于山林中的各种野果,她带着儿子和曾小牛在村子里附近的山林中,摘了个遍,却也没有摘到多少野果, 村子里半大的孩子可厉害了,有些人天不亮就起来,去山林中逛,将野果子都采了,要么就是在果子还没有熟透的时候,就被摘走了,轮到林兰华他们,基本没啥果子了。 好在他们家旮旯地那位置,没啥人家,又因为地远,一块走路去的孩子少,林兰华倒是在那位置摘了不少野果子,大半都被赵沐景炫进了嘴里,家里人也跟着尝了尝味道。 树林中的野樱桃已经成熟了,但是没比米粒大多少的野樱桃,吃起来一点儿没劲儿,果肉极少,果核就有六七成大,简直不像话,野樱桃不知怎么,还带着一股子苦味儿,细细小小,吃得多了,用舌头和牙齿脱果核,舌头还会疼,林兰华他们都不乐意吃野樱桃,也不乐意摘,遇上了,顺手就砍下一大根枝丫,带回家去给孩子们,自己摘了玩, 反正野樱桃树长得很快,山里也不少,大家都不稀得吃。 林兰华他们去年运气好,在县里遇到卖樱桃的果农,买了不少樱桃不说,还赶着骡车跟着去人家,买了五棵樱桃树回家来,分别栽在三个院子里,拢共居然也只活了三棵樱桃树,两棵在牲口圈那边,本来就是田地改建,留出来的土,种菜种树都容易存活,另外一棵在小石头他们院子里,栽在林兰华他们院里的两棵都枯死了,不知道为什么。 樱桃树长得快,今年已经长得挺大了,去年果树就已经开花了,可是为了让果苗长大,花朵全被摘了下来,没叫果树废营养结果,今年的果树倒是没摘花,但是开得也不算多,结得果子也少, 樱桃叶子又大,小小的果子隐在树叶中间,根本看不大清楚,仔细翻找,还是找到了一海碗的樱桃, 好些还是赵沐景瞧见的,小家伙眼睛尖得很,个头又矮,站在树下,正好能瞧见樱桃。 赵沐景也不是吃独食的人,拿着一海碗的樱桃简单冲洗干净之后,抱着碗挨个给家里人分了些,剩下的他和霍俊两个人分了吃,两人抱着海碗,像是偷油吃的老鼠,可给他们乐得。 林兰华也尝了家里的樱桃,个头不算大,果子也是酸甜酸甜的那种,但是比起野樱桃已经好太多了。 这时代水果少得可怜,最多的就是梨、李子、苹果、柿子、桃子、橘子这些,果子也不似现代那么甜,那么大,而且只有当季才有,其他时候想吃都找不到,林兰华每次进城,见到果子,就会一次性买不少,放大半进空间里,偶尔趁着大家伙不注意就偷吃。 “走,动作轻一点儿!” 绿茵重重,林兰华轻盈的绕过面前的荆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绿影中的三只黄麂,正低着头在小谷地中悠闲的啃吃野草,林兰华一边看着黄麂,余光时刻留意脚下的枯木落叶,小心翼翼的避开,免得发出声响惊动了猎物, 赵大成拿着箭矢同样谨慎,小心的跟在媳妇的身后,两人在距离黄麂还有四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轻轻喘了一口气, 不能在继续靠近了,否则容易惊动猎物,它们跑得太快了,山林中到处都是遮挡物,一不留神,猎物就会逃脱,两人架好姿势,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瞄准猎物,默契的同时松开捏着箭羽的手, “咻~!” “咻~!” 箭矢的破空声,惊动了正在吃草的黄麂,它们瞬间停下吃草的动作,扬起脑袋,竖耳细听,顿了一瞬,霎时转身就想要逃跑,可惜箭矢来得太快, “嚓~!” “嗷~~!” 箭矢裹挟着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黄麂的脖子,剧痛让黄麂失控的疯狂乱跳,脖子上鲜血淋漓,它没有立时断气,还在极力的挣扎脖子上的疼痛,身子也在林子里失控的乱撞,可它根本管不了,一心想要摆脱脖子上的疼痛。 赵大成两人射出第一支箭之后,立马拉弓搭弦,朝着完好的那一头黄麂而去,可惜山林中生存下来的黄麂也不是傻的,一听到动静,早就撒蹄子朝着密林中钻了,赵大成他们看着摇动的树影,“刷刷”几只箭矢射过去,也没有伤到它皮毛, 两人立刻从埋伏的位置起身,奔跑着追了过去,林兰华从另外一条山道上跑去,打算包抄那只黄麂, 错落的树荫中,偶尔露出黄麂的身影,两人穷追不舍,但是奈何荆棘杂草丛生,树木密集的山林中,人置身其中,有诸多顾及,不似野物,可以不管不顾的在里头奔跑,钻躲, 爬过山包,在相对平坦的山林中,两人很快失去了猎物的踪影,周围也有不少被他们的动静惊吓到的小动物,撒丫子四处乱跑,发出各种稀稀疏疏的响声,头顶还有振翅乱飞的鸟儿,十分影响两人的判断, “跟丢了,快回去吧!” 猎物跟丢了,他们也不气馁,想到刚才射中的两只黄麂,丝毫不敢耽搁,两人一路小跑,往射杀黄麂的位置跑去, 两只黄麂都已经断气了,一只躺在草丛里,是被射中脖子的那一只,挣扎好一会儿之后,倒在了被它失控或踩、或撞得东倒西歪的草地上,另一只躺在山坡上,像是跑了几步,支撑不住倒下了,阳光照在身上,黄色的皮毛微微发着亮,显得十分漂亮。 赵大成已经十分自觉的钻进丛林里,去拾捡两人射落的箭矢,林兰华则将黄麂脖子上的箭拔了出来,将身上还温热,血也还没有凝固的黄麂收进空间中。 她正打算和赵大成去捡箭,就看到谷地两旁的树荫下,长着不少红色的覆盆子,透过树荫洒落的阳光,稀稀疏疏的照在果子上,整个红果子散发着剔透的红光,十分扎眼,微风一吹,缀着果子的枝条不堪重负的晃动几下, 看得林兰华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瞬间觉得刚才跑了一圈,很是有些口渴了, 从空间中拿出水葫芦,灌了一口水下去,却根本不解渴,她没管,又拿出林父从前给她编的小花篮,跑到野果边上,利索的开始摘果子,一旁的草丛上,还沾着黄麂的血, 等赵大成找完箭矢回来,就看到这幅残忍又天真的画面,将自己的箭筒装满,又把多余的箭矢放进媳妇身后背着的箭筒里, 他随意拍了拍手,可惜手太脏了,根本拍不干净,他扯了一把新鲜的叶子,使劲把手揉搓干净, 才跑上前去,帮着媳妇七手八脚的开始摘果子,夫妻两个三下五除二将能摘到的果子全都摘进了篮子里,一共摘满了半个小花篮,花篮底部铺着绿油油的树叶,衬着红彤彤的果子,看起来十分的有食欲,林兰华抓了一把塞进嘴里,一嘴的清甜果香,腮帮子微鼓,吃得一脸的满足, 又抓了一把红彤彤的覆盆子在手里,林兰华才将小花篮放进空间,两人迅速离开这处散发着血腥气的小谷地。 他们俩人仗着林兰华的空间,时常在山林中乱窜,好些地方是什么样,两人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左右猎物哪儿都有,林兰华就带着赵大成特意往野果子长得多的山林去,趁着时节合适,在山里多摘些,以后想吃的时候,还能甜甜嘴。 密林中实在寸步难行,那些地下出水的小谷地,野草长得有人的大腿高,一脚踩下去,半个身子都埋进去了,又要担心有蛇,又要担心脚下有坑坑洼洼,不注意踩进去容易摔倒或者扭脚,两人行进的速度慢得很。 他们手里都拿着镰刀,一路边走边砍,在林子里砍出一条仅够人过的小路出来,这几乎是他们每次进山打猎的正常操作了,两人丝毫不嫌累,一路走走砍砍,摘了不少的覆盆子和野山莓这些。 两人运气也不错,又猎到了两头野鹿,瞧着个头足有三百斤,全都被林兰华收进空间里了, 他们猎物打得多了,不止在山林中有经验,在县城里也卖出了一些经验,不同时节猎物的价格不一样,他们夫妻俩常去卖猎物的地方还是五福楼,掌柜也和他们相熟,价格一直都给得好看,他两有什么好的猎物,第一时间也都是卖给他们家。 但是架不住他们收获多,五福楼有时候也不能全吃得下,他们就会让小石头带着吴叔或者曾强去香漫斋卖猎物,价格也同五福楼差不多。 像是羊这些,俩人会特意留到冬日里在卖,价格总是好一些,夫妻俩配合默契,每年在山林中收获的猎物不少,换来的银钱完全足够一家人花用,空间中还有不少积累下来的猎物,根本没动,野猪、野鹿、黄麂、野羊、野鸡、野兔、梅花鹿...啥都有,还有几头狼尸在空间中,狼皮也有好几张,因为县里给的价格低,林兰华他们卖得不多,大部分都还在空间中, 准备以后卖得上价了,再拿出来,反正放空间里根本不会坏。 天色渐黑的时候,林兰华带着赵大成跑到了刺竹林那位置,在深水潭埋了两个捕鱼篓,又砍了树枝在深水潭中好一阵搅合,两人才安安心心去了之前放粮食的山洞, 之前何家强一家住在这个山洞里,外头搭了木桩,可惜木桩已经完全腐坏了,腐烂的木头渣东倒西歪的躺在洞口,上面还长出了些不知名的蘑菇,原来的小菜园也是杂草丛生,藤蔓覆盖,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山洞口的木门破烂的挂在两侧的木桩上,瞧着摇摇欲坠,十分的不牢靠,周围还被藤蔓攀附着,赵大成他们丝毫不在意,随手拉开破烂的木门, “嘎吱”一声, “咚~” 没想到木门应声而落,瞬间瘫倒在地上,彻底没了作用, 山林中不似村子里,木门没有人打理,风吹日晒雨淋,又被植物生长攀爬,虫蚁啃食,早都是危如累卵了,赵大成只不过稍稍用了点儿力气,木门就彻底废了, 赵大成皱眉尴尬了一瞬,没想到木门这般脆弱,不过走进山洞,里头倒是干燥得很,里面去年放的枯草,已经变得灰黑了,长久的不见光照,像是发霉了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男人手脚利索的将山洞清理干净,又在里头烧了一小堆火,拿着火把在洞壁上四处熏了熏,林兰华则是拿了不少驱虫药粉,在山洞周围洒了一圈,又回到山洞的地上铺了不少的稻草,拿了两床草席放在稻草上,又丢了一床有些破旧的被子在草席上,今夜两人就在山洞中休息了。 洞里虽然燃着,还是有些压抑,两人走到门口,趁着太阳刚刚落山,天地间还有不少余亮,林兰华拿出在县里打包的盖浇饭,就是自己拿菜浇在米饭上放进空间的盖浇饭,分了一份给赵大成, 两人热热乎乎的吃完饭,还喝了半碗紫菜蛋花汤,这是林兰华请他们认识的那位行商的汉子,从海边带来的,煮出来的汤味道还不错,林兰华的空间中有不少。 饭后,赵大成啃了一根甘蔗,林兰华吃了个苹果,天色就擦黑了,拿出水来,一人守着,一人在山洞中,简单快速的擦洗身上,很快两人身上就清清爽爽了。 山林中随处都是危险,两人没在洞外久留,泼了水,回到山洞中,灭了火堆,连着火炭也全都用铲子,铲了出去,等山洞又透了透气,两人才点了一只蜡烛在山洞中,林兰华在放出一个大石头,将山洞口堵上了, 没有堵严实的缝隙,两人又洒了不少驱虫药粉在那些位置,避免蛇鼠钻进来。 第905章 洞中事 黑漆漆的山洞中,只有蜡烛燃着微弱的光,那点微弱的光根本照不亮整个山洞,林兰华跑了一天,不仅腿酸,腰也有些酸痛,她直接平躺在了草席上,感受了一下,觉得身下还是有些硬,她又拿出一床褥子来铺上,再次躺下的时候,总算是舒服了,翻了两下身子,找到个舒服的姿势, “嗯~...” 抖被子盖上,感受着腰间的松快,林兰华舒服的喟叹一声,有些想拿空间中的话本子出来瞧瞧,又觉洞中光线太暗了,看起来伤眼睛,瞬间打消了念头, 但这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林兰华想了想,从空间中掏出了之前在街上随意淘的九连环,本来是准备给赵沐景玩,可惜忘记给他了,林兰华想着自己先玩一玩,解开了在丢给儿子,到时候小家伙要是解不开,她还能教教他,拿着九连环丁零当啷的开始解起来,赵大成总想在山洞中烧一个火堆,才刚又把柴火架起来,就被林兰华制止了, 山洞口已经被堵上了,烧火容易有烟雾,又不好出去,到时候小山洞里全是火烟,味道大不说,还不熏死人,他们俩又不需要用火取暖或者驱逐野兽,不用这么麻烦,赵大成听了媳妇的意思,想想也是,自然就打消了心头的念想,随手丢下了手里的柴火, “叮当叮当~...” 媳妇手里的九连环碰撞发出的响声在山洞中,婉转回荡,赵大成呆坐了一会儿,也将外衣脱了,学着媳妇的样子躺在床铺上,眼睛看着媳妇玩九连环,天才刚黑下来,赵大成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脑子还清醒得很, 林兰华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继续解,她已经解到一半了,前面还是挺简单,越到后面才越难,注意力也越集中, “好玩吗?”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山洞中响起,莫名还带着一丝幽深之感, 动脑又动手的林兰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挺好玩的,” 正解到关键的时候,烛火下暖黄纤细的十指,拿着九连环不断的翻飞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林兰华神色认真的盯着手里的九连环,赵大成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媳妇的侧脸,在昏暗的烛火下,媳妇的脸庞透着昏黄温馨的色彩,十分的温婉动人,脸上细小的容貌都清晰可见, 而且同样是奔跑了一天,自己身上还带着点儿汗味,媳妇也不过随意擦洗了两下,根本没有洗澡,也没有用任何东西,整个身子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吸~...” 赵大成轻轻吸了一口气,闻到脖颈处飘出来那股香气,脑袋更加凑了过去,惹得林兰华再次扭头看向他,不知怎得,林兰华忽然灵光一闪,嘴里冒出一句: “你可别想打歪主意,咱们明日还得去打猎呢!” 说完朝另外一侧翻身过去,继续借着烛光玩手里的九连环,丁零当啷的响声在山洞中轻轻回荡,像是敲击在人的心头一样, 她身后的赵大成借着大石头的缝隙,瞧见洞外还泛着银光的地面,他伸手抱住媳妇纤细的腰肢,脑袋搭在媳妇的后颈处,还坏心的往媳妇颈窝中吹气,低声道: “媳妇,我睡不着。”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弄得林兰华无所适从,竭力的缩着脖子想要躲开,用手肘轻轻抻了人一下,提醒他适可而止, 但男人一但起了欲念,哪里肯轻易罢休,伸手更加抱紧人,低声哄道: “媳妇~...我轻点,咱们就来一次...好不好,现在戌时都没过,明儿咱们辰时在慢慢起来走,足够睡了...” 说完也不等媳妇的回答,就径直在媳妇白皙的脖颈上轻吻起来,两人亲密日久,互相都了解彼此,男人三两下就挑起了她心中的欲望, “我一会儿早点儿结束,我保证...” 赵大成边吻边出口保证,手上更加得寸进尺,根本不想给媳妇考虑的机会, 无奈喘息起来,心中欲念已起,林兰华索性丢开手里的九连环,挣扎着回过身,抱着男人的脖颈,两人很快吻在一处, 男人带着薄茧的粗手,三两下扯开了自己的衣裳,随意的丢在一旁的稻草上,山洞中常年日久的不见阳光,有些阴凉,他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才开始揪扯媳妇的衣裳,很快轻薄的里衣从被褥中丢出来,山洞中也响起了更大的喘息声, 唯一的烛火在洞中静静矗立着,照耀着一方的明亮,被子的影子投了一点儿在洞壁上,隐隐绰绰,烛火无风自动,带着被子也不停的挪动,但奇怪的事儿,烛火不动的时候,被子却还在动, 烛火不断的燃烧着,偶尔轻颤,像是被风吹动一样,烛火越烧越短,白色的蜡油凌乱无章的堆积在底部,烛芯的棉线只剩下短短一截耷拉在蜡油中,尽职尽力的燃烧,绽放最后一点儿亮光。 石壁上的影子变得大了些,依旧没有停下来,还在不停的动颤,山洞中的喘息也更加密集,伴着浅浅的呻吟声...... 还没能等到结束,意乱情迷之间,林兰华无意瞥见已经只剩一点点的蜡烛,烛火微弱,噗噗要灭不灭,她脑中居然诡异的冒出一点儿念想,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的张嘴道: “我们...要不要...先拿根蜡烛点上啊~~...” 话还没有说完,嘴里的音调就变了味儿,酥麻瞬间窜上脑海,她微微张开了嘴,无声的o圆嘴唇,迎接她的是更加紧密的**,让她再也无暇顾及蜡烛什么样了, 使了点手段,叫媳妇的注意力回来之后,赵大成才面带恼意,咬着牙低声道: “你居然...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看来...是为夫不够努力,嗯~?” 嘴里的话说得温柔,可他举止动作之间却带着十足十的狠意,叫林兰华应接不暇,无助的绷紧了双腿......她爽快的伸长脖子,脑袋微微后仰,想要逃,又想要用力的扣紧男人...... “嚓~...噗~...” 最后一小截棉线也彻底烧尽,湮灭在蜡油中,山洞中彻底陷入了黑暗, “呼呼~...呼啊~...” 黑漆漆一片的山洞中,喘息声无端变得更加大了些,林兰华根本看不清身前的男人,心中忽然有些没有安全感,伸手胡乱的去摸,却无意中触到了男人的脖子,惹得男人低哼一声, “嗯~...” 尾音拖得长长的,令人神醉,林兰华不自觉的探手去摸,感受到手下肌肤和微微凸起的位置滚动了两下,原来是摸到了男人的喉结,她手指轻轻刮了刮男人的喉结, 手继续往上摸,还没碰到男人的下巴,就被抓住了,大手捏着小手,用力的揉搓了两下,轻轻拉到唇边,温柔的吻了吻,还咬了咬她的手指头... 林兰华喘息着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啊~!” 忽然感觉身上一空,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男人一把提起了身子,大手也袭上她的腰肢,瞬间抱坐在了男人的身上, 黑暗中,两人面对面交缠着坐在床铺上,双手紧紧相拥,脖颈交缠......裹在身上的被子时不时的滑落,又被赵大成固执的拉起来,他一手拉着被角,一手掐着媳妇的腰肢...... 林兰华咬着男人的肩膀,低声抱怨道: “混蛋~...你又骗我...困了...” 正在兴头上的赵大成,直了直身子,媳妇嘴里的这一点儿咬,根本不算什么,反到叫他更上头,他喘息了一声,脑袋磨蹭着...啄吻媳妇的面颊,渐渐往下,嘴里不忘哄道: “快了,就快了,媳妇...你忍忍~~...嗯~~!” 说完嘴已经来到了媳妇柔软的丰盈处,他张嘴轻轻的......, 被拿捏着,搅弄得林兰华如痴如醉,又无所适从,搭在他雄浑肩膀上的双手,抚上男人的后颈,下意识揪住了男人的头发,红唇微张,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 等到彻底结束的时候,刚过亥时,但山洞中的两人根本没留意时间,林兰华懒懒的躺在凌乱的床铺上, 微微喘息着,被男人抱在怀里,轻轻的啄吻,她的手轻轻搭在男人紧实的腰肢,脑子里一片混乱,任由男人温柔的吻落下,浑身都透着一股酥爽,她一点儿都不想动, 等到歇得差不多了,拿出火折子和蜡烛,摸黑拉过男人的大手,全都塞进男人的手里,她嘟哝道: “你快点上火,我得洗个澡,不舒服!” 语音带着一点儿暗哑,还有一丝娇媚,男人听得心头一动,手里捏着火折子和蜡烛,胳膊拥紧媳妇,探头在媳妇的头发和额头上轻吻了好几下,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 拉了被子给媳妇裹上,赵大成才滑出被子,赤裸着起身走远了些,将手里的火折子吹燃,然后借着微弱的火光,将蜡烛点亮, 微微侧着蜡烛,滴了不少蜡烛油角落,将蜡烛插稳,他又点燃了另外一只蜡烛,将山洞照得亮了些,林兰华的手背轻轻盖着眼皮子,等到自己的喘息彻底平稳下来,她差点儿就睡着了, 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她才回过神来,抱着被子做起来,瞪了赤裸的男人一眼,捡起床边的里衣随意披在身上, 她才挪了一下屁股,被男人伸手拉抱了起来,同时床铺一旁的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浴桶,里头还有热腾腾的水,在烛光中冒着热气, 林兰华打了个哈欠,伸手探进水桶里,试了试水温,微微烫,正好适合泡澡,林兰华刚穿上的里衣,又被脱下来,随手就丢在了床铺上,她跨进水桶里,温热的水瞬间包裹着身子,舒服嘤咛一声,惹得赵大成看来过去,可惜挨了媳妇一个白眼,他瞬间又收拾了小心思。 夫妻俩在山林中行走日久,时常也有在山林中过夜的情形,像是今夜的事儿更是时有发生,两人除了刚开始毫无经验外,后面就学聪明了,在县里买了好几个浴桶, 又在家中大锅烧水备在里头,兑好了水温,直接拿出来的就能用,简直方便的不行,林兰华的空间各种东西不断增多,吃得、喝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家,还是什么都准备好的家,想要什么都有。 拿出床褥,和新的被单,赵大成随意裹着里衣,手脚麻利的将床铺都清理收拾干净, 才大剌剌的脱了衣裳,硬要挤进林兰华的浴桶里,惹得林兰华好一阵瞪眼, “啪~!” 清脆的皮肉响声在黑夜中响起,林兰华一巴掌拍开男人伸过来的手,见赵大成低头小意的哄着自己,没在乱动,小意的给自己捏着肩膀,揉着腰肢,她才舒舒服服继续泡澡, 等到消了身子上的困乏,她推开男人的手,侧开身子,用浴巾裹着自己,跨出了浴桶,擦干了身子,快速穿上里衣,钻进了被窝,也不理会男人,闭眼就睡觉。 想到明日还要打猎,赵大成没有在继续缠着媳妇,等媳妇洗好,他快速的将自己搓洗干净,拿着媳妇用过的浴巾擦干了身子,又将浴桶往外搬了搬,还吹灭了一只蜡烛,确保另外一只燃着的蜡烛不会烧到其他的东西,才回到床铺上,轻巧的躺了上去, 抱住媳妇的腰肢,将人捞进怀里,盖好被子,两个脑袋齐齐朝着一个方向,没多大一会儿,被子里就温热起来,就传出了清浅有规律的呼吸声,睡梦中的林兰华寻着热源,往男人的怀中钻了钻,赵大成也迷迷糊糊的伸手,胡乱的拍了拍媳妇的后背,很快揽着陷入了黑甜香。 蜡烛在无声无息中燃尽,山洞又一次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山洞外边,风吹山林的沙沙声传了进来,也没有惊扰两人。 第906章 日子怎么会和谁都一样 东边朝阳还没有出现,就已经将天边的云彩照得赤红一片,像是天边烧起来一样,很快山林就迎来第一缕金黄的霞光,霞光打在还幽黑昏暗的林间,那一瞬间透着一股神性和灵性, 日落而出,日出而归的野兽,经过一晚上的觅食和活动,已经填饱了肚子,此刻正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洞穴中,轻盈的趴下身子,耷拉着眼皮,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同时,不少在山洞中熟睡的野兽却睁开了眼睛,幽黑的眸子看着已经明亮的林子,立刻翻身起来,用力抖擞了两下身子,用力张了张嘴,晃动几下脑袋,神清气爽的往洞外走去,精神抖擞的准备去觅食, 见到脚边能吃的野草或者猎物,或是低头啃吃起,或是轻轻匍匐,埋伏准备袭击,山林各处都响起了各式各样的动静,树梢的飞鸟清亮的歌唱着,扑棱着翅膀纷飞在山林里,寻找能吃的虫子,准备饱餐一顿, 太阳的出现,焕发了整个山林别样的生机。 日头渐高,林间的动静也越来越多,蝉早早就起来咋咋咋的叫唤,赵大成睁开眼睛,看着洞口缝隙中传进来的光线,也知道外头天亮了, 虽然在山洞中,但附近林子里的蝉鸣就像是三百六十度环绕音响,在耳边咋咋咋的响,干扰着人, 他醒过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搂着怀中酣睡的媳妇,他的嘴角勾了勾,没有动,眼睛在媳妇红扑扑的脸庞上停留片刻,耳朵一直分辨着外头的动静, “簌簌~...” 一阵轻轻的滑行在枯枝落叶间的响声,被赵大成灵敏的捕捉到了,他凝眉细听,试图根据这个动静判断是什么东西, 眼睛也在昏暗中的山洞到处检查,免得仍有毛毛虫、蛇、蜥蜴、蜘蛛、蜈蚣....这些爬虫钻进来, 山里最多的就是这些小虫子了,简直无处不在,难以让人注意,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了,无声无息的爬在人的衣服上或者头上。 这个山洞他们夫妻时常来,每回来,两人都会洒驱虫药粉,之前得空的时候,还烧艾草熏了熏,所以洞里还算干净,各种虫子的尸体很少,但是他们烧艾草的时候少,因为烧艾草之后,洞里的味道着实不好闻,还不好透气, 但是呢...相比于无知无觉间被毛毛虫或者蜥蜴这些爬上身,这点儿味道又确实微不足道。 之前林兰华捞鱼的时候,无意间被一只食指粗的蜈蚣爬上了小腿,一整个被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一把将蜈蚣拍开,人也立时窜出河边,好半天根本不敢在下水了,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那只蜈蚣通体青红,个头又大,密密麻麻的肢体在自己的腿上快速的爬动,叫人一身鸡皮疙瘩,还好没有咬人,不然也不知道会不会中毒。 赵大成胡思乱想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动,张开的眼眸有一瞬间的迷蒙,很快就恢复清明,她伸手抵在嘴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里泛起一丝水意,哈欠过后整个舒服了些,扭头看了看洞口透进来的光线,又看男人十分清醒的神志,感受着腰腿有些酸软,她没好气道: “起来了!” 翻身坐起来,双脚微盘着,双手交叉伸直,伸了伸懒腰,顺便活动了下身子,才拿出衣服来穿上,等赵大成将床铺收拾好,她将东西收进空间,又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认安全之后,才收了洞口的大石头, 两人走出山洞,各自先去边上的林子里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赵大成背身在远处的树丛下,林兰华则是找了一个背对山坡的山坳,边解决问题,边观察山林,省得被野兽偷袭,位置都远离山洞,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林兰华拿出了水,简单洗漱干净之后,随意靠在洞口的石壁上,三两口解决了早饭。 拿着弓箭就出发了,两人先去了昨日放鱼篓的位置,将两个鱼篓都捞起来,收获不错,好几条翻着白肚皮的鲫鱼,个头还不错,巴掌大,红烧和炖鱼汤都不错,还有三条差不多两斤的草鱼,软软滑滑的身子在鱼篓中扭动蹦跶, 林兰华笑呵呵的看着收获,拿出空间中特意做的装鱼的鱼篓,编得细细密密,像是一个大肚瓶子一样,瓶口用绳子串联,可以随意收缩,两人合力,将鱼篓中的鱼,全都倒进去,林兰华收了口,将瓶子状的鱼篓,放进了水沟里,用绳索捆在岸边的树上,又抬了几个大石头,将鱼篓压制住,确保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水冲走。 两人重新在水沟里放下鱼篓,又捡起水潭边的树枝,在水潭里再一次搅弄, “呼~...呼~...” 搅弄水潭也是一个体力活,树枝在水中的阻力不是一般的大,用力喘了几口气,林兰华丢下手里的竹枝,靠在一旁的树上歇了口气,边喘气还边拿出空间的桃子出来,顿在水边,洗干净上面的绒毛,回到大树下,靠着树干啃桃子,看着赵大成还在不遗余力的搅和水潭,等她啃得差不多了,重新拿出几个桃子洗干净,丢了一个给停下的赵大成,男人老远伸手接过桃子,脸上荡漾着笑意,啃了一口,滋味不错, 林兰华也不等他吃完,就带着人往林子里去了,鱼儿就等下午他们回来的时候在收。 两人先在野兽来水潭的必经之道上,弄了几个套猎物的套子,还有三处从前挖的陷阱,他们也一一清理干净,只要做好措施,同样可以用, “啪啪~!” 拍了拍手,林兰华将手里的铲子丢开,赵大成跪在地上,插了好些竹刺在陷阱里,等插得差不多了,林兰华拿出一个薄薄的烂草席,盖在陷阱上,用拳头大的石头压在四个角,又捧了不少枯枝落叶洒在上面,等将地面伪装得和林子里的地面相差无几了, 林兰华就从空间中拿出一只昨日猎的野鸡,一瞬间出现在手里的野鸡,羽毛摸着还温温热热,身子也是热的,就好像鸡还活着一样,将野鸡交给赵大成, 后者一手提着野鸡的翅膀,一手掰着鸡脖颈下的伤口,很快因为身子温热还没有凝固的血,从伤口里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洒落在覆盖着枯枝落叶的陷阱上, 依葫芦画瓢,弄好三个陷阱,昨日猎的野鸡都被霍霍得差不多了,林兰华收了鸡,两人往林子里走,去打猎去了。 “等等~!我看到两颗野百合,我去挖了,正好种在樱桃树下,” 林兰华一眼看到林中长出来的绿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像是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一般,瞬间就抓住了林兰华的眼球,两株野百合的茎秆长得十分粗壮,有核桃粗,看着就十分有力,林兰华忍不住想挖回家去栽种, 其实野百合的种球也是一种药材,不过因为野百合在野外常见,这东西的价格倒是不高, 好在它开出来的百合花好看,又大又白,十分惹眼,林兰华现在遇见了,还是想着挖回家去种起来。 他们山下的院子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花,野蔷薇、各种颜色形状大小的杜鹃、白又大的野百合、洁白的秤锤树、金黄的野菖蒲、粉粉的剑兰、香浓的黄刺玫、幽幽的石斛、兰花...总之山里有的,家里也不少,有开花的草,也有开花的树,还有开花的荆棘,应有尽有,整个小院被打扮得十分漂亮,一年四季,有大半时间都开着各色各样的花儿,院子里时不时飘着花香。 为了媳妇栽花的爱好,赵大成弄了不少泥土和石头,在自家的院子,能搭出来种花的位置,都用石头围着起来,装进从山林中挖回来的泥土,给媳妇砌出了沿着围墙的一圈花坛,虽然搭得奇形怪状,但是土黄色、土褐色的石头,搭配着木色木香的房屋,倒是十分的相称,尤其开花的时候,更是漂亮有韵味。 但即使是这样大面积的花坛,他们的院子里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地,给林兰华种花了,现在连带着牲口院也开始砌花坛了,就为了种下林兰华这些随手挖回家的花,赵大娘他们嘴上唠叨是唠叨,但是当野花真的绽放的时候,他们看着又很高兴,直念叨着家里漂亮。 山野里的花,伴着山野里挖回去的土,生命力十分的强悍,在院子里野蛮的生长,被种死的很少,疯长的花枝、荆棘,也会带来一些干扰, 为此,林兰华还特意定制了一把修剪花木的剪刀,时不时对着院子里的花木就是一顿修剪, 一开始种的野蔷薇,长了这么多年,枝干已经很粗了,每年都需要剪掉不少的枝条,有时候有病枝也需要剪掉。 林兰华每年还会多次给它埋些骡羊的粪便,那株野蔷薇年年开花都十分旺盛,一簇簇的花枝,粉嫩的花朵缀满枝头,花香浓郁,十分漂亮,花期有一个月的时间,开花期间,总觉得家里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一株野蔷薇至今为止,都是林兰华从山里挖回来最满意的花,颜色带着那种油画般的粉色,是山野中最抢眼的存在, 她在院门口坝子上扦插的几株,也都长得很茂盛,春日里干燥不已的时候,她三天两头的给花树浇水,上心得不得了,当然野蔷薇开花的时候,也没有辜负她的照顾,那真是十分漂亮的存在, 村子里一些半大的小姑娘,还会特意来看看她种的花墙,羡慕得不行,盖因村子里的人家,有一点儿空地全都是种上了蔬菜,要么就是果树,没有人家有这个闲情逸致栽种各种花草,村里大多人只觉着这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林兰华可不会在意这些评价,她还十分有闲情逸致,时常挑捡花枝插瓶,土褐色的陶罐,装着粉嫩的野蔷薇,别说还莫名的搭,为此,林兰华还特意在县里挑了几种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陶罐,装金黄色的黄刺玫、红色紫色的杜鹃...都十分的好看,家里也因此总是有各种插花点缀,朴素的农家小木屋,插花摆在屋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耀眼,又似带着原滋原味的朴素,居然诡异的和谐,林兰华十分热衷插瓶,还会搭配山野中的各种花、树叶、枝条、不知名的野草...只要喜欢,只要高兴,都可以搭配着插瓶,也不需要有什么高雅低俗之分,只要自己觉得好看,可以用有质感的草叶搭配各色的花朵,错落有致的摆放,也可以用色彩鲜艳的花塞满花瓶...... 挖着野百合的空隙,赵大成在周围瞎晃悠,顺便放风,谁知道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看到了两株黄精,他告诉了媳妇一声,确认周围的林子安全,自己也拿出锄头在哪儿刨,三两下就把黄精刨出来了,黄精的茎秆和叶片才刚发出来,嫩得能掐出水来,看着十分的鲜活。 不知道为什么,赵大成总觉得在山林中挖采各种药草、花草的时间长了,总觉得这些花草药材是不一样的,就是那种在山野中,能被一眼看出不同寻常的不一样, 当然了,他转念一想,这也可能是他们经常在山野之间行走的时候,会因为药草的价值,花草的观赏性,特意会去关注这些植物,能在绿茵茵的山野中一眼识别出来,也由此才觉得它们不同寻常。 摇了摇头,甩出突然出现在脑中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赵大成仔细的刨出来两块黄精,黄白的根茎上,细碎的须须,杂乱无章、交错缠绕,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两块差不多就有两三斤重的样子, 他献宝似的递给林兰华,林兰华喜滋滋的接过去,同样掂量了一下分量,才收好,同之前挖到的黄精放在一块儿, 两人随意搓干净沾了泥土的手,继续在林子走动,根据林地上的痕迹,找寻猎物的踪迹。 第907章 守株待兔 赵大成两人根据记忆,来到了当初救程家业他们那片林子,先在周围挖了一圈药草,顺便摸一摸周围的地形,寻找好的狩猎位置。 水流潺潺,水沟穿山谷而过,山洞在小瀑布的不远处,被疯长的藤蔓和杂草淹没了大半的洞口,不仔细瞧,还看不出来。 山谷里散落着几棵半大的树,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种子,再次落地生根,山谷中最多的就是密集混杂的杂草,淹没了整个山谷,野牡丹、鬼针草、狗尾巴草、野草莓、地果藤叶...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杂草, 因为被水源滋养,生长得葱葱笼笼,几乎将山谷完全覆盖,两人小心的走到谷地查看了一圈,发现杂草丛里有不少凌乱的印记,不仅留有动物啃食青草的痕迹,还留有野兽的脚印,两人还在杂草丛里找到了一些动物的粪便,有羊粪,还有不知道是野鹿还是黄麂的粪便, 不过,由此看来,这个山谷时常有野物光顾,两人心里有了主意。 林兰华拿了些东西出来,两人先填饱了肚子,随后她又拿了一小袋干粮和水给赵大成,两人轻盈的摸到两侧的山包上,一人守在一边山上,准备来个守株待兔,夹击来这儿喝水吃草的野物。 山坡上刚好有棵野板栗树,十分的粗大,比成人的腰腹还要壮,林兰华抓着树根的枝丫,腿脚用力蹬,轻盈的爬上了树,一直往树上爬,找到了一个有树茬的位置,脚踩在树枝上,身子正好坐在树茬的位置,身下也不算很咯,一抬头视野的前方正好是小山谷,林兰华还算满意这棵树和这个位置。 安置好自己的位置,林兰华轻轻吹了个口哨,对面的山包山半腰也传来了一声口哨应和,她寻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树荫中的赵大成,后者也正透过重重树荫看过来, 他在一棵苍天的杉树上,看得林兰华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表情,虽说那颗杉树确实是对面山坡比较好的狩猎位置,视野也足够宽阔,伴着树影人也不容易被发现, 但杉树也太扎人了吧? 那叶子可是好玩的,杉树的枝叶又长得十分的密集,想要不碰到都不可能,那针尖状的树叶要碰到身上,全都带着一点儿尖锐的刺痛,而且树叶真的无孔不入,很难避免,林兰华想了想,都嫌恶的摇了摇头,就像是针叶扎在自己身上一样。 轻叹了一口气,谁料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头顶上方有一只黑漆漆的毛毛虫,通体发黑,刺毛密集的立在空中,泛着一股冷意,仔细看过去,就能看到黑色刺毛下面蠕动的身子,褐黑色的身体结节,上面还有些麻麻赖赖的小点点,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兰华虽然不怕这些虫子,但是遇见还是不舒服,尤其还在脑门顶上,还得担心它随时掉落下来或者爬下来,搞到自己的身上, 皱着眉头,从绑在背上的箭筒中,拿出一根箭矢,微微用力挥过去,一箭捅在了毛毛虫的身体上,刺痛让毛毛虫剧烈的蠕动身子,整个身子两端伸抬起来,裹在了箭尖,变成了一个小黑球,还在不停的蠕动,看得她更加皱眉不已, 把毛毛虫拿低下来,省得它乱动掉下来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又拿出一根箭矢,用箭尖快速的将还裹在一块儿的毛毛虫蹭了下去,小黑球似的毛毛虫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微小的动静根本传不到林兰华耳中, 因为这只毛毛虫,林兰华心里一阵恶寒,确认周边没有猎物的踪迹,她就在自己四周的树枝、树叶上仔仔细细的找起来,果不其然,“运气很不错”又找到了两只毛毛虫,还有一只洋辣子,全都被林兰华打落树下了, 确认身边没有虫之后,她还有闲心查看树下被自己打落的虫子,除了第一只,后面几只只是被箭尖挑落了,毛毛虫掉下去的时候,瞬间收缩身子,团成一个小黑球,现在确认安全后,又开始舒展开身子了,林兰华看着一只毛毛虫沿着树下的枯叶不停的蠕动,没多大会的功夫,等她在低头看去的时候,毛毛虫已经在杂草丛里不见了身影, 洋辣子倒是还安安稳稳的趴在板栗树叶上,一动不动,黄绿黄绿的一团,老远都能看见,心里头明明是嫌恶得不行,但林兰华还是忍不住时不时低头去看,一只留意这只虫子。 树影下的蝉鸣响彻山林,其间偶尔夹杂着鸟雀的清脆啼叫,还有远处山林中“哐哐哐”的野鸡叫声,山谷中潺潺的流水声, 这样的嘈杂的环境,林兰华却守得昏昏欲睡,树荫下阳光晒不到,但炽热的温度和白得令人刺眼眩晕的光照,还是令人深思困倦,山风吹拂而过,清凉舒爽,又叫人心中凉爽一瞬。 再次打了一个哈欠,林兰华想到他们还在狩猎,心中忍不住有些埋怨起赵大成来,要不是昨天晚上他闹自己,她现在也不会犯困了。 摇了摇头,拿出水葫芦灌了一口水,吸了两口气,又从空间中拿出一个之前洗干净的桃子, “咔嚓~...咔嚓~...咔咔咔~...” 清脆的啃咬声和咀嚼声在耳边清晰可闻,不知道对面的赵大成听不听得见,反正林兰华耳边全是自己吃桃子的声响, 她尽量小心的啃咬,眼睛还一直紧紧盯着山谷的四处,忙着找寻猎物的痕迹,看着空荡荡的山谷,林兰华心想应该丢一只野鸡在山谷里,当诱饵,这样猎物才容易上钩,转念又一想到他们猎的多是些野鹿、野羊、野猪、黄麂之类的多,又不是抓老虎野狼,这诱饵不放也罢,真放了,不定引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靠着树干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中氤氲着水汽,她吐出一口浊气,神志总算是清醒了些,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林子里才有了动静,两人瞬间精神抖擞,全神贯注的盯着、等待着... 居高临下,在树上也看不清楚是什么,但能听见一点儿轻微的咔嚓声,那是野物走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的响声,听声音分量还不轻, 两人盯着摇晃着由远及近的树影和脚步声,屏息以待,手里的箭矢已经瞄过去了,随时等待猎物的出现。 “簌簌~!” 又是一阵树影摇动,在两人视线夹角的位置,慢悠悠的走过来一只黄麂,一看是这东西,林兰华瞬间挺直了上身,这野物肉质鲜美,味道不错,可比猪肉好吃多了,她从前在现代从来没吃过,因为这是保护动物,还是来到了这里,才能一饱口福。 想到黄麂肉的滋味,她嘴角的笑容扩大,专心等着猎物走到射程范围内,她好一击即中,回家加餐, 正期待兴奋着,忽然眼睛看到了某处,她唇边的笑容顿住,做了个鬼脸鼓了鼓腮帮子,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弓箭,有些丧气的躺回树干上, “簌簌~!” 发出的轻微响声,立马就惊动了原本慢悠悠的黄麂,它顿住,瞬间抬头四处的查看,同时竖起耳朵细听了一番,好半天都没有在听到什么动静,它才继续往前走,时不时还低头啃一口脚边的嫩草或是伸长脖子吞咽树上的嫩叶。 另外一边的赵大成正奇怪媳妇怎么没有动静,因为她的位置要比赵大成离得更近,已经在她的射程范围内了,却迟迟不见动手, 他疑惑一瞬,等黄麂走过来,他也没有急着动手,结果仔细一看,侧身的黄麂肚子有些大,一看就是怀着崽崽, 好吧,这确实动不了手!! 赵大成瞬间也歇了心思,揣着崽的猎物是不可以动的,虽然都是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但在时人的观念中,这孕育崽子时期的雌性动物是约定俗成的不可以杀,不然就是实实在在的害命。 他还记得小时候,村子里就出了一件事儿,就是过年有户人家杀年猪,就遇上猪肚子里还有崽的猪。 那猪原来是头老母猪,秋末的时候,那户人家里就着急给配种,可惜两次都没有成功配上,再加上之前这头母猪带崽也不成器,就是在圈里走动的时候,不会避让脚边的崽子,踩死了一只幼崽,后边母猪又不让小猪仔吃奶, 主人家心里也恨母猪不成器,刚生过一窝崽的母猪,杀了吃也不算老,再有那人家中还算富裕,想着这母猪不服自家人的手,就准备杀了猪好过年。 后面他请了村子里相熟的汉子,将猪拉出圈宰杀、刮毛,开膛破肚的时候,开到一半,就见到了包着小猪崽的包衣,霎时间,周围的人就停下了,面面相觑,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和荒谬,负责杀猪放血的那个汉子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 原来母猪第二次配种成功配上了,但主人家不知咋的,没有看出来,日常给它喂食也不多,母猪营养不够,肚子也没怎么长,再加上前科,才被主人家送上断头台,这才出了这乌龙事。 但这到底是害命的事儿,一时间这猪哪里还弄得下去,好几个人脸色难看的走了,遇上这样的事儿,他们心中十分的膈应,也担忧对自家有什么妨碍, 主人家更是被骂死,小猪衣包被拿去埋了,大猪不知道被那户人家卖给了哪些人,总之是被卖了,按道理这种猪肉,好些人都是不吃的,尤其是家里同样养猪的人家,更是要忌嘴,但毕竟是一头整头猪肉,人家也舍不得丢了,他们自己不吃,装聋作哑的卖给了别人。 那段时间村子里提起这事儿,都讳莫如深,好些人想到当时要捅刀子放血的时候,母猪凄厉的惨叫和拼命的挣扎,肯定是想要护着肚子里的小崽子,哪知道......好些人心里头都被闹不安生,提起来就是叹气摇头,满脸的不忍,更是骂死了那户人家。 那户人家更是请了风水先生上门,在家中做了场法事,村子里现在提起这件事儿,都还是一片唉声叹气,也给了村里人一个警醒,就算家里的猪没有配上,过年也不会轻易动母猪,就怕万一。 赵大成眼睛倒是一直看着黄麂,思绪却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甩开脑中这些乱糟糟的想法。 夫妻俩在树梢上看着慢悠悠的黄麂,边吃边走的来到水沟边,低头饮了一口水,又仰起头来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复又低下头去继续饮水, 喝足了水,黄麂也没有急着离开,低头在山谷中啃草吃,这一片因为水源和三面山包围着,地处阴凉,草长得青嫩鲜美,黄麂连啃带扯,直接将青草连根拔起,嚼入口中,时不时还抬头啃吃野生榛子的嫩叶以及一些不知是什么的树的嫩叶,黄麂嘴快速的蠕动和舔舐的舌头,两人在树上都能瞧见。 赵大成他们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盯着黄麂吃了好半天的草,还是没有等来下一只猎物。 一刻多钟过去,黄麂还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啃草,林兰华有时候真的难以想象诸如黄麂、牛骡这些动物的胃,有多大,感觉吃多少草都不顶饱的样子,家里的牛一背篓青草倒进去,它也能都吃光,而且看样子,再放草进去也还能能吃的样子, 眼下这只黄麂也是,一路啃吃过来,居然现在都没有吃饱,关键它一直不停的再吃。 “簌簌~!” 轻微的沙沙声,没有惊动到两人,倒是啃草的黄麂停下了动作,停顿了一瞬,才低下头继续啃草, 林兰华正好瞧见它的动作,抬眼顺着它扭头看的方向而去,是小瀑布上的山包,没看出什么异常,她不死心的继续盯着, “沙沙~!” 果然看到了一处野杜鹃丛晃动了两下,连忙在树茬上坐直了身子,轻巧的拉弓搭箭,对准那一处, 拧眉细看,想要知道树丛下是个什么野物,林兰华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处, 突然一个黑影冲了出来!! 第908章 说不清楚的狗屎运 黑影急速朝着吃草的黄麂冲去,树上的林兰华瞪大了眼睛,看清楚那个黑影是一只野狼,不知道是从哪儿跑来的,说时迟那时快,还没多思考,手里的箭矢就脱手朝着野狼而去了,箭矢刚出放出去,对面的山坡上一只箭矢已经直接射向野狼的刚才停留的位置了, 林兰华扭头看了一眼山谷下方的黄麂,早就在野狼出现的时候,它就发现了,立马撒丫子就跑了,没有片刻停留,即使肚子里还怀着崽子,它也同样健步如飞,很早都跑没影儿了, 奔跑在山谷中的野狼,被接连两只箭矢攻击,它凶狠的眸子快速查看四周,没有看到明面的敌人,惊疑了一瞬, 敏锐的直觉感知到危险,野狼快速的往侧边跑了两步,一只箭矢射在了它之前站的位置,野狼耳朵一立,一刻不停,扭头回身就要跑, 可惜林兰华一早就瞄准了猎物,还没等野狼的脚跨出去,箭矢就直直朝着狼身而来,野狼目眰欲裂,拼命想要加快速度,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后腿根被射中了, “嗷呜~!!” 野狼惨叫一声,又朝着林兰华的方向凶狠的嚎叫了一声,忍着痛拔腿就跑,根本不敢耽搁,可惜它碰上了配合默契的两个人,趁着野狼被林兰华吸引了注意力,赵大成的箭矢急速的射来,直直插进野狼的脖子, 又是一声短促的惨叫,野狼倒在地上,嘴里还不停的哼哼唧唧,粗重的喘气声,林兰华在树上都能听到一点儿,野狼四肢无助的抽搐着,脖颈和后腿处还有源源不断的血迹涌出来。 狼多半都是成群结队出没,所以林兰华没有急着下树,在树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周围有动静,她才谨慎的爬下板栗树,朝着那头已经断气的野狼跑去,小心的钻出山林, 林兰华走在黄麂刚才啃吃青草的痕迹处,山谷里到处可见,但黄麂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山林中弱肉强食是寻常,本来林兰华他们是不应该插手食物链的事儿,他们不过是看黄麂怀着崽子,才多此一举,顺便收获一头狼,这东西也挺值钱。 狼一共中了两箭,皮毛还算完整,林兰华看野狼已经完全气绝了,就将野狼收了,又把散落的箭矢捡起来, “嘿呦~!” 箭矢插进了土里,拔出的时候废了点儿力气,要么就是落在杂草丛里,因为箭矢过来的快速,还绞缠了不少草叶在箭身上,林兰华一一给它解开, 拿着沾着泥土、血迹的箭矢,走到水沟里去,涮干净了,才放进自己的箭筒里。 赵大成蹲在杉树上,两只眼睛四处巡视周围,就怕出现什么别的野兽。 收了狼和箭,林兰华快步往山坡上走,“簌簌”的响声在林中十分的清晰,赵大成盯着四周,凭着这声响,时不时看一眼媳妇的位置,突然眼睛看到某处,不确定的眨了眨眼睛,等再次看清楚是什么,一下子勃然变色,身子刷一下夹着树身站了起来, 立马搭弓拉箭,嘴里不忘大喊道: “兰华小心!你前面的山坡上有东西!快避开!” “咻~!” 他手里的箭矢瞬间急速出击,直直朝着那个还在动的黑影而去,对面山坡上本来还悠闲的林兰华,闻言瞬间警惕的抬头看去, 但是密集的山林中,因为重重的树影遮挡,她的视野根本看不远,心中不安,手中瞬间出现了自己的兵工铲,微微躬身,做出防守的姿势,左右逡巡了一下, 发现身边不远处有一棵还算粗大的杉树,顾不了太多,林兰华大步靠近杉树,借着杉树遮挡自己一部分身形,锐利的眼睛还在林中寻找野兽的踪迹, “簌簌~.......” 她听见了山林中簌簌的响声,听声辩位,是那东西在靠近,就在自己的前面,脚步声在靠近,速度很快,林兰华不敢多冒险,手冲着野兽接近的方向, “唰~...簌簌~...咔嚓咔嚓~...簌簌~....” 林兰华放出了空间中一棵大树,一棵完整的大树,倒塌的大树瞬间压塌了山坡上的矮灌木和荆棘,发出各种声响,“咚”一声砸在山林中, 视野一下子被砸开不少,她乘机跳上斜躺着的树身,耳朵还在分辨野物的动静, “在你的左前方,是一头狼!” 对面山坡上的赵大成尽管心中着急,也没有急着下树跑过来,而是一直冷静盯着野兽的动静,终于在重重树荫中,看清楚了那东西,一头野狼,比刚才那头小一些,怕不是一块儿的, 狼这种畜生很是机灵,估摸见到了同伴的惨死,悄悄埋伏了起来, “咻咻~!!” 手里的箭矢在不遗余力的给野狼制造麻烦,避免它靠近自己的媳妇, 再有林兰华放出来的大树,将野狼吓到了,它往回跑了好远躲开了大树,等到树完全倒塌之后,又站在山坡上观望了片刻,估计是发现了没危险,野狼才重整旗鼓,俯身朝着人影冲了过去, 这期间林兰华已经借着放出来那棵倒塌的松树,攀上了一旁的杉树,手脚并用,根本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但是爬树还是太慢了,余光看到俯冲过来的野狼,前方的遮挡物少了很多,野狼也直直盯着自己这个猎物, 对面山坡上的箭矢急射过来,它歪开身子躲开,只扭头看了一眼赵大成的方向,就继续朝着林兰华冲过来,林兰华也看见了,一瞬间双腿夹紧树身,左手紧紧抓住一根小腿粗的枝干,右手里瞬间出现了自己的铲子,看准野狼飞跃过来的时机,她微微提起身子,下落的瞬间,借力用劲儿挥下自己的铲子, “咚~!” “嗷呜~...” 锋利的铲尖砍在野狼的肩颈处,瞬间入肉三分,野狼张牙舞爪的扑腾着前肢,想要抓住林兰华的铲柄,林兰华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瞬间用力扯回铲子, 野狼的爪子没有捞稳细细的铲柄,无奈掉落树下, 林兰华借机左臂用力一甩,身子借力翻到杉树的枝干上,身下瞬间落下一个大石头, 直朝着野狼砸过去,野狼一落地,立马轻盈退后几步,灵巧的避开了大石头,大石头簌簌滚落山下, 野狼的瞳孔猥琐,惊悚、凶狠的盯着树上的人,立刻俯冲跑下来,借力冲上了树干,爪子朝着林兰华抓去, 林兰华呈趴在树枝上的姿势,后腿夹着树身,见到腾跃而来的野狼,手里的铲子用力的砍下去,铲子正正好劈中野狼的脑门, “嗷呜”一声,野狼脑瞬间跌落树下,又是一个大石头擦着树枝滚落下来,野狼已经迅速避开了身子, 林兰华暗骂一声:真是狡猾, 野狼速度快,而且山林中到底遮挡多,林兰华放出大石头的机会不多,而且她空间里也没有特意放那么多大石头,还是以装吃用的东西多, 此刻野狼已经避躲开了,在一棵树荫的暗处,躲开了来自赵大成的射击,借着树影的遮挡,眼睛凶狠的盯着林兰华的方向,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 但是林兰华刚才砍的那一下子,估计够它受得,野狼接连用力晃动了脑袋,看这样子是被砍得有些晕乎,林兰华嘴边泛起一个冷笑,冷眼看着野狼脑门处的皮毛,已经开始向外渗出血迹, 林兰华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是太低,一旦野狼冲过来就能顺着树身抓到自己,到时候估摸就是颈破血流的惨状了,所以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手持铲子,继续和野狼对峙,没有继续向上爬, 两方一动不动的互相盯着,林兰华眼眸闪了闪,忽然异变陡生,空中突然出现一根粗壮的大树砸向树影中的野狼, 后者同样惊疑不已,一瞬间瞪大狼眼,撒丫子就跑,立刻钻入旁边的荆棘中,踩着枯枝落叶发出簌簌咔嚓的响声,急切的响声显示出了野狼的速度,它极力的躲避砸下来的大树, 突然出现的大树因为周围枝叶的遮挡,没有瞬间落地,而是砸在低矮些的灌木上, “嘎喳...咔嚓咔嚓~...簌簌~...” 各种响声在山林中响起,掩住了野狼的动静,对面的赵大成惊疑不定的看着这边的山坡,手中的箭矢也瞄准了对面,眼珠子急速转动,寻找野狼的踪影,一旦发现一点儿踪迹,立马就是一箭激射而去,招招都想要一箭毙命,可惜野狼太狡猾了。 看着树丛底下灰黑色的踪影逃之夭夭,林兰华没有片刻的停留,抓住树身快速往上爬了一段距离,等距离地面足够远了,她才敢回身,就看到杀回马枪的野狼,在树下龇牙咧嘴的盯着自己,眼里满是愤怒, “哼~!” 林兰华冷哼一声,嘴角荡着残忍的笑,这会儿没了后顾之忧,她拿出自己的弓箭,迅速对着野狼拉弓搭箭,后者也不是蠢笨的,眼睛一瞪,嗅到危险的气息,扭头就跑了, “咻~!” 箭矢落空,野狼已经跑了, “簌簌~...” 树影晃动,暴露了野狼的踪迹,林兰华想到刚才自己躲避的狼狈,气愤的对着摇晃的树影射出一箭,箭矢被树丛缠绕,卸力之后耷拉在上面,箭羽还在颤动,那头野狼早都跑没影儿了。 一直到野狼奔逃在林中的脚步声远离,林兰华才松了口气,塌下身子的瞬间,身后的杉树叶扎在自己的后颈处,她立马感受到了身上的麻痒,刚才惊险,根本没啥感觉,也不敢有什么感觉, 这会儿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一身都被杉树叶刺挠的刺刺痒痒,杉树叶尖扎在身上带着微微的刺痛,皮肤娇嫩之处,叶尖还直接扎进了肌肤里,这会儿那股痒意根本抑制不住,林兰华不自觉开始扭动身子, 伸手在脖子上挠了挠,又在手背手心里挠了挠,下巴和脸侧也都被扎了,挨个挠了一遍,就是此时此刻,隔着略薄的衣裳,她还被那些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叶尖抵在自己的皮肤上,稍微动动,就是一阵轻微的刮蹭刺痛,有点儿如坐针毡那味儿。 等彻底不见野狼的踪影,伸手挠了挠脑袋,林兰华抓住杉树枝干,慢慢的往下爬去,下树的一路上又被杉树叶尖骚扰个不停,扎了个遍,一到树下,林兰华就觉得浑身都刺挠得不行,先抓了抓肩膀后背这些位置, “咔嚓~...簌簌~...” 将两棵倒塌的树重新收起来,山坡上不少矮树丛都被压倒了,视野倒是宽阔了些,林兰华还在缝隙中发现了一朵灵芝,之前被长得茂盛的蕨叶完全遮挡住,没看见,这会儿因为大树倒塌压倒了其他的荆棘,连带着蕨叶也倒霉跟着倒下了,才显现出那朵灵芝,足足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真是...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狗屎运气!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说不清楚啊!” 林兰华边摘灵芝,边低声嘀咕, “簌簌~......” 突然发出的响声,唤回了林兰华的神志,她扭头看过来,就见到赵大成钻林子跑上来,一脸着急的问道, “媳妇你咋样?受伤没?” 他眼睛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没见到任何伤口,赵大成才略松了口气,还是焦急看着媳妇,等着她的回答, 林兰华微耸了耸肩,摇了摇头,还举起手的灵芝扬了扬,晃了晃,得意道: “没受伤,我还找到一朵大灵芝,哈哈哈~...” 这么大一朵灵芝,值不少钱,完全够家里花用小一年了,这无疑就是天上掉馅饼了,林兰华自然高兴得不行, 赵大成同样又惊又喜,看着媳妇宠溺的笑起来,称赞媳妇身手厉害,他两步靠近媳妇,将媳妇头上的枯黄的杉树叶摘了下来。 他们没在这片林子继续停留,等林兰华收回了几个大石头,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离开这片山林,往刺竹林的方向走。 第909章 兴致 他们在刺竹林附近的几个山包上都设有套子,两人在回来的路上,特地小心的去那几处位置查看,下套的地方都是特意打探过的好位置,是野鸡爱走的“小道儿”, 果然套子里抓到了猎物,野鸡在套子里,见到他们来,瞪大了眼睛,拼命扑腾着翅膀想要跑走,可惜套子太牢靠了,套住了它的脚,它无论如何扑腾翅膀,都没能逃脱,另外一只野鸡则是被套住了脖子,要不是两人来得及时,它就要被活活勒死了,也是野鸡挣扎得太过厉害了,越挣扎脖子上的套子越紧,都勒得翻白眼了。 一只是灰白斑点的短尾野鸡,还有一只白腹锦鸡,毛发鲜亮,色彩明艳, 新鲜的野鸡在县里十分抢手,价钱也不低,尤其是毛发鲜亮的锦鸡,县里的达官贵人总觉得这样的野物有灵气,寓意也好, 之前赵大成他们有几回抱着活的锦鸡在县里集市上走,被县里富贵人家出门采买的管事,买走了,价钱比直接卖给五福楼高一倍不止,后来再碰上锦鸡,林兰华他们都会抱在集市上,多晃悠一阵,多半时间都能被县里富贵人家买走。 实则山里的野鸡因为要自己找食吃,可能还会饥一顿饱一顿,都是精瘦的鸡,体内的鸡油根本不多,熬汤油水根本比不上家养的鸡,就连下的蛋都比家鸡的蛋小很多。 将野鸡捆了翅膀和爪子,倒拎着放进背篓里,两人继续往前走,山里的秤锤树已经到了开花的季节,洁白的花朵垂落在树叶之间,若隐若现,像是白色的小铃铛一样挂在树上,凑近还能闻到一点儿淡淡的花香味,整株树都开满了花,白色和绿色交织,在透过树林的阳光照耀下,平添一股神性和灵气,叫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还有不少白刺玫也正是开花的时候,洁白的花朵开在长满荆棘的枝头,随风摇曳,花香四溢,白色的花蕊挨挨挤挤簇在花心里,顶端是黄褐色的小点点,最中心还有些裹满黄色花粉的蕊心点缀,花朵沿着花枝垂落开放,上头还有嗡嗡飞舞的小蜜蜂,触脚踩在花粉上,两只触脚来回蹭,黑乎乎的脑袋还在不停的蠕动...... 对于层层叠叠的绿玉山林来说,这些开在其中的各色小花,都是它的点缀,却都在山林中十分显眼, 最显眼的莫过于漫山遍野开满的红杜鹃,无疑是绿色林浪中最热烈的色彩, 红艳艳的花朵缀满了绿色的枝头,鲜亮的色彩让人忽略了它褐色的枝干和绿叶,一开就是一树的红花,山坡上、水沟边、悬崖上都有其火红的身影,在春日里的山林中无处不在。 人在开满花儿的山林中行走,总是忍不住手欠,带着对野花野草的“怠慢”和随性,又无规矩约束,看到漂亮的花枝,随手就摘在手里, 走了一路,林兰华手里的花枝已经不少了,而且她选的花枝都很漂亮,直溜溜的茎秆,只有顶端挨挨挤挤的开满花朵,挤在一块儿的花朵围成了一个小圆形,像是组成了一朵更大的花儿一样,漂亮夺目,有些已经完全绽放了,花瓣舒展,有些正含苞待放,细长的红色花苞插在绿色的叶片之中,像是稀疏的垂丝菊花一般,同样姿态万千。 并且她不只是摘了红色的杜鹃花,还摘了紫色、紫红色、白色、粉色的,捏着花秆拿在手上,挨挨挤挤五颜六色簇拥在一块儿的杜鹃花,透着一种大富大贵的雍容气质, 林兰华心情十分不错,忍不住抬起手,仔细欣赏自己的成果,越开心越像是这花一样,心花怒放,热烈明媚。 他身边的赵大成背着两只活的野鸡,灰头土脸、大汗淋漓的走在媳妇身后,一脸的好笑和无奈,不过媳妇手里的花束是真的不错。 “咔嚓~!” 两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林兰华瞬间将手里的杜鹃花收起来,拿着自己的铲子,竖起耳朵警惕的细听,没了两人行走间的噪音,山林的声响一下子清晰可见起来, 流水潺潺声、蝉鸣的聒噪音、清脆的鸟叫...全都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呼~...呼~...” 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喘息声,两人背对背拿着铲子做防御姿势,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野兽的踪迹,但是那声音还是隐隐绰绰的出现, “应该是落进陷阱里的野物,咱们小心的走过去看看,” 林兰华冷静的分析道,附近林子里的几个陷阱在什么位置,夫妻俩都门清,这声音有点儿像是从那位置传来的, 心中有了猜测,两人放松了些,但脑中还是紧绷着一根弦,在没确认之前,小心谨慎总是没错, 小心翼翼的往前面山包的半山腰走,越靠近喘息声越大,还伴随着一点儿低低的哼唧声,也更加证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测, “咔嚓咔嚓~...” 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发出响声,惊动了陷在疼痛中的猎物,它惊恐的想要挣扎,用力的翻身试图爬起来,可惜却被身上的竹刺扎得更深,鲜血像是流水一样,咕噜咕噜往往冒,听着那更重的哼唧声和喘气声,二人猜测八成是头野猪, 赵大成两人在远处就看到了空了下去的陷阱口,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耳边是野猪更加惊恐的声音,惨嚎着,四肢也在不断的挣动,一直盯着陷阱的赵大成还看到了野猪黑脏的身子,在陷阱里弹跳动了一下, 来到陷阱边,站在陷阱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垂死挣扎的野猪,赵大成没有犹豫,手起铲子落,捅在了野猪脖颈的大动脉处, 已经不多的血再次飙了出来,像是瓶子倒水一般,咕涌着往外冒血,野猪惨叫着,不甘心的踢踏四肢,拼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想要逃,可惜被竹刺扎得有些深,再加上陷阱深,它根本起不来。 等野猪断了气,林兰华将其收起来,连带着扯走了两根竹刺,赵大成又重新将竹刺埋进去, 两人挖了泥土将血迹掩埋,又重新将陷阱口布置起来。 一连检查了三个陷阱,只收获了那头野猪,林兰华他们也不气馁,今日收上来的渔获比昨日少,他们倒进那个瓶状的鱼篓里,就放在溪水里养着,等后边走的时候,活着带回家去吃。 赵大成听媳妇的话,捞出两条个头最大的鲫鱼,直接蹲在水边手起刀落宰杀,刮了鱼鳞,掏了鱼肚子和鱼鳃,将这些不要的部位丢尽捕鱼的鱼篓中当诱饵,二人才往山洞的位置走。 路上,林兰华砍了两根硬实的杜鹃枝干,把脏兮兮的树皮削干净,又把其中一端削尖,赵大成拿着木尖尝试从鱼腹中插进去,从鱼嘴里穿出,可惜木尖有些钝,插得很是费力,根本没插进去多少,后面是用匕首先捅开,在重新插上木尖, 他俩沿路还捡了不少柴火,一路抱回到山洞,就开始烧火,赵大成拿锄头在洞口的杂草从里,铲除了一片杂草,露出下面的泥土来, 周围有不少之前捡回来的石头,赵大成挑捡了几块能用的石头,简单的砌出了一个火灶,拿了很多干的松针和杉树叶丢进火灶里, 火折子引燃了枯叶,火焰引得很快,像是波纹一样蔓延开来,火苗越来越大,枯叶被烧得噼里啪啦响,火堆也开始冒出浓烟, 赵大成和林兰华快速的掰了些小木枝丢进火堆里,等到枯叶烧得差不多了,干燥的小木枝已经点燃了,烟雾也几乎没了,火焰更大了。 他们再往里头添更加粗大的柴火,火很快烧起来,他们找了两个干净的石头,直接塞进火边,将鱼放在上面烤, 湿漉漉的鱼被烤得冒白气,还不断的往外冒着一股子鱼腥味,闻得林兰华皱眉不已,伸手在鼻尖扇了扇,拿着一双简易的筷子,将鱼翻了个面,底下的石头上,还落了一点儿水迹, 虽然鱼被插在木棍上,但是真要拿在手里烤熟,怕是手都得累脱臼了,鱼刚才就已经用盐和野姜野蒜腌制过了,但腥味还是不小,还夹杂着生姜和野蒜的味道, 烤了好半天,那股腥味才弱下去,总算是冒出了一点儿鱼肉的香味,火堆烧得有点儿大,可是天气热,两人在火边被烤得面红耳赤,一脑门的汗, “就想吃个烤鱼,真麻烦啊!” 林兰华两人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想要烤鱼吃,没想到肚子都饿了,鱼还惨白白的在火边没烤熟,实则也不是惨白,而是灰白黑白, 刮了鱼鳞的鲫鱼身上还是灰黑色,夹杂着露出的鱼肉白,但是火堆里,到处都是火炭和黑色的灰烬, 灰烬轻入鸿毛,在火焰中到处纷飞散落,最靠近火边的鱼,最容易落上灰烬, “呼呼~...呼呼~...” 又是灰烬落在鱼肉上,林兰华看着已经有些脏兮兮的烤鱼,连忙收手回来,鼓着腮帮子,用力的吹掉烤鱼身上的灰烬,吹不走的就用手擦掉, “我这烤出来还能吃吗?” 看着掏了鱼眼的鲫鱼,林兰华不禁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丧气的伸直手,将鱼重新递进火边继续烤,林兰华有些后悔烤鱼吃这个决定了,无奈鱼已在火上,不得不烤, 举了一会儿,胳膊有些酸,林兰华就换了一只手,还给鱼翻了一个面,她对着一旁的赵大成道: “你试试咸不咸,” 赵大成闻言乖顺的伸手,扯下了一点儿被烤得焦黑的部分,放在嘴里抿了抿,咂吧了两下嘴,微皱着眉头道: “不怎么咸,” 要是鱼外部都不咸,鱼内部只会更加不咸,林兰华拿出一点儿盐出来,叫赵大成往鱼身上搓点儿盐, 她则趁着手上空闲的功夫,拿出一个烤肉饼出来,咔嚓咔嚓吃得香甜不已,时不时等自己嘴里咀嚼的空闲,撕扯一块下来,塞进两只手都不得闲的赵大成嘴里,后者就伸直脖子张嘴吞咽, 很快一个肉饼就被两人分吃得干干净净,可根本不顶饱,反而勾引得林兰华更加想吃东西了, “媳妇要不你先去洗澡,我来烤就行,” 看着没啥精神的媳妇,赵大成提议道,一共就两条鱼,他刚才就表示他一个人完全能烤,结果媳妇非要凑热闹, 这会儿见她没兴趣了,就想叫她先去山洞里洗澡,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懒得动,等会儿再说吧!” 坐在火边被烤得蔫巴巴的,再加上肚子没填饱,林兰华不是很想动,见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她没好气道: “怎么?难不成你嫌弃我不干净?” 赵大成简直给她气笑了,一副有口难辩的样子,无奈笑道: “我哪有,下午不是你说你晚上要洗澡吗,我想着鱼一时半会儿还熟不了,天也还见亮,你先去洗了,一会儿吃了东西,好早点休息,哪儿是这个意思,” 见媳妇没说话,赵大成也没有乘胜追击,见好就收,没在纠结这个, “没事儿,累了,你就乖乖坐着,要不在拿点儿别的东西出来吃,我一个人烤就行,” 林兰华也知道自己的小脾气来得有些没道理,本来就是自己突发奇想,提议要烤鱼,赵大成二话没说,杀鱼、烧火,结果这会儿她没了兴致,就不耐烦了,简直没道理可讲。 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林兰华一句话没说,又拿出一碗馄饨出来,默默舀了一个馄饨进嘴里,又给男人吹冷了一个,喂给他, 大半的馄饨因为林兰华那一丁点儿的愧疚,喂给了赵大成,她就默认这件事儿过去了,赵大成也没有再提, 绞劲脑汁的说一些他小时候遇上的趣事和媳妇说,可惜该说趣事儿,几年下来,早都说干净了,林兰华也烂熟于心了,还没等人说,她就知道是啥事儿了,但是再听一遍,还是忍不住发笑, 两人嘀嘀咕咕又讲起了今日的猎物和明日的打算,橙红色的夕阳透过树林,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910章 惊吓 等到火上的鱼终于烤好了之后,林兰华已经没那么想吃烤鱼了,尤其是这烤鱼一看就干巴巴的样子, 赵大成捡了好一点儿的那条(实则也没好到哪里去),分给了自己媳妇,林兰华有些不太情愿的伸手把鱼接过来,勾手凑近了看,最外层已经脏兮兮了,沾了些火灰,烤着被鱼身上烤出来的水黏在了鱼肉上,肉眼能看到的位置都被烤得焦黄,要么焦要么金黄,倒是冒出了些鱼香味,裹着点儿盐的味道,闻着还行, 拿着这不到巴掌大的烤鱼,被烤得缩卷在一块儿,首先在卖相上就不大好,林兰华拿在手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嘴,从何处下嘴,最后还是在鱼腹上扯了一块鱼肉下来, “嗯~......” 咸淡不相宜,外边一层是够咸了,还脆脆香香的,里面的鱼肉扯出来洁白如雪,也熟了,但一点儿味道没有,除了带点儿烟熏火燎的味道和鱼腥味, 尝了两块,林兰华就受不了洁白无味鱼肉上的腥味了,林拿出自己用花椒粉、茱萸粉、芝麻、花生粉...等配置的干蘸料,又扯了一块鱼肉蘸着吃, “嗯~......” 蘸起来滋味也很一般,并不好吃,舔了舔唇边的粉末,林兰华吐出一口浊气,叹道: “好了,以后是不会在想尝试这东西了,” 没有足够的油水辣椒等配料,还有腌制足够的时间,专门只是烤鱼,味道根本不行。 将外层带着咸味的鱼脆皮吃了之后,剩下的鱼肉林兰华就丢给赵大成了,后者也不用蘸料,剔了鱼刺,直接就那么吃下了两条小鱼, “来点儿蛋炒饭好了,根本没吃饱,” 烤鱼本来就是两人弄来好玩,根本也没指望这两条巴掌大的鱼能填饱肚子,林兰华的蛋炒饭还没拿出来呢, 身侧的人丢下手里的棍子,吐出嘴里的鱼刺,俶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还快速从火堆中找了一截手臂粗燃着火的柴火,目光灼灼的盯着前面的林子里, 身侧的林兰华慢了一瞬,也立刻警惕的站起来,望向四周,竖起了耳朵,手里凭空出现了自己的铲子,眼睛盯着前方,余光瞄着也从火里找了一截燃着火的烧火棍, 很快伴着落日的最后一点儿余晖,两人面前红色的杜鹃丛里,赫然走出来一只悠哉游哉的老虎,眼睛不怒自威的看着两人,嘴里发出低低的“呵呵”声,它朝着两人眦了眦牙花, 瞧见它嘴里锋利的牙,赵大成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老虎,伸出的手不自觉的将媳妇挡在自己身后,手里的柴火棍冲着老虎扬了扬, 老虎显然也有些忌惮两人手里和身侧的火堆,没有立马冲上来, 林兰华带着一点儿气音低低的道: “我放树,退回山洞,” 说话间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火堆,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管不了那么多了, 突然一棵大树凭空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朝着老虎的方向倒塌过去,老虎脑子懵了下,瞬间朝着一旁奔去,两人趁着这功夫,立马倒退着灵活的躲回了山洞,林兰华立马放出石头堵住了洞口, “嗷~...” 扑过来的老虎被砸到了前肢,愤怒的吼叫一声,就缩回了前爪,吼声还在山洞中回响,因为前爪上的疼痛,老虎后退了好几步,又接连叫了好几声, 山洞里的两人一个拉弓准备,一个拿着铲子,留意着石头间的缝隙, 老虎瞪着山洞口的突然出现的大石头,惊疑不定,更多的是山林之王被惹怒的愤怒, “嗷~”张牙舞爪的俯冲过来,厚重的爪子拍在石头上,发出咚咚的响声,还有尖锐的指甲抓过石头的摩擦声... 里头的赵大拿出了自己的箭矢,对准了石头的缝隙,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拉开弓弦,直直等着老虎的下一步动作, 外头的动静令人心惊肉跳,生怕老虎拍碎了石头,冲进来咬断他们的脖子。 洞外的老虎忙活了好一会儿,爪子还有些疼,脑子也发懵,眼睛疑惑的盯着面前石头堵住的山洞, “吼~...吼~...” 又发出一阵阵的吼叫,周围林子里原本已经栖息的鸟儿,早都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的飞走了,原本出洞觅食的小兔子,也惊悚的竖直了耳朵,瞪大兔眼,片刻不敢停留,抬起兔腿就跑,生怕自己去给人家塞牙缝了。 外面的天越来越黑了,洞里更是一片漆黑,夫妻俩紧挨着站在一起,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和闻到身上的味道,根本看不清人脸,石头的缝隙里透出一些亮光,是外头的火堆还在燃烧着,风吹在火焰上了,照过来的火光也跟着晃动不已,隐隐绰绰。 林兰华心中担忧火引燃周围的林子,那样事儿就大,可当务之急保命要紧,只能先应付洞外的老虎, “这畜生一点儿不害怕火,还在外边守着,” 有了山洞这个天然防御,洞口也被堵得严严实实,老虎根本进不来,两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在洞里静静的等待着,希望老虎能自行离去,他们再去把火堆灭了, “噼里啪啦~...” “咔咔咔~...” 火堆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老虎还在锲而不舍的用爪,挠拍洞口的大石头,根本没有被火焰吓走,两人只能静心等待,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洞外的老虎还是不罢休的样子,一直试图弄开洞口的石头,想要攻击两人, 洞里的林兰华他们也失去了耐心,不想一直这么担惊受怕,一边受性命之忧,一边还担心引火烧山, 想了想老虎这畜生实在凶猛,他们没敢冒险,林兰华从空间中拿出了之前准备的毒药粉,赵大成点了点头,拿自己的箭头蘸了不少, 然后她又拿出一只野鸡,刚断气就收进去的野鸡,此刻身子都还温热着,在这密闭的空间,就连两人都能闻到野鸡的腥味,将野鸡丢在石头的缝隙间,赵大成拉着弓箭的手,更加用力,时刻等着老虎上钩。 果然,野鸡刚丢在地上,那股腥味就从山洞中传出,老虎的嗅觉十分敏锐,瞬间就寻到了散发味道的源头, 老虎伏低身子,看着那处稍大的缝隙和源源不断传出的味道,冲了过去,爪子瞬间伸进的缝隙里, “吼~...” 箭矢重重的射在老虎的前肢上,后者惨嚎一声,急忙想要撤回爪子,但是前肢伸进了山洞里,距离实在太近了,赵大成手里射出的箭矢深深扎入了老虎的前肢,箭身长长的和箭羽卡在石头缝隙中,老虎一时没有能收回前肢,实在太痛了, 挣扎中老虎前肢上的伤口被撕裂开来,它疼得动作一滞,林兰华盯紧时机,扬出自己的格斗刀,手疾眼快的用力扎下去, “吼~...吼~...” 老虎的整个前爪都被砍了下来,血淋淋的爪子彻底留在了洞里,剧痛中的老虎顾不得伤口处的疼痛,用力扯回自己的前肢,一块托带着箭矢抢了回去,痛苦的吼叫声在山林中久久回荡,声音震耳欲聋,两人在洞中都听得皱眉不已,二人都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吼~...吼~...” 外头的老虎还在痛苦的叫,喘息声比刚才重了不少,但它还是没有选择离开,洞里的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经过刚才这么一出,老虎肯定不会再上当了,而且他们已经惹怒了这只老虎,双方怕是只能不死不休了。 林兰华捡起那只野鸡,丢在一边,又放出一个大石头出来,以防意外。 “咔咔咔~!” 石头上的抓挠声又继续了,两人没想到断了一只爪子的老虎,还是不死心,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只能静静的等在洞里,看它能支撑多久,野鸡的尸体已经变凉了,他们没有打算捡回来, 老虎愤怒的低吼着抓挠了好一阵,却一点儿成效都没有,它好像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它拿里面的两个仇人没有任何办法,又是一阵愤怒的吼叫,扭身走开了, 外头的动静总算是停了下来,洞里两人也跟着松了口气,但是想到老虎身上的毒,心里又有些着急,老虎的脚步声本来就很轻,很快他们就听不见外头的一点儿声响了。 以防万一,两人没有急着出山洞,就怕老虎故意放松他们的警惕,埋伏在周围,准备偷袭, 不过两人心中也有数,刚才老虎中了毒箭,根本支撑不了多大一会儿,他们只要等等就好了。 等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风传来了浓重的喘息声,在漆黑的夜里清晰可闻,显然就是刚才那只老虎的喘息,还是濒死时刻的喘息。 两人也知道那毒药对野兽的厉害之处,对视一眼,拿好手里的武器,林兰华谨慎的收了门口的大石头, 洞口都是老虎的血迹,腥味十足,刚才还烧得旺盛的火堆,只剩下了一点儿残火,在最后的木头上灼烧着,被山风吹得忽明忽灭,像是星火一般, 幸好赵大成捞出来的地面比较宽,丢进去的柴火也是掰断的短截,火苗一直蔓延到柴火的尾端,也没有引到边上的杂草,这是两人唯一觉得幸运的事儿。 林兰华拿出了两根火把,借着最后一点儿火光引燃了火把,周围瞬间被照亮不少, “唰~...簌簌~...嘶嘶嘶~...” 一桶水浇下去,火堆发出滋啦的响声,瞬间腾起浓浓的烟雾,烟雾随着山风的走向飘,像是拔地而起的怪兽一般, 灭了火,解决了心中的一忧,两人才小心的往喘息声的方向走去。 月亮已经升起,明亮的月光洒落在山林中,不少树叶被照得发亮,可惜树影重重,丰茂的枝叶遮挡了绝大部分的月光,星星点点透过缝隙洒落的月光,根本照不亮漆黑的林下。 好在两人手中的火把能勉强照亮脚边的路, “呼呼~...” 山风呼呼的吹,连带着手里火把的火焰也跟着山风跑,两人走得很小心,也怕火把点着了林子, 赵大成站在前面,手里的火把伸向前方,照亮山路,两人很快循着声源,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老虎, 它已经毒发倒地了,看样子刚才是还想偷袭他们俩,庞大的身躯瘫在杂草丛里,胸口还在剧烈的喘息, 见到两人走来,刨动四肢,极力的挣扎想要起来,但是却失败了,它凶狠的朝着眦着嘴,嘴里发出嚯嚯的声音,想要吓退两人。 可惜已经是纸老虎了,两人根本不带怕的,老虎还没彻底断气,两人根本不敢掉以轻心,并没有靠太近,就怕它临死前来一击, 赵大成远远站着拿起自己的弓箭,朝着老虎的脖颈处,瞄准之后,微微用力,放手! “咻~!嚓~!吼~....” 箭矢重重的没入老虎的脖子,直接将它的脖颈扎了个对穿,鲜血瞬间透过虎皮浸了出来,老虎惨叫声比之前低弱不少,喘息声更加粗重,进气多出气少,很快就彻底没了动静, 收了老虎,两人没敢在暗夜中的山林多停留,立马回到了山洞中,将洞口重新堵严实,火把就插在洞里照亮。 “咕噜咕噜~” 肚腹发出的抗议,在山洞中响起,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两人才想起他们之前还没填饱肚子,借着火光,沾过毒药的箭矢就丢在洞外,但两人还是不放心,再次确认身上没有沾到一点儿药粉之后,林兰华远离洞口,拿出了刚才就想吃的蛋炒饭, 小心的递给赵大成一个勺子,不放心的叮嘱道: “还是尽量不要用手碰到米饭,以防万一。” 接过媳妇手里的勺子,赵大成点了点头,随意叉开腿坐在地上,微微前倾身子,手拖着大海碗,用勺子舀饭吃,填饱肚子之后, 拿出水来,两人简单洗漱干净,换了一身衣裳,铺好床就相拥而睡了。 第911章 暴雨 山洞外残留着老虎的血迹和气息,震慑了不少周遭胆小的野兽,敢靠近的少,而且野兽多半有领地意识,打了这只老虎,周围估摸没有其他的大型猛兽了, 夜里还算安宁,只有一些稀疏的小动静,山洞口堵了两块大石头,又洒了不少驱虫药粉, 赵大成两人折腾了一阵日,总算是安安心心睡了个好觉,一直到次日天大亮之后才起来, 一夜好眠,早上简直精神百倍,神清气爽,简单洗漱,吃个早饭,收拾齐整之后,他们先去深水潭边收了鱼,将这两天收获的鱼,全都装进水桶里,两人提着水桶大摇大摆的往峡谷的位置去了。 “真漂亮啊!” 远远看着河对岸的野蔷薇花绽放,无人打理的野蔷薇,借着河水的滋养,长得枝繁叶茂,密密麻麻的花朵开得正当时,粉色里有粉白色,还有深粉色,含苞待放的花朵和刚开放时的花朵颜色总是更深一些,等开到后面,花瓣鲜亮的色彩褪去,才变成令人爱怜的粉白颜色, 林兰华远看着错落有致,交错相间,脑子都变得亮堂起来,尤其花丛旁逸斜出,长得粗壮高挑的几根枝条上缀满层层叠叠的花朵,原看着都十分的显眼,像是一条漂亮的彩带,流光溢彩的环绕在花丛上。 “明儿,咱们去对面的山林瞧瞧,” 本来两人也要在河两边的林子里蹲一蹲猎物,正好去近距离欣赏一下那丛花,实在太漂亮了,要不是花丛的植株太大,根系发达,又荆棘密布,林兰华早都把一整株都挖回家了, 带回家的野蔷薇也长得非常好,但尽管林兰华多次施肥,它长得还是比不上最原始的这株花,果然一时是弟弟,一辈子都是弟弟, 每年远远望着这一丛亮丽的花丛,林兰华都会再次垂涎三尺,她倒是想过利用空间之力,将整株花都带回家去栽种起来, 可转念一想,人家本来就是天生天养,无拘无束的长在河谷边,随着山中四时变换,开得自由自在,纷繁鲜亮, 万一因为自己的一时之念,带回去种不活,不仅破坏了自然的造化神奇,也令人心中不安和无尽遗憾, 就算是种活了,在人的眼皮子底下,总免不了带些匠气。 所以就算每年走过这条道多次,也反复的垂涎这株花,林兰华也都忍住了,没有将其带回家, 不对也带回家了,峡谷里和家里家外都扦插活了不少,但是长得总不如这株好。 林兰华在山林中见识到了各种春花秋月、夏雨冬雪的四时景象,山林中山谷、河流的四季变换,还有林子里稀奇古怪的树、花、草,以及各种美景,她都深恨没有什么东西能记录下这些美景,只能是惊鸿一瞥,以后的一辈子都将怀着无尽的怀念和遗憾。 “趁着能看就多看几眼好了,” 无奈的叹口气,林兰华手里的棍子打在长得半腰高的杂草里,两人小心的往峡谷的方向走, 赵大成是不太能理解媳妇偶尔的伤春悲秋,但好歹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不太美妙,提着鱼桶走在后边,随手掐了一张草叶子,放在嘴边吹了一曲野调子, 野调声响起,瞬间勾起林兰华的另外一件丧气事儿,她听男人吹过很多野调子,有些和村子里成亲吹的曲子的调调差不多,有些就是随口吹的野调,倒是也别有一番意味, 而她她一直都挺好奇如何吹,也下嘴自己学过多回,但是自己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叶子,也难以成调,连声音都吹不出来, “我这学吹这么多年,还是毫无进展,可恶啊~...这么到我这儿这么难,” 家里她三个哥哥,小石头都能吹一点儿,就她吹不出一点儿,就说气人不!! 将湿哒哒已经有些侵色的叶子丢掉,林兰华丧气不已,又重新扯了一张叶片,横放在嘴唇上,重新微鼓腮帮子,尝试吹出声音,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咋的... “噗噗噗~...卟卟~...” “哈哈哈~...” 林兰华含着叶片从嘴里吹出来的放屁声,把两人都逗笑了,赵大成叼着叶子笑声爽朗,奇怪道: “媳妇你在这方面真的一点儿都不开窍,还是算了,以后你想听什么,哥哥我吹给你听,哈哈哈~~...” 嫁给自己的第一年媳妇听他吹过,就闹着要学吹,现在还是没学会,之前有一年不知道为啥兴致贼高,扯了不少叶子,足有一大抱的样子,专门在家里练了好几日, 赵大成瞧着嘴都要吹肿了,叶子第二天都蔫巴了,她又重新去摘,费劲巴拉的,结果还是没学会不说,腮帮子吹得酸软不已,吃东西都费劲儿,难受得紧。 后面她也一直不死心,时不时的又扯叶子尝试一遍,到现在心态已经平和了,想试的时候就试,没在强求了。 两人低声浅语,夹杂着清脆的调子和林兰华低哼的歌,一路走得倒欢乐,可惜天不随人愿。 “轰隆~...” 两人还在河边走,突然天空就风云转变,黑云弥漫,遮天蔽日,周遭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远处的天空中还传来闷雷的响声, “咔嚓~...” 闪电紧随而至,时不时在阴沉的天空中撕裂出一道口子,两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此处距离峡谷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但是眼看着雨就要落下来了, 他们怕是根本来不及赶到峡谷,就要淋雨了, “快走!要下大雨了,” 林兰华也顾不上打草惊蛇了,拔腿往河流上游走,赵大成将水桶里的水又倒掉一点,勉强能维持鱼的活力,林兰华直接丢了一个两个巴掌大的小花篮在桶里,免得鱼因为水少挣扎蹦跶掉出来, 这时候夫妻俩还是惦记着吃上新鲜的鱼,就没有收了木桶。 快速的装备上蓑衣,边走边往身上套,他们是不打算在林子里多停留的,冒着雨也得先赶到峡谷。 下雨的树林很是危险,天上电闪雷鸣,不排除被雷劈的风险,而且这一带林子两人再清楚不过,没有合适的山洞好避雨,这种狂风暴雨的时刻,只有家才是叫人有安全感的地方。 虽然春末夏初的雨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是山林中还有随时出没的吃人野兽,要是运气不好碰上, 再加糟糕的天气条件,在林子里一跑就是一个滑倒摔跟头,简直就是人家的盘中餐。 “走!” 两人提前裹好了蓑衣,闷头小跑往前走,感受着越来越阴沉的天色,两人脚下的步子也越捣越快,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黑蒙蒙的天空像是要塌下来一般,沉沉的压在他们的头顶,有一股强烈的要将人吞噬的恐慌袭上心头。 “哒哒哒~...” “簌簌~...” “呼呼呼~...” 脚步声不停,路旁的杂草也被两人踢得稀疏作响,山风一下子也大得不得了,急速的掠过山林,树林被摇得飒飒作响,呼呼的风声裹挟着吹落的叶子,纷扬着在空中起落,树叶在风中被吹得旋转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 河边的空阔地上,风似乎更加肆虐了,兜头就是一阵强风,林兰华在强风中小跑,险些站不住身子,风中裹挟着大量的灰沉、树叶、细石子等杂物,不轻不重的拍打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无奈只能微微拱着身子,低着头,头脸避开风来的方向,等这一阵大风过去, 趁着这个功夫,两人狠狠喘了两口气,余光还不得不留意周遭的环境,免得被野兽袭击,等风终于过去,剧烈运动带来的胸口的沉闷也减轻了些,俩人回身拔腿就跑。 “轰隆~...” “咔嚓~...” 头顶的雷鸣越来越频繁,闪电也不遑多让,剧烈的雷声狠狠敲击在人的心头,突然掠过的闪电像是银鞭抽在天地间,叫人时刻害怕自己被抽中,心惊肉跳, 天也变得更加黑沉,两人的视野一下子窄了下来,脚下的步子根本不敢停,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远处的山林中响起密集剧烈的落雨声,重重的砸在山林里,同时也响在人的心头,默念了一声“来了”,两人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林兰华跑在前面,听着身后跟着的脚步声还不安心,总是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确认男人是否跟上, 先是三两滴雨水稀疏的砸在身上和四周,水珠擦着脸而过,留下一道水痕, 林兰华能够十分清晰的看到前方的大雨像是在山林中奔跑一样,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而来, 厚重的雨幕模糊了后边的山林,林兰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倾盆大雨冲过来,巨大嘈杂的落雨声越来越近,她微微耸着肩膀, 点滴雨落才刚起头,紧随其后的就是密集的雨滴,已经哗啦哗啦的砸在了她的蓑衣上,噼里啪啦作响声在耳畔响起, 大风裹着水汽,在天地间狂舞,几乎无孔不入,林兰华虽然带着斗笠,脸上还是瞬间就被雨水打湿了,并且因为山风太大,她头上的帽子几次三番的想随风而去,她不得不将下颌处的绳索捆得更紧些,山风狂吹之际,还需要伸手扶稳自己的斗笠, 片刻的功夫,大雨如注,天地瞬间暗沉下来,茫茫大雨中,只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快速的窜动,根本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河边齐腰的杂草顷刻间就被大雨完全打湿,长得高的杂草已经在狂风大雨中成片成片的倒下了,被大雨砸得屋里竖起,只能凄惨的倒伏在地上。 林兰华他们下半身也已经在斜风暴雨中湿透了,这会儿根本顾不上,走在这样的潮湿泥泞的杂草地上,鞋底还十分容易打滑,尤其是鞋底沾了黄泥巴,又踩在杂草上,简直滑出天际,在一些河岸边爬坡和下坡的位置,一出溜儿,人能直接甩出去几米, 两人都不可避免的摔跟头,摔倒之后立马撑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满是泥土的手都不用拍,大雨很快能冲干净上面的泥浆, “嚯~...” 前面突然出现的黄麂吓得赵大成下意识惊叫一声,离得远听不清动静,雨幕重重更是模糊,看不清东西,再加上树丛茂盛杂草丛生,十米外真是人畜不分, 对面的黄麂同样吓得不轻,没有片刻停顿,撒丫子就跑,眨眼的功夫就在雨雾中没了影子,两人稍微定了定神,见没有别的异常,才继续顶着大雨前进, 其间经过一些树林,需要特别小心,就怕再撞见别的野兽,好在枝叶繁茂的树林也能遮挡不少雨,就是林间真的太黑了,比在空旷的河边暗多了。 虽然身上穿着蓑衣,但林兰华几乎一身都已经湿透了,没办法,雨实在太大了,风也大,大风裹着雨水砸在脸上身上,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像是流水一样,雨水顺着脖颈流进了衣服里,再加上奔跑带来的汗水, 他们两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干燥的位置了,赵大成手里的鱼桶,在他们刚出发没跑几步的时候,就被林兰华收进空间了,管它死活了,等回到峡谷,立马熬鱼汤喝,就得了。 两人手里拿着自己的铲子,身上背着箭矢,奔跑在重重雨幕中,顶着大风,踩在时刻会跌倒泥泞地上,两人的速度不快也不慢, 原本的平静的河面,此刻源源不断的砸落密集的雨点,一砸一个小水坑,密密麻麻凹进去的小水坑,溅起来的波涛,还来不及在河面散开,就被周围无数的新落下的雨点打断,大雨将平滑的水面砸得麻麻赖赖,像是勾引人踏入的深渊一般,令人心生忌惮, 本来清澈带着绿波的河水也很快变得浑浊,上游裹着泥沙的水源源不断冲了下来,浑浊很快蔓延至整条河流。 大雨没有要停架势,两人也终于隔着雨幕看到了峡谷的石壁,心中大定,胜利在望,脚下的步子更加快,眼里也总算有了些笑意。 第912章 决定权 原本轻巧的鞋底,已经沾满了泥土,大坨大坨的稀泥巴黏在鞋跟下,怎么走都不掉,越滚越大,好不容易落下来,又会沾上新的泥块,凭白增加了鞋子的重量,鞋面和裤脚上也全都是黄黄的泥水,染的鞋子和裤子都变了颜色,一路上顾不过来的裤腿上沾满了黏草籽、鬼针草...摔跟头裹在屁股、大腿、手肘上的污泥,倒是被大雨冲刷一空,但全身看起来也是埋汰得不行。 湿漉漉的两人已经足够狼狈了,顶着头顶的暴雨,和四周袭来的狂风,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快步跑到峡谷口,石壁为他们遮挡了一部分雨水,但在峡口处的狂风,比别的位置大得多,两人被吹得飒飒作响,林兰华艰难的将鱼桶丢在赵大成的脚下,自己拿出匕首,利落的将门口的门闩挑落, 峡谷口的门本来就是用来防野兽的,抵挡蛮力可以,但实在算不上精巧。 走进峡谷,两人顶着雨绕过小木屋,直奔自家的山洞,在院子里木屋中避雨的曾强夫妻,围在灶房里烧着小火的火膛边上,低声说着闲话,透过门缝看到外头的人影,一时没看清楚人,还以为是周二刚他们出了啥事,曾强连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人已经跑过来了,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赵大成夫妻, 曾强连忙顶着大雨,跑去将院子的门打开,赶快迎了两人进来,曾嫂子也跟过来了,见两人湿漉漉的模样,立刻引着人进屋,帮着林兰华将身上的蓑衣解了下来, 还想去找自己的干净衣裳来给林兰华换,就被林兰华打发去灶房烧火熬姜汤了,曾强也被赶了过去,夫妻俩就在灶房隔壁的木屋里,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林兰华还悄摸拿了不少热水出来,将身上都擦了一遍,才穿上干净的衣服。 到底还是春日里,下雨沾了一身的雨水,身子凉得很,林兰华多穿了件衣裳,等收了东西之后,夫妻俩片刻没停留,搬了一张小板凳,跑去隔壁和曾强夫妻一块儿烤火,曾强看着鹌鹑似的两人,萎靡发颤的蹲在火边,连忙丢了两截柴火进去, “冷得要命,” 身上全湿,在被凉风一吹,那股寒意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夫妻俩在雨里的时候,整个身子就在打颤了,不过那是顾不上冷,此刻才深切感受了,人都快冻麻了。 伸出手烤了烤烧得旺盛了些的火,林兰华搓了搓手,接过曾嫂子煮好的生姜水,顾不上烫,抿了两小口进去,喉咙瞬间火热一片,她吐了吐舌头,到底还是放在了一旁,耐心等它凉了, 等到生姜水凉了些,林兰华趁着热,一连喝了两碗,身上那股透骨的寒意才被彻底驱散, 脚下还泡着热水,林兰华整个人冒着细细的汗,但浑身都舒服得不行,总算是缓过了那股冷意。 “总算是活过来了,幸好咱们冒雨跑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 外头的大雨还在一直不停的下,且一点儿变小的趋势都没有,山林中已经被厚重的水雾弥漫,模糊了山峰的棱角。 “咋就选了今日上山,一连几日都是晴好的天,偏今天就下了大雨,还正巧被你们给赶上了,” 曾嫂子看着外头的雨,糟心的道,夫妻俩本来是在地里忙活,哪知道一下子变天了,他们也挨了几滴雨, “你们吃过早食没有,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 说着曾嫂子就想动作,被林兰华叫住了,道: “我们在深水潭那儿停了一会儿,捞了些鱼,就在水桶里,一会儿熬些鱼汤喝,” 曾强利索的去屋檐底下杀鱼去了,曾嫂子就在灶房里开始忙活,峡谷里有面粉,林兰华他们每回进来,也都假模假样的拿一些给曾强他们, 夫妻俩节省惯了,自个儿两人的时候,很少吃,每回林兰华他们来了,才拿出来吃, 曾嫂子洗干净手,动作利索的开始揉面,很快面团就揉好了,她将烧着热水的瓦罐,抬到一旁,将热水倒进水壶里,随口叮嘱了屋里屋外的三人,不要碰那个瓦罐,免得烫伤手, 就找出了峡谷里唯一的一个锅,往里头添了不少水,放下蒸笼进去, 面团没发酵多大会儿,她也没在意这个,丢了两截粗些的柴火进火里,曾嫂子就开始团馒头了, 林兰华盯着那个麦黄色的面团,有些想吃饺子和包子,但现在下大雨,家里啥菜都没准备,刚被淋了一场大雨的林兰华也不想自己动手,吹了吹手里的热水,脑子没有在继续发散,专注着烤火了。 水桶里的鱼已经全都断气了,但是好在才刚死,鱼鳞还泛着银光,新鲜着呢,曾强十分熟练的宰杀鱼,将里里外外都弄得干干净净,弄干净的鱼放在一个大海碗里,足足装了四大海碗,当然一碗里头也放不下几条鱼, “一会儿给二哥和二刚他们送一碗过去,咱们拿一半熬汤,个头小的炸成鱼干吃,” 外头还下着雨,天黑沉沉一片,黑云像是压在头顶,瞧着像是落日后天即将进入黑暗的时刻,可这会儿其实巳时都没过,还早着呢, 雨下得太大,山洞口的位置又是微微向下倾斜,砸落在地上的雨水根本留不住,顺着地势哗哗往下流,因为院子里的木屋、菜地遮挡,木屋周围已经积了越来越多的雨水, 地上刚冒出的绿草完全都被淹没了,院中樟树上因狂风暴雨掉落的叶子,凄凄惨惨的飘落在积水表面,随风随雨乱入乱飘,不知归途...... 眼看山水越积越多,曾强穿着蓑衣,拿着锄头,将院子里篱笆边的泄水沟,重新掏深了一点儿,一直往院子里拓宽拓深, 山水被引着穿过院子里的篱笆,往外头流去,最终和其他的小股山水汇合,一起裹挟着远去,最终汇进了河里。 又下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雨才渐渐小了下来,风也小了很多,赵大成和林兰华一烤暖和了身子,在小院子里就闲不住了, 拿出之前没用的雨伞,一人打着一把伞,各端着一碗鱼,往林长山和周二刚家去了,曾嫂子还在灶房里蒸馒头,看着放在身侧灶台上的鱼,一股淡淡的腥味传过来,她微微皱了眉头,歪开头深吸了一口,捶了捶胸口,有些闷 另一边林兰华已经走到林长山家了,二嫂他们日常还是乐意住在木屋里,他们的木屋也够大,灶房、堂屋厢房都有,五脏俱全,两人在其中完全住得开, 夫妻俩人也在堂屋里烧火烤,林二嫂低眉在纳鞋底,火里还烤几个土豆,迎了林兰华进来,林二嫂高高兴兴的接了鱼,朝她打听山下家里的消息,边说着边从火里扒拉出来一个熟些的土豆,递给林兰华, “原先大嫂他们在山里,还不觉得有啥,真轮到自己的时候,这山里可真是无趣,” 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三家人,吹牛聊天都是老生常谈,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等林兰华进来,根本没有一点儿新鲜事儿, 所以每回两人一进山,林二嫂就迫不及待同他们打听山下的事儿,有时候那些消息还不知真假、不知后续,实在叫人挠心,急都不知道上哪儿急。 转念一想,也是没有办法,峡谷离家远,没人守着这些地也要不得,这可是家里大头的粮食收入, 再说山里来来回回也危险,林二嫂虽然没走过几回,但每回走都是战战兢兢,心惊肉跳害怕得不行,提前一日就开始失眠,就怕遇到野兽,还有那年峡谷里闹狼,她现在想起来依旧毛骨悚然。 好在她也是随口抱怨一嘴,根本不需要林兰华安稳,她就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儿, 尽管周围除了自己男人,就没有其他人了,林二嫂还是凑到了林兰华身边,小声道: “哦,对了,兰华,我同你说个事儿,我瞧着曾强媳妇好像怀了,前两天我就见她蔫巴巴的,还闹恶心,估计八九不离十,你还是回去问一问,看是不是这回事儿?” 林兰华闻言一惊,扭头看向二嫂,脑子还在在分析她刚才说得话,完全没想到这事儿,小牛都十多岁了,而且乡下干农活的妇人,风吹日晒雨淋,曾嫂子他们又遭过罪,看起来都像四十多的, 林兰华就没想过居然还能怀上孩子,而且林兰华还忧心曾嫂子的年纪,虽然才三十出头,但是在这时代已经算是大龄产妇了,万一要是... 连忙摇了摇头,林兰华没继续往下想,冲着嫂子点点头道: “多谢嫂子告诉我,我一会儿回去问问,要是真怀了,怕是要带人回村子里,峡谷里还是不行,” 林二嫂接嘴道:“这个自然,在村子里方便,要是不舒服了,还能找大夫啥的,在这山里,缺东少西的,万一真有个什么,等我们折腾到村里,黄花菜都凉了,哎呦,一把年纪了,还能怀上这孩子,也是运气好,” 她同曾强夫妻时常见,林兰华他们也从来不会对家里买回来的四人呼来喝去,所以其他人也都如常的对待几人,没有看不起他们。 “不过我也不十分确定,但我看着像,他们家就小牛一个儿子,还是太少了,要真能再生一个也不错,” 照林二嫂来看,就连她家里三个孩子都还是少了,她私心里还是想再生一两个,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如愿, 不过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她心中也不焦虑了,以后若是在怀上,直接生就好,家里的条件也比从前好多了,完全养得起, 站在林二嫂边上的林兰华,听着她嘴里吐出来的一字一句,有些难以相信,她自己也是生过孩子带过孩子的,完全不想在尝试第二次,对身体的伤害且不说,在时代的医疗条件,简直就是生死难料, 但林二嫂包括林大嫂、张雪梅她们都丝毫无惧生孩子、带孩子,一直都秉承着怀上就生下来, 而且这时代绝大部分嫁了人的女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不过仔细想想可能也是无奈于绝大部分女人都没有决定权,就像林兰华,要不是她手里有钱,买得起药丸,赵大成也听她的,她估计也难过, 不然在这时代,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字,若是真的不想生,就只能伤害自己的身子,不论是灌药避孕,或是流产都对身体有不小的损害,而且家里绝大部分根本不会同意,根本就是毫无选择的绝境。 林兰华还问过大夫,他们根本没有能一下子立竿见影,将人弄绝育的法子和药材,也许那些世家大族手里会有传下来的方子,但这些是落不到底层百姓手里的,就算侥幸有,其中的珍贵药材,也不一定能寻到, 所以避孕的方式,都需要按需按时服药,除非就是先天不孕或者后天有病不能受孕, 但是按时按需服药的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就像是林兰华买的那个药,价钱也不低,一年吃下来差不多也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用,没有哪户普通人家会花这个价钱,只为了避孕,也花不起。 ...... “外头还下着雨,我就不多待了,先回去了,” 该说的基本都说了,林兰华远远看着赵大成走来,就起身往外头走,推拒了二哥二嫂留饭的邀请, 夫妻俩一汇合,林兰华就将刚才知道的事儿,告诉了赵大成,男人不咸不淡的点头,一副完全听媳妇的表情, 几句话的功夫,夫妻俩就回到了自家,雨已经小很多了,但是周围还是有很多雨滴落下来,打伞非常的有必要。 整个山林都升腾起云雾,缓慢的山林中移动,像是想要把刚才落下的雨水再带走似的,山峰若隐若现,如在云端, 暴雨清洗过的山林峡谷,像是洗净尘华一般,突然变得清亮鲜活起来, 近前自家小院灶房里,有青烟袅袅升起,在灰蒙蒙的雨雾中十分的清晰,还有清润的馒头香味传来,和鱼汤的味道,十足十的烟火气。 第913章 怀孕? 走进灶房里,果不其然,馒头已经在蒸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水雾缭绕,一旁的瓦罐里熬着鱼汤,同样咕嘟着,冒出鱼香味, 见还没有准备其他的菜,林兰华扭头看了一眼家里的菜地,撑着伞走了出去,走到刚被大雨浇灌过的菜地里, 之前曾强她们一来就种下的小白菜,正是鲜嫩水润的时候,嫩绿的叶子带着白白的茎秆,经了狂风暴雨却更加鲜活不已,令人垂延三尺, 一手拿着伞,林兰华叉开腿站在白菜地边,微微弯下腰,眼神在这一茬小白菜里游移,很快挑中了一丛挨挨挤挤的小白菜,从其中疏了两株小白菜出来,眼神又继续在菜地里找,将长得密的地方,一一都疏了, 很快她就摘了满满一手小白菜,因为刚下过雨,土地被滋润过,白菜很容易就被拔起来了,同时也带出了很多泥土,沾着还没落完的雨水,化作泥水黏在了小白菜上,瞧着脏兮兮一片,包括林兰华的手, 雨已经不下了,林兰华先将伞递给了赵大成,掐着一把小白菜走到水缸边,曾强十分有眼色的跑去拿了家里的菜盆出来,打了水在盆里,林兰华直接拿着白菜的根本在水里用力涮了涮,水瞬间就浑浊不堪,土黄澄澄的的颜色,还带着一些细碎娇嫩的杂草, 抬手抽倒掉了水,又舀了一瓢水,将小白菜又涮了第二遍, 林兰华才将白菜丢在地上,水盆里舀满了水,她捡起一株小白菜,将根部枯黄的叶子摘掉,又把菜根拧下来,才将好的小白菜丢进水盆里,后面的白菜也都如是捡择干净, 洗干净小白菜,赵大成和曾强两人去挑水去了,也是没招了,水缸里的水实在不多,但是这会儿河水正是浑浊的时候,林兰华想想都头大,全是泥水, 好在家里水桶多,一共五个干净的水桶,全都装满了水,放在院子里,等沉淀过后,在倒进水缸里,省得水缸也弄脏了,换洗也挺麻烦。 洗干净的小白菜被林兰华用来,用家里之前炼的猪油,油渣也嵌在浓白的猪油里,直接舀了一点儿出来,放进被火烤干的铁锅底部,等油热之后,丢几个拍碎了的大蒜进去,炒出蒜香味,再将小白菜丢进去, “滋滋滋~...” 拿着锅铲随意的翻炒两下,等到小白菜软下去,放点儿盐进去,在翻炒两下,小白菜就算是出锅了, 盛在海碗里,还冒着热气,猪油伴着蒜香和白菜的清鲜味冒在鼻尖,十分诱人。 赵大成去剪的韭菜也择干净了,曾嫂子三两下切成小段,林兰华在一旁打鸡蛋, “咔~...咔~...咔~...” 一个一个又一个,再一个鸡蛋打破壳,被林兰华掰开壳将蛋液倒进碗里,曾嫂子的眉头就微皱着,心里实在心疼鸡蛋,他们四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已经有鱼有油渣了,油水足够多了,可她也知道主人家的脾气,没有多嘴多舌的去说。 林兰华哪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这时候的鸡蛋不算大个,打了五个蛋,也不算多,不过大半海碗的样子,她用筷子快速搅拌散开,之后就是起锅烧油, 再猪油里小心的舀了舀,避开了油渣,只要猪油, 很快锅底的猪油化开,将蛋液倒进锅里,锅里滋啦作响,油点子四溅,锅里的蛋液倒进去如同流水,很快在油中凝固成型,金黄金黄一块块,拿起铲子随便翻炒两下,她就将蛋盛了出来,就这样,扔了些姜末进去,炒香之后,将韭菜全都放进锅里,裹着之前炒蛋剩下的油水,随意翻炒两下,韭菜就绵软下去,她再把鸡蛋倒进去一块儿翻炒两下。 等曾嫂子将菜刀和砧板冲干净拿回来的时候,菜已经全都上桌了,四人抬着膝盖高的竹椅子, 围坐在灶房的小桌子上,馒头用一个小竹篮装着,放在桌上,就开饭了。 林兰华重新拿了一个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饭菜还算丰盛,每个人都是饱餐了一顿。 吃过了饭,外头没停多久的雨,又开始下大起来,林兰华他们被迫困在屋子里,怕院子里在积水,赵大成和曾强将几处排水的沟都捞了干净, 趁着曾强和赵大成在院子里清理排水沟,没关注这边, 林兰华凑近曾嫂子的身边,低声温和道: “嫂子,你...” 一张嘴,林兰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也不知道直接直白的问,会不会有啥忌讳之类的,整个措辞真叫人烦恼, 曾嫂子还一脸疑惑的等着她开口,却见林兰华不自觉的瞄自己的肚子,她瞬间领会了她未说之言, 浅浅笑道:“我...我也不确定,但我估摸是怀上了,我还没说呢,你是咋知道的?” 一时间曾嫂子的自己也觉得有些害臊,手轻轻的摸上小肚子, 林兰华虽然早有猜测,但还是惊喜道: “真的!啥时候发现的,我刚听我二嫂提了一嘴你这两天不舒服,说是怀孕了,我原还不大信,没想到是真的,” 曾嫂子勾了勾鬓边的头发,垂下眸子道: “就前几天,我发现自己月事迟了一个月没来,身子又犯懒犯困,偶尔还有些恶心,我才猜测是有了孩子,” 说起来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儿子都快要说亲了,又要生小的了,她总是不好意思, 她生完自家小牛之后,就没在怀上过,那会儿日子也难过,后面逃难过来那会儿,更是连月事都不来了,还是她来林兰华他们这儿过了一段日子之后,月事才慢慢又来了,但也不大准时,时有时无、时多时少的,后面虽然也没特意调理过身子,但吃食上油水够多了,渐渐的月事又重新准时了,近一年都是这样, 这回迟了一个月都没来事儿,她估摸是怀上了,心里头又惊又喜,私底下和增强说了,男人也很高兴,都盼着给曾小牛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以后等他们真的百年之后,好歹有个血缘亲人在身边作伴。 林兰华瞄着她依旧瘪瘪的肚子,仔仔细细问了她这几天的症状,发现还不算严重,想了想道: “既然这样,那这回你就同我们一块儿下山,趁着月份还小也方便,等回头我们再把吴叔带来峡谷里帮忙,到时候你肚子大了,村里吴婶也能看顾你,村子里也更加方便,” 谁知曾嫂子皱眉没有立马答应,抱着肚子思考了一会儿,才提议道: “我想着吴叔他年纪大了,和吴婶老两口分开也不是个事儿,而且到时候两个大男人在山里,怕是家里都要被糟蹋坏了,都不是能持家的汉子,要不还是叫小牛来,他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吴婶他们带着,家里家外都会一点儿,能帮他爹忙活,父子俩一块儿方便些,” 曾小牛也十五了,年纪也不小了,力气也足够,他还能做点儿饭,味道虽然比不上吴婶赵大娘他们,但总比吴叔曾强厉害多了,味道还不错, 吴叔曾强两人就是那种专门干地里活计的大男人,叫他上山砍两捆柴火,他们二话不说,手脚利索,要是叫他们收拾家里,就呆呆愣愣,粗心大意,马虎敷衍,像是脑子堵住了一样,这儿也看不见脏,那儿也闻不见臭,简直绝了。 再有吴叔和曾强,到底是两个大男人,在怎么亲近都隔着一层,长时间住一块儿怕容易闹矛盾,更何况在加上年纪大和吴婶分开这一点,也叫人心中犹豫。 林兰华听了曾嫂子的意思,眉心微蹙,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十分有道理,自己之前是有些欠考虑了,曾小牛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 她也是见自家儿子时常黏着曾小牛,哥哥长哥哥短,后者也乐意陪着他胡闹瞎玩,林兰华才想留人在家里给儿子做个伴。 “那行,一会儿咱们在商量,”怎么也得和两个男人说一声才好决定。 很快赵大成两人排了积水,弄干净了水沟,进了屋子来,见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烤火,开口一问,曾嫂子有些害臊的微低下头,林兰华见状就把两人刚才说得话,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赵大成是啥样都可以,只要不是自己和媳妇分开就行,抬眼看了一下曾强,后者也看着他,低声开口道: “还是叫小牛来吧,那孩子也长了把子力气,能帮得上忙,” 十五岁正是年轻能干的时候,再加上这几年日子好过些,曾小牛蹿了不少个子,长得和曾强差不多高了,身子也长得结实了不少,比村子里那些穷困些的人家的小子都强,村中十几岁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大多都瘦精精,细胳膊细腿,力气倒是有,看着却都不算魁梧。 虽然山里要比村子里清苦些,但是在山里,林兰华他们付的工钱要高一些, 曾嫂子他们算是卖身给赵大成家,吃住都不用自己操心,每年赵大成他们还会给夫妻俩发二两银子,算是工钱,家里吴叔吴婶他们就只有一两银子, 钱不多,但他们吃用也是林兰华他们负责,而且吃食也差不到哪里去,吴叔吴婶就不说了,基本算是赵大成他们捡回来供养的,他们卖身来的,就算是大骂奴役干活,也不会又忍多说什么, 更何况是现在,日子过得平稳,还有工钱拿,且曾强日常和赵大成他们进山收获,都会给他分一份,每年也会有四五两银钱的收入,夫妻俩都攒下了些银钱了。 所以他们也乐意在峡谷里呆着,眼看着小石头年纪越来越大了,想要多攒点儿银钱,给小石头娶个媳妇,到时候还得砌房子,想想都任重道远,夫妻俩却干劲十足。 再说曾强他们觉得在山林里学打猎是个好本事儿,还能采挖药材,运气好碰到珍贵的药材,怕是连娶媳妇和砌房子都钱都有了。 从外头带着妻儿闯荡过来的,曾强自然希望儿子能有个一技之长,这样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能多点活下去的把握。 他们夫妻俩都同意了,赵大成他们自然二话不说,从前小石头还不是十几岁就挑大梁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越早的成长起来,对于一个家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雨一直下,林兰华和赵大成去整理两人的山洞了,驱虫的药粉,曾强他们时不时就会在洞口抛洒,之前送两人进山的时候,他们就打扫过,所以里边没有多少虫子的尸体, 尽管外头下着雨,两人还是打开了山洞门,给里面通通气,不然其中的尘锈、微微腐臭的味道实在太重了, 他们还在山洞里点了一堆火,因为相比于火烟味,林兰华更不想闻腐朽尘土的气息, 里面的东西被“提前搬进”里头的山洞,所以烧过大火之后,山洞里干燥了不少,落了的灰尘都被一一清扫干净,床铺才重新铺了回来, 林兰华还悄摸从空间拿出一把在山里采的黄刺玫,插在瓶里,放在屋里装饰,顺便能熏一熏屋里的味道。 铺好床,看着洞口还在源源不断滚落的雨滴,林兰华半掩房门,留了一道口子通风,她解了外裳,直接躺床上裹着被子睡觉, 洞外有一圈两米高的木桩子防御,也能遮挡视线,只要不是特意踮脚观察,外面的人视野根本看不进去,峡谷里也没有什么人,两人倒是放心。 赵大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瞧着黑沉沉的天和一时半会不太可能停下来的雨,索性也脱了外衣,躺到床上,抱着自己的媳妇,一块儿闭眼入睡。 伴着淅淅沥沥的落雨声,夫妻俩盖着微厚的被子,被子里的温暖,和露出来脸颈的微凉,叫人又暖又爽,十分惬意宜人, 还别说春日里的下雨天,睡觉真是舒爽, 相拥着睡得昏天黑地,等到林兰华一无所知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外头依旧是雾蒙蒙的天,林兰华根本都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身侧的男人的位置已经凉透了,显然人早都不在了,微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意伸了伸懒腰,林兰华披上衣服往外走。 第914章 苦役又来 天已经不在下雨了,但是树上、屋檐上的水珠还在滴答滴答不断下落,滴答声萦绕在耳畔,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林兰华抬眼看去, 河边人头交错,三三两两站在河边,赵大成、林长山、曾强他们几个的小腿还淹没在浑水里, 她伸手掩住口鼻,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感觉舒服了些,林兰华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将脚踝处的裤子掖了掖,早上才刚受了凉,这会儿林兰华可不希望在着凉,拿出木屐穿上,她才小心的往河边走, 赵大成曾强他们趁着涨水,撒网捞鱼,下了大雨,上游不断又大水冲下来,河里的水浑浊不已,好些鱼都被冲到岸边,被岸边的水草、杂草困住, 林二嫂还好运气的河岸边的水草丛里,捞捡到一条搁浅的草鱼,足有两斤重,可把她喜得不行,逢人就炫耀自己抓的鱼, “就在这儿,鱼当时就在那株草那儿游,我一走过来就看到了,啥都顾不上,三两下冲下来,哎呦,说时迟那时快,那鱼也吓了一跳,哈哈~...甩着尾巴,溅了不少水起来,就要跑,我急忙伸手救捞,脚下太滑了,差点摔了一跤,鱼捏在手里也滑不溜秋的,它还想跑......” 将抓到鱼的前前后后,各种细节都一一和林兰华说了一遍,得到林兰华的羡慕和称赞,林二嫂才笑嘻嘻的罢休了,带着一个水桶沿着河岸走,勾腰低头一直不断的看,还想在踩捡一回漏, “哎~,你可仔细点儿,别落水里被冲走了,走一回狗屎运就够了,还想来几回,也不怕踩个狗吃屎。” 林长山看着媳妇在河边乱跑,有两回差点儿滑摔了,张嘴就道,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他大部分的声音,但林二嫂还听出来了,回头瞪了男人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没有叫他们听清楚, 见叫不回来人,林长山嘴里发出不耐的哼气声,身体确实拖着自己的网,抬步跟着媳妇的屁股后面去了, 林兰华和曾嫂子站在一旁,看他们这样,脸上都带着一丝笑意, “哦哟,运气不错,快放进来!” 见赵大成又网到一条鱼,林兰华连忙拎着水桶递过去,将鱼接住,低头一看,水桶里已经有三条大鱼了,草鱼的个头大些,鲫鱼和河鲤鱼个头小一点儿, “哎~,我有抓到一条鱼,看~...啊~...啊~...” 林二嫂高声喊叫着,本来是想举着手里的鱼给大家展示,结果鱼太滑了,还不停的乱动,不小心就脱手重新掉进水里, 顾不上三七二十一,她嘴里尖叫着就要去捞那鱼,可惜鱼儿也被刚才的惊吓到了,一入水,没有感受的水草杂草的羁绊,尾巴猛得一甩,呼一下没了身影, 看着消失在浑水中的鱼影,林二嫂气得不行,“咚”将手里的水桶砸在脚边的水里,不顾河岸的深浅,跨下水去继续捞,想要把鱼找回来,但是乱抓了好几下,上哪儿去找鱼啊? “啊~....” 懊悔不已的叹息声从她的嘴里冒出来,气呼呼的看着刚走到自己身边的林长山,她忍不住埋怨道: “你怎么走这么慢,要是早点来,还能把鱼网住,你看白白丢了一条大鱼,真是一天天就知道偷懒,” 刚走过来的林长山,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简直气笑了,哼道: “你好没道理,谁知道这么巧啊,要不是你要炫耀,咋会放跑了鱼,你还好意思说我,” 不过他也清楚媳妇的脾气,自来就是这样,自己做错了事儿,下意识就是推脱给别人,林长山总是那个背锅侠,他也习惯了。 后者颇有些恼羞成怒的道: “你还说,还不拉我上来,快点儿来捞鱼了,一会儿还吃不吃了,” 无辜的眨眨眼,他伸手将站在水里的媳妇给拽上来,林长山道: “我捞就好了,你别乱跑了,一会儿被大水拖去就遭殃了,” 河水太过湍急,林长山担心媳妇瞎跑,滑落水里,被水冲走了,见媳妇气哼哼的没说话,也没在继续动,他弯下腰重新掖了掖自己的裤脚,继续下水去网鱼。 张雪梅站在岸边,见到真能捡到鱼,心中很是意动,忍不住在河边瞎走起来,还真的叫她踩了狗屎运,捡到了一条鱼,自然是兴奋不已,拿着鱼快乐的丢进水桶里,又高高兴兴的到处看, “快来快来,这儿有鱼!” 看着鱼儿黑色的脊背在浑浊的河水中翻滚,张雪梅高声呼喊身边的人,可惜惊叫声同样惊动了水里的鱼,它尾巴用力一摆动,身影瞬间消失在河面上,只留下微微荡开的波纹, 手中空无一物的张雪梅,只能眼睁睁看着鱼儿跑了,暗自扼腕不已。 叽叽喳喳在河边玩闹到傍晚,天边的乌云升高了些,露出了远处没有下雨的地方,洁白发亮的云层昭示着那儿的阳光普照, 天地之间也明亮了很多,一时叫人分不清时间,赵大成他们捞得差不多了,在河边就宰杀了两条大的鱼和一些小鱼,其他的带回家来,放在水桶里养起来,准备后面几天再吃,刚从河水里捞出来的鱼儿,也混着泥沙,林兰华看着水桶里有些浑浊的水,总是不大满意,给它们换了一道水,才低头数起里面的鱼儿来,可惜鱼不安分,摆尾巴溅起了不少水珠,也叫人眼花缭乱,林兰华无奈放弃了。 “滋啦滋啦~...” 屋子里的油锅滋啦冒着油,灰黑色处理干净的鱼已经被炸得金黄,在锅里静静的接受热油的煎炸, 曾嫂子看时间差不多,将鱼翻了一个面,锅里的油少了大半,炸鱼真是个费油的事儿,要是从前的曾嫂子肯定不舍得用这么多油炸鱼,直接扔在瓦罐里煮熟也能吃,何必浪费这些油,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炸出来的鱼,滋味十足,比清水煮鱼好吃多了。 林兰华把姜蒜都弄好,还削了几个土豆,切成土豆丁,准备弄红烧鱼吃,见曾嫂子已经将小条的鱼捞出来,放在海碗里了,她不顾烫,捡起碗里的一条鱼干吃起来, “嗯~...” 除了一点儿盐外,啥也没放的小鱼干,又香又脆,还热乎乎的,香口得很,林兰华吃了一条,忍不住又吃了一条,连同炸脆的鱼骨头也一块儿嚼吃入腹。 早上的鱼汤和白菜炒油渣还有一些,馒头还多得很,加上土豆块烧的鱼,四人安逸的吃了晚饭, 收拾好家里之后,看着外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片,山风在外头呼呼吹,他们在火边烤热乎了身子,就各自回了山洞休息。 次日是个大晴天,赵大成他们趁着下了大雨,田里土地松软,赶着家里的牛下了地,开始犁地,眼看着秧田的秧苗越长越大,马上就能插秧了。 昨日的大雨,将整座山林浸润,今日的林子清爽鲜亮,但树林中都还湿漉漉一片,到处都是露水,赵大成他们没有出峡谷,就在各家的地里忙活,老牛更是一口气没得歇,整日在地里打转, 赵大成他们也趁这个功夫,将牛圈里的粪肥挖了出来,一点儿不怕累的直接背进了田里,等着后面直接用,好在赵大成家的地河这边,不算远,一路也都是平地,好走得很。 一背篓满满的黑粪肥,臭哄哄一片,曾嫂子闻到那个味道一直呕吐,见她实在不成样子,林兰华就将人安排到林二嫂他们那儿了,等到赵大成他们忙活完,院子里味道散了不少,她才回来。 不过就一头牛的粪,一天的功夫,圈里粪肥就挖得干干净净,全部丢进了地里。 后面两天同样是大晴天,林子里已经干燥多了,林兰华和赵大成两人就在峡谷里闲不住了,往峡谷周围的几片林子里去打猎,还去看了林兰华心心念念的野蔷薇, 它在之前的狂风暴雨中,被吹得东倒西歪,打落了不少的花瓣,但是同样美丽非常,花团锦簇,林兰华忍不住手痒,围着花摘了一大把开得正鲜艳和还带着不少花苞的花枝, 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丛野蔷薇,这么美丽的花丛对于爱花之人来说,简直是要命的毒品。 两个有经验的猎手,在山林中打猎,自然收获不少,他们留了一头黄麂和几只活着的野鸡分给了峡谷里的各家, 就带着曾嫂子下山去了,因为和曾嫂子一块儿下山,还是个孕妇,他们没敢在林子里多停留,只在深水潭那儿装上鱼篓里收获的鱼,就带着人马不停蹄的往山下赶,一直等到走出深山,才中途吃了些干粮,休息了一会儿。 三人回到家的时候,赵大娘他们正在院子里六神无主,愁眉苦脸, 一见到他们回来,惊喜不已,但笑容很快收敛,皱眉道: “你们终于回来了,出事儿了!” 原本笑着的林兰华两人,在见到他们的模样时,就收敛了笑意,这会儿更是一惊,急忙的询问起来, “出了什么事儿?” 小石头抱着闺女站在门口,后者看见林兰华,高兴的伸手过来要抱,林兰华还没接过人,就被听到动静跑出来的赵沐景,一下子冲进了怀里, 小家伙抱着娘的大腿,不高兴,哭唧唧的抱怨哭诉,林兰华无法,连忙支使身边的赵大成将儿子抱起来,她则是将赵妍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姑娘乐呵呵的看着人,脸上笑嘻嘻的,根本不知道大人的愁闷。 小石头很快将事情说了,原来是夫妻俩走的第三天,村子突兀的响起了铜锣声,小石头跑去村子里听了,是通知各家各户征劳役的布告。 前段日子临水县靠凌河的几处村子,因为暴雨河里大水,冲垮了堤坝,几处村子里发生了洪水,不少百姓家破人亡,闹得沸沸扬扬, 那条河同时也是运输的要道,北边的久宁帝还在打战,不少粮草物资都依靠这条运输通道, 北边的藩王多,大多还是夏朝的皇亲国戚,同夏朝的皇帝沾亲带故,自然不可供拱手想让夏朝的江山, 藩王里也有得是兵强马壮的人,一直和久宁帝打得不相上下,战事一时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后备的粮草虽然能走陆路,但是根本没有水路快,而且冲垮的河堤还影响了附近的村子,必须尽快修整。 官府急于恢复河道,恢复运输功能,到处征劳役去修河道,临水县更是首当其冲, “而且我去找村长问了,不能用银子抵换劳役,必须要人去,” 小石头丧气的说道,修理河道在所有劳役中,算是苦役了,需要下河清理河中的淤泥,沾了水的淤泥又重又湿,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而且身子长期侵泡在水里,很容易患上疾病,劳役吃得又差,一日才两顿饭, 从前他们村子里也征过劳役去修河道,有一家人的儿子落进水里,根本没人去救,淹死了没能回来,活着回来的好几个人瘦了一大圈不说,腿都不太行了,每逢变天下雨,就是一阵疼痛,有时候连下床都不能,小石头脑中这么想着,就有些不得劲。 村子里已经闹开了,都在闹派家里人谁服役,谁都不愿意去,但又不得不选出人去,每户两个成年男丁以上,都需要出一个人, 据里正透露,这还是因为正值春耕,怕误了地里的农事,否则怕是每家每户都必须要出一个人去。 得知这个消息,林兰华他们松了口气,好歹家里人都不用去服苦役,虽然真轮到他们,也不是不能操作,不过好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惜村子里符合条件的人家多得很,有时候林兰华真的有些难以理解,这时代人的宗族家族观念,回回征召都是每户人家两人以上,但是还是有大把的人家不愿意分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分家,就眼睁睁看着家里人少了又少,干了又干,苦了再苦。 林兰华也不知道说他们不知变通好,还是固执好! 第915章 祸及全民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想推在你大哥头上,小发刚生那一年,正好征劳役,那会儿就是你大哥去了,这回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吧?爹娘你们说句话啊!” 福贵婶家,周家老大周大龙的媳妇,横眉竖眼的对着院子里的人吼起来,她的四个孩子鹌鹑一般缩在她的身边,最小的儿子还在哭,但此刻也没有人哄他。 福贵婶和周福贵沉默的坐在小板凳上,在屋檐下低垂着头,一个儿子都没看,但是儿媳妇的话语却全落在耳朵里。 老五周大牛和他的媳妇,从前的四嫂,站在两人分到的厢房门口,同样一言不发,按道理,自己吵得这么厉害,他们作为最小的是要上前劝劝架的, 但是因为老五周大牛之前据理抗争分家,被几个哥哥和嫂嫂各种挤兑,对他媳妇也是各种欺负打骂,两口子心里都憋着气,这会儿随便他们吵闹, 反正同他们关系不大,福贵婶终究还是疼爱这个儿子,拗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分家,把老五和老四媳妇另外分家单过了,两人根本没在村子里办过酒席,只请了村子里德高望重的几个人,凑了两桌,做了个见证,他们就算是夫妻,连同老四的儿子也归他们养。 因此也正好逃过了这一回的苦役,苦役的名额自然落在他三个哥哥其中一个的头上, 这下子原本还团结一致,明里暗里欺负王绣花和孩子的三个嫂子,情谊瞬间分崩离析,为了自家男人,开始窝里斗了,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去干苦役,修理河道的后果,她们心里都门清,南方这边多河流,每隔几年都会有这种事儿,那些去的人回来什么样,她们都见过,万一自家男人累出个好歹来,最终遭罪的还是自己,所以都舍不得让自己男人去。 本来就是泼辣的妇人,甚至在家里动起手了,而他们的男人,自己心里也是极力不愿意去干苦役,但是明面上却都没有和自己的亲兄弟撕破脸,任由自己的媳妇在家里闹,自个儿倒是缩到后面坐享其成,但是这谁还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呢, 他们的爹娘自然也清楚,但是不论怎么样都是自己的儿子,好歹他们都会多包容,正好儿媳妇又在家里上窜下跳,自然更是戳他们的眼,时不时的福贵婶就会逮着煽风点火的儿媳妇臭骂。 总之就是天天打擂台,福贵婶的三个儿媳妇又是哭恨自己日子过得苦,从前遭了什么罪,又是可怜自己的孩子还小如何如何? 可三家都有孩子,又都是在福贵婶这个婆婆手底下过活,谁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提起来都是一箩筐的旧账,翻也翻不完,吵也吵不绝。 周福贵也闷不出声的任由儿媳妇们和自己的媳妇闹,只有太过的时候,才会发火吼人,不然每日就是迫不及待的避开人躲清闲,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 村子里这样的人家不少。 就在村子里各种闹腾的时候,赵大成一家正在忙着地里的活计,稻子秧苗已经可以插进秧田了,再过一点儿时间秧苗长太大了,不好扯根,也不容易活, 前段日子吴叔带着小石头,已经赶着骡子将水田耕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半山腰上的水田里,水洋洋一片,在山腰上折射着阳光,如同玻璃镜一般。 吴婶曾嫂子留在家里照顾牲口孩子,顺便做饭,林兰华和黄映秀两个年轻的都在秧田里扯秧苗, 天空中的日头正好,头上虽然带着草帽,热腾腾的地面上,脑门的汗水还是不停的落下来,整个身子都出了细汗,浑身带着一种泛着汗意的粘黏感,叫人有些不舒服, 这却一点儿不影响两人手下扯秧苗的动作,拿了矮矮的小凳子,直接坐在凳子上,微微弯腰,伸手捏住茎秆稍稍用力,感受着那股秧苗脱离地面的触感,将秧苗扯起来,不能用蛮力,不然会扯断。 扯放在竹编的撮箕里头,地里的人勾着腰插秧,秧苗见底了,就会跑来抬两撮箕过去,水田因为人在里头来来往往的踩踏,已经一片浑浊了, 分散的稻秧有些歪扭的延展在水田里,瞧着实在渺小的很。 中午是小石头和赵大成赶着骡车回家去,给他们一行人拿来了午食,蹲坐在树荫底下,吃饱喝足之后,头顶的日头太毒了,大家伙歇了口气,才继续下田里干,下午就连林兰华和黄映秀都下田去帮着插秧,一家人紧赶慢赶,在太阳落山之后才忙活完家里所有的水田,还来不及喘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七手八脚的收拾好田里的农具,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好在有骡子在,总算是在天擦黑时,赶到了小院,赵大娘他们老早都准备好饭菜等着人回来了。 一身泥水的回到家,清洗干净之后,就是大快朵颐了,第二天小石头和吴叔去帮林长君他们,赵大成去帮周大刚一家, 总之他们这些没有被殃及的池鱼,没有去理会村子里的纷乱,自顾自的忙活地里的活计, 在村民们还在时不时争吵闹腾的时候,林兰华夫妻又带着曾小牛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赶去了峡谷里, 走前他们和赵沐景好说歹说解释了好几遍,还割地赔款了不少东西,赵沐景才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次日起来没有看到爹娘和哥哥的时候,还是闹得不行,抱着奶奶哗啦啦的流眼泪,闹着要去找人, 可惜根本扯不动不走的奶奶,赵大娘重复着之前赵大成他们哄他的条件,小家伙皱着眉头听着,看起来十分的两难,还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哭嚎起来,边嚎边悄摸观察奶奶的样子,见后者没有一点儿松动,他真的要哭了。 刚学会一点儿话赵妍奶声奶气笑话的道: “西西~...不...不~害~...羞,” 说着话,嫩白的小手指,还在自己的脸上刮了刮,赵沐景被侄女嘲笑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自从知道自己的小姑娘的长辈之后,他一向喜欢装模做样的在侄女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严”,没想到被她看到自己哭嚎,顿觉没有面子,憋着没在哭, 但是想到不见身影的爹娘和哥哥,还是伤心不已。 等林兰华夫妻忙完峡谷里的秧田,再次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村中那些需要去服苦役的人家,已经吵得尘埃落定了,该定下的人家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精疲力竭的去村长那儿登记了人,还来不及有气无力的伤心,看到地里有些人家已经插上的稻秧, 他们也纷纷回过神来,抓紧时间趁着人还没走,赶快忙活地里的活计,争分夺秒忙活了不少地里的活计,人才被里正带走了。 村子里的人瞬间少了下来,不少人家老弱妇孺也开始下地忙活了,依靠天时吃饭的人家,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伤春悲秋,就要投入繁重的农活里去,这样也能更少的想那些离家的人。 赵大成家的骡子又开始在黄大家、张有林家、村长家等相熟的人家里转悠,没有丝毫质疑的余地,骡子无疑是家里最累的劳动力,干着最重的活。 林兰华他们忙活完自己的活,倒是有了些空闲,得了空就往山林中钻,时不时拿着收获的猎物去县里了解了解时事。 “听说,邓将...哦不,咱们皇上已经打进京都,坐拥皇城了,之前被朝臣拥立为帝的武安王据说在宫里自焚了,临了了还写了退位让贤的诏书,就是传位给咱们皇上的,” ...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你也信!蠢货!” “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读过几学书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 ... “要我说啊...咱们皇上早都自立为帝,怎么还搞着抹面子的一套,这不是欲盖弥彰吗?打量谁不知道一样,多此一举!” ... “这从前的宁王不是一早就被收拾了,好像现在只有北面的晋王和西面的秦王还在负隅顽抗,这两王爷好像和先皇共一个爷爷,算是近亲,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说咱们皇上是乱臣贼子,愧对先皇啥的,也不知道打得如何了?” ... 县里关于国朝的消息纷繁复杂,说什么的都有,对于久宁帝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五花八门的消息也不知真假,听着不少乱臣贼子的言论,以及逼死武安帝的说话,林兰华他们猜测怕是有人刻意传播的舆论,他们这种小老百姓,不清楚上层贵族阶级的斗争,也轮不上他们插手,不过就挑捡着消息听, 对于林兰华他们来说,王朝更替在历史上屡见不鲜,作为底层的老百姓而言,只要能够让他们不受欺凌,安居乐业,谁当皇帝都不要紧,私心里他们还是希望久宁帝能够获胜,战局已经拖得够久了, 他们虽然没被战事波及,但是各种苛捐杂税、劳役兵役也是数不胜数,比从前多了很多,百姓同样是勒紧裤腰带在过日子。 众多藩王之中,晋王和秦王这两个王爷占据地势之利,手底下算是兵强马壮,因为他们都是统领一方的藩王,一个需要抗击北面的高羌国,西面的秦王则是抵御山戎国, 不仅有国朝的军队驻守在边境,自己作为藩王也可以豢养一部分私兵,而从参与战斗的人数来说,两位王爷怕是早就有了不轨之心,冒出来的军队可不少,从哪儿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一直和各路乱军僵持打到现在,可见本身的实力雄厚,就算现在大势基本都在邓岳这些新崛起的久宁帝手里,他们也不甘心,带着自己的军队驻守大本营, 初初平定大部分地区的久宁帝,一时也是捉襟见肘,没有贸然出击,留守在京都修整,后续是如何打算就不是他们这些小百姓能够探知的了。 作为南边免受战乱之苦的百姓来说,林兰华他们不得不赶到庆幸,自己没有身处战火中央,不过天下黎明百姓生活在这个王朝倾覆的时代之下,都无可避免遭受到或多或少的各种苦难。 他们自然久盼安宁,能够安居乐业,一家团聚,但是天下大势从来不由他们这些卑弱的平民百姓说了算,只能提心吊胆的等待尘埃落地的那一天。 林兰华还是忍不住的会买那些在苦难时刻,能够保命的东西,粮食、药品、盐、布...只有屯着这些东西,心里才没有那么慌。 当林兰华得知周兰又生了一个女儿的时候,已经是小孩子满月的时候了,她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到处闲聊说嘴的人,对于村子里的家长里短大多都是通过赵大娘得知, 她感觉之前才刚听说周兰怀孕,怎么一下子孩子都满月了,这个时间过得真是叫人一点儿实感都没有。 之前赵沐景出生的时候,他们也特意来看过林兰华,后面小石头成亲,他们也来过,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周兰在吕家,这一家人对他们都挺好,林兰华也乐意同他们走动, 借着进城的功夫,林兰华和赵大成在县城里买了些东西,赶着车往桂花坞去了,周兰嫁的吕家,林兰华之前来过,还记得屋舍, 桂花坞里也有人还记得他们夫妻, “是生哥媳妇娘家那边的...嫂子,来看生哥媳妇的,前儿孩子满月的时候,咋没见着你们?” 一个年岁稍长的婶子,头上包裹着一张花帕子,手边挎着提篮,笑呵呵的同他们打招呼, 林兰华淡淡笑道: “之前忙着没听到消息,就没来,今儿得空,正好来瞧瞧,” 就是提前知道消息,他们也不乐意来,到时候和周老婆子一家碰上,难免尴尬,徒惹心中不痛快, 那婶子也没有继续挖根问,笑道: “难怪当时没见着人,你们也真是有心了,还专门来这一趟,” 林兰华他们笑笑,口里说道哪里哪里,双方又寒暄几句,才互相告辞错开了身子。 第916章 酸酸甜甜 那婶子往前走了几步,不动神色的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两人手里提满了东西,先后从骡车上下来,看着那些油纸包好的东西,不老少啊,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心里还是止不住有些羡慕,同时也有些想不通, 这都是前小姑子了,居然还能如常来往,比亲姑嫂都亲密,还真是少见,而且人家后边的男人瞧着也一点儿没有意见,瞧着也乐在其中的样子,真是奇怪了,心想:这姑嫂两个从前的关系是真的不错啊。 林兰华他们同村子里人打招呼的嗓门不低,吕家人自然听见了,夫妻俩才刚下了骡车,吕家的院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他们家的老三吕有, 从前刚见的时候才不过十五岁,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成了亲不说,孩子都一岁了,见到门口的两人,高兴的将人迎了进来, 院子里的吕父吕母笑着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还笑骂他们客气,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快坐快坐,我去抬些瓜子给你们吃,” 笑呵呵招呼人坐在院子里,吕母转身进了屋里,很快端了一盘子瓜子出来,先给两人一人抓了一把,才放在一旁,想到什么,她张嘴道: “小虎,小静,你们去后院的樱桃树上,看看,摘些红的樱桃来给你赵叔赵婶吃,” 还没等坐下,吕母又吩咐了身边比自己还高的大孙子和十二岁的大孙女, 两人眼睛一亮,跑回屋子里拿了个大海碗,就往后院去了,五岁的吕明亮乐颠颠的跟着哥哥姐姐跑了, 后面吕家老大前两年生的老三,才不过三岁大,也嚷嚷着跟着哥哥们去了, “家里这孩子一个赶一个的,年岁相差不大,还真是热闹,娃娃们也有伴,” 小娃娃略显尖锐的声音从后院传过来,赵大成笑呵呵同身边的吕父低声说着话, 林兰华自然被女眷们拉着在一旁闲聊,笑着问起了后院的樱桃树,很快话题就转到了周兰和孩子身上,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取了吗?来给我抱抱,” 周兰手里抱着一个灰扑扑的小襁褓,里头的小丫头正呼呼大睡,脸皮子还有些红,鼻头上起了不少小黄点儿,凑近了看密密麻麻一小片,不过瞧着还是可爱得不行, 小手只有一丁点大,微微蜷缩在袖子里,低低的呼吸声从鼻子、嘴里传出来,嘴巴微微张开,时不时伸舌头抿一下,除了这个,最明显的就是小家伙胸膛的起伏, 接过襁褓,小家伙只蹭了下脑袋,就继续睡了,根本不知道抱她的人换了, 抱着都能看到襁褓随着身子的欺负,微微的震动,那是生命鲜活的心跳,叫人心中发软。 递过去孩子,周兰温柔笑着道: “爹娘他们都说依着老大的名起,叫吕明媚,我觉得也很好听,平日都唤她眉眉,” “眉眉,原来我们叫眉眉啊~!” 低声叫了几声怀里的孩子,后者睡得香甜,根本不理会她, 林兰华转而低声询问起周兰来, 身子恢复得怎么样?奶水多不多?恶露排没排干净?孩子夜里闹不闹腾、好不好带?... 都是一些产妇生产之后,老生常谈,但又不得不提的话题,这都是林兰华从自己老娘和赵大娘的问话中学来的, 不然也不好就这么干巴巴的坐着,周兰也低声一一回答,脸上带着母性的温柔。 后院,一棵樱桃树挂满了果子,水红色和透黄色的果子晶莹剔透的挂在枝头上,樱桃树身很大,枝繁叶茂,一树的绿叶伴着一树的果子,叫人垂涎三尺, 地上零散着几枝掰断了的枝丫,叶片早已经蔫巴了,上头的果子蔫巴巴的发红,但是摘进嘴里还是带着苦涩的酸味,观察一下樱桃树,显然是从树顶掰下来的。 吕虎和吕静都爬上了树,各自占据一根树枝,手脚利索的摘樱桃,时不时丢几颗进嘴里,酸酸甜甜,树下的吕明亮也想要爬树, 爬在低处就被大哥大姐制住了,他就没有继续往上爬了,停在那位置摘起果子来,樱桃树的枝丫十分的多,枝丫上、树茬处、树身上...到处都能结出果子来,只有树梢的枝丫结的果子少一些,吕明亮根本记不得摘樱桃去前面吃的任务,自顾自边摘边吃,多得才会装在自己的衣兜里, 树底下的小弟弟也是依着吕明亮的名字起,叫吕明知,一个小萝卜丁,还没学会走多久,就想跟着爬树,才抬手扶在树身上,就被哥哥姐姐厉声制止了, 吕静折了一根缀着樱桃的枝条远远丢下去,叫他在树下自己摘着玩,小家伙虽然不高兴,还是转身,深浅不一的走到了掉落的樱桃枝边,他抓着枝条,尝试拖动,结果根本拽不起来,他干脆原地一屁股墩儿坐下,扯着枝丫摘樱桃。 樱桃是一种小气的水果,保鲜的时间非常短,而且不能磕碰,所以需要带着果柄一块儿摘,不然很快果子就会腐坏,果肉被磕到,磕侵水或者破水的部位扩散得十分快速,树上的大孩子显然都是清楚这一点儿的,摘得也用心,颗颗都带着果柄,挑的果子也是大又红, 树下的吕明知哪理会这些,只管扯着枝丫上红的果子,捏着果子用力扯,捏了自己一手汁水不说,摘下来都不像样, 不过他人小动作慢,摘得慢,吃得倒是快,摘下来的樱桃全进了他的嘴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分享给其他人, “把果核吐出来,不能吞下,知道不知道?” 吕静站在树上看着弟弟蠕动的小嘴,不放心的叮嘱起来, 小家伙伸直腿坐在地上,边吃边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知道了,噗~...” 说着话,还用力展示吐出了一个果核,而后抬头冲着姐姐笑得灿烂天真,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树上的吕静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开始摘樱桃,一只手环抱树干,手指拉住自己的衣兜,一只手摘樱桃, 另一边的吕虎,将海碗卡在树杈之间,放稳之后,各种扒拉高处的树枝下来,摘上面的红樱桃,树梢处的樱桃红得快,也比其他位置的更甜些。 几个孩子在后院摘得热火朝天,前院的吕母和吕大嫂进了灶房忙活,叫周兰和吕有媳妇留在那儿陪客, 后院孩子的喊叫声,时不时的传过来,林兰华也有些好奇他们家后院的樱桃树,起身和周兰一块儿往后院去了,吕有媳妇就钻进灶房去帮着大下手去了, 刚穿进后院,抬眼就看到四个孩子,树上树下的摘樱桃、吃樱桃。 吕家的樱桃树种得时日长久了,树上结的果子十分多,红了不少,还有些正泛黄,树看着红红黄黄绿绿,相互交杂,水灵灵一片,看着就不错, 这品种的樱桃,果子水红就成熟了,并不会想现代那样鲜红。 “明知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一会儿衣裳弄脏了要被你娘揍了,快起来!” 一见到叉开腿坐在地上的吕明知,周兰就佯装愤怒的低斥起来,小家伙估计被老娘揍过,连忙不情不愿的双手撑地,翘着屁股,咚一下子支楞起身子,微微晃荡的站直了, 伸出手随意拔了两颗樱桃,还带着刚才撑地沾在手上的草屑,嘴里含着一棵樱桃,奶声奶气的喊道: “婶婶,吃樱桃呃~...哈啊~...呃~...” 嘴里含着樱桃说话的小家伙,忽然变了脸色,嘴一下张大了,低头想要呕出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声音都变了,手脚慌乱的动,眼睛微微瞪大, 林兰华一眼看出来小家伙是樱桃被噎住了,“唰”一下急忙冲了过去,双腿前后分开站着,从背后环抱住孩子,一手紧握成拳,大拇指侧边叮嘱孩子的上腹正中线,差不多在肚脐上方两横指的位置,另外一只手抓住握拳的手, 等周兰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兰华已经抱着孩子急速拉动了好几下, 小家伙眼角泛着眼泪,被大人有力的抱着,手脚已经瘫软下去,没有什么力气了,任由身后的婶婶抱着,手在空中荡起,落下划过一道弧线, “噗~...” 突然小家伙嘴里飞出一棵果核,咕噜咕噜滚落在地上,孩子急速的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 见小家伙脱险,林兰华长松了一口气,将孩子轻轻放坐在自己的脚边,蹲下给他的后背顺了顺气, “怎么了?怎么了?” 前院听到动静的吕家父子和赵大成一齐跑了过来,看到坐在地上哭的小家伙,不明所以的问道。 一旁的周兰心有余悸的解释了刚才事儿, “明知吃樱桃被果核卡住了,还好嫂子反应快,抱着人把将果核抖出来了,” 吕虎吕静他们见弟弟被卡住,已经慌张的爬下树了,衣兜里的樱桃都落了不少,眼下呆愣的看着哭嚎的弟弟被爹爹抱进怀里哄, 吕粮皱眉看着呆呆的大儿子和大女儿,不高兴的道: “你们是怎么看弟弟的?” 吕静他们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低垂着眼没有反驳,林兰华看眼吕粮怀里的孩子,劝道: “不关他们的事儿,是看我们走过来,明知想叫我们吃樱桃,才不小心噎住了,说来还是我太冒昧了,” 此言一出,吕粮就不好在板着脸教训儿子女儿,索性儿子也没事儿,他后怕的拍拍儿子的后背, 心中感念林兰华反应快,将东西弄了出来, “弟妹说得哪里话,他们做哥哥姐姐的本来就该好好看着弟弟,与你有什么关系,还得多谢你,不然还不是明知现在如何样呢?” 吕父也连忙道:“就是就是,真是多谢大成媳妇了,” 从儿媳妇那儿,吕父也知道事情的凶险,再说村子里从前也有吃东西不小心噎死的孩子,养了这么大的孙子,他自然后怕不已。 “咋了?老远就听到明知的哭声了,” 灶房里后知后觉的吕大嫂和吕母都走了过来,吕明知见到娘亲过来,哭嚎着伸手就要娘抱, 吕粮顺从的将孩子递给自己的婆娘,低声将刚才的事儿又说了一遍, 吕母和吕大嫂又连连给林兰华道谢,弄得林兰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才确实是她和周兰突然出现,才弄得小家伙突然噎住了。 吕母他们张罗着喊人去前院坐,林兰华随手摘了一把樱桃在手里,看着惊魂未定的一家人,没在后院多停留。 吕明亮他们收拾好落在地上的樱桃,已经摘了一大海碗了,三人也一同被叫到前院去了, “娘不是说吃东西不能急,要慢慢吃吗?” 吕大嫂低头哄着眼角还挂着泪的儿子,在一旁慢慢的教道理,小家伙包着泪,瘪着嘴点了点头,无精打采的说知道了, 慢悠悠伸手,接过娘亲手里递过来,已经去了核的樱桃,放在嘴里砸吧起味道来,很快就没在哭了。 之前吕大嫂他们也没有这么细致过,只不过刚刚被吓到了,见小家伙现在的小脸都是红红的,才起了心思给他去核。 周兰托了林兰华帮她抱着孩子,自己去灶房里和婆婆弟妹准备饭食,吕有的媳妇是个勤快的妇人,没有吕大嫂那么长袖善舞,但是见到人都是笑呵呵的,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温和的安慰了小家伙几句,还说会好好看着自己的一岁大的孩子。 在吕家吃过了饭食,又坐了一会儿,林兰华他们借着家里事多,好不容易才脱身,临走的时候,吕母还给他们摘了好些樱桃,叫带回去吃。 因为在吕家的这一番惊险,看黄映秀给妍儿喂樱桃的时候,林兰华还特意交代了几句,转头看着自己儿子,一把一把樱桃的吃进嘴里,又一颗果核一颗果核的吐出来,吃玩两不误, 她也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小家伙忙不迭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掀起眼皮,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自己娘一眼,那表情仿佛再说: 都说过好几次了,早都记住了! 第917章 磨人 赵沐景等着大眼珠子,丢了一颗樱桃进嘴里,在娘亲的目光下,乖乖的将樱桃核给吐出来,得瑟的样子看得林兰华十分的想揍人, “娘,你看...噗~!” 一次还不够,小家伙再三挑衅娘亲, “这臭小子!” 林兰华暗骂一句,没叫他吃太多,就催促着人洗漱干净,带着人回了房间, 就算是躺在了床上,小家伙也不安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他就叽叽喳喳的说, “娘~...娘~...我想玩玩具,” 躺在床上的小家伙,动来动去,好一会儿都没有睡着,看着外侧的娘亲,试探的说道, 就见娘亲轻轻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好言好语的哄道: “太晚了,我们要睡觉了,明日在玩玩具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就想玩玩具!” 林兰华还是不赞同,看着小家伙,摇了摇头,坚决的道: “不可以,你乖乖睡觉,不然一会儿叫你爹来哄你,” 赵沐景顿时垂头丧气,一句话不说,瘪着小嘴看着娘亲也不说话了,想到爹爹“哄”自己的情形,他心里更加气闷, 那哪里算得上是哄自己,明明就是瞪着他,让他快些入睡,根本不会像娘亲这样。 “嗯~...可是我想...” “不,你不想,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林兰华快速打断了小家伙说话,一只手搭在小家伙的身上,轻轻拍着人,也是以防他乱动,自己率先闭上了眼睛, “娘~...娘~...” 赵沐景哪里会上这个当,自顾自的声声唤娘,见叫不醒人,还想爬起来,结果被林兰华按住了身子,他挣动了两下,没有挣开,只能无奈的躺好,松松握着拳头,伸出食指在娘亲的面上戳戳点点,不时一个巴掌按在林兰华的脸颊上,还有她的眼睛鼻子上... 他娘不堪其扰,微微叹了口气,猝不及防的将小家伙捞进怀里来,紧紧的抱着人,叫他不能在动, “咯咯咯咯~...” 床铺间响起了小家伙清脆的笑声,赵沐景的手脚都被娘亲束缚在怀里,窝在娘亲怀里笑得颤动起来,小脚丫踩在娘亲的大腿上,动来动去,一刻不安分, “快睡了,娘要睡了。” 林兰华抱着人不让动,闭紧眼睛,赵沐景抬眼盯了好一会儿,又一连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娘亲应答,自己叽里咕噜的说了些听不明白的话, 小手扯着娘亲身上的里衣衣领,用力扯,没扯下来,他又抓起被子,逮到一个点开始抠挖起来, 时不时的抬眼看看娘亲,又过了好一会儿,无聊了的小家伙闭了闭眼,看着娘亲睡得香香的样子, 他微微鼓着脸,靠在娘亲的脖颈处,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感受到脖颈那儿传来的清浅呼吸声,林兰华知道小家伙这回是真的睡着了,吸了一口气,松开了些儿子,松松的抱着人,维持着搂抱他的姿势,想等小家伙睡熟了,在移他往床里侧去。 赵大成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林兰华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赵大成看到了媳妇怀里的儿子,蹑手蹑脚的关上屋门,将外衣除了之后,吹熄了油灯,小心的爬上床,将媳妇搂在怀里, 盯着在媳妇怀里睡得无知无觉的儿子,赵大成低声叹道: “这臭小子,就没个安分的时候。” 小的时候,深更半夜哭闹,需要人起来喂奶,尿布还包不住他所有的屎尿,有时候弄得到处都脏兮兮、臭烘烘, 好不容易大一点儿了,也是个控制不住尿的孩子,时常半夜尿床,晚饭一般都不敢多给他喝水,而且早已带尿布的小家伙,夜里还是给他带上,省得尿在床上,麻烦, 不仅如此,他还十分的闹腾,三天两头的折腾着不睡觉,弄得林兰华他们一头大,从前有曾小牛时常跟着看顾着,林兰华他们都不大管赵沐景, 现在正是多雨时节,附近的瑶塘、河里,水都十分大,离他们家都不远,曾小牛又不在家,赵沐景又是半懂不懂的年纪, 林兰华他们根本不放心小家伙出去玩,他们附近的人家户少,他的小伙伴就霍俊一个,还有半大的赵妍,真要有什么,连个看见的人都没有。 黄映秀曾嫂子她们倒是在家,但是大人不可能跟着孩子到处乱跑去玩,只能拘着些赵沐景, 小家伙白天精力没泻完,午食过后还经常午睡,夜里总是闹着不睡觉,精力满满, 但是林兰华他们没有那么多精力陪着小家伙闹,一次两次没什么,天天这么来,简直磨人的不行。 林兰华微微侧过身子,面朝床顶,有些丧丧的道: “怪不得人家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呢,这闹腾孩子面前也无亲娘,有时候是真想揍他一顿,又觉着没必要。” 这小子又是真的太皮了,整天上窜下跳,招鸡逗狗,爬树翻墙...啥都敢干,骂了又不听, 闷幽幽的还会发脾气,摔东西,弄得林兰华更是火大, “皮小子真不得行,还是妍儿乖巧,” 想到小石头家的赵妍,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被她娘亲打扮得漂漂亮亮,乖乖的坐在大人怀里,你夸她,她就羞涩的笑笑。 不过时下的人,夸孩子都是反着来的,漂亮的孩子,就说他好丑,像个小丑狗等等,说是这样以后他就会长得漂漂亮亮,不然夸好看,以后就会长得难看, 刚开始林兰华还以为是人家眼瘸了呢,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说法。 脑子里瞎想一通,林兰华枕着自己缝制的软枕,很快睡着了,半夜,赵大成如同定时机器一样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探手摸了摸儿子身下的床铺,没摸到濡湿,他轻轻捞起儿子, 扯过一旁的夜壶,架起儿子的腿,给他把尿, 靠在爹怀里的赵沐景,睡得无知无觉,被他爹这样架着腿,很快就来了感觉, “哗哗哗~...” 小家伙尿得乱七八糟,洒了不少在地上,但是因为孩子小,尿骚味不重,赵大成将人送回床铺里继续睡, 自己将夜壶提远了些,根本没管地上洒落的尿液,回去搂着媳妇继续睡了。 睡梦中半梦半醒的林兰华,小脸蹭了蹭被子,很快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清早最先清醒起来的还是赵沐景,这个顽皮猴子,在床上根本躺不住,翻个身,屁股朝天就拱了起来,在床里侧走了走,看着爹娘还闭着眼睛睡觉,小家伙猛得扑在娘亲的怀里, “嘿嘿”笑着,伸手扣着娘亲身上的衣服,小家伙边抠边笑,小手很快不满足于抠衣裳,小手啪啪在娘亲的身上拍, 他这么弄,谁还睡得着啊,林兰华还没睁开眼就知道小家伙在捣乱,顶着身上的小家伙,直接翻了个身,声音慵懒喑哑的低低问道: “不睡了,娘还要睡呢!” 小家伙哪管这些,兀自在娘的旁边将床铺拍得啪啪响,生怕吵不醒爹娘的样子, 林兰华无奈叹口气,闭了闭眼,很快睁开,扭头看了看外头的光亮,估摸还不到辰时,瞧着还有些暗,不过昨夜里睡得早,倒是已经睡饱了, 外侧的赵大成也已经醒了,率先爬起来站在床下,将衣服穿好后,将儿子捞过来,给他穿衣裳,林兰华也借着这空隙穿好了自己的衣裳,赵大成先抱着儿子出门了,林兰华坐在梳妆台前把头发简单的挽好, 出了房门,听到隔壁院子传来赵沐景缠着吴叔问东问西的声音,林兰华走过去,看着小家伙跟着吴叔一块给圈里的骡子丢青草,丢两把给骡子,又丢一把给羊, 吴叔要去打水,他也跟着要拎空桶,对于吴叔来说,就是一整个碍手碍脚,但是吴叔脾气好,笑呵呵的带着小家伙,给他拎了一个空水桶,一起走到水缸边打水, 确认儿子有人看着,林兰华就没有继续留,回身去了前院的灶房,吴婶赵大娘他们正在忙活早饭,炊烟袅袅。 一家子吃过早饭,赵大成他们要旮旯地,给土豆除草,林兰华抱着赵沐景也一块儿去了,赵沐景估摸还记得去年他的土豆,今年同样划定了自己的区域, “这些,这些都是我的,” 赵沐景信心满满的划了一大圈,一亩大的地,被他划来划去,一会儿这边土豆长得好些,他要这边,一会儿又是那边长得高,他要那边,等最后他划的范围,差不多两分大的地,他倒是信誓旦旦对着爹娘宣告起来, “这么多你怕是弄不完吧!” 林兰华看着臭小子这得陇望蜀的样子,好心好意的劝说他,结果小家伙还以为娘亲看不起他,小丁丁的一个孩子居然还在意面子,自告奋勇的道: “我弄得完,我一定弄得完,” 其他人面面相视,都有些好笑,只好妥协了,等着小家伙后边知难而退。 天上太阳才刚刚出来,山风吹着还很凉快,大家又是吃饱了下地的,个个都是干劲十足,包括赵沐景, 小家伙今年有了自己专属的小锄头,赵大成站在一旁锄草,顺便教导小家伙,还叫他不要挖到土豆苗。 “嚓嚓嚓~...” 地里全是挖土的声音,土豆苗长到小腿的位置了,里头的好些杂草也已经长到了这个位置,和土豆苗齐齐高, 吴叔赵大成小石头他们全都是干活的熟手,手里的锄头用得出神入化,抓着锄柄快速在土豆周围铲去,瞬间杂草倒下大半,将杂草往后捞了捞,把土豆苗根部周边的泥土挖松,往土豆根部盖高些,以便下面结土豆。 挖了两沟土豆,赵大成见儿子蹲在地里扯杂草,速度还快得很,手快出残影,忍不住赞道: “沐景今天还厉害得很,扯得很快嘛!” 人就是不经夸,尤其是半大的孩子更加不经夸,赵沐景为了证实自己就是很厉害,拼命的扯草,听到吴叔、小石头他们又挨个夸了他一遍,小家伙更加自得意满。 还时不时的发问, “娘,你看我扯得快不快?” “快!沐景真棒!” ....过不大一会儿, “爹,你看我扯得快不快?” “快,很快!” ...又过了不大一会儿, “吴爷爷,你看我扯的是不是很快?” “快,真快呢!” ....... 每个人都他问了两三遍,后面得到大家的敷衍了事,他的兴致也丝毫不减,继续不厌其烦的发问。 头顶的太阳越升越高,地里也越来越热,小家伙热哄哄的喝了一口水,回来之后,动作就慢下来了, 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小家伙就不想干了,开始在地里磨洋工,此时他已经从蹲在地里扯草,变成一屁股蹲坐在地里了, 有时候往前走了,也不愿意爬起来,就拖着屁股在地上滑动,弄得一屁股一身上的泥渣,看得林兰华是头晕眼花, 但也没法子,村子里到处都是泥沙,不可能养得孩子啥脏东西也不沾,林兰华没多说,只要孩子乖,任由他在地上嗦来嗦去, “沐景这么不扯了,刚才不是还扯得很快吗?” 吴叔看着有些蔫巴的小家伙,笑哈哈的道,坐在地上玩杂草的赵沐景抬瞅了吴叔一眼,耷拉下眼角和嘴角,有气无力伸手去,随意捞了几根杂草在手里,扯起来,丢在一旁,又继续扯,颇有装模做样的情态, 没扯几下,他要喝水,就跑去地边的篮子里,找了自己的小葫芦,用力扯下了塞子,喝了几口水,磨磨蹭蹭的才回来,继续扯草,又一会儿,他想去尿尿,跑去了地垦上,站在高处往下面一块儿自家的红薯地里尿下去,抓着自己的那个玩了一会儿,被老爹呵斥了一声,才不情不愿的跑了回来。 “好了,沐景干了不少了,先休息一会儿,爹爹先给你挖土盖一盖,” 赵沐景一得到大人明确的指令,立马不干了,跑到放篮子的地边,坐着瞎玩。 第918章 抵赖 儿子不在身边,为人爹娘的心思,只有真有了儿女才会理解,林兰华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坐在竹林底下的儿子,心中总惹不住胡思乱想,就怕自己不在他身边,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意外, 远远见他坐着坐着,又无聊了,翻身爬起来在竹林边扯那些杂草玩, “沐景,你小心点儿,这几天有蛇的哦!小心被咬,” 赵沐景闻言扭头看了一下,根本不大相信,继续蹲在杂草边玩,离得近的吴叔,拿着锄头跑到小家伙身边,将他身边的杂草丛挨个拍打了一圈,才回到地里继续忙活。 日头越来越高,地里的土豆苗都晒得发蔫儿,头顶着遮阳草帽,汗水还是大滴大滴的淌下来,侵入衣服里, 赵大成他们几人的衣服,后背全都汗湿了,衣领一圈也是深色,贴在身上十分的明显, “走了,沐景,爹爹带你回家去拿饭菜,” 赵大成丢下锄头,招手呼喊了正低头拱屁股的赵沐景,后者闻言眼睛一亮,一下子窜起来,哒哒往爹爹的身边跑, “大家也在竹林边休息一会儿,等日头小些在继续忙活。” 他们家的地不算多,人却不少,三两下就弄完了,不需要累死累活的干。 赵沐景跑去牵着老爹的手,赵大成夫妻俩带着儿子驾着车往家里去了,小石头喊了吴叔吴婶歇息,三人齐齐走到哗啦啦留着水的水沟边,先把脏兮兮的黄泥手洗干净,然后双手捧水往脸上扬, “哗啦哗啦~...” 山中流下来的水透着沁人的凉爽,冲在热汗粘腻的脸上,人瞬间就清醒了,小石头呼啦啦捧了两捧水喝了,随意的抹了一下嘴,然后沾着一脸的水珠,往竹林边走。 家中赵大娘、黄映秀还有曾嫂子都在,早已经把饭菜都弄好了,除了白菜鸡蛋汤,是用瓦罐装好,严实盖上了盖子,避免汤水洒出来,其他的饭菜都是干的。 赵沐景一回家等都等不了,张口就嚷嚷着要吃饭,闹腾得不行,最后端着碗同林兰华他们上了骡车,边吃边往地里去, 林兰华一手扶着装饭菜的提篮,上头盖着一块微微泛黄的白色纱布,避免蚊虫, 一边还得时刻留意坐在车上吃饭的赵沐景,就怕小家伙一个仰头摔了,或是不小心戳到自己、噎住了, “好了,最后一口,等到了和吴奶奶他们一块儿吃,你一个人先吃了,太没有规矩了,” 小家伙端着碗,喝了些白菜鸡蛋汤,吃了个半饱,才听了娘亲的话,放下碗, 家里从小就教过他规矩,要等大人都到齐了,饭菜劝上桌,得到爹娘开口说开吃,才能做上桌开始动筷子,而且他年岁小,还不能自己夹菜,要吃什么要喊大人给他夹,不能自己拿着筷子颤颤巍巍的在盘子里搅和。 林兰华从前就遇见过不少席面上的孩子,爹娘不管或是溺宠,孩子一整个扑在桌子上吃饭,也不说一句,还有用手里的筷子或者调羹,舀完自己碗里的,又四处乱搅和桌上的菜,看得外人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还有那种爹娘推波助澜的,把自己家孩子爱吃的菜全都摆在他的面前,更是看得人火冒三丈, 这要是在他们自己家,一家子吃饭,你们自己要如何对自己娃儿,没人会多说一句话,但是在别人家的酒宴上,周围还有不少来吃席的男女老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谁乐意看见这样的娃哦! 还有乡下人家,有些人还一点儿不讲究,人家这儿正吃饭呢,抱着自己的娃在边上拉屎拉尿的,也很叫人反感的。 赵沐景虽然在家里被一大家子疼爱,但是该教的规矩,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也会一点点告诉他, 例如,吃饭的少说话,实在要说歪开些说,小孩子太容易喷饭了:还有要端着碗吃饭,不能趴、扑在桌上吃;咳嗽、打喷嚏歪开头去;吃饭的时候不说脏事...... 赵沐景乖乖看着自己放进篮子里的碗,仰头和娘亲说话, “一会儿我要吃那个、这个,” “好,一会儿到了,娘先给你夹,” “好!” ... 赶着骡车,三人很快就到了旮旯地,吴叔他们已经解了热,都坐在竹林下休息,见到他们一家三口到了,小石头带着人从山腰上走了下来, 骡车的车板就是勉强算是饭桌,饭菜都放上面,几人端着大号的杂粮饭碗,将菜扒拉在碗里,就端着自己的碗,坐在一旁的树荫底下大口吃起来。 油水足,饭菜做得香,虽然地点简陋,大家伙也吃得香甜。 赵沐景刚才就吃了个半饱,这会儿总算没有在狼吞虎咽了,端着自己的小碗,挨个大人的碗里瞧瞧, 还会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夹给其他人,或是吃到一半,放下碗,在边上蹦蹦跳跳,鸡啦舞叫的, “吵死耳朵了!快来先把你的饭吃干净,” 赵大成笑着低骂了一句,赵沐景见老爹嬉皮笑脸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一点儿也不害怕,继续我行我素,四处乱转,一会儿和吴叔说两句话,一会儿扑到林兰华身上嘻嘻哈哈。 等赵大成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饭,端了小家伙的碗来,将人拎到眼前,叫他吃干净之后才罢休,浪费粮食是不存在的。 吃过了饭,日头正是毒的时候,赵大成他们也不着急,横七竖八的躺在树下歇息,林兰华还是忍不住去周围的林子里转悠,赵大成陪着一块儿去了,小石头也不甘落后,站起身跟着去, 赵沐景已经躺在吴叔身边睡着了,不然小家伙肯定也要闹跟着去。 可惜他劳累了一早上,人小精力不足,被哄了几下,就睡着了,脑门上都是热汗,吴叔还扯了袖子上干净的位置,给小家伙擦了擦。 周围的林子,因为他们时常在里头砍柴搂草,林子底下倒是还算空旷,走起来不算费劲,新的一年,地上又发出了不少的野山莓、莲罍荆条,果子陆陆续续的红了, “不错,红了红了,这儿有,还不少,” 瞧见一大丛红了不少的山莓,林兰华惊呼一声,立马走过去, 还随手摘了几片叶子,三两下围出一个小漏斗的形状,将摘下来的果子放里边,树林里的山莓长得有大有小,一边荆条粗壮得就大个点儿,大个的山莓都被林兰华放在树叶编制的漏斗里,小个的林兰华吸溜一口就吃了。 “咔嚓咔嚓~...” 林子里忽然传来嘎喳嘎喳的响声,赵大成几人立刻抬头看去,眼睛一亮,小石头拔腿就追, 赵大成则是从另外一边绕,想要包抄上去, 林兰华不舍的丢下眼前的山莓,也跟上人跑了,才刚跑了一小段距离,就见赵大成两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是一只野鸡,尾巴长长的那种,跑得太快了,听着脚步声跑去,早都不见一点儿影子了,” 可惜他们都没有带弓箭,不然两三箭过去,说不定今日就加餐了,光靠腿根本跑不过人家,碰巧遇见了这只野鸡,赵大成野果子也不摘了,在林子里的几个位置,一一弄了套子,等着收获野鸡,去年他们设了套子,但落空得多,今年就没废这个劲儿,没想到瞎转悠都遇上了, 赵大成觉得他又行了! 等三人回到树荫下的时候,吴叔他们还在休息,吴叔和赵沐景都睡着了,林兰华瞧了儿子几眼,来到一棵树荫下,仔细看了看树上没有虫蚁,她才靠着树身,双手抱胸闭上眼休息起来。 还真的眯着了一会儿,等听到动静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人也都站起身来了,睡了这么一小会儿,整个人脑子瞬间清晰多了,随手带上自己的草帽,扛着锄头,跟着人往地里去了, 又是一个下午的劳作,直到天擦黑,一伙人才意犹未尽的带着工具回家。 村子里,周成银拖着疲惫的身子,单手拎着锄头,放在厢房的杂物间,一抬头,瞧着自己那间松松掩上的房门,心里头一阵无力和愤怒,暗暗磨了磨牙,他快步走过去,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回头瞧了一眼没人的院子,将门重重甩关上, 才仔细观察起自己的房间来,见到里边看着同早上差不多的布置,他冷哼一声, 大步靠近了床铺,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不同,他屋里的木箱子和破烂的柜子,都被人翻过,还被人试图移动过,叠放的木箱子没有放整齐,没对齐的箱子角,一半干干净净,颜色褐红,一半沾着浅浅的灰沉,颜色也泛白,但他早上根本没动过这个箱子。 至于是谁动的,周成银的心里也一清二楚,他回身将房门插上关紧,走到自己放银钱的墙边,掏出了墙角的一块儿石砖,里面有个破布口袋装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银两,他微微扯开袋子,打眼看过去就知道一文没少,他松了一口气,又悄摸放回去,塞回了砖块,把地上洒落的土,抠了点儿起来,塞了些进石缝里,叫它同周围的石墙毫无二致,低头瞧见地上留下了几个十分明显的手指印,同石墙根下的其他处有些微的不一样, 周成银看着那两个手指头上的泥灰,又瞧了瞧地上按下的小窝窝,拿着自己的手在墙根底下到处都摸了一下,直到看不出什么异常,他才站起身, 想到被翻过的屋子,他气恼得不行,自己胡乱的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拳头,其实他们家里的院子有锁头,从前他的屋里啥都没有,家里也时常都有人,有无锁头都一样,所以都只是掩上门就行, 可是分家匆匆,一家人分作了两家人,心也不在一块儿了,居然有人起了贼心,惦记上自己这可怜的家当。 周成银独身一人被分出来,还断了一只手,一时还没有去买锁头,家里就有人按捺不住了,是谁他心里门清。 除了他那个没脑子又爱占便宜的大嫂,他根本不作他想,无奈这人是自己的嫂子,愤怒了好一会儿,周成银才冷静了些,自己家的嫂子,不论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到底还那么点可怜的情分,再说他又没有丢什么东西,更没有抓个现行,闹起来他身后一人没有,那边本来爹娘大哥就偏心,吃亏的概率更大。 而且王氏那个性子,无理搅三分,嘴下不饶人,论嘴上功夫,十个周成银都不是他的对手,周成银在脑中瞎想了一会儿,全是推断自己和王氏吵架时的说辞, 他想着王氏这段日子老是进自己屋里翻东西,他明日就假意出去干活,来个守株待兔,抓她个现行,到时候在让爹娘好好看看她的德行,看她还如何抵赖。 等过两日他还得去买个锁头回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现在可不是一无所有的人,且王氏还总是乱拿他的东西,真是可恶, 之前偷拿自己堆在屋檐下的柴火,被抓住了,还抵赖说是八岁的侄子拿的,闹腾得不行, 上回拿了自己刚买的豆腐,还假模假样的说是爹娘想吃,她假模假样的说想着周成银吃不了这么多,就先拿去了,等以后还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叫人恶心, 他爹娘也一言不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估摸也是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给大嫂留着面子呢。 后来有个鬼影来还豆腐,那么点东西,周成银一个大男人又不好意思追着人要, 好在那天他隐约听到正屋里的争吵声,他着意细听了一会儿,知道爹娘是在责骂大嫂,他才轻轻揭过了这事,没有一直揪着不放。 没想到王氏还是死性不改,经常偷摸来翻找自己的屋子。 越想越皱眉,周成银不知道王氏是为什么笃定自己身上有银子的, 事实上周成银的身上确实是有银子的,是他在外头打战的时候,千辛万苦从战场上偷摸带回来的,除了他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 第919章 爱恨就在一瞬间 刚刚经过一场大战的平坦谷地上,到处都冒着黑烟,四周的斜坡树林荆棘杂草东倒西歪,杂草丛生的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血淋淋的尸体,秃鹫闻着血腥味飞来,在头顶的天空中盘旋打转,高声啼叫,轻盈的降落在没人打扫的角落, 从昨日就开始的战事,历经一日夜的惨烈战斗,已经日落西山,橙红色的晚霞绚丽多彩,霞光照在三三两两的尸体上,血腥气、硝烟味弥漫,叫筋疲力尽活下来的人,绝望又孤独,看着地上熟悉的、不熟悉的尸身,有敌方的,也有我方的,不知怎的,浑身冒着一股寒凉之气,产生了一种自我厌弃的绝望和孤独, 盯着沾了血迹的刀枪,那种撞上去就能一了百了的想法萦绕于心,可惜他们还不能停下来,必须拖着疲惫的身子,清理战场上的尸体。 满脸是血,侥幸活了下来的周成银,早已经不似第一次那样见到这些就瑟瑟发抖了,但是他依旧害怕恐惧得厉害, 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他必须动作,此刻才刚刚结束战斗,他看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敌方主帅军账,不动神色的靠近,见周围没人注意,悄摸从营帐后破开的口子里钻了进去... 回到外边时,正好有一伙人急匆匆冲进营帐里,他在死人堆中拖着一具普通士兵的尸体,往烧火堆的位置艰难的走去,冲天的焦臭味,熏得人想吐,他强忍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咬着牙继续走, 他扭头回看,自己刚才去的军账,已经被主将身边的卫兵占据了,不多会儿,他们气势汹汹的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周成银暗暗回过头,低下了头,继续卖力的拖尸体, 路上,他见到了一个无头的将军尸体,脑袋早都被割去领赏去了,泛着银光的铠甲,昭示着这是个厉害的主,周成银假装体力不支摔到下去,周围军士循声看了他一眼,麻木的继续拖尸体,一副聊无声息、精疲力竭的样子,周成银悄摸趁着周边的人不注意,慢慢爬起来的同时,大着胆子在那具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随后拖着那一具普通士兵的尸体往烧尸的地方去了,虽然火烧尸体在时下人的观念中,是难以接受的,但是战场上,总不好曝尸荒野,都是需要打扫战场的,今日是他们运气好,打赢了战,不然如今为他们收尸的怕就另有其人了,多数时候会挖坑就地掩埋那些尸身, 但这一带距离发瘟疫的阆城较近,将军当心引发更严重的瘟疫,附近的几次战场留下的尸体都是就地焚烧。 一直到打扫到天黑,战场都没有打扫干净,周成银不动神色的摸了摸自己胸口藏着的东西,没发一言。 ....... 周成银无声的回忆起那段艰难血腥的日子, 他们在外头打战的时候,虽然未来生死未知,但是周成银还是期望自己能够活下去,所以借着缴获的金银珠宝机会,他会偷摸私藏一些分量轻的金银在身上, 当然战场上像他这样干的军士当然不少,周成银还是跟别人学来的法子。 他机灵的藏了些金银在自己身上,和他住一间营房的战友死了,还是和他一同从临水县过去的, 和周成银的关系不错,一个营的战士都知道,他就假称要带他的骨灰回乡落叶归根,用了坛子装满了骨灰,将金银裹了黏泥土,有些则是藏在没烧化的尸骨里,一块儿藏在坛子里头,又故意在身上藏了些珠宝金银,迷惑搜身的士兵,他们嫌弃那骨灰坛晦气,检查的不仔细, 周成银才顺利的将骨灰坛子带回了家,还有他该得的饷银和抚恤金,总共也不过才十五两银子,战事吃紧,他们的这些杂兵的饷银根本不高,军队还时常拖欠,周成银在军营里,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 偶尔驻扎在人多的村镇,其他的军士会去找消遣玩乐,周成银却从来不去,遂攒下了自己的银钱。 他偷藏的金子和银两还放在骨灰坛里,就大摇大摆的放在屋子里,供了一个简陋的案桌,面前端放着一个香炉,里头供了三柱香, 周成银对家里的说法是:战场上救过他好几次命的大恩人,是个孤儿,无亲无故,周成银担心他死后无香火供奉,不好转世投胎,才好心带回了骨灰,供在自己的屋里,清明寒食也为他祭一祭。 为此他还被周老婆子骂过好几回,其实坛子里的东西,都不知道是谁的骨灰,有多少人骨灰, 是周成银瞎装回来的,他都不知道是哪个。 坛子里藏着三十两金子,他当时身上不止这些银钱,但再多坛子的重量就不对劲了,所以周成银没敢往里头多放, 以及身上没有被搜出来的几片金叶子,金叶子加起来有五两重,这些周成银都没有告诉家里的人,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金叶子和金子的事儿,家里人肯定一点儿都不知道,他没和任何人说过,不过那十五两银子,怕是他们心里也有数,毕竟临水县一同回来的不止周成银一个。 王氏娘家就有一个同样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前段时间王氏回娘家之后,没两天才开始悄摸偷翻自己的屋子,怕就是在娘家的时候听说了什么,还真是唯利是图, 他都是分家出来的人了,王氏还是不放过他,要把他吃干抹净,往绝路上逼才肯罢休,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等抓了她个现行,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总是明里暗里的挤兑自己。 峡谷里,曾小牛牵着自家的水牛,在河边饮水,可水牛一点儿都不安分,在河边啃了两口草,就犟着牛脾气往水里走,鼓胀的身子一淌下水,瞬间挤走周边的水,河里陷进去一个大水坑,水牛周围的河水瞬间就浑浊了,牛身瞬间隐藏在水里,只有牛头和两个黑黑的牛角在水面上十分的显眼, 黑乎乎的水牛头几乎都淹在水里,还“哞哞”的叫唤,伸出粉白粉白的长舌头舔舐了一圈牛鼻子和牛嘴周围,又若无其事继续在水里淌着走, 曾小牛在岸上看着,生怕这牛会被水呛死或者淹死,因为有些时候,河水都没过它的牛头,只剩下两小截黑黑的牛角露在水面上,水牛还慢悠悠的在河里走,牛角跟着在水里一抖一抖的移动,简直了。 哗啦啦的瀑布流水声和不绝于耳的蝉鸣声,是峡谷里最大的噪音,也是夏日里最难以避免的声音,有了这些杂音的干扰,只能说,峡谷里大家伙说话的时候,嗓门都得大些, 过年回家的时候,家里人还时常嫌弃他们耳朵不好,嗓门大。 河边长着几丛茂盛绽放得美丽的野蔷薇,得益于丰茂的水土,长得都很不错,枝繁叶茂,花团锦簇,上面还铺着一件褐色的短打,把不少粉嫩的花朵都遮盖了,应该是林长山的衣裳,曾小牛早上看到林家舅母在这儿洗衣裳, 周围杂草上也晒着几件衣裳,曾小牛时刻盯着家里的牛,就怕它给人家糟蹋了衣裳。 瞧着天色不早了,曾小牛扯着牛鼻线,用力往岸上拉,被扯得不舒服的水牛,慢悠悠的从河里站起身,扬着蹄子往岸上走,一人一牛往山洞里回去了, 牛被拴进了圈里,小石头看着灶房冒出的青烟,知道老爹在做饭,他洗干净手,连忙跑去帮忙,父子俩折腾着弄好晚食,吃过饭之后, 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尽,他们叫上林长山夫妻往周二刚家去了,张雪梅这几日不大舒坦,已经两日没见到人了,他们心里有些担心,想着去问问。 周二刚家当年在峡谷里也起的木房,也比林兰华他们家的大,主屋两侧带着两间厢房和一间灶房,他们夫妻也都是住在木房里,夫妻俩刚吃过了晚饭,灶房里飘出来的味道,是张雪梅的药, 见到曾小牛和林二嫂他们联袂而来,周二刚连忙给他们倒了水,还在堂屋里点了火,省得家里烧蜡烛。 张雪梅脸上还有些惨白,在火光下也看得分明,嘴唇没什么血色,瞧着羸弱不已, “我瞧你脸色还是不大好看,可是还不舒服,” 都是女子,还是林二嫂率先问话,张雪梅头上还挂着些虚汗,有气无力的道: “好些了,就是前些日子下雨,着了些凉,才这般不济事儿,” 她自从生下铁驴之后,身子就大不如前了,时常身子发虚不说,天气骤变的时候,也容易遭病,并且从前一些能吃的东西,现在也吃不了了,吃花椒、韭菜、茄子等这些身上会不舒服,时不时身上还会瘙痒不已,成片的发红发肿,她去县城里找大夫看了,人家说是风疹,因为血虚风燥引起,会反复发作、夜间瘙痒明显,同体质虚弱有关系, 大夫给她开了几副药,她一直吃着,倒是没在犯病,进山也带来了,这两日也是发了风疹,熬了药喝了,倒是好了些,只不过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 “估摸也是前段日子忙着地里的活计,累得狠了,” 十几亩地就夫妻俩忙活,可不累人吗,消耗了精力,身子原先就有的亏空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 张雪梅前天根本走不下床来,总觉得身子都被掏空了一样,身上还不停冒虚汗,像是要死了一样, “那你还是多歇一段日子,我瞧你都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好,” 林二嫂看着张雪梅的脸色实在不好,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周家就两兄弟,之前张雪梅怀着孩子,加之家里的娃儿还小,周大刚夫妻进峡谷里种了三四年地,今年才换了他们夫妻进来, 想想周老爹他们也难做,老大一家所说儿女大些,但也不好总是叫他们同家里的爹娘、孩子分开,时间长了他们夫妻心里肯定有想法,总是不好,但是张雪梅的身子又这样... 不过转念想回来,他们自个儿家也差不多,之前她怀着孩子、老三相看、成亲、生娃,峡谷里的田地也全丢给大哥夫妻撑着, 好不容易他们孩子大了些,才得以进山来替换,明年估摸还是他们夫妻,老三媳妇今年又怀了,到时候爹娘估摸不会同意他们夫妻进峡谷来,有大哥夫妻在前头,林二嫂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且老三当初虽然没在峡谷里住,但时常和赵大成进山来帮忙,也是担了风险和责任的, 林长胜又刚成亲没两年,孩子还小,肚子里又怀一个,总不好全丢给何香,他们夫妻多在峡谷里待两年也合情合理,不过就是想念家里的孩子,林安文年纪还小,林安馨又正是相人家的年纪,林二嫂心里总是忍不住惦记,就怕耽搁了。 “峡谷里这些田地,叫人又爱又恨,” 和家里人相隔两地是谁都不乐意见到的,但是地里的出产是真不错,根本叫人舍不下来。 曾小牛鼓着腮帮子,叹了叹气,关心过张雪梅的身子,几人说起了后边的安排,没多待就回家去了。 周二刚给媳妇熬好了药,放凉了,等她喝了之后,才歇下。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日头即将冒出,赵大成早早套好了骡车,带着小石头夫妻和林兰华以及赵大娘在吴叔他们的注视下,缓缓的往县城里去了, 马上就是端午了,他们要去县里买些东西,顺便去瞧瞧妍儿的曾外祖,给他送些节礼,想着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县城里,他们就全家都去玩一玩,顺便也准备自家过端午的东西,后边林兰华也要给娘家送节礼。 “前面那好像是周成银叔,” 小石头眼睛亮,一眼瞧见了前头路边走的周成银,没了手臂的那只袖子空荡荡的在身侧晃荡,急吼吼的和身边的人说了,赵大成他们一看还真是周成银, 微微攒紧了骡子的缰绳,减慢了骡子的速度,等到周成银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赵大成他们架着骡车,缓缓的停在他的身边。 第920章 教授 “赵大哥,赵嫂子是你们啊,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因着上回赵大成他们帮自己犁地,周成银对他们都很是客气,平时见到了都好声好气的打招呼,这回骡车近在眼前,明显人家有意停下来说话,他就率先开口打招呼了, “我们上县城去,你这是要往哪儿去?顺路的话我们捎你一段,” 周成银想到家里的那些糟心事,无奈苦笑道: “我也是上县城去,打算去买个锁头。” 被唤上了骡车,周成银还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就听到石头没头没脑的开口问道: “昨儿我听说你们家里吵架了,是咋回事儿啊?” 此话一出,赵大成他们都不动神色的打量了周成银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转开了视线,没叫他看出来,他们也都听赵大娘说了这事儿,说是周家关上门吵起来了,里头还传出了王氏的哭嚎声和咒骂声...... 村子里众说纷纭,有说王氏偷拿分家小叔子东西的,也有说分家的小叔子恶毒打骂大哥家孩子,逼着爹娘给娶媳妇...说啥的都有, 不过王氏在村子里的名声不好,又是个爱贪小便宜的,大家伙多是相信王氏偷拿东西,并且距离周家相近的几个妇人,听到了不少风声,也说是王氏手脚不干净,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 林兰华他们家也都听了一耳朵。 实则刚才听到周成银说是去买锁头,他们心里就猜八成就是王氏那个不省心的,从前王氏欺负林兰华,也会翻找林兰华的屋子,她从娘家带来的嫁妆里,有一匹好些的棉布,都被王氏翻了出来,悄摸裁了一大截,后面更是变本加厉的叫林兰华拿出来,那会儿的软柿子在大嫂和婆婆的双重逼迫下,无奈把东西拿出来了。 “嗐,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儿,没啥好说的,” 家丑不可外扬,周成银本就不是一个爱多话的人,没有想和赵大成他们多说自家的糟心事,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吃屎了一样, 此时无声胜有声...... 赵大成他们也不是看不出来,连赶集都等不了就跑去县里买锁头,就是为了防人没跑了。 他们也还算是相熟,在骡车上,一路边走边说,倒是还算融洽,赵大娘看着周成银,打听起来: “你今年多大了?瞧着年岁不小了,” 周成银没啥好隐瞒的,如实道: “二十有二了,” 听得赵大娘一惊,她还以为周成银才十九二十岁,虽然也不小,没想到还更大,嘴上微惊道: “哦呦,那真是不小了,还没成亲,可有相中谁家的姑娘?得早些成亲才行,” 说着看到了他缺的那只胳膊,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着回来,还没成亲就被家里分出去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一个粗糙的大男人,哪里会懂相看成亲这些事儿,还没有胳膊,怕是不好找媳妇,就是未来有了媳妇,没有爹娘帮衬,这一时半刻也不好熬出来, 听到娶媳妇,周成银脸色也变了,面露苦笑道: “我上哪儿去相中姑娘啊,再说我这样的,怕是也没什么人能瞧得上。” 他侧了侧身子,把自己的断肢展示在大家眼前,虽然这断肢真的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诸多的不方便和困难,可见识过战场的惨烈恐怖,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万幸了。 再说他爹娘虽然偏心,但是给他分的田地也不算太少,三亩水田,两亩旱地,收拾得好,他还能剩下不少的粮食,糊口完全可以,比村子里好些人家都强点儿。 要知道赵大成家都只有六亩水田,六亩旱地,这还包括小石头赵大娘他们名下的田地一块儿,周成银从自家分得的田就不算少了,他没了一只手日子也是真的不好过。 不过他以后真要成了亲,有了媳妇孩子,就这一点儿地,怕是就不大够了,而且以后成亲有了孩子,需要的地方大了,也为了生活更自在舒适,怕是连房子也得另作打算,重新找地方建自家的小院子,这些出钱出力的地方可不少。 周成银手里的银钱其实够娶媳妇和另砌房子,但是外人不知道,他也不敢让外人知道,他爹娘嫂子可都是难缠的人,真要知道他手里有钱,不会叫他好过的,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事儿。 生死走了一遭,他也瞧清楚了不少事情,人还是自私些好,他从前体谅爹娘,吃苦耐劳,干活卖力,却也没落到什么好,去服兵役,还有突然的分家,算是全了从前的勤奋,以后该给爹娘的养老钱粮,他也不会少,到底生养他一场,又给他分了过活的家业,但是多得周成银也是给不出来了。 赵大娘同样只看得到周成银明面上的情况,同村子里的那些健全的年轻男人一比,确实是不占一点儿优势,只好硬着头皮夸道: “也不能这般说,你已分家,人家姑娘嫁进来,直接就当家作主,两口子安安稳稳的,以后一点点添补,肯定差不了,现在你一个人大男人,家里地里都得自个儿忙活,还是得娶个媳妇进门来,” 说到这个话题,林兰华他们就不发一言了,全程就在听赵大娘和周成银聊,好在这方面赵大娘她真有不少话讲,一直聊到县城门口,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因为石头他们要去看黄大夫,就在城门口同周成银分开了,约定了出城门的时刻,叫他在城门口等。 拖家带口的赶着骡车驶进了黄大夫所在的那个胡同,有些破旧的砖墙边,走来一个粗布麻衣,头上包裹着一张姜黄色帕子的嫂子,提着菜篮子,见到人笑呵呵的打招呼道: “是映秀回来了,这...” 看着骡车上不少人,她有些迟疑起来, 黄映秀笑着介绍起人来,得知是一家子都来看黄大夫,那个嫂子连连点头笑说他们有心了云云, “我这还赶着去买菜,就不同你们多聊了,一会儿咱们在说,” 黄映秀他们自然点头应好,放了那嫂子过去, 后边又遇到同一个胡同里的人,黄映秀都一一打了招呼,那些人羡慕的看着他们车上带着不少给黄大夫的新鲜蔬菜和鸡蛋,都是家里自己种的,还捆了两只鸡过来,骡车上看着满满当当。 黄映秀身上就有自家小院的钥匙,轻松的打开了院门,一大帮子人都进了院子,小石头帮着下了骡车上的东西,才出门去回春堂请黄大夫回来, 赵大成和赵大娘去灶房找了菜刀,利索的将鸡抹了脖子,扭着脖子,将鸡血放干净之后,将鸡丢在地上,后者扭动几下,没多大一会儿就无声无息了,灶房里的热水还没烧沸,赵大成等了一会儿,才蹲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杀鸡,赵大娘则在灶房烧热水,顺道收拾灶房,黄映秀这个亲孙女进了屋里去给黄大夫收拾屋子, 黄大夫年纪不小了,精力不殆,屋子里有些遭乱,黄映秀手脚利索的帮着收拾,林兰华抱着赵妍和赵沐景在院子里玩,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小石头才带着黄大夫姗姗来迟,瞧着小石头手上用荷叶打包的东西,林兰华才知道他们这么大半天没来, “我去边上的酒楼,给添了一个红烧鱼回来,” 他先去点好,才慢悠悠去了医馆接了老爷子,回来的时候,刚好鱼做好了,用绿油油的荷叶包着,还能闻到一点儿鱼香味道,刚出锅的红烧鱼,连着荷叶边都在发烫。 赵大娘连忙找了一个大海碗,将包着荷叶的鱼放在里面,等着一会儿开吃的时候,在解开荷叶, 鸡已经宰杀处理干净了,赵大成砍的时候,特意剔了些鸡肉下来,用来爆炒,其他的已经上锅开始熬煮了,再有上一道清炒小白菜,也就够吃了。 其实按道理,他们来看黄大夫,是要主人家准备饭菜好好招待客人,但两家不算外人,黄大夫一个年纪大的老汉,根本不大会做饭菜,赵大娘他们这才当仁不让。 “你大哥那意思呢,是叫你大侄子,青林那孩子来我这儿,给我当学徒,在医馆跑跑腿,也好学些立身的本事,以后我这儿也算是后继有人,” 黄大夫低声说起最近大孙子一家来找自己的事儿,他从前也不是没想过教导儿孙,可惜父子俩天赋一般,儿子倒是有些成就,可惜死得早, 大孙子小的时候学得还行,可惜年纪越大越不中用,又有爹和爷爷在前头顶着,倒是养成了一副好吃懒做的德性,谁知道一朝大变,儿子儿媳都没了,只有他们这老老小小相依为命。 到底是自己的子孙后辈,黄大夫也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顾, “青林那孩子我觉得是个沉稳的,正好放在我身边,我多教教他,我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多久,趁着还能动,怎么也要把曾孙子交出来,至于以后成器不成器,就看他的造化了,” 黄大夫无奈的说着,他一把年纪了,没多久好活了,但是后代还在这世上,总要多给他们筹谋筹谋,他如今年过六十,因为世道不安稳,算是很长寿的老人了,不过也是因为他是医者,自己的饮食作息都十分在意,有余力的时候多重保养,也不似村子里的庄稼汉劳累,才能活得长久, 不过到底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抬头看了眼黄映秀夫妻, “以后你们若是有儿子了,老头子我要还在的话,我也一道指点指点,你们小两口可得加把劲儿了,” 涉及到生孩子,还是爷爷来说这种话,黄映秀瞬间涨红了脸,娇嗔道: “爷爷,你瞎说什么呢?哪个要你管这些,羞死人了,” 对于自己亲近的爷爷,黄映秀放得开些,嘴里不住的抱怨,但还是头都不好意思抬,只垂眸逗弄怀里的女儿, 赵大娘笑着接话道: “秀儿年纪还小呢,不用这么着急,妍儿也还小,等孩子大些,到时候我来带着,秀儿身子也养好了,在怀不迟,” 家里林兰华他们也略懂一点儿医理,时常同赵大娘讲女子频繁生孩子的各种弊端,她也听进去些,没有其他人家表现得那么着急,根本没催小夫妻俩, 要不知道村子里不少人家的新媳妇,好些都是刚生下第一个孩子没几个月,还在喂奶其间,又怀上了,几个孩子前后相差不过一岁,这样一连串生的人家可真不少。 好些人也是图省事儿,觉得一个孩子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接二连三的生养,大拖小,还省事儿,以后孩子年龄差小,还有伴儿,没人考虑过孩子该如何健康的成长, 也完全不考虑家里的实际条件和情况,能不能安然的养活这许多孩子,村子里落水死亡、生病没钱医治、不注意摔死...各种意外死亡的孩子不少, 他们很快就会被遗忘,家里也很快会添新的孩子,有时候林兰华瞧着,像是在看毫无情感和思想的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这样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然人各有命,天道循环,这些不是林兰华能够干涉得了的,他们专注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亲家祖母是个明事理的,正是这个理,作人不能只为眼前的一时,以后还长久得过呢,” 黄大夫也十分赞同他们的想法,生孩子是十分亏身子的事儿,他打心眼里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女立刻在生,但无奈时下人注重宗族香火传续,赵大娘他们又是家破人亡逃离过来的人,他担心他们心中着急生儿子继承香火,才会提这一嘴,也是探探小石头他们的口风, 幸好他当初的眼光不错,这一家人并不觉这是什么大事儿,还体谅孙女,他心中也松了口气,再说他刚才说的话也是真心的, 曾孙子和外曾孙子他都一样看重,要是以后他还建在,黄映秀他们也希望孩子学医,他必定倾囊相授。 第921章 咒骂 灶房里青烟缭绕,灶火上的炖着鸡的瓦罐里,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和香味,赵大娘搓了搓手,拿着一块儿有些漆黑发黄的帕子,包裹着瓦罐的盖子轻轻揭开,吹了吹源源不绝的热气,微微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将刚在院子里采的香叶丢了进去,这是一种会散发香味的叶子,还会开花,开花是一种淡淡黄色的肉状花穗,同样带着香味,林兰华刚来的时候,知道它能放在各种肉汤里一块儿炖,还十分好奇,后面特意查看翻了医书,找到了这东西,称作金钱蒲,还是一种药材,可以开窍化痰,醒脾安神,改善脾胃,缓解食欲不振,放在肉汤里激发出来的味道也不错。 赵大娘用勺子舀了些鸡汤出来,抿了一小口,觉察到盐不够,她拿着盐罐往里头添了一勺盐,拿着汤勺搅和了一圈,她又舀了些出来,试了下,才关好瓦罐的盖子继续煮。 开着的院门外,之前遇到的那个嫂子和两个年纪大些的婶子,在家里无事可做,见他们家热闹,抱着家里的孩子也来了黄映秀家, 同他们一道坐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左不过说些周围人家的家长里短,又问了黄映秀他们的近况, “呦,你们夫妻年纪也不小了,只得了这一个孩子啊?” 那个身材瘦削,个头有些矮小的婶子,用审视的眼光瞧着赵大成夫妻俩个,嘴里的话说得还不好听, 基于礼数,林兰华没有太大的表情,淡淡笑着道: “只有这一个儿子,” 那人听了眼珠子在眼里微微打转了一下,思纣了一会儿,满脸可惜道: “我瞧你们家条件还可以,怎么不多生两个,真是可惜了,只得了这么一个,以后多孤单啊,” 她说完,眼睛紧紧盯着林兰华的面庞,果真见到后者有些不自在,她心中猜想肯定是心虚了,那个女人不想多生两个儿子,她男人眼下不说,以后还能不介意,尤其听说她家男人已经三十出头了,就一个独生儿子,怕更是着急, 想着这些,她殷勤的说道: “我可同你说啊,咱们女人啊,就得多生儿子,才能有底气,你家这条件,合该多养几个,到时候在家里也热闹,” 林兰华带着淡淡的尴尬,笑着打哈哈道: “这都是顺其自然的事儿,强求不来的。” 那人一点儿眼色不会看,根本没瞧出来林兰华根本不想搭理她,还自以为是戳中了人家的心事,继续滔滔不绝的道: “哎呦,那儿啊,有些事儿总要自己出份力,才知道能不能成,啥都不做,光等着顺其自然要不得,我和你说啊,我娘家有个外侄女,生了第一个女儿之后,也是好长时间没怀上,家里人着急得不行,求医问药的,结果你猜怎么着,找了我们那儿一个土大夫抓了药吃,后边就怀上了,可灵验了,还有......” 一连说了好几例成功怀上孩子的例子,林兰华瞧着这不看眼色的大婶,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只当在听故事了, “这些可不是我编瞎话骗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巷子前头那家,就是找我去拿的药,现在可不就怀上了,已经五个月了,瞧着肚子尖尖的,保不齐就是个儿子,你要是有心啊,我也可以帮你,哦~,还有秀儿去拿一副药,你们先吃着,肯定有效果,” 林兰华就知道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这许多,微微皱了皱眉,心想这难道是个中间商,赚差价的, 这会儿子那婶子倒是机灵起来,看她们两婶娘一言难尽的模样,理了理衣襟,正色道: “你们可别觉着我想挣你们的钱,要不是自己人,我才不会同你们多这一嘴,我们村那土大夫虽说是我堂兄,但关系一般,真是他的药好,灵验,治好了不少人,我才说给你们听,” 瞧她一脸殷切关怀的样子,黄映秀连忙笑着道: “我知道婶子,多谢你为我筹谋,不过我和石头眼下还不急,妍儿还小呢,我没那么多精力,” 那婶子一听,连忙皱眉,急切道: “怎么能不急,眼下你这大丫头都快一岁了,是得生第二个了,到时候两个一块儿带,也便宜,” 她指着赵妍,一副比黄映秀他们还着急的样子,说得赵大娘他们都笑起来,连忙解释 “不着急,我们不着急的,顺其自然就好,多谢她婶子为他们着想,你这话我们记下了,以后若是真有需要,肯定第一个来找你,” 头上裹着姜黄色粗布的嫂子,见那瘦削的婶子脸色有些挂不住,连忙开口道: “就是,我们也都知道你是好心,以后要是我身边有需要的妇人,我肯定立马领来找你,” 这嫂子是知道她没啥坏心的人,反倒还算是个热心肠的,热衷于给人家牵线保媒,大小事搭把手,还有这种为人操心生孩子的事儿, 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就有些冒犯了,这嫂子也时常为她担忧,私底下还说过她,但根本不见成效,人还是我行我素。 那婶子见他们不大领情,也有些意兴阑珊,又推荐了一遍,被林兰华他们好言好语的拒绝了,她才彻底没提这一茬了。 大家也没有一直揪着这一点儿,话题很快转到别的上头,说起了纳鞋底和缝衣裳的技巧和其中的小巧思,各人都有些自己的小法子,一说起来还挺有趣。 眼见着日头高起来,来玩的三人也十分有眼色,纷纷带着孩子离开了,赵大娘他们还开口留人吃饭,但没人会真的留下。 等到人走干净了,赵大娘和林兰华才去了灶房,开始炒鸡肉和炒小白菜,瓦罐里的鸡汤已经炖好了,香味弥漫在整个灶房里。 吃过了午饭,小石头和黄映秀带着孩子留在院子里,陪黄大夫说话,赵大成夫妻带着赵大娘去街上买家里需要用的东西。 先去杂货铺买了家用的酱油、盐、醋、酒、蜡烛...,随后又转道去点心铺子,买了几包点心和糖果,林兰华想着林安岚和林安馨年纪都不小了,还跑去了布铺给姐妹两买了两匹鲜亮的细棉布,可惜铺子里棉布的颜色不算多,一匹杏黄色,一匹绯红色,都算是其中好看的了,能挑的颜色不算多,除非是那些锦缎丝绸,才是花团锦簇,色彩鲜亮,上面不仅带有精致的刺绣图案,颜色也多姿多彩,瞧着流光溢彩, 但是他们普通小老百姓用不来这些金贵的东西,就算有那个钱买得了,在乡野山林中穿,随意一个小树茬、一个粗糙的桌角都能给刮拉丝起来。 棉布的价钱对普通人家来说也不算低了,花了一两二钱,还绕了人家两根头绳,林兰华才带着赵大娘高兴的才出了布铺,两匹布能做几套衣裳,到时候姐妹俩还能一个颜色做一套,换着穿, 小姑娘家年岁上涨了,正是爱俏的年纪,不好在穿哥哥从前的旧衣裳或是娘亲的旧衣裳改的衣服,正好林兰华前阵子还听说她们也要预备着相看人家了,送这个布匹正正好。 林兰华原先还想过生个女儿,同赵沐景作伴,但是想到女儿以后面对这个失道和未知的婆家,她立刻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六七岁就得开始教她针线绣活、灶上活计,十三四岁给她掌眼挑人家,十五六岁小小年纪就要嫁到人家,伺候老老小小,生儿育女,在林兰华的思想来,简直如入地狱,以后还不一定能落个好下场, 看着村子里那些饱受磋磨的新媳妇,她再没鼓起要生女儿的勇气,也只能尽量对待嫁入自己的女孩宽容和善些。 赵大成接过她们手里的大包小包,林兰华就拉着人往银楼去了,妍儿的长命锁已经给她了,林兰华跑去银楼瞧了瞧,又给小家伙买了个小银镯子,花了二两多银子, 被赵大娘拉扯着死活不让,却拗不过她要买,这会儿婶娘两个往小院回了,赵大娘还在唉声叹气, “她一个小娃娃,知道什么好歹,给她买这些做什么,哎呦...真是,花这个冤枉钱......” 林兰华哭笑不得,默默听着没反驳,但她还真挺喜欢送别人东西,觉着很是快乐,很享受这个过程。 回到小院,将东西放在骡车上,接上黄映秀,他们没在多留,一家人又整整齐齐的走了,在城门口接上买了锁头,又买了些锅碗瓢勺、盐酱醋茶,还买了一把锯子的周成银,他的东西全都放在他带来的背篓里,此刻被他单手扶着放在身侧,偶尔路上颠簸,他一只手还回不稳, 赵大娘时刻留意着,时不时伸手帮他扶一把,看着他置办这些东西,心中暗叹人可怜,脸上不自觉带了些哀婉, 周成银还以为她是不舒服,并不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事儿,因为周成银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一行人坐着骡车一路平稳的到了瑶塘村,在村口的位置,周成银背着背篓下了车,自己往村子里走, 瞧着他的断臂,赵大成想着送佛送到西,直接将他到家门口,也被人拒绝了,周成银知道他们和自己爹娘嫂子的关系,万一要是碰上,在听到些有的没的,实在影响心情, 周成银的右臂没有完全被砍断,大臂还留了一小截,完全能够背背篓,他的断肢还有肌肉反应,弹跳着穿过了背带,稳稳的背好了背篓,就是叫人看着有些凄凉, 背篓里的东西不重,他同赵大成他们笑着告辞,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子里回了,一路上碰到不少村子里的人,不管私底下如何议论,面上倒是都热情的和他打招呼,随口聊两句闲话,周成银全都一一回应了。 推开门,王氏耷拉着脸坐在院子里,想到她今日出门去,被几个村里的妇人笑话了,说她手脚不干净的事儿,在村子里传得到处都是,可把她气得不行, 正好见到背着背篓从外头进来的周成银,她一脸不高兴的冷哼道: “哟,回来啦,还真是长本事儿了,在家里闷不吭声的样儿,出去倒是多嘴多舌,哼~...平日里,没少在村子里编排我这个大嫂吧,” 一脚才跨进院子里的周成银一脸的迷茫,根本不知道大嫂在说什么,但是自从大哥被拉去服劳役之后,大嫂总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觉着家里谁都对不起她,看谁都不顺眼,时常说话噎人,周老婆子他们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才斥责两句,周成银自然少不了被王氏嘴上挤兑,他都习惯了, 一言不发,单手拉了拉背带,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王氏看到他这副不言不语的样子,更是来气,“腾”一下站起身来,伸手指着人,不依不饶的道: “怎么不说话了,理亏了,还是心虚了,有些人真好意思哦,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卑鄙小人。” 周成银疑惑的看着火冒三丈的嫂子,蹙眉不耐烦的道: “大嫂你是啥意思?你擅自进我房间,我都没多说什么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氏简直被气笑了,哼笑一声,愤怒的道: “你没说什么!你是在家里没说什么,你都隔外边说了,你去村子里听听,人家是怎么说我的,真有意思,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还学那些小话婆,到处嚼舌根,活该你断了一只手,当个孤家寡人,我看谁能瞧得上你这老寡公,” 听了大半天,周成银总算反应过来,原来是昨日王氏和他争吵的事儿传了出去,她以为是自己去说的,才这副模样,瞬时心下也是气恼不已,没好气的道: “不是我去传的,你爱信不信,” 说着不等王氏在说话,他大步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不是你还能是谁啊?做了还不承认,狗娘养得狗杂种,迟早不得好死,遭天打雷劈......” 第922章 混不吝 王氏就不是个有脑子、有规矩的人,还一点儿不明事理,叉腰站在院子里就开骂,指桑骂槐、拐弯抹角、大开大合的骂, 回了自己屋里的周成银无奈的闭了闭眼,昨日王氏被自己抓个现行,还当着爹娘和几个孩子的面,她就这样不可理喻的骂了一通了, “我只不过想着你分家出去,日子不好过,去收拾收拾你的脏衣裳,帮着拾到拾到房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诬赖老娘要偷拿你的东西,你有个啥东西值得老娘惦记,好心当成驴肝肺,狗杂种、白眼狼......” 没人搭理,王氏都能越骂越上劲儿,昨日她被打个措手不及,抓了现行,只顾愤怒无理取闹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今日估摸是回过味儿来了,倒是想好了措辞,自欺欺人的在外头理直气壮起来,她当别人是傻子吗?她自己家的几个孩子都收拾不利索,从嫁进来就没给自己这个小叔子缝过衣裳、洗过衣裳, 亏她能想出这个借口来,还说得振振有词, “老娘还真是倒大霉了,想着断手的小叔子地里家里忙不过来,想着给他搭把手,没想到被人家诬赖偷拿东西,弄得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可我拿了人家啥东西啊?倒是一一说出来啊,空口白牙就诬赖人,黑心肝的,迟早不得好死......” 屋里的周成银咬牙听着,不紧不慢的将自己买的东西,一一摆放好,正要准备出去和大嫂说道说道,就听到自家的远门“嘭”一声巨响, 紧随而来的就是周老婆子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王氏,你给老娘闭嘴!” 周成银没有出去,坐在自己的房间听她们在院子里吵,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还在院子里大声嚷嚷什么,要闹得整个村子里鸡犬不宁才乐意,” 周老婆子瞪着眼睛,怒火中烧,老远她就听到大儿媳尖锐难听的骂声了,刚才周围邻居家的小孩子还趴在自家的墙角偷听,见到周老婆子回来,连忙一脸慌张的跑了, 这叫一向有些爱面子的周老婆子,更是怒气冲天,看着周围看似紧闭的院门,实则里头安静如鸡,完全能听到王氏的声音, 想到昨日的闹剧,她压着心里的气,同时也压低了声音,对着人低吼道: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不知道给老娘消停点儿,一天天的这么瞎折腾,” 王氏昨日想到了借口,顿觉有了底气,这会儿也不怕周老婆子,反而理直气壮的道: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就只许他诬赖我,不兴我为自己辩解两句,我虽说是儿媳妇,但也为成才生了三个儿子,难道我活该被欺负吗,我这一大把年纪,都快能当人家奶奶的年纪了,还被小叔子指着鼻子骂手脚不干净,现在更是传得村子里到处都是,这叫我以后怎么做人,一行都已经十六岁了,还没说上个媳妇,这事儿一出,以后更不好找媳妇了,我作为他的亲娘,我难道不焦心吗?” 越说越有底气,王氏现在只觉得全是周成行的错,她又没有拿他什么东西,用得着这样不依不饶,在村子里诋毁自己吗? 周老婆子听到她提到大孙子,口口声声也是为大孙子着想,心中的气总是消了些,转眼看着小儿子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压着脾气道: “小银那个脾气,不会是他去说得,你别在这儿无理取闹了,” 昨天王氏哭闹的那么大声,周围的人家也不是聋子,难道会听不见, 气愤上头的王氏哪里会想到这些,且她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只盯着周成银寸步不让的撒泼, “不是他,还会是谁,他倒是玩得好手段,故意说走了,又突然跑回来,我一时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才辩不过他,他那小破屋子,里头啥都没有,我去拿什么...他一早就打算坑害我了,黑心肠的,自己过得不好,还想拖旁人下水,这么见不得人家,怎么不去死呢?” “王氏!!” 周老婆子怒吼一声,听她越说越难听,眼里泛着冷光直勾勾的看着她,后者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眼睛仍是愤怒的瞪着周成银的房子, 外头折腾了这么半天,周成银也不可能一直在屋子里当缩头乌龟,他手里捏起自己新买的锁头,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门,瞬间看到和爹娘大眼瞪小眼的嫂子,几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他不紧不慢的道: “外面的那些话不是我去传的,我一大清早就去县里了,还买了两个锁头,” 说完不管他们骤变的脸色,周成银走到自己屋子的侧边那件屋子,丁零当啷的将房门锁上了, 周老婆子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低声不高兴的道: “小银,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我把房门锁一下,我出门一趟去看看稻子长得怎么样了。” 锁完放杂物的那间屋子,他又把自己住的屋子锁上,冷冷看了大嫂一眼,不卑不亢的走了, 原本想破口大骂的王氏,被婆婆死死瞪着,暗暗咬了咬牙,咽下了嘴里的话, 等人一走,周老爹和干活回家的周一行一声不吭的往后院去劈材了,一个公公不好说,一个儿子不好数落母亲,就全都装聋作哑。 只留下周老婆子一脸不善的看着大儿媳妇,她直直走向这个搅家精,低斥道: “哼,长本事了,找到了好借口,今日不亏心了是不是?你的德性我还不知道,小银冤没冤枉你,我和他爹心里都清楚得很,要不是念着四个孩子,给你留些脸面,你当真以为你还能在叫嚷,还不给我滚去做饭,老大不在家你就到处惹是生非,小心我收拾你!” 被婆婆直戳面皮,王氏心里的底气一下子散了,嘴上还是不服气的道: “可他在村子里四处败坏我的名声,至于吗,我根本都没拿他什么东西,” 周老婆子暴躁的吼道: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不是小银出去说的,他是那种人吗?他刚也说了,今儿一早去县里买锁去了,哪有时间去外头编排你,昨日你鬼哭狼嚎那么大声,我叫你低声些,你还当我同你玩笑呢...周围这么些人,你打量着人家都是聋子吗? 哼~,你不想想自己在外头说人家闲话时的那个嘴脸,哼~...添油加醋,有的没的乱说,现在遭报应了吧,你还好意思在家里嚎,还不全是你自己的作的孽,活该你,你最好祈祷别影响一行的亲事,不然老娘我~...” 周老婆子只可惜老大不在家,不然非叫他收拾这个婆娘不可,就是欠教训,一天天的到处惹是生非,屡教不改,还去小叔子屋里翻东西, 看着小儿子默不作声的买了锁头回来,看着他们视若无睹,将房门锁上出去了,这是在打谁的脸,这是在打他们的脸,还打得啪啪响。 “快滚去做饭,不想吃晚食了是吧?” 林兰华回到家,抱着布匹下骡车的时候,才想起来,应该多买两匹,给黄映秀和自个儿也做两身新衣裳,在店里的时候愣是没想到这一点儿, 但人总是这样,当时回不味儿来,事后才会灵光一闪,想了想,反正他们时常进县城,下回在买也不迟,林兰华很快就宽慰了自己,看着两匹鲜艳的布,林兰华真是感慨, 一转眼,原本才半大的孩子都不小了,林安宇十四岁了,林竹也十四岁了,林安岚她们都十三岁了,家里已经开始给他们操心人家了, 自家的闺女要嫁出去,再娶人家的闺女进来,林母操心得不行,但是老二夫妻又在峡谷里,林安馨的婚事,他们老两口也不好直接就做主了,总要他们爹娘也看过,同意了才行,安馨又是大孙女,得她先定下了,后面林安岚才能接上,姐妹俩可没相差几个月,林母靠自个儿没相中啥年轻的小伙子和大姑娘, 可惜大哥家的嫂子不在了,不然还有个时常能商量商量的人,眼下林竹年岁也不小了,李小雨那个后娘,一点儿不上心,压根没想起要给他寻摸合适的媳妇,整日里吊稍耷眼,谁都看不上的样子,这性子真是越活越不知所谓。 前段时间林直媳妇生下一个儿子,她更是各种气不顺,不帮忙就算了,还支使人家坐月子的产妇给她做饭,说什么两妯娌一人做一日的饭菜才公平, 要是自来两人就不亲近,林母也不多说了,但是从前李小雨嫁进来,前后生下两个孩子的时候,赵花儿也都嫁进来了,忙前忙后的伺候她月子,孩子的屎尿布都帮着洗,没想到她一点儿情不记,不说在赵花儿孕期多帮衬些,还在家里吵嚷着,闹得赵花儿八九个月大的肚子,还和她一人做一日的饭,现在更是连月子期间都闹腾,搅弄得一家人心里都不舒坦,林正差点儿又对这不省心的婆娘动手了, “正哥这媳妇真是要不得,太会作妖了,哎呦.....你不知道她,前几天新生的孩子夜里闹觉还是咋的,哭闹得久了些,她气冲冲的走出房门,咚咚咚的砸你二哥家的门,连人带孩子都臭骂一通,给孩子都吓着了,被你大哥强硬拖回去才好些,你说她是人不是?又是个爱多嘴多舌的,天天在村子里说你大伯正哥他们如何如何对不起她,对不起两个可怜的孩子,哎呦...真是造孽哦,两个孩子也是可怜,” 提到两个孩子,林母心中也是可惜,从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养活到四五岁,活泼可爱,谁知道能遭此不测,还有大嫂也... “哎...两个孩子有他们奶奶带着,在下边也有伴儿,” 人都已经走了,也只好这般安慰自己的, 说起来,从前李小雨也不是这个混不吝的性子,虽然对林竹不闻不问,算不上好,起码没有虐待他,吃喝也不会短他的,两人一点儿不亲近, 那会儿李小雨性子也没有这般别扭,话多嘴多一直有,还有些小心眼,但是手脚倒是十分勤快,也不怕苦不怕累,给别人家帮忙都十分麻利,自家也是个会掌家,有章程的妇人,所以从前林大伯夫妻也瞧得上这个媳妇,对于她不喜林竹这一点儿很是包容,毕竟没有那个后娘会真的疼爱丈夫前头的孩子,而且她嫁进来没多久就接连生下了儿子女儿,林大伯他们自然更接受她了, 想着自己多看着点儿没了娘的大孙子就好,当初虽然一家子决定跟着族人一块儿避祸,林大伯听到亲弟弟的口气,猜想他们有些把握,才将大孙子交托给了亲弟弟, 谁知道大孙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李小雨膝下的两个孩子都不幸没了,这大儿媳骤然间就变了性子,连带着林大伯都怨恨上了,说他偏心大孙子。 早先一家子因为丧子之痛,对她也很是包容,谁知道她越来越不成样子,三天两头在家里找事不说,连带着林竹和林飞儿都会被她莫名其妙的打,简直不可理喻,尤其是林飞儿,年纪小些,又是女孩子,在家里的时候多,李小雨心下不高兴,就会扇打小姑娘,为此赵花儿和她都吵过不知道多少次架了。 林大伯这两年更是头发都愁白了,林正更是时常精神萎靡,一点儿不似从前意气风发,就外表上,他衣裳有时都要自己动手洗,有时候忙活着地里的活计,根本来不及收拾,穿得邋里邋遢,李小雨却一点儿不管,要么出门出说闲话,要么在家躺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简直气人得不行,做饭也随意对付, “我给安宇留意小姑娘,也操心小竹的婚事儿,他就比安宇小三个月呢,” 林母说着都是一脸发愁,赵花儿刚生下儿子,怕是也没多少精力给林竹留意, “哎,也不知道你大伯和正哥有没有章程,” 第923章 丑事儿 林兰华就默默听着林母絮絮叨叨的说,说实话,她自己也不十分清楚这些流程,小石头的亲事,双方都有意,没用上他们仔细的去寻摸女孩子,后边的过程也都很顺利,但是像林安宇这个,无缘无故的,倒是上哪儿去见到合适的小姑娘,这时代也不兴讲究自由恋爱, 像是桃花沟,一个村子大半人家都是姓林的,同姓不婚,都是拐着弯的亲戚,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找不到自由恋爱的人选啊,后面定居的那些人呢,有姑娘的人家更少,多半都是壮年男子和半大小子,就算是有,之前早都被订下或者嫁出去了,这些人家的小伙子呢,根基太浅了,也不是林父林母他们的首选, 林安宇他们又天天在家里忙活,赶集都很少去,上哪儿去认识适龄的姑娘和小伙子。 这就只能靠家里相亲,从媒婆嘴里了解女方或者男方的人物性格和家庭背景,如果双方都有意,那就在安排相看,相上了在作打算,一步步来。 不过就是短短见一面,说白了主要就是看脸,相不相得中脸,其他的就是根据这一家人在村子里的名声来作判断和甄别,在私下打听打听姑娘家或者小伙子勤快不勤快,手脚利索不利索, 村里人还是普遍相信家风清正明理的人家,教出来的儿女,多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遂有适龄儿女的人家,都会注意在村子里的名声,总不好耽误孩子。 至于双方实实在在的性格,只能成亲之后一点一滴的暴露出来,因为真切的脾性多是家里亲人最清楚,附近的人家可能多多少少知道点儿,但是沾亲带故的、邻里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啥都往外说得罪人的事儿,人家也会多掂量掂量,不会啥都往外说, 就仅凭在婚礼前的几面,基本看不出来什么,就算是真有什么不好,稍微有点儿脑筋的人,装也得装过那一阵,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在发现不好,也没谁会选择和离或者休妻, 时下风气虽然允许二婚,但总会影响名声,多多少少都会影响自己和下一代,尤其是对于女子来说,更是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再苦再难都会忍耐。 林母也是打算找媒婆帮着多寻摸一段时间,要真有合适的姑娘和小伙子,她得多在思量思量,私底下打听打听,稳妥了在告诉林安宇。 聊完孙子,她又说起了孙女,同样愁眉不展, “这合适的后生也不好挑,安馨安岚年岁都差不多了,我这也没啥子头绪......” 家里儿女多,操心的事儿也多,家里分户没分家,孙儿孙女的亲事还得他们爷爷奶奶顶在前头,自然林长君林长山他们作为父母的,肯定也有发言权, “你大嫂二嫂也没有啥相中的人家,不然还能合计合计,全得我自个儿在这儿......哎呦,想想都发愁, ” 林母愁眉苦脸,抓耳挠腮,坐在院子里一下搓搓手,一会扯扯衣裳,显得十分焦虑,林兰华只得在一旁安慰道: “大嫂和三嫂都在家,娘你也别一个人焦虑,叫他们也一起合计合计,安宇安岚那边,大哥大嫂在家里,有什么人选,你和他们一起商量商量,至于安馨,真有人选了,等二哥他们收了庄稼回来之后,在相看什么的也能来得及,” 年纪都还小呢,现在就开始操心了,要林兰华说啊,虽然时下风气十六七岁就成亲了,她还是想多留林安馨他们一段日子,拗不过风气,十八九出嫁,二十岁左右生孩子还勉强, “你以为时间还早呢,人家都是十三四岁订下,你要是打算的晚了,周围好人家的男儿和姑娘被订下了,你以为剩下来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再说又不是一定下来就成亲,一年半载准备婚礼,杂七杂八的也要不少时间,哎呦...到时候还得准备他们的聘礼、嫁妆,可不得抓紧了,” 林兰华无奈的听着,有时候也真是挺无力的,因为时代风气就是这样,要是年纪大了未定下人家,人家就会想你家闺女或者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或者家里有什么大的缺陷和困难,这样更不好找到合适的人选,因为各各村子里名声人物好的人,早早就有人家下手了, 依林兰华自己的观察,村子里年纪大了找不到媳妇的人,普遍就是几种情况,要么就是混子癞子,从小名声不好,家里又不富裕,自然娶不上媳妇;要么就是无父无母或者有后娘这一类小可怜,没有父母亲族帮衬,独木难支;要么就是家中实在贫困的人家,没有人家愿意。 遂林兰华没多劝阻林母,真遇到好的人家,早早定亲也行,别到时候想说心疼孩子,多留几年,留来留去留成仇, 可以等成婚的时候,和人家商量商量,晚些成婚就是了,而且他们还有黄大夫这张大旗,到时候扯着黄大夫的旗说女子成婚早有伤身体,知礼的人家也会体谅。 越想越靠谱,林兰华笑笑道: “不着急,娶媳妇您刚办了三哥的没多久,心里头肯定有成算,至于嫁姑娘,你也可以问问三嫂,还有村子里刚嫁姑娘的人家,筹办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水说了不少好听的话,林母看上去总算是放松了些。 六月初六是张有林大侄子成亲的好日子,赵大成夫妻带着小石头早早收拾好,赶着骡车去了桂花村, 同行的还有林父、周老爹,他们和林兰华夫妻一块儿坐骡车去,几家和张家都有来往,遂提前约定了一块儿去, 路上也遇到同村去桂花村吃酒的人,还捎上了好几个人,到桂花村,很容易找到了张家,门上都是红红的喜字,家门口还有放炮仗的声音,院子里更是人声鼎沸, 几人拴好了骡子,门口迎宾的是张老爹和张有林,见到他们热情的邀人进院子里去,他们来得不算早,没多久接新娘子的新郎一行人,就吹吹打打的回来了,院子里顿时更加热闹得不行,小孩子小孩子欢乐的跑来跑去, 很快流程走完,新娘子就送回了洞房,外头马上就要开席了,大家都聚在院子里, 林兰华他们也认识不少人,但很多属于面熟认得,关系不近,挨个寒暄几句,大家就三五成群围坐在一块儿说话, 多是关于村子里的一些八卦趣事,结婚的席面上,大家也不会说什么龌龊事,不过就是爱拿眼睛瞟赵大成他们这些瑶塘村的人。 看得林兰华他们面上稍稍有些不自在,缘由是前几天瑶塘村出一桩糗事儿。 村子里的钟大花成了寡妇回来之后,一直在村子里悄摸和其他的汉子有些不三不四的金钱交易,当然也不完全只有钱,还有给东西的、帮着干活的... 村子里不少妇人都清清楚楚,暗地里各种瞧不上钟大花,还有自家男人找上门去的,她们为了面子名声或者其他的顾虑,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私底下发发火,平日见到钟大花都没有好脸色,啐她、骂她, 可那女人脸皮倒是厚,嘴也厉害,有人骂她,她也不依不饶的骂回去,有时候哭爹喊娘,咒骂人家欺负她们孤儿寡母,闹得大家面上都难看,钟大花战斗力不弱,好些个妇人顾着面子名声,真是敢怒不敢多言。 谁知道她不知怎么还和外村的人牵扯在一块儿了,对方是个孤寡多时的汉子,也不十分清楚钟大花私底下的这些勾当,前阵子和钟大花正火热着,谁知道是脑子一热还是怎么,在家中吵着闹着要娶钟大花, 那汉子的娘正好听嫁到瑶塘村的一个外侄女,说过钟大花暗地里的那些事儿,一听儿子要娶的是这样一号人,哪里肯,瞬时在家里就吵闹起来,打骂逼问后得知儿子手上所有的银钱都被钟大花诓了去,更是火冒三丈,提着洗衣棒, 带着自己的妯娌子侄气势汹汹的冲到了瑶塘村,直接打上了钟大花家的门,揪着钟大花的头发,一言不合就开始扭打起来, 毫无准备的钟大花被突如其来的几个妇人团团围住,人多势众,她很快就被拉住了手脚,按着就打,她婆婆慌张的带着孙子想去拦,也挨了几下,然后钟大花婆婆立马去外头叫村子里的人来帮忙,本来就有村里人看到这群人来者不善冲进村子,跟着过来凑热闹, 一见是冲进钟大花家,心里也清楚钟大花的德性,原是不想理会这桩麻烦事,想着等人出了气,在出面劝劝,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人钟大花是怀着孕的,被几个不知轻重的妇人直接打得流产了,殷红的血从灰扑扑的裤腿上浸出来,并且一直源源不断的流下来, 她人更是痛苦的哀嚎起来,这才惊得那些个妇人纷纷都停下了手,一时间无措起来,这下子瑶塘村的人心中就不得行了,吵归吵,闹归闹,要是妇人间扭打也就算了,可这直接都打流产了,还是自己村子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孩子是哪个的,但总有些个恻隐之心, 钟大花的婆婆是个软弱没主见的老妇人,管不住儿媳妇,也没能力养活孙子,左右儿媳妇从来没带人进家里来,她随便村子里如何议论,一律都当不知道, 被人骂上门来也是装聋作哑,闭口不言,她在村子里三四十年了,为人还不错,又是长辈,惨白着脸,两鬓全白,抱着儿媳妇嘴里尽是凄厉的哭声,惹得不少村子里人心中都不好受,瞧着都十分不忍,这有时候不看僧面看佛面,纷纷堵住了想趁乱逃走的那伙子人,要给个交代才能走, 村子里早都有人连忙跑去叫了村长和里正过来,钟大花流产这一下,事情就可大可小了,那些和钟大花有一腿的男人,不免心中升起疑惑,疑心人肚子里的是自己的种, 嘴里自然一点儿不敢承认,只嚷着没有叫外村人打上门来欺负村里人的道理,叫那些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村子里的周大夫也被叫来了,钟大花头发被扯得乱糟糟,衣裳也破了好几个口子,脸都被扇肿了,几个通红的手掌印在脸上,嘴角还挂着血迹,形容狼狈, 面色痛苦的躺在院子里的地上,眼神恶毒的看着那几个动手的妇人,恨不得咬下她们的肉来。 那几个妇人大声嚷嚷着: “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怀孕了,无心的,再说她一个寡妇还怀孕了,要不要脸啊?” “对啊,她自己不要脸的到处勾搭人,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呢,流了还一了百了,难不成还想生下个野种来不成,” ...... 她们左一言右一语的咒骂着钟大花,根本没有一点儿愧疚的模样,也是想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气弱,看得瑶塘村的村民皱眉不已,怒目看着她们,那几个妇人还试图去拉扯地上的钟大花和她婆婆,想先声夺人的叫她们给个交代,更是惹得村民们愤怒不已。 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连带着钟大花的身子都有些亏损,周大夫还给开了一副稳住人的药,叫钟大花尽快找县里擅长的大夫瞧一瞧,省得有后患,可惜钟大花哪里听他的。 后面村长和里正来了,又是一阵尖锐的咒骂撕扯,周里正气冲冲的去叫了她们村的村长来,一同来的还有那些妇人的男人和公公,轮到她们被骂得狗血淋头, 钟大花被抬到了房间去休息,她儿子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守着她,她婆婆在外头也不大吭声,又被那几个妇人咒骂了一通,灶房里,有个张家那边的婶子在守着药炉,给钟大花的喝的, 还是里正发火了,才制止了骂剧,屋里的钟大花气得不行,无奈身下疼痛, 这次和她新勾搭上的汉子,是荷花村的人,叫王林林,是一个老婆死了好几年的汉子,原本半大的孩子在之前的祸乱中也没了,都三十五六岁一把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家里也不算富裕,人物也不怎么样,根本找到愿意给他当继室的妇人。 第924章 猪脑壳 王林林无意中和赶集的钟大花遇见,不知怎么就看对了眼,一来二去,竟然就勾搭在一块儿了,钟大花哄人的手段了得,王林林深信钟大花肚子里的娃,是他的孩子,王林林想到自己后继有人了,还能白娶一个媳妇,急着就要把人娶回家,谁知道他娘这般鲁,完全不辨是非黑白,直接打上门来了, 当初钟大花告诉王林林,为了两人的名声,没叫他去说自己怀孕的事儿,谁知道王家老娘带着几个妇人,不知轻重,又是扇巴掌,又是踢踹,肚子里的孩子直接没了。 王林林因为被拘在家里,来得迟了些,听说人已经被打流产了,整个人伤心悲愤不已,他盼了多时的孩子和媳妇啊,对着老娘就是破口大骂,还差点儿和他娘和几个堂嫂堂婶都打起来了。 钟大花在屋里听着,肚子里还一绞一绞的剧痛,眼里尽是怨毒的光,她原本就没想真的嫁给王林林,谁想到自己和他厮混的时候,孕吐了,王林林前头是有媳妇和孩子的人,根本不是个呆子,没法子瞒了,她干脆顺水推舟说是他的孩子,没准还能多哄这男人出几个钱, 左右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流了也好,省得生下来受苦,但是自己凭白遭了这样一桩罪,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想着自己左右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还怕什么,自从死了男人之后,她的脸皮越来越厚了,没什么好顾忌,一口咬定是她赶集的时候,王林林在回村的林子里奸污了她, “我一妇道人家又惊又害怕,根本不敢声张,我还带着孩子,拖着老娘,也没有勇气一脖子吊死,我要真的走了,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还过活不过活了,谁知道就怀上了身子,我无法,只得告诉王林林,他跪求承诺娶我进门,我才没有继续追究,谁知道这些天杀的,今日无端端就打上门来了,还把我这孩子都打没了,呜呜呜......” 她人在屋子里躺着,不顾身子的疼痛,躺在床上就大声斥吼,声音中还带着虚弱和委屈,哭诉道今天王家不给她一个交代,她就是拼着名声不要,也要去衙门敲鼓告他们, 一旁的王林林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真惊得张大了嘴巴,有些呆愣的看着钟大花的房间,随即就是愤怒和愤恨,瞪着钟大花的房间,张口怒斥道; “当初是你情我愿的,我根本没有奸污你,你怎么颠倒黑白呢......” 一时嘴有些词穷,就被钟大花接过了嘴, “哼......我颠倒黑白,颠倒黑白的分明就是你,你为了脱罪,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不是你奸污我,我肚子里的孩子里哪儿来的,你刚才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了这是你的孩子,我根本不愿意的,你做这样的畜生事儿,还想诬赖我,” 钟大花的身子虽然刚刚遭受重创,嘴还是依旧利索非常,连珠炮一般的话吐出来,砸得王林林脑子发懵,更是恼羞成怒,对着钟大花就是各种诋毁辱骂,却被周里正他们呵斥住了, 钟大花听着外头哑火的王林林,脸上十分的不屑,敢做不敢担的臭男人,当她稀罕他不成,又老又丑,要不是见他有两个钱,钟大花根本不会半推半就的从了他,她一开始原就是不大愿意的,如今也不算是污蔑他,越想越有底气,脸上还带着些得意, 可她九岁的小儿子张小生,站在屋里的角落处,愤怒难堪的低下了头,咬紧了牙关,一句话没说, 他已经不是一点儿事儿不知的年纪了,况且村子里总有些多嘴的妇人,会在他面前咒骂他的娘亲“骚货”、“贱货”...什么乱七八糟的字眼都有,村子里不少孩子也会有样学样,追在他后面牙牙学语,说他娘的坏话,就连他自己也见过娘亲带着笑脸和那些他唤作叔叔伯伯的人,互相蹭来摸去,你拉我扯的往树林中去了,他愤怒的瞪着,握紧了拳头,却根本没有勇气跟上去。 钟大花和王林林吵了起来,且王林林根本吵不过,王林林的娘听到钟大花这般不要脸,还想诬赖她儿子,直直朝着屋里冲进去,差点儿把床上的钟大花又打了一顿,还是村子里的人拉得快,才堪堪把人拦住了。 一直吵吵嚷嚷,根本没有哪方停歇和退让,钟大花根本什么都不顾了,一副豁出去命的样子,口口声声要去衙门告王家, 村长里正他们根本不想理会这些污糟事儿,但是无奈出在自家村子里,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为了村子里的名声,他们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要是真的拿到台面上,供整个临水县的百姓围观议论,那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未来几年都要被拖累了名声,还会影响村子里的儿女说亲, 所以荷花村和瑶塘村的村长村民,都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王林林和钟大花两方各执一词,但是因为钟大花实实在在被王家的人打掉了孩子,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算是占了理, 还有就是钟大花要比王家更豁得出去,村长里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她的婆婆儿子劝她,她也是一副万念俱灰,同归于尽的态度,张口闭口: “谁都别活了!!他们污蔑我,有了这名声,以后我也活不下去,留下这孤儿寡母,怕是也要被生吞活吃了去,那就大家都别好过了!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去状告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已经落到这境地,不拿出些孤绝不怕死的样子来,以后更是要受欺负,钟大花才不要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有本事就要了她的命,不然别想轻轻揭过, 正好也给村子里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人家,一点儿威慑,别轻易就想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总归还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家骇人的看着钟大花不可理喻的疯样,也怕自己的亲生儿子折了进去,他们不敢堵, 在加上村长里正的施压,他们率先低了头,看热闹的人多被赶出了钟大花家的院子,就只有相关联的人在里头商议, 王家被勒令赔了钟大花三两银子以及抓药的银钱,又搭上二十斤粮食和一些红糖鸡蛋,给人补身子用, 王家老娘根本不愿意,话刚一出口,她就摔腿甩手的坐在钟大花家的院子里哭闹,一直嘀嘀咕咕的骂钟大花不是人,不要脸, 骂上几句,钟大花也会回敬她两句,她拖着虚弱的身子,硬要王家现场把银钱和东西给了,才让人走,不然立刻做出一副冲出门去,上衙门报官的架势,里正村长都劝不住, 王家人根本没法子,只能咬牙现回家去拿,一直等到天色渐晚,王家老爹回去拿来了银钱,换来了鸡蛋和红糖,钟大花实实在在拿到了东西,这才算是满意了。 钟大花心里明白得很,今日自己是借着流产的事儿,还有这一脸的伤,站在弱势的一方,才搏得了村子里的几分同情, 若是不把这些赔偿要来,任由人家拖欠着,等过两日她好些了,村子里的人因着她的名声和之前的事儿,心里多少都有芥蒂,怕是也懒得理会她, 到时候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难道要得来这些东西。 同王老婆子一块儿来的妇人,全都恶狠狠的盯着她,时不时暗暗瞪着王老婆子,盖因他们算是帮凶,每家也要出二百文钱并一些粮食和鸡蛋,还被自家男人嫌弃闹事,看着拿着钱和粮食来领她们的丈夫,边给钟大花赔礼,边瞪她们,等回到家里,怕是还要吃一顿排头,想想就忍不住臭骂王老婆子和不要脸的钟大花。 虽然里正村长警告了村民不要传出去,但是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根本避免不了,最近一段时间,附近几个村子都在议论这件事儿, 今日更是在张家的席面上,好些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看过来的眼神总是叫人不舒服,说隐晦不算隐晦,说直白又不算直白,叫人心里不上不下的。 尤其林兰华还听到人家指着他们说,“就是他们那个村子里的人,” 虽然不是议论自己,可总是叫人不自在,一时间脸上带着微微的尴尬。 吃过了席面,赵大成他们根本没有待多久,就赶着骡车走了,回村子里的路上,林父周老爹他们也说起了这件事儿,将王林林家、钟大花的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家里几口人、多少田、多大年岁、当日村长里正的反应、赔的钱和东西...赵大成周老爹他们知道的都说了, 周老爹就在村子里,出事儿的时候没赶上,但是周老娘听到动静,跑去看了,事情的经过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和家里人絮絮叨叨说过好几遍了,周老爹也听了几耳朵,都还记得, 荷花村瑶塘村两个村子离得不远,两家主人公的情况早都被村民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村子里到处都有人议论这事儿,说啥的都有,你们都不知道传成啥样了?哎呦......太不像样子了,你说说王家那娘们是咋想的,本来就不是光彩的事儿,自家按在窝里解决还来不及,还非得闹成这样子,这下好了...又赔了钱,又坏了名声,看他们以后怎么办?” 周老爹想着最近出门,干活或是赶集,遇到一些外村的熟人,人家明里暗里的打听这事儿,他都觉得难堪,王家和钟大花这事儿,弄得他们面上都无光, 林父蹙眉道: “她们也是没料到人怀着孩子,不然打了还不是打了,张家族里人丁凋零,活着回来的少,她又是个那样的人,就算打了,估摸没有人会去给她撑腰,就是白得一顿打,谁知道怀着孩子,这不就惹上事儿了, 要我说,王林林那人也欠打,怎么没人上去趁乱揍那小子一顿啊,要我说他最该打了,自己招惹的人,没能力没担当,害人害己,哎呦~!” 说到底他娘还不是为了他,他自己没本事儿,说服不了自己的娘,害了人钟大花不说,还累得他爹为他低三下四的求人,猪脑子一个, 要知道王家可不富裕,那些银钱、鸡蛋红糖,还是现去村子里借的、换的,他娘只顾心疼东西在一旁哭,根本不理事儿,还不给钱,全是他爹去借的, 听说后面回村之后,又逼着他娘拿出钱来还了村子里的人,老两口还在院子里差点儿打起来。 “是哦,三十多岁的年纪了,还一事无成,浑浑噩噩,难怪找不到媳妇,稍微有点儿脑子的谁会嫁给他,找人就不能找这种,命不好摊上这种人,一辈子都毁了,”林父瘪着嘴摇摇头,否定了王林林这种人, 周老爹也赞同道:“就是,不提钟大花这个人如何,真要娶人家,你也得正儿八经的提亲过礼,进门之后如何都好,哪有叫人都怀上了,才想起来成亲的事儿,他难道一点儿礼义廉耻都没有吗?虽然钟大花也不是啥好人,可他不知前情,是正经想娶人家,还弄成这样,真是...哎呦,他叔说得对,找不得这种人,脑子一点儿拎不清,怕真是个猪脑壳。” “谁说不是呢,他家那个娘也不行,也是个脑子拎不清的,王林林这个怕不是从根上传下来的,这种不光彩事儿,不说捂在家里,还叫上亲戚打上门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儿子的德性吗,本来就一大把年纪了,在有个和寡妇厮混的名声,他更加老火,咋想的哦?明明她也能拿捏住自己的儿子,杜绝儿子和钟大花的来往,当什么事儿没发生过不就结了,偏偏她想来拿捏别个,现在闹成这样收不了场了,你说说......” 林父边说边摇头,显然是瞧不上王林林的老娘,心里一点儿成算都没有,做事情一点儿不过脑子,一点儿不思量后果,两个猪脑壳!! 第925章 众说纷纭 林父蹙眉叹道: “王家老头也是倒霉,摊上这样的婆娘,儿子都给教坏了,” 这话周老爹倒是不赞同,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王林林的老爹自己还不是有责任, 嫌弃的摇头道: “他自己娶回来的婆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他不管教管教,被个妇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现在好了,他自己忍得了,还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忍得住,真是的...子不教父之过,还不是他没起到作用,婆娘儿子都拿不住,教不好,一家之主是咋做的,” 他们虽然平日也不管家里各种的琐事,但是大事面前,还是稳得住,拿得出主意来,儿子做错了,也是他们提溜着立规矩,该打就得打,不然他不长记性,虽然不说多智慧,但也明事理,懂世故,记人情。 闹出这一场风波,王林林家以前不少旧事儿,都被村里人翻出来议论了,他婆娘儿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惹上事儿了,婆娘没头没脑、鸡毛蒜皮的和村子里人吵架,儿子早年和混子瞎混,还赌钱去县里逛窑子的事儿,也都翻出来了,王老爹啥都知道,但真是一点儿不约束一下,直至又出了这事儿, “看他这一家以后还长不长教训,” “要长教训早都长了,之前那么多回都没长得东西,这一回它难道突然就能长了,”林兰华在一旁听着,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她是不信这人一大把年纪了,性子还能扭过来了,五六十岁的老太太,说她错了,她怕是只觉得人家看低了她,这年纪的老太太很是有自己的执拗和自以为是, “据我听到的传言,他们家可没觉得自己错了,在村子里各种诋毁辱骂钟大花呢,这也不是能长教训的样子,以后估摸还得吃亏,” 林父点头道: “也是,一家人这个...还是得当家人有主意,不偏颇,明事理些,啧...这一家子就糊涂蛋呐,看来这娶儿媳妇、嫁姑娘都得留心啊,这种人家就要不得了,不仅影响自己,还影响后代啊!” 他们两家都有孩子到定亲的年纪了,可得擦亮眼睛,不然娶回来个搅家精,家里不弄得鸡飞狗跳。 “咱们已经是老家伙了,儿孙都大了,孙子都到娶媳妇的年纪了,要真的运气不好,娶到这种人,汉子拿捏得住还好说,汉子拿捏不住婆娘,反被婆娘拿捏的话,到时候不如彻底分了家干净,我这一大把老骨头,可和他们折腾不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周老爹经过他大哥二哥家的事儿,心里看开了不少,不过他也相信自家的两个儿子不会是那样的人, 林父若有所思的听着,叹口气道: “嗐,说这个做什么,相看人家的时候,多打听打听,私底下多瞅瞅,不止看人姑娘家,一家子的脾性都打听打听,” 娶上个好媳妇,家里都要清正些, “真要是被雁啄了眼,就叫他男人和她婆婆几个多调教调教,年岁小,也还能掰得过性子来,” “也是。” 两个老头在车上,叽里咕噜说了一路,林兰华他们时不时搭腔一下,热热闹闹的回到村子里,在村口的位置,周老爹、霍成和石头就下车分道走了,林兰华夫妻赶着骡车送林父去桃花沟, “哎呦,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又费不了多少功夫,省得这来回折腾,” 林兰华他们当然没有同意,执意送了林父回去,在林家又被林母、林大嫂他们问了钟大花和王林林的事儿, 还因此引来了好几个村子里的妇人, “你们村子里张家婆娘那事儿,是咋回事儿啊?” “我听说被打得血糊糊的,人都快要晕死过去了?” “听说是被奸污的,那王林林以前还逛过窑子,是个混子?” ... “怎么不拿他到牢里去坐一坐,这种人万一坏了人家姑娘,那不是毁人一辈子吗?” ... “张家那婆娘脸皮子也够厚的,这般不检点,还同没事儿人一样,真是够不要脸的。” ...... 半真半假的消息数不胜数,林兰华他们只面色不自在的点点头,摇摇头,那些嫂子婶子自己会叽里呱啦往下说,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太过混乱根本都听不清楚, 几个唾沫横飞的妇人却说得兴致勃勃,说了好半天的话,林兰华他们才得以脱身,赶着骡车飞也是的走了。 “嘛呀,太疯狂了,谁都知道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全都是些添油加醋的,就这么胡乱往外传,简直莫名其妙,这不害人吗?” 林兰华还挺烦那些为了吸引人的眼球,胡乱编瞎话进去乱传,或者故意夸大其词,就算是一个好人经过这一道流传,名声都要坏三分。 “好在地里的土豆终于到了开挖的时候,等大家伙忙起来,就不会一直关注这事儿了,” 林兰华想着自家地里的土豆,老早都开花结果了,绿莹莹的果实,鼓鼓囊囊,村子里的小孩子,还会摘下来砸人玩, 植株已经开始泛黄枯萎了,贴近根部的叶边已经卷边枯黄了,赵沐景拿着自己的小锄头,刚开始还有模有样的站在地里的挖土豆,人小力弱,还会挖到土豆, 大人教他直接扯着土豆植株,拔起来,就能把土豆连根拔起,小家伙试了两下,立刻就丢了自己的小锄头,双手握在根部,用力往上拔, 土豆地里照顾得好,给松了两回土,地里的土还算蓬松,扯起来不算是很费力,小家伙在前头扯, 霍俊跟在他后头帮他捡土豆扔进竹撮箕里,赵沐景早早就找好了帮手霍俊,还承诺会分一小筐土豆给霍俊,后者傻乎乎的答应了, 今日一早大家起来的时候,赵沐景自己跑去隔壁的院子,生拉硬扯把迷迷糊糊的霍俊喊了起来,说什么帮工都要管饭,他就管霍俊一天的饭, 霍俊不情不愿的被拽起来,霍成夫妻也不管两个小人的事儿,霍俊在赵大成家用过了饭,跟着他们做骡车往地里去, 霍成家的田地少些,今年只种了红薯,不用下地去挖,不然往年他们都是和赵大成家一块儿挖,顺道搭他们家的骡车把土豆运回来。 儿子跟赵大成他们去,霍成也放心,叮嘱好怀孕的媳妇,霍成才慢悠悠的扛着锄头,往地里去,他还得给自家的稻田除草呢。 霍俊是个肯下力气干活的娃,就是耐性不好,捡了一会儿,他就要和赵沐景轮换着干,他要去扯,可惜赵沐景不让, “你是我雇的帮工,你得听我的话...快回去捡,不然我就不分你土豆了,” “可是我也想拔,我不想捡了,你去捡一会儿,”霍俊嘟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赵沐景不行,“我要自己扯,你快去捡,你不听我话,我以后不和你玩了,” 霍俊瘪着嘴,不情不愿的走回到撮箕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在地上捡土豆,看着赵沐景在前头忙忙碌碌的影子,更是气闷不已的拿起手里的土豆,重重往撮箕里摔, 吴叔他们在一旁看着纷纷笑起来,小石头拿着锄头在一旁挖土豆,将赵沐景扯过的土豆窝,用锄头轻轻捞了几下土,发现了不少遗落的土豆, “这是我的,我的” 赵沐景回头看见石头哥哥捞出的土豆,连忙跑过来,蹲下身子就要去捡,小石头连忙把锄头往身后拖,免得小家伙磕到了, 眼疾手快的将土豆捡回自己的撮箕里,赵沐景这会儿叫了一旁精神萎靡的霍俊去前头扯,他自己在后头指挥哥哥给他翻一翻扯了土豆植株的位置,还有没有土豆, “那我这个算不算帮工,你想要我白帮你干啊,” 小石头扬起锄头给他继续翻了,嘴里不忘逗弄小家伙,赵沐景皱眉道: “那我...也分你一点儿土豆,” “土豆我可不要,家里多得是呢,你给点儿工钱差不多,”小石头嬉皮笑脸的道。 赵沐景一听要付工钱,蹙眉道:“我哪儿来的钱,” 小石头:“你的压岁钱啊~...你娘不是把你的压岁钱都给你自己放着了吗?你拿那个付我一点儿,” 赵沐景皱了皱眉头,他的确还攒了些压岁钱,但那是他赶集或是村子里有货郎来的时候,买糖果零食吃的钱, “那我给你两文钱够不够,” 小石头边捞土边摇头道:“不够啊,两文钱够啥呀!你爹娘请人帮忙都是二三十文钱,你怎么也得给我二十文才行,” “二十文!!” 赵沐景惊呼一声,他不是不识数的孩子,一听要二十文,立马拒绝道: “这么多,我不要你干了,我自己干,你快走开,” 小家伙推着人不让在他的小地里的干,自己跑去捡起自己的锄头,吭哧吭哧翻土找土豆, “哈哈哈哈~.....” 地里的大人都被他逗笑了,小石头依言拿着自己的锄头去了一旁,继续挖土豆, 浅黄色的土豆,在地里十分的显眼,颜色亮堂堂的,大人挖土豆,都会特意将土豆和植株分开,浅黄色的土豆在地里铺成一条亮堂的道,看得人心里满满的。 日头高起来,赵大成和小石头抬了一筐一筐的土豆,放在骡车上,很快叔侄俩就拉着一车土豆,回了家,地里忙活的人,又挖了好一会儿,才扛起锄头到竹林下歇歇, 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赵沐景摸着瘪瘪的肚子,跑去娘的身边要吃的,林兰华从带来的小篮子里拿了四颗松子糖出来,两人一人两颗, 篮子里还有绿豆糕,林兰华给吴叔、吴婶小石头夫妻他们都分了一块,大家伙洗干净了手,都在竹林下坐着,等待回家去拿饭的两人。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每个人都是一脑门的大汗,风吹过,携着汗味的酸臭传来,林兰华不动神色的换了一个位置, 赵沐景可忍不了饿,扑到娘亲怀里嚷着肚子饿,林兰华拿了一块绿豆糕,分成两半,给两个小家伙, 没等多大会儿,赵大成他们就回来了,吃过了午饭,歇了一会儿,一群人又继续挖土豆,霍成之前就已经跟着骡车回去了, 下午也没有再来,赵大成他们挖到太阳落山,两亩地的土豆都还有一点儿没挖完,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们将锄头提篮全都丢在骡车上,霍俊赵沐景和林兰华黄映秀上了骡车,跟着赵大成往家回, 小石头他们跟在后头走路,拉着半车土豆和几个人的骡车走得也不算很快,他们前后脚到家, 手脚麻利的下了土豆,洗干净手,就被赵大娘喊到堂屋里吃饭了。 一连挖了两日的土豆,赵大成他们送算是能休息一下了,家里的骡子倒是忙碌起来了,他们没了骡子,把刚挖了土豆的地,收拾了一下, 地里的土豆植株、地边地垦上疯长的杂草都收整干净,又把红薯地里的杂草锄干净,陆陆续续花了三日的功夫, 家里赵大娘在拾捡去年留存的黄豆种,挑那些饱满圆润的豆子,准备着就直接种在刚挖了土豆的地里。 “哗啦啦...轰~...轰~...” 夏日突如其来的暴雨,总是令人猝不及防,前一刻还晴空万里,后一刻大雨就剧烈的砸落下来, 连同天空中都还是大太阳,但是随着大雨的落下,乌云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很快遮掩了头顶的天空,也遮住了阳光, 周围很快就变得阴翳起来,雨不管不顾的砸落,地上干活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大雨淋个正着, 刚从地里的挖的土豆,还没有捡起来,原本浅黄的表面上沾着些细碎的泥土,没想到一瞬间被大雨冲刷得干净,露出全貌的土豆,在昏暗的环境中更加鲜艳漂亮, 顾不上光鲜亮丽土豆另一面因为沾了水,裹了不少泥水,地里的人七手八脚的捡了土豆在带来的萝筐里、提篮里,很快收拾好了东西, 下着暴雨,电闪雷鸣,他们不敢在树林下躲避,只得背着土豆去往附近最近的人家避一避雨,还有冒雨回家的人。 第926章 暴雨中的人 暴雨骤然而至,乌泱泱迫近,在山林中的响动十分大,不一会儿的功夫昏暗就笼罩了天地,原本在林子里砍柴火的赵大成等人,在林间被树荫遮挡,刚开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直到听到空雷的声响,看着远处似乎滚滚而来的乌云,心头一跳, 根本来不及多想,高声催促了身边的人,他们就近将脚边的柴火胡乱的抱丢在骡车上,柴火只占了一半不到的位置,人立刻跟着上了骡车,小石头还一屁股坐在柴火上, 等人坐定,赵大成跳上骡车,抓住了缰绳,手里的鞭子轻轻一扬,骡子抬起粗壮的小腿,两条腿快速的倒腾,哒哒走在林子里,像是也急着回家的模样。 “哗哗哗~......” “劈里啪啦......” 刚走没多久,大雨就砸落在身上,顷刻之间就将人淋成了落汤鸡,周围没有能躲雨的好去处,也没有随身携带雨具,只能将草帽戴在头上,勉强隔绝一点儿砸落下来的雨,可根本是于事无补,重重雨幕冲刷得人睁不开眼睛, “咕咚~~、擦擦~...” “哦呦~!” 骡车一个剧烈的起伏抖动,小石头下意识惊呼一声,骡车经过一个凹凸不平的路面,地上因为下雨湿润,位置刚好走得有些偏,被骡车压出了一个很深的车辙印,轮子差点儿陷进了稀泥里, 他们的骡车经常走这条小道,路上有两条十分的明显的车辙印,晴天的时候,泥土的路面光滑发亮,但是一到下雨天,泥土吸了水,总是避免不了的滑腻,而且是越走沾的泥浆愈多,越是滑腻, 一个小上坡的位置,小石头吴叔都下了骡车,赵大成在前头牵着骡子掌控方向,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骡车侧后方,帮着骡子推了一把, 实在是连骡子的蹄子踩在地上都打滑,再混着黄泥水,还有柴火板车的重量,怕骡子被迫倒车, 赵大成他们已经全都湿透了,不止有暴雨,还有狂风,吹得人面目全非,在大雨中还难以睁开眼睛,一时都看不分明前路, “嗨哟,走你~!” 最后一把用力将骡车掀了上去,他们总算是来到一段平路,后面都是缓下坡,路就好走多了,三人都没有在上车,跟在骡车身边走。 重重雨幕中,老远有个人被吹得东倒西歪,穿着蓑衣还打着油纸伞,双手怀抱之间还抱着东西,等人走近了些,赵大成才看清楚是林兰华, 估摸是一件天色不好,就跑来给他们送蓑衣,不然这会儿根本走不到这位置, 林兰华怀里抱着三件蓑衣,还拿着斗笠,就算自己也打着伞,也是一身狼狈,膝盖以下全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裤子沾了水黏在她的腿上,还被狂风吹得呼呼响, 对面的赵大成几个更是从头湿到脚,快速接过她手里的蓑衣,林兰华还带了一把油纸伞,递给小石头,林兰华打着个伞,赵大成乘机穿上蓑衣,斗笠也带好了,那边小石头也帮着吴叔打伞,虽然已经湿透了, 但是能不被雨继续灌淋,还是要好受些,带上斗笠之后,视线也清明多了,草帽的帽檐实在软绵了些,雨滴砸在上面,能直接把帽檐砸贴在脸上,要是草帽的头绳不系紧些,轻盈的草帽险些被狂风掀飞了。 “快走~!!” 赵大成冲着媳妇大喊了一声,雨声雷声太大了,不高声喊,根本听不清楚对方说什么,林兰华点点头,也没准备等他们,自己抱着雨伞在雨中小跑起来, 走得比他们的骡车还快些,骡子艰难的在雨中往前走,走得也挺快,只同林兰华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过了大半炷香的功夫,几人才成功回家,直接解了骡子关进圈里,车架和柴火就丢在后院的草棚底下, 赵大娘他们早就在等候了,灶房里还烧着热水,一人给他们盛了一碗红糖水,热乎乎的喝下去之后,几人抬着热水盆进了淋浴间里,几下擦洗了身上,换了身干净衣服,顶着一头湿发就出来了, “快快,快来火边烤烤,” 堂屋里又烧起了火堆,黄映秀给他们抬了小板凳,头发被火烤得冒白烟,瞧着像是神魂出鞘一般,有些好笑,赵沐景搓搓手看着狼狈的爹吴爷爷和石头哥哥,从专属于自己的土豆堆里,挑了好几个土豆出来, 说是要烧土豆给他们吃,把大人们都逗笑了,一个个都说要多吃点儿,赵沐景倒是舍得,乐颠颠的同意了,和赵妍儿蹲在堂屋里用木板隔出的方格边,挑起土豆来, 可惜没挑多大一会儿,两人就开始抓完里头的土豆,用手按在土豆上滚来滚去、捧着土豆在土豆堆里洒,两人还比谁洒的远,或是挑了里头的拇指大的土豆,两人玩拾子,就是捡五颗均匀的小土豆,抛洒在地上,捡起其中一颗抛起,趁起在空中时,快速完成对地上其他的小土豆的拾取动作,再接住落下的抛子, 两个小家伙不过是从小石子换成了小土豆,黄映秀也乐呵呵的蹲过去和两个小家伙玩, 赵沐景已经会玩了,赵妍还不行,自己学着小叔叔瞎抛瞎玩瞎乐, “哈哈哈~~...嘿嘿嘿~...咯咯咯~...” 两个小家伙根本顾不上火里的土豆烤得如何了,一屁股坐在土豆堆边,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孩童的银铃般的笑声在小屋中时不时响起,给沉闷的小院也带出了不少的鲜活之气。 外头雨还在哗哗的下,赵大成三人头发都还没有烤干,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咚咚咚”的敲门声,如同密集的雨点儿一般敲击在人的心间,令听到的人无端的心跳一下, 换了裤子和外衣的林兰华站在院门口,还没动,吴婶就已经拿着伞跑去,打开了院门,门外赫然是落汤鸡一般的周大刚,虽然他穿着蓑衣, 赵大成他们站在屋檐下,微微惊讶,还没开口,带着低吼话音就传过来了, “大成,借你家的骡子用用,我家的驴拉土豆摔沟里去了,现还在沟里躺着起不来了,我们人手不够,大成,还有石头,还得麻烦你们跟我走一趟,去帮我个忙,” 周大刚急促的说完,赵大成他们一听是摔了,连忙仔细问起来, “有没有伤到人啊?” 周家挖土豆向来有老有小,可别伤到人,周大刚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张嘴解释道: “响雷的时候,我们正装好土豆准备走,刚走了两步,大雨就下来了,那驴也不知道咋的,上藏家地那上坡的时候,地上太滑了,噎了下蹄子,驴一下扑在地上,它试着站起来,一个不稳,立马就被后面的板车拉翻进了水沟里,我爹伸手想去拉,还被砸了脚,我媳妇现在在那儿守着,我先背我爹回家去了,我怕我家那驴子死了,想请你们和我去把它拖回来,我看还能不能行,不能行就得趁着活着杀了,或者找人便宜卖了,” 他家那驴子已经在沟里喘粗气,站都站不起来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说实话,这驴子年岁也不小了,耐力劳力都比不上从前了,但周大刚一家养了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有些怜惜驴子。 赵大成他们则是完全再关注另一个事儿,听说周老爹被砸了脚,心中急急问道: “你爹没事儿吧?伤得严重不严重?” 都要人背回来,怕是有些老火, “不算太严重,被装土豆的框子砸再脚面上,回家来都青黑了,不过没伤着骨头,修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人没大事儿就好,” 小石头和赵大成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立马找了先前的蓑衣穿上,就去后院套骡车,周大刚又去隔壁叫上了霍成, 套好骡车,依旧还下着大雨,他们也没有坐在上面,跟着骡车后面往藏家地的位置小跑着去。 山间的两条水沟将山林切分成三座山,都是连绵的山,朝向不同的位置,倒似相互嵌对的模样,山势连绵,两座山脚汇聚着往低处去,其间由水沟隔开,顺着山势往低处流,直至汇聚在一块儿的水流,擦过另外一坐山的山脚,顺着山脊的方向,往更低处流奔而去, 两侧即将汇聚在一块儿的山坡,被水流深深的、长年累月的切割开,形成一条狭长且深约十仗的水沟,是两座山最陡峭的位置,三座山坡连接的位置相对平坦,有一条村民走出来的道,中间的山脚尾端的水流汇聚点往下的位置,有一座小小的木桥。 赵大成他们来到藏家地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些,驴子是连车一块儿翻进了水沟里,周大刚一早就想办法,先把驴子的车板解开了,将板车抽开了些,驴子有气无力的趴在水沟里,任由溪水冲刷,它的前肢微微曲在身前,身子靠着水沟坎,在雨幕中,驴嘴也微微张着,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看着越走越近的人, 周大嫂浑身湿透了,蹲在不知道谁家地边的树下躲雨,见到他们人来了,才微微松口气, 从丈夫手里接过蓑衣和斗笠,周大嫂被山风吹得瑟瑟发抖,立马穿上了蓑衣,见她实在冷得慌, 赵大成微微皱眉劝道: “嫂子还是快回家去,别着凉了,这儿有我们就成,” 妇人家身子总不如男人强壮,这几天沾了雨也还有些寒凉,尤其这山风吹着,更是冷飕飕的,她又在这儿冻了这么久,这些粗活他们男人干就行了,没必要继续在这儿干等着, 还不待周大嫂说什么,黄大黄二周正周礼两兄弟也跟后来了,他们也都穿着蓑衣斗笠,见到全身都湿了周大嫂,也是劝她先回家去, 周大嫂见他们一帮大男人在这儿,确实用不上自己,点头谢道: “那就麻烦你们几个了,平远他爷爷也砸到了脚,我回去瞧瞧,一会儿记得来家吃饭,我回去做饭等你们,” 赵大成他们自然点头回应,随即就走到了驴子边的水沟坎上, 雨更加小了些,只剩下毛毛细雨了,天地之间也放亮了些,抬眼就看到的远处地边的林间腾着白白的雾气,可眼下这雨后的林间之景根本没人想要欣赏。 “先把这些土豆捡起来,” 见着还散落着的土豆,小石头他们七手八脚的开始捡,箩筐和提篮都好好的在路边放着,显然是刚才周大嫂捡起来的,土豆也捡了不少,但翻车来得猝不及防,土豆滚落得到处都是,水沟里、草丛里、别人家的地里,坡底下也有不少,有些还被水沟里的大水冲跑了,还有顺着雨水汇聚成的山水滚远的土豆, 好在正新鲜的土豆,颜色浅黄发亮,很是显眼, 瞧着这驴子、土豆、车板、地上乱七八糟的驴蹄印、车辙印,以及被压得倒伏混乱的杂草,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这一切, “嗨哟~!” 吆喝声在空荡的山脚下响起,赵大成霍成和周大刚站在水里,黄大他们站在人家的地里,合力先把驴子的板车拖了上去,拖在路边放着, “这驴咋弄?” 看着粗喘着气的驴,他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从哪儿下手,这驴可不轻啊,而且要是它扬蹄子踢人或者撞人,力道都不小,驴身子不稳落下来,随意压着手脚可都不好玩。 “咱们先动手试试看,我带了两截绳子,我给驴子套上,你们在上面拉,我们在下面抬,看能不能把它拖上去,” 周大刚喊了小石头一声,后者跑去给他拿绳子,就放在骡车上,一截绳子短,不到四米,另一截非常长,有十米的样子,周大刚也不管,手脚麻利的给驴子套上绳子, 黄大他们在上面拿着绳子,等所有人都准备好, “来来,一二三,走哦~...再来,一二三,走哦~...抬抬~...用力!!” “呃啊呃啊~...” 驴子那很是憨傻的叫声在山脚下回荡,它一点儿不配合,赵大成他们一用力,它就拼命扭动身子,扑腾四肢,赵大成霍成都被踢了两下,要不是反应快,差点儿还被踢到不该踢的位置。 第927章 倒霉的驴 众人两番尝试,都没有把驴子抽上来,赵大成他们站在水里喘气,站在地垦上用力提的黄大周礼几人,同样大口喘着气,用力搓了几下手心,黄大蹲下身子,在自己的脚边胡乱的扯了几把杂草, “不行,这绳子细了些,太勒手了,” 用力的往上提的时候,手被绳子深深的嵌着,留下了一道青白的痕迹,小半天才回血,变得红肿起来,捡了捡手里的牛筋草,在绳子上缠了缠,双手握上去,调整一下直到摩擦足够,不会脱手为止, 周礼他们也有样学样,一群人再次开始尝试, “来,一二,三~~...一二,三~~...” 不行,骡子挣扎得十分厉害,长腿长脚的,踢踹起人来真不是好玩的,赵大成周大刚几人在水沟里,多多少少都挨了几下,裤腿上都是驴蹄印,它还叫唤的厉害, 他们一大群男人的力气不小,要托起这驴子轻而易举,关键是每回驴子才抬起来两三尺高,腾空的驴子十分的惊慌,叫声凄惨不说,还十分不配合,四肢挣扎着落地想要自己走,就难以避免的踢到赵大成几个,一晃动提在手里的重量简直可以算是成倍增长,水沟坎上的周礼等人也拉不稳,结果驴子前肢受伤,根本站不住,他们稍稍一脱力,它就俶然倒下,瞬间躺摔进水里,又是一阵凄厉的叫,还拿脑袋来撞周大刚他们, 看起来是前肢真的伤了,怕是也摔得不轻,以后也不知道养不养得好, “不行不行,不得行,得找个什么东西来,” 周大刚看着自家的这头老驴子,眼眸微微黯然,听着它哼哧哼哧的呼吸声,他的心止不住的往下沉,有些堵堵的不痛快。 几人再一次合力尝试了一下,还是不行,驴子自己也走不了, 雨已经彻底停下了,但是水沟里的水流哗哗作响,刚下过大雨,水沟里的水量可一点儿不少,冲在赵大成他们的脚边,溅起不少白白的水花,在空中炸开, 几人一动,搅动起水里的泥沙,浑浊的水瞬间被上游冲下来的水带走, 黄二看着水沟里不太行了的驴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赵大成看见了,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大刚,就听黄二还是犹犹豫豫的开口了, “反正这驴子也活不了了,不行就直接在这儿宰了,再拉回家得了,” 刚好水沟里还有水,省了不少功夫,他们几个手脚利索,要不了多久就收拾好了,这驴子年岁不小了,带回家去也不知道能养几日, 周大刚闻言一顿,看着大眼睛的驴子,忽闪忽闪的眨动眼皮,一动不动的躺在水沟里,心里头一跳,他一个人有些不好做这个主, 而且这是他们家养了多时的驴子,他们时常跟着赵大成进山,不缺这一点儿荤腥,心里就不大想吃这驴子, 虽然它瞧着是要不行了,但是低价些卖给肉贩子,或者去县里的酒楼饭馆问问,也好过死在他们的手里,就是不知道这老驴子有没有人要。 赵大成就是瞧出了周大刚有些不忍心,才没有说这话,一直默默帮着拖驴子,要是他家的老牛,他估摸也是下不了这个手,更吃不下去牛的肉,毕竟养得时间长了,有些感情, 但是牲口在乡下算是值钱的牲口,普遍人家都十分穷困,日子不好过,所以就算牲口受伤了,低价卖,也能收回来一点儿本钱,再不济也能给家里人改善改善伙食,很少有人家会把牲口好好的安葬,那肯定会被村里人笑话愚蠢。 “你们在这儿等等,大成和我回家去卸块门板来,先试试能不能把它拖出来,实在不行就在这儿杀了,我一会儿把砍刀和刨毛刀这些也拿来,”顺便也回去问问他爹娘的意见, 周大刚还是想尝试把驴子带回家,叫上赵大成,两人赶着骡车跑回村子里拿东西,很快骡车上搭这一块儿门板,和不少工具,就回到了藏家地, 黄大周正霍成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等,黄二周礼小石头三个,年岁小点儿,性子要跳脱些,听到水沟上面的石头缝里有石蛙的叫声,兴致勃勃的跑去捉石蛙去了, 他们三下身早都湿了,这会儿就一点儿顾及也没有了,直接淌进水洼、水潭里,伸手去大石头底下摸,他们胆子也大,不怕摸得蛇或者水里一些乱七八糟的黑虫子、肥虫子, 他们循着石蛙的叫声去,还真叫他们摸到了四只石蛙,一被逮到,石蛙瞬间闭了嘴,鼓溜溜的眼睛看着身陷囹圄的自己,一动不敢动,也动不了了。 “成哥他们来了,咱们先去,一会儿等水清亮了,我们再来,下面还有,我刚看到好几只跳进去了,走走!!” 周礼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正好看见赵大成他们赶着骡车回来,在看看已经被他们踩得浑浊不堪的小水塘,啥也看不见,伸手摸到石蛙的概率太小了,催促着小石头两人回去, “行行,一会儿再来,在摸两只也能当盘菜了,嘿嘿~...” 想到石蛙滑嫩鲜美的口感,小石头都有些流口水了,倒提溜着石蛙的腿,后者想蹦也蹦跶不了,顺手在水边长着的野芋丛里,摘了几片大张的叶子,将四只石蛙包起来,用杂草搓成绳子仔细捆紧,确保石蛙逃不了, 他们才稀里哗啦直接踩着水沟回到驴子身边,将石蛙随意的丢在水沟边的地里。 赵大成他们带了一块门板,还有两根大臂粗的木棍,驴子身上的绳索还没有解开,众人再次合力,嘴里喊着号子,将驴子抬起来一点儿, 小石头趁着他们抬起的瞬间,抬着门板塞到驴子的身下, “在往我这边点儿,对对~...快!” “好了好了...放~...慢慢放~...对对对!!” 驴子成功的躺板板了,赵大成拿着大臂粗的木棍,插进水沟里凹进去的位置,将驴子身下的门板微微撬起来些,周大刚和霍成手脚利索的将驴子捆在门板上,小石头微微倾身压着想要乱动的驴子,周礼也挑下来帮着扯住了驴子的两条后腿, “好好,看着点儿,咱们来抬了,” 驴子侧躺门板上,前后肢都被捆起来,身子也捆在门板上,不似先前那般能够自由动弹了,想动也不大能动了,赵大成几个才开始一块儿抬驴子, 小石头和周礼两个拿着木棍子,插进门板底下,先将门板撬起来,周大刚几个才上手从三面找好位置,用力往上抬, “石头你们两个注意,别夹到他们的手,一会儿要是倒下来,其他人快速站开,你俩别松手,免得门板砸到手脚,” 这驴子的重量可不轻,要是砸到人可不是开玩笑的,小石头和周礼自然答应了,注意力集中的拿着手里的木棍,率先撬起门板, “来来来,一二三~...” “等一下!等一下!我这边差一点儿,再来一次!” “呃啊呃啊呃啊~~......” “来来,一二三~...” “嚯!” 伴着哗哗的水流声、驴叫声,几人喊着号子将门板顺利抬上了田边的地垦上,周大刚几人用力往地里推了推,见驴子倒不下来了,才松了口气,撑着水沟坎,站在水沟里喘了几口气,才接连爬出了水沟, “这谁家的地啊,你们回头要去和人家说一声,弄得乱糟糟的,隔谁心里都不好受,” 黄大看着被踩得一塌糊涂的地,里头不少红薯秧都被踩扁了,还有驴车倒下来压的印子,也废了好几株红薯,给人家的地垦都压倒了一大摊,土直接垮进水沟里, 这人家肯定要不高兴了,地垦上到处都长着杂草藤蔓,能够保土,但是这一垮,最久又多暴雨,这新垮的位置尤其容易一垮在垮, 不主动去和人家说,肯定是要被骂的,人家事后肯定也能打听出来,是他们弄出来的好事儿, “要的,一会儿回去早的话,我就去说,不然就是明日清早去,这好像是荷花村王恒春家的地,我在拿点儿东西去赔个不是,毕竟弄坏了这么多庄稼,” 周大刚他们也不是不晓礼数的人家,这给人家弄成这样,肯定是要上门去赔不是的,他们也不是有意的,到时候态度诚恳些,应该问题不大, 驴子被抬上水沟,后边的事儿就轻松多了,他们把骡车赶过来,小石头在前头牵着,赵大成他们合力将驴子门板直接抬到了骡车上,因为回去还得挪到驴子,索性根本没有解开门板,也是怕驴子在车上乱动, 赵大成第二次回去的时候,去村子里借了两截绳子来,这会儿绑在驴子和骡车上, 小石头黄二周礼三个趁大家忙活和后面喘口气的功夫,再度跑去水塘里,又摸到了两只石蛙,这才小跑着跟上已经走了好远的骡车。 周大嫂回到家的时候,周老爹的脚伤,已经被周平顺去叫周大夫来瞧过了,给他倒了些治跌打损伤的药酒,叫他每日都擦一擦,不是什么大事,养养就行, 就是砸在脚面上,走起来痛感十足,周大夫还交代周老爹这几天不要到处走动了, 得知公公受伤不严重,周大嫂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几个孩子已经被周老婆子招呼着,换了干净衣服了,今日周平远、周平顺、铁牛他们都去地里帮着捡土豆了, 下大雨的时候,周平远虽然老早带着两个弟弟没有等大人,飞快往家跑,但还是被淋透了,周老娘在堂屋里烧着火,周平远他们都已经烤干了, 灶火上还烧着水,周大嫂问过了老爹的情况,就被周老娘催促着,端着水盆回屋去换了身衣裳, “这雨下得真是...啧啧~...” 周老娘也知道儿子请了霍成他们去帮着抬驴子,得知驴子不大行了,她这心里就不得劲,早上都还好好的驴子,突然就不行了,那可是牲口,村子里都没有几家人有,给家里省了多少劳力,这一下子...后边还得重新买牲口,花钱啊! 她看雨小了很多,拿着菜篮子,跑去后院摘了白菜、豆子、茄子,得预备着弄一桌饭菜出来,人家冒雨帮忙,不可能饭都不给吃。 周大嫂换好衣裳,也来帮着一块儿择菜,她们才刚把饭煮在火上,正在洗菜呢,赵大成和周大刚两个赶着骡车回来卸门板,周大刚还跑去和爹娘说了一声,要是真的抬不回来驴子,他们就在水边宰了,周老娘听得连连哀叹,嘴里一直念叨着今日怎么就下了雨,周老爹他们怎么这般不小心... 但婆媳俩手上的动作很快,周平芬也帮着洗菜打下手,等到赵大成他们赶着骡车回来的时候,饭已经熟了,周大刚带着大家把驴子放到后院去,周大嫂手脚利索的看是做菜, 一道油渣煮白菜土豆、土豆饼、红烧茄子、腊肉炒豆子,菜式不多,但是分量十分的足, “大家随便吃点儿哈,” 周老爹招呼人上桌吃饭,周礼他们还想走,也被周老娘和周大嫂给拉到堂屋坐下了。 吃过了饭,一行人又关心了周老爹的脚,后者脱了鞋子,把青黑发肿的脚面给他们瞧了瞧,还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用了药酒,聊了好一会儿,赵大成他们身上被雨打湿的衣裳,都被烤干了,才各自趁着还有点儿天色散去。 云开雾散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泛着极致的炫彩,又透着清澈的蓝白,挂在绿玉一般的山林上, 刚被雨水彻底的冲洗过,感觉连空中的都澄澈了不少,眼睛看得更远更清晰,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土腥味,冲进鼻腔里有点儿热热的,这并不算是好闻的味道,但也没有难闻到叫人受不了。 石蛙没有在周家吃,黄二他们都没要,最后被小石头给捡回来了, “先养在水桶里,明日做一个爆炒石蛙,” 小石头瞧着有些丑陋的石蛙,都要流口水了。 第928章 深夜大屠杀 水桶里蹲着六只黑漆漆的石蛙,瞪着幽深的圆眼看着小石头,后者见它们腹下青白,有点儿鼓的腹部,像吹气球一样,一拱一拱的,他拿起水瓢给它们倒了一点儿水,将将淹过石蛙的下腹, 石蛙受惊一般跳跃了几下,踩着同伴的身体,想要爬上木桶,结果因为它们自身太过滑腻,桶壁又没有可以攀抓的地方,石蛙根本爬不上去,只在桶底相互踩来踩去, 反正它们相互之间也踩不死,小石头没理会,找了家里甑子的木盖子,直接将木桶严严实实的盖住了,保证石蛙逃不出来,他还特意将木桶提到灶房去,省得石蛙被家里的狗发现,给嚼吃了。 夏日的天黑得晚些,但是因为下雨,大家伙也没有心思在院子里乘凉,吃过饭之后,各自洗漱就回屋里休息了, 小院的灯火很快就全都灭了,陷入一片沉寂, “梆梆梆~!!” 洪亮且低沉的响声,在黑夜中断断续续响起,听起来就像是敲闷鼓一样, 林兰华捂着薄被,要醒未醒,皱紧了眉头,听着脑中回荡着的声响,心中升起一股无端端的烦躁,但是意识却没有彻底清明,还迷迷糊糊想要进入沉睡, “汪汪汪~...” 紧随其后是一阵尖锐的狗叫声,三只狗的叫声在院子里交错响起,炸得人耳朵都要麻了,心头被那狗叫声惊得一跳一跳的不规则律动着, “呃啊~...啧~!” 嘴里低低唤出一声哼唧,林兰华吭气侧身抱着被子,下巴微微摩挲了一下,想要驱散脑中的响声,继续睡, “梆梆梆~!!” “汪汪~...汪汪~...” 天不随人愿,灶房里的石蛙一直聒噪,院子里的狗被它们惊扰得烦躁不已,齐齐跑到了灶房门口,石蛙一叫,它们也冲着灶房一阵狂吠,门里门外对喊,像似比谁的声音大一般, 激烈的狗叫声和石蛙的叫声,在夜里此起彼伏,搅扰得所有院子里的人都睡意全无, 赵桃桃怀着孩子,睡在床外侧,听到那凶残的狗叫声,脑子有些胀痛,心里还有些害怕,她往丈夫的位置挪了挪, 霍成也被吵醒了,见媳妇有些害怕,给身侧的儿子扯了被子随意盖好,他伸手将媳妇捞进自己的怀里, 伸出大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听到外头的响声又起,他微不可察的皱眉,抬手罩在媳妇的耳朵上, “没事儿,快睡吧!” 心里头也无奈,石蛙和狗也真是有够闹腾的,赵桃桃却被吵得根本没有睡意,伸手在男人的腰上抠来扣去,心头郁闷不已, “这狗叫得我不知怎的,有点儿想吐,哎呀~...” 手在男人的腰上用了些力气,她才感觉好点儿了,霍成也无奈,眼睛幽幽的盯着屋外狗叫的方向。 同样被惊醒的还有小石头,实在是狗叫声太过激烈了,又凶又急促,叫起来,猝不及防吓得人一激灵, 猝然从睡梦中吵醒,小石头心里头满是怒火,刚开始还想忍忍,等这些畜生消停了,他在睡, 结果这狗和石蛙像是杠上了一样,一个叫完,另一个借着叫,并且越叫越大声, “哇哇哇~......” 赵妍猝不及防被吵醒了,还被吓到了,张嘴就哭,黄映秀抱着孩子进怀里,低声的哄,小家伙刚刚好一点儿,就又被屋外的狗叫声吓得应激,手脚忽得弹跳了一下,随即就在空中乱抓, “哇哇哇~...” 又是一阵哇哇哭叫,屋外的狗还一点儿没有眼色,听到屋里奇怪的哭声,还冲了过来,冲着小石头的屋子就是一阵吠叫,吵得大家伙脑子嗡嗡响, “哎~...” 长长的叹息声从几间屋子里传来,小石头怒火中烧,气冲冲的爬起来,穿好衣裳,随手拿起门后的抵门棍,猛得一下子拉开了屋子, 赫然间将门外狂吠的狗吓了一激灵,狗腿下意识的微微跳起,后退了小半步,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想要冲着来人吠叫, 又一下子认出是自家的主人,叫声瞬间咽进了喉咙里,嘴里发出嘤嘤的呜咽声, 小石头被狗吵得脑仁疼,扬起手里的抵门棍冲着门口的狗,就狠狠挥了过去,那三只狗也不是傻狗,在他扬起手的时候,就委屈的吠叫着跑开了,边跑还不忘回头看,想看看主人咋了, 结果它们的主人现在只想揪住它们一顿打死, “梆梆梆~!!” 灶房里的石蛙根本不知道这些,又开始新一轮的吠叫, “汪汪汪~!” 刚被打跑的狗,根本经不住挑衅,一听到石蛙的叫声,又冲到灶房门口,对着就是是一阵吠叫,附近小院里的人,躺在床上,那种从沉睡中忽然被惊醒的烦躁,叫声迟迟入睡不了的火焦,又是叫人生无可恋,又是叫人怒火中烧, 恨不得立时起来,把那些傻狗和石蛙碎尸万段。 “哇哇哇~...” 身后屋里还有自己女儿的哭声, “啊啊啊啊~~!” 小石头同样被吵得心浮气躁,龇牙咧嘴低低吼叫了几声,折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抹黑找到了火折子和油灯,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黑夜中,小小的油灯只照亮了小小的一角,小石头走出门的时候,特意伸手将火苗遮住,免得被风吹熄灭了, 院子里的狗还都直挺挺的站着,听到动静哒哒的跑过来,看到是小石头,一点儿不记仇,嗖嗖来到他的脚边,跟着他一块儿瞎走,差点儿绊了小石头一个大跟头, “滚开,挡手挡脚的,” 身边的狗实在耽误事儿,小石头烦躁的伸脚,将狗轻轻踹开,他倒是想狠狠给它们都来一脚,但是怕这畜生应激给自己来一口,那就太不划算了, “汪嗯~...” 狗嘴里发出委屈的哼唧,听得小石头更是火起, “一边去~!” “梆梆梆~!”石蛙毫无所觉,又在叫, 小石头身侧的狗,立刻肃容看着灶房,张嘴吠了一声,立刻就被小石头低喝住了, “闭嘴,狗东西!滚过去~!” 将狗赶到吴叔他们那间院子,小石头端着油灯,走到灶房的位置,摸出钥匙,将锁头打开, “咔哒~!” 一声脆响,将屋里还在叫的石蛙惊得一顿,立刻噤声不再叫唤了, “哼~......” 小石头冷哼一声,刚才这些石蛙也是狗狂吠一阵,它们就闭嘴一会儿子,等人觉得终于安生了,即将进入睡眠的时候,它们又开始不知死活的叫唤,惹得狗又是一阵狂吠...... 小石头敢打赌,四个院子里就没有几个人睡着的,估摸全都被吵醒了,这两伙牲口的叫声实在太闹人了。 将木桶上的甑子盖揭开,石蛙噤若寒蝉,鼓着圆溜溜幽深的眼睛看着小石头,后者手里拿着油灯, 一脸的恼恨,忽然伸手进水桶里, “啪~...啪~...啪~...” 管他三七二十,伸手进去就是一顿降龙十八掌,打得石蛙四处乱窜, “我让你叫~...深更半夜不睡觉,叫唤...怎么不叫了,啊~...现在怎么不叫了,叫啊~~!!” 咬牙切齿的说着话,手下更是扇得啪啪作响, 等他停手了,石蛙黑漆漆的身子,还争先恐后的在水桶里乱动,踩来踩去蛙腿分明, “呼呼呼~...” 心里憋着的气终于出了,小石头消了些气,盯着石蛙瞧了瞧,看到门外三条狗鬼鬼祟祟的看着自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见自己的视线看过去,它们乐颠颠的想要进屋里来,小石头拿着手里的木盖,假意朝它们挥打过去,三条狗惊得立马四散开,跑远之后,回头看着追出门的小石头,犹犹豫豫没在靠近,直着身子看着门口的人,恼怒盯着它们,三条狗也是一脑门的黑线,满脑子的疑惑,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梆梆梆~!” 小石头和狗对峙的这一会儿,屋里的石蛙又有不怕死的叫唤,小石头简直要被气疯了, “呃啊~...” 嘴里无意识的发出凶狠的哼声,他将灶房的门关上,回身走到木桶边,看着同里蛙头下面,石蛙青白的腹部,一下一下的鼓胀着,吹泡泡一般, 眼里的火光都要凝成实质冒出来了,将手里的油灯重重放在桌子上,又将灶房里原来的油灯也点亮了, 小石头拿了灶房的菜刀过来,又找了一个大海碗出来,看着桶里没啥水的水桶,他拿着灶房里的水瓢,在另外一只装满水的水桶里,舀了满满两瓢水倒进石蛙的水桶里, 借着晕黄的油灯光亮,他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扣在石蛙的背上,将它白白的肚皮朝着自己,石蛙四脚朝着自己,看着十分的笨拙, 手里的菜刀靠近,在它柔软的肚皮上划了一道口子,石蛙瞬间剧烈的挣扎起来,四只不停的动弹,被小石头用菜刀的刀背狠狠敲了一下头,石蛙发出咕咕的叫声,挣扎没一开始那般有力了, 小石头一鼓作气,在石蛙的腹部开出一条口子,用指甲抠了抠肚皮上的划出的刀痕,很快将石蛙表面的黑皮抠开了一点儿,他两只手伸过去,扯着那点儿翘起来的皮,用力往两边撕...... 其他的石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空气中泛着腥味,那是同伴的味道,它们惊惧的闭上了嘴, 直至永远没有了开口的机会, 忍无可忍的小石头,大半夜起来,点着油灯,把六只石蛙全都杀了个干净,他倒是不嫌麻烦,深更半夜就把石蛙处理得干干净净,不要的内脏、表皮都被他丢给狗吃了, 上半夜还在和自己打擂台般叫唤的对手,这会儿内脏和表皮被摆在自己的面前,三只狗兀自吃得欢快,尾巴摇啊摇,吃完之后,还跟缠着小石头,想要在混点儿吃食。 去了皮的石蛙,晶莹的肌肉放在海碗里,明日可以直接下锅煮吃,他收拾干净灶房里,把白嫩泛粉的石蛙肉,锁进橱柜里,才锁好灶房门, 回自己的屋里,用香胰子洗了两遍手,脱了外裳,才躺回床上去。 昏暗中,原本已经有了睡意的黄映秀,闷声嘟哝道: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 小石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没有闻到腥味,他才回身将媳妇媳妇抱进怀里, “没啥,妍儿没事儿吧!” “妍妍哭了一会儿,刚被我哄睡着,啊~...” 没讲两句话,黄映秀就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显然是困极了,她眼皮子太过沉重了,感觉睁都睁不开,重重吸了两口气,脑子再次不清明,她放任自己进入无边的睡眠中, 但是刚才解决了石蛙的小石头精神了不少,抱着媳妇在怀里,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起了一点儿念头,看眼困不可支的媳妇,他本来想忍着, 结果越忍越想,越忍越想...... 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搭在媳妇腰间的手,缓缓摩挲开了她的里衣,五指轻轻的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 睡意昏沉的黄映秀毫无所觉,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小石头的脖颈处,整个身子阮若无骨, 瞧了一眼乖巧睡在里侧的女儿,小石头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条手绢,团吧团吧放在手里,身子微微一用力,瞬间翻身压在黄映秀身上, 屋里黑漆漆一片,但是男人就是能精准的寻到女人的唇, 轻轻压着人,手从腰间钻入,很快将衣裳褪下了,嘴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身下的女子, “嗯哼~......” 女人无意识的哼唧了两声,小石头微微用力,等到女人脑子清明了些,他才凑近她的耳旁低声哄道: “女儿还在边上呢,你小声点儿,哈~...” 话说得暧昧,嘴里还荡开一丝笑意,男人将手里一早准备好的手绢放在黄映秀的嘴边, 后者被他压得不能动弹,想到自己睡意沉沉中被强行唤醒,心里恼恨不已,又不敢真的惊动女儿,张嘴就咬过去,不止咬住了手绢,还狠咬了男人的手一口。 第929章 习惯的养成 小石头被咬了手,面上一点儿也不闹,反而凑近媳妇,神秘的道: “哼哈~...你不是问我刚才做什么去了吗?我刚去灶房把石蛙都宰了,就用得你咬的这只手!” 男人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语调清浅,逗弄的意味十足, “噗~!” 一听他刚才去杀石蛙,黄映秀嫌恶得立马吐出嘴里的手,惊恐的盯着黑暗中看不大分明的男人, “哼哈~...” 笑意从嘴角溢出,男人没在理会恼怒的媳妇,连忙低下头去,轻轻在她的锁骨处咬了一口,随即埋身下去...... 清晨,黄映秀清醒过来的时候,女儿丈夫都已不在身边,他们的小院还算安静,隔壁的小院子却时不时夹杂着赵沐景和赵妍的喊声,还有大人们说话的声音, 她身上有些酸痛,悠悠从床上坐起来,先捶了捶腰,按了按腿,等身子舒乏些了,她这才下了床,从柜子里找出衣裳来穿好,又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照出有些模糊的人影,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将自己有些毛躁的头发梳顺,放下了梳子,她伸手拉开梳妆台下的小柜子,里头有一个红棕色的方行木盒子,盒面上雕着一株寒梅,枝干遒劲错落,打开木盒的盖子,扫眼过去全是首饰, 一个雕花缠枝的银镯子,一个分量十足的云纹银镯子,一对白玉耳环,两对银耳环,还有一支如意云头银簪、一支梅花银簪子、一支海棠花银步摇,以及一个吉祥如意的银锁,和一对带着小铃铛的银手镯,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的, 首饰盒里最漂亮的,还属那支桂花簪子,簪身是金子制成,比银簪细些,簪头上是挨挨挤挤的一簇桂花,同样是金子制成,每朵桂花都小巧玲珑,凑在一块儿十分的漂亮精致,桂花的叶片也是小小的金色, 整个簪子都十分漂亮,还是金子做的,十分珍贵,金灿灿一支在整个木盒中都异常显眼,不过这支簪子黄映秀还没敢在外头带过,小石头送给她之后,她都是悄摸在屋子里试。 一一看过了自己的首饰,她心情更是美妙,挑了那支海棠花银步摇带上,才走出了房间。 赵大娘刚来的时候,都会早早起来做饭等一家人起来一块儿吃,但时辰太早,林兰华有时不准时起床,后面早饭就不用特意等了,没必要一定要一块儿吃,赵大娘和小石头老早就习以为常了,到后面黄映秀嫁过去,遵循着时下新媳妇的规矩,大清早起来给一家人做早饭, 但自从吴婶来之后,早饭多是吴婶忙活,赵大娘的活计都少了,黄映秀更是没有插手的余地,早起来也干不了什么,且家里人也都不一块儿起, 后面她再被小石头按着多睡会儿的时候,也就不争着起来了。 所以黄映秀今日起得晚些,也没人大惊小怪,一家人早都习以为常了,早饭在灶房里,天气热还是温的,直接吃就行。 “石头说,昨儿晚上妍儿闹了,你要是精神不好,吃过了早食就在回去躺躺,” 赵大娘见黄映秀眉目间还有些困顿,还以为昨晚没睡好,左右家里也没啥大事儿, “妍儿,我和你婶子给你看着,” 赵大娘看着院子里玩的赵妍和赵沐景,小姑娘放在草席上,和哥哥一块儿玩玩具,在太阳底下, “哎呦,不行,我去找给小帽子给妍儿带上,” 好好的小姑娘,别给晒黑了,早先赵沐景白白嫩嫩,还十分可爱,晒黑了虽然也是可爱的,但是总比不上之前了,自家的小姑娘娇气些完全可行, 拿了一个小帽子,还是赵沐景从前的小帽子,给赵妍带上,小家伙伸手抓来抓去,想要扯下来,赵大娘拿着玩具哄了哄,小家伙才算忘了头上的帽子。 “哎呦,昨晚上那些石蛙和狗叫得吵死耳朵,我都没睡好,一会儿中午我给你们炒了吃,你婶子他们都爱爆炒了吃,” 坐在草席上逗着孩子,嘴里不忘和黄映秀说话,赵沐景昨日又尿床了,林兰华就把床单被褥都扯出来,和吴婶抱到河边洗去了。 吃过了早饭,黄映秀没回屋,跑去后院挤羊奶去了,家里两头母羊都生产了,羊奶不少, “咕咚咕咚~...” 灶房的瓦罐里煮着羊奶,彻底滚沸之后,才放了些杏仁进去,又煮了一会儿,她又用一个小些的瓦罐,装了一小瓦罐,丢了些茉莉花茶进去煮,味道香香的飘了出来。 林兰华和黄映秀爱喝茉莉花味儿的羊奶,家里每逢春夏两季,正好是羊产仔之后,羊奶供应丰富的时段,为了煮羊奶,早早就备了好些茉莉花茶和杏仁, “羊奶不少,我给沐景他们做些羊奶馒头,” 赵大娘就是闲不住的性子,支使曾嫂子看着孩子,她弄了一海碗煮滚、去腥过的羊奶,本来应该要放些糖进去,但之前林兰华嫌红糖放进去不好看,后来再做都不放糖。 直接将面粉倒进羊奶里,开始和面,其他的步骤和做馒头都一样,揉好面,放了一会儿,才开始起锅烧火, 日头渐高的时候,馒头就做出来了,院子里都飘着奶香味和麦香味,林兰华和吴婶正好洗好了衣裳和被褥,挂在院子里的竹竿上, 两人也有些饿了,看着白白的馒头,林兰华捡了一个,拿着啃起来,悄摸趁大家伙不注意,放了两个进空间里, 连赵妍和赵沐景都很喜欢吃,一个人吃了一个拳头大的馒头。 “沐景,你送一些去给你婶子和小俊,记得把碗拿回来哦!” “好!” 赵沐景端着奶奶给的一大海碗馒头,脚步轻盈的往霍成家跑,他已经走得很稳了,哒哒的就到了霍成家, 赵桃桃已经显怀了,胎坐稳之后,害喜的症状也跟着好多了,没有先前吐得严重,能自由活动了,吃得下了,整个人慢慢又长胖回来了,瞧着精神头都好多了,霍成总算放下了心,白天下地的干活也不那么提心吊胆了。 今儿赵大成小石头约着霍成进山打猎去了,他们的地不似林家和周家多,又有骡子减轻了不少劳动,空闲的时间就多点儿,两家挨得也近,时常约着一块儿进山。 赵沐景去送了馒头,把人都叫来了家里,赵桃桃带着霍俊来了小院,曾嫂子也显怀了,几人坐在院子里说怀孩子、养孩子的心得,顺便说说闲话, “我听说大刚家的驴不太好,大刚今儿去双牛村问问人肉贩子,收不收,” 赵大娘眼神不大好了,带着赵妍,给小家伙喂馒头,眼睛却看着赵桃桃说得话, 赵桃桃:“真的假的,啥时候的事儿啊?” 她寻思着,昨儿才出的事儿,赵大娘咋啥都知道啊, “嗐,大刚来我家借骡子,我咋不知道,他自己同我说的。” 赵大娘好不得意的说着,手里还拿着一个馒头,吃起来,没一会儿就啃吃干净了,霍俊跟着赵沐景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不带妹妹玩,赵妍就在曾嫂子怀里走路, 闲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赵大娘瞧着日头,道: “好了,你们在家里看着,我去塘边转转,扯两把野菜回来,大成石头他们昨儿听吴叔说瑶塘边野菜好,就想吃野菜了,” 看着日头高了起来,赵大娘林兰华和吴婶就出门去了,吴叔就在瑶塘边割草,水边的草长得快,他时常在水塘边割草,而且还是齐齐整整的割,每日来接着前一日割的地方割,挨根割,地上只留下短短的草茬,看着清爽得很, 同时被他割过之后,杂草野菜会发出更新嫩的一层,一丛马兰头嫩绿嫩绿,挨挨挤长在一块儿,水灵不已, 林兰华蹲下,直接用手掐,能掐断就能吃,她就爱吃这东西,用油渣直接清炒,味道就不错,慢悠悠将能吃的全都掐了,剩下的都太小了,还没长起来,只能等下一回了。 吴婶和赵大娘吴叔前头的杂草丛里,掐刺苋菜,这野菜用油渣炒出来,味道也不错,煮汤吃火锅都行, 一年四季都有,地里收获了庄稼之后,像是杂草一样,长得非常快,掐满满一把就够一盘菜了。 她们都是挑那鲜嫩的掐,一开花之后老了,水边突然肥沃,刺苋菜的叶片长得也大,差不多有半个巴掌那么多,没多大会儿功夫她们就掐了不少,丢在菜篮子里,水灵灵一堆。 吴婶拿着镰刀同吴叔割了好一会儿草,林兰华和赵大娘弄了不少野菜,三人才回了家,赵大娘就不是个清闲的人,回到家放了提篮, 就去后院给菜地扯草,说起来不过就是一亩三分地,但是扯杂草、浇水,地里的某种菜一吃完,就立马整地种上新的菜种, 菜地不大,林兰华黄映秀都跟着过来了,根本都用不上赵大娘, 家里去年种下的葱,前两个月才刚刚收了葱头,葱瓣最外层包裹着橙色的皮,轻轻捏一捏,里头不算鼓胀饱满,刚好到种得时候,赵大娘去抬了葱头来,得稍微拾捡拾捡,要用剪刀将之前长葱叶枯萎的包皮剪掉,才更容易发出新芽,外层的橙色光滑的葱皮也可以稍微扒一扒, 葱种得间距也不用大,差不多一掐长的距离, 家里之前栽小白菜的位置已经吃光了,赵大娘之前就用鸡粪浇过了地,又洒了些草木灰,昨日还浇过水, 今儿刚好能栽葱,也不用多繁琐的工序,直接捏着葱头,按压进松软的土里,种得深一些,葱头根系能发得好些,也不容易倒。 林兰华和赵大娘两人手脚利索的种,黄映秀也在一旁,赵沐景和赵妍也在一旁帮忙, “娘,给~!” 赵沐景将葱头上的干枯的橙色包皮扒得干干净净,递给娘亲,脸上还带着些小得意,林兰华接过来,种进地里, “娘,为什么要这样种?” 赵沐景看着娘捏着葱头,长葱根的位置朝下,还有这种法也不同于种土豆,他疑惑的问道。 “以后葱苗是从这儿发出来,这样栽下去,它才能更好的冒出土来,” 林兰华伸手指着刚剪过的位置,赵沐景似懂非懂的“哦”一声,赵妍也听得仔细,但面上一副懵懵懂懂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大人是在干什么,她就一个劲儿的捣乱, 小手伸进装葱头的撮箕里,到处乱抓,抓起葱头又摔又砸,就知道捣乱,还被赵沐景凶了两句,赵妍也不理会叔叔,自顾自玩得乐不可支。 “葱蒜种得少,长出来也不大,可以这样弄,这地也是奶奶之前淋过鸡粪,肥力足够,才长得出来,其他的庄稼这样种就不大行,这点儿土,种得浅,会长不好......” 林兰华耐心的同小家伙说,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住,她是希望自己儿子以后就算不擅长,但是起码得知道了解这些知识, 种菜、种庄稼、做饭、简单的缝补、牲口的养殖、牲口出崽...这些家里都是现成的教学现场, 赵沐景听着娘的话,连连点头,跟着娘的样子学栽葱, 本来就不种多大地方的葱,很快几人就栽好了,将枯叶杂物全都弄干净,和刚扯的杂草堆在一块儿, 吴婶帮着吴叔背了两背篓青草回来,就堆在圈门口,瞧着足够喂两日家里的牲口了,他们又去兔子圈里,把兔子粪清理了一下。 家里牲口多,每天就是吃了喝,喝了拉,拉了睡,兔子的数量控制在二十多只,羊则是六只,包括了小羊, 牲口数量他们控制着,一超数了,不是卖了,就是自己宰杀吃了,因为数量再多,家里人负担就重了, 每日光是给牲口割草,就需要不少,而且羊关在圈里时间长的话,圈里的干草落叶得时常更换,不然容易烂蹄子, 时不时,吴叔和小石头他们也会放一半的羊子出门就溜达溜达,省得它们天天在窝里斗。 兔子和羊虽然拉得粪颗粒小,但是它们数量多,圈里没两天也就脏臭起来了,要么清理干净圈,要不就是经常给铺枯草落叶, 晴朗的日子,赵大成就得时常得进山耙草,家里的这些活计都很琐碎,也都是重复的活计,只不过平常的日子里,牲口会生病、天会突然下雨后会出现彩虹、人也会出现各种小意外、小惊喜...给生活增添乐趣。 第930章 跳蚤 日落西山,家里出去打猎的两人还不见身影,赵大娘又站在门边开始时不时的观望,林兰华看着在门前坝子上乱跑的儿子,老神在在的样子。 赵大成昨儿说了,今儿他们不进深的林子,林兰华想着怎么也算是老猎手了,应该不会出事儿,理智是这般想,眼睛却止不住往林子里飘。 她在家里等着人打猎归来的时候少,心里头的滋味莫名,带着淡淡的焦躁和等待,令人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山林衬着黑影,赵大成三人终于从林子里出现了,小石头身前挂着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赵大成和霍成两人各自背着一只黄麂,个头不算太大, 也已经断气了,瘫软的黄麂放在背篓里,轻重不一,背篓在空中胡乱晃动,赵大成时不时还得留意背篓, 一见到门口等着的家人,眦着大白牙嘿嘿的发笑,赵大娘一颗心落到实处,立马招呼吴婶开始炒菜, “先烧上水,一会儿就把黄麂给处理干净了,” “好嘞!” 赵大成将牲口丢在吴叔他们那边的院子里,院子里的火灶口都是现成的,直接将杂物间里的大铁锅抬出来,简单用竹刷把洗干净,灌满水,引燃灶口里的火, 烧上了水,他们才去前院吃晚食,在山里跑了一日,确实腹饿不已,小石头和赵大成都吃了不少, 霍成家人少,宰杀起来麻烦,赵桃桃又怀着孩子,所以黄麂放在赵大成家的院里,顺道处理,他吃过了饭,带着媳妇也过来了, 霍俊自然跟着赵沐景玩去了,赵桃桃和赵大娘她们一道给霍成几人打下手,他们夜里宰杀猎物是寻常事儿了,大家伙有条不紊的忙活着, 赵桃桃都清楚锅碗瓢勺放的位置,后院的人一喊,她们就哒哒跑去拿,小石头和吴叔两人给牲口浇烫水、刮毛,赵大成和霍成两人负责开膛破肚,将黄麂分成小块,霍俊和赵沐景两人负责把家里的狗给赶开, “把这个尿包丢去给狗吃了,” 破开的肚肠里,不要的东西,赵大成拎到三条狗的身边,丢了过去,三条狗瞬间争抢起来,三两下就分吃了,也不嫌弃脏臭, “看着点儿那个猫儿,它要偷吃了,” 赵大娘看着悄摸猫着身子走过来,想偷肉吃的猫,张嘴喊了一声,冲着猫做出凶狠状,扬手假意要挥大过去,嘴里还发出凶恶的“吸”声, 狸花猫果然被吓了一跳,瞬间缩回身子,扭身跑开,赵沐景哒哒跑过去赶猫,猫边走边回头看,盯着那些肉不放,显然还不死心, “不行,晚上这些肉,要不拿去冰窖里放好,放在外边,这些死猫儿肯定会翻,” 猫狗的鼻子都很灵,他们日常进出灶房都时刻记得把门关上,不然猫狗会跑进去翻东西吃, 尤其猫儿上窜下跳十分厉害,就算是锁上了院门,它也能从其他的位置翻进屋里或者从缝隙里挤进屋里去,找东西吃。 但是乡下人家,就没有不养猫的人家,因为家家户户老鼠实在太多了,要是没有猫儿,肯定要闹鼠患了, 临近山林,山里的耗子就会跑来,再加上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放,囤积的粮食,就容易吸引和滋生老鼠, 尤其像是赵大成他们家,还有不少牲口,白天里在牲口圈边走,明白白就能看到圈里跑来跑去的老鼠,一窝蜂一窝蜂的跑,简直吓人。 所以他们家除了三条看家护院的狗,还有两只狸花猫,负责抓老鼠,它们也很是负责能干,时常能看到猫叼着老鼠在吃,夜里在房梁上跑,抓到的老鼠“吱吱吱吱”叫唤。 平日里,根本不用管猫的伙食,它们自己会抓耗子吃,就能吃饱,但家里要是有一点儿荤腥,也得提防猫儿去抠出来吃了, 有一次就是大家伙都没注意,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灶房,叼着、扯着一块儿两斤的野猪肉,啃吃了不少,赵大娘路过看着,还奇怪这猫怎么舔嘴舔嘴的,结果进去灶房一看,留着吃的野猪肉无影无踪, 赵大娘险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在灶房里到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还是喊了家里人,在杂物间找到了那块肉,另外一只猫正叼着肉在杂物间吃得正香, 刚刚舔嘴舔嘴的猫,也跑过来,正要叼着肉往自己的窝跑,给赵大娘气得不行, 捡起杂物间的锄头,就想揍猫儿,可惜它们跑得太快了,一溜烟就跑远了,舔嘴看着吃剩下的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赵大娘, 赵大娘舍不得啊,心疼啊,还想捡起那块沾了不少泥土,被猫儿咬了小半的肉,准备拿回灶房继续吃, 林兰华却死活不要那块肉,就丢在那儿等着猫儿来吃,重新拿了一块儿猪肉来加餐。 这时候家里养的猫可不似现代那些宠物猫,各种疫苗、驱虫药都往猫身上来,宠物猫还是很卫生,很健康的, 但是这两只狸花猫就没人给它们洗澡,它们就靠自己舔毛或者互相舔毛,一天到晚杂物堆、草丛底下、牲口圈里...到处乱跑,身上随便扒开,都能找到跳蚤, 林兰华根本都不怎么抱它们,就怕惹到跳蚤不好过,也不叫赵沐景抱猫儿和他睡,到时候还不得满床上都是虱子, 再说就家里这个环境,就算是天天给猫洗澡,也没啥用,它们还是得到处去钻、去爬,分分钟就弄脏弄臭了, 本来也是养来抓老鼠的猫,还吃老鼠,吃过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虫子什么的,林兰华想想,都接受不了它们吃过的肉,也怕有啥病菌, 不过自此家里人看灶房里的荤腥也看得更紧了。 “嘿~!滚过去!” 两猫三狗虎视眈眈的盯着宰黄麂的一群人,就想趁着大家伙不注意,偷块肉吃,几次三番的摸过来,又几次三番被赵沐景他们赶跑了, 后边赵沐景和霍俊都赶累了,直接扣着狗脖子上的绳子,拉着狗到后院的樟树下拴起来, “这样咱们就不用一直盯着它们了,拴死它们,嗯~...一点儿都不听话,” 拴好一条狗,赵沐景张圆了嘴,松了一口气,带着霍俊去抓第二只狗,狗看着前一只狗的下场,有了些防备, 被两个小不点靠近的时候,还会躲开,但是又舍不下后院的肉,到底没有回身就跑,两个小不点差不多是和这些狗一块儿长大的,从小就爱在它们身上揉搓,三条狗已经被他们从小玩闹得没有脾气了,十分听他们的话, 没一会儿三条狗都被拴上了,三条齐整整的蹲在地上,委屈巴巴的看着赵沐景两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案板上的黄麂肉,时不时舔舔嘴。 “哟,这两个臭小子,叫他们不要玩狗不要玩狗,回头惹一身跳蚤,咬不死他们,” 小娃娃皮肤嫩,跳蚤、虱子一咬一个包,极易红肿犯痒,叫人难受不已,这两臭小子惹了跳蚤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有的是,结果好了伤疤忘了疼,没两天又一点教训没长,又开始和狗搓搓抱抱。 院子里的火光大亮,照亮了他们宰杀的黄麂,夜晚的山林安静下来,但是距离瑶塘近了,青蛙的叫声和无处不在的蛐蛐声,响彻整个耳畔,不过一群人忙活着猎物,根本无心留意这些, 赵沐景两人跑来跑去,又被大火烤,出了一脑门汗,将三条狗都拉去拴起来之后,跑去找赵大娘要水喝, 早上煮的羊奶,还剩了不少,赵大娘一早在灶房里煮沸了,这会儿正温热着,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倒了半碗,他们喝完还咂巴咂巴嘴,显然没有喝够,还想要,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赵大娘, “奶奶,我还要,” 霍俊虽然没说话,但是端着空碗直溜溜的看着赵大娘,眼神瞟向了装羊奶的瓦罐,意思也很明显, “不能再喝了,喝多容易闹肚子,快去后院玩了,” 赵沐景瘪着嘴道: “我还口干,再喝一点儿,” “口干,那就喝水,” 赵大娘寸步不让,一点儿不理会小家伙装可怜,听到只能喝水了,赵沐景丧气的拿着碗,将碗底那一点儿羊奶都舔干净,无奈的和同样舔碗底的小伙伴,放下碗,怏怏的往后院去了。 赵大娘抬着装羊奶的瓦罐,找了两个干净的碗拿着,来到后院,对着忙活的人道: “早上的羊奶还有些在这儿,我刚煮热了,正好温热能喝,你们快来都喝一点儿,把它给喝光,免得招这两小个,” 伸手指了指眼巴巴的赵沐景两人,赵大成他们不爱这些,对这的态度可有可无,林兰华黄映秀她们一人喝了一些, 没有喝完的,赵大成吴叔他们才全给喝干净了。 “哼~!” 看着最后一口羊奶被老爹喝完了,赵沐景见希望破灭,瘪着小嘴,气恼的丢下手里的石头,恼得歪开头去,气呼呼的盯着燃烧的火。 三两口喝完羊奶,赵大成他们一抹嘴,又开始处理黄麂,赵大娘叫他们留了两大块肉,自己用家里烧火的夹钳将皮烧了烧,烧得发黑,才丢进家里的菜盆里, 她将橱柜的碗抬了些出来,直接将装着肉的菜盆放进了柜子里,牢牢锁上,明儿好给大家炖肉吃。 还有赵大成他们剔出来的骨头,也全都放在了灶房里的橱柜里,赵大娘还找了肋排的位置,挑了六七根,叫赵大成剁成小块,准备明日炖汤喝。 另外赵大成还单独割了十斤左右黄麂肉,又剔了不少骨头,单独放着,打算明日送去给林家。 “啊~...” 被娘亲背着的赵妍,张嘴打了个哈欠,趴在娘亲的背上开始打瞌睡,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很快就靠着娘亲睡着了, 黄映秀感受到了,问了问林兰华,林兰华掀眼一看,小家伙张着小嘴靠着娘亲睡着了,她跟着黄映秀回了房间,帮着把孩子抱下来,放在床上,黄映秀直接去大铁锅里,打了些热水来,给女儿擦了擦脸和手脚, “你在这儿带着孩子睡吧,他们弄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我们把肉锁好,其他的明天再说了,” 林兰华低声和黄映秀说了两句,才退出了房间, 左右地里的土豆的已经挖好了,这几日家里得闲些,其他的活计可以放一放,歇了一两日根本不打紧。 黄映秀看着婶子的背影,黑幽幽一片,带着一点儿月亮洒下的银光,照得人发光。 回到后院的林兰华,看着还和霍俊上窜下跳的儿子,高声喊了一句, “沐景,你困不困,快来娘带你睡觉了,” 赵大成他们第二只黄麂已经砍了大半下来了,肉霍成暂时放和赵大成家一块儿,因为天黑了不好开冰窖, 堂屋里,黄麂肉已经砍成小块装在水缸里了,赵大娘找了个大水缸来,洗干净了,肉就都放在里头,到时候用簸箕盖住,压两张条凳上去,也能防猫。 大铁锅里的水,还不停的烧着,林兰华趁着有热水,给自家玩得脏兮兮的花猫儿子把脸手洗干净,又洗了脚, 霍俊吵着要和赵沐景一块儿睡,闹得赵桃桃没法子,林兰华他们都开口留霍俊, 赵桃桃就给儿子也洗干净,两个小伙伴互相嘿嘿哈哈的爬上了林兰华他们的床,在床上唧唧呱呱大半天都不睡觉, 还是林兰华叫他们赶紧闭眼睡觉,明日给他们烤肉吃,两人才消停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睡前还好兄弟的两人,睡着就开始抢被子争地盘,四仰八叉,像是想把整个床都给占了。 等到后院的黄麂都处理干净,霍成他们又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赵桃桃去他们家提了水桶过来,直接借着大铁锅里的热水,打回家去洗洗脚, 不然这大半夜在烧火就很麻烦,不过也就她会用温热水,霍成都是直接用冷水洗脸洗澡洗脚,一点儿不怕冷。 赵大成洗漱干净,直接抱了睡着的霍俊丢给霍成,两对一家三口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第931章 考量 院门口的野蔷薇开了一茬过后,林兰华没有任由谢了的花苞继续结果消耗能量,拿着剪刀一顿“咔咔咔”,把开败了的花全都剪了, 连同一些枯枝败叶也全都剪了个干净,越进入夏日,太阳越大,温度越高,几场大雨过后,蔷薇花很快就发出了不少新的枝桠, 刚发出来的叶片带着棕红色,在绿油油的花丛中,十分显眼,也十分鲜嫩,还没有完全长成的花叶间已经藏着小小的微不可见的花苞了。 为了叫花长得好,林兰华时常弄来后院的粪肥埋在花根下面,轻轻扒开那些枯枝落叶,下头的土已经是黑褐色了,挖开那些土,距离根部差不多一尺的距离,将粪肥埋进去,花长得越来越好,眼瞧着底下的根条都粗壮了不少,一年比一年粗壮。 因为林兰华的种的这一丛野蔷薇,花团锦簇,开花的时候分外漂亮,惹得村子里不少人家起了心思,同样在自家院子里、门口也都种上了蔷薇,几乎都是从林家这些扯了花回去扦插或者刨了嫩根回去种, 不过村子里人家户挨得近,地盘不算大,精打细算的人家根本舍不得种只能看不能吃的花,只觉着这是无道的,在自家的院子里种得最多的还是蔬菜果树,这蔷薇不过是一点儿点缀,但星星点点的散落在村子各处,倒叫村子里漂亮不少, 尤其开花的时候,粉粉白白的一丛丛花朵,看着都能叫人消一消心里头的暑热。 清晨的阳光洒在粉粉的花朵上,花朵正是青嫩鲜活的时刻,微微晃荡着,在沙石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倒影, 小院里的人,昨日连夜宰杀处理黄麂,折腾得晚了一些,等到日头都出来了,才渐渐有人起来,最先起来的一批人,自然是赵大娘吴叔他们这些年纪大的人,瞌睡少,作息也规律的人, 吴叔一起来就是侍弄牲口,喂草、喂水,清理一下圈里,吴婶则是同赵大娘一块儿忙活一家人的早饭, 还有院子里昨日没有晒干的衣裳被单,也都挂出来放在院子里晒晒。 昨日宰杀过黄麂之后,后院还乱糟糟的一片,霍成早上起来之后,和赵大成他们一块儿将后院收拾干净, 院子里一地纷飞的黄麂毛,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混合着水和其他一些脏污,埋汰不已,还有黄麂身上、肚腹里掏出来的脏东西、包着屎的大肠,还漏了不少在地上,弄得后院有股子臭味,腥臭味、油污物最容易吸引和滋生蚊虫,不过一个晚上而已,在昨夜杀黄麂那一片地上飞的蚊子,多如蚂蚁,人一靠近,一窝蜂的飞起来,发出“嗡嗡嗡”的响声,弄得人心中无端端的烦躁,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蚊子,也心有余悸, “这哪儿来这么多蚊子?” 吴叔瞧着这般多围着人飞的蚊子,心里头怪异不已,一个晚上而已,这蚊子也太多了。 “一会儿弄点儿灰来把这里盖盖,太招蚊子了,” 吴叔将地上那些裹着一点儿碎肉、不要的破碎内脏、毛发...全都用竹扫帚扫进撮箕里, “这东西放着,一会儿倒在门口蔷薇花的根下面,挖点儿土埋了,”这不和粪肥差不多, 不过必须得埋进土里,要是放在土层表面,也容易招老鼠蛇虫,味道也不好,还是埋了好,还能养花,吴叔点点头,他们以前宰杀猎物,不要的这些污糟物,也都是埋在花树底下的, 因为家里还养了鸡,要是不埋严实点儿,那些死鸡也会到处翻找出来,弄得家里脏兮兮埋汰不已。 赵大成和霍成两人就去河边担水去了,家里三个水缸都被昨晚全都舀干了,大半夜还挑了几担水, 地上还有很多细碎的脏污难以扫干净,赵大成打算用水稍微冲一冲,在洒上草木灰, 都是泥地,不像现代的水泥板,冲水也得小心些,不然到时候院子里全是稀泥水,无处下脚了要。 除此之外,后院露天的灶烧起了火,铁锅就放在火上烧着热水,昨日用来装黄麂肉和内脏的盆盆碗碗都是油腻腻一片,得用热水才能洗干净,还有堂屋里装黄麂肉的水缸, 霍成家的肉一半多被赵大成他们放进冰窖了,剩下的他们留着吃,腾出来的水缸也得清洗几遍,不然臭腥气。 吃过早饭的林兰华等人,就着热水将锅碗瓢勺都清洗了一遍,大半个上午的时光就消磨完了, 赵大娘瞧着天色,将昨日留着的黄麂骨头,丢进家中最大的瓦罐里炖煮,又用姜片野蒜红烧了一道黄麂肉,黄麂的内脏三三两两的一块儿爆炒了,内脏尤其腥,放得久了,味道大不少,口感还不好了,索性趁着人多,心肝肺腰子这些,她一顿全都给做了,吃完了就是。 霍成一家三口也在赵大成家里吃,跟着忙活了一大早上,饭菜直接摆在长条的案桌上,大家伙端着碗,或站或坐,想吃什么,自己夹,夹不到就站起来夹,倒是吃得十分随意,也吃得异常香, “霍哥,小桃晚上也别做饭了,就在我们这儿吃了,这菜还多得很,” 赵桃桃他们欣然同意了,下午,赵大娘她们想灌些肠吃,一群人在家里挑黄麂肉,抬着案桌放在院子里,放在砧板上剁碎,另还有人洗干净肠衣预备着, 林兰华和赵大成拿着昨日准备好的黄麂肉和骨头,赶着骡车往桃花沟去了,同时还带走了捣乱的霍俊和赵沐景。 桃花沟,林父他们刚把地里的土豆收回来,正忙着锄地里的杂草,是以林兰华到林家的时候,只有林母和林三嫂在家里,连林大嫂都在地里忙活去了, 见到赵大成他们送来的黄麂肉,又高兴又带些埋怨,留着他们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不知道咋的,安文安芷两个头上闹虱子了,多得不得了,我用篦子篦了两回都没弄干净,还扯着他们的头发,两个小家伙哭得要死,这不,刚长出来一点儿的头发全都剃光了,还惹到安岚安宇他们头上了,” 林兰华瞧着林母手指下指着的两个小光头,脑门顶还挺白的,刚剃光了头发,头顶冒着青青的发茬, 本来就是小孩子,脑袋小,头发一剃光,看着脑袋圆溜溜,像个大鸵鸟蛋一样,有些好笑,也显得脑袋特小。 忍不住把人唤到身前来,林兰华伸手在他们的光头上摸了几下,怪异的觉着手感还不错,就是怪怪的、扎扎的,很想继续摸,林兰华自个儿心里头也有些好笑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不过还是趁着有机会,把两个小家伙挨个都多摸了几遍,安文和安芷两个年纪小,根本毫无所觉,也不觉难看,被大人摸光头,还嘿嘿的发笑。 一家子几个孩子头上全都长虱子了,男娃娃倒是不要紧,安芷安文还小,啥都不懂,剃光头没事儿,林安生林安诚也不过十岁上下,也能直接剔了光头,但是林安岚林安馨是姑娘家,都十二三岁了,正是爱俏的年纪,哪里愿意剔光头啊,林安宇年岁也大了,也是说亲的年纪,也不愿意剔光头, “安宇带着两姐妹去外头割了不少艾草回来,打算用艾草煮水洗头,” 林兰华想想那个味道,眉头就皱起来, “直接用醋洗头,拿帕子包一会儿,在洗干净,再用篦子多篦几遍,也就可以了,用艾草味道也太大了,到时候估摸一整个院子都是那个味道,” 这时候难以日日洗头,洗发水更是没有的,多数人家也不算多爱干净,很容易头上长虱子,扒开头发,还能看到虱子下在发根底下白色的卵,鼓胀的就是活的,用两个指甲盖一压,就会咔嚓咔嚓像,带着点儿汁水被挤爆的声响,这以后说不定就是虱子,那些干瘪的倒是不用操心,就是一头的虱子实在叫人难熬,被人看见也难免嫌弃埋汰。 林兰华也闹过两次虱子,不知道是谁传染给她的,连带着赵大成都有,她刚开始不知道如何弄,也跟着周大嫂她们的法子,用艾草煮水洗过,但是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她重新清洗了几遍都还能闻到那味道,后面一两日鼻尖全是那个味儿,她都要被熏吐了。 后面学聪明了些,用醋能洗干净,后来再生虱子,她都是用醋来洗,家里赵大娘黄映秀她们都是用跟着林兰华用醋来洗,刚开始赵大娘还嫌浪费,知道她也被虱子闹得头痒了好几日,用艾草咋都没用,才知道用醋洗的香。 “赵沐景和妍儿,我还没瞧见他们长虱子,家里人都干净,应该惹不上,” 就连隔壁霍俊之前头上闹虱子,也都用醋洗没了,他们那儿倒是还好,离村子里远些,不容易被村里的小娃娃传染, 因为长虱子这个,在各个村子里都十分常见,几乎家家户户的孩子大人老人,全都会长,就是多少而已, 有些人能忍耐,人又不大讲究的,根本不理会头上的虱子,随它长得到处都是,实在受不了才会有所行动, 但凡稍微讲究点儿的人家,就用艾草、苦参、醋这些多洗洗,用篦子多篦几遍,也能减轻头上的虱子患, 虱子这东西一个人有,一家人都容易传染上,简直避无可避,尤其小娃娃更是重灾区,是以村子里的小娃娃,好些都是剃光了头发,或者只留一点儿头发, 小姑娘家年岁大些倒是会蓄发,林兰华还发现了这时候的人,没有现代人那么容易秃头,男男女女都是一头茂密的头发, 只不过有些人家里穷困,条件不太好,头发瞧着枯黄毛躁,但是发量还是十分惊人的, 年纪大些秃头的倒是也有,但年轻十八的时候也都是一头茂密的头发。 林母低声道: “前儿,媒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在双牛村,说得倒是天花乱坠,我私底下也去瞧了,模样倒是长得还算俊俏,就是人有些枯瘦,说是十四了,我瞧着还比不上安岚养得好,不过她有个后娘,据说对她十分不好,倒也能理解,” 要不是那个媒人有点儿良心,正好又认识那个闺女,打包票说人样样都好,就是有个刻薄的后娘,给介绍过来,不然林母是根本不会考虑这样的人家,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后娘还是个厉害的角色,进门没两年就生了个儿子,这情况下,哪儿还顾得上前头的闺女,是个苦命的女娃,但她心里头有些打鼓, “那闺女身段倒是不错,模样也好,就是这娘家......她又没个亲兄弟,异母兄弟顶什么用,安宇真娶回来,以后连个帮衬的岳家舅兄都没有,我是不大乐意,” 林母私底下去瞧了瞧,确实是个能干的闺女,就是家里林母不满意, “等明儿,那媒人按约定的时间来,我就同她如实说,叫她在帮我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别的姑娘,” 林兰华听着,点了点头, “爹娘你们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这点儿看人的眼力肯定有,大哥大嫂的意见你们问问,我想着只要姑娘家为人好,品性良善,其他的倒是小事儿。” 经过之前那些个祸乱,临水县的乡村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各村宗族林立,相互抱团排挤外乡人或者村里其他族的人, 经过几难,各村抱团的宗族或多或少都消减了不少人家,村子里又加入不少外来的人员,人员占比的减少,话语权就消减了,村里同宗族人排挤外人的事也少了, 像是瑶塘村周家桂花坳吕家算是运气好的,族人大多都保住了,安安稳稳回到村子里来,也没有进太多外乡人,基本还是保持从前的格局,但这样的村子里、宗族少, 一些运气不好的宗族,像是桃花沟林家、山前村胡家.....原本都是村子里最大的宗族,结果一下子没了那么多人,村子里掺进来大半多外乡人,更甚至山前村基本都是外逃来安定的人。 第932章 决断 不少村子里的人员构成都比从前更复杂,但又简单了些,需要抱团相互帮衬的紧迫和需求程度不比以前,所以关于岳家这一方面的考量其实可以稍微放一放, “桃花沟咱们林氏一姓的人家,已经算是很多了,再则大哥二哥他们在,安生安诚他们几兄弟也多,咱自己家人都不少了,以后有事指定互相搭把手,只要自家腰杆硬,也没啥人敢欺负咱们,姑娘家稍微一点儿也可以了,娘你也别太挑了,别到时候安宇娶不上媳妇了,” 临了,林兰华打趣了一句, 这年头能娶上媳妇,都算不错了,实话说村子里少适婚的女子,倒是适婚的男子还有一堆,娶不上媳妇或者是没了媳妇的鳏夫,挑三拣四容易错过好姑娘,而且林兰华看着林母焦心焦肺的样子,脑海中总莫名冒出千挑万选出孬货的想法,实在没有道理,也实在叫人无奈。 林母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可以?” 闻言,林兰华立刻无奈笑道: “我这哪是这个意思啊,我又没见过那姑娘,哪知道人家行不行,我是说您着意打听打听人家姑娘的人品为人,要真是个好姑娘,也未尝不可,主要还是和大哥大嫂他们商量商量,再看看安宇中不中意,” 林兰华可不敢在这上面给他们下决断,她是觉得只要人姑娘不错,家境这些倒是其次,但不知道大哥大嫂怎么想,万一他们看重这些,不是明摆着和他们起龃龉。 其实林兰华听林母说话那意思,心里怕是也满意那闺女,就是不满意她娘家,她不过是说两句话点点,怕她钻牛角尖,至于后面,肯定是爹娘和大哥大嫂还有安宇这个当事人拿主意。 家里头还有事儿,林兰华他们不顾林母留饭,赶着骡车又往家里回了, “大刚家的驴昨儿卖出去了,价格很是便宜,他心里头估摸不好受,昨儿下午来咱家还骡子的时候,情绪不高,” 林兰华低声说起了周大刚家的事儿,昨天晚上忙着黄麂,都没想起来, “我看他们是有心思再去卖头牲口回来,就是不知道县里有没有好牲口,” 周家手里不缺买牲口的银钱,就看在县里碰碰运气,能遇上牛骡自然是好,不行驴也可以, 赵沐景和霍俊可听不懂大人说什么,两人凑在一处,叽里咕噜说着回去要烤肉吃的事儿, “我叫我奶奶给我切肉...她还说要腌好了,一会儿回去咱们直接就可以烤吃,” 霍俊虎头虎脑,微微蹙着有些发黑的脑门,舔舔嘴道: “我都饿了,肯定是我早上吃得少了,一会儿我可要多吃一点儿,” 赵沐景简直没眼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扭开了脑袋,脑子里琢磨着一会儿回去如何烤肉, “这么想吃烤肉,怎么刚才不留在家里帮忙,还要跟着去外婆家,” 林兰华笑哈哈的插入两小子的话题, 霍俊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婶婶,张嘴呜了一声,苦恼得没说出话来, 赵沐景板着个脸,酷酷的道: “我也好几天没有见外婆、外公、舅妈、舅舅...安宇表哥、安岚表姐...安芷妹妹...他们了,去看看怎么了,” 小嘴里把林家的上上下下的人都问候了一遍,临了还说, “这次我没见到外公舅舅他们,下回我再来。” “哈哈哈!” 林兰华伸手在儿子的头上撸了一把,将小家伙提到自己的怀里,嘻嘻哈哈道: “好好好,下回还带你来,” 说完抬头看了霍俊一眼,笑问道: “小俊下回还来不来,” 后者乐呵呵的高声回道: “来!我也来!” 回到家中,小石头他们把后院收拾干净了,赵大娘他们灌肠也弄好了,一群人就坐在院子里的樟树下说话, 夏日炎炎,他们在屋檐下或者树荫下躲着太阳,小石头手里还拿着蒲扇在扇风,赵妍玩了一日,被黄映秀带在屋子里睡觉, 他们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也丝毫没有收敛, “大刚他们今年这运道一般,谁想到凭白一场雨,就摔了驴子,还摔得不轻,连他爹都摔伤了,” 吴叔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他们可比不上青年人了,随便一跤可能都会摔出事故来, 从前他们村子里有个老头就是,身子健康,精力旺盛,下地干活都还厉害得很,但他参加自己外孙女的成亲宴,莫名其妙就摔了一跤,人就瘫痪了,躺在床上一动动不了, 说来也是巧,酒宴那天正好下雨,老头走到闺女的婆家沾了一脚的泥,就在门口的石头上,想把脚上的泥巴剐蹭下来,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摔在了地上,当下就起不来了,他闺女婆家还出了几两银子给医治。 周老爹的伤,当天还成,这两日看着更吓人了,中午吃过饭后,灌肠准备工作弄得差不多了,赵大娘提了些黄麂肉去看周老爹,吴叔和小石头也跟着去了, 精神头还不错,坐在院子里中气十足的骂铁驴到处捣蛋,把院子里的鸡撵得到处跑,见到他们来也很是高兴,对于自己的脚伤十分的乐观,就是这几天不能到处走动,天气又闷热,给他憋得一身燥气和火气。 说完了周家的事儿,他们又聊起了地里的庄稼, “我家旮旯地那块田,田尾巴哪里,不知怎么长了不少的虫,密密麻麻趴在稻子上,我明天再去弄点儿药水洒一洒,” 霍成想着自家的稻田,忧虑的说着, 吴叔赵大成几个给他支了好几个招,用什么松针、艾草泡水煮水淋,或者和草木灰水淋, 大家知道不少小妙招,但是有时候也看运气,有些人家就能打掉虫子,有些人家就是不行,也是奇怪, 所以都是多种法子都尝试尝试,这些年也摸出了一些门道。 “这几天也容易长虫子,雨水太大了,天气又热起来,就爱滋生各种虫害,” 吴叔抬头对着毒辣的日头看了看,白炽炽的太阳光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闪烁的光线闪得人眼睛疼, 心想:这天气,要在地里干活,那不晒昏死过去。 日头太过毒辣了,热浪在空气中翻涌,他们即使是坐在树荫下,都能感受到一阵阵的燥热,身上不断冒出的汗水,弄得人浑身粘腻。 第933章 冰雹 孩子在怀里瑟缩了一下,林兰华连忙将人抱得更紧了,这雷声实在太吓人了,别说是孩子,就是林兰华听着心里头都咚咚乱跳,生怕下一秒,这惊雷就劈在自己身上了。 “哗啦哗啦哗啦~...” 雨水拍打在屋顶和窗棂上的响声如同剧烈的鼓点,砸在人的心头,叫人也惊燥不安,风掠过,带着雨点砸在窗户纸上,有几处都破了洞,这下子,风更是猖狂,从一个个小洞中疯狂挤进来,吹到人的脸上,都带着浓重的水汽,窗户上的洞也越来越大, “这雨也太大了!这么下下去,可怎么了得?” 赵大娘他们心里头都有些担心,这雨大风也大,地里的粮食啊,万一吹断了茎秆,趴伏在地里,就长不起来,这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地里的红薯倒是好点儿,左右是埋在土里,砸不到它们的头上,但是稻子正是抽穗的时候啊,要是砸坏了、吹倒了,就是一比损失, 雨水丰沛是好事,但是这种程度的狂风暴雨,对于庄稼来说是灾难了, “老天爷这暴雨别下了,老菩萨,别下了,别下了......” 赵大娘吴叔他们都低声呢喃着这些话,心中祈求老天爷,赵沐景耳朵尖,听了个清楚,咿呀学语,也跟着奶声奶气的喊老天爷保佑,别下雨了,但此刻家里没人逗他,精力都在外头的大雨上。 好在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霍成他们一家三口趁着雨势变小,立马回了隔壁院子,外面视线变得明亮了不少, 屋檐在滴答滴答的落着雨滴,如同水线一般,赵大娘在院子里四处转了转,发现院墙有几处有些开裂,流着黄水,墙底下都染黄了,需要补一补了, 还有吴叔他们院子里,牲口圈门口的草棚子,稻草都被吹飞了些,草棚子好几处都漏水了,也需要他们重新修一修, 最严重的就是赵大成他们的屋顶,瓦片的时间有些长了,又下大雨、虫蛀鸟钻...有几处瓦片下滑,好几个位置还能明显看到瓦片断裂了,细碎的瓦片挂不住已经砸落下来了,有点儿漏雨。 风吹日晒的时间长了,屋顶的瓦片都有些开裂了,找时间得上屋顶去捡捡瓦,把烂瓦、破瓦都捡出来,盖上新的,省得瓦片掉下来砸到人。 赵大成自然也瞧在眼里,还去小石头和吴叔他们的院子都瞧了瞧,吴叔他们的院子建得时间短,还新着,瓦片都还好好的,倒是小石头他们的院子,屋顶有几处也都出现大小不一的破损, “得空了,我就去瞧瞧,买些瓦片回来,到时候我和石头上去把瓦捡一捡,” 乡下人家,捡瓦的事情在正常不过了,这时候的瓦可比不上现代的那些瓦片坚固牢靠,就算有牢靠的瓦片,也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用得起的,也轮不到他们。 风吹日晒,屋顶的瓦片出现开裂、破损在正常不过,要不了几年就得翻修翻修屋顶,把瓦片重新盖一盖,将那些破烂的瓦片挑出来,就是费些银钱,新的瓦片得花钱,有些人家男人没那个手艺,还得请人帮着捡瓦,否则一不小心从房顶掉下来,可不好玩。 村子里好些人家的屋顶都有破损,下大雨的时候,家里四处漏雨可不要太常见了,但为了省钱,都是能捱就捱着,实在不行才会想法子自己修修,撑一阵子,等到手边宽裕些,在想法子。 “赶明儿,我去问问爹娘和周叔他们,看他们要不要也捡捡瓦,大家一块儿也方便,到时候直接用骡子把瓦片拉回来,” 夜幕降临,蛐蛐在低声的吟唱,洒落的银灰昭示着明日又是一个晴天, 屋子里一片黑暗,但是因为房顶有洞,躺在床上看上去,破洞的位置就像是有星星一样,林兰华看着自己的屋顶,想到了现代的星空顶,嘴里溢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一场大雨过后,带走了些夏日的炎热,盛着凉风,睡了个好觉,赵大成次日早早就起来了,和石头把家里的水缸挑满了, 又往吴叔的后去,割了不少青草回来,解决好了家里牲口的口粮,他们才在日头冒出来的时候, 在家中吃早饭,林兰华也已经带着赵沐景起来了,小家伙吃过了早饭,就找霍俊去了,小牛不在家之后,他的玩伴少了一个,日常就爱往霍俊身边去, 霍俊也喜欢往赵沐景身边凑,两人都还不满四岁,以前有曾小牛看着,林兰华也不管他们,曾小牛时常带着两个小家伙往村子里去,和其他的小伙伴一块儿玩,但曾小牛不在身边之后,林兰华他们都不放心他们单独去村子里和其他小朋友玩, 他们还小,没啥分辨能力,万一跟着大孩子乱跑,去河边水井边玩,隐患太大了,所以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和门口的坝子上玩, 为此赵沐景两人还闹过脾气,但是没用。 赵大成说到做到,先跑去村子里问了问周家,但是老爹脚伤了,家里的驴也不在,他们寻思着买头新的牲口,一时还不打算捡屋顶的瓦,就算他们家也出现漏水的情况, 赵大成也理解,他原是想着人多,瓦片要得多,砖瓦窑能给点优惠,也更好订,一般的烧瓦都是一次性烧不少数量,零星一点儿人家才懒得给你启炉子,除非是刚好遇到有多的,不然一般的砖瓦窑,都是有个最低瓦片、砖块数量要求,赵大成他们用不着那么多瓦,怕没有那个运气刚巧碰上人家烧新瓦,就想凑凑,几户人家分一窑瓦最好, 因为村民肯定更愿意要新烧出来的瓦片,更结实耐用,前头烧出来的都不知道放多久了。 赵大成从周家告辞之后,就回家去了,昨日才刚从林家回来,他也没有急着往林家去,带着小石头和吴叔往旮旯地去了, 地里的杂草长得太快,红薯地需要锄,稻田里也要扯草,还有刚挖了土豆的地,被种上了黄豆,有几处都冒出芽来了。 林兰华瞧着家门口的山林,想着他们也有一段日子没有进山了,等赵大成他们把地里的草锄干净了,就进峡谷一趟。 还没等他们进峡谷,村子里去修河道的村民就回来了,回来的那天赵大娘正好在村子里找周老爹他们说话, 听到外头的动静,出门一看,就看到乌泱泱瘦骨伶仃脏兮兮的黝黑汉子往村子里走, “哎呦,那叫一个可怜,还有那谁,小银他大哥,我瞧着还一瘸一拐,回来的人都瘦了一大圈,晒得黑了不少,修河道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赵大娘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在村子里打听到什么,一回到家里,叽里咕噜全都说了,想到那些个男人脸上黑黝黝,脚上却都泡得不正常的惨白,看着就有点儿瘆人, 那是长期在水里浸泡留下的后遗症,精神头看着也差,一个个死蔫蔫的, “人回来就好,趁着距离秋收还有一段距离,可以在家里调养调养,幸好是夏日里去,要是春秋两季去,泡在水里不知道多冷,怕是要招病的。” 自家虽说运气好,没有人去服苦役,但赵大娘见到那些人还是同情不已,嘴里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村子里的人家自然更是又高兴又心疼丈夫/儿子,一听说人回来了,就迫不及待喊人去河边折了柳枝回来, 给刚回来的人,用柳枝轻轻抽在身上,祈求身子健康,驱除晦气。又忙着给回来的人打水洗澡, 在服役期间,哪有什么好的洗澡条件,他们刚好临近河边,就在河边搓洗,住在草棚子里,蚊虫蛇蚁老鼠这些都是屋里的常客,带去的衣裳也穿得破破烂烂, 在河边搬抬石头、挑泥沙...啥活都干,衣裳的磨损比家里大了不知多少,要是敢偷懒,监工就恶狠狠的走过来非打即骂,那日子简直是噩梦一般,又苦又累又毫无尊严可言。 这段时间又时常大雨大风,草棚子漏雨不说,时常还有洪水,就这他们都得被逼着干活,还有五个人被河水卷走了,尸骨无存。 赵大娘捂着心口说起这些的时候,赵大成他们心里头都无奈叹息。 夏日里的天说变就变,人才刚回来的第二日,还是中午,天空就突然乌云笼罩,打起了惊雷,天地之间仿佛一霎那就黑沉下来,大雨随着倾泻而下, “劈里啪啦~...” “咚咚咚~...” 听着落雨的声音,砸在屋顶、窗棂上响得出奇,大家伙面色都很难看,打开了堂屋的门一看,果然在外头院子里的地上,铺着不少拇指大小白白的点, 定睛一看,赫然就是冰雹,大大小小的冰雹夹杂在雨里,砸向青葱的大地,林兰华和黄映秀抱着家里的孩子,怕吓着他们, 赵大娘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站在屋檐下一个劲儿的祈求老天爷不要在下冰雹了。 赵大成他们今日进山砍柴,正好中午拉柴回家,瞧着天色不对劲,下午没有出去,不然也要遇上这一场冰雹,听着它砸在屋顶上的响声,这落在身上可不好玩。 “天,老菩萨不要下了,老天老天,不要下了,不要下了......” 赵大成吴叔他们全都担忧惊恐的在屋檐下,嘴里念叨着,林兰华虽然心知这是自然现象,心里也不住的祈求老天不要下冰雹了, 密集的雨点、冰雹敲击在屋顶上,一点儿停止的趋势都没有,赵大娘他们在屋檐底下担忧得团团转,根本静不下心来, 院子里因为是硬是的土地,有些位置还长有杂草,砸落下来的冰雹,好些都没有化,落在草丛里、花丛下...洁白如雪,清澈透亮,被绿草和褐黄色的土地称得更加圣洁,却又十分的残忍。 “啪啦~...哗哗~...” 屋顶的瓦片发出一声脆响,随之又是一阵稀稀疏疏声,在密集的雨点中不慎分明,但是那落空的屋顶位置,在光影照映下,暴露在一众人眼中,不仅如此,破洞的位置,雨水无情的灌进来, 赵大成急忙找了家里的洗脚盆进来,放在底下接着漏水的位置, “嗒嗒嗒~...” 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漏下来的水如同水线一般,砸在木盆底部的声音十分响亮,林兰华他们面面相觑, 屋漏偏逢连夜雨,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赵大成还说打算过两日就去找砖瓦窑去订瓦片,没想到...... 见着雨势一时停不下来,林兰华抱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儿子回屋去了,黄映秀也被她安排在另外一间厢房里, 两边厢房也有漏雨的位置,好在漏得不多,林兰华拿屋里盆接着,抱着儿子躺在了床上,外头的雷声和闪电不绝,闷雷的声音,响得人心大颤。 下着下着,雨里的冰雹就没了,看着不在下冰雹的雨幕,赵大娘他们总算松了口气,在堂屋里气氛低迷的坐着, 屋里的火引起来了,吴叔吴婶他们全都避开漏水的位置,围着火堆做着,大风裹着水汽吹在人的身上,带来了一股凉意,不过夏日的温度已经很高了,也没有冷到哪里去, 堂屋中的火烧得不大,但是橙红色的火光带给人一点儿温暖,明亮的火焰也驱散了一点儿心中的阴霾。 他们低声嘀咕着这场雨下得不合时宜,忧心地里的庄稼,声音很小,仿佛是害怕大声说话,会被上天听见,降下更大的灾难。 暴雨也很快就停下来,转而变成绵绵不绝的小雨,林兰华带着儿子已经在屋里睡着了,不同于前几日的闷热,雨水带来的凉意冲淡了之前的沉闷,母子俩睡得很熟, 赵大成他们在堂屋里坐了好一会儿,看着外头湿漉漉的一切,就算是雨停了,也做不了什么,他们就没在屋里继续干坐着,各回各自的屋里,等着吃晚食的时候在聚集, 才躺下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剧烈的敲门上,还有人呼喊的声音,赵大成无法,快速穿上衣裳,往屋外走去开门, 拉开门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934章 疑点 雨已经小了很多,不过毛毛细雨而已,但要冒雨去开院门,不可避免的踩进湿漉漉的院子里,一步一个脚印,鞋上瞬间就沾了泥水, 门口的人面色惊惶焦急,冲着拉开门的赵大成急促道: “打扰了,我媳妇难产了,我想借你们家的骡子用用,去县里找个大夫来瞧瞧,” 来人是周恒,手脚无措,眼神慌乱的看着赵大成,说完就期待的等着男人的回应, 这种危难时刻,赵大成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立马点头道: “好,我这就去后院给你套车,你别着急,” 说完就往后院走,吴叔他们也被这动静惊动了,才刚跨过后院的门,就看到赵大成朝自己这边走来,他一听说是周恒媳妇难产,来借骡车,立马也跟着去了后院,小石头也跟着忙活起来, 赵大娘皱眉不已,不顾下雨的天跟在众人后边,不安的打听起来: “这咋回事儿啊,你媳妇不是才七个多月吗?怎么要生了?” 早产又遇上难产,这也太危险了,虽然有说七活八不活的,但早产总归不是好事儿,万一生不下来亦或是出什么其他的意外...太容易母子具亡了,赵大娘听说过因为生娃娃难产的惨事,没有十件也有八件, 周恒此时脑子也有些乱,他焦躁的道: “下雨的时候,我媳妇正好在村子里,没在家,瞧着天色不对劲,她就往家走了,谁承想雨下得太快了,半路就下起了冰雹来,她一着急着跑了几步,结果地上太滑了一个不注意,摔了一跤,大刚娘正好瞧见,喊了人叫我们,不然还不知道咋样呢.....多谢你们愿意借我骡车,我...” 可惜周大刚家的驴已经被卖了,不然他也不会先来找赵大成家,对于赵大成他们爽快的借了骡车,周恒再三道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知晓事情的经过,赵大娘更加担心了,赶忙问道: “哟,怎么会出这种事儿啊?现在人怎么样了?” “人疼得厉害,但是周婶说孩子胎位不正,还流了不少血,叫我赶紧去县里找大夫,她也没把握,” 周恒跟着赵大成他们一块儿套车,一边回答赵大娘的问题, 赵大成趁着两人说完话的空档,扬声插话问道: “你可会赶骡车?” 周恒摇了摇头,又快速解释道: “不会,但是我叫我爹去请了大刚哥,他会在村口等我,我牵着骡子过去就行,” 本来是想请赵大成跟着走一趟,但是这大下雨天,他们又借骡子又喊人帮忙,心中过意不去,再有论起亲疏远近来,他们家还是同周大刚家更亲近些,他媳妇又是大刚娘瞧见,本来就已经欠了人情了,在多一点儿也无妨。 赵大成知道他请了周大刚,放下了心,自家的骡子周大刚很熟悉了,完全可以掌控,不用担心路上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你快去吧!下雨路上湿滑,你们仔细点儿,早点回来,” 赵大娘也跟着低声催促他们早去早回,别在路上耽搁,难产可不是好玩的,稍有不慎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老天保佑啊,可千万要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啊!” 把人送出家门,她才心惊肉跳的回到了堂屋,没点儿睡意,她将堂屋里的火烧起来一点儿,吴婶也来了堂屋里和她作伴, 两人闲不住,找了矮矮的小板凳,坐在木框架围装着土豆的位置,将家里的土豆分分类,个头大的、完好的挑做一堆,小的放在一堆,还有被蚂蚁蛀得实在洞眼太多的,就捡出来,到时候用水洗一洗,拿来喂家里的牲口。 这也就赵大成他们做得出来,村子里的人家,不管土豆有多少蚂蚁洞,都会刮了皮吃了,管它虫蛀得厉害不厉害, 两人挑出来不好的土豆,都不太大,又全都是蚂蚁洞,几乎称得上千疮百孔那种,蚂蚁洞里头塞满了泥巴,被蚂蚁吃得很深,那指甲抠开一点儿,就能发现一直延申进土豆中心的土色路劲,就算是吃,也难以弄干净,索性就捡出来,喂牲口不错。 放了几天的土豆,表皮已经完全干燥了,变成了灰褐色,泥点子沾在上面,整个土豆看着灰扑扑,一点儿没有刚挖出来的时候鲜活, 她们挑得仔细,只要还能吃的就留下,有些瑕疵但能吃的土豆也被单独放一堆,这些她们趁着这段时间先吃了,留着好的土豆,后边慢慢吃。 两人在屋里忘我的分拣,手上身上都沾了不少尘土,林兰华带着儿子起来的时候,她们已经捡了三分之一了,挑出来不能吃的土豆不多,一个木桶都没有装完,也是两人舍不得,只要稍微能吃,就不舍得扔。 林兰华不置可否,刚醒的儿子倒是扑腾着要去“帮忙”,林兰华拿他没办法,任由他过去捣乱。 小石头拿麻布口袋将那些好的土豆全都装了起来,放在一旁,等着后边抬进地窖里。 黄映秀也起来了,她看着女儿和赵沐景同赵大娘他们玩,林兰华带着曾嫂子去灶房里忙活大家的晚饭,外头的雨早就停了,赵大成带着吴叔放羊去了, 刚下过大雨,外头都是湿漉漉的,割草肯定得弄湿一身衣裳,两人又在家里待不住,穿着草鞋,挽起裤脚,拉着羊在瑶塘边吃草,吴叔和赵大成各站在一边,时刻准备围堵家里的羊,省得他们去吃地里的庄稼。 “哎呦,你们这脏兮兮的,别往家里踩啊!” 两人回到家之后,赵大娘看着他们鞋底的泥巴,再看屋里已经出现的几个新鲜的黄泥脚印,连忙把人推了出去, 给他们重新拿了双干净的草鞋,才放人进来,看着地上几坨稀泥巴脚印,赵大娘去拿了铲子,把泥巴铲走了,才算完事。 下雨天对他们来说,各种的不方便,地上的土吸了水,变得绵软粘腻,一脚下去就沾了不少的泥水,一走进干燥的屋子里踩得到处都是,去哪里都不方便。 “也不知道周恒他们怎么样了?按理说该回来了?” 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还不见周恒他们送骡车回来,赵大娘心里头有些担心,一怕耽误了周恒媳妇生产,也忧心他们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情, “应该回来了,可能忙着媳妇生产,一时腾不出时间给咱们送过来,有大刚哥一块儿呢,您就别担心了。” 下过雨之后,雨过天晴,傍晚的时候又出现了太阳,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山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赵大娘他们心心念念的骡子,总算被周大刚送了回来, “他去请得是黄大夫,本来这下雨天,人是不大愿意出诊的,咱们这儿离得有远些,听说是咱们村的,我又跟着去了,他才勉强同意了,” 周大刚说起了进县城请大夫的过程,要不是周大刚和周恒一块儿去,周恒不一定请得动人,这下雨天,到处都湿漉漉、乌糟糟,万一出门又遇上大雨更是麻烦,根本没几个大夫愿意出城来。 还是黄大夫见过周大刚,周恒也知道小石头媳妇和黄大夫的关系,打感情牌,才请动了人。 “黄大夫说,等人顺利生下孩子之后,他在过来看看石头媳妇,” 赵大娘点头道: “要得要得,一会儿要不叫石头去村子里等他,今儿就在家里歇了,明儿石头送他回县城去。” 人还没来家里,赵大娘就把后续给安排好了。 吃过了晚饭,等到天都完全黑了,黄大夫也没有从村子里来家,赵大娘心里头烦闷,耐不住性子,带着石头往村子里走,直接去了周恒家,瞅瞅情况如何了。 “呜哇呜哇呜哇~......” 婴儿的哭声在院子里的响起,紧随其后是周恒一家人的嘈杂声,赵大娘同身侧的孙子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笑意,看来孩子平安生下来了,听着哭声响亮,还挺健康的样子, 两人跨进院子的时候,周家人简单打了声招呼,就顾不上他们了,忙着围上自己的孩子和询问周恒媳妇的情况, 还带着羊水汽的新生儿,长得不好看,味道也不好闻,小小的脸一点儿肉嘟嘟挤在一块儿,赵大娘见过不少小婴儿,她看着一点儿不像没满月的孩子,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就跟着周恒一家庆幸顺利生产了。 黄大夫进屋去给产妇号脉,出来面色沉静的道: “你家儿媳妇身子虚弱,这次又有些凶险,以后需要静养,月子里不可马虎,不然以后容易留下病症” 周恒的娘抱着孙子,连连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眼神根本离不开怀里的孙子,周恒也很高兴,得知小石头他们是来接黄大夫的,对着三人连连道谢,把人送出家门才高兴的跑回去了。 路上,三人也谈论起了周恒家的事儿, “我这把老骨头真是不够折腾的,跑这么老远来,要不是想着是你们村子里的人,想着留份香火情,以后你们也能好过点儿,我根本都不来这一趟,实在是今儿这冰雹下得太奇怪,” 冰雹大的叫人心惊肉跳,黄大夫心里头有些莫名的慌,就不想乱走,而且听说是孩子才七个月大,已经要生,还难产了,大夫心里头就是一咯噔,这十有八九都是没希望了,万一当事人家里想不开,大夫也讨不了好,白白走这一趟。 到底还是想着救人一命七级浮屠,黄大夫才跟着来了, 沿路来瑶塘村的时候,看到不少稻田里被打得有些惨烈的稻苗,心里头更加不好受,百姓靠天吃饭,有时真是有心无力,命运无常。 “哎~...不过周家这个儿子倒是长得不错,不像是七个月大的孩子,同满月的婴孩都差不多了,” 黄大夫想起刚才接生的孩子,实则他到的时候,长庚婶子她们已经等不及了,早早冒险正了胎位,好在成功了,孩子的头已经露出来了,他都没能起什么作用, 只不过指挥着煎了一副药,还有事后给婴儿和大人检查,惊险和恐慌都是长庚婶子和周恒的娘担了, “我跑这一趟作用不大,但总归是平安生下了孩子,也是他们的运道好,孩子成功生下来,产妇的状态也不错,虽然有所损伤,但只要好好养着,以后倒不会有啥大事儿,” 黄大夫不是没出诊过七月份难产的妇人,婴孩的存活率很低,连带母体受累一块儿保不住的事例更是常见,像是周恒家这样,母子平安的实在算是少之又少,他心里大为感慨周恒家的运道。 不过他心中也有怀疑,就是那孩子实在不像是七月份大的孩子,他是个大夫,还是擅长妇婴之科的大夫,从前见过七月份大、八月份大的孩子,数量还见过不少,没有似他们家那般发育完全、健康的婴孩, 从赵大娘嘴里打听到这对夫妻,成亲不过七个多月,他眼珠子微微转动,没把自己疑惑往外说,心里也有点儿隐隐绰绰的念头,但是实在没必要说出来,平淡的跟着两人往小院走。 “等等,前面的大夫你等等~!” 三人才刚走出村口,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叫住了,回过头去一看,是周大刚二伯家的堂兄周胜才,面色焦急慌乱, 一股脑冲跑到三人的面前,张嘴就道: “黄大夫,你快跟我去我家一趟,我爹他被屋顶垮下来的瓦片砸中了,正难受着,你去瞧瞧有没有事儿,” 说着不等人回应,直接伸手去扯了黄大夫的胳膊就要走,把人扯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在泥地上, 小石头眼疾手快的将爷爷扶稳,有力的胳膊,身子往周胜才的方向挤了挤,用力的胳膊生硬的横档开周胜才的手, 后者一点儿自觉都没有,见到人扯不走,连忙抓紧了黄大夫的袖子,更加用力的扯,给黄大夫直接拖出了小石头的身前,身子都站不稳了。 赵大娘看得皱眉,这啥人啊,一点儿礼数都不懂,说话就说话,又不是听不懂,哪有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道理,这到处都湿漉漉的,万一摔了,一身都是黄泥水。 “你先放开,老夫自己能走,你这扯得我不舒坦,” 第935章 无耻之家 黄大夫可不会惯着他,自己伸手掀开周胜才的手,面色难看,结果周胜才一点儿眼色不瞧,自己还先不乐意了,张嘴不高兴的道: “大夫,我爹受伤了,着急得很,你快跟我去看看,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快走吧!” 说话的语气还带着责怪,十分的冲,听得黄大夫面色铁青,到底是谁在这儿耽误时间,他不拽得自己,自己能站不稳吗,嘴上一句抱歉没有,还有脸不高兴, 而且说话也太不中听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好歹是长辈,还是有求自己,不说语气好点儿、恳切些,张嘴闭嘴都像是吩咐一样,还莫名其妙的动手动脚,真有意思啊! 还着急,再怎么着急,从小到达的礼数都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像哪个欠他的一样, 但念及他着急父亲的伤势,黄大夫到底没有发作,忍着心中冒出的气,面色难看的跟着周胜才往他们家走,小石头和赵大娘自然也跟着一块儿去,等着一会儿结束了一起回家。 路上,周胜才舔着个脸,问道: “黄大夫,我是大刚的二哥,我爹是他爹的亲兄弟,算起来我也得叫你一声叔,怎么也算是个亲戚,你看这...到时候这诊费是不是...” 他话没有得太直白,但那意思很是明显, 黄大夫又不是傻子,他们自己的村子里也有这样的人,这副嘴脸他再熟悉不过了,这啥人啊,病还没看,就想着少花点钱了, “我先去看看病人如何了?” 刚才还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现在又这般在意钱财,又想治病又不想出钱,叫人心中实在不舒服。 本来就没走出村子,往回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周胜才家,院子里正屋的屋檐下,堆着不少破碎的黑色瓦片,乱糟糟稀碎的落在地上, 还有几片散落在四周,也都摔破了,屋顶的瓦片顺着垂脊的方向,滑落下了两排下来,屋顶就漏了一大部分,里头的房梁,因为家里时常烧着火堆,被烟熏火燎都已经变成黑色,还沾满了灰尘,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还带着浓重的水汽,屋檐也还有雨滴落下来, 小石头不动声色的上前,将黄大夫拉住,绕开了垮塌瓦片的位置走,眼睛时刻留意头顶的屋檐, “注意点儿!” 这塌了,说明年久失修,没有及时翻修,那么有一就有二,不得不仔细着点, 赵大娘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就算是进了院子,眼睛还时不时往上头的破洞处看,瞧见其他有些凸出的瓦片,斜斜的铺在屋顶,心里头总是毛毛的,生怕又掉下来砸到人, 周胜才的娘,因为家里的瓦片滑落,还砸到了老头子,心情很差,又心疼钱又心疼老头子,看到儿子请了黄大夫来,默不作声不说,还没个好脸色, 赵大娘简直没眼看了,摆个臭脸,是谁求着来他们家给看病了,这怕不是脑子有大病吧! 当事人黄大夫倒是比她冷静些,没有理会周胜才娘,抬脚跟着周胜才往屋里走,先去看看病患, 屋里带着一股浓郁的尘朽味,还有点儿臭,屋里的家具有些陈旧,看着灰扑扑的,周老爹躺在床上, 床架子上挂着的帐篷黄不拉几,不知道挂了多少年了,被子也是土黄色,他们连油灯都没有点,直接在屋子里烧了火, 黄大夫不喜欢屋子里长久不通风的味道,一点儿都不新鲜,但是这是别人家,同他关系不大,一时忍耐下来, 看着被砸到的周铁柱,他运气不好,瓦片滑落的时候,正好被当头砸下来,头上好几处都砸出血口子,头也昏昏沉沉,脑袋还不能动了,稍微动动就晕得不成样子,走都走不了, 黄大夫粗粗看了,脑袋是一个人最紧要的位置,他仔细检查了头顶的外伤,没有太严重的皮外伤,但是人晕得不成样子,怕是砸出内伤了,这一方面黄大夫不擅长, 仔细给号了脉,暂时开了一个稳妥的药方给他们,又叮嘱他们注意观察病人的情况,若是后面还是头晕眼花,一旦伴有恶心、呕吐或者眼睛看不清楚的状况,必须得另外请别的大夫来瞧, “我不擅此科,你爹这个情况,最好去县里找擅长脑科的大夫来瞧瞧,这是紧要的地方,要留意,” 周胜才拿着药方,根本没听进去黄大夫的话,眼睛盯着黄大夫的药箱,张嘴大咧咧的问道: “黄大夫,要不你直接把药材开给我们得了,省得我们在往县里跑一趟了,多麻烦啊!” 他心想着,怎么也算是亲戚,在黄大夫这儿拿药指定要便宜不少,他一早就想说这话了,心下其实是不大想花钱,想着怎么都算是亲戚,他本来就是大夫,给开一副药也不是啥大事儿,只要他们不说,也没谁知道, 但是黄大夫的脸色一直都不好看,他也不是傻子,没有这般直白的开口。 黄大夫拧眉,不悦的抬头看了周胜才一眼, “我刚不是都说了,我这趟出门没有带齐药方上的药材,我这是因为周恒家媳妇来的,带的多是催产、安胎药,你还是去县里跑一趟才行,最好再给你爹另寻个大夫瞧瞧,砸到脑袋可不能大意轻忽,” 他这一个小药箱哪里什么药材,保胎丸难不成能有用,听不懂人话一样。 周胜才那管这些,只听到说他药箱里有药材, “那把您药箱里有的药材,都给咱们一份,到时候去县里还能少买些,” 他心里想着一部分药材应该也能有用,先吃着有用就再买,没用还少花一份钱, “那有这样的道理,药方都是一副一副抓,你们自去县里抓,我这没有,诊金二十文,” 说完诊金,眼睛看着周胜才,后者面色一变,皱眉道: “这都是亲戚,你咋好...还是便宜些,你这也没有干啥?药不还是我们自己去抓吗?” 听得黄大夫差点儿气昏过去,想占他便宜就不说了,还想空手套白狼,亏他们想得出来,周家其他人也都没有自觉,一个人都没有动,没想去拿钱付诊金, 周胜才媳妇还无耻的道: “都是一个村子的亲戚,你们这就随意瞧了瞧,张口就是二十文,真好意思狮子大开口啊,也不怕我们给你们宣扬出去,还讹上我们了,一把年纪了,还指着坑亲戚挣钱呢!” 说话太难听了,简直无理取闹, 赵大娘气得不行,这一家子都是啥人啊,怒道: “你说这像话吗,他爷爷在县里出诊都是收三十文,他还给你爹清理了头上的伤口,洒了药,开了药方,才收你们二十文,都没有多收,你们这都不想出,还请什么大夫,” 周胜才老爹额头上的口子最大,流了不少血,黄大夫给止了血,洒了药粉,包上纱布,其他的小伤口也都清理了一遍,赵大娘自来晓得亲家公的行情,这一点儿没多收, 但这一家人不想给钱,还反咬一口,简直可恶, 想吃白食儿,真不要脸啊! 周老娘看着院子里的三人,拉眉耷眼,扭头不高兴的道: “方正老娘没钱,你们谁请的人,自己想法子,” 说完,还冷哼了一声,扭身回了房间,“嘭”一下甩上了房门,屋里似乎周铁柱还想出来,说了几句什么,却被周老娘给按住了,没了动静, 其他的几个媳妇子有样学样,也都带着孩子回了房间,小石头他们略有些尴尬的站在院子里, 没占到便宜,周胜才百般的不高兴,面上却道: “这我们一时半会儿手上银钱不凑手,你们容我们缓缓,过两日再给你石头送过去,到时候你给你亲家爷爷送去,” 抬头瞧了一眼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他笑着道: “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还是快回家去吧!一会儿瞧不清楚路,夜里不安全,” 眼睛看着三人,一脸赶人的样子, 小石头气得不成,冷哼道: “真不要脸啊,一大家子都是白眼狼,好心好意来给你们瞧病,还看出坏事儿来了,真是的...谁欠你们的了,说话这么不中听,一点儿礼数都不懂,” 这是啥人家啊,就想着占便宜,貔貅一样,只进不出, 他话一出,周胜才就不高兴了,沉着脸道: “我又不是不给你们,谁家没个困难的时候,容我们两天都不行,还是一个村子里的,要不要这么刻薄啊,你们是大夫了不起啊,瞧不起我们小老百姓不成,” 德性低下,嘴皮子倒是利索,还很会扯大旗。 “早知道,我们才懒得走这一趟,好心当成驴肝肺,” 娘的,以后最好一辈子不在生病,不然再不会来第二趟了。 黄大夫见他们的模样,分明就是要硬赖掉诊金,一时心灰意懒,但还是不高兴的皱眉道: “你爹被砸得可不轻,还是尽快去县里另请高明吧!” 自己的诊金他们都吝啬得不想出,怕是也不会照着药方去抓药,但他瞧着那老头被砸得有些严重,还是最后劝告一句,听不听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结果三人才刚走出周家,身后的门“咚”一声就关上了,在漆黑安静的夜里,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这一家子啥人啊?难怪大刚他们一家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太不要脸了,” 黄大夫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哎...管他们的了,各人有各人的运道,” 他行医大半辈子,这样的人家也见过,虽然生气,但不似小石头他们那般义愤填膺。 “以后别和这样的人家往来了,你荣耀时他不见得为你高兴,你落魄时,怕是上赶着落进下石的那批人呢,” 一毛不拔,爱占便宜不说,嘴上说着别人瞧不起他们,实则自己才是最嫌贫嫉富的人,看看当初周大刚一家被他们治成啥样了。 幸好因着周大刚家的关系,赵大成他们也不待见这家人,从来也没有想过深交,但同在一个村子,之前打过照面,瞧着也是人模狗样,光听周大刚他们的描述,还难以想象,这回自己走了一遭,才知道内里这样荒唐无耻。 “哼,可惜了爷爷给他爹的那点儿药散,都没收他们的钱,气死我了,” 爷爷年纪大想得通,小石头年轻气盛,一点儿想不通,心里那叫一个气闷,路边的滴着露水的草丛都被他踢了好几脚,一路边走边踢,还惹来赵大娘一顿骂。 雨过天晴,天空如同水洗一般澄澈,月亮照得见脚下的路,星星也在天空中闪烁,草丛里的蛐蛐在不停的聒噪,整片山林仿佛都被它们包围了, 靠近自家的小院,还能听到瑶塘里青蛙的叫声,一阵阵传过来, “汪汪汪~!” 觉察到有人的动静,院子里的狗最先发现,并立刻开始冲着门外吠叫,赵大成他们老早就等着黄大夫他们了,结果好半天不见赵大娘他们回来,心中正着急,一听到狗叫, 想着怕不是三人回来了,连忙走到门口打开了院门,果然是黄大夫和石头三人, “汪汪~!” 狗子也趁机从门缝中挤出去,立刻朝着小石头飞奔了过去,冲着陌生的人吠叫, “咦~!” 小石头扬起手来,吓了吓跑出来的狗,防止它冲过来咬到黄大夫,赵大娘也赶忙帮着赶狗,见到黄大夫被三只凶猛的大狗子吓了一跳,整个人连连后退, 林兰华和赵大成立刻跟出去,帮着把三条狗拉住,生硬的拖回后院去,给拴上了。 平时都是熟人,这狗倒是乖巧,一旦有陌生人来,它能一刻不停的叫唤,吵闹不说,还叫家里的客人害怕不已,所以家中有客人招待的时候,它们三个的下场就是被拴着。 拴上了狗,他们全都聚集在堂屋里,烧着火照亮,就说起了周恒家和周胜才家的事儿, “嚯,你们是没看见周胜才一家的嘴脸,哎呦...真是狗屁不通的人家,一家子从上到下都不识礼数,太......” 太无耻导致小石头都无法用言语形容。 把他们无耻的不想付钱,还反过来骂他们的经过都一一说了,连带着黄映秀吴叔他们都大开眼界,纷纷说没见过这样的人家。 第936章 后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7章 飞虫困扰 小石头立刻回身绕道走,不知何时他眼前莫名出现了两只小小的虫子,不停的在他眼前打转飞,他多次挥手去赶,也只能暂缓一时,很快小虫子又追上来,继续缠在他眼前飞,叫人烦不胜烦, 落后石头两步的林兰华,看着桃树下有些鼓囊的地面,心里头觉得有些怪异,还有树下的这臭味,好像也不全是烂桃子的腐臭味儿, 脑袋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小石头一惊一乍的声音, “哎呦,走开,走开!” 狠狠在面前挥了几下眼前的小飞虫,小石头没等身后的叔叔婶婶,闷头大跨步往前走,生怕小飞虫突然钻进自己的眼睛里, 疾跑了两步,总算是躲开了那一对小虫子,简直像是安了他眼睛的定位一样,走到哪儿跟到那儿。 看着石头烦躁的身影,林兰华笑着跟上他的步伐,在野外她也时常会有这种困扰,结果没走两步,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只小虫子, 很小一只飞虫,和芝麻差不多大小,一直嗡嗡的绕着眼睛飞,就绕着瞳孔转圈飞,在眼前一点点,伸手去抓又抓不着,把它赶开,它又很快跟上来,精准的绕着眼睛打转飞, 快速煽动的翅膀,看在眼里如同小虫子周身带着的银色光晕, 却叫人无法欣赏这一点儿美感,只令人觉得无尽的烦躁和不高兴,又无处发泄,因为虫子太小,又很警觉,根本抓不着,打不死,气得人跳脚, “哎呦~!” 林兰华大声哀怨一声,闷头冲跑几步,跟上小石头,才总算是甩开了烦人的小飞虫,林子里这些小虫小蚊真是十分困扰。 三人从东边的林子里出去的时候,吴叔一个人在山坳中割了不少草了,赵大成和小石头连忙过去继续割草,林兰华看着西面的山坡,以及草丛里、灌木下的花朵,随手扯了一些野牡丹、野绣球花拿在手里把玩, 山坳的地上长了不少野草莓叶子,可惜季节已经过了,只留下绿油油的叶子,一个果子也没见到,心中不得不叹息来晚了一步,成熟的野草莓味道十分不错,她一时间也有些想念了。 探头探脑在两侧的林子里瞅一瞅,还看到了两株野葡萄藤爬在一株杉树上,藤蔓延着树身往上爬,在遇到的第一根枝桠上安家落户,不断发展壮大,那根原本清瘦的杉树枝,像是头上长草一般,膨大起来,胡乱生长的一根小藤蔓,还重新摸上了杉树的主杆,继续往上爬,只还没有生长壮大。 可惜还不到野葡萄成熟的季节,林兰华走近杉树,伸手拨开野葡萄藤上的叶子,其下的果子已经长出来了,不过还只有米粒大小,绿油油、嫩生生,得过一段日子才能成熟。 野葡萄在她的空间中算是很常见的野果了,野葡萄藤长得很快,还容易一片一片的长,只要在山里遇到,林兰华都会一次摘很多,放在空间中慢慢吃, 但去年的已经吃光了,她想到葡萄的酸甜味,林兰华口腔里控制不住的分泌唾液,吞咽了口水,抿了抿唇,她也是好久没吃水果了, 香蕉、荔枝、桂圆、哈密瓜、草莓、榴莲...这些是想都不用想了,她就从来没在市场上见过, 像赵大娘赵大成他们,其中有些水果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见过、吃过了, 平日里也都是数着日子,才能吃上李子、梨、苹果、柿子、桃子、枣子、橘子这些,就算是这些,自从山里出来后,碰上的机会也少了不少, 这时代经济作物少,尤其前几年天灾人祸,村民都是在地里种粮食,生怕吃不饱,栽种果树的少, 市场上林兰华能接触上的果子,好些还是人家田边院里栽种了,吃不完摘来碰碰运气卖的。 林兰华的空间里,粮食、熟食、布匹、衣裳、油盐酱醋茶都不少,就是水果一直都处于短缺状况,仅有的好些还是山里自己摘的野果子, 水果,她每回在集市上遇到都没少买,但是一年三百六十多个日子,还得给家里其他人留一部分,就算是省着点儿吃,也不够吃,更别说,还有赵大成这个知情人士偶尔也吃点儿。 “渣渣渣~......” 嘈杂的蝉鸣声,和头顶的日头晒着,叫人脑子里晕乎乎的,林兰华乱糟糟想了一通,继续在林子里转悠,不知名的草木多不胜数,林兰华认识得少,手里只有本医书药册,又不能图片扫描识图,遇上感兴趣的不知名漂亮野花,都不知道叫什么。 手里有的医药画册上,图片是黑白描画出来的药植,和现实中的药草还是有点儿距离, 并且书中的图片不仅粗糙,也只有药草一个阶段的图片,比如能用到果实的药植,着重点就在果实上,还有需要花朵、根部...但是现实中草木随着四季变化而变化,而且因为生长在密林或者草丛中,药植的姿态形状可能会被其他草木压缩、阻挡,长得歪七扭八、枯黄零落, 要不是林兰华本身认识书本中不少药草,仅凭这个书册,就算遇上了药草,也根本不大确定,因为自然界中长得相似的草木也十分多,有些还难以辨认。 好在家里有了黄大夫,林兰华他们要是在山中遇到不认识,但觉得很有灵性的草木,也会扯折了带回来,去找黄大夫认一认,黄大夫也十分乐意指导他们,林兰华他们又多识得了几种草药。 林兰华看到树荫下还长有不少野山莓的刺条,落果之后,刺条粗壮,上面的刺更加硬实了,杂草、藤蔓相互在林下缠绕,还有不少的野杜鹃长在林下,人都不好走进去,树荫下的土壤微微潮湿,瞧着地面黑乎乎一片,堆了不少的枯枝落叶。 林兰华还看到开着一串串紫色小花的八月瓜,藤蔓上还有几个位置已经结出小小的青果子,心里惦记着等时间到了,她再来一趟,把果子摘回家,临水县的山林里八月炸不少,尤其爱生长在水沟边和土壤潮湿的地方,八月瓜的藤蔓长得快,一个春日就能蔓延得到处都是, 可惜村子附近的孩子们都十分的精,周围的山林中早都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了,哪里有野果、野菜、哪里爱长菌子...他们全都门清, 所以离村子近的山林中的野果,还不等成熟,就会被摘走,八月瓜就是这样,成熟的八月瓜,是淡紫色,通身还微微泛白,且果身光滑,挂在藤蔓上十分的漂亮,果皮的颜色晶莹剔透,果皮会因为果肉的成熟胀大而微微炸开一道口子,越熟透炸开的口子也越大, 这时候的果子要是不及时被人发现,等不了多久,果香味就会吸引蚊虫和鸟类,被瓜分,然后种子被带到各处,等着时机成熟后发出新芽。 不过村子里大些的孩子们,根本等不到果子成熟,在果子没长成的时候就会跑遍能长果子的几处,把果子都摘走,这时候的果子还绿油油,果皮上因为没有彻底长成而麻麻赖赖、坑坑洼洼,他们拿回家去,用稻草包好,放在太阳晒得着的位置捂着,过段日子,果子泛黄泛紫,也就能吃了,就是味道自然比不上在枝头成熟后摘下来的果子,而且果皮还十分容易被捂得起黑点或者整个发黑, 但是村子里僧多粥少,小手要是不快,根本也留不到成熟,端看谁更快一步。 林兰华很喜欢收获成熟的八月瓜,因为果子是真的漂亮,淡紫白色,如同晶莹的玉石一般,摘得多了,放在小提篮里十分的漂亮,像是摘圣果一样。 但是吃的话,感觉一般,八月瓜的果肉是白色,包裹着密密麻麻的黑子,黑子实在太多了,颗粒又大,根本没有多少果肉,果肉醇香,吃起来很是软糯,就是得用唇舌不停的剔除其中的黑子,在吐出来,感觉比吃石榴还叫人没有耐心和抓狂。 林兰华顺着山坳的走向往深了走,又找到不少的八月瓜藤蔓,瞧着都十分的粗壮,缠绕在树枝上,叶片鲜活,在阳光下,八月瓜的叶片透着一种圆润的光泽,还有不同于绵软叶片的硬质感,看着同其他的树叶杂草不大一样,又能隐匿于绿林之中。 手里开路的棍棒上,缠了一圈厚厚的蜘蛛网,林兰华着意瞧了瞧,没发现上面有活着的蜘蛛,心里才放松下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坳,赵大成他们几乎瞧不见的脑袋,她没有继续往里走,回过头来,抬眼朝着前面幽深的林子看了一眼, 前头已经是两侧山坡的交汇处,树木高大挺拔,林下有些昏暗,站在阳光里的林兰华看去,有点儿眼花,看着黑漆漆一片林子,越往里头看去越黑,还长着密密麻麻的低矮灌木,一眼望过去根本无路可走的样子, 在阳光的照耀下,林子里只有鸟叫虫鸣,另类的安静无端端叫人心生一股令人难以驱散的恐惧,轻轻浅浅的挂在人的心头,叫人莫名其妙就摇头四处查看周围的林子,担心一个错眼里头会窜出什么怪物来, 无人陪伴开路,前路暗淡难行,林兰华顿时失去了继续晃悠的心情,她本就是凭心情瞎走,可不想钻得一身蜘蛛网和枯叶渣渣,还担惊受怕。 山坳里的赵大成时不时的抬眼瞧瞧媳妇,靠近的村庄的山林也不是万无一失,就怕有乱窜下来的野兽, 等看不见媳妇的踪影了,他心里头有些着急,站了起来,往媳妇的方向走了走,见到媳妇已经往回来了,才不自觉的松口气,蹲下继续开始割草。 转悠了一圈,没瞧见啥好东西,林兰华也没有急着走,拿着自己带来的镰刀,蹲下同赵大成他们一块儿割草, “兰华,这儿不用你,你去树荫下待着,一会儿我们就赶车回去了,” 他们三个大男人手脚很快,根本用不着媳妇来帮忙, 林兰华摇摇头,道:“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 割草也不累,再说她也不是傻子,活计有赵大成他们操心,她不过是无聊来忙活两下,等累了,自然就去休息了。 杂草长得高,手掌捞过去,抓到草根的位置,镰刀贴地割过去,齐根割断草根之后,将手里的草齐齐的放在身侧的草堆上,四人相互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四人一起割草,很快几个小青草堆拔地而起,他们估摸着够一骡车了,赵大成停下动作,开始装车,林兰华去牵着骡子,等捆好草,日头渐高,回去正好是午饭的时候,几人说着闲话一块儿往家走,路上还遇到从旮旯地回来的周大刚和他大儿子周平顺, 周大刚凑过来,同赵大成他们道: “过两日,我想着去县里瞅瞅有没有牲口卖,想请大成你和我跑一趟,到时候在拉上我爹,也就差不多了,” 他家的驴没了,丧失了一大劳动力,眼瞧着就快要秋收了,还是有个牲口方便,他们家也不 是出不起牲口的银钱,就想着趁现在得空,去寻摸一个牲口回来, 赵大成笑着点头道: “行,到时候你提前一日同我讲,我同你去,你爹的脚伤怎么样了?” 周大刚:“没啥大碍,我爹下地走可以,就是拿不了重物,还得养养,” “你打算买个啥?牛、骡子还是驴?” “到时候去看看,最好当然是买牛,耕地拉货两不耽误,骡子还是疲笨些,需要调教调教,” 没去市集上看过,周大刚也不清楚能不能遇上好的牲口,要是遇到槽口好的,骡子和驴也成。 二弟夫妻在山林里,他爹不舒坦,家里的活计基本都落在周大刚一家的身上,没有牲口,他这两日也忙得团团转, 家里羊吃的草,都是自家十二岁的小儿子去割,他带着大儿子忙着地里的活计,收整地里种黄豆,锄红薯地和稻田里的杂草,十几亩地的庄稼,他们忙得如同螺旋一般,偶尔周大嫂周老娘都得下地帮忙。 第938章 路遇 运气不好,这两日周大刚发现家里有一小片稻子长稻飞虱,稻子根部全是小小的白虫子,密密麻麻,把稻子根部咬得烂糟糟,他和小儿子还得从家里背着苦楝叶捣碎浸泡的水,到田里来喷洒稻子的根部, 时不时的父子俩还用帚拍打稻丛,捕捉扑杀害虫,趁着现下出现稻飞虱的稻子不算多,他们想一举歼灭,根本不敢掉以轻心,每日都得到地里来瞧瞧,就担心虫子祸害更多的庄稼。 赵大成吴叔他们仔仔细细问了水稻的情况,回头也得去查查自己的稻子有没有虫子,一行人有来有往的聊着,周大刚瞧着小石头,又看看自己身侧的儿子,无奈的感慨道: “石头当初瞧着个头也矮,后来一下子就窜高了,现在这个头在村子都算高的,可我家小顺都十五了,都不怎么长,我这心里...” 小石头听到说自己从前矮小,瞬间脸上有些害臊,听到后半句,朝着周平顺看去,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平顺虽然十五岁了,个头实在算不上高,没比他十二岁的弟弟高多少,他的年岁又是相媳妇的年纪,周大刚夫妻心里头很是焦虑,怕人家嫌弃他的个头,娶不上媳妇,忧虑得不行, 林兰华顺着大家的眼神瞧过去,周平顺被老爹提到这个短板,他面上带着些难堪,估摸自己心里也介意个头矮的事儿, 但林兰华瞧周大刚的个头,在想想周大嫂,他们的个头都不算矮,怎么看周平顺都不该这般矮, 不过这时候孩子吃食上短缺和农活繁重,是很有可能导致长不高,周大刚他们家也不是那种过于节省吃食的人家,想到周平顺也才十五岁,这时候人还喜欢算虚岁,实际同现代十四岁的小孩差不多,也就是读初二的样子, 男孩子发育得又晚些,估摸是还没到长身高那一关, “小顺年纪还小,等过个一两年,这个子肯定就开始窜了,你们别着急啊!” 林兰华看着周大刚愁怨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赵大成他们也跟着劝说以后会长高, “要不就多买点儿猪大骨熬汤喝,多吃点儿肉,” 营养跟上了,补补钙,自然该长就长。 周大刚深吸一口气,心中虽然依旧操心,却不好一直丧着脸同大家一起,想着得空了,还是多去集市上买点儿猪大骨来熬骨头汤喝。 回到家里,青草直接从后门拉进后院里,卸了车,前面赵大娘他们就喊开饭了。 过了两日,赵大成和林兰华早早起来,将昨日抓在笼子里的兔子带上,赶着骡车去了村子里,两人才走到村口,就见到了在早已等候的周大刚父子,暗肘这两人起得真早。 “快上车,刚好家里的兔子要生新的小崽崽了,这些成熟的兔子正好抱去卖了,把地方腾出来,” 周老爹他们自然晓得赵大成他们养的兔子,慢腾腾爬上骡车,看着里头毛发有些发黄的兔子,瞧着肥嘟嘟的身子,分量不轻啊, 心里头很是眼热,兔子繁殖快,一窝还能生好几个,长得又贼快,半年就能出栏了,比养鸡养鸭划算多了, 可惜家里没啥地方养,养在外头又不安生,只能瞧着眼馋。 夏日炎热,日头毒得很,他们可不想捱太阳暴晒,天不亮就起来了,这会儿赶着骡车走到官道上,太阳都还没有出来, 早上的风还带着丝丝凉爽,官道平坦得多,赵大成赶骡车就快了些,半道上还捎了两个顺路的老夫妻,也是要去县城,面色愁苦,两鬓斑白, 周老爹他们都是热情的人,主动和人家搭起了话,两个老人家看着几人眼眸清亮,又见林兰华端正秀丽,瞧着不像是坏人, 才敢上他们的骡车,听到他们的询问,笑着回道: “我们是山前村人,山前村顾家,住在勺子湾那儿,就是水沟尾巴那家,” 两人还真是没什么心眼,把自家的住址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林兰华扭头看了一眼,朴素热情的两个老人家,对人的防备心也低, 周老爹同样质朴,丝毫没有含糊,低声说起了自家的住址,瑶塘村村子里的大概位置,族里哪个堂姐妹、侄女儿嫁到了山前村,谁家谁家... 东拉西扯,两家还算是拐着不知道多少道弯的亲戚,一时间感觉更加亲近了,周老爹瞧着两人愁苦的面容,低声问道: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你们这大清早的上县城干啥去啊?” 上了骡车之后,老太太都没怎么说话,都是老爷子和周老爹他们说话,老太太扭头不语,手微微扭着自己的衣袖,眼神飘在沿路的山林田野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问话,眼神从外头收了回来,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没说话。 老爷子倒是没有隐瞒,叹了口气道: “哎,这说起来话就长了......” 原来老夫妻早年不幸,儿女都没留住,堪堪剩下的最小的儿子,刚刚成亲,就被之前乱兵抓走了,生死不知,老两口在家里是哭瞎了眼睛, 后面族里外出逃难,他们夫妻携着新过门就没了丈夫的儿媳妇,慌里慌张的跟着族人走,但因为家里没有青壮年劳动力,连族里的人也欺负他们, 之前逃难到村子里的一个流民,时常帮助他们,他们才能顺利活着回到村子里,后面双方认了干亲,干儿子就同老两口一块儿住,尽心伺候他们,地里的活计也全都压在干儿子和寡着的儿媳妇身上, 干儿子才二十八岁,儿媳妇二十出头,都是孤家寡人,村子里关于两人的闲话层出不穷, 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两人之间也产生了点儿不一样的情感,被老两口瞧出来了, 老爷子想着左右儿子都回不来了,年纪轻轻的儿媳妇也不用一直守寡,心里乐见其成,但老太太心里头不爽快,她儿女缘薄,一直不相信儿子不在了,不肯两人凑做对, 前几日在村子里又听到了不少闲话,还有心人挑拨,回到家就发作,口不择言臭骂了两人一顿,情绪激动下,还赶了干儿子滚出家门, 后者一个堂堂男子汉,心里头总是不大高兴,撂下一句来去县里帮工,扭头就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过家。 等人一走,老太太心里头又不得劲,老两口在家里唉声叹气,儿媳妇胆战心惊,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抢着干,看得人心中更加不得劲, 再则干儿子在村子里的名声很好,对他们老两口十分不错,虽然村子里有人揣测人是冲着老两口的体己和家产来的, 但三四年相处下来,干儿子对两人都十分不错,他们出山的时候,干儿子自己名下分了田地,他孤家寡人一个,又勤快,一得空就去县里找活干,家里是越来越好了,老两口原先田地里收获的粮食,都是老太太自己留着, 所以顾老头才想叫干儿子和守寡的儿媳妇作伴,也好过孤零零一个人,等他们走了以后,儿媳妇也有个依靠,谁知道老太太十分抵触。 这段日子被顾老头推心置腹的劝解,村子里也有良善的妇人婶子知道了,帮着劝,老太太这几日态度软和多了, 今日顾老头是想一个人去县城找找干儿子,谁知道老太太默默爬起来,跟着一块儿来了,瞧着老婆子这个脸色,顾老头都怕她再给干儿子脸色瞧。 周老爹他们没想到听他们说得这样多, “孩子人品好,对你们也不错,你这想法也行,” 一把年纪了,家产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而且周老爹也听说过山前村顾家的事儿,不少族人也都没能回来, 顾老头叹息了一声, “族里有人想把孩子过继给我们,可是我这心里...” 说着,老头子哽咽了一声,捏着拳头捶了捶胸口,有口难开的样子, 周老爹最见不得人家这般,更何况还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潸然落泪的模样,林兰华他们也都不忍心,而且也没想到顾老头说着说着,会在骡车上哭起来,他们一帮小辈,说多了爬老人家觉得难堪,要么垂着头,要么歪开了眼,默默听着周老爹周大刚开口劝人, 周老爹和顾老头算是同龄人,双方之间自然更能互相理解,两个人说得最多,顾老头也不知自己咋的会在这些外人面前掉泪, “真是叫你们见笑了,我这...一把年纪了,居然掉起了眼泪,叫你们看笑话了,” 眼泪都落了,顾老头无奈笑着,说了些挽尊的话,其他人也都理解, 周老爹:“嗐,这有啥的,日子难过,总是难免遇到伤心事儿,你们这趟找到人,好好同人家说,以后相亲相爱,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这世道不安稳,能活着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儿了,你们认了干亲,有这段缘分,得好好把握,就算是有啥想法,也得好好讲......” 见人难过,周老爹也耐心的劝,不过都是人自己的事儿,他也不敢乱给人出主意,就看他们自己如何打算, 顾老头点点头,族里过继的人选,他都不大满意,那几家人就是冲着自家的田产房舍来的,根本不是真心为了叫他们后继有人, 人家爹妈都年轻着呢,真过继过来,说不准等他们一死,人就认回自家亲爹亲娘了,那还记得他们, 这回老婆子发这么大的脾气,就由这些人在后头拱火,顾老头更加不愿意了。 族里之前还容忍族人欺负他们一家,后面更是不管他们死活,要不是遇到干儿子,他们在外头就没了,老天有眼,他们老两口带着儿媳妇活着回来了,族里却在外头遇到流民冲击,或死或散,没了好些人家,尤其是年纪小的孩子,剩下得都不多, 族里想过继来的那几个,都是十多岁的大孩子,哪里养得熟啊,还有几个是找不上媳妇,惦记自己儿媳妇的人, 说实话,相比于这些人家,顾老头宁愿是自己的干儿子,好歹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晓得干儿子的品行,当时在外头流落,老两口带着一个弱质女流,粮食也吃完了,干儿子冒险出山找,还在山里打猎,都没有丢下他们, 顾老头心里是十分相信干儿子为人,就是老婆子想不开,对人好一阵歹一阵,连顾老头都看不懂她到底要什么了。 这些话顾老头自然没有同周老爹他们说,自己的家事,他也没有一股脑都交代出去,眼见着到了县城,周老爹问道: “你们是往哪儿去找人啊?要不要我们送你们过去,” 周老爹提前和赵大成对了眼神,才说了这话, 顾老头:“不用了,多谢你们捎我们这一段,我们自己去就行了,你们早些去骡马市上看看吧!” 路上周老爹也说了他们是特意来县里买牲口,没再继续打扰,老两口下了骡车,一前一后走了。 赵大成他们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赶着骡车往骡马市去了,那儿是县里专门买卖牲口的交易集市, 县里的骡马市随时都交易,镇上的就是定期的牲口市场,牲口也少些,周大刚他们懒得麻烦,想着最好一次性买成。 林兰华没有同他们一块儿,自己提着兔子往五福楼去了,都是熟人了,顺利换了银钱,林兰华就逛街去了。 她有点儿想吃糖葫芦,但是还没到山楂成熟的季节,街上都没有人买,无奈跑去糕点铺子,买了些山楂糕、绿豆糕、玫瑰卷...全捡着自己爱吃的买, 想了想家里的母羊,两头母羊同时产奶,瓦罐都不打够用了,她跑去杂货铺,又买了两个瓦罐, 念及家里快要生了的曾嫂子,林兰华又给买了些红糖、桶、水盆...杂七杂八的拿在手里,她趁着水桶的遮挡,把自己多买的一份糕点收进空间里, 喜滋滋的转过街角,一抬头瞧见熟悉的身影,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939章 黄牛 刚刚他们才在城门口分开,没想到转眼居然就遇上了,林兰华看着和两老拉扯的男子,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干儿子了, 离得有段距离,林兰华听不清楚他们说得什么,但见他们三人面色还算平静,她并没有上前打扰,远远瞧着他们拉扯了一会儿,然后相携着边说边走远了, 多看了那个男人两眼,林兰华总觉着在哪里见过,拧眉回忆了一番,没什么头绪,再抬头三人走进了一家布铺,彻底瞧不见身影了。 林兰华晃了晃脑袋,提着手里的东西继续逛街,可惜这些都是家里现成要用,不然还能放进空间中,省省力, 这会儿全提在手里,挡手挡脚,还费劲儿,和路上不少提着篮子或是背着背篓的人比起来,林兰华手里拿得东西实在多,过于拖累了,她把糕点红糖放进水桶里,少提点儿东西,活动了一下发白的手指头,她无奈叹了口气, 有背篓装要省力不少,但背着一个大背篓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走,林兰华觉得太损形象了,县里买东西她很少背背篓,之前有骡车,走到哪儿骡车跟到哪儿,倒也不愁拿东西, 这会儿自己一个人走,又喜欢一路买买买,没走多大会儿就走不了了,抬头瞧见自己经常吃的那家馄饨摊子,拿着东西走过去, 她和摊主夫妻俩都熟悉了,两人热情迎人进来,还指了一张空闲的桌子给她放东西,这会儿还早,都没啥人在摊子上吃馄饨, 林兰华照常点了一碗馄饨,然后从水桶里掏出两个海碗,请他们另外煮了两碗,她倒是想多煮几碗,留着以后想吃就吃,可惜这一趟手里拿得东西不多,不好遮掩,她就少买点儿, 他们家的馄饨味道不错,用猪骨头炖的烫,汤里洒了些香菜,味道就十分鲜香了,摊主夫妻俩也刚开火,略微等了一会儿,馄饨才被端上桌子,热气腾腾, 林兰华拿着勺子搅动好几下,等热气跑走了,她才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慢条斯理吃完自己的馄饨,另外两碗也已经煮好了,摊主还小心的给她把桶里的糕点和红糖腾了腾位置,将倒进林兰华海碗里的馄饨放在里头, 林兰华感激的道谢,才拿着自己的东西往骡马市的方向走去,路上她就悄无声息的收了两碗馄饨,还没走到骡马市,就见到走过来的三人, 但是瞧着他们身后牵着的牲口,她微微张开嘴,疑惑的看着,提了提自己的东西,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 买了两头牛。 周老爹乐呵呵的坐在骡车上,赵大成赶着骡车慢悠悠走着,周大刚一个人牵着两头牛跟在后面,三人一车,三个牲口,瞧着颇有些气势汹汹的样子,林兰华将手里的东西丢在骡车上, 围着两头牛转了一圈,这是两头黄牛是真漂亮,毛色光亮,体型庞大壮硕,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四条腿如同粗壮的柱子,厚实的肌肉在皮下起伏不停,稳稳的支撑着庞大的身躯, 微粗的喘息声响在耳边,带着牛肚子一起一伏,显然是个年轻健壮的黄牛, “哈哈哈,我们运气不错,正好遇到牛贩子从外地拉牛来卖,昨儿才回来,今儿我们还是他头一波客人,这批牛是真好看,个个瞧着都很狂,我们从里面挑了这两只,” 周大刚哈哈笑着,说着眼睛都亮起来,庆幸今日来了县里,并且来得早,想着市场里的那一群黄牛,个个都不很错,个个他都中意,千挑万选才确定了这两头,选择做得十分的艰难, “这头黄牛是大成买的,这批牛是真不错,我都想多买一头,但又没必要,哎呦...” 周大刚扬了扬左手里的牛鼻绳,嘴里叹息着,面上却笑呵呵,林兰华闻言,抬眼朝着赵大成看去,后者喜滋滋的道: “咱们家这头是母牛,他们家那头是公牛,到时候看能不能配配种,生几头小牛,” 到时候卖小牛犊也不错,家里有一牛一骡,骡子不会生,到时候牛怀孕的时候,骡子多干些就行了。 本来周大刚他们也倾向于买母牛,但是临水县附近的人家都是黑水牛居多,没听说谁家有黄牛,为了好配种,他们才买了公牛,赵大成也同他们说好了,以后生下来的牛犊子要是母的,就优先卖给周大刚家,周家想着自家的牛买回家肯定是一大劳动力,怀孕就不好干活了,另外养一直小牛犊不错,同意了。 他们仔仔细细说了买牛的经过, “这牛好,我们和牛贩子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讲下来多少价,一头就花了九两银子,要不是我们买两头,估摸得花九两五钱才能拿下一头牛,” 还有一个原因是赵大成他们是这批牛的首个客人,做生意的人有讲究,有说法是第一个上门的生意做不成,会影响一整天的生意,像是牛贩子牲口贩子这些,会影响这一批货的买卖,所以人降一点儿价,也会卖, 还有一些烂讲究,在林兰华看来是这时代一种男尊女卑的隐射,是说,拿东西出门去买卖的路上,要是遇到男人进林子撒尿,说明今日的买卖好做,要是遇上的女人,那今日算是白走一趟了,生意肯定不好。 林兰华初听的时候,就觉得荒谬得不行,心中暗想: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都卖不好,卖不好又给自己找借口。 赵大成他们新买了牛,三人都挺满意,心里脸上都乐滋滋,时不时回头瞧一瞧两头大黄牛,喜意都已经从身上眼里溢出来了, 林兰华把自家该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赵大成牵着两头牛往城门口去等他们, 周大刚赶着骡车带着周老爹和林兰华去买点儿东西,没想到家里又添了一头牛,林兰华又去买了一捆麻绳,看到一个豆腐摊子,她想了想,买了两块豆腐给家里添个菜,无意间撞见一个卖桃子的小贩,果子十分水灵,她没忍住心中的馋虫走了过去, 近看桃子更水灵,桃子青白为底,红红的桃尖,带着一层白白细细的绒毛,瞧着就口齿生津,要两文钱一个,个头足够大,但是价钱稍微有点儿贵,林兰华不差钱,和小贩商量买了一提篮,一共三十二个桃子,花了七十文钱,连带着提篮一块儿买走了。 周老爹他们瞧着她提着一大提篮桃子走过来,微微惊讶,心想林兰华他们还真是舍得吃,这么多桃子说买就买了,花了七十文钱, 不少村里人家一文钱恨不得掰开了花,他们是想花就花,不过转念想起夫妻俩打猎挣钱的本事,勤快在山里多跑两趟,想吃什么就都行了,周老爹心中也服气, “周叔,大刚哥来,拿着吃,日头毒了,吃桃子解解渴,” 林兰华一上骡车,一人捡一个桃子,塞进他们手里,她自己也拿了一个,扯起衣服的下摆,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桃毛,咔嚓咬了一口,桃子又脆又甜,比桃花沟的桃子还甜,吃在嘴里甜滋滋, 周老爹两人也啃了一口,纷纷点头, “哎呦,还真不错,挺甜的,个头也大,” 周大刚回头看了一眼卖桃子的小摊,念及家里的孩子,摸了摸自己的兜,他拉着骡车停下了下来,嘱咐林兰华看着骡车,他灵巧的翻身下了骡车,朝着卖桃子的小摊去了, 林兰华瞧出他的意图,连忙叫住人, “别买了,我买得多,一会儿从我这儿拿些去吃就好了,” 周大刚哪里肯听,推脱两句,大步朝着卖桃子的一对年轻夫妻去了,三两下选了十个桃子,花了二十文钱,人家见他和林兰华是一起的,还多送了一个,回来林兰华已经被周老爹劝服了,三人赶着骡车往城门口去。 赵大成牵着黄牛在城外,他慢慢悠悠的等着,黄牛低着脑袋在地上吃草,黄头大黄牛在路上十分的显眼,路过的行人纷纷回头看,还有人上前问他卖不卖,他摇了摇头,同来人说骡马市来了一批黄牛,他也是刚从那儿买的黄牛。 那人闻言大喜,拱手朝他道谢,大步朝着县里走去,显然是往骡马市去了,周大刚赶着骡车走到了赵大成身边, 双方汇合,牵着黄牛要走,但是刚刚啃了两口青草的黄牛犯倔,稳稳的站在地上,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如何拉扯都不动,兀自低头啃草吃,另外一头黄牛倒是从善如流的扬起头来,跟着绳索的牵引往前走, “吁~...走!走~!” 嘴里呼和几声,赵大成用力扯了扯绳索,低头吃草的牛还是无动于衷, 林兰华坐在骡车前面,道: “我来赶车,大刚哥你和大成去拉牛,” 周大刚闻言点点头,将赶车位交给了林兰华,他则是跑到赵大成身边,牵着自家那头乖顺的黄牛,顺手在身侧折了一根木枝拿在手里,等赵大成双手扯着绳索的时候,他牵着黄牛绕到赵大成家黄牛的身后,轻轻抽了一下,他也不敢抽太重,怕黄牛挣扎疯跑起来,伤到人, “哞~...” 黄牛含着青草抬起头来,叫了一声,又黑又大的眼珠子转悠了一圈,漫不经心的抬起了自己的腿,跟着赵大成拉扯的力道往前走。 林兰华赶着骡车走一阵停一阵,等着后面牵牛的两个人,两头黄牛你犯一倔我犯一倔,拉拉扯扯速度自然就慢得多, 拉扯到最后,赵大成干脆道: “兰华你赶着骡车先送周叔回去,我和大刚满满放牛回去,” 两牛没吃饱,惦记着路旁的草,硬拉着太费劲儿了,干脆慢慢放牛回家得了,周大刚点点头, 林兰华想想也是,才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程,林兰华都不知道等了他们多少回了,头顶上日头又毒,心中难免产生丝丝烦躁, “驾~...” 拉紧绳索轻轻甩打在骡子身上,骡子和主人默契十足,抬腿就小跑起来,哒哒走在路上,不一会儿赵大成他们就瞧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咔嚓~咔嚓~!” 赵大成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低头看看吃草的黄牛,他叹息一声,四处观望了一圈,前面有一片林子,和田地隔着一点儿距离的山林边缘长了不少的青草, 用力扯了扯手里的牛绳,黄牛不高兴的抬腿跟着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吃草,无奈新主人拉扯的力度有点儿大,它不舒服的打了一个打喷嚏,郁闷的跟着往前走, “快走,去前面的林子里歇会儿,太晒了。” 赵大成冲着道路另一侧的周大刚说了一声,牵着牛大步往前走去,扯着黄牛走到了林子下,手里的绳索够长,赵大成直接将牛拴在树上,等它吃一阵在继续走, 自己在林下找了地方坐下,等周大刚同样操作,坐到他身边,赵大成低声抱怨道: “这天也太热了,” 七月份的天,日头正高,林子外头的田地被太阳直冷冷照着,刺眼得厉害,地里的红薯叶都被晒翻叶了,瞧着蔫巴巴一片,田里的稻子也被晒得无精打采。 抬头瞧了一眼,这会儿才不过巳时中,就已经这般热了,远处山坡上的梯田里,有几个人在稻田里扯草,黄黄的草帽在太阳底下被照得发白,在一片青绿中十分显眼,忽隐忽现,赵大成的眼睛无意识的跟着草帽移动,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当中, “哟,你们怎么在这?哎?这是你们的牛吗?” 忽然林子里传来熟悉的问话声,赵大成和周大刚听着声音扭过头去,看到挑着两捆柴火,从林里走出来的何易何壮两兄弟, 赵大成高声说了他们早上去县里买牛的事儿, 何家两兄弟挑着柴火,放在路边,来到了两头黄牛身侧转了转,眼睛亮晶晶,还问了赵大成他们不少话, 赵大成:“你们要是有心,尽快去县里的骡马市瞅瞅,这批牛是真不错,入手不亏。” 第940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瞧出两兄弟看着黄牛,眼里的那种羡慕,赵大成听说了,何家在县里揽到了不少送柴火的活计,要是有个牛车肯定更方便省力,还能赚更多的钱, 他们一家子打猎卖柴火,已经还了林父借他们的二十两银子,但外债太多了,一家子省吃俭用,夜以继日的干活,才堪堪攒下何老四娶媳妇的聘礼钱,连林长胜夫妻俩的银子都还没还完。 林家是自家的岳家,赵大成自然清楚两家的债务,瞧着黑瘦了不少的何壮两兄弟,他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尽早买头牛有益无害,你看看我家这牛,健壮有力,那牛贩子手里的这批牛差不多都是这样,实在不错,” 何家一家子都是勤快人,欠的债务迟早都会还完,有头牛更是如虎添翼,赵大成希望他们眼光长远些,别被眼前的债务束住手脚。 买牛是大事儿,何壮何易两兄弟哪敢自己做主,而且家里的情况他们一清二楚,拿出这些钱来的话,到时候大侄子的婚事肯定得延后了,到时候大嫂那咋交代啊? 何易看着那牛,实在想要,请赵大成拉着牛去自己家里走一趟,看看何父有没有这个打算,他们两兄弟根本做不了主,现在又得忙着往县里去,给人家酒楼送柴火耽误不得, 借着同赵大成他们的关系,他们也揽了五福楼的活计,每日都往酒楼里送六担柴火,再加上别家的柴火,两兄弟几乎一整天都在山里砍柴,来回在县城和村里跑。 目送两兄弟离开,周大刚和赵大成牵着牛往大河村去,他们放牛的这位置离大河村已经十分近了, 没走多大一会儿就到了何家,临近中午,何猎户带着二儿子和两个孙子也刚从地里忙活完回来,见到两人还吓了一跳,看到他们身侧的黄牛更是惊讶。 赵大成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戳了当同何猎户说了来意,见着这个和自己老爹同辈的老头,两鬓早已斑白,脸上被晒得黝黑黝黑,同酱油一个色,额头、眼尾都是皱纹,沧桑了不少,倒是目光依旧炯炯有神,精神头也十足, 何家几兄弟都很和睦,一大家子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力,日子总是越过越好,当初征兵背了不少的债务,这才没过几年,就还了大半多银钱,相比于儿子的命,这点儿苦累他们倒不觉有什么。 但何猎户的大孙子已经十八岁了,前不久才刚刚定下了亲事,给了聘礼和后面娶新媳妇的花费,他们家手里可以说十分拮据,根本掏不出买牛的银钱, 听了赵大成的话,他心中确实十分意动,可惜手里实在拮据, 在赵大成这个小辈面前,何猎户总是要点儿面子,不想把家底都同他说,无奈的撸了一把脸, “大牛眼瞧着就要成亲,我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哎...还是算了,” 何猎户无力的说着,眼神落在黄牛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作为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来说,有哪个不希望家里拥有一头健硕的牛,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劳动力。 赵大成看着面前有些陷入困顿的老头子,何尝看不出他的心思,他回头看了一眼,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周大刚, 拉着人往前多走了两步,避开了周大刚和何家其他人,低声说道: “我手边还算宽裕,不然先把买牛的银钱借给你,到时候你有了在还我也不迟,” 娶了媳妇,遇到的赵大娘他们,和赵大成有关联的人越来越多了,家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他娶了媳妇,有了儿子,但赵大成从前还是孤家寡人的时候,何猎户还有矛盾着的黄大黄二两兄弟,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同那个寂寥又孤独的自己,有了这样或者那样的连接,也是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色彩和光亮, 他有时候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儿好的或者坏的刺激,自己才没有在无尽的孤独和冷寂之中,放弃自己,变得混沌而堕落。 因为在失去父亲之后,在村里人的厌恶排挤之下,独身一人的他在无尽的黑夜中,无数次心生恶念,想着放弃理智,就如同村子里的癞子一样,无法无天的活着,偷鸡摸狗的活着... 但何猎户为数不多来看他的时候,他又觉得不该让这位关心自己的长辈失望,还有黄二数次的挑衅咒骂,也叫他遏止了想法,不想被这人无情的嘲笑和耻辱。 多年过去了,赵大成如今算是幸福美满了,再想起当初的时候,觉得无比的好笑又无比的庆幸。 赵大成紧紧盯着眼前的老头,是真心实意的想借他银钱,看着人低垂着头没说话,只顾着摇摇头,要不是了解他的脾性,赵大成还以为他掉眼泪了呢。 也不用多跑一趟什么,赵大成身上就带得有银钱,林兰华考虑到赵大成时常在外行走,需要买卖东西,给他留了不少银钱在身上取用,再加上赵大成自己攒了些私房钱,偶尔会给媳妇买礼物和给儿子买玩具小东西,他直接掏出了十两银子,塞进了何猎户的手里, “拿着,当初我爹走后,您老也关照过我不少,不用同我客气,” 赵大成如是说道,当初何家免兵役到处借钱的时候,赵大成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岳父已经借了这个钱,他还有些失落, 何猎户有自己的脾气,平白无故的拿钱借给他,只会招他的骂,这批牛是真不错,遇到都算是运气,要不然家里的骡子还能干很多年,赵大成也不会下手。 何猎户嘴里骂咧道: “臭小子,快拿回去,我不用,大不了以后再买,你这是干啥?” 赵大成哪里会如他所愿,用力扯回自己的手,嘴里交代道: “您老还是快点去县里瞧瞧吧,晚了怕挑不到好的了,我走了,” 说完,拉着牛冲着就要走,周大刚瞧着两人的情状,猜到了些什么,默不作声的拉着自家的黄牛赶紧跟上, 恰巧一下子挡住了何猎户的路,晚了一步,赵大成走出了好几步远,何猎户不死心的绕过周大刚跟上去,在何家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拉拉扯扯一阵,赵大成躲来躲去,就是不叫人拉住他,两人情绪都有些激动,远远看着就像是要打架一样,何家老二何新不明所以的跑上前去,挠挠头不知道该不该拉,拉哪个? 因为赵大成他们来,只拉着何猎户说了买牛的事儿,何新他们都没听见, 但光是两人的架势,还有嘴里零碎的话,何新也知道赵大成是给了自家老爹啥东西,他爹正要还回去,看得他有点儿懵圈,瞧着老爹挥舞过去塞东西的手,何新瞧见了一抹银色,心中瞬间有了猜测,虽然还是不理解出了啥事,还是上前去帮着自家老爹拉人, 可惜才刚动了一下,就被身后的周大刚一把拉住,把人往后扯不说,还把何猎户都扯住了, “大成的一片心意,您快收着,以后肯定越来越好,还怕以后还不上吗?没必要多吃这些苦,你想想家里的孩子们,总不能跟着大人亏了身子,以后可补不回来的。” 周大刚也帮着劝,他也是只知道何猎户一家的,能吃苦又肯干,一家子又齐心和睦,心底下也佩服他们两三年就还了二十多两银子,其间还娶了媳妇。眼下不过一时陷入困顿而已,日子好起来只是时间问题,这钱以后肯定能还上, 再有他看着何家十岁大的孙子都晒得黑黢黢,还瘦,就知道无论在有成算,赤手空拳没个好的路子,光靠着蛮力,日子肯定过得辛酸劳累,他提起这一点儿,也是击中了何猎户的软肋,他拉扯的手顿了顿,态度不似先前那般强硬,但还是不想借赵大成的银子, 赵大成两人又低声劝说几句,乘机脱困,牵着黄牛赶紧走了,这会儿黄牛倒是通灵性了,没有犟着,哒哒跟着人小跑出了大河村。 何新同儿子媳妇们面面相觑,时不时抬眼觑了老爹一眼,何猎户看着人离开的没影了,瞧着一脸疑惑的儿子,心中生了一股无名的火,张口呛道: “看什么看,跟我去县城一趟,” 回头看着老婆子,略有些僵硬的道: “你们先准备着家里人的饭,等不到我们就先吃,” 说着扭头朝着村外走去,何新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自己的老娘和媳妇,默默跟上了老爹的步伐, 到底憋不住,何新刚走到老爹身边,就开口问道: “咱们这是干啥去啊?刚刚大成是...?” 何猎户蹙眉道: “废什么话,还不走快点儿,还得回来吃午食呢!” 何新:“......所以咱们到底是干啥去?” “......” 无人回应,何新感觉老爹心情不大好,又觉得好像还不错,他刚就被吼了,此刻没有自讨没趣,挠挠头,不明所以的跟着老爹走, 父子俩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就看到结伴回来的老三和老四,他们同样见到急匆匆走来的老爹和二哥,猜到了什么,快步迎过来, 何壮高兴得说:“爹,二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嘴上问着话,脸上却是一脸喜意,何新一脸莫名的瞧着笑嘻嘻的老四, 就听何猎户道:“我听大成说骡马市里来了一批不错的黄牛,咱们去瞅瞅,买一头回家去帮着干活,” 何新惊得“啊”一声,还不待他说什么,何猎户已经大步往城里去了,何三和何四也高高兴兴的跟着回身往城里走,脸上带着一片喜色, 凑到乐滋滋的三弟身侧,何新道: “是说去买牛吗?” 何易点点头,旋即皱眉道: “爹手里有这么多钱吗?我听大成哥说要九两五钱才能买下来,这...?” 家里有多少钱,他们兄弟不说十分清楚,但大概还是猜得到,接近十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的花销啊, 大侄子又要成亲了,前段日子才刚给了聘礼,这哪来的钱啊? 何新闻言一顿,前后一合计,哪还能不知道钱是哪里来的,他疑惑道: “你咋知道是去买牛?” 何老三就把他们遇到赵大成和周大刚放牛的事儿,说了,还请他们往家里走一趟,看看老爹的意思, 又从二哥这儿得知了赵大成拿钱给老爹, “我原想着,咱们先找亲朋借了钱,买了牛,以后总能还上,没想到大成哥直接就...” 何新顿时也说不出话了,确实家里多亏了大成,小妹何香还是大成媳妇在中间说合,才找到个好归宿。 “咱们又不是不还他们钱,有了牛车,给咱们省了不少时间,能拉更多的柴火了,到时候得空了,咱们给他们家拉两车柴火、搂两车干草送去,” 何新如是说,正好赵大成家人多,牲口也不少,柴火干草这些都能放久一些,等秋收过后,再给拉两车柴火去过冬, 可惜赵大成家田地不多,不然还能帮着他们收两天稻子。 何猎户走在前头,自然听见两个儿子的话,回头瞧了一眼憨厚的老二老三,没说话,带着人径自朝着骡马市的方向走。 骡马市里买牛的贩子,才刚刚送走了一个买牛的汉子,趁着办牲口过户的空档,去买了一个肉饼,还没来得及坐下吃,就见何家父子三人直溜溜朝自己来了,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来,根本顾不上自己刚买的肉饼,迎了人就开始介绍自己的牛,带着他们在牛群里转悠。 另一边,赵大成和周大刚两人牵着牛从大河村出来,一路不歇的往瑶塘村走,一路上也遇到不少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见到他们俩牵着的大黄牛都羡慕得不得了,多多少少都过问了几句,得知是在县里买的牛,自然有人十分意动,但听到两人抱的价钱,瞬间不少人心里就蔫了, 买不起。 两人也懒得理会他们的心思,牵着自家的牛慢悠悠走在路上,在村口才分道扬镳,回到家,正是准备吃午饭的时候, 赵沐景嘴角沾着绿豆糕,叽里咕噜的和赵妍在院子里说话,手里拿着半块绿豆糕,他啃了一口,又递到小侄女的嘴边,叫赵妍啃一口, “小景,别给妍儿吃,她还吃不得这个,” 第941章 阳奉阴违 赵沐景听到奶奶的话,立刻收回了手里递出去的绿豆糕,但赵妍的张开的嘴已经伸过来了,嗷呜一口,却啥都没有咬到,张着嘴追着赵沐景来,赵沐景伸出空闲的巴掌,堵住了小家伙的嘴,看得赵大娘心惊肉跳, 赵妍没吃到绿豆糕,还被哥哥堵住了脸,瞬间委屈得不行,瘪着小嘴就想哭,赵大娘怕赵沐景戳到曾孙女的眼睛,立刻走过去把草席上坐着玩的曾孙女抱起来, “不哭啊,咱们不吃这个,吃了肚肚不舒服,一会儿就吃饭了,娘在屋里给你做呢,” 小家伙马上一周岁了,辅食吃得不少,但绿豆糕这些是不敢给她吃的,之前天气热,想着她快一岁了,给她吃了一小点,结果夜里哭闹不止,赵大娘摸了摸,孩子腹胀了,折腾大半夜,后面就不敢给她吃绿豆糕了,偶尔熬点儿绿豆汤喝,才会给小家伙喂一点儿清汤。 哄完小丫头,低头对着孙子说: “快把绿豆糕吃完,妍妍不能吃,” 林兰华看着一个劲儿馋人的儿子,笑着低斥道: “沐景,你快吃了,别逗妍妍了,吃完得吃饭了,不能再多吃了。” 闻言,赵沐景看着哭唧唧的妍妍,双手拿着自己的半块绿豆糕,咔吧咔吧啃吃干净了,等赵大成他们牵牛进了后院,除了早就见过黄牛的林兰华照看着赵妍,其他人都跑去吴叔他们那边的院里,围着那头黄牛瞧, 无奈小孩子也爱凑热闹,等人都涌去后院,他们也玩不下去了,指着后院啊啊的叫唤,林兰华只得带着两个小家伙往后院去, “大成,你瞧着儿子点儿,” 别叫牛给踩了, 赵大成闻言,回身将冲跑过来的儿子一把抱在怀里,赵沐景一手搂着老爹,伸出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指着牛喊道: “牛~牛~,好大个的牛,它怎么不是黑的?” 小家伙见过周里正家的大黑水牛,肚子胀鼓鼓,很大一只,还没见过黄牛, “好高啊!” 比水牛高,又大又长又高, 赵大成抱着儿子凑近了些,黄牛“嗤”一声,故意重重的出气,倒是把小家伙吓了一跳,伸出去想摸黄牛的手,立刻收了回来,抱在爹爹的脖子上,嘴里惊呼道: “啊啊啊~...” 看着牛抬起来的脑袋,小家伙叫唤得更厉害了,双腿在老爹的怀里来回刨动,赵大成感知到小家伙害怕,立刻抱着人退开了些,嘴里哈哈大笑,周围其他人也都被逗笑了, 见牛咬不到自己,赵沐景才松了一口气,还是一个劲的盯着黄牛看。 赵妍儿见到这样的大家伙就有些害怕,远远的就紧紧抓着林兰华的衣裳,眼睛时不时瞟过去,根本不敢多看,一察觉到林兰华要走近黄牛,她立刻更加抓牢了人,嘴里咿咿呀呀,眼睛都瞪大了,林兰华看得笑出了声,抱着人远远的看。 吴叔围着牛转了好几圈,对黄牛是爱不释手,高兴不已, “这牛真好啊!太漂亮了,啧啧啧~......瞧瞧这毛色...牛腿也有劲儿得很,” 关键是牛还年轻,还能干好多年,虽然价钱贵些,但真是买着了,一点儿不亏。 “好了好,咱们快些吃饭吧,等会我去村子里请张老爹给咱们再打一副车架,到时候家里的骡子也松快些,” 等秋收之后在带去配种,来年生个小牛犊就更好了。 他们才刚刚吃过了饭,周老爹、黄大还有村长就上门了,他们在村子里遇见了周大刚家的黄牛,心仪得不得了,在周家就已经围着黄牛看了不知道多少圈,闲不住又跑来赵大成家瞅一瞅, 都是相熟的人家,听说村长有心想买牛,赵大成自然高兴的请了人进来,带到后院来看黄牛,家里的圈还有空余,林兰华回来的时候就吩咐了吴叔吴婶,他们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圈,铺了不少干草进圈里,正好给黄牛住,黄牛正在干草里拱来拱去,寻草吃,就被拉出了圈, 赵大成直接将黄牛牵了出来,它懵懵的“哞哞”叫起来,低下头去,尝试摸索地上有没有嫩草,吴叔见状,立刻抱了一小把青草过来,都在牛的嘴下,又找了个木盆来,到了些水给牛喝, “哎呦...啧啧啧~...真不错嗳!” 周村长围着牛赞不绝口,看样子喜欢得很,又问了赵大成他们买的过程和价钱,刚都在周大刚家听过一遍了,又听一遍也照样津津有味,看着健壮的黄牛,又一次得到了保证,村长买牛的决心更坚定了些。 霍成听到动静也跑来瞧了瞧,看着院子精壮的黄牛同样心动不已, 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村长开口同赵大成借了骡车,没多大一会儿,拉着自己的大儿子、小儿子,和同样要买牛的霍成,还有会看一点儿牲口的周老爹又往县里去了, 赵大成则是往村里跑了一趟,请人给打两副车架,一副是自家的牛,另外一副是霍成家的车架。 村子里一下子多了四头牛,震惊了村里不少人家,家家户户多少都会在茶余饭后议论此事,高兴、羡慕、嫉妒...好些人纷纷跑去周大刚和村长家看牛,也有人上赵大成和霍成家的门,瞧着膀大腰粗,四肢健壮的黄牛,心动的人家很多,无奈手里余钱不够,只能望洋兴叹,好些人还趁机套近乎,和周家村长家商量着,后边秋收借牛的事儿,还有提前同拥有母牛的赵大成和村长家,预订还没有影子的小牛...... 但是在大的消息,也比不上地里的庄稼重要,又是一阵午后的暴雨,雨刚一停,赵大成和吴叔他们赶着骡车往旮旯地去了,村子里不少人也纷纷朝着自家的田里走, 刚才风大雨也大,他们得去瞧瞧地里的稻子怎么样了。 霍成也搭着他们的车一块儿往旮旯地去,他也是打猎的好手,攒了不少银子之后,又在村子里另外买了两亩水田和一亩旱地,平日里也挺忙碌,现在多了牛车,也能省力些了, 说实在话,霍成家里人少,就夫妻俩个,平日里用到牛车的时候不算多,但就是总有用到的时候,之前有赵大成他们帮衬着,借用骡车十分的方便,再加之也没遇着合适的牲口,以至于现在霍成家里才添了牲口。 下过雨之后,天空总是更加澄澈,西边的山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等待大雨尽了之后,又露了出来,金黄的阳光洒在地面上, 好在大雨带走了不少热气,天总是凉快了不少, 雨后地面十分泥泞,骡车的车轮上泥滚泥,走到旮旯地的时候,已经裹了不少泥巴,赵大成在路边找了一块扁扁的石块,三两下把泥巴刮下来,找了个青草多的位置拴着骡子,让它吃着草等, 他们才一块儿往山腰上走,上去的小路上长了不少杂草,露水轻易就打湿了裤脚,脚上的草鞋敷了厚厚的泥巴,踩在地上有些重,还有些滑,他们边走,边寻找合适的石头剐蹭底下的泥巴, 看着水洋洋的稻田,好些稻穗已经抽出来了,水位偏高,天色已经不早了,几人快速给稻田掘了口子放水,又仔细检查了稻田的情况,幸好倒伏的稻子不多,他们还仔仔细细查看了茎秆,断得少,大多只是被吹倒了,过两日估摸就能长立起来了,瞬间放下不少心,松了口气。 地里的稻草人被吹得歪七扭八,小石头走过去挨个都扶正,将插进地里的木桩用力栽紧,忙活得差不多了, 他们堵上放水口,跳上骡车又快速离开了,回到家里,裹满泥巴的骡车,污糟糟邋遢得很,吴叔和小石头打了几桶水冲洗干净,放在草棚下沥干,骡子已经回了圈里,正慢悠悠嚼着青草。 村里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平淡又寻常,北边却是翻天覆地,休整了一年的久宁帝再次带着军队继续出击,这一回朝着北边的晋王而去, 晋王所辖之地占据北面不少边境线,自来是抵御北蛮的重要防线,李胜为边境的第一守将,因为和晋王性情不投,关系不远不淡,朝廷颠覆之后,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加之晋王使了些手段,他不得不依附晋王,不过李胜这人有自己的坚守,虽然归属晋王阵营,却没有离开边境, 且无论晋王如何发号施令,他都以高羌人攻击边境,他需抵御外敌为由,没有挥兵南下,一直固守边境,抵御高羌人的侵扰, 当然他说得也不是假话,每回晋王同其他藩王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或是快要不可开交的时候,边境上总是会出现一批高羌人围困边城,拖住他的援兵,他不得不据守边城,分身乏术,难以支援晋王。 抗击外辱是李胜心中的第一要事,不仅晋王心中十分清楚,天下人都十分清楚, 晋王心中却也十分气恼,因为他知道李胜并没有将自己看成是真正的主君,数次都不肯搬兵来援,一直以外敌为借口, 但明面上晋王也不敢同手底下有十万兵马的李胜硬来,因为他手底下的兵马是实打实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铁血将士,根本不是藩王手底下临时组建或者缺少实战的兵马可比,并且李胜为本朝第一大将,自有他的本事和能力,从来同将士们一同在战场上拼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手底下的校尉偏将,全都同李胜有着生死之交的过命交情,对李胜更是唯命是从,晋王根本难以掌控, 一旦晋王同李胜动兵,打不打得过两说,还容易腹背受敌,被其他藩王蚕食,无疑是自毁长城。 晋王在藩王中能占据一定优势,也是因为李胜的声势和他手下的兵马,一旦他和李胜闹崩,开心的可是虎视眈眈的敌人,眼下有外敌要抗这一层窗户纸糊着,其他的藩王就算心有猜忌,也不敢贸然出击。 可投鼠忌器,晋王心中自然十分窝气又恼恨,三番两次不听指挥,他心中对李胜的耐心越来越低,暗地里也有所动作,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同样的李胜也不是傻子,他之前的作为,有几个主君能够忍受,更何况是心胸并不宽广的晋王,他为保自身,同样不得不有所打算,暗地里也派了人一直盯着晋王。 可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大动作,久宁帝的军队就已经攻打过来,晋王帐下军队混乱,百姓苦不堪言,对于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的久宁国,早就是民心所向,久宁帝带着军队一路势如破竹。 当久宁国的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晋王还如在梦中,身着铠甲,急切的一把抓过身边的亲兵,呵问道: “李将军那边有消息没有?他来救援没有...啊?” 亲兵被他吼得有些发愣,怔怔的点头道: “来了来了,昨日已经收到急报,李将军那会儿距离咱们不过一百二十里,现在估摸已经到红霞岭了,肯定能赶过来的。” 闻言,晋王总算好受了一点儿,嫌恶的丢开手里的亲兵,重重的喘息几口, 外面久宁帝已经围城了,李胜的援兵距离自己的晋城不过四十里,最多半日肯定能赶到晋城,到时候腹背受敌,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只要自己坚守住,一定可以击退敌兵, “带着人,坚守城门!” 低吼了一声,晋王拿好自己的佩剑,走出角楼,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面前乌泱泱的敌兵,他们没有贸然攻城,而是在不远处安营扎寨。 晋王心想,久宁帝沿途征战至此,大军必定疲累,需要休整,在心中默默清算自己手底下的兵马, 想到自己手底下的兵马大半都已经折损或者归降久宁帝,晋王心中就恼恨不已, “哼~!” “咚!” 拳头重重的砸在城墙上,晋王看着头顶的烈日,心中思索着对敌良策,他不能只等着李胜的援兵, 猛得回头朝着身后的小兵道: “去把张将军给我叫来!” 第942章 暴怒 正值炎炎夏日,李胜带着大军在山道上走着,抬头看一眼头顶的烈日,在看跟着自己一路狂奔,身处烈日下的将士,虽然正遭受暴晒,面上大汗淋漓,他们却目光坚毅,没有丝毫的抱怨和懈怠,一丝不苟的行进着。 已经走过红霞岭,李胜想到之前晋王发来的急报,冷哼一声,一抬手,带领大军停了下来,并不急着朝晋城而去,反而在距离晋城三十里外的一片林子里,吩咐兵马就地休整起来,还吩咐火候军生火做饭,准备战士的饭食, 一连派出去好几个斥候,李胜靠在一处树荫下,身边全是和自己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聚集在一块儿低声商讨着,他们都跟了李胜许多年,自然也揣摩了一点儿他的心思,看样子将军并不是真心实意去救援晋城, 并且不少人都发现了,跟着他们一道来驰援的将士中,还有一队人马,是当初还是金州守将的邓岳派来送粮草的兵士。 当时北方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民不聊生,都城叛乱起,根本无人在意缺粮少银的李胜,或者就算在意了,也无能为力,李胜带着自己的军队,苦苦支撑边境, 而因为大旱,北面的高羌人受灾更是严重,为了活命,更是不要命的侵扰边境,抢掠百姓,李胜独木难支,想尽各种办法,凑错粮草寻找水源,差点儿支撑不下去。 要不是邓岳派了手下不远千里、排除万难送来粮草和不少金银,李胜还不知会如何,当时国祚还在,邓岳为此连连上书朝廷,得到朝廷的首肯,取得文书才能上路, 尽管沿途一直有邓岳派的军队押送,可谁知没多久就有叛乱发生,要穿过战火中的中原腹地,还要防范沿途打这批粮草主意的藩王、叛军以及饥饿中流民,一路上折损了不少兵士和粮草。 当时李胜终于等到这一支翻山越岭、风尘仆仆,送来粮草的兵士,心中的感激之情,如今想起来依旧激荡万分。 是以,当李胜派去暗地里监视晋王的手下,发现对方有联络高羌人的举动,他惊怒愤慨的同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派人暗地里联络了已经称帝的久宁帝—邓岳。 当初那队送粮草的军士一路北上,折损了不少人马,好不容易粮草送到之后,中原之地的藩王乱战更加复杂,涉及的州县之广,战况之乱,几乎覆盖整个中原,碍于情势所迫这队人马根本没有返回金州,暂时归于李胜麾下,后来李胜无奈归附晋王,这支兵马更是无法折返,一直还在李胜的帐下, 此番他要联络久宁帝,这支原属邓岳的兵士,自然起到大作用了。 又是一日夜过去,晋城中的晋王,看着迟迟不到的李胜,冷笑三声,念及之前的种种,想起久宁帝与李胜之间的旧情,眼下自己更是大势已去,李胜...怕是不会来了, 就是来了,怕也是敌非友了, “啊~!” “噼里啪啦~!” 他面前本就凌乱的书案瞬间七零八落,暴怒而起,一脚蹬翻了书案, 晋王怒火中烧,尤嫌不够接着胡乱打砸了一通,书房中的摆件茶盏,花瓶瓷器,全都变成了碎片,粗粗的喘息着,他盯着书房墙上飞龙在天的画卷, 心中无端端的冒起更大的怒火,捧起书架上的书册狠狠砸了过去,他帐下的手下、幕僚,此时都侯在书房,瞧着眼前状似疯魔的晋王,面面相觑,战战兢兢,纷纷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殿下,敌军开始攻城了,殿下!” 门外传来亲兵急切的声音,晋王目眦欲裂,低吼一声,拿起自己的佩剑,朝着外头冲了出去,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 峡谷里,曾小牛牵着黑水牛在水边吃草,田里的稻子长得很好,曾强别着镰刀,把田边的杂草全都割得干干净净,田里的杂草也被父子俩扯得干干净净,一眼望去,全是青幽幽的稻子,抽出来的稻穗随风招展,鲜活饱满。 “啪~!” “啪~!” 竹编的拍子扇在水牛身上,打得啪啪作响,曾小牛把拍子拿过来,上面还躺着一只牛苍蝇,这种苍蝇会吸食牛或者牲口的血,水田、沼泽地、河水边都很多, 家里的水牛被叮咬得烦躁不已,曾小牛就自己用竹子编制了一把拍子,拍柄有手臂长,这样他不用走进牛身,就可以用拍子把牛苍蝇拍死, 这一夏来,得空的时候他就拉着家里的牛出来放,时常帮它拍牛苍蝇,每日都要打死不少牛苍蝇, 家里的水牛已经十分习惯了,站在水边啃草吃,见到小主人的竹拍子伸过来,它也不动如山,直到啪的一声响起,它身上本来有点儿搔痒的地方,瞬间没事儿了,它含着青草抬起来头来, “哞~”叫了一声,舒服的动动耳朵,又继续低头吃草。 峡谷里的柴火烧了不少,林长山他们几个打算这两日趁着天干,出峡谷去砍砍柴火,搂搂干草, 曾小牛把家里的水里喂得饱饱的,次日一早跟着大家伙牵着了牛往峡谷外走去。 峡谷面前的几个山包,因为他们时常在里头活动,林子下很是稀疏,为了方便牛车拉进去,好些地方都被砍得光秃秃,只留了些粗壮的树木,峡谷口的青草前两日刚被曾强来割过,现在瞧着就像是水边秃了一处, 周围的林子因为他们活动的痕迹多又频繁,已经很少有野兽往这个位置来了,林子里也空旷,要是有野兽的踪迹,老远就能瞧见影踪。 在峡谷带的时日久了,林长山他们思索过把峡谷口的前面的林子开成田地的设想,除了抵御山林中的野兽,还是很有希望,山地居有一定的坡度,不会被河水淹没, 因为临近水源,两岸的土壤都十分肥沃,随意挖出来的土都是黑黝黝的土壤,稍微养两年,就是一块儿好地,实在叫周二刚他们这些农民心动不已, 为此,他们特意把距离峡谷最近的两侧山坡上的树都砍得光秃秃,如今离河岸近的几处位置都空旷不已,除了山顶的树稍微密集些,山腰上的树都砍得差不多了。 这一趟赵大成他们都没有跟着,林长山周二刚几人也没有冒失,就在挨近峡谷的位置砍树, 拿着锯子直接将山腰上的树木锯断,山腰上也有不少之前锯断的大树,老早就阴干了,直接将枝桠剔除,锯成短节带回峡谷, 他们又锯一批树继续阴干,等下回在拖进峡谷里,要不了多少时候,这一片山腰上的大树灌木,就会彻底砍干净, 他们闲暇时候,在带着牛来开开荒,以后肯定又是一片肥沃的田地,不管是种稻子还是土豆红薯,都会有所收获。 山林中间有河流穿过,两岸几乎被砍伐殆尽的树木,令人的视野更加宽阔起来,看着山林都觉得有一种没来由的清爽干净。 周二刚曾强几人干劲十足,有锯子的用锯子,有斧子的用斧子,咚咚在山林中砍树,曾小牛就用镰刀剔一剔大树上的枝桠。 第943章 大意 野猪冲到近前来,曾强手里的斧头立刻瞄准了,重重的挥过去,野猪瞧见了,敏捷的闪避开,因为身体的惯性曾强差点儿摔倒在地上,他飞快稳住身子,不等到野猪折回方向,再次冲过来,就一手环抱大树,快速绕着大树转了一圈, 野猪的速度更快,三两脚把大树周围的杂草都踏平了,转着圈追着曾强去,眼看就要撞上去了,斜刺里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朝着野猪重重挥下一棒,它扭头就要躲,却根本躲闪不及,被一棒砸在后背上, “嗷呜~!” 一声凄厉又愤怒的吼叫,野猪被激怒了,立马掉转头来,朝着挥棒的周二刚冲过去,后者挥下一棒之后立马闪开,飞快挥出一棒,朝着因为惯性跑出去一点儿的野猪再次砸过去, 野猪掉转过头来,避开了棍棒,再次冲向了周二刚, “啊~!” 野猪速度太快了,周二刚因为挥棒的惯性,来不及回身稳住身子跑,被野猪撞个正着,他肚腹一痛,身子瞬间不稳,顺着斜坡滚落了下去,野猪还不放过,低吼着就要冲过去踩踏, 另一边的曾强和林长山目眦欲裂,齐齐动手,斧头和锯子冲着野猪砍去,奔跑的野猪立即发现了两人的意图,逃过了林长山的锯子,却被曾强的斧头劈了个正着, “嗷呜~!” 斧头重重砍在野猪的脊梁上,嵌入了骨头里,血液四溅,野猪差点儿跪倒在地,曾强用力一抽,却没能抽动砍在背脊骨上的斧头,他目光一瞪,来不及思考,脱手回身就跑,被疼痛激怒的野猪吼叫着,敏捷的扭身,不顾身上的疼痛,朝着曾强的方向冲过去,疯狂的撞击,曾强接着大树和身周的灌木,轻巧的躲避野猪的冲撞, 林长山一挥不中,怕野猪把周二刚给踩死,抓紧锯子追着野猪去,索性野猪又被曾强阻挡了方向,林长山趁着野猪专注冲撞曾强的机会,挥出手里的锯子砍在野猪的背脊上,在用力重重一拉,野猪身上瞬间出现了一长条划痕,血立刻就侵了出来, 野猪又是一阵惨叫,背着斧头,灵巧的旋身,锯子被它扯掉落在草丛里,林长山脑袋一空,见到吼叫的野猪,立马扭身就逃, 另一边的曾强还没来及喘口气,捡起地上周二刚掉落的棍棒,朝着野猪的方向追过去, 在野猪即将追上林长山的时候,挥了一棒,打得野猪凄厉叫了一声,躲开了身子,也解了林长山的危机, 野猪后背上被锯子拉出来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血源源不断的往下流,野猪被疼痛刺激得更加疯狂, 毫无章法在林子里的乱撞,对着三人撞击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重,曾强侥幸躲开了两回,被迎头撞到了一回屁股, 林长山也被撞到了大腿上,差点儿还被野猪啃咬了一口,还是曾强反应快,一个大石头砸过去,重重砸在野猪的后臀上,野猪张口嚎叫的功夫,林长山才得以脱身, 滚下山坡的周二刚,见着身后穷追不舍的野猪,根本不敢轻易停下来,顺着山坡往下滚了滚,等到野猪被林长山两人吸引过去,他立马抓着杂草爬了起来,见到抓着弓箭和锄头跑上来的曾小牛, 他跑去一把夺过曾小牛手里的锄头,扬着锄头跑了上去,野猪刚冲撞过躲在树后的周二刚两人,注意到他跑上来,立马掉头朝周二刚跑了过来,嘴里不停的哼哼着, 周二刚手里的锄头对着野猪重重的捅过去,后者因为周旋了一段时间,失血过多,反应迟钝了一瞬,没能及时躲开,被兜头顶在脑门上, “嗷呜~...” 锄头迎头砸在野猪的面门上,周二刚瞬间用力的往前顶,野猪也不服输的用力同他顶,双方正对峙着,曾强瞅准时间,棍棒重重砸在野猪背脊上的斧头上,本来想把斧头打下来,阴差阳错把斧头打进去两分, “嗷呜~” 野猪瞬间被打得趴伏在地,还不待它爬起来,曾强又是一棍子砸下来,周二刚也一闷锄头砸在野猪的头上,林长山捡起的大石头同样不甘落后,重重砸在野猪的后腿上,骨头怕都被打断了, 曾强还下意识的避开了腿,怕石头滚过来砸到自己,曾小牛也拿着手里的弓箭给补了一箭, 趴伏在地上的野猪彻底起不来了,摊在地上粗重的喘着气,进气多出气少,周二刚他们不敢掉以轻心,用手里的棍棒、锄头重重的按压在野猪身上,等它彻底断气了,才松开了手, 林长山一屁股坐在地上,仍旧心有余悸,刚才有好几回,他都担心自己要被野猪撞死了,大口大口喘着气, 抬眼瞧了瞧周二刚和曾强,他可没忘,两人被野猪撞了,开口关心的问道: “你们没事儿吧?” 周二刚丢了锄头,蹲下捂住了肚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他肚子有些疼,周围没有别人,周二刚直接掀开了衣裳,看到青紫的肚腹,就在肚脐眼上方一点,碰到了一点儿骨头,轻轻碰了碰,有种透心的疼痛,喘气重了都有点儿疼, “哎呦~,有点儿疼,但应该没碰到骨头,养养就没事儿了,” 周二刚低声道,要是碰到骨头,怕是这会儿他根本直不起身来,他滚到山坡下的时候,还被杂草刮伤了手和脸,衣服也刮出破洞,眼下瞧着狼狈得很,无奈叹口气,却不想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他冷吸了口气,龇牙咧嘴缓了会儿,才抬眼看着曾强他们问道: “你们没事儿吧?” 幸好那会儿野猪冲跑的距离短,冲击力不算强,不然他还能有小命在吗?这两人也被激怒的野猪撞了,一群难兄难弟。 曾强被撞到屁股,因为肉厚,不算严重,屁股只是摸按着有些疼,但他冷不丁被撞到屁股,好像还扭了腰,腰肢有些不舒坦,也不算严重。 林长山的大腿青一块紫一块,动起来有些疼,其他的还好。 第944章 找刺 大头的肉还是被剁成了肉沫,用盐和其他的调味料腌制起来,装在大肚的瓦罐里头,放进了山洞的深处,这样保存的时间长一些, 通常他们会在罐子扣好的口沿,倒进去一些水,掩住扣住的缝隙,避免空气进去,引发食物的变质,也防止一些虫蚁爬进去。 加的盐不少,吃的时候会有点儿咸,可以盛出来直接小火炒熟了吃,不用加任何东西,用来下饭、拌饭、炒饭,味道都可以,或者同其他的菜一块儿炒了吃,比如茄子、白菜、酸菜、韭菜...又或是用来煮汤也行,不用加盐,煮成咸辣汤,或者冬日里盛了炒熟加水用来煮火锅吃,都是别有一番风味。 冬日里腌制最好,温度低不容易变质腐坏,盐和调味料慢慢融进去之后就更好保存,夏天就不太好,还不等盐融进肉里,肉就要开始变味了, 好在山洞最里头的温度要低得多,峡谷里因为瀑布的关系,也比其他地方要凉快些,他们平日里吃不完的肉、家里腌制、熏制的肉、腊肠这些都山洞里,保存得还算完好, 就是需要时不时拎出来晒晒太阳,省得里面发潮阴凉发霉,山洞里的潮湿之气很重,尤其春季,还有倒春寒,里头到处都是潮湿的, 幸好他们备了不少生石灰,放在里面防潮防虫,还有灶洞里的草木灰,得空了他们也时不时洒一些在山洞里防潮防虫,还能等草木灰潮湿了之后铲到洞外,晒晒之后继续用在洞里,或者草木灰用来种菜也行。 林兰华来了之后,好些地方都能用上草木灰,发现草木灰在这时代的用处可真够大的,首先它是一种天然的肥料,还能改善土壤;而且村里人没有皂荚用的时候,会用草木灰水来清洗油污、洗头刷牙都能用;还能洒在屋里、地窖里防潮,包裹种子防虫;还有大多数女性的月事带里也是添加的草木灰,防菌吸血,村里人身上有小创口的时候,也会用草木灰来止血...... 可以说草木灰在这时代,简直是万能的,也是平民百姓必不可少的一种生活必需品,好在这东西也十分容易得,家家户户都烧柴火做饭,灶洞里随时都能抓一把出来。 说是要休养,但是曾强他们根本闲不住,他受伤轻,地里的活计干得差不多,可以空一段日子,他就带着儿子在小树林里忙活, 林兰华每回进山遇上好的药草,都会随手移栽种在小树林里,也会嘱咐他们照看里头的药草,春日里他们才大规模的砍了一圈小树林里的杂草荆棘,以及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斜枝, 但随着气温不断升高,雨水丰沛,林子里的杂草、荆棘都长得十分快速,还没过去几个月,又是密密麻麻有人高的一片荆棘了,左右他们也要砍柴火,这些荆棘、杂枝也能烧,父子俩大清早起来随便吃过了点儿东西,趁着日头还没出来,就拿着镰刀在小树林里窸窸刷刷的忙活,林地的药草和野花,还被林兰华施过奋飞,长得十分不错, 林兰华找来的兔儿兰、春兰、蕙兰、虎皮兰、九里香、野百合...等野花,种在小树林的西南角,有些花已经开过了,有些还正在开,兰草都长得矮,贴着地长,被荆棘围拢住,反而长得不错, 野百合九里香正是开花的时候,白色大朵的百合花可漂亮了,在空旷的林地下,独独的茎秆拔地而起,每一根都比人还高,直溜溜的挺立树林下,头顶的白色的花朵在洒下的阳光中,泛着圣洁的白色光晕,颇有种遗世独立的姿态和优雅。 曾强他们都知道药草和花草栽种的位置,砍到那附近的时候,会格外小心些,下午林长山夫妻和张雪梅也来帮着砍,砍出来的荆棘他们直接抱回家,丢在家里的草棚下,晒干了水汽就能烧了。 把小树林中的杂草杂草灌木清理一下,也能减少些蛇虫的窝点,叫峡谷更安全些。 小树林虽然不大,但是砍起来可就大了,林子里的荆棘灌木还不好砍,荆棘灌木斜枝有粗有细,不少比大拇指粗的荆条枝干,砍起来比割草费劲儿多了,他们的速度很慢,一天也才砍了一半。 而且不说那些带刺的荆条和划人的毛草,就是平常的杂草杂枝,也有尖锥的位置,手不注意挫上去、擦上去都能留下小口子, 在加上林子生长出来的各种带刺的荆条,曾强他们才割了一天,衣服被抓破不说了,脸上还刮出了一道道的小伤口,破皮了好在流血不多,手掌和手臂上就更多细小的小划伤口子了,手指头、手背、手心这些位置还容易扎进去小刺, 曾小牛的手要嫩些,割了一日,手里不小心扎进去五六颗小刺,啥也不干的时候还没感觉,一旦摸到、碰到什么,挤压一下,那股痛觉就十分的敏感和尖锐,十指连心,有些钻心的疼, 在灶房里烧着火,吃过了晚饭,曾小牛就找出了家里的针线篓,拿着针仔细的挑找扎进肉里的小刺,扎进肉里的刺,颜色要比肤色深得多,在手皮下呈现出黑黑的小点儿,指甲盖轻轻压过去,能明显的感觉到疼痛, 摸准了位置之后,用针对准小刺的位置,轻轻挑破表皮,浅浅的透明的手皮,破了也感觉不到疼痛,根据小刺的深浅慢慢的挑针尖进去,直到碰到小刺的边缘,借着针尖的位置,针尖撬一撬,小刺多半就会“嘣”出来,可以用针直接挑走,也能用另外一只手的指甲给它揪起来丢掉。 不知怎么,曾小牛十分享受给自己手指挑刺的过程,觉得每找到一根小刺,又成功的挑走,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儿。 “来,帮我把我手里的这两根刺也挑了,” 曾强看着儿子低头冲着火光,拿着自己的手翻来复起的找刺,他把自己发黄的大手伸过去,指了指有刺的位置,叫儿子顺道给一起挑了, 曾小牛:“......” 我只爱给自己挑刺,不喜欢给别人的手挑刺啊! 第945章 炎热 孩子还不到四岁,林兰华不过是随口叫一声儿子,并没有真的指望小家伙自己洗衣裳,拿着儿子刚换下来的小肚兜,丢进水盆里, 三两下揉搓干净,就拎起来挂好,下午的太阳也很大,温度很高,风也不小,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衣裳晒干、吹干了。 洗好衣裳,林兰华才去给赵大娘她们添热水,顺道盯着自家的皮小子,赵大娘和吴婶两人一起忙活着扯鸡毛,掏肚肠,给鸡开膛破肚得仔细点儿,一不小心弄破苦胆就就浪费了,到时候整只鸡都会泛苦,不好吃,鸡胗鸡肠都不好清洗,得一点儿一点儿弄干净, 蹲着忙活了好一会儿,两只鸡才干干净净的倒放在木盆里,海碗里装着鸡胗、鸡肝、鸡心、鸡肠以及小小的鸡蛋, 赵沐景盯着碗里的小鸡蛋,老早就指着一会儿要吃,弄得林兰华他们好笑不已。 正好灶房里烧着柴火,把灶上的锅抬下来,拎着鸡脚,把鸡身送进火焰上,方方面面都烘烧一遍,上面那些扯不下来的小绒毛就能被烧干净, 瞧着鸡皮熏得有些发黑,吴婶才提出来,又重新熏烤另外一只鸡。 家门口两侧的杂草丛里种了两株花椒树,是赵大娘闲着没事儿刨出来的地方,地方太小了,就只能种下一棵树,花椒树下还栽了一丛韭菜,割了好几茬,又发出了嫩叶出来,林兰华带着儿子来打算掐一点儿花椒的嫩叶,可惜已经过了花椒树大规模发嫩叶的时节,树上结的花椒都已经红了,要不了多久就能采摘了。 叮嘱了儿子叫他小心刺,林兰华围着花椒树四处看了一圈,把能吃的花椒树嫩叶都薅走了,掐到嫩花椒叶有用处, 到时候鸡汤熬煮好抬下火之后,嫩花椒叶直接丢进汤里,滚烫的汤就能激发出花椒叶的香气,嫩花椒叶照样带着花椒子的麻辣味道,却更加清爽一点儿,不似花椒那么刺激,放到鸡汤里味道不错。 赵大娘她们之前还会摘嫩花椒叶,放在腐乳里边蘸着吃,又是一种风味,可惜林兰华欣赏不来。 “你去掐花椒叶了,那花椒能摘了吧?” 赵大娘见到林兰华手里的花椒叶,问了一嘴,林兰华自然点点头, “差不多了!” 花椒已经很红了,但是处在树梢上的花椒更红,有些看着就快要裂口了,显然熟透了,但花椒树根部或者阴暗位置的花椒还绿着。 “过几天就去把它摘了!” 赵大娘边说边把砧板抬到屋外的地上,拎着一只鸡就开始剁成小块,幸好家里还有一把斧头,不然用菜刀还剁不了鸡,鸡骨头太硬了,用家里的菜刀肯定得砍出缺口,刀都得砍坏了。 “咚咚咚~...” 一手扶着鸡,一手拿着斧头用力,无奈蹲着身子不少用力,也不好挥臂使力,赵大娘砍了两下不行,手臂酸得厉害,她又抬着砧板跑去了堂屋里,用砧板把案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里怼了怼,她的砧板好放在案桌上,林兰华上前去手脚利索的将案桌收拾了一下,她见赵大娘砍得费劲,仗着自己力气大,自告奋勇的上前要去砍, “不要你,不要你,你砍得太大快了,不好煮熟,” 赵大娘老早就领教过林兰华的刀法了,扭身对着她表示拒绝,自己拎着砍了一小半的鸡,继续“咚咚咚”的砍,一连把两只鸡砍好,她咧着嘴活动了下手肘。 灶房里的吴婶已经把姜、金钱蒲都洗干净了,家里最大的瓦罐也洗干净,转好水了,灶火上熬鸡汤,两只虽然瘦些,但砍出来的鸡肉可不少,一个瓦罐根本煮不完, 赵大娘就剔了两大海碗鸡肉出来,用来做红烧鸡肉吃。 申时都过了,外头依旧是阳光灼灼,炖鸡需要的时间长,灶房里已经熬煮上了,林兰华没事可干,带着儿子去前院墙根下的花丛里扯杂草, 家里的百合长得比人都高,花朵大得很,又漂亮,赵沐景蹲下里头,一手扶着百合花秆,一手跟着揪杂草,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头上的花,林兰华都怕小家伙把花按断了, 扯出来的杂草,被林兰华抱在后院菜地边堆肥的地方,母子俩又在菜地里转悠了一圈,找到了两个嫩绿的黄瓜, 回到前院,削干净外头有些刺刺的表皮,给家里人一人掰了一截,咔嚓咔嚓,院子里到处都是啃黄瓜的清脆响声, 连带着刚满一周岁没多久的赵妍,都分得了一小块,小家伙见到大人都在啃黄瓜,咿咿呀呀张嘴要,不给就哭唧唧的上手来抢,搅得人不安生,黄映秀没法子就咬了一块给她,黄瓜大得保证小家伙吞不下,她又时刻留意着, 赵妍抱着那块黄瓜,翻来覆去的啃、嘬,估摸也能砸吧出一点儿味道,小家伙乐此不疲,啃不下来也不生气,兀自换方向,换方法的啃,口水淌得到处都是,脖子都打湿了,她娘时不时给她擦擦口水,低呼一声 “小丑狗,口水流得....” 不管听了多少次,林兰华还是不理解这个明贬暗褒的话术,白白嫩嫩、乖巧不已的小姑娘,可爱得不行,偏生得说她不好,以便小姑娘以后长得更好, 好在他们嘴里的“小丑狗”、“小黏包”、“小猪崽”...加了小这个字,还带上了些可爱的意味,已经比村子里不少人喊骂得好听了, 村里有些人家荤素不忌,对着自己家的孩子或者别人家的孩子,一张口就是“小私儿”、“小畜生”、“破母狗”、“赔钱货”...什么话都骂得出来,简直叫人无语。 ...... 林兰华瞧着赵妍裂开的嘴里几颗白白的小牙,时不时闪现一下,白得发亮,十分惹人眼,她就好奇想瞧瞧小家伙嘴里的牙,长得如何了,特意低头盯着她的嘴,可不知怎的小家伙反而不张嘴了,盯着林兰华怪异的看了看,蠕动了两下嘴唇,像是心有所觉一样,文秀起来,没有再露出牙齿,还扭开了头继续秀气的啃黄瓜, 啃了好半天,黄瓜也不过是外皮略破,几个棱角的位置都被小家伙啃平了,总体缺没被小家伙啃下来多少,黄瓜倒是被捏得埋汰不已, “她还不给看,” 林兰华瞧出来小家伙的排斥,笑着打趣了一声,黄映秀闻言,低头盯了女儿一眼,发现还真是, 有些奇怪,黄映秀一手捏着女儿的下巴,想不顾小家伙的意愿展示她的牙,可惜赵妍根本不配合,疯狂的甩脑袋想挣脱娘亲的手,黄映秀微微不高兴,手上还加了些力,捏住了小家伙的嘴巴, “哎呦~!她不给看算了,别动她了,” 见黄映秀想要来硬的,林兰华连忙摆手拒绝, 不至于不至于,一点儿小事儿而已,不给看就算了,今儿就不看了,再看小家伙就要生气了。 掀起眼皮瞧着有点儿虎的黄映秀,林兰华哭笑不得, 这娘有点儿专制霸道啊! 她怀里的赵妍估摸也是这样的想,抬头怪异的盯了娘亲一会儿,哼唧了一声,继续低头啃自己的黄瓜。 炖上了鸡,吴婶就去后院喂牲口去了,林兰华坐不住,起身也跟着过去,提了两桶水,给家里的羊和兔子都倒了些水,牛和骡子还没回来,她瞅了瞅它们的水槽,没什么水,她就一道添了水。 白日太阳太毒了,又一连几日没下雨了,连牲口都着不住,白日里兔子全都钻到小窝棚里头去猫着睡觉,根本见不到一个兔影,羊倒是精力足,关在一个圈里,三天两头打架。 家里的狗也是,被热得趴在屋檐下睡觉、躲阴凉,舌头吐得老长,狗长得太大,又太凶了些,除了家里这些人,时常三五成群的追着过路的人咬,有时候还会跑进村子里去为祸一村,吓得几家的孩子哇哇哭,村里人上门来他们家找过人说过,为了路人和上门客人的安全,林兰华他们把三条狗分开拴在院子里, 还有一点儿也是因为乡下人家都穷,有些歪心思的人会打狗的注意,多少也是几十斤的荤腥,村子里就有人家的狗被外村人偷了,也有偷外村人狗杀吃的人家,赵大娘进村子里白话的时候,都听说了。 他们家的狗因为三条数量多,又凶,倒是还好,就是村里人骂得厉害。 每个院子里分一条狗拴着,只要有人进来,它们很快也能听到动静,吠叫声够大就行了。 “哟,这狗也饿了,一会儿剩汤剩饭都给它们,” 吴婶看着低声哦哦叫唤的狗,个个都舔嘴不已,无奈笑笑,家里的伙食不错,时常见到鸡肉、兔肉、猪肉、黄麂肉、鹿肉...连带着狗的伙食也跟着不错,因为骨头很多,有些大家伙不吃的内脏,也都丢给三条狗解决了,骨头汤泡剩饭更是不少,所以三条狗个个长得油光水滑,见到陌生的动静叫唤的疯狂。 喂好牲口没多久,赵大成他们就拉着两车柴火一前一后的回来了,赵大娘和曾嫂子在灶房里赶忙开始炒菜,林兰华和吴婶帮着他们将柴火卸下来, 卸完了柴火,赵大成他们清洗干净,嘴里念叨着明日再去拉几趟柴火,大家就热热闹闹的开吃饭了。 夜里依旧是闷热不已,林兰华拿着蒲扇用力挥舞两下,实在热得无法睡着,悄摸拿出了一些冰,放在房间的铜盆里,又把铜盆抬到了床头柜上,给房间降降温,睡着的赵沐景一无所知,但鼻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小家伙就似一个小火炉一样,滚烫得不行,冬日里是保暖的神器,夏日里狗都嫌弃, 林兰华离小家伙远远的,身下的竹席虽然凉快,就是有点儿硬,有点儿梗,叫人不好成眠。 赵大成也热得厉害,但前几日媳妇来了月事,他连着几日都没挨媳妇的边了,心里想头多得很,两股火气火气上涌,更是烧得人睡不着了,心里头一片毛焦火辣,等到媳妇再一次翻身的时候,赵大成终于忍不住摸了过去,大手伸出勒住了媳妇的腰肢, “热死了,别挨着我,” 林兰华抖了抖身子,想把男人的手给抖下去,闷热的房间,躺一会儿后背的竹席就热烘烘一片,需得翻个身才能缓缓,这一个发热的大男人再凑过来,她就彻底不用睡了。 被家里两大热源夹击,真是热得心烦,林兰华抬起手肘给了男人一下子,提醒他滚远点儿,但是赵大成根本不松开媳妇,抱着人挨挨蹭蹭,还不停的啄媳妇的后背, 太热了,她有些不大想,弄完绝对一身汗,这谁还睡得着啊! 冰冰凉凉的唇瓣,接触自己的后背,带来了一丝凉意,但比起浑身的闷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还不待林兰华继续拒绝, 男人低沉的嗓音就耳边响起, “一会儿我帮你洗澡,媳妇~...” 尾音的调子拖得悠长又魅惑,林兰华的后颈深陷男人的唇瓣,不自觉的微微扬起了脖子,心里头也有些想, 但是肌肤相贴的湿热,又叫人打退堂鼓,可惜还不等她纠结清楚,男人就开始动手了,沉沦的前一秒瞅了眼床内侧的儿子, 林兰华握紧小拳头捶了捶男人,赵大成立马会意的抱着媳妇就往另外一间厢房走,自从孩子一岁之后,夫妻俩办事儿就不会当着儿子的面了,尤其他现在长了些记性,有会说话了,就更不好了。 由于林兰华嘴里一直念叨着热,又放了些冰块在厢房里,忙活着“欺负”媳妇的赵大成在黑暗中灵机一闪, 像被什么牵引一样,从水盆里用来降温的冰块上抠了一些冰碴子下来...他也热得厉害, “嗯~...” 林兰华低声哼唧了一声,冰霜般的凉意一一化开,并且还顺着...一直在下流淌着..... 寒冰般的凉意叫林兰华被激得身子发抖......吸了口气,不知觉的叹息出声, 嘴里的唾液不断分泌,她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到媳妇的样子,赵大成心中有了底,嘴角荡开了一丝笑意,继续回身拿了一些冰碴子...... 第946章 气味 刺骨的凉意,叫林兰华的神经更加紧绷,脑子却是更加意乱情迷......赵大成没有欺负媳妇多久,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炎热沉闷的空气,熏得人浑身大汗,才在厢房躺了没多久...林兰华满脸都是汗水,连呼出的气都是热滚滚的, 她的手臂松松环着男人充满汗意的脖颈,小臂贴着男人的肌肤,感觉粘腻不已,手无力的从男人的肩颈处耷拉下来,难耐的在床铺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混乱中......她从空间中拿出一块毛巾,给自己擦了一脸的汗,又伸手给男人胡乱的擦擦汗水,毛巾在两人中间似有若如的滑动,细微的动静挠得人心痒痒,赵大成有些受不住, 抓起媳妇手里的毛巾,粗鲁的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擦干净汗珠子,随手丢在床头,口中呼出两口热气,更加专注...... 虽然天气炎热,林兰华的大腿、大臂的位置却是冰凉凉一片,还带着女子的柔嫩,丝毫不似男人身上的粘腻滑油,赵大成喘着粗气抓起...... 房间里时不时溢出一丝细微的呻吟声,动静很低,除了拴在院子里的狗子,谁都没惊动,狗子似有所觉的直起脑袋,打眼瞪着盯了房门好一会儿,张了张嘴,却没有叫出声,疑惑的多看了一会儿,它又继续垂下上半身,继续开始睡觉, 可惜还没有睡着,还是听到隐隐绰绰的声响,它舌头长长吐出来,站起身子,烦躁的围着自己的狗窝转悠了两圈,找了个离窝远点儿的位置,后腿搭在树上撒了泡尿, 完了之后,还用后蹄子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才慢悠悠的走回狗窝边,躺在地上,身子盘出一个不圆的圈,脑袋耷拉在上面,尾巴时不时扫扫身上的苍蝇蚊子,眼睛要闭不闭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 房间里一声轻响,院子里的狗立刻警醒起来,瞬间站立好,伸直脑袋,眼睛防备的盯着发出动静的厢房, “汪~” 张嘴不自行的试探性叫了一声,听到一阵清浅的脚步声,还不待狗狗想出什么, “咕嘎~!” 房门应声而开,狗正准备要叫,借着月光看清楚是谁,鼻尖也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男人的脚步声也是熟悉的样子...嘴里的吠叫瞬间被吞了进去, “呜嗯呜嗯~~...” 带着一丝被打搅的哼唧,狗呜呜咽咽了一会儿,才不高兴的趴回地上,听着两个主人闹出的细微动静,继续没精打采的枕着脑袋打瞌睡。 赵大成抱着有些瘫软的媳妇,快步来到家里的净房,其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净房里已经准备好了两人洗澡的水, 吃过晚饭后,赵大成等赵大娘他们离开自家院子里,媳妇哄儿子睡觉的间隙,他就已经悄摸打好了水,盆和毛巾都准备了, 山里流出来的水还是有些冰凉,林兰华有气无力的放出了一桶热水,赵大成加进洗澡盆里,才把媳妇放进去,林兰华伸手推开男人,男人也死皮赖脸的凑过来,要帮她洗澡,左右两人坦诚相见多年了,推不走人,她就享受男人的伺候, 水堪堪淹过林兰华盘坐的大腿,赵大成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矮小的小板凳上,扶稳媳妇,手里拿着毛巾,拨着温凉的水,将媳妇身上都擦洗一遍,凉水带走了身上的大半凉意,林兰华垂落的手,舒服的拨弄了几下水, 泡澡可不是时时都有机会,能容纳人坐进去的洗澡桶可不小,要得水更是多,林兰华空间里准备的热水,泡两三次澡估摸都不够,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用盆擦洗或者浇淋。 身上也不脏,随意擦洗一会儿,林兰华感觉舒服多了,身上都凉丝丝,解了暑热,旁边还有两桶没用过的干净水,赵大成扶着媳妇站在盆里,提起一桶水从她的身上轻轻浇下去,才算完, “我先回去瞧瞧儿子,你洗吧!” 用干毛巾擦干净身子,林兰华随意裹上一件宽松的里衣,快步往房间去了,根本不理会后面的赵大成, 赵大成笑了笑,等媳妇走了,脱了衣裳,踏进媳妇刚才洗澡的盆里, “稀唰稀唰~...嘀嗒嘀嗒~...” 疯狂往自己的身上撩水,手里的刚才还用得温柔的毛巾,粗鲁的在身前身后重重的搓动,恨不得搓下一层皮下来, 睡前他才洗过澡,这会儿还干净这呢,不过是汗水流得有些多,但是男人的汗液比女人的油腻,他还是打了些胰子,把自己的身前身后都洗了一遍,才提着干净的水桶,从脖颈处慢慢淋下去,整个人瞬间清清爽爽了。 他拨了拨脖子上有些湿的头发,擦干净了水,穿上干净的裤子,光着膀子把澡盆里的水全都倒了,毛巾挂好,水桶放好,这才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 屋子里,儿子睡得四仰八叉,四条胳膊都肥嘟嘟的,因为夏日里穿得少,皮肤被晒得有些泛黄,但在夜里还是十分的显白,瞧着白白嫩嫩,十分可爱,林兰华的衣角擦着儿子,也已经睡着了, 赵大成躺在床上,拿起扇子给母子俩扇了一会儿风,等他们睡熟了,他才放下蒲扇入睡, 天气热,半夜里还醒来几回,连同身侧的林兰华也是睡得不大安稳。 次日起床的时候,外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灼热不已,屋子被照到金灿灿一片,屋里的木头味、灰尘的味道更加浓厚,打进来的光束中,还纷飞着许多平时看不见的细小灰尘, 爬起来换好衣裳,林兰华将房门和窗户全都打开了,不然屋子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家里家外他们都算收拾得十分干净了,赵大成他们房间地上还重新铺了石板,但照样有许多灰尘,一在阳光下就无所遁形了, 他们夫妻俩的房间还好,得空的时候,林兰华会不辞辛劳的把衣柜、箱子搬空之后,抬到外头的擦洗一遍,晒晒太阳,祛祛霉味,每年总得有个两三次,屋子里的味道就不算重, 像赵大娘吴婶他们,房间里很少通风,灰尘霉腐味道全都在屋里闷着,天气热的时候,屋里的味道尤其重,他们也闻不到一般,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还是林兰华赵大成三令五申的催着人开窗通风,他们才会动一动。 村子里周老娘和林母他们一样,房间里的味道照样大得很,平日里都是很少大开房门通风,味道也全都闷在屋子里, 不过村子里家家户户,有人在家的话,院门几乎都是大开着,外头人来人往,一是不好意思叫别人瞧见家里的埋汰样儿,二是担心小偷趁人不注意进房里偷东西, 还有就是村子里有些忌讳,像猪牛羊蛇这些进屋子来是会带来厄运疾病遭难,虽说不会十分凑巧,但总有万一,随时紧闭房门总能防范一二。 这也就让周老娘他们十分不习惯开窗、开门通风,长久下来,屋子里就滋生一股难闻的气味,还会附染在家具、衣裳、床铺上...连带着屋里的东西也泛着一股子臭味。 别人家林兰华管不了,她自己的爹娘倒是能管一管,去林家时,她娘会拉着她在爹娘房间说话,林兰华闻着屋里的味道,说得多了人根本不听,她也懒得多劝了,直接自己动手去帮他们开窗、开门通风。 夏日里还会趁着天气晴朗干燥,和几个嫂子一道,把爹娘的衣裳全拿出来清洗干净,晾晒之后放回去,房间也会帮着整理整理,打扫打扫, 平日里扫地碰不到的位置,落了不少的灰尘,还有老鼠或者虫子拉漏了的红薯、米粒...另外,林兰华时常会买糕点、吃食给林母,她放在房间里,年纪大了,会忘记拿出来吃,发霉了都没人知道,霉菌长得密密麻麻,还有像是随手放的菜种、长时间没穿的鞋子或者穿得泥泞不已的脏鞋子、乱七八糟的破碎布头、碎瓷片......杂七杂八也不管是啥就往屋里放,放了又不整理, 杂物堆多了,又是乡下的木房,蚊虫鼠蚁多得很,随随便便就能钻进屋子里来,什么蜘蛛网、各种虫子的干尸碎肢碎片、灰尘...多得很。 好在有林兰华带着,自家人和娘家人都爱干净不少。 开着门,有风吹进来,林兰华把撩开些的床帐拉合上,省得苍蝇蚊子飞进床帐里头去, 林兰华原先还觉得蚊子吸人血烦人,没想到苍蝇多了也挺烦人,前几日家里莫名其妙多了好多苍蝇,每间院子都有不少,一去问村子里家家户户基本都这样,今年苍蝇特别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苍蝇一多,在家里乱飞,嗡嗡的声音更是烦人,落在饭桌上、案桌上、灶房里,人一靠近,一群苍蝇受到惊吓,嗡嗡的飞起来,一小片,瞧着叫人心里头就不爽快。 人坐在屋檐下,它们还会一直围着人飞,一会儿落在脚上,一会儿落在头上,苍蝇细肢在皮肤上爬动的微小动静,十分恼人, 还有那种两两打架、或是交配落在人身上的苍蝇,带着那种粗狂些的嗡嗡声,更是令人心里头超级不爽。 因为家里有老鼠、虫子,还有壁虎这些会爬进来,饭菜都是锁在橱柜里,多数时候没怎么遭受苍蝇的侵扰,但是早中晚端出来的时候,人围着桌子吃饭,蚊子也围着桌子吃饭,东落一只西缀一个,让人吃饭都不安生,心生厌烦。 “嗡嗡嗡~......” 耳边又是一阵蚊子飞舞的声音,林兰华皱了下眉头,伸手在身前挥动两下,才转身去打水洗脸刷牙, 灶房里赵大娘和曾嫂子正在做一家人的早饭,吴叔和吴婶在侍弄牲口,家里多了一头牛,委实多了不少工作量,要知道牛的胃口可不小,圈里的干草也得时常换。 而且村子里霍成和村长家也都买了牛,割草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事情得多掂量掂量了,有些草就不好轻易乱割了,人与人之间是分里外的。 像是村长他们,从前是和赵大成他们说过可以上他们家地边田头去割草,现在肯定是不行了,人家自己也有牲口要喂。 好在有牛骡在,它们自己就能给自己把口粮——青草拉回来,只需要吴叔赵大成他们找到合适的割草地, 山林中不少去处坡度太大、太陡了,牛车和骡车就不好拉东西,只能靠人背,这样的地方可不少,还有些地方是连牛车过的道都没有,也不能乱去, 所以赵大成他们出门去砍柴搂草都会带着背篓去,可能会遇上需要背一段路,牛车骡车才能拉的时候。 “啊...娘~,娘~!” 还想给赵大娘他们打打下手,手里才刚拎着白菜,屋里儿子就扯着嗓子开始喊了,听他喊得焦急,林兰华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水缸边随意洗了洗手,就往屋里走, 还没走到屋里,就看到赵沐景已经滚落床下,估摸是翻身又没有大人抵着才落下来了,小家伙也没有哭,怎么滚下来的就怎么躺在地上,身子别扭的压着他自己的手,就那么别扭的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叫娘亲,看到人来了,更是喊得委屈, “娘~...娘~...” 幸好他们房间的床在小家伙摔第一次的时候,就换了一张矮的,不然赵沐景这会儿估计得哇哇大哭了,地上又是石板,头估计都给他磕一个大包, 林兰华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儿子抱起来,自己一屁股坐在床边,把儿子抱坐在怀里,单手扶着人,另外一只手给他一身都拍拍土,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这会儿大脑也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呆呆的瞅着娘亲, “哼嗯~...” 脑袋顶在娘亲的怀里,嘴里哼哼唧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林兰华抱着儿子坐了片刻,等他缓过来些,才给他穿衣服,穿好他的鞋子,牵着小家伙出了房门。 第947章 自在 打水给儿子洗了洗脸,又漱了漱口,被凉水这么一激,赵沐景张嘴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发出一声舒畅的声音,小家伙总算是清醒过来了,还没在院子里游荡一会儿, 听到隔壁霍俊尖锐的声音,他拧眉听了一下,松开娘亲的手,自己哒哒跑出院子去找霍俊玩去了。 林兰华说家里要吃早饭了,不叫他去玩,他也不听,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快很,丝毫不理会老娘的呼唤。 没多大会儿,两个小兄弟又你追我赶跑了过来,一窝蜂似的跟着吴叔跑进了牲口那个院子,耍兔子去了,抱了两只小小的兔子,在怀里揉搓了一顿,小兔子还呆呆的没反应过来,也一动不敢动,任由他们在它的头上,粗鲁的往后撸, 好不容易被放开了之后,兔子蹦着两条小短腿,拼命的逃。 小家伙放了兔子,又跑来看吴婶挤牛奶,他俩叽叽咕咕也想上前试试,张口同吴婶说了,但吴婶怕他们被羊踢着,根本没让两个捣蛋鬼去。 家里的这些牲口,三五不时的就被这两个捣蛋鬼欺负,尤其是小兔子、小羊崽,不过小羊崽都有母羊看着,瞧见两个小家伙欺负崽子,会跑来顶他们,两人也有些顾及,兔子就倒霉了,挤羊奶、喂鸡、摸鸡蛋...两人也会参与,但是家里的大公鸡可凶了,会欺负小人,围着他们啄,两个小家伙也有些怕大公鸡,赵大娘吴婶也怕公鸡啄到他们的眼睛,一般不叫他们往鸡圈跑,好在爱飞跑出来啄鸡、啄人的大公鸡,早早就被解决熬煮吃了,就怕伤了两个没轻没重的小家伙。 家里来来回回就是这些牲口,他们小娃娃像是不会厌烦一样,今天来了,明天来...一直来,日日都兴趣满满,不过也可能是确实没有其他好玩的东西。 两人蹲着看了好大一会儿,盯着吴婶把羊奶挤完,送去灶房,开火煮,俩人如同监工一样,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直勾勾看着,还以为马上就能喝了, 可惜还没等到羊奶煮沸端下火,人就被自己老爹和小石头抱去吃早饭去了,两人还想逃跑挣扎,可惜被大人稳稳握在手里,提溜走了,根本挣不脱。 霍俊有些懵圈的被小石头哥哥高高抱着,一块儿来到了吃饭的堂屋,直到被放下来,他才回过神来, 既来之则安之,他时常在林兰华他们这儿吃饭,小家伙还没说什么,赵大娘他们就习以为常的给两个小家伙舀好了饭食,拿了调羹,和赵沐景排排坐,霍俊啥话都没来及说,就自在的端着自己的碗开始吃早饭,心里还惦记着灶房里的羊奶,边喝边朝那边瞅。 “吃完碗里的饭,才能喝羊奶。” 林兰华瞧着吃饭还偷懒的俩个小崽子,淡淡威胁起来。 两人瞬间打起精神,开始呼噜呼噜的喝粥,听着各自吃饭的声音,屁大点儿的孩子也要面子,开始争强好胜起来,你一口我俩口,一个赛一个喝得快,喝得猛, 林兰华简直没眼看,又担心两个小家伙噎着了, “慢点儿慢点儿~!” “......” 周围就两个小家伙同龄,天天都在一块儿作伴,做什么都会相互比着,早先林兰华和赵桃桃他们还会叮嘱自己儿子,饭点儿回家,别在外边吃饭, 但才堪堪四岁的小家伙,根本记不住,还没有一点儿人情世故,赵桃桃他们虽然不赞同自家儿子在别处吃饭,但留赵沐景吃饭可热情了,赵沐景在他们家同样自在很,霍俊在赵大成家也是, 两个小兄弟今天在林兰华家,明天在霍成家,遇到谁家先吃就在谁家吃,有啥好吃的也会想着对方,如同混子一般,混在谁家吃就在哪儿吃,倒还真有些像是亲兄弟一般,赵大成霍成他们也乐见其成。 林兰华盯着两个不安分的小家伙,时不时问他们想吃什么菜,林兰华见他们吃得慢了,就给他们添一点儿咸菜和清炒白菜, 自己抬着碗,囫囵喝一口清淡的粥,林兰华有些想念现代的各种咸菜、榨菜、泡菜、辣椒酱之类的,夹起一筷子白菜,像是兔子一样咔吱咔吱啃吃干净,嘴里有了些鲜香咸味,她才趁机又喝下一口粥,又来了点儿咸菜... 吃过了早饭,林兰华在家里闲不住,穿了一身打着补丁的衣裳,跟着赵大成他们一块儿干活去了,儿子就交给曾嫂子看着, 黄映秀也在家里看着摇摇晃晃学走路的女儿,她俩一人怀着孕,一人带着孩子,日常基本都待在家里,孩子都是她们看着, 赵桃桃怀着身孕,也时常过来和她们一起消磨时间,全家人的针线活基本都是黄映秀和曾嫂子在忙活,她们日常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就给大家伙缝补衣裳,还有补补被子,纳纳鞋,守守晾晒的药材、菜籽这些。 吴婶和赵大娘趁着日头还不高,天气凉快,跑去瑶塘边割青草,家里的牲口吃得可不少,他们得空就会在周围割草回来,顺道挖些野菜给家里添个菜,赵沐景和霍俊就在门口坐着玩,黄映秀喊了几回别坐在地上,两人完全不听,力竭放弃了,任由他们坐着玩,反正一天下来衣服基本也都脏得不成,就是怕小家伙们在地上搓来搓去,把衣裳磨坏了, 两小家伙拿着各自的玩具,坐在地上叽叽咕咕边说话边动作,时不时爬起来追逐一阵,早上吃洒在衣服上的粥水,米粒都被扫掉了,但是留下了一滩印记, 但赵沐景他们才不会管这个,脏兮兮的也丝毫不觉,说多少回都不听。 “唰唰...沙沙~...” 走在林子里的赵大成几人,听到林子里明显的响动,立刻顿住,没在继续往前走,站在原地仔细聆听了一会儿,辨清楚声音传来的位置,赵大成率先朝着那位置看去,思索了片刻,才抬步朝那位置走,小石头紧随其后跟着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林兰华一把扯到了后面, 她自己跟了上去, 低声道: “退回去别乱动,” 小石头有些不服气,更有些气馁,稍稍失落过后,就听话的往后退去。 “簌簌~...” 走得近了,树丛还摇晃起来,发出低微的响声,林兰华微微皱眉,握紧了手里的铲子,可惜身侧还有别人在,不然还能把弓箭拿出来,瞄准了位置,管它是什么牛鬼蛇神,直接一箭结果了, 这铲子还是林兰华带来打算挖点野花药草之类,不然连个称手的武器都没有。 “呃~...” 那东西一下子冲了出来,一只豺狗,和家里的狗子差不多的身形,但外貌特征还是有区别,红棕色的毛发,面部有些发黑,眼神凶狠,见到几人豺狗丝毫没有惊慌,低吼一声,跃起身子冲了过来,速度奇快, 首当其冲就是赵大成,豺狗还没跑到近前,嘴就已经张开,冲着赵大成的脖颈而去, 男人随身带着背篓,老早就卸了下来,握在手里了,这会举着背篓,对准豺狗重重怼了过去, “嗷呜~...” 正要腾空的豺狗一惊,立马调转了方向,身子晃悠了一瞬,立即就稳住了,转头冲着一旁的“软柿子”林兰华冲过来,林兰华手里的铲子一直立着,眼睛紧紧盯着速度快得叫人眼花的豺狗,瞅准机会,对准奔跑的豺狗, 狠狠一铲子挥过去,豺狗躲闪不及,被兜头砍在头上,立即惨叫一声,快速后退了几步,迅速稳住了身子,脑袋的疼痛,更加激怒了豺狗,它凶恶的龇牙,再次朝着林兰华跑来, 后肢有力的蹬地,接近林兰华的时候,前肢伏低,爪子冲着林兰华的身后掏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早早回身防备的赵大成,将手里的背篓重重掼过去,林兰华也警惕后退,蹬了豺狗一脚,豺狗一击没中,迅速闪身躲开砸过来的背篓和踢过来的腿。 远处小石头紧紧盯着前面的战况,拿着背篓和镰刀护在身前,把吴叔挡在身后,时不时回头瞧一眼,林子外头自家那两头焦躁的牛和骡子, 小石头见赵大成他们应付得过来,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免得拖他们后腿,护着吴叔慢慢往后退去。 他们这边细微的动静,也引起了豺狗的注意,一直和林兰华赵大成纠缠的豺狗,因为速度很快,受伤不重,战意十足, 趁着林兰华和赵大成露出空挡的功夫,豺狗假装冲向林兰华,在靠近的时候,快速闪开身子,直直朝着小石头和吴叔冲了过去, 一直紧紧盯着局势的小石头,眼睛里有兴奋,也有恐惧,老早就举着背篓在身前挡着了,面上也作出恶狠狠的样子,咬牙切齿,要不是时机不对,跟后追过来的林兰华都想笑笑了, 见到豺狗越冲越近,小石头心头一跳,举着背篓压下心中的恐慌,对准冲过来的豺狗,等它近前,小石头手疾眼快的扣了背篓过去,豺狗快速闪开了,吴叔之前捡起的石头,也朝着豺狗砸了过去, 豺狗灵活的躲开了石头,听到身后响起的动静,它扭头看了一眼,瞧见追过来的赵大成和林兰华,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扭身就跑,赵大成快速追了过去,林兰华也迅速从另外一侧包抄过去, “石头你去陷阱的西边!” 小石头闻言,顿了顿,立刻晓得了他们的意图,快速拎着背篓从另外一侧追赶过去, 豺狗边跑边回头看,见到穷追不舍的几人,嚎叫着加快了速度,赵大成和林兰华紧紧盯着豺狗走的路线,全在他们的算计之内,心中有点儿底,追得更加起劲了。 “咔~!” 布置在树林底下的细线,在豺狗踩上的时候,瞬间弹射而起,把豺狗给绊住了,原本还游刃有余的豺狗,惊叫出声, “嗷嗷嗷~...” 看到越来越近的赵大成几人,疯狂的挣扎扭动,想要脱身,整条豺狗在不断的打滚。 赵大成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将手里的背篓扣过去,豺狗极力扭动,歪开了身子,没被扣住,但捆在脚上的细线越捆越紧,它根本挣不脱,心中惊慌不已, “嗷嗷嗷~...嚎嚎嚎~...” 困兽犹斗,冲着几人疯狂的吼叫,做出哈气的模样,企图吓退几人, 可惜赵大成他们冷哼一声,根本没在怕的,担心被豺狗抓伤,赵大成没有离太近,拎着背篓再次扣了过去,豺狗依旧极力的躲闪,但受限于脚上的绳套,活动的范围不大,根本躲不开,被赵大成卡住了大半身子, 林兰华跑上来,二话不说拎起铲子对着被制住的豺狗,就是一铲子扎了下去,豺狗受到攻击,还想躲开,但是赵大成按住背篓的力气太大了,它身子没能挣脱出来,铲子直直砍在豺狗头上,惨叫一声,豺狗更加剧烈疯狂的挣扎起来,赵大成拿着镰刀没敢走太近, 一镰刀挖在豺狗的头上,后者晕了片刻,又被一镰刀砍了过去,彻底没了动静。 等到小石头和吴叔跟上来的时候,豺狗已经死绝了。 “呼呜~!” 小石头大大呼出一口气,这狗的速度可真够快的,要不是带着背篓好歹能挡一挡,非得被它掏肛成功不可,简直太可怕了。 “给它埋了吧!” 躺在地上的豺狗,毛发凌乱,鲜血直流,赵大成接过媳妇手里的铲子,找了个凹陷的地,他用铲子往深挖了挖,小石头看差不多了,把豺狗的尸体拖了过去,摔进坑里,三两下填好土。 豺狗不算很大,埋起来没费他们多少劲儿。 “咱们还是小心点儿,一会儿砍柴的时候,小心留意周围,” 林兰华低声说道,豺狗这玩意儿一般都是群居,单独落了一只在这儿,有些叫人费解,还是小心为上。 三人点点头,重新背好背篓,拿着砍刀斧头开始在周围忙活起来,林子边缘自家的牲口,拴在他们看得见的位置,几人不敢掉以轻心,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牛骡还在不在,毕竟是贵重牲口,怕被人给偷了。 第948章 兴趣 林兰华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和兴趣,提着镰刀帮着他们砍了好一会儿的枝桠,还和赵大成轮换着一起锯了两棵树,等得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日头也高了起来,她也不想弄得一身大汗,丢下镰刀,拿起自己的铲子,开始在周围的林子里转悠起来。 实则在瑶塘村生活了这么久,她又是个闲不住,虽然不怎么经常和村子里的人闲谈八卦,但村子周围的林子她都是光顾过的,好些林子里主要有什么林兰华一清二楚, 但她丝毫不会觉得乏味,时常都会想来去林子里转转,林子里不似田地,不播种就没有收获,山林中总是会悄无声息的多出一些自己从前没发现或者没见过的草木,各种各样、奇形怪状,都叫林兰华有兴趣。 翻过山坡,走到另一边的山坳,山坳里的植物要比山坡上和山顶的植物更茂盛些,草丛矮树灌木的根下相对潮湿,地下面说不定是有水的,泥土也更黑更润,比山坡上和山顶的土都黑,走进的林兰华发现了几株长得不错的八月瓜,上面缀着几个果子,貌似就要成熟了,只比成人的中指长一点儿,却是中指的两三倍粗,绿油油的、光溜溜的挂在藤蔓上。 林兰华忽然生了兴趣,在周围找了找,折了一根开花的野榛子枝,枝条差不多有个两米长,比大拇指粗些,上面还开有野榛子的花,是一串串的花穗,浅黄绿色,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道有些闷,整条花穗像一只绿毛毛虫一般,不过就是没长毛那种, 好几串肉状花穗的花柄连在一起,可以一抓一抓摘下来,村子里的小孩子会用这个挂在耳朵上,当耳环用,林兰华也撸了两抓花穗下来,随手挂在自己的耳朵上,前前后后,还真挺像回事儿。 撸光了枝条上的叶子和花,一根光溜溜的棍子就完成了,林兰华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挂在不知名树上的八月瓜,它爬的那株树,她还不认识,树叶油光发亮,深绿色的叶片有些发黑,树上长了红色的花,像紫罗兰那样一串一串,花朵如同小贝壳的形状,张开的口里含着一颗黑色的子,比绿豆还大些。 林兰华没多关注红花树,抬头仔细的数了数藤蔓上的八月瓜有几个,有些位置刁钻,还有树丛的遮挡,林兰华蹲下看、歪头看,手里的枝条也派上了用场,小心的拨开叶片和枝条,仔仔细细的数了一圈,发现这一株藤上居然有六个八月瓜,结得有大有小,明面上四个,还有两个藏在叶片下面,长得都还不错,瞧着没多久就要成熟了。 数了一根藤蔓,她接着去翻下一根藤蔓上的八月瓜,像是寻宝一样,怡然自得。 数完了果子,她没想提前把果子摘走,打算等以后成熟了,有机会再来摘,不过她不再吃八月瓜,又时常在山林中行走,遇到不少,空间里貌似都还有。 拿着手里的棍子继续在林子里晃悠,遇到杂草丛就打草丛,遇到蜘蛛网就裹蜘蛛网, 走了几步,到处扫视的林兰华,晃眼中瞧见草丛里有一株阴地蕨,凝神去看,还真是阴地蕨,可惜明明是炎炎夏日,正值万物生长茂盛的时候,那株阴地蕨却叶片发黄萎靡,隐在草丛里,如同枯草一般, 要不是林兰华眼睛毒,都不一定能发现它,这东西能治头晕头疼,村里人都知道,不舒服的时候会挖来和鸡蛋或者鹅蛋蒸吃,全株都可入药,阴地蕨山野间常见,长在阴凉潮湿的灌木丛、树丛底下,价格不高。 但村里人见到都会随手挖回家,或栽种起来,或是吃用了。 因为不是阴地蕨生长的时节,一点儿都不鲜嫩,林兰华就没有挖,拿着棍子在周围的阴湿地扒拉了一下,又找到了好几株,叶片也多是泛黄,有两株倒是叶片青黑,可她根本没兴趣挖, 空间里还有不少鲜嫩的阴地蕨呢,都是她在山林中逛游的时候遇见,顺手挖的,每年十月之后到来年二三月份,挖出来的阴地蕨才鲜活水灵,瞧着绿油油十分喜人, 林兰华也爱在丛林中,寻找这些东西,在林下、草丛里找的时候,每找到一株都能获得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即使这东西只是小小一株不起眼的廉价药草,她也带着丰收的喜悦。 捡板栗核桃、摘皂荚、采野果、挖漂亮的野花...也同样令人愉悦,林兰华简直百找不厌。 “咦~!” 胡乱扒开的草丛里,一眼林兰华就看到了几颗绿色的浆果,林兰华被吸引了目光,停下了脚步,拎起手里的棍子扒开了它周围的杂草,一株绿油油的玉竹,已经开过花,结了十几个绿色的浆果,两两一对,如同耳环一样,挂在叶片和茎秆之间,沉甸甸的果实将只有一个茎秆的玉竹压弯了,藏在了草丛里。 蹲下身子来,将玉竹从上到下都扒露出来,茎秆瞧着很是粗壮,地上的泥土也不算硬实,林兰华没在留手,先将玉竹周围的杂草连根拔起,完完全全露出了玉竹的根,拿起自己的铲子,小心的开始挖土,玉竹价格也不高,都是收块根,一株底下就有一大块,分量不轻,山里也比较常见,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林兰华也没有嫌弃蚊子肉小,每回遇到长得不错的玉竹,她都会随手挖走,但也不会完全挖绝,像这种长块根的植株,多数只要留一小截块根在地里,以后它又会重新长出来。 块根在土壤里,挖起来就得小心些,边挖边刨土,免得多余的土壤遮挡视线,叫无意中伤了玉竹的根,虽然也还能卖,就是心里总觉得不完美。 越挖到后边越小心,根块完全挖起来之后,下面还留了些小拇指大的白色嫩块,独个独个的落在土壤里, 林兰华拿着手里的玉竹根块瞧了瞧,一整块根相互连接,一节一节比成人大拇指粗得多,掂量了下分量,差不多又两斤重, 收进空间中专门放玉竹的筐子里,林兰华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还用力搓了搓,想到后面可能还会挖其他的东西,她没急着拿水出来洗干净手,拿着手在一丛牛筋草上,揉搓了好几下,一直到手上没什么异物感为止。 刚才趴着蹲着刨土,这会儿林兰华已经完全坐在倒下的草丛里了,胡乱甩了甩身上的泥土,她往一旁坐了坐,拿出腰间的葫芦,喝了点儿水,歇了一会儿,才继续提着铲子走。 日头越来越高,大半山坳都暴露在阳光下,为了躲阴凉,林兰华往树丛茂密的位置走,周围全被虫鸣鸟叫声环绕,有时候安静得如同无人之境。 好在赵大成他们砍树的“咚咚”声一直断断续续的传来,还有间或夹杂的高声说话音,在林子里都能听得清脆,也叫人稍稍安心。 刚刚才碰上了豺狗,这会儿林兰华也不敢走得太远,就在那座山的周遭转悠,穿过一处大树高耸的林子,林子里多半都是杉树,长得高大粗壮,密密麻麻的树丛把光线全都挡在了外面,林子里底下一片昏暗,还十分的阴凉,树下的草丛长得比别处矮小多了,有些位置还连杂草都不长,潮湿的地上长了一种开黄花的植物,郁郁葱葱,正是开花的时候,一朵朵小拇指大的花隐在巴掌大的叶子下面,因为颜色鲜亮,倒也看得十分清楚, 这开黄花的植物几乎占据了小半片林子,叶子上到处都是虫子啃吃留下的小洞和缺口,还有千丝万缕的灰白色蜘蛛网,挂得到处都是,其间还夹杂着些细小的灌木和杂草。 林兰华用棍子打了打周边的草木,听到好几处稀稀疏疏的响声,确认安全后找了个长满破铜钱草的位置坐下,地上的冰冰凉凉的感觉顺着肌肤传了过来,想拿个东西出来吃,看着脏兮兮的手,无奈拿出水来清洗干净, 瞧着周边没人,她遮着身子,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个桃子,咔嚓咔嚓啃吃起来。 桃花沟的桃子已经在陆续成熟了,但林父他们忙着地里的活计,也不是念叨这一口水果的性子,和村子里的大人都差不多, 反倒是林安宇、林安生、林安诚他们精得很,日日都会去水沟边的桃林转悠转悠,瞅准快要成熟的桃子。 长在溪边的桃树不属于村里任何人家,只不过也有人家耍小聪明,悄摸挖宽自家的田地,把挨着自家田地的桃树囊括在地里,算是自家的桃树,不叫村子里的小孩摘,村里人私底下也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沟边地势歪斜,遍布黑色的石头,这样占据地利的人家是少数,大多桃树都算是无主之树, 就因为这片桃树,桃花沟还起了不少的争端,原因是去年林家族里一个小孩,起得早摘了几个成熟的桃子,但是被同样去摘桃子的同村孩子遇上,对方仗着人多,抢了人的桃子,还打了人孩子一顿,不小心推了人掉进水沟里,头都磕破了。 那伙抢桃子的又是后面才搬进村子里的外姓人,村里人家老早心里就不舒坦了,因为这片桃林说是无主之物,其实算是林氏一族的桃林,种桃就是林氏族人,后面没有留下后代,桃林也归族里所有了,周围又全都是族里人,才默认了这个谁手快桃子算谁的规矩, 不然咋分都不好分,总有人手脚不干净,心思不敞亮,悄摸乱摘果子。 祸乱搬回来之后,林氏一族忙着重操生活,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外来的人,也没心思惦记这片桃林,那些外来人也跟着默认先到先得的摘果子, 近两年大家伙缓过来了,又因为孩子们总是为了摘桃子,发生些不大不小的摩擦,不少林家人心里头就不大安乐了。 去年遇上了外来人的孩子,打自家孩子,抢桃子的事儿,还把人磕得头破血流,这谁能忍得下去, 林家族里就闹起来了,族里还保存着那一片桃林的地契,可谓是底气十足,不仅让那户人家掏了治病的钱,还了桃子,还明面上杜绝了这些后面搬来的外姓人去摘桃子,但凡发现随便哪个林氏族人都可以没收桃子。 总之林家人不高兴了,林家人不让外人来自家地盘摘果子了。 林安宇和林竹虽然十五岁了,也都还不稳重,带着兄弟姊妹们同那些外姓人家的半大孩子,因为桃子吵架争抢打架的事儿也不少,心里头纷纷觉着出了一口恶气。 桃子成熟的期间,林安宇带着弟弟依旧每日天不亮,就爬起来往水沟边跑,奔着前一日瞧着要熟的桃子去,生怕晚一步就被其他人抢先了, 村子里不少孩子都盯着沟边即将成熟的桃子,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先到先得,好些都是天不亮就起来去林子里找成熟的桃子。 好在因为排除了外姓人摘桃子,村里的孩子摘到果子的机会比从前大多了, 林安宇三兄弟倒是真抢到些桃子,后边桃子陆陆续续成熟,每日摘得多了,他们还送了一小筐来给林兰华,其中三分之一就在林兰华的空间里。 吃完了桃子,林兰华找了一个阳光好点儿的地儿,把手里的桃子核埋进了土里,希望未来有机会长出来,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边埋边不免想到家里移栽的那两颗桃树,已经有差不多四年的树龄了,长得挺高了,去年还挂了好些个果子,味道不错,今年居然一个都没有,之前花开得就少,后面还遇上了两次下冰雹,更是一言难尽的凄惨。 不过听老人们说,果树都是这样,一年结得多,一年就得歇歇结得就少,也不全是气候的原因,只能说运气真差。 ...... 峡谷里,周二刚肚腹上的青黑已经消下去不少,只还有些隐隐的痛,好在地里的活计不算多,也不折腾人,倒是不影响。 加上有了之前猎到的那头野猪,他们三家一连几天吃得都不错,个个中气十足,气色红润。 第949章 追逐 小树林中的灌木杂草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瞬间林子里都敞亮不少,透过林下的缝隙,还能隐隐绰绰看见峡谷口的小木桥。 临近中午了,早上父子俩吃了一顿面条,中午不打算吃饭了,老爹在家里歇晌,曾小牛牵着家里的牛在河边吃草,自己叼了根狗尾巴草,草穗在空气上下晃荡,连同人的心情都十分悠闲。 野蔷薇又是一茬新的花,粉粉嫩嫩在微风中摇曳,牛居然也知道避让开蔷薇花的位置,从长满水草的位置下水,在水里快乐的淌水, 将牛绳撒在河边,曾小牛叼着狗尾巴草坐在木桥上,手边还放着自己给牛打牛苍蝇的竹拍子。 身下的木桥风吹日晒六七年了,不似新鲜木材那样鲜活,透着一股子淡淡的霉腐味儿,好些位置都已经开始腐烂了,黑漆漆、滑溜溜的,前段时间拉着装满土豆的牛车走在上头,木桥就已经晃荡得有些厉害了,以至于后边他们都不敢往牛车上装太多东西,每一趟土豆都拉得小心翼翼。 虽然当初在木头的表皮上涂了不少桐油防腐,但是木桥就架在河面上,湿气太重了,天长日久,风吹雨淋日晒,使用寿命已经算是长久了, 桥上好几个位置的木头已经腐烂空掉了,是原本木头就不算粗的位置,好在桥搭得好,走在上面还算稳当,去年曾强就感觉要不行了,没想到一直到现在,木桥都还稳当着。 牛在河里胡乱的拍水,嘴里不时低呼出一声闷闷的“哞~”,曾小牛一只脚从桥上垂落下来,距离河面有一定的距离,在空中微微晃荡,腿落下的影子随着水波流动,有长有短,歪七扭八, “哒哒哒~...簌簌~” 身后传来稀疏的声音,在瀑布的落水声中显得有些轻微,但还是被曾小牛捕捉到了,他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疑惑的转过头去, 透过峡谷口的竹网,他的目光瞪大,瞬间惊得急速腾起身子,脑中慌张了一瞬,瞬间回过神来,立刻奔到小木屋门前冲,一把夺下草棚立柱上的鼓槌,用力敲砸在铜锣上, “铛铛铛~!” 刺耳的尖锐之声瞬间在整个峡谷里回荡,就算是水声也掩盖不了,丢下鼓槌,曾小牛重重喘着粗气, 回头瞧见远处的豹子顺着河流的方向,朝着峡谷的位置飞奔而来,气势汹汹, 他瞧了一眼河里还无知无觉的水牛,没有犹豫,立马跑去捡起落在河边的牛绳,用力的扯了扯,水牛大半个身子都淹在水里,根本一动不动,扯得急了, “哞~...” 水牛还疑惑不解的叫了一声,曾小牛更加用力的扯了扯,想要把牛给拖出来,吃痛的牛果然不情不愿的站起了身,还没等曾小牛继续拉,它也发现了危险的靠近, “哞~...” 叫唤一声,扬起蹄子着急就往岸上走,但是陷在河里走不快,它只能干着急,顺着曾小牛的力道,艰难的爬上了岸,没等曾小牛催,水牛就慌乱的挣扎起来,想要跑,根本不顾用力拉扯它的曾小牛, 边回头看奔过来的豹子,曾小牛边竭力控制惊慌疯狂的水牛,想要把水牛拉回家去关起来,牛圈也可以防野兽,可他一个小孩子的力道根本拉不住失控的水牛, “啊!” 牛不顾疼痛用力的拖拽曾小牛,想要朝着瀑布的方向跑,曾小牛被扯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握着绳子, “哞哞~...” 牛也在疯狂的挣扎,叫唤,眼见豹子越来越近,已经踏进河水里,蹄子没在水里,踢踩得水花四溅,速度依旧很快。 曾小牛彻底拉不上牛了,烦躁无奈的哀叹一声,果断松开了手,自己朝山洞的位置拼命跑,半道上遇到拿着弓箭跑出来找儿子的曾强,父子俩话都来不及说,疯狂朝着山洞跑... 此刻临近中午,天气热,活计少,大家全都已经回到家中,突然听到了突兀的铜锣声响起,那是示警的信号,表示有野兽来袭,林长山他们心中一震,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抄起手边的弓箭,提着家里的锄头砍刀这些,朝着自家山洞的位置跑。 山洞有两圈两米高的木桩环绕,就算干不过野兽,熬也能熬好长一段时间,林二嫂张雪梅他们都是经历过的人,压下心中的慌乱,立马开始动作,速度一点儿都不慢, 啥也没管就往山洞钻,手里还拿着林兰华回到村子后,请霍成悄摸锻打出来的长枪,枪头锋利,能扎进牲口的肉里,隔着木桩,对付野兽很是有优势。 三家人的院子里都有两把长枪,平日不出门用不上都放在山洞里预备着。 林长山夫妻俩刚躲进山洞,站在山洞口观望情况,就见张雪梅和周二刚手拿长枪跑了过来,张雪梅直直跑进了院子,暂时没见到野兽的身影,林长山见状连忙打开门,放了人进来, 周二刚则是背着箭,拿着长枪朝着赵大成家的山洞飞奔而去。 峡谷口的岸边有不少蒺藜阻挡,峡谷口最窄的河面上,还有一大张竹网覆盖,又有河流这个天然屏障,发现野兽到野兽冲进峡谷肯定有些空挡, 周二刚心中胡乱想着,脚下的步子飞快,他们家的山洞在峡谷里最里头,战斗多半在前面两家山洞,尤其是首当其冲的曾强父子, 之前林兰华就和他们商量过有野兽攻击的时候,该如何应对,所以当周二刚借着小树林的空隙,看到曾小牛还在焦急恐慌的拉扯水牛,就知道野兽离他们肯定还有一段距离,不然他怕是顾不上水牛, 想通之后,他就立刻做出了决定,带着媳妇拿上武器,朝着这边奔来,媳妇和林长山他们一块儿,也算有个伴,周二刚则是冲去帮曾强父子。 曾强父子和周二刚前后脚赶到赵大成他们的山洞,曾强父子平日睡在小石头的山洞里,此时也瞬间冲进山洞口的那圈木桩里,七手八脚的拿起山洞里的长枪, “是一只豹子,我从木屋回来的时候,豹子已经快跑到峡谷口咳~~...咳咳咳......” 曾小牛没等他们询问,冲进山洞,还没来及喘口气,就说了自己的发现,一瞬间说岔气了,震得他腰腹疼得要死,猛烈的咳嗽起来, 话虽然没说完,但周二刚和曾强都晓得主要信息了,见他咳嗽这会儿也顾不上他,快速搬了山洞里的条凳出来,放在洞口围着木桩的地上,长枪就靠放在木桩上,手一伸就能拿着, 两人各踩在一根条凳上,拿出自己手里的弓箭,拉弓搭箭瞄准峡谷口的方向,山洞离峡谷口还有两三百米远,他们屏息以待,没多久,河面上露出了一个带斑点的头,在水里移动的速度不慢,那只豹子游到河边爬上了岸,头小尾长,毛被是黄色,浑身都布满黑色的环斑。 豹子上岸后,先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危险,才猛得抖擞身上的水珠,疯狂的晃头,抖完水珠,它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眼神睥睨霸道的扫视一圈,没有先冲曾强他们的山洞,反而是先朝着峡谷深处的黑水牛跑去了, 曾小牛扒着木桩看到豹子跑去的方向,心中担忧得不行,嘴里惊道: “娘的,它朝着咱家的水牛去了,” 峡谷就这么大,要是水牛被豹子追上,就惨了,这可是家里的水牛啊! 曾小牛忧心得不成,心中还恼恨水牛不听话,他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有拉回来,心中又期盼水牛能逃过一劫, 从木桩上探出脑袋,极力朝着那边张望,可惜被小树林挡着,根本看不到豹子跑在哪里,借着小树林里传来的光,倒是隐隐绰绰瞧到一点儿水牛模糊的部位,但看不清楚,水牛也在逃跑。 豹子的速度很快,沿着河边的小道儿,冲着踩在稻田里的水牛奔冲过去,水牛也不是傻的,老早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危险,一直慌不择路的在峡谷里疯跑,回头看到冲过来的豹子,更是疯狂焦躁跑起来, 肆意的踩在曾强他们精心伺候的稻田里,踩倒了不少已经抽穗的稻子,茎秆直接陷进了淤泥地里,等到蹄子扬起的时候,稻穗可怜兮兮陷在淤泥里,回魂不了一点儿, 水牛之前逃跑的过程中,还乘机张嘴啃了几口稻子,扯了不少稻子出来,长长的稻草耷拉在地里,四散飘零,被随意践踏。 水牛的速度不慢,但是峡谷就这么大,想逃也没多余的地儿跑,疯狂奔跑的水牛没多大会儿就跑到瀑布下面,面前被深水潭堵住了去路, “哞哞~...” 凄惨的叫唤了几声,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豹子,水牛一个转身朝一旁挖出来的引水沟跑去,再次冲进了稻田里,疯狂的躲避追过里的豹子,豹子的速度奇快,奔跑的半道见到水牛转了方向,它也转进稻田里, “啪唧~...” “吼~...” 稻田全是淤泥,豹子的蹄子一踩进去,瞬间陷进淤泥里,小短腿陷进去大半,它用力挣脱了才抽出了前肢,继续往前跑了两步,四肢都陷进了淤泥里头,更加难以跑动,身上都沾上了厚厚的泥土, 豹子抽出淤泥里的爪子,下意识就想舔舐干净,又像是回想起自己还在捕猎,立刻回过神来,艰难的回身往稻田外爬,很快就爬上了田边的小道,顾不上蹄子上的泥浆,豹子的目光一直注意着还在胡乱奔逃的水牛, 水牛的四肢也陷在泥里,但牛的腿长,力气又大,虽然也限制了些速度,但跑得被豹子轻松多了, 豹子不服气的眦了眦牙,没在往稻田里走,继续往前跑了几步,总算是来到了两片田中间留出来的牛车道,它顺着车道朝着水牛冲过去,水牛绕着引水沟往回跑,已经跑过了中间的车道,见到追过来的豹子,更加快了速度,蹄子在红薯地里肆意践踏,不管不顾,绿油油的红薯叶直接被踩进泥土里,踩得稀巴烂,泛出了汁水微微扭着,起拢的高地,也被踩踏了好几处土。 周二刚家养了两只母鸡在山洞里下蛋吃,为了防止鸡跑进田里吃稻草,就砍了不少竹子将挨近田地的那一边围上了,水牛横冲直撞的跑到围栏边,不管不顾的冲撞上去, “咔嚓嘭簌~...” 杂音响在峡谷中,被瀑布巨大的落水声掩盖,根本听不清楚。 林长山他们在山洞口焦急的等待着,一直盯着赵大成家山洞的方向,结果到处焦急张望的张雪梅看到了从后面踩踏稻田的水牛,连忙惊呼出声,瞬间吸引了林长山夫妻的注意力, 纷纷回头,瞧见焦急奔逃而来的水牛,见着这场景,他们估摸野兽已经在峡谷里面了,并且先追着水牛来了。 林长山家的山洞有小树林的遮挡,只堪堪能瞧见峡谷口小木屋的一角,根本没看到外头来的是个什么野兽,大半天不见野兽攻击曾强他们那边,心里又恐慌又焦急,却只能无奈的窝在山洞口继续等待。 眼睁睁瞧着牛冲倒了围栏,他们根本没空心疼,脑中全是它身后的野兽,眼睛紧紧盯着后边若隐若现的一个身影,颜色黄中带着黑色的斑点,被茂盛的稻子遮挡着,一起一伏,只露出一点儿耳朵和背脊,瞧不明确, 心里头有些胡乱的猜测,林长山狠狠呼出一口气,手里的拿着弓箭,却微微有些发抖, 来了! 野兽冲出身子来,在崖壁下一个急刹车,飞快的转了个身,凶恶的眼神直直瞧了过来,透着猛兽的残忍和嗜血,见到水牛的身影,踩着红薯地朝着水牛冲过来,林长山他们才总算看清楚了跑进峡谷的野兽, 是一只矫健的豹子! “哒哒哒~!” “哞~!” 水牛丝毫不敢停歇,撞烂了围栏,哒哒的跑过周二刚家,已经跑到了林长山家的院门口,慌乱中它还冲着熟悉的几人叫了一声,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 第950章 豹子 林长山家山洞口有木屋遮挡,院子外头有几个位置根本看不清楚,他一早同张雪梅换了位置,踩在条凳上,在木桩上方露出大半个身子出来,拉弓搭箭紧紧盯着远处奔过来的豹子,只等它到射程范围内,就放箭, 焦急等待的过程中,周二刚心中还在可惜院门口还有一层围栏,同样遮挡了不少视线,不然... 甩了甩头,瞧着越来越近的豹子,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豹子的速度飞快,前肢刚踏入周二刚家的地盘,林长山立刻放出早早瞄准的箭, “咻~!” 奔跑中的豹子也十分的敏锐,老早就发现他们三人的影踪了,此刻丝毫不惧,见到飞来的箭矢,身子灵活机敏得很,一个跃起就躲开了箭矢,林长山乘机射出第二支箭,还是被豹子轻盈的躲开了,它凶狠的冲着山洞的位置嘶吼一声,却没有冲他们奔来, 依旧锲而不舍的追着美味的水牛去了,林长山立马转过身看着另外一边,只看到豹子的背影,立刻就放箭, “咻~!” 又是一支箭射过去,要不是院门前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影响,以豹子的速度,林长山怕是根本没有机会射出这一支箭,好在他准头还不错, “嚓~!” 箭直直插进了豹子的后臀处,但因为入得不算深,箭尾立马耷拉下来,摇摇晃晃的垂吊在豹子身后,没有立刻掉下来。 “吼~...” 豹子痛叫一声,脑袋迅速回转,迅速旋身先要舔舐受伤的部位,同时眼神还一边防着林长山,它想要挣脱后臀上的箭矢,但是豹子头追着尾巴打转了两圈,根本碰到箭矢,而且它转圈的时候,箭矢一时跟着它的摆动而晃动,插进肉里的箭头在伤口处搅来搅去,带来了更大的痛楚,豹子被丝毫没有减轻疼痛折磨得恼怒不已,箭矢也还松松的插在它后臀上, “吼~...” 又是一声怒吼,豹子愤怒不已。 随即转过头来,冲着林长山嘶吼一声,显然也知道把它弄成这样的是谁,但迎接它的却是又一只箭矢,灵敏的豹子立刻闪身躲开,不顾身上的疼痛朝着罪魁祸首林长山冲过来, 它速度太快,一眨眼就跑到了围栏边短暂消失了身影,林长山手里的箭矢还没射出,等在见到豹子时,它从自家的小木屋后灵巧的绕过来了,后臀上插着的箭矢早就消失不见了,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流淌下来,豹子也似毫无所觉一样, 眦着牙飞快冲向他们的所在山洞,距离木桩还有两步之遥的时候,一个腾跃跳了起来,速度奇快,林长山手里的箭矢根本来不及射出,豹子就已经近在眼前了,毫无防备的林长山被吓得一个后仰,直接从条凳上砸落下来,倒在地上, 豹子的前肢已经攀上了木桩的顶端,脑袋紧随其后冒了出来,面露凶恶,早有准备的张雪梅和林二嫂手里的长枪直直朝它戳了过去, “嗷呜~~...” 豹子的反应也很快,立刻缩脖子躲避,脑袋只被插破一点儿皮,它十分识时务的放下了爪子,任由身子自由落地,即刻退后了两步,伏低前肢,继续嗷嗷的抓向木桩, 尽管没任何人扶自己,林长山心中还是十分庆幸身边有人,不然豹子估摸都爬进来了,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咬着牙爬起来,砸在地上的侧骨胯骨和肩膀一阵阵抽抽的疼,他根本没敢出声,抓起了手边的长枪,紧紧的盯着木桩上方露出的空间,耳朵也仔细的辨认豹子所在的方向。 “咔嚓~...簌簌~...” 听到爪子抓挠树桩的声音,三人握紧手里的长枪,立刻警惕的看着那个方向,木桩栽种的时候排列紧凑,但是经年下来,木头腐坏不少,木桩之间的缝隙也越来越大,在加上豹子这样不遗余力的抓挠,缝隙更加宽大了, 透过木桩的缝隙,他们完全能看到豹子的大概位置, “咚~...” 木桩被豹子重重一撞,带着咯吱的响声和微微的颤动,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不祥预感。 “啊~...” 这是他们的防护圈,林二嫂和张雪梅纷纷恐慌的低呼一声,豹子刚才差点儿就被扎个正着,眼下没敢轻易的冒头,围着木桩转悠了一圈,发现木桩会晃动,它就开始用力的抓撞木桩,导致木桩的晃动越来越明显。 林长山也发现了豹子的企图,立马重新站上了条凳,瞅准地上的豹子,抓紧手里的长枪猛得扎了过去, 豹子也十分警敏,见到扎过来的长枪,快步跑开了,站在木屋边盯了林长山一眼,又后退了几步,对着林长山哈气,立马蹲低身子,再次冲起腾跃过来, 林长山一枪不中,立马收回了长枪,此刻直直朝着豹子刺过去, “嗷呜~...” 时机抓得刚刚好,空中的豹子根本来不及躲避,被扎个正着,银亮的枪头顷刻间没入了豹子的前胸,豹子腾跃之势立马被打破,身子跌落下去,手上感到吃力的林长山,迅速扯出了长枪,再次狠狠戳过去, 豹子拼着伤势闪身躲开了,躲到了木屋后边,拖着伤痕累累的肢体,它愤怒的嘶吼了几声,没在继续和林长山他们纠缠,转身跳出了围栏,跑走了, 没察觉到豹子的行踪,林长山手持长枪时刻防备着它的偷袭,没想到在院子外头见到了豹子跑走的背影,立马大喊道: “快拿我的弓箭来,” 张雪梅立马捡起脚边的弓箭,递了过去,林长山接过弓箭,搭弓拉箭一气呵成,箭矢急射而出, 豹子的感受到了危险,歪开身子躲开了箭,箭头堪堪擦过它的身子,激得豹子吼叫了一声,它胸口被扎伤的位置,血还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豹子嘶吼一声,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林长山见到跑离自己射程的豹子,恶狠狠的叹了口气,恼怒不已, “哎呀,可惜,差一点儿它就要死了!”要是多拖一会儿,豹子肯定血尽而亡,可眼下... 虽然豹子受伤了,但它的速度还是很快,林长山不敢大意追出去,要是正面对攻,他肯定敌不过这种山林中厮杀追打的吃人野兽。 “嗷呜~!” 流血过多的豹子,逃离了林长山的射箭范围,没见到身后有箭矢射来,人也没有追出来, 它因为流血过多,速度变得缓慢,它朝着峡谷口跑得慢了些,谁料到斜刺里突然窜出一只箭矢出来,等它发现,箭矢已经在近前了,还没来得及反应, 箭矢直直插进了他的脖颈处,力道重得豹子都被带到了,栽倒在地上,疼痛刺激得豹子挣扎着爬了起来,又继续往前跑了几步,到底没能支撑下去,血哗哗的流淌在地上,豹子也无力的倒在了石子上,鲜血滑过石子浸入土壤里,把石子和泥土都染红了, 周二刚和曾强站在条凳上,看着豹子倒在地上,等了一会儿,没见到豹子有动作,周二刚率先拿着长枪走出了木桩圈,试探着往外走,曾强也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见到身后紧随而来的儿子,曾强皱眉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抬手把人推回了山洞里,不情不愿却不得不屈服的曾小牛松松关着门,重新爬上条凳,趴在木桩上观望。 豹子倒在地上,两人也没有掉以轻心,谨慎的靠近,先用手里的长枪抵着豹子的脖颈,轻轻戳了戳地上的豹子,不见豹子反抗,也没看到豹子胸口的起伏, 看来已经死绝了,周二刚瞬间松了一口气, “死了~!” 长枪倒插在地上,周二刚扶着长枪借力,站着缓了缓,这豹子真是吓死个人,好在他们发现得及时,这要是在田里被豹子盯上,怕是小命休矣! 林长山看到跑出来的两人,不见什么动静,自己也跟了过来,见到躺在地上的豹子,同样大大松了一口气。 大家伙都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林长山皱眉道: “别傻站着了,咱们先去峡谷口看看,这豹子也不知道咋进来的,还有水牛赶快拉回来关好,地里的稻子怕是被踩了不少,还有这豹子......把皮刮下来,尸身就埋了吧!” 林长山这么一提,瞬间发现有许不少事等着他们去忙活,周二刚折身去把自己媳妇她们都喊了出来,大家开始忙活起来。 成群结队的来到了峡谷口,一眼就看到了被豹子弄开一个大口子的竹网,也是竹网本身就发霉泛黑,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又加上被流水长时间冲刷,侵入水里的部分老早就侵蚀腐烂,被流水冲走了部分,其他的位置没有淹在水里的部分,因为潮湿和竹片的缺失,结果不稳定而受到轻重不一的腐坏,眼下瞧着更是要分崩离析了。 没得法子,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必须先把峡谷口的这个口子堵上,才能去顾及峡谷里其他位置的损伤。 好在他们早早就开始打算起来了,刚进峡谷时,就在峡谷口最狭窄的两边移栽种下了几颗树,几年过去了,已经初长成了,去年他们怜惜小树,没有用上,现在可等不了了, 不需要重新编制竹网,直接把竹子拖回来,搭在狭窄的河面上绰绰有余,竹子绕着树干前后交叉绕在岸边的三棵树上,就能形成很好的阻挡了。 周二刚他们几个男人带着弓箭长枪还有砍刀,一块儿出峡谷去砍竹子,曾小牛和林二嫂他们一则是块儿去把跑到对岸去的水牛给拉回家。 水牛被豹子追得乱跑,从林长山家院门口跑过之后,慌乱中从桥上走过,跑到了对岸去,一直往岩壁下走,顺着岩壁又跑到了瀑布的位置,兜了一大圈,最后没见到豹子追过来,它也无处可去了,水牛就悠闲的在水潭边吃起草来了,听见细微的动静,水牛不安的抬起头来,顿住身子,回头看到是曾小牛他们,放下心来又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草, 曾小牛他们一路过来,看到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稻子,心里头那叫一个气啊,看到悠哉游哉美美吃草的水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没有靠近水牛就开始骂骂咧咧了, 曾小牛气呼呼的上前捡起地上的牛绳,长长的牛绳被拖得脏兮兮,还割倒、拉倒了不少的稻子,此刻还有部分绕在牛的脚上, 握在手里的牛绳轻轻用力一捏,就是满手的脏黄水,曾小牛心里头嫌弃,但也不得不微微扯动,叫水牛吃痛站起来走,把绳子绕出来, 家里的水牛还犟,有些不高兴的挣了挣绳子,继续低头啃了两口草,才郁闷的“哞~”,叫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跟着曾小牛走, 林二嫂和张雪梅随便折了一根粗硬些的草,跟着水牛的身后,它不走的时候,就狠狠抽它一下,水牛一边“哞哞~”,一边跟着曾小牛拉扯的力道往前走, 曾小牛一路上倒是有耐心,牛不走了,就由着它啃吃两口青草在继续拉,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把牛关进了圈里,曾小牛一下子撕破了伪善的面具,抄起圈边的竹响槁,手一扬狠狠抽在牛的身上,接连抽了几下, “哞哞~...” 竹响槁打得劈里啪啦作响,牛委屈不解的哞哞叫,在圈里精力的躲开身子,曾小牛却根本不为所动,拿着响槁径自打得啪啪响,嘴里还咬牙切齿的念叨起来: “我叫你不跟我回来!嗯~?” “我叫你到处乱跑,踩坏了多少粮食,嗯~?平日里没有教过你不能踩稻田吗?一点儿记性不长,嗯~?” “还差点儿拉我滚倒了,厉害起来了还?” “你是想死吗?豹子来了也不回家躲着,蠢不蠢?蠢死你算了,” ... 林二嫂:“......” 张雪梅:“......” 不是它能听懂人话吗?刚还以为耐心,原来时没有爆发, 曾小牛哪知道她们的心理活动,又抽了两下,被林二嫂她们一拉一劝,他就放下了手里的响槁,到底是他自己放了多时的牛,他也没有下狠手抽打,但心里头还窝着气。 第951章 抱怨 河对面的稻田被踩了这许多稻子,曾小牛估摸山洞那边更加糟蹋得多,水牛最开始就是往这边的稻田边跑了,没人给看着,还不任由水牛乱跑,想想就心疼,但他们眼下还没有时间去查看稻田被踩踏的情况,得先把峡谷的防御做好。 安置好家里的牛,周二刚夫妻和林长山夫妻还没有吃午饭,之前跑去山洞中躲避的时候,灶上还蒸着米饭,索性火一直烧着,倒是把饭都蒸熟了, 她们跑去拉牛之前,就已经先跑回自家把火撤了,也不好叫人都饿着肚子忙活,林二嫂和张雪梅一合计,把两家蒸好的饭,都抬到周二刚家,张雪梅帮着拉完牛,就回去继续忙活饭菜去了, 林二嫂把自家准备的菜色给她一道端过去,才自己拿着长枪,跟着去拖竹子,曾小牛快她一步先出了峡谷,林二嫂就在峡谷口等他们拖竹子到门口,她再拉进峡谷里。 曾强三人一到竹林里,就挑着长得又直又高的竹子砍,竹子空心砍起来十分快,没多久他们就砍了二十几棵,曾强拿着镰刀走到砍倒的竹子旁,由林长山他们继续砍,他则是把竹子砍掉了部分枝桠,用力拖出了竹林,就丢在竹林外的草丛里, 曾小牛来的时候,河边已经堆了好几根竹子了,他二话不说拉着四根竹子就走,竹子上还带着不少枝桠,拖起来牵扯着周围的花花草草,有些费劲儿,好不容易到峡谷口,里面的林二嫂会出来拖进峡谷里,曾小牛又继续折返去拖竹子...... 一伙人齐心协力,把砍好的竹子全都拖进峡谷里的时候,张雪梅已经弄好饭菜了,喊了一伙人回去吃饭, 但他们才刚被野兽攻击过,正是警惕心和忧心最高的时候,根本不放心峡谷口的位置,生怕再来一只猛兽就完蛋了,索性曾强父子腹中不算饥饿,直接端着大海碗,夹了不少菜,回到小木屋门口吃,一边守着破开口子的峡谷。 父子俩话都不算多,闷头吃饭,眼睛一直抬头看着峡谷外,三两下吃好了饭,曾小牛跑回去放碗,跑回来之后,父子俩没有等其他人,歇都不歇就开始摆弄竹子了, 一根竹子的分量不轻,有个四五十斤,单说重量,曾强拿起来毫不费劲,但竹子太长,拿起来摇摇晃晃,太容易偏倒下来,父子俩一起拿着一根竹子,慢慢从河面上递到对岸去,直接就先这样搭在河面上,对于那种长处不够的竹子,挑出来放在一旁,后面也有其他的用处。 父子俩抬了四根竹子的功夫,周二刚他们就过来了,林长山和周二刚一人拖了四根竹子,从桥上过去,同样开始从对面往这边递竹子,这样到时候竹子粗的一端和细的一段可以交错放,也牢固些。 两边都有人,在竹子递过来的时候,还可以帮着提一手,也能趁对面忙活的时候,喘口气,四个人干起来也不那么累,很快两边的竹子就搭得差不多了。 “你来帮我拖竹筏出来!” 周二刚带着曾强去拿小木屋里的竹筏,打开小木屋的门,一股尘土味直冲鼻尖,竹筏直直立在木屋的角落,不占什么地方,两人绕过里头的杂物,一人抬着一边,慢慢移动,先将竹筏放倒下来,两人才小心翼翼抬着竹筏出了木屋, 竹筏抬放在河边,在木桥的下游,周二刚立马跑去拿了撑杆过来,他和曾强陆续上了木筏,水流有些快,木筏瞬间顺着水流开始移动,周二刚拿着撑杆抵着,才没有立刻跑远, 曾小牛跑到河对岸,和林长山拿着搭在河面上的竹竿先绕了三根,竹子叠放在一块儿,两头在岸边的三棵树上前后交错,很是稳当,周二刚他们的木筏靠近中间的时候,用力搭在河面上的竹子还有撑杆停下了木筏, 张雪梅把手里削干净竹枝、截短了的竹棍递了过去,周二刚撑着木筏,曾强接过竹棍,前后交叉插入相互交叠的三根竹子中间,有三根竹子,竹棍插上去还算稳当,立在空中晃动得不十分厉害,蹲着的曾强,用膝盖微微顶了一下竹子,周二刚单手接过媳妇递来的竹棍,交给曾强,后者重复将竹棍插进叠放的竹子中间,一连插了好几根,留出了两边的空隙,河面中间都是微微晃荡的竹棍, 两岸的曾小牛他们见曾强弄好了,一得到曾强的指令,就抬起新的竹子,曾强站在竹筏上,帮着提着竹子的中间,大家都十分省力,将竹子抬高,在竹棍上交错放下来,和之前的竹子叠放在一块儿,周二刚也帮着拨弄竹棍,一前一后的夹着竹棍,两头被按住,竹棍总算是可以在中间稳稳当当了, 开头完成了之后,后面就全是重复动作了,竹筏上的周二刚随身别着砍刀,见到不合时宜、凸出来的竹枝,就会拿刀砍掉多余的竹枝, 忙活了一炷香的功夫,峡谷口就被堵得差不多了,他们也不敢堵得太高,还得留出人和牲口能过位置,横面差不多高出河面半米的样子,中间有竖着的竹棍倒是更高些,野兽就算是泳过来,也不好爬上来。 河面以下没有阻拦,倒是可以用之前林兰华的点子,挂一张渔网在竹围栏上,但是之前的渔网缝隙都太小了,拇指大的小鱼都能被挂在上头, 他们考虑之后,觉着有些害命,就没使用渔网。 竹围栏不算很高,大家站在岸边,还是能够轻易透过两边的缝隙望到外头,但是如果游泳从外头进来的话,就不好爬了。 尤其山林中的野兽,没有那么聪明,不会想到要闭气潜水过来,峡谷里还是上游,逆流而上更是无稽之谈,所以其实他们的安全已经有很大保障了,众人也是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那头豹子咋来的?逆着水都游到咱们这儿了,” 要知道这段时间的河水可不小,水流很快,人在里头逆流游都不好游,这豹子倒是厉害。 “以后咱们还是警醒些,好长时日没碰上野兽冲进咱们峡谷了,大家好似都粗心大意了,” “是的是的,” 周二刚:“这几日还是住山洞里吧,安全些,山洞里还更凉快,” 野兽都是夜里出没得多,他们从前人多会安排人在小木屋值守,大家伙住在木屋里也无所谓,后面峡谷周围的野兽被驱赶或者猎杀了不少,峡谷就几乎没什么野兽来,大家渐渐也放松了警惕,随意住在木屋中也不担心,这回突然冒出了只豹子,倒是给他们吓得胆颤, 这要是夜里来,大家都没注意,悄无声息被吃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行,天气热,住山洞还凉快,还是住山洞安全,也不知道大成他们啥时候来,” 林长山嘀咕了这么一句,距离上次赵大成他们进峡谷,已经快有一个月了,还不见人影,他们心里头也有些惦记,也想多个人商量商量。 “估摸就是这两日来了,” 看着一些飘落的树叶、杂枝被挡在竹围栏上,周二刚道: “咱们以后还得勤快清理这些杂物,不然堆起来也挺麻烦,” 曾强他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同样点点头,瀑布裹挟下来的枯枝杂草不少,缠裹在一起也是不可小觑, 瞧着今年一点儿没有降下去的河面,他们这心头有些不大得劲儿。 “呼~...走~!” 在岸边坐着歇息了一会儿,吆喝了一声,他们立马从草坪上翻身起来,开始继续忙活,这回日头毒得很,晒得人浑身毛焦火辣,但他们不得不把豹子给处理了,每人带着个草帽,回去灌了两碗水,就把放在木盆里的豹尸抬到了河边, 后面是剥皮抽筋的场面,林二嫂和张雪梅看了一眼,立马就跑了,那血腥的缠绵她们看不了一点儿, 今日大家忙活一天,晚饭打算凑在一块儿吃,大家一起活络活络气氛,吹吹牛。 跑走的林二嫂两人瞧着天色还早,回到院子把豆子泡上,才跑去田里查看稻子的情况, “哟~~...看看这被踩得...乱糟糟,” 刚走到田边,就瞧见田垦上的几个大牛脚印,因为临近水边,土层不算牢固,水牛那样的重量,一脚踩下去,田垦踩塌了好几处,连同田边的垒好的石头,都滚落了些,二嫂两人边走边嘀咕, “哎呦~!” 又是一声震惊的呼喊,林二嫂她们心里头那叫一个郁闷生气,长得好好的稻子,都抽穗了,却无端端被啃了好几口,一眼瞧过去吃了好几丛,稻子根都扯起来不少, 看得张雪梅她们心疼得要死,这可都是粮食了,好不容易守着盼着精心照顾着长到这么大,眼看着就要收成了,被牛给啃吃了这么多,真是气人。 “真是造孽啊,死豹子,该它死得了,无端端的跑到咱们峡谷里来,真是...看给咱们这田踩得?” 两人沿河走到稻田中间的车道,牛脚印和豹子的蹄印分开走了,两人也各沿着一边分开走,张雪梅继续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林二嫂顺着中间的大道走,往前去瞧瞧他们家的田, “造孽哦,这里被踩了这许多,哎呦...那个水牛踩的,啧啧~...倒霉啊,偏偏碰上放牛,瞧瞧这稻子眼看都能吃了...哎~....太可惜了。” 张雪梅看着自己稻田里被踩踏了许多稻子,心里头是真心疼啊,车道那边都是赵大成家的地,刚见着被踩倒的田垦,她心里头就不大妙,没想到自家比他们那儿踩得严重多了, 虽然心中也十分可惜赵大成家的田,但到底比不上自家田里的粮食被糟蹋了心疼, 尤其是牛直接踩进了田里,毁坏的稻子比前面的田里可多多了,好几处都看到稻子倒伏下去露出的缺口,淤泥里的稻穗茎秆彻底断了,陷在淤泥里,已经回天乏术了, 还有好几个顺口啃吃的位置,硬扯起来的稻草叶散落在两侧,根部还有些泛白,只留下光秃秃的稻茬在田里, 张雪梅越看越心疼,嘴里骂天骂豹子, “这天收的...怎么没早把它收了,看把家里的稻子踩成什么样子,” 豹子挨骂,牛也没有逃过, “死牛,要不是...真恨不得把它打死,乱得乱踩,吃了我这么多稻子,早晓得...打死它!” 想到之前她还心疼曾小牛抽打水牛,这分钟恨不得冲回去把水牛再打一顿, 田垦叶踩踏好几处,从淤泥里带出来的泥浆点子甩得到处都是,越看越气人。 心中也无可避免的有些恼曾小牛,好好的非要今天放牛,还不把牛拉回去关好,害得被踩倒这么多稻子。 林二嫂那边倒是没瞧见豹子踩稻田的情况,听到张雪梅在田里惊呼怒骂,她目露好奇,顺着中间的田埂,小跑过去,半道上看到被牛踩的稻子,自己田里也被踩了不少,她同样开始怒骂起来, “哟...天菩萨,咋踩了这么多,还吃去不少,啧啧~...那个天收的,拿打死算了,” 越看越寒心,这边捱着的就是周二刚和林长山家的地,被糟蹋得多的稻子,几乎都是他们两家的田,牛又不像人,知道沿着路走,走直线,它在里头就是到处乱跑,乱踩,好几个位置绕来绕去的踩,看得气人不已。 两人不停的哀叹,站在被踩烂的稻田里不知如何是好,想把稻田收拾收拾,又不知该如何收拾,也想叫家里的男人们来瞅瞅稻田被踩成什么样了。 “就这样吧,明天再说了,咱们绕到后面去看看,” 张雪梅蹙着眉头,一脸不高兴: “哎呦,小牛也是,偏偏今日放牛,你看这弄得,全是他们水牛给踩的,” 她没啥坏心,就是见稻子被踩了这许多,一时心里头有些不顺气,才说了这么一句, 但听在身旁的林二嫂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这是怨上小牛了!! 第952章 面皮发烫 当即林二嫂也没啥好脸色,不客气的说道: “稻子重要还是命重要,要不是小牛放牛运气好,正好看见豹子,咱们现在怕不是都在阎罗殿里喝孟婆汤过孟婆桥了,谁还顾得上这稻子,就算真有本事捡回一条命,但凡有点儿伤,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都不知道是好是歹,” 山里的野兽何其凶险,他们三家又分散,男男女女,真碰上野兽,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稳跑进山洞里呢,现在还怨上了小牛去放牛了,该感谢人家去放牛才对, 虽然她心里也心疼田里的稻子,但要她说,他们还是幸运的,得亏发现得早,有机会躲起来,不然还有你的机会在这儿抱怨,越看身侧的人越来气,嘴也继续叨叨道: “再说了,这牛你家没用啊?说什么他家的牛,他家的牛...你挖土豆、割稻子、砍柴还指着它拉车,这牛在峡谷里分明就是咱们三家合用,不说分摊点儿钱吧,兰华他们也没要咱们分摊养牛,算是占了大便宜了,这人啊...是一点儿不记情啊!关瞅着这一点儿坏处,好不好意思哦!哼~...也不知道这人心咋长的,好歹是没叫人家听见,不然...隔谁谁不寒心啊!” 林二嫂从来就是个直肠子,性情倒是不坏,就是嘴里的话吐出来像刀子似的,一点儿不好听,所以有时候林母他们时常觉着人不大贴心呢, 这会儿落在张雪梅耳朵里,她简直颜面扫地,她原本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嘴一点儿不把门, “哎哟,我这...不是这个意思啊,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就是瞅着这稻子,一时昏了头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嫂子你别生气啊,” 张雪梅不是啥忘恩负义的人,对林兰华他们挺好,因着自家在峡谷里用了他们家的牛车,周二刚他们在村子里时常会去帮着他们砍柴耙草,峡谷里每回赵大成他们来,出门去耙草他们也卖力气干,张雪梅知道林兰华绣活一般,给她们母子纳鞋做衣裳,回娘家遇到家里甘蔗熟了,知道林兰华爱吃这些,每年都送几捆甘蔗过来。 她刚才也就随口抱怨一句,主要还是曾强他们一家的身份,林兰华他们虽说是当帮工来对待,不用那些奴颜婢膝,但在张雪梅他们看来,曾强他们到底算是卖给林兰华家的下人, 他们这些人比起曾强一家来,好了不知道多少,心里头总有些优越感, 再加上峡谷里就三家人,天长日久下来,相互之间都会有些小磨蹭,例如一句话说得没分寸、语气不对劲、看法不一致...都不是多大的事儿,但总叫人短暂的恼气。 现在一听林二嫂劈里啪啦说了这许多,也晓得自己刚才的话过分了,脸皮子发烫,有些词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为好,一脸的无措局促,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哎呦...我这嘴真是...她嫂子别多心啊,大成哥和嫂子对我们如何,我都知道的,哪里是那种白眼狼啊,” 林二嫂见她急得脸都红了,满脸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解释,她的口气也不像先前那么硬了, “有些话该不该说,自己也掂量一下,这要叫曾强他们听见,心里头得咋想啊?” 就算是兰华他们买来的人,身份上比不上他们有房有地,但同他们有什么关系,也没必要瞧低曾家一家子, 在峡谷里时间长了,林二嫂只能和张雪梅作伴,也不是没听过她私底下说曾强他们,总觉得曾强他们占了赵大成家的便宜,虽说是买的仆人,但吃用上,赵大成他们也没短他们的,吃不少粮食,每年还会给些钱,张雪梅就觉着花那老些钱买了人回来太不划算了, “兰华他们都不计较,你倒是先替人家计较上了,别操那些心了,兰华大成他们夫妻心里有数。” 林二嫂淡淡说道,瞅了人一眼,心想:这有你啥事啊? 张雪梅自然晓得她说得啥意思,瞧着林二嫂洞明的眼睛,她面上十分难堪,心里头更加不得劲儿,好在林二嫂立马就转开了眼神,往前走去了。 她也蔫蔫的跟上,心中有些歉意,也有些恐慌,要是林二嫂回去和大家伙一说,她的脸还要不要了,脑中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的面皮子都紧绷不已, 脑中的念头转了几转,张雪梅到底没有开口叫林二嫂别说出去。 当时水牛可是从赵大成家的红薯地里跑过去的,后面的旱地怕是也被踩了不少,两人看到那些踩得东倒西歪的稻子,心里头真是窝着一股气,张雪梅看得心疼,也没在多说什么。 好在转悠到后面看了一眼,崖壁下种着豆子的旱地没怎么损伤,倒是赵大成家的红薯地,被踩塌了好几处,还有几个半大的红薯都露了出来,看着狼藉残破的红薯地,这也不知道该如何弄了, 林二嫂她们继续嘴里骂骂咧咧,心疼完之后继续走。 最后就是周二刚弄来拦鸡的围栏,被牛踩倒在地上,因为两侧连着一点儿围栏下长起来的藤蔓,堪堪被拉扯住,才没有倒,不过看着也是时日无多的样子。 峡谷口还有不少剩下新鲜的竹子,本来就是留来围这位置,这些烂了的围栏已经没用处了,两人手脚利索的将围栏全扯倒,掰着两头,把被晒得酥脆的竹围栏用力对折起来, “嘎喳嘎喳~...” 围栏被折在一块儿,发出阵阵脆响,上面的竹片横七竖八,断口处带着些细长且没有规则的竹刺,两人丝毫不嫌扎人,一人抱着一半连拖带走,拉回家去当柴火烧。 回到院子里,她们心里头都还是不得劲,林二嫂还在絮絮叨叨的念叨豹子和水牛,张雪梅时不时附和几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林二嫂全都看在眼里,只当没瞧见。 两人朝着峡谷口走了几步,瞧了瞧河边的人忙活得怎么样了,豹子不算大,他们人多,已经正式开始了,曾小牛还不太能帮上忙,在外围跑前跑后的打下手,主要是曾强和周二刚在弄。 见他们忙活着,两人没说什么,朝着关牛的圈去了,水牛已经浑然忘记之前的事儿了,正悠闲的在圈里吃青草,两人上来就指着水牛臭骂了好一会儿, 水牛:“哞~~......” 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困惑,嘴里还无意识的咀嚼着青草,叫人心里更加生气,邪火冲涌上头,林二嫂也打了它一棒,惹得水牛更是叫唤不已,还一脸懵圈, 还是张雪梅劝住了人,水牛才没有多捱几下,她这会儿是啥也不敢多干,生怕触到林二嫂的那根神经,又惹出事端来。 两人指着呆呆傻傻的水牛,又骂了好一会儿,才犹不解气的回到院子里,没什么心肠的开始准备一伙儿的晚饭。 先去菜地里摘新鲜的蔬菜,因着刚才的事儿,张雪梅也想献点儿殷勤,在菜地里摘了不少又大又新鲜的蔬菜,回到灶房,又去山洞里找了两根肉肠出来,在加上之前拿出来的鸡蛋和腊肉,荤腥不少,十分的丰盛, 看得林二嫂心里头有些不好意思,劝了几句,张雪梅都笑哈哈说拿出来给大家吃,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把泡了不少时间的豆子和晚上要吃的大米洗干净之后,倒进锅里煮了好一会儿,熬煮到半熟的样子,才倒出来沥干了水分,倒进甑子里头去蒸,这样蒸饭速度快些, 当然可以直接蒸,只不过得蒸两次,中间用开水冲泡一下,捞出来继续蒸,米饭和豆子一块儿,里头的豆子还容易夹生,得多蒸一会儿,又容易导致米饭稀烂,总之也不好把握。 沥出来的米汤也不用倒,舀出来直接喝,比水有滋味多了,要是条件允许,还能加点儿糖进去拌着喝。 蒸饭需要的时间不少,两人边在外头忙活,边蒸饭。 周二刚他们已经把豹子处理好,皮剥了下来,尸身他们埋在小树林里,在靠近河边的那面,张雪梅他们得知的时候,心里头都有些不得劲,就埋在眼皮子底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心里膈应的慌,也实在渗得慌。 但是埋都埋好了,在挖出来,另外换地方更是犯忌讳,心里头还是有些毛毛的。 忙活完豹子,男人们回到院子里,喝了些米汤,就被林二嫂她们的气恼告知了稻田的受损情况,听她们说得严重,连忙放下手里的碗,都还没来得及多停歇一会儿,又扛着锄头结伴往稻田里去了, 嘈杂的说话声在峡谷中回响,伴着瀑布的巨大泄水声,听不分明在说什么,男人们在田里闹哄哄。 ...... 村子里赵大成家原本寂静的村尾处,出现了些变化,霍成家旁边的空置宅基地被人买走了,得知消息的时候,赵大成他们都有些惊讶,得知是周成银买的宅基地,倒也稍稍安心了些,起码不是和自家不对付的人家,那才是真的倒大霉了,毕竟可能是一辈子的邻居。 但家门口未来会凭白多出一户人家,他们心里头也有些不得劲儿,更何况他们还经常进出山林,运粮食啥的,万一被周成银瞧见,容易惹出事端,心里头又不知道怎么是好。 灶房里冒着青烟,林兰华赵大娘和吴婶都在灶房里忙活,身子都快要转不开了,赵大娘说了几声,都没人出去,然后林兰华就被赶出了灶房,边上一直想挤着进去帮忙的曾嫂子,挺着一个大肚子,颤颤巍巍的站在灶房外边,抱了几截柴火过来, 林兰华连忙叫她不用忙活了,快先去歇着,可别碰到肚子,眼看着就要生了。 她又不是周扒皮,家里也没有那么多活计要做,原先他们的打算是吴婶吴叔照看牲口,小石头和赵大成空闲也帮着忙活忙活,也不算劳累,谁知道吴婶到这家里来后,身子养得还行,把做饭的活计也接了过去,和赵大娘一块儿,两人时常有说有笑的一起做饭。 家里的林兰华和黄映秀,除了带着自己孩子,偶尔洗洗衣裳,都没啥活干。 就是衣裳,也是洗自己的衣裳的居多,家里实在没多少衣裳要洗,一是林兰华给赵大成小石头带的好头,除非是地里实在很忙,不然他们的衣裳都是自己顺手洗了晾起来,不会麻烦其他人。 还有一个就是,这时代普通老百姓的衣裳都缺少,他们家算是好的,粗布买得不少,也舍得给家里这些人做,更换的衣裳每人差不多三套,颜色都差不多,平日里下地就换着穿,算是换洗衣裳多的,村子里可不这样。 再说也不是天天洗衣裳,都是干农活穿的衣服,一下地、一入田,就爱沾到泥,天天洗没谁家遭得住,都是穿个好几日才洗,有时候离得近了,味道都不知道多重,村里人也不觉有什么。 衣裳洗多了还容易烂,也没那么多衣裳好换,村子里有些人家的衣裳,瞧着十来天也不见换换,只要不是浑身泥点子,都会将就着穿,出门赶集、吃席、走亲访友...才会换一身体面点儿的衣服,或者洗得干干净净了穿出去。 冬日里就更加了,一身棉衣穿一冬,连更换的衣裳都没有,有些特困人家,连每人一身冬衣都做不到,因为做冬衣要花不少钱,又多是老老小小一大家子的人。 林兰华他们好得多,但其实也没那么多衣裳要洗,家里人也没有哪个物质条件像现代人那般讲究。 ... 见曾嫂子没有去歇着,站在自己身边面带些不自在,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林兰华心中有些不解,她好像早上就像是有话说,欲言又止的样子, 略一思考今天的事儿,瞅了瞅曾嫂子的肚子,林兰华心中有些猜测, 微微扭头低声问道: “嫂子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曾嫂子心知主家算是十分宽容良善的人家户,但还是憋红了脸,有些忐忑的点了点头。 第953章 请求 见她实在羞怯于说,林兰华丝毫没有催促,静静的等着她开口,曾嫂子在她的耐心中,得到了些肯定,她不自觉的舔了舔唇,眼皮子快速眨了两下,眼眸中透出两份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抬头看向林兰华,低声道: “我们...我们夫妻攒了些钱,想着也在边上买个宅基地,等以后砌个房子,小牛在长大些,也能...安个家,有个念想,” 他们夫妻是卖身给林兰华他们家了,她说这样的话像是有外心一般,面上有些慌张和不好意思,带着些许小心讨好。 赵大成他们院子附近也没有多少宅基地,万一在被别人买走,以后曾强他们都不知道在何处落脚, 他们在瑶塘村,又只同林兰华、霍成、周大刚、林家这些人家有些交情,还是想着临近些才安稳,赵大成和霍成他们都算是外姓人,大家搭个伴,以后也能更好的在村子里立足。 林兰华他们还算大方,每年都会给曾强夫妻和吴叔他们发工钱,山里的遇到的药草、野物啥的,换了银钱之后,也都悉数交给他们自己留着了, 之前曾强运气好,撞见了一朵灵芝,虽然小些,但也卖了二十几两银子,他们夫妻全都攒着,手边有四十多两银子了, 要是想赎身,手里的这些银钱绰绰有余,但是赎身之后不是万事大吉了,他们还要吃喝,还得先砌个房子有住的地,再买点儿田地,不然光是赎身出去,没吃没喝没住,也无处可去,总不好再做个流民。 要砌房子、买田地,这四十两银子可不够看,更何况曾小牛眼看着十五岁,就要到说亲的年纪,他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做什么都十分谨慎。 心里不知道幻想了多少次,再捡几朵灵芝,卖个大价钱,手里也能落下更多的银钱。 林兰华抬眼看了曾嫂子小心赔笑的面庞和神情,眼波微微流转,曾强夫妻手里头有多少银钱,她心里头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也摸清楚一些这夫妻俩心里头的打算,在瞧瞧她大着肚子, 父母之为子,必为之计深远,可怜天下父母心,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孩子。 虽然林兰华他们之前说过,会放他们的身契,但这夫妻俩从来没主动当他们的面提过,为人也勤快,更不会在村子里多说什么闲话,林兰华也乐见他们的识趣。 “买宅基地当然可以,先买好,等以后有钱了再建房子,你们看中了哪块地?暂时也用不着急着砌,慢慢来,你们住在牲口那个院子里也可以,吴叔他们年纪也大了,以后脱了籍之后,你们要愿意,也可以来我们家帮工,” 因为曾强他们已经在自家快四年了,林兰华他们年初的时候,询问过一家三口的意见,他们都想要多干两年,再合计脱籍这事儿,林兰华和赵大成自然也由着他们,峡谷里有人照看最好,曾嫂子虽说不能干了,但是小牛已经成长为一个劳动力, 有时候林兰华想想,都觉得自己干得不地道,简直是奴役这一家三口。 曾嫂子感激不已,连连点点头,眼里含着泪花说了好些感谢的话,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到院子前头单独说了,倒是没什么人听见说啥, 不过在院子里玩耍的赵沐景和霍俊不知啥时候凑到两人身边来了,小哥俩瞧见她们多时了,见两人嘀嘀咕咕说着话,还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们,小哥俩悄摸偷偷靠过去, 结果被林兰华看个正着,赵沐景见被娘亲发现,直接张嘴问了她们俩在说什么,林兰华微微皱眉,催了小家伙别靠近,见娘亲不同他讲,小家伙还有些不大高兴,闷闷不乐的带着霍俊在不远处幽怨的盯着两人。 被小孩子瞧着,曾嫂子拼命眨巴眼里的泪水,微微侧过身去,不想叫孩子看见,要是这会儿当着赵沐景的面擦眼泪,一会儿全家人都该知道了,到时候怎么好意思哦! 孕妇情绪敏感,林兰华也清楚,伸手扶着人, 等缓过来之后,曾嫂子才接着道: “我们现在这身份,也买不了这宅基地,我是想着先出钱,请你们买下,到时候在过给小牛,也很方便些,等我们攒下钱了,在给他砌了房子,以后...也能有个根。” 跟着林兰华一家几年了,曾强也跟着去卖过猎物和药材,清楚赵大成他们不差什么钱,再说人一家人品行都十分良善宽厚,肯定不会贪图他们这一点儿东西,他们夫妻攒的银钱好些还都是林兰华他们给的工钱,曾嫂子是十分信任林兰华他们, 才想着先开口请他们把宅基地买下来,记在名下,以后在筹谋,这样一来,房子同林兰华他们挨着,也能相互帮忙,等他们百年之后,儿子和肚子里的孩子不至于举目无亲,在村子里受排挤和欺负。 奴籍不能买卖田地,林兰华也知道,先买在他们名下没什么问题,实在不行还能在坝子边选个位置也能建房子, 家门口的坝子可都被林兰华他们买下来了,地盘完全足够在砌好几个房子。 见到林兰华点头,曾嫂子又是一阵感激之词,林兰华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而说起了别的事儿,两人很快将话题转移开了,曾嫂子伸手轻柔的在肚子上抚摸,满目温柔的道: “哎,也不知道我这肚子里怀得是男孩女孩,” 林兰华的目光随之转移到曾嫂子的肚子上,问了些她这两日的饮食、睡眠、孩子的胎动... 曾嫂子没想到自己年过三十了,还能在生个孩子,给小牛做个伴,就是两个孩子年纪相差太大,也不知道他们夫妻能不能......没在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就被打断了, 赵大娘高声喊了吃饭,她们连忙止了话,跑去帮着拿碗筷、抬板凳,赵沐景一瞬间来精神了,哒哒跑去后院叫吴叔他们,喊声前院都听得十分清楚。 他们这才刚吃完饭,天色就黑沉下来,忽然雷声滚滚,大雨顷刻落下,夜幕降临,也无事可干了,大家伙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林兰华拿着洗脚盆放在堂屋里,接漏下来的雨水,水滴砸在木盆里“咚咚”响,如同魔音一般,直往人的脑中钻,林兰华把小家伙洗干净的尿布,铺在盆底,滴水的声响总算是小了很多。 屋子里还有几处漏雨,也拿着各种小盆接着水,屋里瞧着有些狼藉,赵大成洗漱干净之后,嘴里念叨着: “等咱们从峡谷回来,还是先把屋顶的瓦捡了,这一下雨,家里就到处都是盆,” 几处都漏得不算大,之前大晴天,又忙活着地里活计,没理会,谁知道一场大雨就暴露了,赵大娘他们倒是觉得可以明年在捡也不迟, 这样程度的漏雨,可不要太常见了,从前家里的房子比这漏雨多了,都能将就住,动不动就捡瓦可不得花钱,赵大成之前也觉得没啥,再有周胜才一家也实在烦人,但这一到下雨心里又不行了,还是得尽早把瓦捡了。 下过雨,总算凉爽了些,林兰华呼出一口气,低声道: “捡啊,咱们先去县里看看,找人家把瓦片订上,到时候叫小石头和吴叔他们盯着,从峡谷回来就抽时间捡瓦,” 她到时候也上屋顶去看看。 “对了,晚饭的时候,曾嫂子来找我说,请咱们帮他们买霍成家后面那块宅基地,我已经答应了,你尽快找村长办了,哈~~...” 听到媳妇打哈欠,轻笑一声,赵大成躺到床上,侧身对着媳妇,道: “好,我今天正好也遇到了村长,同他闲聊了几句,他说小银的这个契书还没去办呢,他打算后日去办,我明儿就去同他说,到时候一块儿给办了,” 想了想,他又接着说道: “到时候咱们再找霍成夫妇做个见证,给曾嫂子签个白契,好叫她落落心,” 见男人想得周到,林兰华点点头,正准备睡,儿子一个翻身,脚搭在了她的身上,林兰华无奈的叹口气,伸手轻轻把儿子的脚拿下去, 结果刚放下去,赵沐景直接踹了过来,还一连踹了几脚,林兰华侧身躲开儿子的脚,挨着男人的身子,瞬间觉得周围都热了, “啧~...要不你去那边睡,太热了,” 好不容易才凉快些,一挨着男人就又热了,林兰华伸手推了推身侧的男人,赵大成收到媳妇的嫌弃,大手直接搂过去, “我不去,除非你和我一起,等会儿我送你在回来,” 男人抱着媳妇,故意在她耳边暧昧的说着, 原本闭着眼睛的林兰华忽得睁开眼睛,看着赵大成慢慢吐出一个字, “滚~!” 男人死皮赖脸的笑出声,还仰头傻乐了一会儿,林兰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淡淡道: “要不,你带着儿子睡这儿,我去厢房睡,” 太热了,一家三口睡在一处实在拥挤,尤其儿子睡觉还喜欢乱动乱踢,睡梦中也不安分,有时候不知道是长身体还是咋的,半夜会突然猛猛踢人,抓脚都抓不住,简直扰人清梦。 本来她还想叫男人打地铺,但想着今日下雨,凉气太重,还是算了, 脑中越想越觉得去厢房的这主意不错,林兰华坐了起来, 眨眨眼睛,等到眼睛适应了屋里的黑暗,还是黑漆漆啥也看不清楚,林兰华推了男人一下,催促他去点灯, 赵大成二话没说,乖乖的翻身起来,去点亮了油灯,林兰华回头看了一眼睡得熟的儿子,轻手轻脚的爬下床, “你快躺回去,夜里记得给儿子把把尿,我去厢房睡了,” 说话的尾音都带着愉悦,林兰华快乐的端着另外一盏油灯,借着刚点亮的那盏引燃灯芯,她拿着油灯慢悠悠的往厢房去了,身后的赵大成丝毫没有挽留,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拿着油灯小心走到厢房,床上的席子薄被都是干净的,不需要换, 林兰华直接倒躺在上面,用脚狠狠把薄被踹到一旁,自己伸平双手在床上摆了个舒服的大字,又滚了一圈,舒服的呼出一口气,重新滚到中间开始睡觉,薄被微微盖着肚子和脚。 外头的大雨已经停了下来,只有屋檐的滴水声,有规律的嘀嗒着,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声,在暗夜中响起,声音十分的明显, 林兰华睁开了眼睛,皱起眉头,还不待她想出什么,厢房的门就被端着油灯的赵大成轻轻推开了, 男人脸色在油灯的照映下,显得不怀好意又意味深长,林兰华能看见他带着喜意和愉悦,想到刚才男人连挽留都不挽留,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自己真是自投罗网,显得有些蠢! 挨着儿子他还不好意思动手动脚,现在真是羊入狼窝等着人来吃,简直...!! “呼~!” 油灯被吹灭,周遭瞬间暗下来,林兰华什么都看不见了,但能听到男人细微的动静,还没来得及吸口气,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臂,从竹席的中间拖到了床沿, “太热了,别了吧!”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软声道。 赵大成抱着媳妇在怀里,低声哄道: “水缸我早上挑满水了,一会儿我抱你去洗澡,媳妇儿~~...” 净房现在也放置了一个大水缸,赵大成为了方便家里,都会保证里头的水是满的,这样下雨的时候,洗漱也方便,夜里夫妻俩洗澡更方便。 林兰华没能抵抗多久,就在男人的身下、手下软了身子,任由他施为,很快屋子里就传来了暧昧的喘息声...... “啊呜呜呜~...” 两口子正在关键处,另外一边却传来了儿子的哭声,意乱情迷的林兰华瞬间清醒过来,伸手推了推男人,可是男人这会儿根本难以抽身,面色很是难看,只低头瞧着媳妇。 “媳妇儿~...” 大手微微...媳妇,奋力几下,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他低喘着,吻了吻媳妇的额头,听着儿子越发惊惶的哭闹声,迅速裹上衣裳,快步朝着夫妻俩的房间走去。 第954章 闹挺 赵大成摸黑把哭得伤心的儿子抱在怀里,大手轻轻的抚摸小家伙的脊背,嘴里低低的哄道: “哦哦哦~...没事儿了,没事儿了,爹爹在的,爹爹在...” 没有听到娘亲的声音,赵沐景不大买账,哭声弱下去些,依旧闷声闷气的哭着, “娘~...呜呜呜~...我娘~我娘~。” 眼睛正四处乱看,到处黑幽幽他根本看不清,着急得不行,手到处乱摸乱抓,也没摸到娘亲,还不见娘回应,小家伙正要嚎哭, “沐景,娘在这儿呢,娘尿尿去了,别哭了别哭了,娘抱~!” 林兰华端着油灯走过来,将灯放在桌子上,晕黄的灯光照亮了人影, 小家伙迫不及待的伸手过去,抱着娘亲的脖子,抽抽噎噎,林兰华哄了一会儿,小家伙瓮声瓮气的说刚才做噩梦了,脑袋疼,又说不清做得什么梦,黏着娘亲胡乱说了一通,林兰华给他把了尿,才重新抱着人回到床上睡觉, 赵沐景搂着娘亲的脖子不撒手,嘴里还叽里咕噜的说着话, “娘,我做噩梦了,好怕啊!” ... “娘~,外面是什么声音?” ... “娘~,明天还下雨吗?会不会还打雷啊,” ... “娘,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好吓人,” ... “我想去找霍俊玩,我叽里咕噜~...” ... “娘~,好黑啊,怎么还不天亮?” ... 有些话林兰华也没听清楚,但全都温柔的点头回应,手也轻轻的搭在儿子身上,小家伙被哄得美了,渐渐也产生了睡意,往娘亲的怀里拱了拱,很快抱着娘亲睡着了。 林兰华等儿子睡熟之后,轻轻将人放在里侧,瞪了一眼身侧站着的赵大成, 后者满脸陪笑道: “媳妇,净房里我把水都给你弄好了,我抱你去洗!” “一边去,一会儿你给我去厢房睡。” 林兰华避开男人的手,瞪了人一眼,低声道: “你在这儿守着儿子,我去洗好了,你再去!” 说完,率先走出了房门,桌上的油灯静静的燃着,照亮了小小的一间屋子,赵大成轻轻坐在床边,借着灯光,看着里面原本侧身睡的儿子,此刻已经四仰八叉躺着了, 床帐里头,飞进来了一只蚊子,嗡嗡的声音一直在床帐里回荡,赵大成听到了,蚊子有时会绕着小家伙飞,故而赵沐景睡得不是很安稳,皱着眉头,手指在脑袋边乱抓,偶尔睡梦中还会不高兴的呼吸急促一下,眉宇间也透露出被打扰的烦躁。 端着油灯放在床头柜上,赵大成坐在床上,凝神听蚊子的声音,眼睛眨啊眨,一仇见蚊子的身影,立马拍打起来,追着蚊子打了一会儿,才总算要了蚊子的小命,帐子里在没了声响,小家伙总算是舒服了,哼唧着翻了个身,趴在草席上睡,小脸都压变形了,口水也跟着流出来,赵大成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但嘴里还在缓缓的流, 哗啦啦的水声,在暗夜里轻轻的响起,家里的狗警惕的盯着院子里,没有吠叫,却也没有松懈,围着狗窝打转。 赵大成很快也去冲洗了一下,看着合上帐子睡觉的母子俩,他没有在打扰,吹了油灯默默往厢房去了。 ...... 峡谷的众人也是刚吃了饭,天空就下起了大雨,大家依言睡到山洞中去,周二刚见自己媳妇有些魂不守舍,低声问道: “你是怎么了?话也不怎么说?身子不舒坦吗?” 自家媳妇的性子他还是了解,平时都和林二嫂叽叽喳喳说话,今日吃晚饭,却像变了个人一样,总共没说几句话,周二刚还以为她不舒服。 因为林二嫂晚饭啥也没和其他人说,松了一口气的张雪梅,被男人一问,心里头又开始有些毛躁, 唇微微蠕动了两下,到底没有瞒着自家的男人,低声把事情说了, 周二刚也是惊讶媳妇说出这样的话来,本末倒置不说,多少有点儿忘本了吧,张雪梅没见到男人的面色,但也知道气氛不对,连忙解释起来, “我就是一时想左了,没有什么意思,嗐,也不知道白日是咋了,好端端说出那样的话来,我这心里也是跳上跳下的。” 见媳妇认错态度良好,周二刚也没在责怪什么,思索了一会儿道: “这也不是啥大事儿,一时口误而已,二嫂没说估摸心里也有数,后面我给小牛他们多割两背篓草去,你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儿,多想想,别口无遮拦的,这人家听了,多伤心啊。” 有时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一来二去的,太影响两家的关系了。 张雪梅自然没有异议,连连点头。 林长山他们夫妻同样在夜话,但是夫妻俩的话题却和周二刚他们家全然不同, “不行,不许去!” 林二嫂皱眉一脸的不同意,身侧是跃跃欲试的男人,她气不大一出来,直接伸手过去,掐了人一把, “你敢去,回去我就和爹说,看他不收拾你,” 也没使多大力,林长山装模做样的“啧”一声,低声道: “我肯定会注意安全,我又不是傻子,还能去送死不成,再说我会游泳,没事儿。” 林二嫂才懒得理会, “那也不行,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就为了口吃的,你有必要吗?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贪嘴,要是别处,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但这里不行!” 原来是林长山他们下午去检查稻田的时候,突然发现水潭边有好几处石蛙的叫声,林长山喜欢吃那东西,就想去水潭边摸摸石蛙, 林二嫂却坚决不同意,瀑布下的水潭可深了,瀑布下和水潭两侧有不少大石头,石蛙的叫声就是从那些位置传过来的,石头常年潮湿长着青苔,一不小心就滑落进水潭了,上头还有瀑布流水也裹着大石块、碎石从瀑布上落下来, 在田地里干活的时候,潭水被溅起多高啊,万一人被石头砸在身上,还不得打个半死啊,那一片之前孩子们都在峡谷里的时候,几家的大人为了防孩子下水去玩,还特意砍了竹子团团围住了,嘴上也千叮咛万嘱咐孩子们不能去,见到他们在水潭边玩,也是喊人远离。 现在围栏早都腐烂了,峡谷里又都是大人,才没有再围上,谁知道林长山听到有石蛙的叫声,就想去捉石蛙, 在林二嫂看来,这无疑是在作死。 “你是嫌命长不成,真要想吃,等大成他们来了,叫他们带你去外头水沟里找找,少吃一顿你会死不?” 峡谷外好几处大石块堆积的河滩边,也有石蛙,不用非得在峡谷里拿命抓,反正林二嫂死活不同意, 两口子在床上说着说着就闹起来,你推我一下,我挠你一把, “哈哈哈~...滚,放开我!” 猝不及防被男人挠了胳肢窝,林二嫂笑得不行,大笑之余还思索着对付男人,她抬起脚踩在男人身上,就用力的蹬,林长山也不敢太用力,怕把媳妇拉脱臼了,手上还来不及抓住什么,就被媳妇蹬滚落下床,好在山洞里的床铺在地上, “哈哈哈~...” 两口子黑咕隆咚的哈哈大笑,好在周围没人听见,不然还以为闹鬼了呢,林长山不服气的爬起身来,将衣裳拍打干净,重新爬上床来,一把拉过媳妇的手禁锢住,压在她的身上,嘴里颇有些恶狠狠的道: “你还厉害得很~...” 林二嫂继续抬脚踹他,黑暗中被林长山一把抓住了脚,两口子又闹腾了一会儿,忽然抱着滚到一处去了...... 次日周二刚他们早早起来,各自吃过了早饭,就下田忙活去了,中午他们还是一道吃饭,张雪梅和林二嫂还是一块儿在家里准备饭菜,张雪梅依旧热情张罗在自家做饭,对待林二嫂也不似昨天那么小心。 曾小牛和曾强那边因为都是自家的牛踩倒的稻谷,心里头也十分歉疚,干起活来十分有劲殷勤,忙前忙后,周二刚他们又哪里会为这点儿事儿,责怪他们,纷纷出言庆幸昨日曾小牛发现得及时,叫两人不要介怀这点儿稻子。 一行人在稻田里忙活倒是和乐。 “梆梆梆~...” 水潭里的石蛙声响起,在巨大的水流声中也听得清楚,就是分辨不清在哪个位置,林长山站在水潭边,探头探脑的听石蛙的声,仔细分辨石蛙的位置,看在周二刚曾强他们眼里, 这家伙还没死心,还想着去捉石蛙呢! “你可拉倒吧,这水潭太危险了,没必要,别想了,不行哪天咱们去峡谷外头抓,这里的就算了,怕没那个命吃。” 周二刚劈里啪啦说了一堆,连忙把人拉回来继续忙活,林长山长舒一口气,再回头瞧了瞧身后的水潭,算是彻底绝了这心思,专心跟着大家伙忙活,只是可惜这儿的石蛙,那东西可美味了。 田边被踩塌了的位置,都被他们补好了,踩倒的稻子,都不成了,他们索性贴根割了,免得腐烂在田里,滋生虫害, 上头的穗子用手捏了捏,还算硬实,已经灌浆了的稻子能吃,他们没丢,沾了泥巴的位置,拿在河里涮干净,凑在一起,打算拿回去煮吃了。 两边的稻田全都被他们休整了一遍,花了一整日的时间,田里有了损失,他们心里头都不大安乐,一伙人吃晚饭的时候,嘴里都还在念叨早已付出代价的豹子,和圈里关了两天的水牛。 村子里,赵大成十分顺利的同村长交接好买宅基地的事儿,村长知道他家打算捡瓦,同他说了村子里有两家人也打算捡瓦,叫他去问问看,三家人有没有谱气一块儿合烧瓦片。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之前周胜才父子去问过,人家不知是不愿意,还是咋,又改口说不捡瓦了,” 话是这样说,但周村长估摸十有八九是不愿意,同周胜才家一道才故意这样讲,毕竟周胜才一家在村子里算是名声在外,缠绞得厉害, 并且就因为两家不同意,周胜才的老娘还在村子里指桑骂槐了好一阵,就在人家门口骂,话里话外都是埋汰两家人。 这为人也是没谁了,村里人更加不敢同他们多来往。 “你家有骡车,到时候能帮着拉一拉瓦片,我估摸那两家人肯定愿意,你去问问看,” 周村长说的这两家为人都不错,两家人赵大成都知道,一户在黄大家边上,他从黄大他们嘴里也听说过不少事儿,大致了解人家的为人,还有一户是周长庚的弟弟,一家子也是老实厚道的人家, 赵大成还没有找上门去呢,就有人找上门来,周长庚的弟弟周长寿,一个年岁不小的老头,带着自己的大儿子周家虎, 昨日下大雨,他们的房子漏得有些大,屋顶还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像是瓦片要滑落下来一样,家里人一夜没睡,周长寿就有些坐不住了,这样担惊受怕下去也不是办法,这马上就要秋收了,没多少时候, 他从周长庚家那儿得知赵大成家也要捡瓦,他带着儿子就上门了, 得知他的来意,双方算是一拍即合,赵大娘带着小石头去问了另外一家的意思,他们家也愿意和赵大成一块儿买瓦,三家人随即聚在一处,估摸了自家需要的瓦片,说了大半宿,和赵大成约定好明日一起去砖瓦窑订制瓦片。 商量得顺利,赵大成他们也高兴,和小石头吴叔仔细交代了, “明日石头跟着一块儿去,咱们就烧一窑瓦,咱们家估摸需要两千块多块瓦片,” 另外两家预算有限,稍微一点儿的瓦片还不准备换,只换那些实在破裂的瓦片,先各要一千五左右,赵大成之前去县里问过,一般的砖瓦窑,一次性得烧三千到六千片瓦片,而且说是三千起烧,赵大成真去问了三千片瓦给不给烧,人家也不大愿意烧这一点儿。 “咱们一窑烧六千块瓦,除去另外两家的瓦,咱们估摸得有三千块瓦,但也不一定,到时候还得实际捡瓦了才知道。” 第955章 好商量 反正三家一块儿,有多有少,相互之间匀一匀,多得可以拿到林家那边,林父他们的屋顶也有两处漏雨,但他们一时还不打算捡瓦,等过两年再说。 赵大成低声说着,林兰华和他过两天要去峡谷一趟,有啥事儿得小石头和吴叔交接,吴叔年纪大了,经验不老少,这两人配合能行。 人有时候总是多多少少有些拖延症,只是拖延的地方不一而同,家里这瓦片,早不捡晚不捡,偏偏撞上要去峡谷的时候下定决心干,也是不大赶趟。 不过要不了昨天那场大雨,估摸还得拖延,没多少时间就得开始割稻子,确实要抓紧时间了。 三家人的话事人都不是难缠的主,大家一早就商量好了数量,瓦片的价格大家也门清,直接在砖瓦窑里看了看烧出来的新瓦,各方面都满意,和窑里的东家拉扯了好一会儿价格,他们才离开了, “早晓得,把奶奶叫上,他肯定比咱们会讲价,” 小石头想起刚才他们谈价格的惨淡僵硬局面,心里头现在都不敢多回想的那种不自在和尴尬。 就是两个字——硬谈,他们这边一个缓和气氛的活络人都没有,人东家倒是妙语连珠说得小石头都要点头了,赵大成他们呢...觉得价格不合适,就硬挺着不点头,也不多说两句话,就干巴巴来两句价格偏高了,不合适云云... 东家嘴都说干了,一行人也没个有来有往的对手,像是他一个人独角戏一样,后边东家话也少了,两方大眼瞪小眼,安静的僵持了一会儿,周长寿稍微有点儿“圆滑”,帮着打哈哈,都试探得差不多,又喊了一轮价,才算是结束了, 说好了瓦片三文钱两块瓦片卖给他们,需要先交二两银子的定钱,赵大成掏了一两银子,其他两家合掏一两银子。 几人在那儿交割了银钱,定好了契书才离开,二十天之后才能烧制完成,他们到时再来取瓦片。 林兰华还以为七八天就能拿到瓦片,没想到得半个多月才能烧好,那他们进峡谷里绰绰有余了, 这一趟去了,下一回再去就是秋收的时候了。 儿子已经稍微懂一点儿事儿了,林兰华不打算像他小时候那样偷摸走,想着先好好和儿子讲道理, 抱着儿子在腿上,林兰华温柔道: “娘和爹爹要进山里打猎,可能得去四五天,你乖乖在家听奶奶和哥哥的话,不许捣蛋,” 一听爹娘要走,赵沐景立刻皱起了小眉头,手下意识的抓住了娘的胳膊,像模像样的质问道: “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去?我也要去,” 他不想和娘亲分开, 林兰华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耐心的同他解释道: “你还太小了,进山需要走好长时间的路,山里还有很多吃人的野兽,比我们都高,爹娘带上你的话,就跑不过野兽了,也打不过野兽,你乖乖在家里,等你长大了,爹娘在带你去,” 说着,伸手扶在小家伙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继续道: “这样你就得好好锻炼,你看你连箭都还不会射,怎么打得过野兽,你有时候还不好好吃饭,小腿和手都软趴趴,一点儿力量都没有,到时候还不够野兽咬的,你还不能去,” 林兰华说了很多,小家伙越听越皱眉,说来说去就是不带他去,他瘪着嘴不高兴,抓着娘亲的手不放,不高兴的叹气道: “可我要去...我想去,嗯~...” 小家伙的反应,看在赵大娘的眼里,就觉得兰华多此一举, “你就直接趁他不注意,两人走了就行,你还提前告诉他,他一个细丁丁的孩子,他懂个什么,这回他不得防着你,哎呦~...啧,真是!” 赵大娘一脸的不赞同,再看赵沐景跟屁虫一样走哪跟着娘亲到哪儿,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林兰华倒是淡淡的道: “不是这个说法,孩子爱黏爹娘,听说我们要离开家几天,现在扒着我们很正常,他不接受也能理解,但提前好好和他讲,等我们真走了,小家伙也清楚爹娘干啥去了,好歹有个准备,就算哭闹也好,总比啥也不知道,一觉起来,爹娘啥音信都没说,莫名其妙不在家了好得多,” 再说小家伙四岁了,不算是一点儿事情都不懂,他有自己的理解能力,也有自己的害怕恐慌,赵沐景现在的记性不错,和他说的话大半个月他都还记得, 早早和他说爹娘的动向,真哭闹起来,家里其他人再劝、再哄的时候,孩子心里才会有底,不那么恐慌。 当然明天早上夫妻俩走的时候,肯定得提早起来,小心翼翼不惊动孩子,不然赵沐景肯定也是要发哭功留人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夫妻俩早早走了,由赵大娘悄摸起来带着儿子睡,等赵沐景醒过来,见到爹娘都不在家了的时候,先问了一嘴奶奶:爹娘是不是进山打猎不带他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小家伙哭了一通,赵大娘好说歹说,又拿糖哄他,人才好了点儿。 小家伙也还记得爹娘昨日说去山里打猎,眼里包着泪,故作坚强的道: “爹娘去打猎,猎野猪回来吃肉,到时候做红烧肉吃,” 赵大娘:“对对对,他们去猎野猪回来,给沐景做红烧肉吃,你在家乖乖的,到时候奶奶叫他们给你买糖吃,” 赵沐景点点头:“嗯~...” 小嘴却依旧瘪着,不大高兴,瞧着可怜巴巴一个,赵大娘抱着人在家里转了圈,他同家里每个人都是了一遍爹娘去打猎不带他的事儿, 黄映秀他们挨个抱了抱小家伙,花样百出的哄他。 赵大娘喊了霍俊过来,给小哥俩分了五颗橘子糖,又喂了他们半碗煮沸去腥的羊奶,才叫他们去门口玩, 有糖吃,又有奶喝,很快赵沐景就接受了爹娘不在家的事儿,带着霍俊在门前的坝子上疯玩。 这几天涨水,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抓的小青蛙,放在坝子中间,青蛙跳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跑远了,又把青蛙抓回来继续跳, 青蛙:“......” 坝子上全是两人嘿嘿哈哈的笑声,赵大娘听在耳朵里,笑道: “这孩子还真是心大,这会子就不记得找爹娘了,” 黄映秀同样笑起来, “早上我瞧他哭得厉害,还以为要哄不少时候,没想到小家伙还挺乖的,” 平时瞧着调皮捣蛋,关键时刻倒是能稳得住,知道体谅大人, “谁说他小了,小是小,也已经知一点儿事儿了,” 吴婶看着沐景也是满目的欣慰,瞧着两各小家伙兴致勃勃去捉虫子来喂青蛙,笑道: “皮猴子好养活,这哥俩倒是有伴。” 早早进入山林的林兰华夫妻,心里头稍稍惦记了一会儿儿子,就被山林中的野物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确实打猎去了,夫妻俩好久没在林子里晃悠,一前一后的密林中走,遇到不少野物和阻碍。 山林中越来越不方便打猎了,深山里来人太少,林子里的灌木野草长得太快了,无人打理,好些位置都封林了,尤其是临近水沟或是潮湿的地方,密密麻麻长着大树,底下更是没有缝隙的灌木丛、荆棘藤蔓、杂草,有些低矮灌木茂盛的位置,藤蔓密密麻麻缠绕其上,把整个水沟完全遮盖在下面,只听得到叮咚的水声。 他们夫妻进入峡谷,有两条路能走,林兰华和赵大成每回都换一条路走,还得拿着镰刀一路砍过来,不然怕是连路都不剩了, “窸窸簌簌~...” 晴朗干燥的密林中,周围除了自然常见的虫鸣鸟叫和流水潺潺,人行走在其中的动静很是细微,但也惊扰了不少蛇虫小动物,时不时响起爬动在林子里的沙沙声,双方都被吓了一跳。 “哟,一只四脚蛇!” 四脚蛇:“......” 吓个半死,四脚并用迅速爬走!簌簌簌簌... 赵大成见到瞬间消失在灌木林下的蜥蜴,继续往前走,林兰华紧随其后,走过一丛桦树,停在了一棵不高的桦树边上,刚才有只蝉的叫声从这儿传来,林兰华探头仔细在桦树上找了找,看到上头有一只黑漆漆的蝉,刚才还喳喳喳的叫得欢畅,两人走到它的身边,它瞬间哑火了,一叫不叫。 林兰华手闲不住,拇指和食指按在蝉的身上,把它捉在手里瞧了瞧,黑漆漆的蝉头上有小红点,估摸是眼睛,翅膀上是黑色的纹路,上面有白色的不规则点,蝉腿在空气中无助的滑动,林兰华看得皱眉,甩手把蝉丢了, 蝉蜕县里的医馆也收,不过价格不高,很难凑足斤两,林兰华遇到都懒得捡,而且蝉多数都隐在树上,不好找,她就不费这个心了。 见到越长越茂盛的林子,两人只能循着记忆往几个灌木丛不那么密集的山林走去,踩在铺着厚厚松针枯叶的林地上,心里那种想要搂草的想法呼之欲出。 落叶枯枝也能烧火,还能垫牲口圈,村子里周围的林地上,耙子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刮一层,林地上被刮得干干净净, 哪像这深山老林里,根本无人搂草,脚踩在上面都发软,松针林地这种还得走慢些,不然非常容易滑摔倒, “哎呦~...你看这多厚,要是来这些地方搂草,一个早上肯定能搂几大车,” 赵大成拿着手里的镰刀,轻轻刮开地上的枯叶落叶,搂草的隐实在太犯了,无奈只能继续往前走,心里哪个可惜,仿佛错过好几个亿。 林兰华:“别老惦记搂草,咱们赶紧找找猎物吧,” 这深山老林啥不好,硬实的木材、成堆的枯叶、到处能捡拾的干柴...但带不回家都是假的。 赵大成无奈叹息道:“这么好的草,却不能搂,真是可惜。” 要知道他带着小石头他们平日里在山野中搂草可难找了,有时候去几个地方都干干净净,在山林中晃悠遇到干草落叶多的位置,动作稍微慢点儿,就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跟抢东西一样。 看这山林的干草落叶心动,遍地的干柴火、粗枯枝也十分心动,完全是唾手可得,只恨不能搬回家去。 “梆梆梆~!” 水沟里的石蛙无忧无忧的石板下叫唤,站在山顶都能听见叫声,叫声勾得林兰华和赵大成产生了一丝兴趣,顿了顿,但随即想到杂草丛生的水沟,杂草估摸得有大腿高,阴暗的位置,各种虫子有多,尤其是毛毛虫, 林兰华虽然有些想吃石蛙,还是不打算去抓,到时候还得拎着这玩意满林子的跑,它又爱叫唤,还是算了。 “梆梆梆~...” 可石蛙的叫声实在太勾引人了,也十分嚣张,赵大成连着回头了两次, “要不,咱俩下去看看!” “行吧~!” “......” 啪啪打脸! “唰唰~...簌簌~...” 赵大成拿着镰刀在前头冲锋陷阵,砍出一条毛路来,林兰华跟在后面防范周遭的林子,怕突然冲出什么野兽来。 水沟边长了不少茂盛的肥肉草、水竹叶、水蓼...叶片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全是虫子啃吃的痕迹,甚至有几处位置的杂草,茎秆上的叶片都被吃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不满疤痕的立在哪儿,可以想象虫子有多少了,瞧着就有些渗人, 避开脚边的一只毛毛虫,林兰华拿着手里的棍子,轻轻拍打了一下两边的草丛,顺便将杂草压倒开,露出能下脚的位置来。 “等一下~!” 前头的赵大成突然停下了脚步,嘴里喊出一声,林兰华立马停下,看他没怎么动,林兰华抬头看过去, 一条儿童手臂粗的蛇在水沟对面盘着,隐在一丛水竹叶里,盘着身子看不出多长,但是看着拿去盘圈显然不短,蛇也已经发现了他们,脑袋微微抬起来了,不知道是在干什么,身子微微扭动, 两人小心的防范着,没在往前走,也没有乱动,林兰华慢慢蹲下去,捡了几个石子拿在手里,她这厢还没有丢出去呢,前头的赵大成已经开始了他的常规操作。 第956章 安静 赵大成微微低着头,冲着对面的大蛇低声哄劝道: “你是哪个老人呢...赶紧走开,走你的路去,” 林兰华:“......” 迷信啊,它真能听懂还是咋地! 对于村里人相信遇到的大蛇是带着逝去之人的灵魂这事儿,林兰华至今都大为震惊,且不太能理解。 “咚~...” 一个石子投进了水沟里,发出闷闷的一声,溅起的水花落在杂草上,草丛微微颤动,水沟对面的蛇也被惊动了,盘着的身子慢慢的回转,快速嗦上山坡,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下嗦远了, 两人确认安全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瞧着被蛇嗦过的水沟,林兰华不是很想在里头摸石蛙了,赵大成蹲在水边洗了把脸,等了一会儿, “梆梆梆~...” 熟悉的石蛙声再次响起,同时笑容也爬上了赵大成的脸庞,他拿着镰刀毫不犹豫的朝着水沟的上游走去,看着踩着兽皮靴的赵大成抬脚,就沿着水沟岸边朝上游走, 林兰华也紧随其后,小心的踩在石头上或者相对干燥的地面,偶尔还直接才在草丛上,避免打湿了靴子。 山林中各种虫子、蚂蟥、蛇...这类会咬人、会吸血、有毒的蛇虫多得很,每回夫妻俩进山都会全副武装,尤其是鞋子一定要穿好, 他们现在比从前有条件了,靴子做得也好,不仅家里做了两双,还在县里多买了两双备用,裤脚、手腕的位置也都扎紧了。 “呼~...热死了,” 穿着这样一身在林子里走,安全是有把握了,但是也热得厉害,林兰华跟随赵大成来到石蛙叫的位置,虽然是在树荫下,又在水边的阴凉处,她还是感觉到潮热,手里拿着蒲扇用力挥动两下,给自己降降温, 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掏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汗,看着同样大汗淋漓的赵大成,林兰华靠近人,给蹲在水沟边观察石蛙的赵大成也擦了擦汗。 间或有山风呼呼吹过,带来一片凉意,驱散了一丝炎热。 石蛙察觉到人靠近,已经害怕的闭上嘴不叫了,赵大成丝毫不慌,这一片的水沟全是小石头,他直接锁定了几个位置,将石块掀起来找, 石蛙的个头可不小,它又打不了洞,小石头下根本藏不住,抬开几块大石头看看就知道了, “这有只螃蟹,要不要啊!” 翻开的石块底下,一只成人两个大拇指骨节大小的螃蟹,在里头慌乱的寻找出路,八条腿在水里十分显眼,跑得也很快,更深处的石头飞奔而去, 却赵大成手疾眼快的连螃蟹带着沙子一块捞到地面上,看着落在草地上,还在乱爬的螃蟹,赵大成开口询问身旁的媳妇, 林兰华掏出一个竹筒,将螃蟹捉进竹筒里,看着黑褐色壳的螃蟹,她拿着竹筒抖了两下,螃蟹立马慌张的四处乱爬, “咔嚓咔嚓...簌簌...” 螃蟹爪子抓挠竹筒的响声稀稀疏疏,如同挠在人的心头一样,听得人发笑。 用手从水沟里舀了一点儿水进去,还捡了几个石头进去,轻轻将螃蟹压住了,后者根本不买账,还是在竹筒里到处乱转,想逃跑。 林兰华看着竹筒里的螃蟹淡淡道: “先留着,要是咱们回村时还没死的话,就带回去给儿子玩。” 竹筒也不大,挂在身上十分轻巧,林兰华一边观察两侧的山坡,一边看赵大成翻出的石块下面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螃蟹,好多抓几只, 就是不能带回去给儿子,也能放在峡谷里喂鸡吃。 螃蟹:“......” 小命休矣! 运气还不错,石头底下接连又遇见了两只螃蟹,一大一小,小的那只螃蟹只有人的小指甲盖大,要不是他们眼睛亮,根本看不见这么小的螃蟹,小螃蟹壳也比大螃蟹的颜色浅得多,带着一股不明显的棕红, 它八肢已经长健全,长得有夹子,但威力实在太小了,林兰华捉着小东西,放在手心里,小螃蟹刚开始噤若寒蝉,在林兰华的手指头戳动下,一动不动, 林兰华没在继续动它,小螃蟹顿了一会儿,立刻在林兰华的手心里乱爬,小钳子抠得林兰华手心痒痒,一点儿威胁没有,那感觉还十分的新奇,被它挠手心的滋味叫人意犹未尽。 本来见它太小想把它给放了,这会儿见到小东西有点儿意思,林兰华就把它也一块儿收着。 “嗳~!” 赵大成刚抬起石头,里头的石蛙就窜了出来,细长的蛙腿在水里划过一道水路,赵大成手疾手快的将石蛙按住,捉了起来,林兰华连忙拿出一个大的竹筒,把石蛙给装进去,赵大成把竹筒捆在腰上, 夫妻俩继续往前走。 山里已经开始长菌子了,各种各样的菌子不少,可惜夫妻俩不敢乱摘,只捡自己认识的乌枞菌、草菇、鸡枞菌... 看着林地上很多不认识的菌子,林兰华知道里头有好多其实都是能吃的菌子,但是无奈她不知道,不确认,也不敢赌, 赵大成他们也是好多菌子都没尝试过,也不敢乱吃,只能眼睁睁错过,这滋味一点儿不好受。 尤其是碰到几朵菌子十分的大,有成人的小臂长,茎秆比大拇指都粗,如同一把小伞一般, 但这是林兰华认识的绝对不能吃的菌子,好似叫大青褶伞,剧毒的菌子, 瞧着那比其他菌子大很多的菌身,林兰华心中也觉得可惜,这要是能吃,两朵就有一大盘了,可惜吃了就要躺板板。 水沟两侧的山坡上,有不少菌子冒出头来,林兰华挨个瞧瞧,捡到不少能吃的菌子,化身为捡蘑菇的小姑娘,赵大成也帮摘了不少菌子,还挖了两朵鸡枞菌。 他们在水沟的上游又听声找蛙,抓到两只石蛙,林兰华到处乱看,还在水沟一侧的山林边发现了八月瓜的藤蔓,长得那叫一个枝繁叶茂,将一整丛野杜鹃丛都覆盖了, 林兰华拿着木棍扒拉着摘了十二个八月炸,给她高兴得不得了,还没离开就先吃了一个。 两人又走了两座山头,一路菌子、野果摘了不少,但是就没有遇见啥猎物,瞧着日头渐高,他们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山顶,周围的林子也不那么密集, “先吃东西吧!” 午饭是林兰华在家里炒的蛋炒饭,配着一份鸡蛋白菜豆腐汤,蛋炒饭用大海碗盛着,林兰华用调羹大口扒拉,吃得噎了,就喝一口汤缓一缓, 饭量够足多,林兰华还没吃完,盛了些给赵大成,两人都吃得有些撑了,日头太毒了,这会儿里林子里蛇虫正是活跃的时候,林兰华他们打算歇口气在走, 穿着兽皮靴的脚心传来阵阵痒热,见赵大成在一旁放风,林兰华找了个铺满落叶的干燥地儿坐下,把自己的靴子脱了下来,裹着一双薄薄袜子的脚,一暴露在空气中,就能感受到一阵舒服的凉意,脚上的热气不停的往空气中涌,就连靴子里也有汹涌的热意传出来, 感受到了舒服,林兰华看了看四周,连忙将另外一只鞋子也脱了,坐在一块石头上,两条腿自然的耷拉,脚直接踩在干净的落叶上,热气被山林中的清风带走,还有一股淡淡的汗臭味,脚趾搓动几下,感觉热意散得更快了, 林兰华简直要爱上这种脚吹风的滋味了,天气太热,穿着这样的鞋子在山里走了这么长时间,简直是一种折磨,可惜他们还在危险的山林之中,随时都会有野兽突然出没袭击他们, 所以没等脚吹几下风,她就重新穿好了鞋子。 “走吧,咱们再转转,要是还没遇到猎物,就先去峡谷,” 两人拿好武器继续踏上寻找野兽之路,又来到一座山头,还是不见什么猎物,心中感叹他们的运气如此之差, 想到他们此时的位置和刺竹林的位置有不少偏移,相当于是原本直走的路线走歪了,回正需要多花些时间, 但是他们要是继续往歪了走,到时候往峡谷去估摸得废不少时间,林子里太密了,实在瞧不见什么东西。 他们决定在山顶上爬上大树,看看附近有没有猎物的踪迹,在树梢听得也远一些,林兰华爬上了一棵落水松,上面还结着不少松塔,可惜松塔还泛着绿,显然还没有成熟,在枝桠的顶端吊着三两个并齐的松塔,时不时随风摇曳一下,松树本身带有的一种松香味儿笼罩着林兰华。 她边爬树边感叹他们来得不是时候,要是晚两个月,这些松塔估摸就成熟了,又是个她爱吃的小零嘴,可不是满满的收获。 才刚爬离地面没片刻,一种沉沉的压迫感自山林中传来,林兰华率先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立即扭头看向密林的某处,看着晃动幅度不大的灌木丛,心里头有种不详的预感, 矮灌木发出沙沙的响声,还不待林兰华多探究,一只黑乎乎的东西自其后悠悠爬了出来,眼睛直直看着林兰华的方向, 林兰华看清楚那东西,目眰欲裂,心神具震,只恨手里没有枪, 一只不小的黑熊。 想到自己正在树上, 娘哒!无处可逃啊,黑熊这玩意爬树十分的厉害,跑得也不慢啊, 要是它冲过来,林兰华估摸自己还没爬上去,就在它的手里稀碎了,但是眼下黑熊近在眼前,她也不得不想法子逃生,硬着头皮继续往树上爬。 好在她也不算是走投无路,身上还有空间,相比另一头的赵大成还是安全得多,想到这,她特意高声提醒道: “动作快点儿,有一头黑熊在你侧后方,已经过来了!你别出声,我来对付它,” 她空间里还有不少石头和大树,锋利的长枪也有好几杆,到时候出其不意,对付黑熊足够了,就是这黑熊太有压迫感了。 一听有黑熊,赵大成吓了一大跳,连忙朝着侧后方看去,还真是一头黑熊,四肢着地,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朝着林兰华的方向睥睨而去, 赵大成立马用力爬树,发出了沙沙声,他想要吸引黑熊的注意力,看得林兰华皱眉不已,吼道: “你找死是不是,我手里有几百斤的大石块、几百斤的大树,对付这黑熊没问题,你有什么,安静点儿,让我来。” 黑熊:“......” 皮糙肉厚的大黑熊,光凭他们手里的弓箭,怕不是要把它射成筛子才能行,还是用自己手里的大石头方便,再不济凭借着高处的优势,锋利的长枪扎下去,也能对付黑熊。 黑熊已经发现了两个人类,林兰华高声大气的说话声,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它没有着急,抬着漫不经心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林兰华的方向走来, 对面的赵大成看得忧心不已,这黑熊可不比其他的野兽,稍不注意就要丢命的,而且林兰华所在的那棵落水松,树干上的枝桠太多了,根本不好放石头砸黑熊,大树就更加,一放出来,估计就被其他的树或者大的枝桠磕绊住了,根本砸不到黑熊的身上。 等自己又往上爬了一截,赵大成毫不犹豫朝着还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的黑熊射了一箭过去, “噗~!” 箭矢直直插进黑熊庞大的身躯,血和疼痛刺激得原本还温和的黑熊,瞬间暴怒,它扭头看向赵大成的位置,张嘴怒吼了一声, “吼~...” 抬起前肢将自己身上的箭矢扯了下来,黑熊猛得朝着赵大成的方向跑去, 林兰华看得皱眉不已,呵斥道: “赵大成,快给我住手!” 眼里满是怒火,她手里的箭,接连朝着黑熊射去,黑熊躲开了一箭,却被另外一箭射中了,它同样暴怒不已,恼恨的吼叫出声,瞬间又被林兰华吸引了火力, 再次怒吼一声,一个箭步,气极败坏的冲向林兰华所在的那棵落水松,赵大成的箭矢都没有跟上它的速度, “咔嚓咔嚓~...” “簌簌~...” 黑熊的利爪抓挠在松树上的响声很大,如同抓挠在人的心尖一般, 松树因为这个几百斤重的庞然大物的冲撞,树身大幅度的摇晃起来。 第957章 不理智 黑熊爬树的身子十分灵活,眨眼间就跃上了树干,黑眸中泛起幽光,顺着树身爬向林兰华的位置。 林兰华老早就爬高,抱住树身稳住身体,紧紧盯着下方的黑熊,黑熊庞大的身躯和黑幽幽的眼睛叫人心中打颤,林兰华直视黑熊的眼睛,趁着黑熊爬到枝干空隙中的时机,立马从空间中放出一个比黑熊还大得多的大石块,石块没有被树枝阻挡,砸向黑熊, 只听“咚”一声,大石块直直砸在根本没反应过来,避让不及的黑熊头上, “吼~...”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大石头砸在黑熊的头上,瞬间从它的脑边没有停留的掉落开,砸在树干上发出“咚”一声巨响,大树剧烈的震颤了一会儿, 因为巨大的重量,石块根本丝毫没有停顿就掉落到地上,黑熊因为有松枝,缓冲了一下,摔下来的过程被粗大的松枝又弹了一下,和大石头的滚落痕迹和时刻错开,才免受第二次的砸击, “咚~...咔嚓沙沙簌簌~......” 大石头落在地上,根本没有停留,顺着山势往山坡下滚下去,一路上的灌木杂草全都被它砸到了,发出一阵阵嘈杂的响声, 倒在地上的黑熊好半天不见动静,看着它脖子不正常的扭曲,林兰华想想自己放出来的那个大石头,估摸黑熊的脖颈都被砸断了,应该已经没气了, 示意对面的赵大成别动,林兰华往下爬了一大段,折了一根松枝,摘了上头的松塔下来,一连两个松塔用力砸在黑熊的头上,后者闭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连胸腹都已经没有了一丝起伏,显然是已经没气了。 林兰华顺势跳下了落水松,从空间中拿出长枪出来,远远对着黑熊戳了戳,确实不带动弹的。 这玩意就是死了近看也吓人,身躯庞大不已,像一个大黑球一样躺躺在地上,赵大成也紧随其后从树上下来,看着地上躺着的皮毛完好的黑熊, 在抬眼看着厉害的媳妇,确认她安全无虞,才高兴道: “厉害啊,这黑瞎子值不少钱呢,听说熊掌、皮、骨都值钱,咱们这回收获大了。” 尤其他们这只破损很少,浑身就只有两个箭头,皮毛十分完整,卖给那些达官贵人眼里,可不是天价。 见男人蹲在黑熊身边,按一按,戳一戳,感慨黑熊的壮硕和结实,林兰华淡淡的点头,等他瞧得差不多了,才挥手将黑熊收了起来, 随即抬眼看着赵大成道: “我有点儿事情要讲,” 见媳妇眼睛直直看着自己,赵大成看出了她的认真,观察了一下四周,这一片估计是黑熊的领地,其他的大型野兽或者草食动物都没有,还算是安全, 他站起身来,等着媳妇的话, “刚才我都明确表示了,黑熊由我来对付,你为什么不听,啥都没说,就逞强,我手里的保命手段你不是不清楚,虽然这只熊瞎子很危险,但我在估量之后,我比你更有把握对付,我一早和你说明了,可你呢,你有其他的想法,却什么都没交代,只顾惹怒黑熊,吸引它过去,再有一点儿,光靠手里的箭和铲子,熊瞎子真要跑到你那边,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撂倒它吗?” 他们夫妻在山林中奔走不是一日两日了,说实在话,因为林兰华手握空间,在山林中遇到各种野兽,都能打它个出其不意,从前简直是无往不胜,就算打不死野兽,也能吓退猛兽,赵大成自己也清楚, 说句实话,林兰华有多年的训练和积累,感知危险的敏锐程度、反应速度根本不是赵大成比得上的,更别说她还握有空间,实实在在就是强于赵大成, 他们之前也没有避讳过这一点,林兰华也不打算为了照顾所谓的男人面子,或者自尊心也好什么都好,特意去压抑自己的能力,就为了显得男人更强大。 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和田地里的劳作,她确实不喜欢干,偶尔跟着活络活络身子还行,天天在地里泡着她不行,所以有赵大成这个男人顶在前头,她乐意躲在后面,当个被照顾的小女人,还有村子里一些人情往来琐事,也是如此。 可一旦陷入危险之中,或者进入山林中,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子,她更无需因为自己强于赵大成,而感到歉疚或者特意想让,因为她本就是这样。 一直以来两人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像是今日这种情况,明显林兰华更容易对付黑熊,偏偏赵大成要强出这个头。 见媳妇十分严肃的样子,赵大成也没有嬉皮笑脸,如实道: “我是担心熊瞎子伤到你,一时乱了神智,我下回一定注意,” “哼”冷笑一声,林兰华带着些讽刺的道: “乱了神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开口提醒你,一连三次,你次次都乱了神智吗?” 看着哑口无言的男人,她继续道: “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菟丝花,咱们是夫妻,我清楚你是担心我,但是遇到这种危险的时候,我希望我们更是盟友,能够相互交付后背的盟友,有足够的默契和信任,你该信任我的,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 不是说黑熊对上赵大成,他就一定会受伤或者死,但是相比于自己,赵大成的胜算确实小,极有可能会受伤, 关心则乱的道理,林兰华能理解,可对于今日的事儿,他的做法就是不理智,就是逞强,还有对自己的不信任, 山林中到处都是吃人的野兽,外头的世道也没彻底太平,也许他们以后还会遇到更危险的境地,这种不理智极大可能给他们带来无谓的牺牲, 越是危险,就越要理智,在危险的境地中,风险测估之后,就该由更有把握的一方上,而不感性的冲动,不计后果。 媳妇说得郑重,赵大成微垂眸子,诚恳的认错道: “我知道,兰华,今日确实是我欠考虑,我也十分相信你的能力,只不过咱们第一次遇到熊瞎子,我心里头有些慌乱,才会这样,你别生气了,我也不是毫无把握的,你看,我带上了毒药粉,都准备抹在箭头上对付熊瞎子了,并不是没有脑子的莽撞冲动行事,” 他扬起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子,给林兰华展示了里头的毒药粉。 见到这,林兰华的脸色才好了些,两人算是和好了, “我说这附近一个猎物没见到,原来是熊瞎子的地盘,咱们快走吧!” 猎到了熊瞎子,算是个巨大的收获,两人也没啥心思在林子里瞎逛了,赶紧朝着峡谷走。 走到刺竹林的时候,山坡上的嫩刺竹已经发出来了,鲜嫩粗壮,林兰华也挺爱吃这种刺竹笋的,没有大竹子的苦味,吃起来嘎嘣脆,炒吃、煮汤、腌制...味道都十分不错,放在家里的冰窖中,完全能保存一整年。 赵大成他们挖的冰窖,虽然十分的粗糙,又不太好用,但是因为有林兰华的空间掩人耳目,倒是一直没有翻车。 家里人都觉得很好用,但都被嘱咐过没有向外多说一个字。 赵大娘和吴婶每年都会在竹林中挖不少笋子,晒干了存着,等到没什么菜吃的时节,就可以拿出来吃了,不过竹林中的笋子,苦味有些重, 还有刺竹笋,她们也会结伴一块儿,到处去水沟、阴沟边长着成片的刺竹林中掰回家来,两个拇指粗的刺竹笋,背回家,仔仔细细的剥干净外皮,用沸水煮一遍,存着慢慢吃。 刺竹笋的味道比竹林下的大笋子好吃多了,苦味也少得多,就是刺竹的林子矮得多,也长得更密集些,人难以在刺竹林下钻来钻去,抓得披头散发,划得到处是伤口,剥起来也十分费事儿,剥完根本不剩多少能吃的笋子, 难寻难弄难得,味道也确确实实不错。 见到根根食指两倍粗的刺竹笋,林兰华一边不想往林子里到处钻,一边又想念那种美味, 这可不比现代,啥蔬菜肉蛋都有,想买随时也都能买到,还不分季节, 这时代,过了季,很多蔬菜想吃都没有,只能吃一些酸菜、咸菜、干菜这些,要不是林兰华悄摸存不少饭菜,偶尔解解馋,还不是日子怎么过呢, 还有家里的蔬菜,赵大娘她刚开始种的时候,除了白菜、葱等,其他的蔬菜每年就种一季,或者两季,她们都是按照蔬菜最适合种植的时节才种,其他时节她们觉得不吃也无妨, 还是林兰华早年拉着人,把一些四季都能种的蔬菜,各个时节都种了种,尝试之后,选出她们这放水土长得不错的蔬菜,每年都多种几季,再加上有冰窖冷冻一些,家里的蔬菜才算是丰富了些。 又看了一眼刺竹笋,林兰华想着要是错过,可就得一直等到明年了,忍不下心中想吃的念头,她叫上赵大成,两人沿着斜坡的边缘,将能掰到的刺竹笋全都掰了,收获了一提篮的带皮刺竹笋,分量不少,收好了,两人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夫妻俩回到峡谷口的时候,见到变样了的峡谷口,两人心中有些疑惑,看着他们编的竹栏,瞧着还不错,防大型的野兽绰绰有余,真有那种特别狡猾奸诈的野兽,无论怎么防范,用处都不大,只能看各人的运道。 峡谷口的木门还在,岩壁上有几个石头堵住了门,她将石头拿开,门就能稍稍推开一些了,赵大成趴在门上,伸手过去,将门内的插销拔了,两人将木门推开,顺利的进了峡谷。 周二刚他们正在种土豆的旱地里,给刚种下的大豆除草,头上带着黄色明晃晃的草帽,赵大成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将峡谷口的门重新关上,赵大成冲着河对岸高喊了一声, “嗳~~...锄草呢!” 明晃晃的草帽抖动一下,底下的人脸面朝这边,等看清楚人之后,下意识往这边走了两步,才高声回道: “是呢~!你们来了~~!” 赵大成又高声喊过去,林兰华瞧着背着点儿杂粮,又提着一提篮刺竹笋的赵大成,低声道: “先回去,一会儿再聊,要不就回家放下了东西,在去地里聊。” 背着不少东西,也不嫌重,太想聊天得很。 林兰华冲着那方向点点头,往自己的小院走去,峡谷里周二刚他们这段时间还算空闲,把田边地垦上的杂草都割得差不多,连同岸边都割了不少,整个峡谷瞧着齐整多了,也宽敞精神不少, 河边凸显出来的野蔷薇花,开得正好,三两只蝴蝶围在花上飞舞,还有蜜蜂钻进花朵中采蜜,长长的河面上,各处不时有小鱼跃出水面,发出细微的声音又落回去,泛起的一圈小波纹在流水中被冲散。 走到家里的小院,曾强父子都不在,赵大成将背篓里的杂粮放下,家里多半是杂粮混着大米,峡谷里的大米足够,土豆、红薯、豆子也有,时不时背些其他的杂粮来就行了,也要不了多少。 刺竹笋他们也没动,放下东西,根本在院子里坐不住,夫妻俩往地里去了, 他们家的田地都在山洞这一面,顺着崖壁过去,先到了林家的山洞,林二嫂也没在家,估摸一块儿下地忙活去了,走到周二刚家,张雪梅在院子缝衣裳,院子里的竹竿上还晾着其他的衣裳,看样子,她缝补的衣裳也是在竹竿上拿下来的,打好结,正低头咬线头的时候,看到了走过来的两人, 连忙放下衣裳,走到围栏边,同他们闲话,说着三人一块儿往地里走,在旱地里遇到同样给大豆锄草的曾强父子,还有林长山夫妻, 夫妻俩一边站一个,同时和曾强父子还有林长山夫妻聊天,没聊多大会儿,周二刚已经在地里干不下去了,急急忙忙提着锄头从地里跑回来,还被林兰华打趣了几句,大家也不在意,哈哈笑起来。 从林二嫂嘴里得知二哥馋石蛙,林兰华顺势叫三家人晚上一起吃饭,大家伙也好接着聊天,刚好夫妻俩路上猎到了兔子和野鸡,正好用来加餐。 第958章 心里话 男人们杀鸡宰兔,女人们择菜蒸饭,大家全都忙活起来,一边忙活一边说起这几天各自发生的事儿,林兰华他们把自家捡瓦的准备事宜以及村子里的一些琐事说了说,林长山他们把豹子袭击山谷的细枝末节也一一说来,气氛十分热烈, 不顾大热的天,他们在院子里烧着火,整只鸡放在瓦罐里,架在火上熬煮,灶房里饭蒸熟之后,她们先把红烧兔肉烧上,浓厚的香气飘散在院子里,勾得人馋虫都犯了。 在饭桌上的众人依旧热烈,热火朝天的吃了晚饭,又聊了好一会儿闲话,才各自散去了,曾强父子瞧着火上烧着的水,低声和赵大成说了自家稻田的情况,还有土豆的收获以及大豆的涨势,等烧够了林兰华洗澡用的水,他们随意洗漱干净后,也回山洞休息去了。 林兰华在小木屋里,拿出自己空间里的洗澡盆,快速的冲洗干净,才叫赵大成来洗漱,水桶里还剩不少干净的水。 山洞中的夜晚,总是比村子里凉快得多,林兰华躺在有股淡淡潮霉味的山洞中,很快睡意就冒了出来,眼皮子漫不经心扑闪扑闪,还没有彻底进入睡眠,但睡意已经浓厚了, 赵大成就堵好了山洞门跨了进来,端着油灯慢慢来到床边,脱了外裳,吹灭了油灯,才爬上床来,林兰华正准备安心的睡觉, 身侧的男人就伸手过来将她抱住,将人搂进怀里,林兰华眉心微皱,劳累了一日,他居然还有精力闹腾,她嘟哝一声, “别闹了,你不累啊?我要睡了。” 说着不理会男人,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身后的男人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林兰华都已经睡意朦胧了,身后的男人忽然动了, 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沉声呼唤了一声, “兰华,我...我们说说话。” 林兰华:“......” 俶得一下,睁开眼睛,林兰华歪着脑袋,回头想瞪一眼身后的男人, 要说话不早点儿开口,她这立马就要睡着了,才晓得出声... 但她还是轻轻哼了一声,勉强打起精神来,静静等着男人说话,眼睛盯着黑漆漆山洞的某处,脑中还有那处白日里的样子, “兰华~,我...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回回遇到这种事儿,我大多都躲在你的身后,像个窝囊废一样,靠着你庇护,我真是...我真的太无能了,太没用了,” 他自认锻炼得不错,也勤奋,在山里摸爬滚打的时日不短,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和本事,他不弱,但是林兰华更强,她本身就不比赵大成弱,又有空间的加成,更是比赵大成强很多, 所以每次遇到凶险的情况,她总是冲在最前面,理智驱使赵大成默认她冲在前面,但是每回看到最终倒下的野兽或者化解的危险,他心中又无可避免的产生一些失落和无力,他堂堂男子汉,遇到危险,居然躲在媳妇的身后,叫媳妇保护,实在令人汗颜和羞愧。 脑中想得多,渐渐的遇到危险,他就不那么想看到媳妇挡在前面了, 因为他们时常行走在山林之中,夫妻俩又爱四处晃荡,多数危险都是因为遇到猛兽,赵大成现在都随身带上了毒药粉,想着自己挡在前面,不在那么无能为力。 所以今天遇到黑熊他才急于冒头,就是这点儿心理作祟。 一听男人不大自在的嗓音和语气中的颓丧,这回林兰华的精神瞬间清醒多了, 她消化了一下男人的感受,坚定的开口道: “没有,我没有觉得你没用!咱们本来就是夫妻,相互扶持是应当的,你照顾我的时候,会觉得我很没用吗?还有你保护我的时候,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赵大成毫不犹豫的摇摇头道: “没有!我没有觉得你没用,我心甘情愿照顾你,保护你,” “那我同样不会觉得你没用,” 林兰华嘴角淡淡的笑着说道。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夫妻俩也不会随意借助空间,都是凭本事猎杀那些野兽,他们俩都是同样中流砥柱的存在,是对方坚实的后背,无所谓谁多谁少,谁保护谁, 而是相互守护,相互依靠。 赵大成声音弱下去了些,继续道: “可我是个男人啊,你是我的媳妇,本该我多干一点儿,顶在前面,却叫媳妇你...我...哎~...” 林兰华静静的等他说完,轻声说道: “咱们不该以性别来论,我换个例子和你说,如果今日是二哥或者二刚,他们本身能力比不上你,危难来临,你顶在前面,可会觉得他们没用,拖了你的后腿,” 赵大成又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会,多年的兄弟了,我愿意保护他们,” 林兰华又继续道: “那你觉得他们会如何想呢?会不会如同你今日这般?” 沉思了一会儿,赵大成迟疑道: “应该也会吧,” 林兰华点点头道:“他们肯定也会,所以有这种想法无关男女,也不能说完全无关,但其实只要心性正直的人,无论男女,遇到同样的境地,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这在正常不过了,但是咱们不该沦陷其中,把思想走歪了去,” 人就是有强有弱,不论是怎么样的一群人,总有些处于弱势的人会受到厉害之人的庇护,心性良善之人产生这样的心理,完全是人之常情, 尤其林兰华和赵大成还是夫妻,有着千百年来根生蒂固的男强女弱思维,他这样的想法只会更加深沉,好在他从来都没有闷在心中,变得阴暗而怪异,而是会坦诚的同林兰华展示脆弱。 回身抱着男人,摸索到他的脑袋,林兰华探头过去,亲了他一口,带着些笑意道: “咱们是夫妻,本来就是一体,你强就你在前面,我心安理得享受你的保护,我强就我在前面,你也不需要有多余的想法,夫妻就是相互扶持的。” 林兰华心中清楚他是有些大男子主义心态作祟,这能理解,只要不是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时不时肯定会有些这种想法,好在他不是个偏执的人,矫情那么一时半刻,自己就能想通。 等男人消化了好一会儿,他低声喊道: “媳妇儿,我都知道了,是我自己想岔了。” 她微微笑起来,悠悠挪到男人的耳侧,低声说道: “还有不是你弱,而是你媳妇我太强了,呵呵~...” 愉悦得意的意味散在赵大成的耳中,搅乱了他正沉思的心神,他搂着人狠狠亲了一口,将人抱躺在自己身上,仰身起来吻了吻,低声笑道: “来,叫我瞧瞧我媳妇到底有多强,嗯~...” “你...”还是赶紧思考人生吧! 话都没说完,她就被迫着开始展示自己的强了! 刚开始还有些不情愿,很快她就开始享受起来,山洞里的丝丝凉意,也抵挡不住两人的热情,山洞中有些低低哑哑的声音和喘息声传了出去,消散在漆黑的夜里...... 次日一早,峡谷里的众人早早起来,林兰华夫妻带着大家出门去忙活,峡谷里的柴火已经见底了,他们卖力砍这一趟,后面秋收就能安心忙活地里的稻子了。 在赵大成家和周二刚家吃过几次饭了,林二嫂也不好意思,招呼了人商量好在自家做饭,他们也都欣然同意了。 林二嫂和张雪梅早早跟着一起出了峡谷,在峡谷口的河边给牛割了不少青草,抱了些在拴牛的位置,她们闷头割了好一会儿,等到日头上来了,两人才回到峡谷里开始忙活大家的午饭,青草就等着赵大成他们这些男人来背。 企图把峡谷口成片的山坡开出田地来,男人们一直致力于砍伐山坡上的树,好些位置的树已经被砍得差不多了,赵大成他们没有往别处去,继续在山坡忙活, 在茂盛的杂草丛里趟出一条路来,一些人接着砍伐那些还鲜活的树,其他人就收整之前砍倒晾干的大树,大树上的叶子已经干燥掉落光了,徒留下光秃秃的枝桠树干, 将枝桠一点点剔掉,又把大树锯断或者砍得短短的一段,堆在一起,很快原本乱糟糟、枝繁叶茂的一根大树,就变成几堆粗粗细细的柴火了,整整齐齐的码在倒伏的杂草地上。 砍树砍得烦了,还能丢下锯子斧头,去拖或者抱柴火到能用牛车拉的位置,又或是顶替林兰华一会儿,去山顶上放风。 山坡底下还有些低矮灌木和荆棘刺条,都被砍了多次了,每回砍了之后,又会重新发出新的枝芽,一点点长大,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而且没有了大树的遮挡,山坡上的杂草、荆棘灌木长得异常茂盛,飞蓬、蕨叶、水蓼、牛筋草、肥肉草...什么野草都长,长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比人都还高,抬眼有一片飞蓬地十分惹眼,植株长得有人的脖颈高,白色的小花开了不少,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花苞,含苞待放,细小的白色花瓣已经显露出来,又是一大片连一块儿,地上如何全被绿色的枝叶覆盖住,如同白色的草海一般。 林兰华将视野移开,看到杂草丛里开花的鱼腥草,冷白色的花瓣,和洁净的白玉一样,小拇指节一般的花蕊带着细细密密的小点点,被三片白色花瓣围绕,夹杂在杂草丛里,若隐若现。 河边的水蓼开着粉红色的花穗,密密麻麻的一丛,沿着河边一直生长下去,在绿水青山的照映下,居然也透出些别样的美丽, 这些不起眼的美景,都让林兰华想要掏出什么给它记录下来,可惜只能空想。 回头看着山顶,上面依旧还密密麻麻的林子,因为越到山顶横面越窄,坡度也更加陡些,土壤也比不上山腰及以下的土壤肥力,石头也多了起来,山顶的位置不适合开荒,他们不打算开发成田地,只把林下的灌木砍了砍。 沿着河道下去的两岸上,肥沃的土壤实在太多了,他们有心想多开些荒地,却太难了,两岸的河边全都是树林,苍天的大树不少,还有密密麻麻的低矮灌木, 光是砍倒这些就需要费不少功夫,还有林子里底下的各种树桩、树根、杂草根...相互牵连缠绕,挖起来更是费力的事儿,到时候还得挖捡地里的石块,垒成田地,全都是需要耐心,一点点完成的事儿。 但峡谷里平日里就周二刚他们这些人,忙着照顾峡谷里的稻田,一方面人手不足,一方面也不好在峡谷外长时间晃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所以一时半会儿,根本难以开出多少荒地,而且靠近山林边,以后也得防小动物、野猪这些跑来吃。 好在土地的魅力无限大,周二刚他们就算知道开荒步调很慢,过程又艰辛,也都一点儿不怕,有目的的一点点推进,心里琢磨着等到下一辈的孩子长成之时,峡谷外的这些田地肯定就能成了,到时候地也种熟了,收成的粮食怕是不少,就和峡谷里的稻田一样,他们也才种了几年,就和山下世代传下来的水田都差不多了,这样造福后代的事儿,他们十分热衷于干。 一连砍了两日的树,人人身上都有些泛酸,大家也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第三日没在继续出门砍树,而是拿着锄头去旱地里锄草去了,红薯地里的红薯叶长得密密麻麻,根本用不着锄草,等着红薯成熟,收成就好了,倒是土豆挖了之后,种大豆的地里,真是叫“草盛豆苗稀”, 曾小牛拿着镰刀,把赵大成和曾强扯放做一堆的杂草,拿起来,用镰刀将带着泥土的根部齐齐割掉,处理干净的杂草,放在地里的大背篓里,那种用竹片编得空隙大,容量大的镂空背篓,用来背青草、枯叶、红薯藤这些比较方便,装得多,也不会掉落出来,不过土豆、红薯这些就不能装了,实打实会漏出来,且漏得一个不剩那种。 第959章 大鱼 林兰华没有跟着男人们在地里忙活,而是去给自己种在林子里的药材、野花...锄锄草什么的,她还特意从牛圈边,不顾臭挖了一些粪肥过来,将野花、药草底下的落叶扒拉开,松松根部四周的土,再将牛粪兑的水洒进去,再把枯叶盖回去。 见到那种长得非常好的药草,价格不计较年份的,她就把它挖了,留下短小的根或者新发的小芽,等它们慢慢长起来, 还有几丛长得绿油油的兰草,翻年发出的叶子已经长得又高又亮,十分的鲜活,林兰华也找了几株刨了出来,直接拿出空间的花盆,就地刨土用花盆栽种好,又在林子里找了些苔藓,放在花盆的表面,将花盆里的新土全都盖住,等着以后拿到县里也能卖出去,不过得长得十分漂亮的兰草才行,林兰华他们之前就在县里出手过兰草几次了,还听人家说从前北方都城、徐州等地的兰草买得才贵,还有江南一带要价也不低。 珍贵的兰草多长在深山老林,又无人敢去,兰草的采挖不容易,而兰草在文人志士的笔下,还带有高洁忠贞、淡泊清雅的寓意,稍微有些底蕴的人家,都喜欢栽种兰草。 林兰华有时不得不无奈于这时代的车马交通,真是阻隔了很多交流,连互通有无的途径和方式都十分的局限。 边挖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等她忙活完六盆兰草的栽种和苔藓铺盖,已经开始累了,瞧着没人,她收了兰草,坐在林子里歇了口气, 才去河边收了自己放下的渔网,用了之前鸡兔身上不要的部分,倒是引来了些鱼,一网打起来,有好几条鲫鱼、黄辣丁、鲤鱼都有,挑着大只的留下,其他的放在单独的水桶里,照旧倒进他们挖引水塘里, 提着水桶穿过层层叠叠的已经开始泛黄的稻子,稻穗瞧着十分的饱满,沉甸甸的挂在稻子上,垂着头,赵大成自家稻田边的引水塘里,荷花已经开了,荷叶长得绿油油,随风飘荡,有些长得矮的荷叶上,还有晶莹的水珠团在叶片中央, 荷花开得还不错,他们陆续放在水塘里的小鱼也陆续长大,每年林兰华来都会捞几条大的给大家伙加餐。 “噗通噗通~...” 一手拿着手柄,一手抬着水桶底部,水桶倾斜的瞬间,里头的鱼和水就倒进了水塘里,小鱼砸在水面上后,立即就摆尾游开了,丝毫没有一点儿不适应, 水塘边的杂草刚被割了一遍,清清爽爽,林兰华围着水塘走了两步,脚下一道残影, “噗通~...” 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青蛙咕咚跃进水里,很快蹬着腿,就不见了身影,水底下黑色的蝌蚪游来游去,还有好几只已经长出了腿,在水底爬来爬去,不日就要化成青蛙了。 林兰华盯着游动的蝌蚪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绕了水塘一圈,在水塘里挑了三朵盛放的荷花,又折了两朵含苞待放的花苞,扯了两朵青绿鲜嫩的荷叶,丢在空了的水桶里,才拎着水桶回了家。 回到院子里,拿出花瓶开始插花,正插花的功夫,林兰华脑中忽得想到了荷叶糯米鸡,一下子注意力就全被那香味吸引过去了,脑中一直念着那个味道,没得吃的时候,特别想吃,心神止都止不住,只无奈家里没有野鸡了,不然糯米是现成的,泡一泡,做起来就完事儿了。 荷花荷叶一一修剪过后,高高低低的插进了瓶里,错落有致,花挑得也好,配着花瓶看起来十分的漂亮,林兰华将陶瓷花瓶抱到灶房吃饭的桌上,在屋子里看了看,到处都是油烟饭桌上也不方便,一点儿都不搭,她抱起花瓶去找一个更适合的地方, 山洞里也不太行,白日里都不怎么在山洞里,看不到,重新走回院子里,在木屋的墙边看到一张破旧的椅子,林兰华抱着花瓶走过去,也不嫌弃,提着椅子放在木屋墙边,朝着院门口的那个方向,找了一个角落,把花瓶放在破旧的竹椅上,十分的牢靠。 这样一放,经过自家院子里的人,还有他们自己都能随时看见这花,褐红色的陶瓶,和木屋十分的搭,同荷花的清雅鲜活碰撞在一起,给人一种微微冲击感和鲜活, 还有放在破旧的竹椅子上,也别有一方风情。 林兰华看得手痒,拿着镰刀朝着河边的野蔷薇丛去了,精挑细选挑了一大捧野蔷薇花,都是开得正鲜活和含苞待放的花朵,数量不少,捏在手里满满一大捧,还有微微扎手的刺, 正转身准备回去重现开始插花,就见峡谷口新挂上的渔网在剧烈的颤动,水花四溅,啪啪的响声在混着水声一起传来, 林兰华一看就明白是收获了大鱼,快步走了过去,走到小木屋边,她将花放在地上,渔网颤动的位置靠近木屋这边的岸,林兰华倒不用过河,直直走过去,扯着将渔网拉起来, “嚯~,好大一条鱼啊!” 看着卡在渔网上拼命挣动的鱼,尾巴甩来甩去,残留的水滴溅在林兰华的脸上,她一手顺着鱼身摸上去,抠在鱼鳃处,有些扎手指,一手将鱼从渔网上摘了下来,还套掉了好几片鳞片, 见周遭一个人都没有,林兰华侧过身去偷摸拿出一个水桶,单手打了一些水,才将有些扎手、也有些夹手的鱼丢进去, 林兰华看着它黑色的脊背,这条鱼怕是得有三斤,一条三斤的鲫鱼,是林兰华迄今为止在河里捞到的最大的一条鲫鱼,草鱼倒是还抓到过更大的,能抓起来的好些个头都不小,但鲫鱼就少了,多数还没有巴掌大,用来炖汤或者炸小鱼干还行,想吃鱼肉就不太行了。 这渔网是林兰华和赵大成在县里特意请人家做的,一口气做了六张网,想着挂在峡谷口,多一层保险, 上头的空隙很大,小鱼啥的轻易就能过去,一时没过去扭动几下也网不住, 只有大鱼才不容易过,林兰华是没想到,没挂上几天就收获了一条大鱼,比她之前捞的大多了。 看着水桶里欢畅游动的鲫鱼,林兰华想着峡谷里的三家人, 呃...也不够分的,就留着自家吃了。 在河边扯了不少野蒜回去,又在菜园子里拔了野葱,挖了些姜块,还是嫩姜,林兰华正苦恼杀鱼的事儿,曾小牛就背着青草回来了, 正好被林兰华抓个正着,给他分配了杀鱼的事儿,林兰华则去牛圈抱了些青草给牛,还去找了找母鸡有没有下蛋, 为了有鸡蛋吃,三家人进山都抱了两只母鸡进来,冬日里就放在峡谷里自生自灭,这些鸡的运气倒好,一直也都活得好好的。 摸到了三个鸡蛋,林兰华已经在想明日吃韭菜炒鸡蛋了,看着上头沾着黑乎乎的鸡屎,她丝毫不嫌弃的走到水缸边,舀水洗干净,反正明日就吃,也不怕坏了。 她特意交代了曾小牛先杀大鲫鱼,等她放好鸡蛋,去河边的时候鲫鱼已经处理干净了,她先把鲫鱼拿回来,用葱姜蒜腌制好,没有料酒,就直接放一点儿酒抹匀了, 辛辣的酒味瞬间飘散在整个屋子里,赵大成他们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曾小牛偷酒喝了。 跟着赵大娘他们瞧了这么多年,林兰华也不是个傻子,各种菜该有的步骤和该放的调味料,她心里都清楚,按部就班的开始做红烧鱼, “哎呦,怎么就没有辣椒,真是太可惜了,没有辣椒就没有灵魂啊,” 嘴里低声嘀嘀咕咕,林兰华边做鱼边感慨,先用油将鱼两面煎至金黄,锅底剩下的油也不多了,她又添了一些,把曾小牛杀好的小鱼,全都炸成小鱼干,最后剩下的一点儿油,她放入姜蒜花椒这些炒香炒出味道,才把煎好的大鲫鱼放进去,轻轻翻搅两下,沿着锅边慢慢放水, “滋啦稀哗~滋滋滋~~...” 锅里冒出些白雾,林兰华往后仰了仰,等到那种滋滋声弱了些,才接着放了盐、酱油进去, 灶火一直烧着,锅里很快就冒出了香味,木盖下咕咚咕咚的沸腾,林兰华将火撤了些,拿着调羹舀了一点儿汤汁出来,尝了尝味道,她又添了些盐进去,用锅铲稍微搅了搅,盖上锅盖继续炖。 曾小牛炒了个土豆烧茄子和一大盆酸菜豆角,再加上小鱼干和红烧鲫鱼,也够他们吃了。 次日里早早去河边割草的曾强又在渔网上,摘下来一条大草鱼,比昨日的鲫鱼还大,足足有五六斤,曾强早上去看到的时候,草鱼已经挣扎许久了,都没力气了,挂在渔网上都要不行了,一拿下来又活蹦乱跳。 他们几个欢天喜地,草鱼就放在院子里,今日他们一同出峡谷砍柴,轮到在赵大成家做饭了,这草鱼来得正是时候,斤两也足。 林兰华又拿了块腊肉和四节腊肠出来,再加上水桶里的鱼,荤腥也就够了,其他的蔬菜林二嫂她们自会在菜地里摘取, 曾小牛和林兰华也要一块儿出峡谷,他们提前把家里的洗脚盆、洗脸盆这些都放进山洞里,省得林二嫂她们胡乱拿去洗菜洗肉了,剩下院子里和灶房里的水桶木盆都能用,林兰华他们留在峡谷里的家伙什多,完全足够用。 峡谷里的日子过得又快又劳累,很快柴火、干草齐备,赵大成他们这一趟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不过两人还不打算出峡谷,带着周二刚曾强他们在两岸的林子各溜达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大型野兽的踪迹,倒是他们运气好,猎到了一头野鹿、两头黄麂,还有些野鸡野兔、野鸽子啥的,林兰华夫妻带着野鹿和一头黄麂离开了峡谷,剩下的那头黄麂则是被曾强他们三家分了,吃得肚肠圆圆。 刚一脱离众人的视线,林兰华就收了东西,两人快速下了刺竹林之后,朝着与来时的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们没啥目的,在林子里遇到什么,就挖点、摘点、猎点儿,走过一大片地石榴,可惜已经过了果期,还剩下零星几个熟烂的果子,林兰华心中大呼可惜,两人又继续走, “这片林子里咱们之前好像没来过,” 林兰华抬头看了眼身侧那一株巨大的桦树,不知道生长了多少时候,树身林兰华一人都环抱不住,树干上带有白色的腐朽斑点,斑斑驳驳的,如同人年纪大了之后,出现斑点一般, 树上的叶片比小树上的叶片小得多,地上落了一地的枯黄花穗,已经干枯腐烂了,夹杂着数不尽的落叶,厚厚的落了一层,留下一地黄褐色, “这棵树就没见过,” 林兰华伸手拍了拍巨大的树干,丝毫没能撼动大树,这么大的树,见过肯定有印象,还有这片林子也陌生得紧。 赵大成点点头道:“这片林子咱们确实没来过,四处走走看看,小心点儿,” 没来过的林子,意味着有许多没被发现的好东西,林兰华来了兴趣,眼睛都亮起来,开始在四周打转起来,周围的灌木不算密集, 两人顺着山脊走了走,山脊土地有些贫瘠,长有不少山毛草,还有就是松树杉树沙树等大树,大树遮挡了阳光,连带着山毛草都长得一般,不算葱茏。 赵大成带着媳妇顺着山坡下了山脊,沿着侧边的小路走,山脚下有水声传来,他们想去看看, 越往下杂草灌木越密集,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到密密麻麻的竹叶,一直顺着山坡走到山脚下,果不其然,顺着小水沟蜿蜒了一百米左右,水沟的两岸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竹子,对面是另外一座不知道连绵到哪儿的山,竹林夹在两座山中间,光线不足,竹林下更是阴暗不已,还带着丝丝的凉意。 水沟边全被竹林占据,水沟里全是冲刷得黑亮的石头,林兰华看着竹林里长得十分青葱的山麦冬,因为环境阴暗潮湿,长得非常青绿纤长,看着就和兰草一模一样,林兰华初时见到,还以为是兰草,高兴得不行,可惜凑近一看不是兰草,白高兴一场。 第960章 森然 好在一地的山麦冬里,也掺了不少真的兰草,水沟里的竹林中,还有半山腰的坡上,都找到好几丛兰草,林兰华高兴不已,长得好的全都挖了走, 看着赵大成蹲在一处用手刨土,林兰华没理会,赶忙去寻找下一株兰草, “嘿,看我抓到啥了?” 过了一会儿,赵大成惊喜的呼喊声在林间乍起,他欢快的提起手里的竹鼠展示给媳妇看,挥了挥它肥硕的身子,林兰华看得惊喜不已,连忙跑了过去,凑近了竹鼠还在叽叽的叫唤, “这时节都能给你抓上竹鼠,运气真不错啊!” 两口子瞬间又开始在竹林中找起竹鼠来,可惜后边再也没找到,倒是叫他们撞上了一窝野鸡崽,估摸刚孵出来没多久,老远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叫唤,之前被水声遮掩,他们听不见, 这会儿人一靠近,叫声就显出来了,母野鸡被惊到了,扑朔着翅膀连飞带走的离开了,边走还边回头看自己的小崽子,小野鸡崽叽叽喳喳踉跄着去追母鸡,可是哪里追得上,又哪里逃得过, 赵大成和林兰华三两步围上来,将小鸡崽子围在中间,一手一只抓了起来,一个都没跑了,母鸡远远观望,看到这一幕着急得不行,疯狂的叫唤,但是又不敢靠近,赵大成瞧了瞧小鸡崽子,又看了看远远观望的母鸡,在它回窝的必经路上快速设起了套子, 夫妻俩把小鸡全都抓住了,放在林兰华拿出来的小提篮里,篮子有些深,小鸡仔们连飞带爬,都没能出来。 看着男人设好了三个套子,他们往后撤了好远,见着母鸡试探着往这边走了走,跟了上来,他们又继续退,然后林兰华捉了只小鸡仔出来,继续往后退,把小鸡仔放在地上, 小鸡仔叽叽喳喳叫唤着朝着母鸡飞奔而去,母鸡见两人退得远了,为了小崽子,还是朝着这边小心的走来,一翅膀薅过自己的小崽子,继续跟上两人,提篮里还有它其他崽子的呼唤, “喳~!” 没走几步,母鸡突然爆鸣一声,踩入陷阱,瞬间被套住了鸡脖子,赵大成大步走过去,母鸡疯狂的挣扎, “扑棱扑棱~...” 翅膀拼命的煽动,还没能逃脱,就被赵大成拿捏住了,底下放出来的那只小鸡崽子,天不怕地不怕,只叽叽喳喳的围着母鸡叫唤。 赵大成快速把野鸡的脖子解脱下来,省得它挣扎把自己勒死了,林兰华眼疾手快的递过去草绳子,把野鸡的脚捆了起来。 依据两人的经验,呃~...他们没啥经验,根本看不出眼前的小鸡崽子大概多大了,只能一窝端了带回去家里,给赵大娘他们掌掌眼,以后家里也养一窝野鸡, 而且看这只母鸡的样子,褐色灰白斑点的羽毛,尾巴不算长,但也比家里的鸡尾巴长,完全不同于家里养的鸡,怕是雉鸡,就是不知道这些小鸡长大了会是啥样,毛茸茸一小只,根本分不出雌雄,现在看着和普通的小鸡崽子差不多,黑灰色的羽毛,小小一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这一家子都得活着带下山,林兰华他们就不能收进空间了,拿出一个背篓,在背篓底部垫了好几张大叶子,才将野母鸡放在背篓底部,小鸡崽子放进去,它们一家子团聚了, 在背篓里叽叽喳喳,母鸡也咕咕的叫唤,林兰华还给他们丢了一把麦子进去,沿路上遇到一些草叶上的胖虫子,还会用木筷子夹给它们,说是精心伺候也不为过了,致力于叫它们宾至如归,好在自家安居乐业,养育更多的野鸡。 野母鸡:“......” 小鸡崽子:“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两人背着野鸡继续朝着水沟下走,沿着山坡走了好一会儿,同样听到了好几声石蛙的叫声,但两人看水沟的位置太偏太陡,他们就没去抓, 水沟顺着山势一直往下流,在山脚的位置,汇聚成了一个狭长的湖泊,赵大成他们位于湖泊最上游的位置,两人一路艰难的砍伐杂草,在草海里趟出了一条路出来,背篓里的母鸡和小鸡一路都是叫唤的,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跨过了水沟,爬上了另外一侧的山坡,这山的走向和湖泊一致,湖泊就汪在山脚下,绿幽幽一片,朝着湖底望去,绿得发黑的湖水像是会蛊惑人一般,叫人心中隐隐产生一种下水去的冲动。 两人沿着山腰的横面走,想要探探这湖泊,可惜汇入湖泊的一条水沟,是锈水沟,水流里估计有铁质呈现锈红色,在水沟的底部堆积,在阳光下,看着如同黄澄橙一片, 这支锈水沟还是汇入湖泊的主要水流,连带着湖泊底部也沉积了不少黄色的沉淀物,两人走了好一会儿,都没在湖水里见到什么鱼类,活物也少见,只在湖边上的水面上看到,时不时有些细微的波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锈水是不能喝的,也不知道最终是流向哪个位置,林兰华在心里胡乱想着,就来到了一条水沟边,这水沟的位置也有些不一样,像是硬生生把连着的山脉切割开一般,两边的山齐齐高,只夹在中间的水沟位置低,还有一个落差大的悬崖,密密麻麻的树丛叫人估摸不出山坡的高度, 流下来的水是干净的,他们查看了一下,水沟里有虫子、尖尖的螺蛳...赵大成舀起来喝了一点点,水质甘甜清冽,居然还意外的不错。 他闷头又舀了些水喝,背篓里的母鸡和小鸡,因为忽然的倾斜颤动,吓得魂飞魄散,叽叽喳喳的叫唤不停, “不对!你看那儿,好大一条蛇!咱们赶紧走,我的天啊!” 林兰华的惊呼声突然低低响起,她着急的扯了扯喝水的赵大成,而后抬手指着一处,另外一只手里已经出现了两柄长枪, 等赵大成闻声站起来,母鸡一家更是叫得厉害,林兰华都想叫它们闭上嘴, 她立刻把手里的长枪递给了赵大成,又拿出了一杆长枪,小心的盯着盘在水里的那条大蛇,蛇身上带着黑白的斑纹,鳞次栉比的铺成着,瞧着渗人的厉害, 更渗人的是那条蛇,身子瞧着差不多有成人小腿粗,盘成一圈沉在湖里,没动,水波的动荡给它添了些幽冷和恐怖, 湖水好似是最近才涨起来,蛇身下都是陆地上常见的杂草,水也已经澄澈,清澈见底,不像别处黑幽幽一片, 大蛇好似还没发现他们,垂着脑袋不知道死了还是怎么,它并没有抬起头或者睁开眼睛,瞧着那蛇头,和林兰华的手掌差不多宽了,不像是毒蛇,但是比毒蛇可怕多了。 两人手里拿着长枪,大气不敢出,赵大成看着蛇,林兰华则顺着水沟的方向,往上走,因为他们回家的方向在那边, 走得战战兢兢,背篓里的野鸡和小鸡还叽叽喳喳的叫唤,简直叫人煎熬担心不已, 还没走几步,大蛇突兀的在水中抬起了头,黑幽阴冷的眼睛看向了赵大成,后者浑身战速,瞬间感觉莫名的寒意,浑身都竖起鸡皮疙瘩, “媳妇小心,蛇发现我们了,” 赵大成握着手里的长枪,想了想拿出了自己的毒药粉,快速抹在长枪上,给媳妇的长枪也抹上,蛇这东西他们一家人都不吃,毒死了也没事儿, 蛇没有立即袭击他们,脑袋仰出水面,直直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两人也没有贸然攻击它,小心的退离开,可惜蛇还是动了,朝着两人的方向嗦了过来,蛇信子不停的吞吐,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这可不是各自安好的信号,而是你死我活的讯号,林兰华被赵大成提示,瞬间转过身来,盯着极快速度向他们嗦来的蛇, “看准时机,扎在蛇头下面一点儿,小心它的尾巴,” 娘哒,这蛇拉开身子差不多有三米长,黑黢黢一条,窸窸簌簌的嗦过来,气势和声音都十分居有压迫感, 林兰华“咚”放出一个大石头,倒在两人身侧的小坑洼处,将整个小坑洼塞得满满当当,还高出来一米多, 两人迅速跳了上去,占据高处,视野宽阔了些,握紧两米长的枪对着蟒蛇,赵大成手里一左一右拿着两柄长枪,林兰华手里也拿着一柄, 蛇才刚一靠近两米,长枪齐齐刺了过去,蛇头快速仰开,歪过了身子,往侧边滑动,两人站在石头上,快速侧身,继续刺枪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叫人难以忍受, “嚓~!” “嘶嘶嘶~~......” 赵大成的长枪先扎中蛇头下三寸的位置,立马手里的另一根长枪紧随其后,插在前一杆枪的边上,蛇身疯狂的甩动,鲜红的血流了出来,三米长的蛇身扑打时,扫在木枪上,尾巴顺着杆子就想抽过来,缠上赵大成,林兰华老早防备着,扬起手里的长枪,用力扎在缠着枪棍的蛇身上, 瞄得准,枪也锋利,直接刺穿了蛇身,血咕涌咕涌的流下来,空气中的血腥臭味更加难闻,还有蛇本身带着的臭味, 但眼下两人顾不得味道,赵大成死死按着手里的长枪,将蛇头死死压在地上,林兰华用力送出长枪,将不停扭动的蛇身送出去,差不多四十斤重的蛇,还在拼命的扭甩身子,两人用力抵着, 抵了好一会儿,蛇才渐渐没了动静,他们抹在枪头上的毒药应该已经起了作用,蛇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赵大成用枪用力戳了戳,蛇都没有动静,他看着这条长长的蛇,心里头都还毛毛的,这东西倒比不上猛兽凶狠,但就是蛇这种动物总是阴冷得叫人有些森然,看着渗人不已。 不过村里人说过,在野外遇到攻击自己的蛇,就说明没有老人附身,完全可以打死,林兰华想到村子里的那些传言,看着这条巨大的蟒蛇,心里头都起鸡皮疙瘩了,想都不能继续往下想, 她拿出从前做的布罩,将自己的口鼻捂上,又给了赵大成一个,好歹隔绝蛇的腥臭味,还拿了一双手套给赵大成, 男人接过手套,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儿,心里头也发毛,因为不知道蛇血上有没有染上毒,为了少清洗工具,赵大成直接拿着长枪当刀用,把蟒蛇大卸八块,分成两份埋进土里。 因为有传言说蛇这种动物最爱记仇,在野外它不攻击,就放它离开,一旦攻击,就必须打死它,不然它会找上门来报仇, 在蛇的面前也不能呼喊人的名姓,蛇同样会由此找上门来,而且据说蛇断成两截也能活,需要打死,多分成几截。 林兰华收了自己的大石头,拿着枪在一边清洗干净,丝毫不敢看赵大成处理蛇的过程,也没想跟着挖坑埋蛇,瞧着郁郁葱葱的山林,林兰华觉得这一片湖泊林子都有些惊悚,想要赶紧离开此地。 “快走吧!” 赵大成埋好了蛇,回身看着不敢回头的媳妇,低声说道,林兰华离他都远远的,两人往山坡上,走了一会儿,林兰华将脸上的布罩和赵大成的手套全都扔了,两人才快速离开了这片湖泊。 爬上山坡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实在是林子太密了,不好走,林兰华看着地上的土壤黑得不同寻常, 拿出自己的铲子,啃吃啃吃挖了几下,翻出来的泥土黑得如同墨水,林兰华没见到东北的黑土,不知道这是不是黑土,扭头看看这片密林,啥也看不出来, 她沉思了一会儿,没说什么,皱着眉头继续走了一段路,重新拿着铲子开始挖,叫赵大成帮着挖深了一点儿, 翻出来的泥土也是黑色,还夹杂着一种灰白,林兰华越看心里的猜测越有戏,低声道: “咱们在这附近转悠转悠,” 赵大成也没见过这样的泥土,自然听媳妇,跟着在林子里转悠起来,翻过一个小山坡,两人来到一片很缓的林子,但是林中比别处潮湿得多,一脚踩下去,就感觉到了湿润,两人小心的踩着干燥的位置走,看到有几处地面渗出水,还有动物的脚印。 第961章 财? 林兰华循着黑色的泥土,还有林子里的植被的多少,找到一个石头上带着岩层,地表土壤颜色也黑深的斜坡,两人拿着铲子又卖力开始挖土,这一片刚开始的泥土还带着黑棕色,还能挖出白灰黑的土壤,好在两人越往下挖越黑,刨了越来越多黑灰色硬实结块的泥巴,林兰华的心剧烈的跳动,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 手里挥起锄头更加卖力的挥舞,赵大成都能感受媳妇的那种激动,他不明所以,只默默的跟着忙活, 拿出锄头,将堆着的泥土往身后捞了不少,沉实的泥土可重了, “咔嚓~...簌簌...” 林兰华一边挖,时不时回头观察一下四周,没看到什么野兽,又继续忙活,赵大成不明所以的听着媳妇的指挥,挖了好一会儿, 挖到一个黑幽幽的石头,一锄头挖下去,砸下来下面很多细碎的沙石粉末,林兰华将石头拿过来,用铲子给它砍开,煤块是一层层的,用力就能砸开,里面也是黑幽幽,手指也燃得黑乎乎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 娘啊,还真是煤啊! 林兰华抬头看着这片林子,虽然不知道下面到底藏有多少煤,但是对林兰华来说都是发了。 不过这些都是原煤,林兰华没有从事过煤矿作业,难以分辨这煤的质量,拿在手里也瞧不出什么,周遭都是林子,也不知道哪些位置能挖。 林兰华大步来到斜坡上的几棵大树边,回身抓紧上方的杂草, 站得稍远些,手放在上面,一阵颤动,大树连根不见,斜坡上留下一个大坑,两边没有了支撑的泥石,顺着山势,簌簌掉落下来,有些堵住了树坑,好些沿着山坡滚落下来,翻出里头黑色的泥土, “扑棱扑棱~...” 鸟雀被惊动得挥着动翅膀,飞向了远方,嘴里发出清脆的啼鸣。 赵大成站得离媳妇远了点,眼睛在四处放风,这么大的动静,怕引来野兽,林兰华接连收了四五颗大大小小的树, 她心里也有些疑惑,按道理这有煤炭的地方应该不好长大树灌木,不知这片林子怎么会长在煤层上,不过她在现代也听说过折枝花煤矿,就在西南边,就是不知道上头长不长草木了。 这会儿想不了这么多了,时空都不一样了,想也想不通了,林兰华走下斜坡,在斜坡前十米的位置,将大树重新放了出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响声过后,放出来的大树躺倒在地上,将斜坡前的灌木树枝砸倒了一大片,视野都跟着宽阔起来。 两人重新拿起锄头,开始在树坑下挖,刚才两人就受累了,这会儿放聪明了些,林兰华拿出五个撮箕,将斜坡上的泥土轻轻捞进撮箕里,林兰华又利用空间,将泥土全都倒远些,边挖边倒,费了两人不少功夫,总算是把表面的土层给刮干净大半了,但是斜坡顶上还是泥土杂草覆盖,两人动作也十分小心。 总算挖到里面的煤块,煤炭是一层一层,用锄头用力砸挖下去,总会掉下来几块,看着撮箕里的原煤,据说原煤不能直接烧,需要清洗之后,才能烧,下面就有一整个湖泊的水,里面也没有生物,倒是不用担心清洗, 但是南方用煤的少,林兰华从没听说周围的人家用,周围的穷苦老百姓估计只听说过,见都没有见过,在县里遇到的铁匠铺,都是用木炭烧,没见到用煤的, 现在还只有北方产煤,还是由官府垄断经营,根本运不到南方来,北方一地的达官贵人,供了这些人,还有那些富户、商户、官营的作坊等也会使用煤炭,局限于现在的采煤工艺,还运输条件,南方都少, 尤其平民百姓还根本用不起,因为媒需要特定的炉灶、通风条件,里头含有硫烟毒等等,一不小心还会中毒窒息身亡。 林兰华看着手里的煤块,一时也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办才好,赵大成从前也没见过这样的泥土和石头,见媳妇拿着东西,一副兴奋难耐,又迷惘,还一直没说话, 他不禁好奇问道: “兰华,这是什么东西啊?” 他脸上沾了些煤灰,黑乎乎的糊在脸上,像个小花猫一样,衣服上也沾上了一些煤灰,脏兮兮的,估摸是手碰到了,不注意擦在脸上和衣裳上的。 林兰华将手里的煤块朝他眼前递了递,低声道: “这东西叫煤,可以当柴烧,而且十分耐烧,只需几块就能烧一晚上,没想到咱们能在这人碰上,” “真的假的?” 赵大成一惊,接过那一个煤块看了看,这硬邦邦的石头能烧,别是逗他玩的吧, “这玩意咋烧啊?这石头能烧着吗?” 没听说谁家烧石头,他们都烧柴草, “能烧,北边冷,不咱们这边这么多树林,柴火多,那些达官贵人、有钱人家都是烧得这种媒,别看它不大,真的十分耐烧,嗯...天色不早了,咱们先挖一点儿回家,到时候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口说无凭,还是要烧了才知道这玩意的威力, 林兰华提着刚才装泥土的撮箕,将刨出来的煤块全都捞进撮箕里,然后收了进去,赵大成虽然半信半疑,还是依言卖力的挖起煤块来,锄头用力的砸挖在煤层上, “簌簌~...” 煤块掉落,还带着不少煤渣煤屑,全都掉在撮箕里,满了,林兰华就收起。 可惜他们两人带的工具不够尖锐,为了防山石滚落,他们挖得也很小心,边挖边观察斜坡顶的情况,省得滑坡把他们给埋了, 一共挖采了十撮箕的样子,天色是真的不早了,两人才停了下来, 林兰华将倒着的大树重新收起来,遮掩住两人挖刨过的地方,见瞧不出什么异常,他们才走了, 虽然心里头膈应之前打死的大蛇,但为了掩人耳目,林兰华还是带着赵大成来到了湖泊边, 两人当然挑了一个远离埋蛇之地的湖岸,借着湖水把手和脸洗干净,一人一碗馄饨,加上一张肉饼,填饱肚子之后才开始干活。 他们挖的煤块不多,林兰华直接将煤块倒进湖岸边上的水里, 赵大成拿着铲子在里头搅动几下,水瞬间被染黑,如同倒进水里的墨水,不断晕染扩散,将附近一片的湖水都染黑了, 最上层的煤屑煤渣轻得很,飘在水面上,赵大成听林兰华的话,拿着撮箕将煤渣煤屑捞上来,倒在岸边,林兰华已经拿出了一张草席,因为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东西铺在地上,否则地上到处都是杂草,煤屑煤渣这些散落在杂草从里,捡都不好捡起来, 林兰华就只好用草席铺着,还有些煤渣来不及捞,顺着湖水飘走了,赵大成将湖底的煤块也用撮箕重新捞起来, 和着水,重新从水里抬起来的时候,阻碍非常大,十分的费力,又晒着太阳,赵大成弄得满头大汗,干了好半天,才将煤块都捞了上来, 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杂质,像是灰白色的石头等等,林兰华蹲在地上见到都会捡起来丢到一边, 赵大成见媳妇干得有模有样,眉头微蹙,没有说话,继续捞煤块,煤水在湖中不断扩散,连带着一大片都是黑乎乎的浑水,索性湖中没有生物,不然就是害命了。 林兰华装了一撮箕清洗过后的煤块在空间里,其他的她打算就扔在这儿晾干,过两天再来带走,不然也不好找地方晒,这随随便便碰到哪个位置都黑漆漆的。 “不行,还是全都带回去,这地儿虽说没人来,但也保不齐恰好有人来,” 有时候恰恰就爱有这种巧合,林兰华想想,还是连带着草席一块儿将煤块都带走了,回家在找机会晾干,里头还有些杂质要剔除, 林兰华也只知道些皮毛,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原煤,但是清洗干净,人工筛出里头的杂质,晾干应该就能烧了,到时候还得注意通风,也不能用来熏肉,其他的应该还行, 到时候说不定冬日里就能用这东西来取暖,在屋子里放一盆,开着一点儿窗户通风,还能省不少的柴火。 不过事发突然,林兰华一时也难以想清楚,以后如何如何,但肯定得再找时间来,多挖一点儿,攒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反正林兰华的空间大得很,还能装好多东西。 回去的路上,林兰华就和赵大成仔细交代了煤块的事儿,她还套着将军记忆的马甲,推说从前用过,林兰华还找了她之前买的书出来,上面就有煤的记载和描述,林兰华之前随意翻看的时候,见过,不过书上记载的煤叫石炭, 赵大成也是识字的,扫过上头的记载,还有图片,看着大为震惊,迫不及待想回家去试一试这煤炭了。 后面的路两人走得飞快,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吃过了晚饭,赵大成装模做样的把野鹿和黄麂拿到冰窖去放着,实则是重新被林兰华收了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夫妻俩早早起来,套好牛车,谁都没说就悄摸走了,儿子昨日就交代给赵大娘带着睡觉,小家伙根本舍不得刚回家的爹娘,还是睡着了之后,被他们抱过去的。 走到双牛村的时候,天色还是昏暗一片,他们将牛车赶到树林里中,将原本放着稻草的牛车,真切的放上野鹿和黄麂,才重新上路, 等城门一开,两人先去卖了猎物之后,去铁匠铺子定了一个石锤,一个雷公钻,然后换了一家离得远些的铁匠铺,又定了一个镢头、一个凿子,随随便便就花出去三十多两银子,简直叫人肉疼得不行。 县里没有卖渔网的固定商铺,他们临水县因为水多,湖泊多,有鱼市,林兰华之前就从渔市上打听到有人家会做渔网,之前的大空隙渔网,就是特意找上门去请人家定做的, 这一趟林兰华和赵大成又来找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他和自己的儿子都有做渔网的手里,做得也都实在,靠着家里的鱼塘,还有时常在河里打鱼贩卖,日子过得也还行, 双方都是熟人了,之前私下里的买卖也愉快,父子俩十分爽快的同意给他们做渔网。 然后林兰华他们又去找了个竹蔑匠,请他做十个竹筛子,底下的缝隙要小,筛子的边缘要做深一些, 他们打算到时候用筛子来洗煤块,直接放在手里淘洗,捞出来,省得还用撮箕捞来捞去,浪费时间。 发现煤的事儿,林兰华他们暂时还一个人都没说,也不知该怎么说,这要是被发现,告诉官府,怕是要遭殃,家里人多口杂,还有孩子在,很难保守秘密, 林兰华回来后,仔细想想了,都不知道拿这些煤如何,但是挖她还是要去挖的,挖点留着以后看看,不过不急在这一时。 弄好这些,两人在花市上,捧着几盆兰草卖,这兰草刚从地上挖出来不久,还鲜活不已,很快就卖出去了两盆,还剩下四盆被一个卖花的商贩买了过去,价格稍微低了点儿,两人也没有多计较,之前这商贩也在他们手里买过兰草,双方都有些相熟了。 兰草拿在商贩手里比在他们手里卖得上价,人家愿意收,林兰华他们也不想一直好在集市上空等,还不一定能遇上识货的人。 该卖得都卖得差不多了,林兰华两人照旧在县里买了些糕点糖果、添了些家里缺的东西,还去买了四匹粗布,想着给赵大成他们做两身粗布衣裳,干活的时候好穿。 说起来他们这一年四季也就做一两身衣裳,多数还都是粗布麻衣,抻敨的衣裳倒是也有,但是穿得时候少,还不如做成里衣、睡衣,夜里穿着舒坦。 刚出了城门,就遇上了何猎户一家,他们赶着的牛车上对着小山一样的柴火,用绳子结结实实的捆在牛车上, 押车的是何猎户和两个小的儿子,见到赵大成他们夫妻俩,满脸笑容的打招呼。 第962章 人多 双方在城门口都停下了牛车,何猎户他们几个男人,简单和林兰华打过了招呼,多是对着赵大成说话,一家三口极力的邀请他们夫妻俩去他们家做客, 赵大成一直摇头摆手拒绝,但是根本抵挡不住他们的热气,后面何猎户干脆直接坐上了林兰华夫妻的牛车,催了何易两兄弟赶紧进县城里去送柴火,他压着两人去家里做客。 有了何猎户在车上,赵大成他们就是想走都不好走了,何猎户再三催促了,林兰华他们只好赶着车往大河村去, 路上,何猎户低声和他们说起了话, “有了牛车,送柴火进城就便宜多了,一日跑两三回,就能挣不少钱,”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家里有了牛车后,活计轻松不少,还能挣到更多的钱,何猎户心里头就高兴,见到赵大成夫妻也感激得不行。 “你们得闲就来家里玩,上县城中午就来我家,我时常都在家的,” 砍柴火都是儿子和孙子干得多,地里的活计忙过一阵,也送快些。 他们家经常送柴火的两家酒楼,跑得勤了,和酒楼里后厨送菜的两户人家相熟了,那两家人有亲戚在后厨帮工,也给他们寻摸了一个卖菜的渠道,知道何家买了牛车,就出钱请他们家拉牛车送菜,何猎户家给他们便宜点儿,双方互惠互利,家里多了一个挣钱的渠道,得空的时候,何易他们也会在城门口拉人拉货挣点儿铜板。 何猎户说起来,脸上都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显然心里头十分的盼头, 赵大成听得也高兴,点点头道: “那就好,何叔你们这生意不错,好好干着。” 这就是个稳定的挣钱渠道,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是积年累月也不是小钱,而且他们家人多,砍柴火很是方便,几个大男人上山忙活一两个时辰就够了,又临近县城,每日不过是一上午的功夫就能送好柴火,比起只能在地里刨食的人家,他们这进项算是多得了。 再加上何易他们也会在山林寻摸猎物,大的猎物不多,但是野鸡野兔,有时候运气好,野猪也能碰上,家里的债务虽然拖累,但是一家子齐心挣钱,日子总是有了不少盼头,何猎户瞧着都比先前精神多了。 赵大成和何家的关系本来就不错,何香又嫁到林兰华娘家,双方都算亲近人家,从前也帮了何家不少回,他们夫妻到何家本就十分受欢迎了,这回又加之有借钱买牛的事儿在,连同何家大房的寡嫂,对着他们都露了不少笑意,热情招呼人, 后来嫁进来的何三媳妇和何四媳妇,也是笑脸相迎,盖因她们之前生产后,林兰华夫妻专门来瞧了,还送了不少东西,她们也都领情。 迎着人在院子里坐下,何猎户何母都在一旁陪着说话,聊起了这段时间的境况,何大嫂泡了茶来,何家二嫂去后院给摘了几个黄瓜来,给他们啃着玩, 林兰华到真有些热渴了,一个人吃了一根黄瓜,何母见了,笑道: “我今年种得黄瓜不少,一会儿我给多摘几个带回去,” 林兰华忙说家里也种了,吃不了那么多,何母也不听。 没多久何易两兄弟赶着牛车就回来了,还买了些肉、豆腐回来,何猎户他们还抓了一只鸡抹了脖子,倒弄得林兰华夫妻有些受宠若惊。 何易他们还得赶着送两趟柴火,没有在家里多带,赶着牛车又出门去了,何家老二何新带着大侄子二侄子,还有自家的小子,都在山里砍柴火,何家的墙角屋檐下都堆了不少柴火,铺在地上的干松塔都是小山似的, 赵大成坐不住,赶着自己的骡车跟着去帮忙,何猎户也跟着一道去了,家里就是林兰华她们几个和孩子们。 聊着话,说起何家下一辈最大的何大牛已经说亲了,说的还是桂花坳吕家的姑娘,可惜林兰华不认得,没在周兰那儿见过, 秋收后就要成亲了,何家这阵子忙活不行,林兰华得知自然惊喜不已,成亲是喜事, “到时候你们夫妻可一定要来,带着家里人一块儿来,石头他们我也好久没见了,牛车也坐得下,” 林兰华自然点点头高兴的应道: “来,我们肯定来,” 何老四的媳妇怀着身孕,眼看着就要生了,何家老三的媳妇前年生下了一个儿子,前段时间又怀上,已经四个月了,两人带着孩子们陪着林兰华在院子里歇着说话,何母也在一旁,抱着一岁多的孙子,何家大嫂和二嫂乐呵呵的去灶房里做饭了, 比起自家来,何家这可真真是一大家子人啊,何猎户就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儿子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二家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老三家有一个儿子,媳妇还怀着一个,老四家的头一个孩子马上就要临盆了, 小儿子才刚娶上媳妇没两年,孙子辈的儿男就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这要是成婚了,家里又要添人口,接二连三的生下孩子下来的话,更是人丁兴旺...... 环视一圈何家的房子,林兰华心想孩子多也不算是好事儿,人多吃的粮食就多,想想一顿吃十几斤粮食,一天得消耗多少粮食,一年又吃掉多少,地少,还不得饿肚子, 其次,人多的话,房子也要住得下,何家的房子建得算是很不错了,家里人也爱惜,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但是住下这一大家子也是狭窄了些,尤其新婚的小夫妻,肯定得单独住一屋,何家大房的女儿和娘亲一屋,老二家十岁的儿子、八岁的女儿也和爹娘住一屋,就现在房屋都有些捉襟见肘,以后孙子辈陆续成亲生子,只会越来越住不下...到时候砌房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林兰华不过私心里瞎想想,嘴上啥都没提,乐呵呵的和何母他们说话。 坐了好一会儿,何家的饭都做熟了,赵大成和何易他们才赶着牛车回来,一大帮子人,十多个人,围着桌子都坐不下,林兰华夫妻和何家的几个男人,还有何母何大嫂坐着,以及孙子辈即将成亲的大牛在桌上, 其他的孩子,还有何家三个嫂子都搬了凳子,坐在一边,时不时站起来夹菜,他们家人多,平日里孩子们也是站在一旁吃,早都习惯了。 在何家吃过了饭食,坐着一同说了说话,两人才告辞回家,何猎户还不让走,又劝了好一会儿,叫他们多耍些时候,还说留着过夜,但林兰华他们惦记家里的孩子,哪里肯留下。 何母带着何家的嫂子在他们的菜地里,给摘了好些黄瓜、豆角,他家种得有胡萝卜和蚕豆,得知林兰华家没有,也给摘了些。 夫妻俩还没回到家,远远就看到搬着凳子和霍俊在门口玩的赵沐景,小家伙原本和小伙伴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远远瞧见牛车的身影,立马站起身来,确认是自己的爹娘之后,他坐在了自己的小板凳上,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等着爹娘回来, 玩得正高兴的霍俊,奇怪的看着他,又扭头看着牛车,拿起手里的螃蟹继续玩,正好赵沐景不同他抢,嘿嘿嘿! 小家伙拿着手里,从草丛里找到的青色肉虫子,直接捏在手指里给螃蟹喂过去,可惜螃蟹没吃,一被惊动到,螃蟹立刻飞快的往旁边爬,霍俊伸手挡住了它的去路,又把虫子喂过去, 螃蟹慌乱中,夹住了青色的大虫子,立刻改道爬走,夹着虫子爬得依旧飞快,肥大的肉虫子在地上快速的移动,霍俊看得嘿嘿笑,这回没有阻拦它,跟着螃蟹一直爬到了赵沐景的脚边。 赵沐景也煎熬得很,一边板着脸等着爹娘过来,一边又盯着霍俊玩螃蟹,他想起身去把螃蟹捉了放在手里,等会儿玩, 刚好螃蟹就跑到了自己的脚边,小家伙快速弯腰,把螃蟹并虫子一块儿给拎了起来, “你干嘛?” 霍俊不高的问他,赵沐景瞪了他一眼,低声道: “你别说话,我爹娘回来了,一会儿在玩,” 霍俊正兴起,哪里愿意,站起来伸手就想去抢,赵沐景当然不让,歪开身子,抓着螃蟹的手背过去,霍俊根本拿不到,嘟着小嘴: “你自己等他们,我要玩,给我,” 小家伙玩得正起兴,盯着赵沐景手里的螃蟹看,青虫子已经掉了,螃蟹在赵沐景的指尖乱动, “你怎么这么烦,我都说了等一会儿再玩,” 两个小家伙正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赵大成他们的牛车已经近在眼前,霍俊还是很懂礼貌的,抬头盯着来人,乖乖的开口喊道: “赵伯伯,赵伯娘,你们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赵沐景找不到你们,在家里哭鼻子,啊~...”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沐景用力推了一下,差点儿摔了一个大跟头,霍俊气愤的看着气冲冲的赵沐景,不高兴的喊道: “你干嘛推我啊?我又没有说假话,” 赵沐景:“......” 居然在爹娘面前揭他的短,赵沐景也是要面子的小屁孩,当即就不高兴了, “这是我爹娘,我不让你和我爹娘说话,你别说话了!” 霍俊瞪大眼睛,张嘴喊道: “我就说,我就和伯伯伯娘说话,略略略~...” 末了,霍俊吐出舌头摇头晃脑的挑衅赵沐景,把小家伙气得不轻,他捏着拳头就要砸霍俊,被林兰华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低声呵斥道: “沐景,你干什么,弟弟和你说着玩的,不可以随便打人,” 赵沐景盯着还在吐舌头、挤眉弄眼的霍俊,不高兴的冷哼一声, “谁让他说我的,告状精,哼~...” 两个三四岁孩子的官司,根本拉扯不清楚,今天你说我,明天我说你,尤其两个小家伙年岁想差不大,霍俊都不乐意喊赵沐景哥哥,倒是直呼大名,两人吵吵闹闹,要不了多久又好了,还闹腾过夜里要睡一块儿, 林兰华根本没劝他们的兴趣,直接拿出从县里买的糖果,开始哄人,拆开了油包, “娘在县里买了糖果,你们要不要吃,吵架打架的孩子,就不能吃了,” 霍俊高兴的举手,大喊道: “伯娘我吃,我听话,我不和赵沐景打架,” 赵沐景撇撇嘴没有说话,眼睛却看着娘亲手里的糖果,林兰华也没想叫小家伙说什么, 伸手给儿子抓了五颗,给霍俊也抓了五颗糖果,霍俊虎头虎脑,接过糖果迫不及待吃了一颗,美滋滋得不行,抓着赵沐景,又和他好了。 赵沐景有些小傲娇的歪开了脸,却也没有拉开霍俊的手,林兰华揉了揉儿子的光脑壳,短短的发茬有些扎手,林兰华多摸了两把,低声哄道: “娘还买了不少好吃的,沐景,还有小俊要不要吃,” 霍俊自然欢喜的点头,赵沐景嘴角翘起来一点儿,很快又瘪下去,不高兴的道: “爹娘都不带我去赶集,” 听到动静出门来的赵大娘,低声吓唬道: “小孩子家不能去,县里拍花子多得很,小心他把你抢去买了,到时候爹娘都找不到你,有陌生人来家门口也要小心点儿,他要是拿东西哄你,可不能要,得喊家里的大人,” 赵大娘将防备人贩子的话又给孩子们说了一遍,赵沐景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奶奶,这些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早就知道了。 霍俊高声的回道: “好,奶奶我们知道了,我会看着赵沐景的,” “我才不要你看,我看着你还差不多,我又不会被别人的东西骗走,” 赵沐景看着傻乐傻乐的霍俊,嘴里吃着糖,口水都要包不住了,他才笨呢! 将牛车上的东西都拿进了家里,何母还给他们拿了一罐自己做的肉酱,还有些红薯干、萝卜干、咸菜和干菜,再加上赵大成他们自己买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有不少。 第963章 活力 日头又大,早上起得又早,晒了一路回来,林兰华身上没什么精神,洗了把脸,把还在闹小脾气的儿子抱在怀里哄, 赵沐景午休过了,但他想黏着娘亲睡一会儿,林兰华没有让,怕小家伙睡多了,晚上闹着不睡,耐心哄了好一会儿,总算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赵沐景睁着眼睛看着睡着的娘亲, 他没什么困意,他翻身坐起来,悄摸拿出自己藏起来的螃蟹,在床上玩自己的螃蟹,小螃蟹被放在他手上爬一会儿,又被放在竹席上爬一会儿,小家伙正想把螃蟹放在娘亲身上, “赵沐景~!赵沐景~!” 屋外响起了霍俊低声喊他的气声,显得小心翼翼,赵沐景抓着螃蟹坐直了身子,皱了皱眉头,朝着门口看了看,将螃蟹放在手上,他小心的翻身下了床铺,跑到了门边,扒在缝隙里,低声回应道: “你叫我干什么?” 霍俊同样扒在门缝处,张嘴道: “我叫你去玩,快出来玩,” 赵沐景闷声道: “玩玩你就知道玩,” 两个小家伙叽里咕噜的隔着门缝说话,刚刚睡意朦胧的林兰华原本都睡着了,此刻被惊扰到,只觉脑子有些昏沉,她懒得起来,只闷声道: “你俩出去玩,别打扰娘睡觉,快去吧!” 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啥,但就是扰得人脑子嗡嗡嗡。 一听吵醒了娘亲,赵沐景瞬间甩锅,瞪了门缝外的霍俊一眼, “都怪你!叫你小声点儿,” 霍俊瘪瘪嘴,低声嘀咕道:“你还不是说了~!” 声音还带着点儿委屈,他退开了些,赵沐景拉开了门,自己走了出去,两个小家伙重新关上门,留着林兰华一个人在屋里睡觉,他和霍俊两人跑出了院子, “咱们去哪儿玩呀?” 赵沐景捏着螃蟹,疑惑的问着,天气热,外头照得亮晃晃的,一个人都看不见, 霍俊高兴的道: “我爹在瑶塘边割草,我们就去那儿玩,” 说着抬脚朝着瑶塘跑去,赵沐景也跟着跑,吴叔正好瞧见,高声喝住了人,不叫他们去瑶塘边,两个小家伙根本不听,嚷了一声什么,飞快朝着瑶塘跑, 吴叔根本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气极败坏的跟上去,嘴里念念有词,想把两个小家伙提溜回来,见到吴叔跟上来了,霍俊和赵沐景跑得更快了,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可惜吴叔没听见。 家里人千叮咛万嘱咐,没有大人的同意,不许他们俩去瑶塘边或者河边玩水,一经发现就要挨揍,两个小家伙被揍过几回,回回都不留情面,打得可重了,他们才总算长了些记性,没在敢偷摸去, 不然之前经常偷摸着出去玩,真是防不胜防。 霍俊小家伙见吴爷爷穷追不舍,嘴里高声嚷嚷道: “我爹在那儿呢~...我们是去找我爹~!” 背对着人,又是跑的过程中喊,偏又遇上吴叔这个年纪大,耳朵也有些耳背的人,只听得叽里咕噜,根本听得不清楚, 霍俊还差点被空气呛到,他猛吸一口气,跟着赵沐景的脚步飞快的跑, 看着越跑越快,一点儿话不听的小家伙,吴叔心里头只觉得一股火直冒,但还是不得不追上去,省得他们不知轻重下水玩。 赵沐景带着霍俊一股脑跑到了霍成的身边,高声喊人,霍成见到两人,皱眉道: “天气热得要死,你们跑来干什么,快回家去,” 两个孩子只当没听到,就在一旁自顾自的说话,等到吴叔跟上来的时候,看到蹲在地上割草的霍成,才松了口气, 霍俊还奇怪的看着吴爷爷,疑惑道: “我都说了来找我爹,吴爷爷你还跟着来什么,还一直追着我们跑,”像个大黑熊一样, 正弯腰喘气的吴叔,看着这俩小白眼狼,简直要被气笑了,不高兴的道: “还能做什么,我来看着你们别掉水塘里去,” “咚~!” 赵沐景靠近瑶塘,踩了踩塘边的杂草,一只小青蛙被惊动了,反应敏捷的跳进了水里,发出咚得一声,赵沐景还能看到青蛙漂浮在水面上,随后蹬着腿游远了,消失再荷叶之间, “青蛙,霍俊这儿有青蛙,” 小家伙惊叫一声,把霍俊也叫了过来,两个小家伙低头弯腰凑做一处,找青蛙去了, 吴叔看着站在水边摇摇晃晃的人,提醒道: “你们俩个小心点儿,” 要他说,直接提溜回家得了, 但是林兰华之前讲过,小孩子越不叫他做什么,他们越要偷着抢着去干,所以一家子虽然时时盯着不叫他们单独去水边玩,可只要在大人眼皮子底下或者央着大人带去,他们还是会看视情况纵容他们的行为,由着他们玩一会儿,只要大家盯紧点儿就好, 这样也避免两个小家伙自己偷摸去,堵不如疏。 左右塘边水草茂盛,池塘也没多深,真的栽下水去,捞起来甩甩水就好,摔摔打打的娃儿身子骨也更健壮些,不至于养得过于娇气。 吴叔和霍成低声说着闲话,等再次回头的时候,蹲在地上的两个小家伙已经变成躺在地上了,小手耷拉在水塘里,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赵沐景身侧的草地上,还有一只长了腿的蝌蚪在无助的蹦跶,感觉马上就要没了。 吴叔走到两个小家伙旁边,从水里扯了一张大荷叶,又折了一根硬实的草植,将荷叶边串上,舀了些水在荷叶里, 水兜在荷叶里,看着就像是晶莹剔透的软玉,随着荷叶的晃动而动,将地上的蝌蚪丢了进去,蝌蚪瞬间鲜活起来,在一汪清水中轻快的游动。 “我也要,我也要,” 见到这一幕的霍俊,举起自己捉到的蝌蚪,嚷嚷着他也要一张荷叶,吴叔说叫他们兄弟俩放一起,他们也不行,一个不让,一个不要, 无奈又去摘了一张荷叶,依葫芦画瓢给霍俊也装上小蝌蚪,两个小人的兴致好得很,捧着荷叶凑在一处,比谁的蝌蚪大,头上顶着夏日申时的大太阳也丝毫不怕晒, 冬日里好不容易白回来一些的皮肤,这会儿又晒得黑黝黝,脖子手都晒得黑了,他们也不怕热,一脑门、一鼻头的汗珠子,也丝毫不觉有什么,顶着日光玩起来就不亦乐乎。 吴叔和霍成就不行了,一个寻着阴凉的位置割草,一个蹲在阴影处乘凉,顺便盯着两个小家伙,今日遇上吴叔没啥事儿,不然他还不得空守着人,等闲过这两日,就该忙活起来了。 “你看着他们点儿,我回去赶羊子过来,” 干坐着也是无聊,吴叔没坐多大会儿,心里就有了主意,同霍成招呼了一声,起身离开去家里拉羊子了,正好同霍成做个伴,顺道看着两个臭小子。 很快吴叔就带着一大一小两只羊来了瑶塘边,母羊的脖子上还带着铃铛,走起来叮叮当当响,嘴里也咩咩的叫唤,跪在水边玩的两个小家伙,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放下手里的荷叶,欢呼着跑上前来,想要抱小羊羔玩, 黑漆漆的小羊羔,浑身上下都是黑色,显然也是苦两个臭小子已久,一见到他们撒丫子就躲,围着母羊转了好几圈,都没叫他们给抓着,拼命躲着两个小魔王, 母羊同样习以为常了,低头啃着草,时不时的抬头看了一眼围着自己转的小崽子,然后善心大发的低着头跑去顶赵沐景或者霍俊, 两个小家伙精得很,快速歪开了身子,然后嘿嘿哈哈的被母羊追着跑,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母羊就算追上他们,也是轻轻顶他们倒在地上,不用用力冲撞, “哈哈哈哈哈哈~...” 调皮的赵沐景最终没逃过母羊的追逐,被顶在屁股上,一个狗吃屎倒在草地上,小家伙就趴在地上哈哈大笑,母羊还上去拱了拱人,赵沐景笑得更加欢畅了,一旁的霍俊也是捧腹大笑。 吴叔和霍成听着小家伙们尖锐欢畅的笑声,也听笑了,看笑了, “还是小娃娃,和羊子都能打成一片。” 其实也不止是羊,和自己的狗子、兔子也打成一片,兔子窝现在也不待见他们,一见到两个臭小子过去,兔子们立马躲进窝里,大气不敢喘,就怕被他们抱过去,免不了又是一顿揉搓。 另外一边,赵大成从县里回来,往周家去了一趟,卖野鹿和黄麂的银钱,他们在峡谷里就商量好了,卖的银钱按照人头分,分成五分,赵大成夫妻两份,曾强、周二刚、林长山分别占一份, 两头猎物一共在县里卖了十五两银子,每人分了三两银子,赵大成把周二刚的那份银子,送去给了周老爹,又在那儿聊了聊峡谷的事儿,还有他们家定瓦片、捡瓦的事儿...坐了好一会儿, 回来的时候,媳妇还在睡觉,儿子在瑶塘边玩耍的笑声都传到了小院,听说吴叔在那儿看着,赵大成就没管,找了把镰刀拿着,就往后边的林子里去了, 小石头去林子挖草药去了,现在都没见回来,他想着跟着去看看,那个臭小子成家之后,倒是沉稳多了,家里的事情,赵大成他们不说,他也有条不紊的忙活安排,为人又勤快,得空的时候,就去附近的林子挖药材,积少成多,也能换些银钱。 小院里,没有小叔叔们一块儿玩的赵妍,不高兴的在地上蹬腿,听到瑶塘边传来的笑声,脑子顿了顿,看向那边,嘴里嗷嗷叫唤,也想去那边玩, 可现在外头大太阳,黄映秀哪里想抱孩子出去,拉着小家伙在屋檐下躲阴凉,学走路,别看就一岁多的孩子,甩动起来还挺有力气,她险些抱不住人,被小家伙折腾得一脑门汗,也不知道这小孩子哪来那么多精力,赵沐景和霍俊更是精力满满,有时候围着三个院子里跑,都能跑好一会儿。 院子里躲凉的曾嫂子肚子越来越大,含笑坐在一旁瞧着,她月份大了,林兰华他们也不要她做什么,只要她顾好自己,日常帮着照看一下赵沐景,别叫他乱玩乱翻就行。 另外吴婶自来和曾嫂子处得不错,时常照顾她,林兰华他们也放心,不用特意关照她,生产的事儿,赵大娘早早和长庚身子打好招呼,生产的日子估摸是秋收之后,孩子才能出生,正好曾强父子那时已经从峡谷里回来了,刚好可以照顾曾嫂子,这时间还算是合适。 隔壁的赵桃桃的肚子也不小了,要不多久,肚子里的孩子同样瓜熟蒂落了,边上周成银的地基也买在他们这附近,以后人怕是越来越多,他们这一块也越来越热闹了。 “哎呦,周成才那个媳妇真是不成样子,简直就是搅家精,在村子里闹得天翻地覆,” 赵大娘去村子里溜达了一圈回来,就和林兰华他们说起闲话来,正是村子里刚发生的新鲜事儿, “她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闲话,说是有人瞅见周成才和钟大花搅合在一起,见到他们钻林子啥的,哪片林子,时间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可给王氏气得,那又是个没脑子冲动的,居然直接拎着菜刀就上门了,把钟大花家的木门都砍烂了,和钟大花厮打起来,那个场面哟...我当时跟着去凑热闹,两人婆娘打得是真激烈,抓头发、扇巴掌、撞脑袋...” 现在想起那个场面来,都只能说是混乱,钟大花那样的人,又有之前王林林那事儿,村子里不少人都唾弃她,嘴上不说,心里都免不了鄙夷。 不过钟大花自上次流产之后,也没见在村子里乱来,只不过村里人的女人爱嚼舌根,也爱捕风捉影,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背后还总是笑话钟大花之前的那些烂事, 不少人还深信她狗改不了吃屎,说她是因为上回丢了大脸,肯定是藏得更加深了,暗地里如何如何...赵大娘之前也听见过,不过这种不清不楚的瞎话,她根本都不知道,又没有眼见为实,多是听村子里的人瞎白话,她也懒得去相信。 第964章 闹剧 不得不说,村子好些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啥瞎话都传,有时还自己添油加醋,故意挑拨事儿一样, “这回钟大花也硬气,一口咬定同周成才没有丝毫关系,和王氏对骂、对打起来,周围人拉架的人也敷衍,不是诚心的劝,还有那个王氏,估摸平日里得罪的人也不少,帮着拉架的人都不大真心,见到自己被波及,就站开了些,她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哪有钟大花时常下地的力气,而且钟大花下手也黑,我瞧得真真的,她被钟大花几大爪掐在胸、屁股上,疼得嗷嗷叫,” 赵大娘就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打法,不过该说不说成效是真的好,王氏根本敌不过,还有苦说不出,她直接打在人家钟大花的脸上,明晃晃的伤处,钟大花则是尽朝着王氏显不出的部位来,那些位置的肉又嫩,用力掐上去,那叫一个痛啊。 后面周成才也听说了消息,跑了过来,上前拉住自己的媳妇,指天誓日说他同钟大花没有关系,叫她不要胡闹, 但王氏被钟大花打得浑身疼,心里头瘪着一股火,根本听不进去,嘴里全是污言秽语,钟大花可不饶人,跟她又对骂起来,周围人劝都劝不住, 周成才拉扯着媳妇劝了半天,她都无动于衷,怒气来连周成才一起捶打,嘴里还越说越不成样子,周成才不小心被她骂着扇在脸上,恼羞成怒之下,一巴掌回过去扇在王氏的脸上, “周成才下手也够狠的,自己的媳妇,像打仇人一样,一巴掌差不多把王氏扇昏死过去,我天呐...吓死人了,我跟你们说,当时我看着王氏差不多都要翻白眼昏过去了,被扇了巴掌后面,迷迷混混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当然周成才一下子也成了众矢之的,事情闹了好一会儿,周围早都围了不少人,那些老辈子的就开始教训周成才,私底下如何大家只当不知道,哪有当着这么多人面将媳妇打倒在地的道理,虽然也是王氏无理取闹, 但是看着晕沉着险些翻白眼的王氏,脸上红肿得不成样子,同为妇人的那些嫂嫂婶婶,心里就又偏向了过去。 对面的钟大花也不依不饶,她同周长才根本毫无瓜葛,凭白受了这么一回,还遭了王氏殴打,哪里咽得下那口气,等村长赶来的时候,哭闹着要周成才家给她个公道,不然她就日日闹上周家的门,还有村长他们, “我瞧着钟大花真有些不管不顾,嘴上动不动就是报官,还说反正她也活不下去了,再有人随意欺负她,她就吊死在谁家门上,做鬼也不放过...有点儿疯魔的样子,哎呦~...这家里没有顶立门户的男人,日子就是不好过,” 钟大花和后边闻讯来的周老婆子也是吵了一打架,王氏哭着说钟大花也打她了,但是她脸上都没啥事儿,说身上疼,大家也不好验证,但是钟大花脸上明晃晃的红肿手指印,嘴角都破流血了。 他们对于赔偿的事儿说不清楚,各执一词, “后面还是村长发话,叫周成才家给钟大花家把门修好,又赔了二十个鸡蛋,两方才罢休,没有继续吵下去,” 后面的时候,钟大花和周老婆子,两个婆娘骂得那叫一个难听,钟大花一个人对着王氏和周老婆子都不虚,说话如同连珠炮一般,突突突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还把人全家上下老少全都问候了,还各自扯出了不少双方的老底, “后面我还听村子里人说,之前王氏惦记周成银的房子,暗地里给周老婆子上眼药,撺掇说周成银断了一只手,根本没姑娘会嫁他,想撮合周成银去和钟大花过,以后还能占了张家的房子和地,白得一个大儿子养老,周老婆子一听当然不同意,大骂王氏丧良心,见不得小叔子好,她坚决不同意,王氏当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听了赵大娘说的话,林兰华一脸便秘的表情,这谁能同意啊, 钟大花比周成银大了差不多十岁,还带着一个半大的儿子,又有那样的名声,周老婆子那样爱中颜面的人,能同意才怪,又不是穷得活不下去了。 周成银自己也不会愿意,而且周成银和他们已经分家了,已经不似从前听从老爹老娘的话了,真要去他面前提,只有吃排头的份,白白消耗双方的情分,虽然也不剩多少了,周老婆子也不至于那样糊涂。 赵大娘摇头叹息道: “王氏这种人,也不知道家里咋个教养出来的,简直是害人精,搅家精,心思又不正,为了赶周成银出家门,啥招数都能使出来,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 之前偷翻周成银屋子的事儿,村子里也沸沸扬扬传过一阵,他们全都听说了,这一家子,三五不时就要闹出一桩事儿来,赵大娘提起都愁眉苦脸,活像她家娶到这样的媳妇一样, “确实鸡飞狗跳的,他们家这日子不好过啊!” 林兰华听得啧啧称奇,随口道,她都不知道自己从前的日子怎么过来的,王氏这种人,像是滚刀肉一样,说起来不过是口舌上的争端,但是就是太恶心人了,有时候真拿她没有法子。 几人闲话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村子里周成才家中,仍旧在鸡飞狗跳着, 王氏被周成才一巴掌扇得意识飘忽,没怎么缓过来就被强行拖回家了,等到在家里缓过气来,和钟大花那边修门的事儿也谈好了,鸡蛋也赔了,她还浑身的疼,闹了这一回,得不偿失,还被家里人埋怨,哭得更加伤心了, 她就是不信周成才说的话,一口咬定他撒谎,还说修门和赔鸡蛋,就是周成才诚心补贴钟大花,嘴里骂得不成样子,气得周成才差点儿又扇了她一巴掌,连同周老婆子也在一旁大骂王氏猪油蒙了心, “我问过老大了,他说根本没有和钟大花牵扯过,你怎么就不信,是巴不得自己男人出去混是不是?” 周老根也低声吼道: “吵吵嚷嚷成什么样子,非要把家里搅得乱七八糟才甘心,老大才从凌河回来没多久,多半都跟着我下地干活,哪有时间去胡混,一天天就知道嚼舌根,胡思乱想,能不能叫我过几天安生日子?一天天的...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家里这么鸡飞狗跳的,日子过得都不舒心,周老根气闷不已,拿出自己的烟斗,愁眉不展的吧嗒吧嗒抽烟, 被丈夫公婆同时指责,王氏心里头一万个不服气,但瞧着怒目而对的三人,心下也知道她此时辩不过他们,继续闹下去,只怕更难看, 歪头想招的时候,瞧着站在自己屋门口看戏一样的周成银,王氏一下子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把祸水往周成银身上引,张嘴就道: “我前脚才和娘提议了那样的话,后脚就有人传了钟大花和成才的闲话,怕不是咱们自家人见不得我们两口子好,故意去外头瞎传,叫我误会得吧!” 她嘴里说得阴阳怪气,眼睛更是不遗余力的频频朝着周成银看去,傻子都看得懂她的意思, 周老婆子知道王氏说得什么意思,但是周老根周成才都不清楚,疑惑的问道: “什么前脚,后脚,说啥了,啥意思啊?” “......” 根本无人理会他们,周老婆子和王氏的眼神都落在周成银的身上,后者一脸漠然的回望他们,面无表情,同样没接爹和大哥的话, 随后阴彻彻的盯着王氏,冷淡的道: “与我无关,少往我身上扯,” 说着回身往自己的屋子里走,一进去,就重重的甩上了房门,等到坐到自己的床边,周成银想要赶紧另外砌房子的心情,空前高涨,他怕自己再在这个家待下去,迟早会被逼得发疯, 不看现在连周兰都很少回娘家来了,一回来家里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谁会愿意回来。 门外没有因为周成银的冷淡,而熄火,王氏反而因为周成银的行为,越发肯定他是做贼心虚, “就是他去乱传的,不然无缘无故,清清白白两个人怎么会传出这种话来,肯定是有人故意的,就是周成银,不是他还是谁,他就见不得我们好,刚我们在钟家闹架的时候,他都跟去了,就站在一旁看热闹,由着他大哥打我,都不劝一下,可不就是成心看我笑话,呜呜呜......我容易吗我?嫁进这个家里来,拼死拼活生养三个儿子,还是做长嫂的,他就这般见不得我,呜呜呜......” 屋里的周成银听得翻白眼,但是他懒得出去和王氏掰扯,他这人一向笨嘴拙舌,根本说不过王氏,此前多少回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爹娘都不劝阻管教王氏,任由她对着自己咒骂,弄到最后不过自己白白受气,他都力竭了。 王氏又是个打蛇上棍的性子,一撕扯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周成银没哪个心肠和她多说,她自己一个人演独角戏,要不了多久就歇台了。 不过听着外头王氏仿佛定罪了一般的言论,他心里头还是实实在在窝火不已,倒头在床铺上,堵住了耳朵,脑子里乱想着转移注意力。 爹和大哥不知道王氏的意思,周成银自个可知道,因为当初王氏可不止一次来找他,刚开始还好言好语的劝他和钟大花搭伙过日子,话里话外都是他是个残疾,是个窝囊废,除了钟大花,根本不会有大姑娘会愿意嫁给他,受他拖累,还说什么钟大花也还年轻,之前都能怀上王林林的孩子,肯定能和他再生一个...听得周成银恼火不已,赶都赶不走, 后面见他坚决不同意之后,王氏还恼羞成怒的咒骂了周成银一顿,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周老根从自己婆娘那儿逼问出话来,看着还在骂周成银的王氏,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吼道: “你给我闭嘴,整日像个泼妇一样,口口声声大嫂大嫂,你有个大嫂的样子吗?你之前安得什么心,你自己会不知道,现在倒是说瞎话,还怪上小银了,他是啥人,你又是啥人,少去外头和那些长舌妇说话,啥事儿都不会有,一天天的...娘的就知道怪这个,怪那个,” 周老根不说话的时候多,徒然说了这许多话,越说越气愤,拎起脚边的凳子,重重的砸在王氏的脚边, “全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院子里瞬间安静如鸡,只剩下周老根粗重的喘气声,王氏看着突然发怒的老实公公,一句话不敢说, “还不滚去做饭,一家人还吃不吃了,” 周老婆子适时的吼了王氏一声,后者不情不愿的去了灶房,和自己九岁大的女儿周月月做饭,心中有气的王氏,王氏趁周家人没注意,重重掐了周月月一下,发泄心中的怒气,后者忍着疼,在娘的逼视下收了眼泪,一声不敢出,埋头继续任劳任怨的干活。 王氏则是嘴里念念有词的继续骂人,全家上下都骂了一遍,还瞪着周月月叫她别出去乱说,等着周老婆子面若寒霜的走进灶房来时,她又十分识时务的闭上了嘴,扮作乖顺的干活,还不忘给自己的闺女使眼色,一旁的周月月默默干活,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见外头总算清静下来,周成银也松了口气,他明明啥也没干,就是感觉得累,生无可恋的累,王氏那种胡搅蛮缠的人,他真的懒得搭理,随意吃了点儿早上剩下的杂粮馒头,周成银就躺下了,心里头琢磨着自己砌房子、娶媳妇的事儿。 在家里各种忙活了四天,赵大成夫妻俩又往山林里去了,两人天不亮就起来准备,赵大娘昨日得知消息的时候,提前在昨晚就蒸了一大锅馒头,给他们今日进山带着, 所以林兰华他们早上起来的时候,赵大娘也起来了,忙活着烧火把馒头蒸热,叫他们吃饱了,热乎乎的带着进山,这已经是他们的老惯例了,三人都习以为常,只有没被带上的小石头,一脸怨气。 第965章 杨梅核 夫妻俩总结之前挖煤的经验,这一回挑了家中能用得上的工具,带上了家里的镢头和锄头,别的就没有了。 家里之前没有砸石头、挖石头的工具,都是他们去县里定制,有些还是林兰华照现代的工具画的图纸, 后面两日林兰华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想起了现代的双尖镐,那东西用来挖石头估摸也不错,他俩为了这个特意跑了一趟县城,重新找了一家铁匠铺子,定制了两把, 拿了图纸,加上描述了好一会儿,人家才理解清楚,同意给他们打,一把就要十两银子,可真够贵的。 想想家里用的锄头、镰刀,都花费了夫妻俩不少的银钱,普通小老百姓,买点儿农用工具都要花费不少钱财,更别说一般干活的农民,锄头、镢头、砍刀、镰刀...这些都是必备的常见农具,单看价钱不算十分很贵,但是一合计起来,可费不少银钱,村子里好些人家的农具都是代代相传,农具用着用着,也会出各种问题,比如托柄,可以更换木柄;生锈、钝了就用磨石磨一磨;用断了、裂了...也不会丢,拿去重新融了,打制小一些的农具,还能省些钱, 像是村子里周平远他们这样十岁左右的孩子,用得镰刀,有些就是家里坏了的农具,重新打出来的小镰刀,比大人用得镰刀更短,更窄, 这种打制就出个工钱,比原原本本定制一把农具可省钱多了。 赵大成家因为两口子在山林中寻摸野物挣到的钱不少,家里缺了什么农具,他们都会去铁匠铺定制,还有林兰华脑子里想到的一些现代好用的农具,也会打一两把在家里, 后面家里人多了,更是添置了不少农具,不过一家人都十分爱惜农具,用钝了都是吴叔和赵大成他们磨,上山砍柴磨、下田割稻子也磨、杀猪宰羊更要磨。 他们家的农具有得多,一家子下地人手一把,不像村子里的人,有时候忙起来,还得去其他人家借锄头这些来使。 可惜铁匠铺打工具不是那么快的,赵大成他们订的石锤雷公钻这些,得二十天后才能去拿,两口子这回带的工具依旧不多。 “咱们也不要挖太多,挖个十几撮箕差不多,一回挖一点儿,不然太累了,空余时间咱们就在周围的林子瞧一瞧,” 还能猎点儿猎物带回家去添添菜。 林兰华他们一到发现煤的斜坡下,赵大成停都不带停就用镢头开始挖砸,朝着煤层那些凸起、凹陷的位置用力挖,本来就是层状的煤块,簌簌的掉落下来,直直落进撮箕里, 还是上回用的竹撮箕,到处都沾满了煤灰,黑乎乎林兰华都没有洗,打算以后一直用这个来装煤炭。 前几日黄昏下过一阵大雨,赵大成他们趁机在堂屋里烧了火,后面等赵大娘他们全都去睡了之后,夫妻俩捡了两块晾干的煤炭在火里烧, 刚开始赵大成见煤块丢进火里黑乎乎,除了冒些臭臭的青烟,啥变化没有,还以为烧不着,没想到后来煤块越烧越红,越烧越小,柴火都烧没了,煤炭还热乎着,手挨过去,能明显的感觉到热气,煤块上闪着细微的红蓝色火焰, 看得赵大成惊讶不已,不过就像是媳妇说得那样,这煤炭火烧起来有股浓浓的怪味道,闻得人胸口不大舒服,有些发闷, 将房门打开了一角通风,林兰华又叮嘱了赵大成一通,早早就去睡了,只留赵大成一个人在那儿守着煤块烧完,结果这男人深更半夜烧完煤回到房间,激动得把林兰华都给摇醒了,嘀嘀咕咕的说煤烧的情况, 林兰华睡着了昏昏沉沉被他喊醒,她还能不知道煤烧起来啥情况吗,随意敷衍了两句就想睡觉,但是男人越说越兴奋,迫不及待的就想找时间去林子里多挖些煤炭回去, 把林兰华扰得不成,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这不都等不及他们拿到定制的工具,两人又来了,这会儿赵大成扬着镢头,卖力的挖煤,林兰华看着他那架势,怕不是要把山里的煤都挖回家才肯罢休。 林兰华也卖力挖了一阵,心里头就有些懈怠和敷衍了,在一旁慢悠悠的挖,时不时抬头看斜坡顶的泥块,就怕突然垮塌下来,猝不及防把两人给埋了。 工具又不大称手,挖起来震得人掌心和手臂发麻,挖了一会儿林兰华就停下来休息,赵大成倒是一点儿不嫌累,吭哧吭哧的干, 一连挖了二十几撮箕,都不停歇,林兰华看着人这般卖力,自己太偷懒也不行,跟着又挖了好几撮箕, “差不多了,咱们去湖边洗一洗,挖太久明日手疼,” 林兰华见赵大成一头大汗了,也一点儿不带停歇的样子,忍不住提议道。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赵大成总算停了下来,看着没挖的煤层,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耐心等林兰华收了东西,两人遮掩住挖煤的缺口,才离开了此地,往湖边去了。 拿出他们之前订的竹筛子,沿口足够深,将竹筛子丢进水里,林兰华直接借着湖水的掩饰,把煤块丢进竹筛里, 赵大成用棍子搅和几转,抬着竹筛子换了个位置,又清洗了一遍煤块,才抬起竹筛子,将里头的煤块,倒在一旁的林兰华拿出来的草席上沥水, 旁边林兰华早都又拿出了三个竹筛子的煤块,赵大成只管清洗就好了,林兰华在草席上,把一些杂物石头挑出来,扔掉, 就算是洗过的煤块,也散发着一股硫臭味,微微有些刺鼻,但在湖风和山风的吹拂中,很快也在风中消散了,只有挨着的林兰华和赵大成闻得清楚。 湖水没多大会儿就被弄得黑漆漆一片,像是大量的墨汁倒进了水里, “唰唰唰~...” 赵大成捞着裤脚和手腕,站在浅浅的湖水里,唰唰清洗煤块,林兰华皱眉看着,洗煤的水不能长期接触,本来里边就还有硫啥的成分,长期接触肯定会渗入些有害物质进皮肤,还有这湖水中也含有铁或者别的重金属,对人也不好, 少量清洗还差不多,长时间了,怕是容易唤上皮肤炎症之类,还是得想想法子,不能这样消耗人。 林兰华帮着清洗了一部分,然后发现自己十指有些发痒,挠了好一会儿,指尖还是痒痒的,看来想法子势在必行了,赵大成皮糙肉厚,洗了不少也不见有啥事,林兰华也是佩服,但也没叫他洗太多,反正煤块都已经在空间里了,啥时候洗都行。 日头毒得很,最先倒出来的煤块被晒得差不多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一点儿淡淡的莹光,难怪会有乌金之名。 两人挖得不少,抬着累得要死,洗出来的摊开一看也没多少,但是林兰华估摸重量,地上这些加上他们之前挖的怕是有一吨了,今日挖的还有大半没洗,看着不多,但是重量沉, 清洗完晒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天不亮就来了,到达林子里的时候,太阳都才刚出来,一直忙活到现在, 要不是有林兰华的空间作弊,节约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两人怕是还在林子里挖煤,一直到最后从水里抬竹筛子出来时,因为特别费劲,全是靠林兰华的空间把竹筛子收进去, 又在湖边拿出来,沥干水之后,把煤块倒在草席上,湖边的草地里漏了一地的水,全是林兰华顺带收起来的湖水。 两人拿胰子,在干净的小水沟里,洗干净手脸,林兰华总觉得身上有些刺挠,心想着得尽快去弄些防水的护具来用, 猫在湖边阴凉的位置坐着吃午饭,任由煤块在太阳底下曝晒, 后面林兰华还去将黑乎乎的草席重新换了一块儿,因为原本底下的那块草席已经全都湿透了,捂在底下也晒不干。 林兰华特意去多买了几块草席,把家里的就草席换下来,用来堆放煤块,说来也是奇怪很,煤块堆在地上,林兰华得每一块都碰到才能全部收进去,但放在草席上,只要碰到草席就能全部收进去,有时候林兰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之前用提篮竹筐这些装东西,就发现了。 “咱们沿着湖边转转,看有没有人的踪迹,要是有,咱们以后可得小心防范了。” 林兰华低声道,她的空间要是被人瞧见,肯定会觉得她是妖怪,怕不是要被绑上桃木烧了, 好在自己每次动用空间,都会找东西遮挡,湖边的杂草丛又深,蹲在里头,在别处根本看不清楚,而正常人根本不会随随便便就想到有空间这种神奇的存在。 两人还是得小心点儿,空间是一个,煤也是一个要藏的,万一被人发现他们挖煤,人家就算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万一报去官府,官府里的人可不是傻子,一来探查不就玩蛋了,他们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带着弓箭,扎进裤脚,依旧是赵大成打头阵,两人爬上山坡,最后看了看在人高的草丛里的煤块堆,就任由它在地上晒着, 远远看去就是黑漆漆一堆,还被周围高高的杂草挡住了不少,幸好这会儿日头在头顶,阳光根本遮挡不了,直直照射在煤块上,有些地方还在冒白气,此刻的温度可不低。 “这一片的杨梅树还挺多的,” 林兰华看着山坡上长了一小片野杨梅树,围着一圈树上下走了一圈,真是不少的杨梅树,长得十分粗大弯曲,完全可以爬到树上去随便蹦跶,可惜早就已经过了杨梅成熟的季节,树下落下了很多杨梅核,比小指甲盖还小一点儿,果肉早已经消失了,只有灰褐色的小果核,林兰华捡了一些杨梅核拿在手里,想着回家去砸开看看,里头的果仁还能不能吃。 她是见过村子里不少孩子都会砸开杨梅核,挑出里头的果仁来吃,杨梅核的果仁还没有米粒大,但他们吃起来给人一种十分美味的感觉, 林兰华早都砸开吃过了,只能说越难吃到,越有味道,杨梅核太小了,轻轻用力,就把它砸扁了,里面小小的果仁也四分五裂,变得稀碎,但是不知怎的,捡起来吃下去,就是觉着味道不错,不可多得的味道。 这会儿见到,林兰华也是忍不住捡了些,都是挑着饱满有分量,估摸能有果仁的捡,有一些捡起轻飘飘,就知道里头被虫子吃空了,或者没有果仁。 弯腰捡了一小把在手里,她就跟着赵大成继续走, “簌簌簌簌~...” 一只漂亮的长尾锦鸡,羽毛十分鲜艳,在林子里十分显眼,一听到他们的动静,飞快的逃走,哒哒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两人迅速反应过来,包抄着追了几步,根本跑不过锦鸡,射出去的箭矢也被它灵活的躲开了。 等他们追上去看的时候,野鸡已经不见了身影,倒是误打误撞,叫他们发现一个兔子窝,窝边的痕迹都十分新鲜,一看里头就有兔子, 两人也是来者不拒,拿出网出来,扒拉了周围的干草落叶,用火折子引燃了落叶,大量的白烟冒出来,有不少熏进洞里,里头传来些动静,林兰华瞬间警惕起来, 跑出来的兔子被两人用网给网住了,快速掏出来就放在背篓里,兔子根本爬不出来,没想到还是一窝兔子,全家七口兔子全都落网了,呆愣愣的蹲在背篓底部,呆头呆脑一动不动。 小兔子都是灰毛,但是小小圆圆一只,正是毛茸茸、最可爱的时候,林兰华都免不了给它们撸撸毛。 “咱们这运气,都是一窝一窝端,” 林兰华笑着大趣起来,前几日带回家的一窝野鸡,正在鸡笼里关着,野母鸡实在太彪悍了,赵大娘原想着放在鸡圈里就行,谁知道它一进去,大战整个家鸡群,连两只最凶的公鸡都被它啄咬鸡冠,叫声凄惨, 因为野母鸡强悍战力,彪悍战绩,不得不把它单独关上。 第966章 好运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古代之靠山吃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