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从恶魔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卷 外乡人 商队中的“外来者” 篝火燃烧着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 张星宇坐在一块石头上冻得直打哆嗦，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破麻布衫，屁股往前挪了又挪，恨不得自己整个扑到火焰上去，温暖一下冻僵的身体。 现在是商队整顿休息的时间。 广袤的森林中仅有的一块宽阔空地上，像这样的篝火还起了四五堆，就散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围绕在那些篝火旁边的，也都是像他一样过来取暖的人。 他们大多是商队中的货主，身上都穿着防寒性极好的厚羊皮大衣和高筒靴，有些怕冷的还会再加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委婉的表达方式”？ 在拥有了三次被拒绝的经验后，张星宇也找到了一个方法。 他发现这些商队中的货主们大多互相并不认识，只要能主动帮着做点事情，即便是混入的“外来者”，也只会被认为是哪家的“很懂事”的仆人，想跟着商队一起走其实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所以最终他还是以这种方式混入了商队，只需要注意在用餐和点名的时候暂时避开就好。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有好几次差点被发现“混入者”身份的时候，而在这个世界中，没有名字也是个硬伤。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张星宇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怀念老妈的唠叨。” 森林中多是五六米高的松树，其中还混杂着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品种，浓密的伞盖穿插着生长，遮蔽了阳光，所以森林中显得格外的阴暗和冷清。 很快他就收集了一堆断裂的树枝，准备往回走，心中期望着那堆小火焰一定要坚持住，因为要在商队中混下去，他必须要很勤奋地做一些粗重的杂活，才能不被别人怀疑。 正当他快要返回空地的时候，旁边忽然出现一个人，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张星宇受到了惊吓，猛地回头。 “是我啊，你不记得了？”来人翻下兜帽，露出一头灿烂的金色头发，笑着说，“你是苏格对吧，苏格?艾欧西格？一定是伟大的空之女神的指引，才能让我在这里见到你，赞美女神。” “苏格？艾欧西格？”张星宇看了看周围，一片浓密的森林中看不到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 商队的人？长得这么好看总不会是森林里的精灵吧……他一颗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开始紧张起来。 就在他怀疑对方发现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金发人忽然眯起眼睛，使劲眨了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细丝框架的眼镜，慢慢架在鼻梁上。 “哦，我的女神，我真是被黑夜遮蔽了眼睛，竟然将您误认为我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金发人连连道歉，“您和他简直长得太像了，尤其是你们都拥有一头柔顺少见的黑色头发。” 没有被发现身份的张星宇默默松了口气，弯腰行礼后目送金发人回到商队，才抱着收集的木柴返回。 “多亏他是商队后方的马车上的，不然一同回去就会立刻穿帮。” 张星宇松了口气，慢慢来到空地上，隔着很远就看到一群围坐在火堆周围的人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捡、捡回木柴来了。” 他连忙给自己打圆场。 “知道了，赶紧把那堆该死的木柴扔到火里去。”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嚷道。 张星没有多说话，脸上装作恭顺的样子给篝火加柴，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变得旺盛，他也感受到身上传来的一股股暖意。 “跟我来一下。” 正当他心满意足地烤着火的时候，弗斯曼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被发现了……张星宇默默吞下一口口水，心中无比紧张，他没想到居然是领队的弗斯曼发现了自己，这让他根本没有余地补救，他不知道弗斯曼会对他做什么，但他没有办法，从各种层面来说，他都不是弗斯曼的对手，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过去。 “给，吃吧。” 本以为会面对一场惊心动魄的质问，但看到弗斯曼手里的苹果的时候，张星宇还是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最后的晚餐？晚餐就吃这个？ 张星宇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那个红润饱满的苹果上移开，喉间动了动，问道：“尊敬的弗斯曼先生，这是给我的吗？” “对，”弗斯曼打量着他将所有衣服都套在身上的滑稽样子，“你似乎有一个不幸的家庭？” 张星宇盯着弗斯曼的脸愣了几秒钟，然后大脑飞速运转。 他误会了？他将我误会成谁家的仆人了？那可就太好办了……张星宇装作很尴尬地点点头，从弗斯曼手里接过苹果，亮出牙齿狠狠咬下去。 酸甜的果汁和无数泡沫在嘴中炸开的口感让他欲罢不能，这是他一周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转眼间手里就只剩下一个果核，他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刚刚那个是你的主人吗？”弗斯曼指着后面的马车队，“就是那位金色头发的先生？很少见的发色。” 张星宇点点头，然后埋下了头，一个十分合理的计划瞬间就在他脑海中成型，他要做的，就是顺着弗斯曼的话说下去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苏格、苏格?艾欧西格。” “先前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心中嘟囔一句，脸上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卑微的仆人而已。” “人只要是靠自己的力量活着，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都是值得尊敬的。”弗斯曼看着他，“你如果愿意，进城后也可以来我这里，帮忙做一些杂事，总能让你吃饱肚子的。” “当然，前提是你要在你家主人那边打好招呼，并完成相应的手续。” “感谢您的好意，并且请允许我代表我的主人，赞美您高尚的品质。” “好了，快回去吧，马上就要启程了，预估会在傍晚的时候抵达约克。”弗斯曼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苹果吃完了就扔掉，以后会有新的。” 说完弗斯曼就走了，留下张星宇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不远处传来准备启程的呼喊声，听上去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张星宇感受到柔和的风从自己身旁吹过，但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对不起啊，大叔，我不想骗你，但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张星宇心中默默说道，“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也跟你保证不会危害到任何人的利益，我现在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苹果核，一把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最后微微仰头吞进肚子里。 苏格?艾欧西格？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名字，如果是那个金发人相熟的人，那起码现在我用一下应该是不会被认出来的，嗯，只要小心离那个金发人远一点。 想到这里，张星宇感到身上一阵轻松，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苹果带来的力量，他看着被高高的树木遮掩得只剩一线的天空，忽然想放声大笑。 “好了，就暂时用苏格?艾欧西格这个名字吧，感觉挺有缘分的。” 张星宇看着开始缓缓移动的商队，因为找到了新的希望而微微笑着。 就在这时，从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 第一卷 外乡人 遭遇战 狼的叫声？ 苏格回头看了一眼森林深处，咬咬牙，来到弗斯曼身边。 此时弗斯曼正在指挥商队做着应对野兽袭击的准备，一张沧桑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商队的马车很多，拉长后不利于命令的传递和指挥，此刻正有着不少的人来回跑动，将弗斯曼的命令传达给后方的人。 苏格抬头看看，此时刚刚过了中午，虽然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但两旁都是幽深的森林，浓密繁茂的枝叶中只能漏下很少的阳光，看上去依然阴森可怖。 满是泥土的道路只有两辆马车并行的宽度，为了保证充足的视野，弗斯曼将整个商队都尽量安排在空地上，打算在这里进行一场遭遇战。 我记得每一个马车上都必须配备一支双管猎枪，这是商队的标配，这样算起来，火力应该算得上充足……苏格心里想着，向弗斯曼的身边靠近了些。 “弗斯曼先生，现在还是白天，狼不是一种夜行动物吗？”他还是不理解。 “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弗斯曼说到一半，转身从马匹的脖子上摘下猎枪，反复检查后，又从后腰处摸出一柄巨大的左轮手枪，接着从腰间掏出六枚黄橙橙的、铭刻有复杂花纹的子弹，依次塞进去。 “就怕来的不是狼。”弗斯曼看着远处说道。 不是狼？除了狼之外还有什么动物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想到这里，苏格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弗斯曼将那只双管猎枪递到自己面前。 “会开枪吗？” 苏格使劲地摇头。 他只有小时候过玩bb弹的玩具手枪的经历，虽然一直想去玩一场真人cs，但无论是繁忙的工作还是已经变成深度近视的眼睛，都没有给他机会。 而且，那还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就留在这里，”弗斯曼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两柄长刃的猎刀，“不要回你的主人那边去，在这种情况下，每次都会有几个仆人因为主人的命令而枉死。” 枉死？ 苏格还没听明白弗斯曼话中的意思，就听到弗斯曼惊雷般的喊叫声。 “全员上马车！全神戒备！” 在弗斯曼的命令下，长蛇一般的马车队迅速做好了防御准备。 运输的货物被重新摆放后暂时当作了防御台，一左一右分别有一位手持猎枪的护卫担任警戒，其余的货物则被堆积在马匹周围，在阻挡狼群的同时，也会起到一部分盔甲的作用用来保护马匹。 而所有的马匹都已经被蒙上了双眼，耳中也塞入隔音的布条，目的是为了马匹在受到惊吓后不会随意跑动，让场面变得混乱。 弗斯曼在最短的时间内布置下最好的防御效果，然后开始等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苏格手中握着弗斯曼给的猎刀，身体微微发抖。 不知不觉间，云层遮蔽了太阳，四周的光线开始变得暗淡，一阵微风吹来，似乎连温度都跟着下降了。 极度的紧张和不安之中，苏格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枝叶摩擦的声音，接着便看到了十几头灰黑色的野兽从森林中慢慢出现。 它们有着狰狞的长脸和尖刀般的牙齿，粗壮的黑色硬毛仿佛钢针，幽绿的眼珠中传来杀意，正慢慢围聚而来，嘴中发出阵阵的低吼。 “太好了，是狼。” 弗斯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听上去格外轻松。 苏格握着猎刀的双手疯狂地颤抖，他不明白为什么弗斯曼会那样轻松，但自己确实已经被吓得腿都软了。 他有些后悔，心想虽然不会用，但或许刚才自己应该留下那支猎枪才对。 起码可以壮壮胆子。 看到他一脸惊恐的模样，弗斯曼对他一笑，说道： “比起拥有超凡力量的生物来说，这些普通的野兽真的不算什么，你以后会见识到的，如果运气好、不，运气不好的话。” 超凡？什么超凡? 虽然他听到了弗斯曼的话，但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让他展开思考。 作为一个饱受996摧残的社畜，他经历过最恐怖的事情也只是伴有猝死危险的加班而已，像直面凶残野兽的经历，他完全没有也不想去有。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嘹亮的狼嚎。 随着这声狼嚎，更多在潜伏中的野狼也纷纷从不起眼的角落中跳出来，一边嚎叫着一边在树林中狂奔，向这支长蛇般的商队展开了攻击。 砰！砰！砰！ 在狼群出现的同时，数十支猎枪同时射击，枪口火焰喷吐，子弹被飞速射出，目标正是那些飞奔而来的野兽。 苏格只感觉耳边的枪声连绵不断，连空气和自己身上的骨骼似乎都被震动了，他竭力抵抗着这股影响，很快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他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但他很快就发现，那些飞驰中的狼群，有大半倒在了路上，只有剩下很少的一部分可以抵达商队面前，但也几乎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这么厉害，果然火力就是恐惧的克星……苏格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所谓的战斗。 “接下来就是刀刃战了，拿好你的猎刀，不用害怕，这些只不过是稍微有点智慧的畜生。” 耳边传来弗斯曼的声音，苏格刚刚转过头，就只能看见弗斯曼跳下马车的背影。 打空子弹的猎枪被护卫们放弃，他们学着弗斯曼的样子，抓起猎刀纷纷冲向各自的战场。 苏格大脑一片空白，目光呆滞地看着血腥的战场。 弗斯曼手握猎刀，对付已经受伤的狼群竟然没有一丝吃力的神态。 转瞬之间，就有两三只野狼死在了弗斯曼的刀下。 肉搏也这么厉害，这是一般人类能做到的地步吗……苏格有些庆幸在之前跟弗斯曼交谈的过程中获得了对方的好感，否则偷偷混入车队的自己一旦被发现，下场多半也就跟这些野狼一样。 正这样想着，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林中出现，猛地扑向刚刚解决掉一直野狼正放松警惕的弗斯曼身上。 苏格两只眼睛睁到最大，这一瞬间，他只看到了那个东西满嘴的獠牙，还有像刀刃一样锋利的锐爪。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已经来不及提醒弗斯曼，而这时候弗斯曼也恰好背对着那个黑影，将背后的弱点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对方眼中。 就在生死关头的刹那，苏格下意识地甩手，猎刀飞旋着掷出。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苏格看着猎刀飞向那个黑影，期待能一下斩掉对方的脑袋。 嘣的一声清脆的响动。 猎刀直接砸到了黑影坚硬的头骨上，效果就像被扔了一块小石头，因为苏格的力气太小甚至没能划开多大的伤口。 太饿了，没有力气……苏格心中焦急无比，心想如果是在自己身体的正常状态下，这一下无论怎样也都会让对方皮开肉绽。 但也正是因为这突然的一击，黑影受惊之下利爪偏转了方向，几道闪光划过弗斯曼的手臂，带出了触目惊心的血红。 苏格转过头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下去，倒映在他眼中的，是只有在小说和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一个两米多高的类人型生物，腿部反关节的弯曲，前肢的爪子修长而锋锐，仿佛匕首，浑身漆黑的毛仿佛钢针一样，仅剩的一只眼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那具高大而狰狞的躯体上散发着极强的压迫力，苏格感受到一股足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危险，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两条腿打了筛子似的不停地颤抖。 他浑身哆嗦，面色苍白，额角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这些全都表明了他此刻内心的紧张与害怕，他就这样蜷缩在马车上，仿佛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动物。 这时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一侧飞掠而过，准确地击中在那个类人型生物身上。 下一刻剧烈的爆风四散，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双耳蜂鸣，苏格感觉到迎面扑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即将被吹飞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 “是狼人。” 苏格听到弗斯曼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弗斯曼一手抓住自己的衣襟慢慢放下，另一只手握着那柄巨大的左轮手枪，枪口正冒着缕缕的青烟。 大脑中一片空白。 左轮手枪的威力有这么大吗？都快赶上大炮了……苏格后知后觉，连忙转头看向狼人的地方，结果只看到两条巨型的狼腿还立在地上，上半身早已不翼而飞。 看到两条狼腿断口处血肉模糊，正汩汩冒着鲜血，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突然在他心中出现。 该不会上半身是被那柄左轮轰飞的吧？ 想到这里，苏格再次转回来，死死盯着弗斯曼手中的左轮手枪。毫无疑问，这并不是普通的枪支。 注意到他的异常，弗斯曼笑了笑道：“稍后给你解释，但是现在需要还需要警惕。” 狼人死后，剩余的野狼也都逐渐散去，弗斯曼安排好护卫们的工作后，开始给自己清理伤口。 “弗斯曼先生，那……那就是恶魔吗？” 苏格刚刚经历过几乎和死神面对面擦过的体验，此刻心中正出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浑身无力。 “不是的，那只是一种普通的超凡生物，狼人，真正的恶魔具有明显的特征，它们身上会有黑红色的火焰缠绕。” 苏格瞥了一眼那两条血肉模糊的毛腿，一时间不太明白这种东西怎么会被评价为普通。 他追问道：“真的有恶魔吗？” “不清楚，”弗斯曼摇摇头，“至少我从来没见过，之前约克对周边发布了警告的通知，说附近可能有恶魔的残余，不过我猜所谓的‘恶魔残余’，真身应该就是这些狼人。” “最近真的不太正常，好多人为了避难都离开了，有条件的就去约克，没条件的……” 弗斯曼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苏格正听得认真，忽然看到弗斯曼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于是就跟着转向弗斯曼目光汇聚的方向。 脚下这条泥土路的尽头，不知何时翻涌起一团浓郁的黑色烟雾，带着神秘而又古奥的意味，缓缓而来。 四周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彻骨的寒冷来袭，苏格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雾，感觉时间都凝固了。 忽然一双眼睛在黑雾中睁开，紧接着黑色雾气翻滚涌动，一个狰狞的身影从当中走了出来。 它的额头上有两根弯曲内蜷的尖角，通体的漆黑毛发中，夹带有些许赤红的火光。 一道道黑红色的火焰凭空闪现，缠绕在它身上，开始鬼魅般的飘摇。 第一卷 外乡人 艰难的前路 黑红色的火焰……恶魔……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恶魔吗…… 苏格呆呆地望着那个神秘的身影，大脑中一片空白。 黑红色的火焰如同呼吸般一缩一胀，忽然之间，漆黑的身影仰天长啸，发出疯狂而令人憎恶的嘶嚎。 凄厉的声音钻入耳朵，苏格突然感觉到莫名的心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心脏，胸膛中擂鼓一般疯狂地跳动，呼吸迅速变得急促。 他捂着耳朵跪在马车上，嘴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眼前交替着黑暗与濒临昏厥的频闪。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症状慢慢消散，苏格猛地睁开眼睛。 剧烈的喘息，苍白的脸颊，浑身的冷汗都说明了刚才的一切是真实而并非虚幻。 他颤抖着双腿站起来，发现身边的弗斯曼，还有不远处商队中的那些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的大脑停止思考，这时一阵火光闪动，那个神秘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 四只眼睛对视着，死一般的寂静。 苏格感觉到从那个身影上传来一股深海般的压力，压得他丝毫动弹不得。 下一瞬间，他看见那个身影对他慢慢伸出手，锋锐的爪子上闪动着凄厉的光，黑红色的火焰凌空飞舞。 这就要死了吗…… 苏格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那一团诡秘而又邪恶的黑红色的火焰。 就在手指接触到的刹那，那些诡异的黑红色火焰忽然膨胀而又收缩，最后聚拢成一道黑红色的焰流，带着灼烧灵魂般的热量，沿着手臂疯狂地钻入到他的胸口当中。 心脏被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炙烤，苏格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无穷无止的寂静，仿佛万米的深海之下，四面八方都是最纯粹的虚无，让人无法逃离…… 好热…… 好热…… 苏格突然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远处翻涌着黑色的雾气，神秘而诡谲。 他看着那些混沌的黑雾，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在那翻涌的黑雾之中似乎潜藏着什么，邪恶而危险，会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扑出来。 苏格就那么站着，发现黑雾之中，慢慢的，看到一个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修长身影从黑雾中走出来，他努力分辨，却依然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感觉那一道道火焰仿佛猎猎飞扬的红绸，动人心魄。 那个身影朝他走来，最后停在他面前，对他伸出手，嘴唇翕动。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像是绝望的女巫用指甲刮擦监牢的铁柱，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又像一个精神癫狂的病人，兴奋地诉说着神秘而莫名的呓语。 苏格尝试去理解，但那道声音仿佛两柄尖刀，伸进他的大脑中同时搅动，苏格承受不住这股极致的痛楚，没有多余的挣扎，很快又昏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了模糊的低语…… “……归来……” ?????? “苏格……苏格……苏格?艾欧西格……” 苏格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声音，睁开眼睛后，看到了弗斯曼的脸。 “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你终于醒了。”弗斯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苏格愣了片刻，连忙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胸膛。 在印象中，应该是有一道灼热的火焰从中贯穿，那炙烧般的痛感让他记忆深刻。 手感温热，苏格低下头，发现胸口完好无损。 没有事……是幻觉……可是我分明就看到了，也感觉到了那股火焰冲到我心脏的样子…… 苏格反复确认，发现自己除了胸口有些少许的滚烫之外，并没有任何不适。 “弗斯曼先生，我是怎么……”苏格一时间有些混乱，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我记得我们遭遇到了狼人，对吧？” “不单单是狼人，我们甚至遇到了一只拥有恶魔气息的狼人，”弗斯曼说，“但是幸好有空之女神的庇佑，它已经被烧尽了。” “烧尽了？”苏格蓦地一惊，想起那道火流，问道，“怎么会烧尽了？” 弗斯曼没有回答他，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看。 苏格一手撑着从马车上跳下来，没走几步，就看到后面车厢中一副巨大的狼人骨架，雪白的骨头上带着一股瘆人的气息，那颗仿佛被邪恶侵染的头骨上，两个空洞洞的眼眶似乎正在看着自己。 苏格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连忙返回弗斯曼身边。 “很遗憾，不，应该是很幸运，我没有亲眼看到具体的过程，关于恶魔我知道的也很有限，我只记得在那个沾有恶魔气息的狼人出现后，很快我就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地面上只留下了这样一具骨架，至于是谁将它杀死的，我一无所知。”弗斯曼说道。 “不过据我猜测，极有可能是一名路过的超凡者，也只有超凡者才有这样的能力。” “超凡者？” 苏格跟着弗斯曼念了一遍，琢磨着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超凡，也就是神秘领域的世界，拥有神秘力量的人，也被称作超凡者。”弗斯曼点点头，“我也是其中一名，但也是一只脚刚刚踏入其中，还是位阶十的‘猎人’，即便这样，它也赋予了我超越常人的战斗本领，丰富的经验和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我才能在这一行做这么久。”弗斯曼一边跟苏格解释，一边催促商队快速整顿。 此刻晚霞满天，橘黄色的夕阳将半个天空映得一片通红，虽然美丽，但他们并没有时间驻足观赏。 刚刚那场与野狼群的遭遇战中，只有几个护卫和货主的仆人受了轻伤，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消息，但考虑到可能再次遇到狼人的风险，商队加快了行进的速度，争取在天黑之前走出森林。 用作贩卖和运输的货物被重新装上车，马匹们被解开蒙住双眼的布条，愉快的打着响鼻，而剩下的人则去帮忙清理留在道路上的野狼尸体，将一些有用的部分切下来装车，准备带入约克市中售卖给一些喜好打猎的收藏家。 弗斯曼之前的话将苏格的求知欲完全调动出来，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的他现在极度渴望寻找答案，尤其是关于那道什么的黑红色火焰，还有所谓的“超凡”。 联想到弗斯曼之前的表现，苏格心中做了一些猜测，问道：“弗斯曼先生，我能问您关于那把左轮手枪的事情吗？” “哦，这个啊，你看到了对吧？” 苏格点点头，“是的，这也是超凡吗？” 弗斯曼哈哈大笑，说道：“当然啦，这也是超凡，只不过是一件超凡武器，它甚至比我高出一个位阶，我给它起名为‘荒野守望者’，是与我经历过生死的伙伴。” 想起那柄左轮枪一枪轰飞半个狼人的情景，苏格又害怕又欣喜。 原来如此，果然，如果是所谓“超凡”的力量，是可以对付这些恐怖的生物的…… 正当苏格想要追问下去的时候，他看到弗斯曼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向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好了，这些事情不要多问，记住也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谈起有关‘超凡’。刚刚耽误了一些时间，必须加快速度，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可能就要露宿在这片森林中，与这些狼人骨头互相道晚安了。” 说完弗斯曼开始仔细清理自己的伤口，涂上黄绿色有着浓郁药草香味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 苏格见此情形，强行压下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多问。 超凡……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在这个世界，似乎存在着很多神秘又未知的东西和生物，这个超凡，或许可以与之对抗。 他知道关于“超凡”的事情，从弗斯曼这里只能知道这么多了，再多问下去弗斯曼就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道黑红色的火焰又是怎么回事，弗斯曼大叔说他也不太清楚，我该去问谁才好…… 心中正出现一点关于黑红色火焰的念头，苏格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火热，急忙转过身背对着弗斯曼。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苏格心脏急跳，大口地穿着粗气，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那股火焰灼烧的感觉。 胸口处仿佛有一团火焰静静地燃烧，苏格意念一动，牵引着其中的一丝缓缓移动，最后凝聚在指尖。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簇烛火般大小的火苗正在指尖安静地燃烧。 而火苗的颜色，居然是诡异的黑红。 什么……居然进入我身体里来了？ 苏格震惊万分，连忙凑上去吹了几口，但黑红色的火苗诡异的燃烧着，甚至没有产生一丝摇晃。 回想了一遍火焰出现的原理，苏格重新回忆着那种感觉，在他意念的引导下，那簇黑红色的火苗果然慢慢消失了。 呼……吓死我了，不过这股火焰为什么会进入我的身体里面呢，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那个狼人身上沾染的恶魔的火焰……苏格松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发现没有半分被灼烧的痕迹。 还好，看来是可以控制的，不会对我产生伤害，不过在没弄清之前，还是不要随便尝试的好…… “有什么问题吗？” 苏格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弗斯曼的声音，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一阵惊慌失措后，慢慢转回头。 “那个，弗斯曼先生，我考虑了很久，如果您允许的话，请让我加入您的商队。” 弗斯曼点点头，笑道：“可以，经过刚刚那场战斗，你沉着冷静的表现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嗯，我建议你，先去找你的主人，说明清楚一切，在我们进入约克市之后，拿着你的身份证明来找我。” 怎么还要进约克市？还要身份证明？ 苏格一阵紧张。 他本以为在跟弗斯曼共同经历过一场战斗后，对方会对他另眼相看让他加入商队，但没想到就这样也需要所谓的身份证明。 “有什么问题吗？”弗斯曼看着他的表情，疑问道。 “我可以不进去在外面等着您吗？” “这……”弗斯曼面露难色，“外面太危险了，先不说这些狼人可能再度出现，就是碰到强盗也很危险啊。” “经过官检口时，会严格检查每一个人的身份证明，在验证无误后才会放进去，所以里面会比外面安全许多，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担心的是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身份证明……苏格心中无奈，说道： “我担心我的主人并不会将我的身份证明归还给我。” “哈哈哈，你可以先去尝试着交流，如果结果真的像你担心的这样，可以来找我寻求帮助。” 苏格点点头，下了马车，装模作样往后面那个并不存在的主人身边走去。 说实话他并不想在这个世界待下去，尤其是看到这里有着邪恶又危险的存在之后，可他对于如何回到原来的世界毫无头绪，只能想办法先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就要考虑安全和工作，除了去约克市中，就只有跟着商队……但这两者都要先进城……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论我是要加入商队还是怎样，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如何在没有身份证明的情况下，安全进城？ 苏格劫后余生，却发现前路莫名的艰难。 第一卷 外乡人 巧合 苏格一步一步向商队后方走去，脑海中考虑着相应的对策。 “经过刚才的事情，虽然初步获得了弗斯曼大叔的好感，但也是建立在他误认为我是后面商户的仆人这样一个前提下，而在城门前检验核查身份的时候，我一定会暴露外来者的身份。” “商队中每个商家都有自己的身份证明，上面记着自己家的人数和身份，在有旁人互相证明的情况下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怎么办才好？要找到一个方法，既可以掩盖我的身份而又不被核查身份的守卫察觉……” 忽然间灵光一闪，一个十分冒险但又拥有可能性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 “或许可以拼一把运气，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格就这么站在道路边上，思考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并在脑海中补善计划的细枝末节。 商队从他身边缓缓而过，制式不一的马车旁跟着服装统一的护卫，在经过的时候，有几个甚至对他微笑着点头，把他吓了一跳。 额……应该是看到刚刚我和弗斯曼大叔一起战斗的情形，误以为我是自己人了，正好，这样计划也会顺利一些……苏格在心里想着。 马车队很长，载人的包厢车加上单纯拉运货物的货车，足有十几辆，弗斯曼一直都在自己的马车上指挥，几乎没怎么和后面的商户有过交流，苏格猜测，他们互相之间应该是不认识的。 到了马车队的后半段，苏格尽量维持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平稳，忽然就看见一个护卫对自己点点头。 就这个了，赌一把……苏格下定决心后，走了上去。 “护卫先生，如果您不介意，请允许我过来收集这几家的身份证明，按照弗斯曼先生的意思，需要检查时一起交上去，尽量弥补被浪费的时间。” 此时他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千万别出问题，千万别出问题……苏格脸上表情自然，心中疯狂祈祷。 考虑到这是第一次的试探，也是比较重要的一环，他把弗斯曼的名字也搬了出来，希望以弗斯曼在商队中的威严可以让计划顺利进行。 在看到护卫先是一脸疑问，然后恍然大悟地对自己点点头后，他终于松了口气，尽量控制着，将这口气一点一点慢慢吐出来。 跟马车上的商户说明情况，得到了身份证明后，苏格礼貌地对护卫道谢，然后去往下一辆。 而下一辆马车的护卫看到了苏格之前的动作，还没等苏格说什么，直接就把马车上的商户叫出来，说明情况后将身份证明递给苏格。 啊这……太顺利了吧，有礼貌的孩子运气就是好，果然第一辆马车选择认识我的护卫是对的，可以省掉后面许多的麻烦……苏格向这辆马车的护卫也表示谢意后，再次出发去后面的马车。 很快，马车队后半段商户们的身份证明就全部收集到他手里，他按照这个步骤，一点一点倒退，将队伍前面剩下的几家的身份证明也弄到手，但他知道，这也只是成功了一小半，剩下他还必须要解决更困难的问题才行。 “回来了？”弗斯曼转过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后面商户们的身份证明，考虑到耽误了一些时间，我认为这样做，可以减少一些检验身份时不必要的时间浪费。”苏格回答道。 看到弗斯曼眼中露出赞赏的目光，苏格知道计划在顺利进行，心中又多了些自信。 他没有跟弗斯曼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此刻说得越多就暴露得越多，只有顺其自然，才不会被发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长长的马车队在经过一个转折后，原本被巨大松木遮掩住的视野豁然开朗。 苏格远远望去，在一片昏暗之中，庞大的约克市像一头沉睡中的巨兽，身上带着许多明亮的光斑，趴在道路的尽头。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苏格揉着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快速清醒，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公验关卡，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快。 “考不考虑，去试试？”弗斯曼说道。 苏格看到面前属于弗斯曼的身份证明，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来跟弗斯曼一起下车，来到关卡旁边，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发现偌大的城门口附近只有三个守卫。 “好久不见了弗斯曼，这次的旅行收获怎么样？”负责检验的守卫看上去认识弗斯曼，隔着很远就热情地打着招呼。 “还算不错，收获了一些额外的猎物，等到你不轮岗的休假时间，可以请你去剑鱼咖啡馆喝一杯。”弗斯曼想了想，没有向对方说出偶遇恶魔的事情。 “算了吧，我更喜欢黑墨鱼酒吧的麦芽啤酒，只要多加一个便士就可以续杯的那种。” “那是我的荣幸，”弗斯曼点点头，向四周看了看，“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看上去人手比以往要少了许多？” “还不是因为一周前那个该死的恶魔事件么，大部分的人手都被调走了，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南门关卡的所有守卫，该死，他们甚至不愿意多安排一个备岗人员。” 一通又臭又长的抱怨之后，守卫看到了弗斯曼身边的苏格，疑惑道：“这是新的跟班？” 弗斯曼点点头，苏格顺势将一摞身份证明交给守卫，“这里是所有的身份证明，整个商队一共五十四个人。” “很懂事嘛。” 守卫赞许地看了苏格一眼，然后对弗斯曼点点头，之后他招来另一个守卫，让其再去清点一遍人数。 等待的时候，苏格双手紧紧地攥着，为了不被发现出异常，只能低下头盯着前方的地面，以免产生不必要的对视而被看穿。 好慢啊，怎么才过去十秒钟？上班感觉都没这么难熬……苏格心中焦急，但又无计可施，他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知不觉已经满头冷汗。 “你很紧张？”守卫突然问。 苏格浑身猛地一震，生怕露出破绽，心中思绪飞转，坦然道：“是，我很紧张，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以前是个仆人，主人似乎对他并不好，我刚见到他的时候，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弗斯曼说道。 弗斯曼大叔，感谢你的助攻……苏格心中一阵惊喜，但也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这样啊，挺可怜的，叫什么名字？”守卫问道。 “苏格，苏格?艾欧西格。”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头发的人并没有出现，于是轻轻松了口气。 这时负责清点人数的守卫也回来了，“一共五十四个人，没有错。” 弗斯曼与守卫互相寒暄几句，就要入城，这时苏格心中终于落下一块儿石头，感觉到城中无尽的希望似乎在向自己招手。 忽然从城中传出一阵清亮甜美的歌声，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孩子慢慢向城门走来。 黑色的小皮靴，长到膝盖的红色大衣，还有一自己是那边的仆人，因为商队太长了，彼此又互相并不认识，况且没有人会一直注意一个低贱的仆人，他就这样混入商队。” “可是总要入城的，于是他又想了一个方法，他来到商队后面，说前面的人要收集身份证明，然后倒退着一点点，收集了所有商户的身份证明，来到检查处。” 弗斯曼忽然愣住，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格，悄悄移开一步。 “然后呢？”守卫问。 “然后经过守卫的时候，他交过身份证明，说人数是五十四个人，经过检查之后，守卫发现确实是五十四个人。但其实这个人没有归队，所以守卫并没有意识到，眼前交身份证明的人，是五十四人之外的第五十五个人。” 守卫一凛，眼睛瞥向刚刚才认识的年轻人，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慌。 而苏格此时正绷紧着脸，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惶恐。 紧张到极点的情绪已经让他忘了周围的一切，也让他忘记了呼吸，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叫奈亚的小姑娘。 奈亚一脸天真无邪，用清亮的声音继续讲着故事，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计划很完美，可在差一点进城的时候，恶魔又出现了，恶魔渴望他的灵魂，上去阻止，在拉扯中，恶魔拽下了他一只左边的袖子，但却被这个人顺利逃进城。” “看着到手的灵魂逃走，生气的恶魔气急败坏，指着城门的方向，大声吼道：” “我一定会得到你的灵魂的，苏格?艾欧西格。” 第一卷 外乡人 预料外的发展 奈亚天真烂漫的声音回荡着。 此时安静得过分的场面，让苏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无形的压力从四周传来，仿佛连空气都带着重量。 这特么是谁啊？！ 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添乱？我好不容易想出这样一个办法可以混进城，明明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这怎么叫讲童话故事，这分明就是在讲鬼故事啊？ 苏格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这个小姑娘一脚踢回城里，可是在那之前，他知道自己必须先面对一件更为严峻的事情。 看着守卫和弗斯曼冰冷的目光，苏格感受到从二人身上传来的成年人的压力，他深知弗斯曼的实力，如果来硬的，对方一个人能打十个自己，现在又加上一个带有武器的守卫，自己根本毫无胜算。 深吸了口气，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这或许只是个巧合。” 守卫目不转睛地盯苏格的脸，但没有回答他，招手唤来刚才那名清点人数的守卫，“刚刚检查过人数，五十四人，对吗？” “是的。” “包括这个人吗？”守卫指着苏格问。 “额……”点名的守卫有些犹豫，被这么一提醒，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这件事，“我马上去，重新数一遍。” 苏格看着快速远去的身影，心跳随着越来越快，这时候他看见守卫将刚才的身份证明又拿了出来，神情严肃地对自己问道：“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领队的弗斯曼跟守卫并排而立，两个身材魁梧的成年人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苏格?艾欧西格。” 守卫手中翻动不停，迅速检查过一遍之后，他肩膀耸动深呼出一口气，对着苏格亮起手中的文书，“里面并没有你的名字，不对，没有苏格?艾欧西格这个名字。” 不一会儿那名点数人数的守卫跑回来，瞥了眼苏格，“一共五十四，不包括这个人。” 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而微妙，一个被隐藏起来的秘密，马上就会被拆穿，而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正微微颤抖着，守卫踏出一步，一只手握紧了背在肩膀上的双筒猎枪，再次开口道： “说出你真正的名字和来历，并交出你的身份证明。” 说到这里守卫忽然加重了语气，“否则我们会将你视为异端份子，在这里将你立刻拘捕！” 周围的另外两个守卫也察觉到异样，分别放下手中的工作向这边迅速跑过来。 三名城门守卫围成的圈子不断缩小，苏格紧张的情绪也逐渐攀升到极点，两只耳朵变得通红。 他知道自己不能抵抗，一旦抵抗就做实了守卫的猜测，到时候很可能会被冠以异端的名字受到制裁，可如果不抵抗的话，他也会被抓起来，经过调查后，多半是同样的下场。 已经饿了一周，仅靠着河水和一些草根果腹，走到这里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体力，如果被当作异端抓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望着那座黑夜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大城市，似乎有熟悉的炖菜汤的味道飘过他的鼻尖，苏格感觉自己嘴中又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一些口水。 原本几乎完美的计划可以混进城，就差那么一点点，没想到被一个小孩子的故事给破坏了。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动那些歪脑筋了…… 想到这里，萌生出悔意的苏格，有意无意地看向那个穿红衣服的奈亚，忽然发现那个小孩子正眯着眼睛看向自己，脸上挂着天使般的微笑。 奈亚坐在不高的马车架上，晃荡着双腿，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她一边看着苏格，一手托平，另一只手立起来，用食指和中指作双腿，比了个“跑”的动作。 苏格一愣，一时间没明白奈亚的意思。 而此时的守卫则提起全部的精神戒备着。 一个普通人？是巧合吗，还是说，对方真的有打算，真的是来历不明的人，想混进约克市中，图谋着什么？ 是恶魔？ 守卫舔了舔嘴唇，控制住自己握住猎枪的手，突然大喊一声，“说出你的名字和来历，否则，我们真的会将你视为异端，并予以抓捕！”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苏格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其余两名护卫听到命令后也顿了一瞬间，然后纷纷恢复状态，连忙卸下双筒猎枪，摆出瞄准射击的姿势。 煤气灯在细雨中照出一片朦胧的橘黄，令人紧张到无法呼吸的对峙中，一阵“咕噜”的声音突然从苏格肚子里传出来，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响亮。 守卫和离得稍远的弗斯曼都是一愣，看向那个虚弱的年轻人，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万物俱静，只有细雨细微的沙沙声。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出现在城门的另一边，紧接着从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动静之间极大的反差让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脑中空白了刹那，他们纷纷扭过头，目光越过城门的高墙，过了片刻才看到一阵浓浓的黑烟升起，然后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守卫茫然地大喊，他看着浓烟升到天幕，回想到刚刚奈亚的故事，心中升起万分恐惧。 “恶魔……难道真的有恶魔？”守卫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头，发现原本苏格站立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里应外合？”守卫忙看向城门方向，但只看到一个瘦弱的人影在门口闪过，瞬间消失不见。 糟糕了…… 守卫看守南边大门，对市内布置了如指掌，他知道从眼前的南门进去后，再往东前进一点点，就是约克市比较混乱的下街区，那里人口杂乱，流水一样的租客，甚至一间屋子能塞进四五个人，一周能有两三次的循环，这样的环境藏一个人再容易不过，加上刚刚的爆炸，一定会更加混乱。 就在他心急火燎的时候，看到一个身穿白风衣的人从黑暗中走近。 那人停步在昏暗的煤气灯下，翻开兜帽，露出一头即使在昏暗中也十分显眼的苍金色长发。 “这……欢迎我完成任务顺利归来的礼炮吗？真的是意料之外的隆重，如果是为了褒奖我，只需要用金钱就可以，而且……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白衣人似乎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眨巴着眼，满脸疑惑。 “昂都先生！” 守卫瞬间热泪盈眶，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赶到白衣人身边，“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你所见，刚刚回来，其余几人已经分别带着自己那份回到各自教会了，不必担心。”名叫昂都的人伸手掸去身上的细雨，冲着不远处黑烟袅袅的地方努努嘴，“什么情况？” 守卫一脸严肃，认真说：“应该是恶魔的残党，就是一周前的那个恶魔事件。” 昂都瞳孔一缩，“详细说。” 在守卫跟昂都说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昂都摸着下巴，仰头思考。 “那个恶魔事件就是我处理的，当时在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痕迹，也许真像你说的，是有残党，”昂都转头，“分一个人，去找协会帮忙，把事情始末告诉他们，不过我猜这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能不能找到……额，只能祈祷女神的庇佑了。” 布置好接下来的行动后，昂都重新戴上了兜帽，从上到下整理一遍，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可在一个自信的微笑之后瞬间垮下脸。 “在无休止的任务之中，一个简单的休假竟然变得如此奢侈。” 昂都一步一磨蹭，“本来这时候，不该是大家在协会中齐聚，桌上摆着鲜奶草莓蛋糕和甜起泡酒，开始欢乐的庆祝派对吗？” 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昂都忽然感觉到什么，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子对着自己微微笑。 还没等他说话，那个小孩子忽然从马车架上蹦下来，一路蹦跶着小跑进城了。 “注意安全啊，不要靠近爆炸区域。”昂都冲着小孩子喊了一句，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见。 ?????? 苏格将头遮起来，向着火光的方向移动。 进城后，他先是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了片刻，然后发现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加混乱，细密的雨水对救火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激起大片的浓烟，搞得一个个救火的人都灰头土脸。 他在地上捡了块儿碎布，看上去似乎是哪家窗帘的一部分，也不管随手就围在身上，然后在一根被烧焦的木头上抹了抹，将黑灰涂在脸上，配着虚弱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看上去跟因为救火而脱力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人们忙忙碌碌在救火，苏格四处张望着，打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终于进来了，不过与预想的完全不同，虽然算不上最坏的状况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苏格心中一阵失落，但是求生的欲望让他暂时放弃了思考这些，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地方隐藏起来，不能被守卫抓住。 他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看准一个隐蔽的小巷口，正打算过去，忽然一个守卫装扮的人从他身边飞跑而过，苏格认出是之前守卫中的一人，惊慌失措，万幸的是对方并没注意到他。 或许是这些伪装起了作用……苏格松了口气，差点被发现的后怕让他不自觉退后一步，正巧绊在什么东西上，向后摔了下去。 下意识地绷紧全身的肌肉，却没有预料中的天旋地转，苏格紧张地喘着气，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一股力量。 转身看过去，一个头发已经全白了的老妇人，一只手托着自己，另一只手好像端着什么东西。 “救火是个十分耗费体力的工作，给，那边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还有面包，虽然不是现烤的，但我想那依然可口美味。” 苏格低头，浓豌豆汤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沉默了片刻，一把端起来喝了个干净。 “谢谢。” “不不不，你们帮我们救火，应该是我们表达感谢。”老妇人退后一步，双手合十，神情虔诚，“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让世界充满善意与和平。” 苏格看着老妇人，用力抿了抿嘴唇，把碗交还到老妇人手里，然后转身离开，眨眼间就从街角消失了。 刚到了没人的地方，苏格眼前忽然一黑。 糟糕，是低血糖的症状吗？在这里晕倒，一定会被发现的……他心中感到不妙，却也无力改变，耗尽的体力和虚弱让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时刻，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身影。 第一卷 外乡人 恶魔说 夜色逐渐浓郁，火势在人们的抢救下慢慢变小，检查处的守卫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在自己值守的时候，发生了这种让人偷溜进城的情况，而且极有可能是一周前的恶魔事件的关联者，这要是让队长知道，后果一定非常严重。 “该死，我刚刚应该更加谨慎一些的……” 守卫叹了口气，四处看了看，发现那个喜欢穿红衣服的小奈亚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有些担心，虽然小奈亚有些调皮，但很招人喜欢，经常来这边给他们讲童话，只是今天讲的那个有些恐怖。 在心中回想了一遍那个童话，守卫忽然感到身上一片冰凉，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似乎在害怕什么？” 一个没什么感情但有点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他吓了个激灵，连忙回头戒备。 “切茜娅女士，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昂都那家伙回来了，托人让我来这边帮忙，所以说，他现在在哪里？” 名叫切茜娅的女士四处张望着，她有一头深紫的卷发，明亮的紫色双眸，身上并没有穿着命运教会的教袍，而是休闲的便装，看上去文静而优雅。 如果排除身上淡淡的酒气的话。 “这个，”守卫思考着，“昂都先生已经离开了，应该是进城去找相关的线索……” 啪的一声。 玻璃瓶在地上被摔了个粉碎，守卫偷偷瞄了眼沉默的切茜娅，感觉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一下再告诉他离开的方向，来，”切茜娅重新换上一张微笑的脸，把守卫拉到一边，“现在来跟我说一下，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 苏格慢慢睁开眼，看到了挑高极高的天花板。 “这是哪儿……” 剧烈的头痛阵阵来袭，仿佛脑袋里被敲入一根根长钉，苏格感觉自己最近昏迷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一边的屋子中传来响动，他歪头看过去，就看见城门口见过的那个小姑娘正围着围裙，半个身体藏在门后面打量着自己。 他微微一愣，就听见奈亚笑着说：“大哥哥你好虚弱啊，连我都能拖动你。” “你救了我？” 苏格翻身坐起来，四下打量。 身下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轻薄又保暖的蚕丝绒被，还有其他的高级家具，无一不表示着这是个生活条件优越的家庭。 苏格抽抽鼻子，闻到一股香喷喷的麦香从厨房传来，“这是你家？” “是的。” 苏格看看奈亚那小小的个子，一时间搞不清楚情况。 记忆的最后，自己应该是在一条没人的街道，然后因为体力透支加上没吃东西而晕倒了。 估计现在那些守卫应该在到处找我……苏格快速整理了一下信息，问道： “我睡了多久了？” 奈亚指了指立在墙角的棕木壁钟，上面时针指在了十一的位置。 仿佛看穿了苏格的心思，奈亚笑着说道：“放心吧大哥哥，这里是上街区的金加仑街，离着南门很远，起码在明天之前应该是安全的，嗯？奶油蘑菇汤应该好了，来吃饭吧，吃好了身体就会健康长大。” 苏格听着这个小孩子故作成熟的样子，却说着幼稚的话，有些好笑，但肚子里填下一碗豌豆汤后，饥饿的感觉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于是跟着奈亚来到厨房，对着现烤的全麦面包和喷香的奶油蘑菇汤动起双手。 “你的爸爸妈妈呢？你随意带陌生人回家，他们不生气吗？”苏格边喝汤边问。 “他们出门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奈亚看着狼吞虎咽的苏格，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盘子里的东西被风卷残云般解决掉，咽下最后一口蘑菇汤，苏格轻轻打了个嗝，感觉胃里的暖意慢慢传递到身上各个角落，慢慢修复干渴已久的肉体。 “谢谢你，还有这些东西，”苏格擦擦嘴，“只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苏格盯着奈亚，开始认真思考。 依照当时自己被守卫围困的情形，一般人看到都会下意识认为自己是危险人物，即便发现自己后也应该第一时间交给警察，但对方并没有这么做，非但如此，还把自己弄回家里，并且还细心照顾。 是有什么目的吗？而且她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这么小小的身体，还没到我腰高，还有最重要的…… 那个故事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苏格心中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惶恐，他的直觉告诉他，对面的小姑娘，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 他盯着奈亚，看到小姑娘左手托着腮，正歪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神秘的微笑。 时间仿佛凝固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奈亚笑了一声，用甜腻的声音对自己说道： “恶魔说要让你活着啊，嘻嘻。” ?????? 守卫看着表情重新变得凝重的切茜娅，不敢出声，连呼吸声都控制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到对方，那样的话自己将变得和玻璃瓶一个下场。 “所以说，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那个隐藏身份的年轻人，叫苏格?艾欧西格，另一个是城中的爆炸。而这两件事可能互相关联，跟一周前的那个恶魔事件？” “是的。” “证据呢？” “这个，没有，只是当时一个小姑娘，来这里给我讲了个故事，而内容和真实发生的事情之间，有着高度的吻合，让我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那个故事是跟恶魔有关，所以我下意识认为这两件事跟恶魔也有关系。” 守卫说出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真这样上报给自己的上司，估计自己会被撤职吧。 没想到切茜娅点点头，“知道了，会作为参考。你学过画画吗？” “没有。”守卫下意识回答。 切茜娅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反而让守卫一头雾水，试探着问：“您不觉得，我可能是精神方面有什么问题？” 切茜娅自顾自掏出了一些瓶瓶罐罐，头也没抬忙着自己的事情，回答说：“不会啊，神秘学的基础，通过表象看到真实，这种过分的巧合在命运的教义中，就是一部分线索，好了，你站到这里，然后放轻松，按我说的做。” 守卫见切茜娅不在意，就将信将疑站了过去，然后被切茜娅在四肢上分别绑上一根细绳，又点了些清香的液体。 切茜娅拿出纸，往守卫手中塞了支笔，嘱咐道：“你无须紧张，一会儿在脑海中回想那个叫苏格的样子，越详细越好。” 说着她走到守卫背后，双手交叉在胸前合十，低声祷念，“红色的流冰，蓝色的方角，指向命运的轮盘，赐予吾等指引。” 神秘的仪式让守卫眼前一亮，正准备说什么，突然有种四肢被什么东西通过细绳提起来的感觉。 “努力回想。”切茜娅的声音传过来。 守卫连忙稳住心情，按照切茜娅说的那样去做。 而让他惊讶的是，随着他回想的同时，他的手自己开始动起来，像一个研究速写多年的画家那样，迅速而准确地在纸上描绘出苏格的样子。 仪式完毕，切茜娅伸长了脖子，瞄了眼，“怎么样，像吗？” “一模一样。”守卫简直叹为观止，“这就是，神秘的力量？” “准确地说，是命运的力量，现在我已经是‘木偶人’了。” 切茜娅盯着画像看，似乎是想记住苏格的长相，“把这个拿回警察局去，让负责画像的人多画几分张贴出去，就像你们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明白，”守卫严肃敬礼，然后问，“那您呢？” 切茜娅望着已经安静下来的约克市，微笑着喃喃道：“当然是去找昂都那个混蛋了。” ?????? 屋里冰封一样的寂静。 苏格隔着桌子，看着对面天使一样的奈亚，整个人微微战栗着。 奈亚突然笑了起来，“大哥哥，你真好玩啊，什么反应啊，好有趣。” “怎么会有恶魔啊，那只是故事啦故事，你小时候没听过故事吗？我小的时候总是缠着爸爸，所以我知道很多故事。” 苏格没有回答她，开始仔细回想。 他发现一切都太相似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了解事情的经过，知道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并非像故事中描述的那样，否则都有种被命运安排的错觉。 还有面前这个小女孩儿，看上去天真无邪，但不知道什么地方总透露着股诡异，说话更是让人胆战心惊的。 “大哥哥，你真的叫苏格吗，苏格?艾欧西格，跟那个故事里的人是同一个名字？” “你就当是吧。” “那你见过恶魔吗？” “你不是说那只是个童话吗？”苏格看看时间，心说不能再跟这个小女孩待下去了，“那个，多谢你，我还有事，要走了。” 苏格本以为奈亚做了这么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不会轻易放自己走，谁知道小姑娘竟然从椅子上蹦下来，直直走到侧门边，用手招呼苏格过去。 “从这里走吧，起码不会在大街上直接被人看到。” 苏格发现自己真是弄不明白这个小姑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回头说：“多谢你了，再、不，还是不再见了。” “会再见的，”奈亚笑笑，“我家就在这里，金加仑街七号，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什么别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格眨眨眼，没说什么，离开了，走出去十几米，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她还在那里，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在这样的夜晚看，有些瘆人。 于是他加急走了几步，消失在夜色当中。 ?????? 相隔两条街的紫丁香街道，约克城中心医院。 一位护士在门口拼命跟以为衣装革履的男士说着什么，神情满是歉疚。 “实在是非常抱歉，潘德利?卢瑟先生，今天因为下街区的爆炸，增加了十几个伤员，而，而您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只能麻烦您提前出院，那个，院长说了，免除掉您三天的住院费用，表示我们的歉意。” 名叫潘德利?卢瑟的人一脸郁闷，“我这是被厄运附身了吗，先是出门碰到马车翻车，然后被马踩到腿差点断折，来住院还被赶出去。” “那个，或许您可以去列伊努教堂祷告一下，女神听到您的祈祷会给予祝福呢。”护士勉强安慰着。 潘德利叹了口气，双手在身上摸了一遍，发现连个一便士都没有，于是哭丧着脸，“请告诉我在赔付我的钱里面至少有一个便士。” “应该是有的，三天加起来，应该会有几磅的样子。” “太好了，那赶紧给我吧。”潘德利一脸兴奋，这一周接连倒霉，总算遇到一件幸运的事了。 “今天太晚了，财务的奥特先生要明天来才能给您。”护士表示了歉意，就被叫回去帮忙了。 潘德利在黑夜的冷风中站了两分钟，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忽然一个黑影随风而来，啪的一声拍到他脸上。 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的潘德利压着怒气，把脸上的东西拿下来，发现手感异常柔和，“这是张羊皮纸？倒是很少见，去旧街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接着翻过来，想看看上面描绘了什么，结果入眼是两个盘旋的山羊角，下面则是眼眶处漆黑空洞的骷髅头，裂开的嘴角似乎在嘲笑什么。 一股邪恶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羊皮卷上的东西随时会活过来似的。 “这是个恶魔？哪个小孩子的涂鸦，把整个羊皮卷都毁了，果然我还是很倒霉。” 潘德利随手把羊皮卷扔在风里，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一卷 外乡人 第三方势力 清晨，六点十分，约克市城南门口。 天刚蒙蒙亮，值守一夜的守卫感到十分困倦，忍不住想打个哈欠，忽然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被吓得大叫一声。 “昂都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昂都也是一脸疲倦，耷拉着眼皮，脸上还有些黑灰，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呆滞。 “真是一个糟糕的夜晚，爆炸的是一栋联排公寓的地下室，着火后火星蔓延出两条街，街上挤满了人，还下着雨，完全没有找到的可能。”昂都在值守处东看看西看看，“你这里甚至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哪怕是一块隔夜的黑面包呢。” 守卫一时间跟不上昂都的思路，愣了一会儿，“您没看见切茜娅女士吗，她说去找您了？” “她来过了？怎么样？” 守卫指着贴在城门口一处显眼位置的画像，昂都走过去打量了一眼。 “看上去真不错，这是你画的？” “这是在切茜娅女士的帮助下画的，按照她的嘱咐，已经连夜拿回去让人临摹了许多份，今天就应该能贴满约克的大小街道。” “很不错，”昂都点点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是的，名字叫苏格?艾欧西格。”守卫看到昂都一边盯着画像一边紧皱着眉，有点疑惑，“您认识吗？” “完全不认识，名字也是第一次听到，但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在神秘学中，是一种暗示，但我还解读不出……” “如果切茜娅或者谁再来到这里，你就跟她说去协会找我。” 昂都忽然留下这么一句话，转眼就跑远了。 ?????? 相较于安静的上湾区和上街区，虽然下街区经过了一晚的忙碌，但此时也已经有许多人开始活动了。 约克市被利姆斯河从西北向东南贯穿，城外东边十几公里就是海港。下街区的人不比其他街区，多是穷困的本地人或找工的外地人在此居住，只有早早起床开工做活，才能赚一点勉强可以维持生计的钱。 下街区，绿曼箩街的剑鱼咖啡馆。 这里确实是个咖啡馆，但主要是提供简餐，因为下街区的人根本没有那个闲钱和时间来享受一杯并不怎么地道的咖啡，所以来往的人都会在这里停下脚，要一份五便士的简餐，匆忙塞进肚子里然后继续开工。 当然也可以要求满脸络腮胡的店主不加猪肉香肠，那样只需要花费三个便士。 此时咖啡馆里人头攒集，但都是站在吧台边等着取餐的工人，一个一个脸上都透露着急切，因为如果慢一点，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工作就很有可能会被别人抢走。 唯一一桌坐下吃饭的人在角落里。 强壮魁梧的男人往嘴里塞着猪肉香肠的同时，一双小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来回出入的人。 “格拉奇大哥，你说，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吧？”坐在对面的人低声问，声音有些颤抖，明显是很紧张。 “看在爱的份上，能不能把你的嘴闭起来。”被喊作格拉奇的男人低声呵斥，“不会有人发现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拿起你面前的猪肉香肠，把你那经常闯祸的笨嘴给我堵上。” 格拉奇深呼吸一口气，喝了口廉价的咖啡，低声道：“马丁，昨天的仪式，是不是什么地方出错了？为什么会在突然间，发生爆炸？” “我也十分困惑，格拉奇大哥，每一个细节我都看过了，甚至用来祭献的鲜血，我都是用现抽的。”小弟模样的人说着伸出胳膊，露出一个颇为明显的针眼。 格拉奇瞥了一眼，伸手去把那胳膊上的衣服拉下来，然后推了杯咖啡过去。 “伟大的黑山羊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马丁嘿嘿一笑，端起咖啡美滋滋地开始喝起来，那售价仅一便士的劣质咖啡，竟被他喝出一股至尊的美味。 “幸好那个地方是个荒废已久的地下室，而且周围的人都出去工作，人口流动也大，这才没被发现，只是现在想要再找一个类似的地方，就十分困难了。”说着格拉奇叹了口气。 这是使者委派的重要任务，他本来是打算着在仪式之后就收手，然后从海上坐船离开约克，这样不但会躲避追捕，之后还能从中转的岛屿那边领取一笔巨额的报酬。 那样的话，即使不在费伦，至少可以在偏僻的地方买下一个葡萄种植园，或许还可以多加一座风车磨坊。 可没想到准备了许久的仪式，在进行的中途突然发生了爆炸，不但任务没有完成，连手下的几个小兄弟都差点因此断送性命。 “格拉奇大哥，格拉奇大哥……” “又有什么事情？”格拉奇思绪被打断，有些不耐烦。 “我们还要继续吗？”马丁的眼睛滴溜溜转，酝酿了一会儿，“我们可以再找个差不多的地方，反正下街区这里相似的地方不少。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散在不同的区域？” 格拉奇没忍住，一巴掌打在马丁的头上，后知后觉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动静，才压低了声音说：“真是该死，我现在十分怀疑你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狗熊，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我教给你吗？” “不散开，你是等着警察和教会的人来抓你吗？而且经过了这么一次，他们会更加注意戒备，像那些长期无人使用的地方，都会成为他们首要的目标，现在贸然行动，相当于自己主动送上门。” “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呢。” 格拉奇又叹了口气，“所以当前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再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或许可以考虑不远的郊外，二是重新搜集仪式材料，两者都要在避开追查的情况下偷偷进行。” 马丁喝光了咖啡，舔着嘴唇说：“不过格拉奇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我们的准备都没问题，那或许是仪式本身的问题？” 格拉奇愣了一下，又一个巴掌拍在马丁头上，“怎么可能？！使者给的仪式图纸怎么可能会错？” “说不定呢，反正那张图纸缺了一角，谁知道……”马丁说着忽然看到格拉奇锐利的眼神，连忙闭上嘴。 “吃完了吗？吃完了马上走。” “开始找地方吗？”马丁很是期待。 “开始找工作，”格拉奇起身付账，瞄了一眼吧台边木板栏上的工作委托，“我们要先融入这座城市，才好下一步行动。你觉得码头搬运这个工作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格拉奇带着马丁从剑雨咖啡馆走出来，微微冰凉的空气中带着股烧焦的味道，他微微皱眉，往东边的港口方向走。 或许真是图纸错了，保险起见，应该联系一下使者？ 一边想着，忽然一个疾走的人影迎面撞了过来，格拉奇身材魁梧，反倒是对面来的人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该死，你是怎么走路的？”马丁凑过来，一脸的气急败坏。 格拉奇拦了一把，生怕把事情闹大，接着伸手把地上的年轻人拉起来。 年轻人穿着破旧的衣服，上衣还少了条左胳膊，此时左臂正光秃秃露出来，在这样的清晨，正微微发着抖。 “没事。”格拉奇对马丁摆摆手，转而问向年轻人“你没事吧？” 年轻人没说话，看脸色似乎身体状况不太好，只是微微俯身表示了歉疚，然后跑远了。 格拉奇没有在意，他知道此时在这座城里低调行事，才是正确的行动方式。 “格拉奇大哥你看那边。” 格拉奇顺着马丁的手指，看到墙角上贴着的一张崭新画像。 仅仅大概看了一眼，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画像边的金色纹路和右下方那个鲜红的印记，无一不表明了这是格里芬王国的通缉单。 不会这就被发现了吧……格拉奇心中忐忑，准备赶紧离开，就在这时，马丁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 “格拉奇大哥，你放心，不是我们……” “该死！在你的行动方式中，就没有‘低调’这个词吗！” 格拉奇感觉自己血压有点高，慢慢凑过去看那副画像。 通缉单上面画了一个年轻人的样子，名字叫做苏格?艾欧西格。 下面还写着相关情报： 此人来历不明，经过证实此刻已经潜入约克市中，或与昨晚的爆炸有关，是一周前恶魔事件的重大嫌疑人。 事态紧急，凡是提供有效线索的，皆可以获得一磅奖励，提供重要线索的，可以获得五磅至十磅不等。 格拉奇皱了皱眉，作为一周多之前就开始着手准备恶魔仪式的负责人，也是昨晚因仪式中断而产生的爆炸的见证者，他的心中充满疑问。 一周前恶魔事件的重大嫌疑人？我怎么不知道啊，难道是使者派来的助手？不会的，我们准备了这么久都没被发现，这个人怎么……格拉奇有些搞不懂，忽然发现通缉单上的画像有些面熟，他猛地转身，身后已经没有了那个身影。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通缉单上画的人，和刚刚撞到自己身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 上湾区临近利姆斯河的位置，一座看上去年代有些久远的双层斜顶屋中。 昂都坐在二层长条会议桌的末端，手中拿着一份此刻应该已经遍布城内的通缉单，嘴里叼着一个圆形红豆面包。 他不敢看左手边死死盯着自己的切茜娅，直接用通缉单挡在左脸，看向右边的两个人。 “塞林大哥，辛苦了……” 名叫塞林的人一副标准中年人的模样，虽然头发略微花白，但精神依然矍铄，他瞥了一眼昂都，直接打断道： “我们之间可以省略这些没有意义的客套话，情报呢？” 昂都把通缉单放在桌上，迎着切茜娅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干巴巴笑了一下。 “就是关于这个叫苏格的，我想问问大家有什么看法。” 第一卷 外乡人 各自的行动 “从商队的弗斯曼和城门守卫的说法来看，这个叫苏格的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尤其是弗斯曼曾跟他接触过，说这个苏格，看上去就只是一个穷困人家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在门口的那件事，根本不可能与恶魔联系到一起。” “弗斯曼从小在约克长大，家人也都在这里，可以相信，守卫更无须担心。” “只是有一点，据弗斯曼的说法，在进入约克之前，他的商队曾遇到过一次狼人袭击，其中一匹还沾染了恶魔的气息，后来应该是被路过的超凡者解决了问题。” “但是除此之外，那个苏格也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我们都知道，恶魔一旦显露本体，那标志性的黑红色火焰是隐藏不住的。” 昂都点点头，“就是说，排除来历不明，这个苏格，其实只是个普通人，因为受不了寒冷和饥饿，所以用了个巧妙的办法骗过城门守卫，目的是想进城找点吃的？倒是十分聪明，被饥饿和寒冷束缚住的人有很多，可是像他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果没有城门口的那件事，估计就会顺利进城吧。” “从逻辑上推断，是这样。”切茜娅总结，“如果不是那个奈亚，碰巧去城门口讲故事，又碰巧讲出来那样一个故事，谁都不会多想。在那种情况下，苏格就会顺利进城。” “最碰巧的是就是这些‘碰巧’都发生了，”昂都双手抱胸，“那个奈亚也没有问题是吗？” “是的，他的父母在十年之前来到这里，而她本身，就是在约克中心医院出生的。” “那问题就很简单了，一会儿分出几个人去找那个奈亚，问问她从哪里听到的那个故事。还有一个就是，我们不知道，城中的爆炸是否真的是配合这个苏格进城，如果是的话……” 昂都看了在座的几人一眼，“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四人都不说话，空气似乎开始凝固，一股莫名的压力施加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塞林掏出一个烟斗，却并没有塞上烟草，直接放进嘴里。 这是塞林自己的习惯，有助于帮助他冷静地分析和思考。 “你经历过那场恶魔事件，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们分享情报吗？”塞林保持着动作不变，眼珠一转看向昂都。 昂都仰起脖子，看着头一切都是奈亚的错，可现实却是这一切都跟奈亚完全没有关系，她只是讲了个故事而已。 脑海中也完全没有见过奈亚的记忆，而自己的名字和衣服一样，都是借来的，左边的袖子也是巧合。 “该不会我原来的名字真的是苏格吧？同名同姓的苏格？”苏格有些无奈。 “算了，她把我救回去，还做了饭给我吃，城门口的事……就当是我倒霉吧，毕竟她还是个孩子，而且有可能是在这个城市中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想起自己临走时奈亚说的话，苏格又折返回去。 “躲在人少的地方等于自己送上门被抓，而人多的地方还有机会可以借着混乱躲一躲。” 他沿着房屋与房屋的间隙返回来，打算回到绿曼箩街，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杂乱的步伐。 “快一点，再快一点，今天中午之前要把这条街给我搜一遍，每一间屋子都不能放过。” “可是长官，这里起码有几千间屋子。” “那就赶紧给我行动，混蛋。” “长官，我们的人手都被派到了这里，如果疑犯去了别区，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白忙一场也是你的工作，而且，你以为连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会想不到吗？通往别区的路已经给封锁了，除非他能长出翅膀，否则逃不出去的，快点跑起来跑起来！” 嘈杂声过去，一栋房屋旁的垃圾桶盖在无声中被移开，苏格小心翼翼跳出来，顺手摘下头顶的鱼骨。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苏格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样，他没有多停留，重新往南边摸过去，直到听见哗哗的流水声从前方传来，他才久违的露出一点笑容。 ?????? 昂都伸出手掌，感受了片刻，“是恶魔的气息。” 说完后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是一片被烧得漆黑的石壁，屋里只有一些灰烬残余。 “从墙上被冲刷的气痕和地面上放射状的痕迹来看，当时应该就是以这里为中心，”昂都指着地面上唯一一块还能看得出原样的石板，“是仪式没错，恶魔的仪式。” “恶魔的仪式？”塞林惊讶地问道。 “对，昨天的爆炸你看到了吗？只有爆炸声而后才是黑烟对吧，如果是物品发生的那种程度的爆炸，楼上应该没东西能剩下了。” 昂都抬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是仪式的问题发生的爆炸，然后火焰顺着这些缝隙往上去，才开始燃烧。” 塞林和昂都开始沉默。 本来以为这次的调查，只是查看爆炸地的状况，从而判断是否是因为巧合才在那个时间点爆炸，可昂都进来后直接走到了屋子最中央的地方，简单检查后断定了这件事是恶魔仪式的事实。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事情到了这里性质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在人口密集区偷偷进行的恶魔仪式，不管目的是什么，都可以被看做是异端进行的疯狂行为。 “能看出是什么仪式吗？”塞林问。 “完全不行。”昂都摊摊手，“毕竟我不是恶魔，再说能够使用的线索太少了。” “所以说，现在整件事情的中心，就在那个奈亚和苏格身上了？”塞林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昂都。 “那个，塞林大哥啊，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塞林瞥了眼昂都，神色黯然地说：“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我是亲眼看着他死的，而且已经过着这么久，不可能是他。” “如果这是你真正的想法的话。”昂都看着沉默的塞林，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走吧，去加里那儿看看有什么收获。” 塞林点点头，两人一起从昏暗的地下室走出来，昂都回头，看到这栋联排的公寓从地下室往上到三楼的位置被烧得一片焦黑，幸亏是个少见的石建筑，整体结构没有被破坏只是被炸飞一些家具。 低层的住户们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回来，高层的人则通过楼顶的平台去往别处逃离，但即使这样，也出现了十几例轻伤者。 “走吧。” 话音未落，昂都就看到一队身着警服的士兵站在自己面前，为首一个顶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带着一股怒气。 “昂都！你这个家伙，你给我站……” 突然一张羊皮纸被风吹过来，完完整整地贴在那人脸上，把他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第一卷 外乡人 活祭体 “什么东西？” 那人把贴在脸上的东西拿下来，看也没看随手又扔在风里，恶狠狠地看着昂都，一脸的气急败坏。 昂都对塞林比了个手势，“啊，这位是我的老熟人，塞林大哥你先走一步，我稍后就来。” 等到塞林走后，昂都嬉皮笑脸地走过来，“尼奥警察长，每一个不能相见的日子，我都想念着你。” 肚子圆滚滚的尼奥一腔怒火，也不说话，只背着双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昂都。 昂都依旧嬉皮笑脸，走近几步，一把抓住尼奥的胳膊就往旁边走。 “干什么？”尼奥没好气道。 “说说话，来这边。”昂都死死拽着尼奥的胳膊，走到一边没人的地方，“我知道你是为什么生气。” 尼奥刚要张口，昂都就紧接着说：“我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尼奥眼中充满疑惑，“为了我你不跟我说一声就把我手下的警察派出去给你做事，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空气吗？” 昂都低头瞥了眼尼奥的圆圆的肚子，严肃道：“你知道这次爆炸其实是跟恶魔有关吗？” “恶、恶魔？”尼奥面露惊恐，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怎么会与恶魔扯上关系？” “如果只是为了骗你，你不觉得会有些荒谬吗，我刚刚查出来的，你思考一下，一周前在约克附近发生了恶魔事件，而这次的爆炸，很有可能就是那次的后续，多亏了‘你’在第一时间派出警察，才没有出现死亡的事件。” 说到这里昂都顿了顿，对着尼奥眨了眨眼，见尼奥心领神会之后才接着说：“而现在这片区域已经被封锁了，在地毯式搜查的情况下，很快就能找到相关者，到时候如果上面问起来，而你已经抓到了嫌犯，你说，上面的人会不会因为你办事得力而给你升职？” 尼奥一听反而有些慌张，“怎么还有相关者？还没抓到？” 昂都被噎了一下，安慰道：“快了快了，马上了。” “那你要赶快啊，”尼奥低头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尼奥简单地对在场的警察进行整顿，然后爬上马车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思绪跟着马蹄声一并飞走，昂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找到一个进行搜查的警察，“还没找到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早晚会找到的，”警察满头大汗，但十分乐观，“街道已经全部封闭，除非那人真的长翅膀，不然肯定无法逃离搜捕。” 昂都觉得挺有趣，“必须要长翅膀才能离开吗？” “会游水也可以，不过城墙边有栅栏和过滤杂物的处理系统，人是过不去的，如果不是人，那凭我们的力量，也无法找到。” 昂都远望着城墙边那个高大的建筑，忽然扭头看向上游的方向，抬腿就跑，可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站在道路中间思考，然后调转方向，往利姆斯桥的方向跑过去。 ?????? 走出绿曼箩街，格拉奇带着马丁往东北处的港口走去。 “格拉奇大哥，我可以不去吗？” “那你自己留下，然后担负起找地址和找材料的全部事情？” “那也行啊，”马丁咬咬牙，“我不是怕出力气，我是真无法忍受港口边的那个鱼腥味，相比较起来，我宁愿跟我的袜子待在一起。” 说着说着突然吹起一阵风，一张黑乎乎的东西迎面拍到他脸上。 “让你多嘴。”格拉奇说。 马丁皱着眉头把脸上的东西拿下来，发现手感奇特，惊疑一声，“这是什么？一张羊皮纸？” 他把羊皮纸拿在手里反反复复地看，露出不解的表情。 格拉奇瞥了一眼，无意间发现羊皮纸上记载的复杂而神秘的图文，心中惊奇，一把夺过来。 一旁的马丁仔细观察着，发现格拉奇的脸色急剧变化，从震惊变得狂喜，而后又因为竭力忍耐而微微颤抖。 “格拉奇大哥……” 话音未落，格拉奇把羊皮纸往衣服中一塞，将他一把拖到街边人少的地方，竖起手指在嘴唇边，比划着一个噤声的手势。 马丁领会，跟着格拉奇在街巷游走，走到一个四周无人的地方，格拉奇在反复确认无人跟踪之后，才重新将羊皮纸拿出来。 马丁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首先看到了两个盘旋扭曲的山羊角，再往下是眼眶处一片漆黑，空洞无物的骷髅头，虽然是一副图，却给人一种正在桀桀阴笑的错觉。 马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半步，向格拉奇投去疑问的目光。 “使者给予我们的正确的指引。”格拉奇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是完整的仪式图纸。” “是吗？那我们就不用去码头了对不对？使者的传递信息的方式真是奇特啊。”马丁也开心起来。 “是的，虽然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仪式，但没有残缺，”格拉奇四周张望着，似乎在找寻羊皮卷的来历，“可是我们现在却有了一个新的难题。” 在马丁好奇的目光下，格拉奇喉咙一动，缓缓地说：“一个活祭体。” “活祭体？活鱼可以吗？我这就去下街区买一条。” “我说的活祭体……是人类。” “最好是那种，没什么身份，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也不会被周围注意到的类型。” 似乎有阵阴风吹过，马丁背后冷汗涔涔而下，接着汗毛根根立起。 “格拉奇大哥，你是想？”马丁试着揣摩格拉奇的想法，“可城里的居民每个人都在警局那里做了身份信息的备份，连那些进城的外来者也有，我们去哪儿找一个来历不明、即使消失也不会被周围人注意到的目标啊？” “这就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新的问题，不行的话，只能离开约克去别的地方了。” 格拉奇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忽然看到前方贴在墙边的通缉单，上面画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叫作苏格?艾欧西格的年轻人。 ?????? 听着窗外来自利姆斯河哗哗的水流声，切茜娅把摸向玻璃瓶的手又缩回来。 工作期间不能喝酒。 这是塞林给她的规定。 切茜娅知道塞林表面上看着很好说话，但身为天空教会在约克的外围领队，也是协会的会长，塞林其实有着极大的权力，与之相对责任也重大。 若是平时还好，现在有一个可能与恶魔搭上关联的危险存在，如果不谨慎对待，下场多半不怎么好看。 切茜娅不由得想起昂都，猜想着那个轻浮的家伙跟着严肃的塞林一同行动，估计没多久就会被狠狠地训斥一顿。 想到这里她开心起来，一开心就想喝点什么，她舔舔嘴唇，手又不由自主伸出去摸瓶子。 忽然一连串的喷嚏声从楼梯的方向传过来，昂都摸着鼻子哒哒哒上楼，自己摸了把椅子，坐下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一定是谁在背后骂我。”昂都总结。 切茜娅忍住笑，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应该跟着塞林大哥去爆炸的地方检查吗？” “那边结束了，事情与恶魔的仪式有关。” 切茜娅一下子愣住了，她其实有想过，爆炸那边有极小的概率与苏格有关，就算万分之一的概率，是苏格进城的掩护，但却没想到真的是恶魔仪式。 “所以说……” “所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我特地绕回来，就是想让你帮着做一次预言。” “不做。” “为什么啊，”昂都急了，“你不是命运教会的吗？而且现在事情变得这样严重，就只是做一次关于危险的预言就可以，即便是你的能力低也没什么。” 切茜娅斜了他一眼，没有跟他计较，“预言未来是智者的悲哀。” “你看起来也不像智者啊。” “对啊，所以我不悲哀，也不预言。”切茜娅下意识伸出手去摸玻璃瓶。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在切茜娅的手指离着玻璃瓶还有十几厘米距离的时候，玻璃瓶忽然裂开了。 昂都与切茜娅都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了一眼，各自沉默，他们知道，这在神秘学当中，代表着不幸的厄运。 下一瞬间昂都衣角翻飞，随着楼下砰的一声，奔跑声远去，留下切茜娅独自一人，看着瓶中的酒液从裂缝中缓缓流出来。 ?????? 塞林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间高的奈亚，目光往下移，最后落在一本故事书上。 “就是这本书？” “对，之前爸爸出去的时候给我买的，好久了。” “能借我看看吗？我不带走，就在这里看。” “当然可以。” 奈亚招呼塞林进屋，去到客厅，然后像个称职的小主人一样，去厨房泡了一杯喷香浓郁的伯爵红茶。 “请喝茶。” “多谢。” 在奈亚去厨房的空当，塞林其实已经将故事书翻过一遍了，也找到了奈亚在城门口讲的那个故事，内容与奈亚讲的完全一样，甚至名字都一字不差。 故事讲了一个人类依靠智慧打败恶魔的故事，虽说“恶魔”在一个故事中出现多少有些生硬，但也说得过去。 真的只是巧合吗……塞林合上故事书，目光移到对面那个，坐到沙发上双脚就够不到地的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不得不说小姑娘长得很好看，还有股故作成熟的可爱。 “最近不要随便出门，尤其是晚上，还有最好事联系一下你的爸爸妈妈，让他们赶快回来。”塞林起身离开。 奈亚点点头，也起身将塞林送到门口，“是有什么危险吗？” “没什么，记得晚上关好门。”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奈亚背靠着大门，眼睛在自家的屋子里扫了一圈，眼睛露出笑意，“出来吧，大哥哥。” ?????? 走下台阶，塞林边思考边穿过屋前的小草坪，离开大门后拐向了侧边的小路，就看到昂都迎面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塞林问，但随即他就看到了一滩水渍，穿过了小路，在奈亚家的草坪前消失了踪迹。 昂都大喘着气，目光随着塞林转向身边这栋安静的白色双层平顶楼，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 第一卷 外乡人 你是恶魔吗？ 叮铃铃，叮铃铃。 门前的黄铜铃再次被摇响。 “家里没有人。”稚嫩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塞林看着昂都，苦笑了一下，拍了拍门板，“是我，刚刚来的塞林叔叔。” 随着吧嗒一声，门板移动，悄无声息的露出一条缝，奈亚躲在后面只露出一只大眼睛，确认来人真的是塞林后，才把门打开。 “忘记东西了吗？” 塞林嘴上应和着，但眼睛却扫视着屋里。 “这个哥哥是跟你一起的吗？”奈亚看着昂都，像个热情的主人邀朋友聚餐一样把门口让开，请两个人进来。 “真乖，谢谢你没把我也叫作叔叔。”昂都眼睛一转，就站在门口，“防范坏人的意识足够，但也不能随便开门哦。” “我知道，我能听出声音的不一样。不是我认识的人的话，我不会开门的。”奈亚点点头道。 昂都继续哄着她，看到屋里面的塞林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昂都心领神会，蹲下对奈亚说：“记好了，不能随便把不认识的人请进家里，如果有什么人威胁你，或者用谎话骗你，想进来，一定不能相信，知道吗？” 他看着奈亚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塞林补充说：“记住，如果有问题，一定要寻求帮助，哪怕留下一点点线索，我们也会循着线索来救你的。” 嘱咐完昂都和塞林就离开了，再次回到了旁边的小路，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原先残留的水渍早已被晒干，完全看不出痕迹。 塞林简单看了看，示意先不要说话，与昂都一起远远离开奈亚家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交换情报，我先说。” 塞林原地站住，开始回忆，“那个奈亚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故事书我检查过，确实只是巧合，所有事情也符合常理，只是有一点，就是我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在路边见到那一排水渍，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水渍的行进方向很明确，看印迹吸水量也很大，是标准全身湿透的人会留下的痕迹，但痕迹在进了草地之后就不见了，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追踪的难度变大。” 昂都问道：“你是怀疑留下那片水渍的主人的身份？” 塞林回道：“对，如果是屋子的主人，会特意跨过围栏走草地吗？她都没有围栏高，很明显根本不是她，但痕迹也确实是在她家的草地上消失的。而且，虽然现在不冷，但谁会在这个季节把自己全身弄湿？” “你是怕有什么人闯入她家里？” 塞林点点头，“如果真的是有恶魔仪式的话，那制造爆炸的那些人现在还在城里，十分危险。考虑到恶魔的预感能力，能知道奈亚把苏格的计划拆穿也不是难事，所以可能是来报复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身上会有水渍。” 昂都说：“那我这边的情报正好能互补，早上见尼奥之后，下街区展开全面搜索，但在搜索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个搜索盲点，就是河流。” “你是说他们避开了各个路口的封锁，从河流中逃了出来？”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水渍。” 塞林习惯性把烟斗塞进嘴里，“所以说，我们现在的对手，是一个信仰恶魔的、有组织的危险团体了，但主要线索，还在奈亚和苏格身上，嗯，奈亚现在没多少问题了，现在开始全力搜索苏格。已经向警局的人传达了要封锁河流的消息吗？” 昂都点点头，说：“那奈亚这边？” “不像是被威胁的样子，我看过，屋子里也没有水渍，应该没问题，也不用加派人盯梢，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警察只要把各个路口把住，剩下的问题就需要我们解决了，走，先回协会。” ?????? “大哥哥？” “大哥哥？” 奈亚在屋子里四处转着，但完全没见到苏格的身影，她把二楼转遍了，甚至连三层的平台都去看了一眼，重新回到一楼的时候，她才听到细微的敲击声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 奈亚开心起来，跑过去打开水槽边的长窗，看到苏格赤裸着上身，头发还湿漉漉的，正微微发着抖。 “进来吧。” 奈亚重新泡了茶，用早餐剩下的东西简单煮了下，一锅香喷喷的牛奶燕麦片和煎蛋没几下就被苏格送进了肚子里。 奈亚看着苏格吃完，“我说过，会再见的，对吗？” 苏格擦擦嘴，裹紧了奈亚给的棕色羊毛毯，“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苏格看着奈亚。 “你刚刚是怎么办到的，连他们都没发现？而且从你早上离开之后有好几波人来我家问过，如果你藏在周围，肯定会被发现的，你是怎么做的？” 此刻的奈亚与方才在塞林二人面前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虽然一样的天真可爱，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说话的语气，从容的自信，都给人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苏格对此并没有在意，想了想，说：“我在人还不多的时候去了下街区，盘桓了一些时间，在发现道路都被封锁之后，从河里游过来的。” “那刚才呢，我怎么感觉到你了，可你又没进屋子？” “我从河里出来，才发现身上的水会留下痕迹，所以在经过草地的时候把衣服扔了，然后走回去绕到另一边过来的。你感觉到我的时候，应该是我正好在侧门口，我发现有人在你屋子里，就没有进来。” “我还听到他们说‘如果有问题，一定要寻求帮助，哪怕留下一点点线索，也会循着线索来救你的。’” “之后呢？”奈亚认真地听着。 “之后就去到屋子后面的杂物堆中间躺下，躲着。” “你胆子还真够大的，如果随便有个人路过，就会发现你的。” “是啊，那个时候我紧张极了，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不过还好，我运气不错。” “大哥哥，你可真有意思，”奈亚笑了起来，“好啦该你问我了，你想问什么？” 苏格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奈亚的眼睛。 “我们以前认识吗？” ?????? “长官好，约克市监狱，预备役看守，司佩鲁，向您报到。” 尼奥看着眼前的人，身材健硕，点点头表示满意，“如果不是现在人手不够，我也不会找你来，反正你还是个预备役，少你一个不少，要知道，跟我走，就是做大事的。” “明白。”司佩鲁很激动，下意识地把拳头紧紧攥在一起。 “很好，”尼奥歪头跟身边的一个人小声问道：“你刚才说从汤姆那里听到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上街区，金加仑街道七号的小奈亚，长官。” “嗯，好。”尼奥转过来，看着司佩鲁，“额，你叫什么来着，算了，你加入这个小队，现在出发去金加仑街。” 队伍整备，尼奥来到马车旁，低声自言自语，“如果能抓到那个苏格，说不定有机会调任去费伦，哪怕是同级调职，薪水也会翻倍，啊，我仿佛已经看到金镑的迷人光芒在对我招手。” 尼奥做着美好的白日梦，上了马车，带着一队东拼西凑组成的队伍往金加仑街出发。 在马车和队伍完全离开绿曼箩街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低声对旁边的人说：“格拉奇大哥，听到没，在金加仑街。” “听到了，你能不能自然一点，是害怕别人不会发现你吗？” ?????? 屋子中一片安静。 “我今年六岁了。” “什么意思？”苏格没弄明白。 “意思就是我才没来到这个世界多长时间，根本不认识你啊，大哥哥，”奈亚做了个鬼脸，“你好奇怪啊，先不说我认不认识你，认不认识你自己不清楚吗？是你自己的记忆啊。” 听到奈亚这样说，苏格缓缓地说：“其实我失忆了。” 原本猜测到奈亚可能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他就有些激动，加上下街区的地毯式搜索，无奈之下他只能铤而走险，摸着河边游过来，期待着奈亚能给他什么惊喜。 但此时听到奈亚的话，他还是很失望，这不但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还是孤身一人，而且接下来必须面对警察的重重搜索。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支持的流浪者，他能避开警察成功逃出去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哦，原来是这样，”奈亚点点头，转而摇摇头，“不对啊，你失忆了还知道这么多事情，还知道怎么避过危险不被人抓到？” “额，常识之类的大概记得，就是具体的东西记不得了。” “常识？” “就是食物，衣服这些要用金钱换取，时间的变化，位置的转移，下雨知道找地方避雨，不随便在地上捡东西吃这些。”苏格说完了忽然脸红，心说这些常识自己其实好像全都犯了一遍。 奈亚听着，忽然跑到苏格身边，用力在苏格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又跑回去。 苏格有些茫然，但想想对方的年龄，也没放在心上。 奈亚笑着，想了想，恍然大悟，“所以说，是因为当时我在城门口讲的那个故事的原因啊？大哥哥你的名字就叫苏格？你不是忘了吗？” 苏格也懒得解释了，其中有太多的误会和巧合，而如今把事情梳理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接下来的问题…… “谢谢你给我做的两顿饭，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你知道怎么出城吗？” “你要出城啊？”奈亚有点失落，“其实你可以留下来的。” “我没猜错的话，之前来你家的那些人都是抓我的。” “可是他们自己说的，如果遇到了困难，一定要想办法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过来救你的。” “他们是对你说的，并不是对我说的。” “这样啊，”奈亚突然一笑，“可是大哥哥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抓你的人，并不会伤害你，反而是那些既给你饭吃，又给你衣服的人，才会伤害你呢？” 奈亚的话让苏格瞬间毛骨悚然，围着一条暖和和的毯子，身体却止不住颤抖。 这就是他最害怕奈亚的地方，这个小姑娘经常会说出一些不符合年纪的话，乍一听没什么，但越想就越让人感到一种不知缘由的恐惧。 奈亚看着他，依旧微笑着，“大哥哥，你觉得呢？” 苏格盯着她的眼睛，联想到那个故事，低声问道： “你是恶魔吗？” 第一卷 外乡人 愿红衣女神祝福你 奈亚坐在苏格对面，轻轻笑着。 “大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怎么可能是恶魔啊，你见过六岁就能自己看故事的恶魔吗？” 苏格想了想，没说话，依旧盯着奈亚。 “如果你是因为一些说法和巧合，就认为我是恶魔，这样的逻辑可不能解决问题。你不如反过来想一想，我对你做过什么危险的事吗？明明外面有人在抓你，而我偷偷救你和给你吃的，对你来说这就是危险？” 苏格想了想，确实如同奈亚所说，从整个事情的开始到现在，奈亚除了一些阴差阳错的巧合，奈亚完全没做出一点对自己来说不利的事情。 可他就是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且从奈亚的身上，他感觉到一种危险，是那种悄无声息的危险，会在关键的时刻，露出锋利的爪牙，将自己吞噬。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僵持的局面。 悬在廊下的黄铜铃并没有被晃动，来人似乎非常急切，直接越过门铃敲起门，这对于居住在上街区的人来说，是一个很没有礼貌有失身份的举动。 但现在苏格根本管不了这些，在大门被第二次敲响的时候，他就噌的一下站起来，用极快的速度环顾四周，准备找逃离的路。 太大意了……苏格心中一阵焦急。 本以为警察的全部人手如今都集中在下街区，上街区也经过了几番查验，现在正是一个搜查的盲点，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返回来的原因，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来搜查。 砰砰砰。 又是一阵敲门声，来人似乎没有什么耐心，十分急躁。 “开门开门，约克警察。” 苏格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外面脚步声凌乱，似乎还有不少人。 这样的话利用正门和侧门的时间差离开也做不到了……他在心中盘算着，一边疯狂地思考着离开的办法 正在他焦急不安的时候，奈亚对着门口大声喊了一句，“家里没有人。” 然后奈亚悄悄来到苏格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去二楼左手边，最尽头的房间，你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叫没有人？我都听见你的声音了，赶快开门。”外面的人大喊。 苏格还是不动，他知道他该按照奈亚说的去做，而且奈亚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星，但是他总是能从奈亚身上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就是这股恐惧，让他始终对奈亚留有一丝戒备。 这时他看到奈亚忽然拉住自己的手，走到楼梯口指指上面，接着径直走到大门前，一手扶住门把手，转过来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笑意。 如果不想被抓，就乖乖按我说的做……苏格看明白了奈亚的意思，一咬牙，轻快迅速地上了二楼，按照奈亚的说法立刻往左边走，去到尽头的房间，躲身进去后轻轻关上门。 随着关门的一瞬间，房间中忽然暗了下来，唯一的窗户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上，仅仅能从门缝出投出一丝光亮。 苏格的喉咙缓缓蠕动，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平稳，眯起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模糊，忽然发现自己周围围满了人。 瞳孔缩小，心脏开始急跳，片刻的功夫，他的背后就满是冷汗。 ?????? 门一开，尼奥昂首阔步地走进来，环顾一圈，低头看向奈亚，“你是奈亚吗？” “你是谁啊？这样闯进别人家里，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一件事。”奈亚皱着小脸，并没有跟尼奥搭腔。 尼奥撇撇嘴，不屑跟小姑娘一般见识，掏出自己的证件交给奈亚，“是你昨晚出现在城门口吗，你见过那个叫苏格的？跟我说出他的下落。” 奈亚把尼奥的证件拿在手里反复看着，确认是真的之后，还给尼奥，生气道：“你没有之前来的人有礼貌，我不跟你说话。” 尼奥火冒三丈，刚要发作，就被身旁的司佩鲁拦住。 “你拦我干什么？” “长官，我们没有搜查令，如果没有对方允许的话，我们现在进去搜查就是我们擅闯，到时候……如果对方去告我们，就会查到我们头上。” 尼奥一听就愣了，“怎么会没有搜查令？下街区那边不是人手一份吗？” “可我们这个队伍是临时凑起来的……” “那不是……”尼奥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气势弱了一半，“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是来查人的，怎么反倒要查到自己头上？” “属下可以想想办法。” 尼奥疑惑地看着这个从别处借调来的士兵，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那个，那个谁，就试试吧，只要成功找出人，少不了你的奖赏。” 司佩鲁眼中闪着光，来到正坐在沙发上嘟着嘴生气的奈亚身旁。 “你好，我叫司佩鲁，请问你知不知道，昨晚在城门口的那个苏格的下落？” 奈亚抬起头看看，忽然笑了，“你很有礼貌，很适合作为材料。” 说着奈亚从沙发上蹦下来，拍拍手，“我不知道诶，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面，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但是只能你们两个人。” 司佩鲁还没明白这个小姑娘说的“很适合作为材料”究竟是什么意思，后面的尼奥直接走过来，哼了一声，“现在算得到允许了，对吗？” 说罢也不管奈亚，直接开始在屋子里搜起来。 屋子很大，可是能藏下一个年轻人的地方并不多，很快一楼就被搜查完毕，紧接着尼奥就把目光投到了通向二楼的楼梯上。 “可以上去吧？”司佩鲁觉得有必要问一句。 “当然，只是在上面存放有实验的材料，它们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不要乱动，。” 尼奥和司佩鲁没有仔细听后半句，直接上到二楼，奈亚就跟在后面。 “这是那本故事书，之前来的叔叔和哥哥已经检查过了，你们要不要再检查一遍？”奈亚指着放在桌上的书说道。 司佩鲁上前几步，在得到尼奥的默许之后，快速地翻动。 “所以就是这个苏格的名字吗？”司佩鲁问。 他没有经历在城门口的事情，在被调过来之后，只是从尼奥口中得知整个事情的碎片，但遍布城中的通缉单还是见过的。 “应该是吧，”奈亚随口应和着，“不过叔叔你们一开始只是问我知不知道他的下落，现在却在我的家里搜起来，是不是觉得我跟那个人是一起的？” “额，这个，怎么会呢，”尼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们只是再检查一遍，毕竟你在城门口拆穿了那个苏格的计划，我们怕你被报复，所以是来保护你的。” “原来是这样。”奈亚露出一副天真的样子。 说话间司佩鲁已经检查完了二层的屋子，一间起居室，一间洗手间，一间书房和备用的卧室，都没有异样。 “那一间屋子是做什么用的？”尼奥指着走廊尽头问。 “那就是实验的地方，你们随时可以进去，”奈亚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你做好准备的话。” “搞得神神秘秘的。” 尼奥嘟囔一声，伸手握住门把手，忽然感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冷风，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不要打开窗帘哦，不然它们该不高兴了。”奈亚嘱咐道。 尼奥哼了一声，猛地推开门，发现房间中一片昏暗，隐约能看到很多悬挂起来的东西。 借着从门口进去的光，尼奥在看清房间中的东西之后，被吓得退后了半步，握着门把手的左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不要大声说话，会把他们吓到的。”奈亚小声说。 司佩鲁看到尼奥堵在门口，死死握着门框和把手，就是不肯往房间中走，于是越过尼奥的肩膀往房间中看去。 一排排和成年人一样高的人偶，有的贴着墙摆放，有的悬挂在屋顶，还有的以残肢，头颅，或者内脏的方式随意地摆在地上。 司佩鲁弯腰从尼奥胳膊底下钻过去，站在房间中间，窗户的位置被封死，晦暗的光线让这些玩偶看上去有些模糊，因为看不清楚反而让他感觉更加恐怖。 他后背发毛，隐约看到人偶们空洞的目光，感觉那些人偶似乎随时会张开口说些什么。 “很不错的人偶，如果不是没有呼吸声，我几乎都要以为是真正的人了。”司佩鲁记得奈亚的嘱咐，轻声地说，“你爸爸妈妈给你做的？” 奈亚摇摇头，“不是，这就是爸爸妈妈。” 她走到房间里，从地上捡起一只胳膊，走到一个没有左胳膊的人偶旁边，“爸爸的胳膊不好，所以拿下来修一下。” 司佩鲁愣了一瞬间，勉强笑着说：“过家家啊，挺好的。” 房间中极度的压抑和不知来由的恐惧感让他想要赶紧离开，于是随便扫了一眼，就从房间中出去。 完全不敢进去的尼奥依旧站在门口，看到司佩鲁出来，连话也没说直接就回到一楼，在被透过长窗的阳光照在身上，他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小孩子没事少玩那些东西。” “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却一点线索都没找到。”失望的尼奥直接推开门，扬长而去。 司佩鲁对奈亚反复嘱咐了要管好门窗，才跟着嘟嘟囔囔的尼奥离开。 踏出门外，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不知道刚刚那间晦暗的屋子里是真实的，还是现在被夕阳照射的世界是真实的。 他很想回头看一眼，但他有种预感，一旦他回过头，就会被那个房间吸进去。 最后在极端的恐惧之下，他忍住了好奇心，连忙赶上尼奥的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加仑街七号。 ?????? 夜幕再度降临，距离城门口的巧合事件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晚上十一点整，金加仑街七号。 屋里并没有打开煤气灯，月光透过长窗洒满了一角，却也并不黑暗。 “大哥哥，你要走吗？” “对，趁着晚上，出去试一试。”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大概不会回来了。”苏格回答，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不是这个，”奈亚说，“之前在那个屋子里藏着的时候，你不觉得害怕吗？” 苏格回忆着那间房屋中的阴暗和压抑，还有那些逼真的人偶和零件，不知不觉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更恐怖的，是他总感觉那些人偶似乎是活的，是伪装成人偶的样子，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偷偷窥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装作毫不在意地回答说：“刚开始的时候有一带你，但知道是人偶之后，那种异样感就消失了，虽然很逼真，可说到底也只是些虚假的物品。” 奈亚没有多说，将苏格送到了侧门口，“愿红衣女神祝福你。” “红衣女神？不应该是空之女神吗？” 他很奇怪，之前听到别人祈祷的时候，嘴中所说的都是空之女神，这个红衣女神是他第一次听到。 奈亚没有回答他，只是嘿嘿嘿笑着，学着那个房间中的人偶，做出一个木讷而生硬的笑容。 ?????? 一栋栋双层或多层的房屋中间的空隙，在被昏暗的煤气街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苏格躲在一个破木箱后面，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此时昏暗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苏格专心地观察着街道情况，忽然眼前一黑，从头到脚底，全身一下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罩住，紧接着身上各处传来紧固的压迫，让他动弹不得。 在他奋力挣扎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他的脖子上。 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很快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奈亚家外面偷听到的对话。 真的会来救我吗……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间，他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将手腕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下去。 第一卷 外乡人 受困 塞林坐在长桌的尽头，一手扶着没有点燃的烟斗，低头沉思。 切茜娅坐在他左手边，手中拿着一本牛皮封面的古书，认真查着什么，时不时瞪一下无所事事的昂都，但对方并没有搭理她。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一楼传来，塞林先前派出去的属下加里，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男人快步上楼，在桌边坐下后，咕咚咕咚各自灌了一大杯水。 “有什么进展吗？”塞林问。 “没有，那真是一个厉害的家伙，警察局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那家伙的踪迹，他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家伙，最起码也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训练。”加里大声喘着气，“而且我认为，他之所以能到现在都没被抓住，有一部分原因是在城里的同伙帮助隐藏身份，或者帮忙干扰我们的搜捕。” “如果有同伙帮助的话，搜捕的难度就会直线上升，而且，在绿曼箩街进行恶魔仪式的那些人也没有线索，已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我们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贝特罗那边呢？”塞林看向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没有，而且还有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昂都一听坐直了身体，问道。 “傍晚的时候，下街区的绝大部分人手被尼奥收回，只留下了与平常差不多数量的警备员，在值守各个主要路口。” 切茜娅直接皱起眉头，似乎是对尼奥这个警察长的做法十分不解。 “其实是合理的部署。散出去的人手没办法在第一时间进行指挥，而一整个白天的搜查都没有结果，晚上的效率会更低，几乎没有用，还不如回去休息，这个方式看上去蠢笨，其实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严格来说，不算坏消息。”昂都解释道。 昂都转头问道：“只是这个想法不像是尼奥的风格，是他身边的人给的建议？” “不知道，我只打听到他从金加仑街回来之后，就立刻把人手都召集回去，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贝特罗嗓音低沉，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摇头的幅度都很轻微。 “这样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 “等一下！”昂都突然站起来，“你说他从哪儿回来？” “金加仑街。” “他为什么突然去金加仑街？” 贝特罗摇摇头，“不知道。” “回来的时候什么反应？” “具体的也不知道，但似乎被吓着了，下面的人说尼奥回来的时候，嘴里小声叨念着什么，听不清楚，看上去一副很冷的样子。”贝特罗老老实实回道。 昂都跟塞林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走，”塞林对其他几个人说，“昂都和贝特罗跟着我，加里去列伊努教堂看能不能找到增援，切茜娅就……” “我也跟着你，命运教会在约克这边的教堂中，还没有能充当战斗力的角色。” 塞林点了点头，环视一圈，“记好了，我们是教会的肃清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普通人受到伤害。” ?????? 苏格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逐渐清醒过来，他下意识想睁开眼，但忍住了，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手腕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什么地方？ 苏格闭着眼睛，用身体的其他器官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首先是耳朵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流水声和木头挤压的咯吱咯吱声，带着一定的节奏，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然后他微微用力抽动鼻子，闻到一股混杂泥土味道的植物香气。 味道很熟悉……苏格发现自己对这股味道并不陌生。 思前想后，他还是睁开了眼睛，但仅眯着一条缝，这样的话，不仔细看的人会认为他仍旧在昏迷。 一个三四人高的水车在黑暗中转动着，青白色的月光照亮了水车的下半部分，从利姆斯河上取来的水被截成一段一段，然后送到水槽上。 这是在……水车坊，下街区东街市场旁边，用来清洗蔬菜的水车坊？ 花费了几乎半天时间在城中跟士兵周旋，现在的他对下街区的格局分布十分熟悉，综合一下环境因素，很简单就能分析出现在的位置。 可是我是怎么过来的呢？我晕倒的时候明明还在上街区……不对，我是被人勒晕的，就在离奈亚家不远的金加仑街上…… 有人要抓我？ 不过现在应该还有很多士兵把守着各个重要的道路口才对，我虽然不算强壮，但要带一个人经过层层的检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是什么人…… 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过来，“既然已经醒过来，就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伪装。” 苏格想想，坦然地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他看见一个带着半张山羊面具的人慢慢走过来，从面具下面，露出没有明显特征的半张脸。 苏格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钟，再次睁开，“你不是警察的人？” 那个人并没有搭话，反问道：“自己把手臂咬成这个样子的？” 苏格看了眼手腕上的伤口，简单的思绪飞转后，面无表情地说：“是你抓的我吗？如果是，那本来应该是咬在你身上的。” “你不是警察的人，为什么要抓我？是想换取赏金？”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随你怎么想，但应该也没多少时间留下给你想了，只是这个伤口是个问题，希望那位大人不要介意。” 隐藏着黑暗里的人刚要离开，忽然从旁边又出来一个带着相同面具的人，“格…大哥，要不然我去给他上点药？” 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那人头上，“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对外人说出我的名字。赶紧去拿药。” 马丁走后，格拉奇来到苏格身边转了一圈，沉默着。 不一会儿马丁再次回来，看着格拉奇的表情，再三确认之后，去给苏格的伤口涂上气味刺鼻的药膏。。 一番操作下来，反而让苏格更加弄不明白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如果不是警察的人，那为了赏金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如果是警察的人，那自己现在应该在约克的监狱里，而且为什么都戴一个山羊面具，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你们到底是谁？”苏格想起刚才面前这人说的话，“那位大人又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很快就会回到那位大人的怀抱中，并献上虔诚的侍奉。”格拉奇深呼吸一口气，从屋完之后苏格紧盯着格拉奇和马丁两个人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些可以反应情绪的表情变化。 如他所料，两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里面还掺杂了一些苏格看不懂的东西。 “接着说下去。” 苏格见两人已经开始相信自己说的话，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自信。 “你们不觉得我跟你们口中说的那位大人，可能有些关系吗？” 格拉奇抢先捂住马丁的嘴，对苏格微笑着说： “我很好奇。” ?????? 约克城上街区，金加仑街七号。 昂都嘱咐好了奈亚，刚刚从大门走出来，看到等待在一旁的塞林，略带失望地摇了摇头。 “尼奥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应该是从哪里听到了奈亚的名字才过来的。” “所以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对不对？” 昂都点点头，跟塞林等人一起往回走。 街道两边的煤气灯微微亮着，间或有几盏不亮的穿插在里面，顺着道路延伸出去。 昂都低着头，数着石板走，忽然发现几滴红褐色的印记，他一愣，往前快速走几步，又发现了新的血迹。。 “时间不长。” 昂都转过身看向塞林，塞林点点头。 “追上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 金加仑街一片宁静。 七号的那栋房屋是个少见的平顶，此时连接屋顶平台的玻璃门忽然被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了看头顶的月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双手合十，低头念着什么。 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染上一层微红，接着逐渐浓郁，最后竟是鲜血一般的深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好了，开始吧。” 穿红衣服的小女孩抬起头，微微笑着。 第一卷 外乡人 试探 苏格回想着自己已知的情报，组织语言，问道： “你们知道一周前的恶魔事件吗？” “你们一定是知道的，”苏格回想着守卫的话，“因为这是数十年来唯一一起恶魔事件，所以约克市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 苏格话只说了一半，然后看着格拉奇和马丁。 格拉奇一脸平静，而马丁时不时瞅一眼身边的格拉奇，几次张开嘴又闭上了。 很好，一点一点，慢慢来…… 苏格想思考一番，说道：“一个是一周前的恶魔事件，一个是昨晚的爆炸跟恶魔有关，如果我现在对你们说，一周前的恶魔事件和昨晚的爆炸有关系，你们会怎么想？” 这番话完全是他瞎编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更多的逃脱机会，他将几个完全没关系的线索强行联系到一起，赌的就是面前的两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就更利于他寻找机会。 既然你们是信仰恶魔的信徒，那我就用恶魔来吓唬你们…… 马丁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问道：“有什么关系？” 苏格看到马丁的反应，感到十分意外。 他们完全不是知道真相时发自内心的惊讶，而是拙劣的表演…… ……他们知道？知道具体的情况而不仅仅是传闻？那他们知道的到底是昨晚的爆炸，还是一周前的恶魔事件？ 糟糕，差点因为故弄玄虚反而起了反效果……苏格十分后悔，后悔刚刚不该提起昨晚的爆炸或许与恶魔有关。 略微的慌乱被他很好地掩饰住，然后迅速开始分析，他知道只有保持冷静，才能创造本来不可能出现的机会。 如果他们知道的是昨晚的爆炸……不对，不是知道，而是爆炸本身就与他们有关系，如果仅仅是旁观，不会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这完全就是知道内情的表现，所以爆炸一定与他们有关系，或许就是有关恶魔的祭献实验准备。 但又是为什么呢？那个时候他们应该还不认识我才对，关于仪式的重要祭献，总不可能是从路上随便挑一个人吧？ 又或者他们知道的是一周前的爆炸？按守卫的话是重大无比的事件，但没听到过有什么损失，所以应该是顺利解决了才对，那他们是同伙？这样的话，他们说要祭献恶魔也可以说得通。 再或者，是两个都知道？ 既然知道实情，也就知道我现在是在说谎，目的是什么？我在等逃脱的时机，他们在等什么？ 苏格故作镇定微微一笑，眼睛在水车坊中四下扫视一番，问道：“其他人呢？” 格拉奇和马丁都不由自主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一切都被苏格看在眼里。 他心中的自信又增添了几分， “仅凭你们两个人，怎么完成准备？”苏格问。 他期待这面前的两个人给出更多的信息，这样他可以掌握更多的情报，也可以拖延时间让自己活下去。 “足够狡诈，”格拉奇放松下来问道，“是想拖延时间？你是教会的人？” 教会？ 被看穿意图的苏格并没有惊慌，反而注意到从格拉奇嘴里不经意间吐露出来的一个词。 教会？不是警察？他最害怕的不是警察，而是这个所谓的教会的人？ 看来是这些信仰恶魔的人所畏惧的存在……想到这里，苏格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情报，“你觉得可能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怎么会被全城搜捕？” “或许你是教会的卧底，用这种方式来引出我们，最后……”马丁说到一半，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合理，就闭上了嘴。 格拉奇看了看马丁，目光又移回到被死死绑住的苏格身上。 “通缉单或许是掩饰，但你一定不是一般的居民。” “醒来后发现被绑着，第一时间没有求救，而是悄悄观察环境，普通的市民可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你从清醒后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一点信息是在祈求我们放了你，你的话很多，但有用的却一句都没有，你一直在误导，让我们以为，你与我们即将要祭献的那位有所关联，所以会心生忌惮。” 格拉奇看着苏格，“但是你不知道我们真正的身份，所以你也在一直试探，你很聪明，或者说，你很想活下去。” 格拉奇忽然仰起头，眼睛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苏格顺着看过去，忽然发现原本浅白的月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血红。 朦胧的月光透过破碎的屋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彼此可以互相照应。”切茜娅耸耸肩，“这么说你应该不会相信吧，我也不信，其实我只想想看看，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昂都是怎样解决问题的。” “说无所不能还是夸张了，比如我对酒精的抵抗力，就远不如你。”昂都难得回头看了一眼切茜娅。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那个圣十字骑士团中的一员？” “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你为什么要，我是说，为什么要让塞林大哥来领导这次任务，换成是更加有经验，更加有实力的你来领导不是更好吗？”切茜娅不理解。 “干嘛？看不上塞林大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切茜娅认真地说，“换成是你，或许可以用更加有效的方式去完成这次的任务。” 昂都听到后站住脚跟，返回来走到切茜娅身边，竖起两个手指。 “第一，因为我曾经是圣十字骑士团的一员而认为我能简单处理这次的任务，是一件不符合逻辑的事情，任何地方都有废物，其中就包括，嗯；第二，有很多事情，在重要程度上要排在解决这次的问题之前，比如说解开某个心结。” “第三，我不喜欢管太多，那会让我压力很大。” 切茜娅看看昂都的脸，又看看他伸出来的两根手指，“所以你是为了塞林大哥？” “你认为是就是吧。” 切茜娅没说什么。 从她认识昂都以来，对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一副对所有事都不关心的样子，但所有重要的任务落在他头上，他都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圆满完成。 切茜娅也承认昂都的实力，但也喜欢和昂都拌嘴，主要是因为昂都那张嘴太烦了。 “你大概没有女朋友吧？” “那是什么东西？” 昂都说完，猛然抬起头，天上的月亮不知在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血红，在漆黑的夜幕中，洒下艳丽而诡异的光。 来自神秘的灵感，让他和切茜娅同时转向了一个方向，那边有在夜晚也不停转动的水车，以及令人心底产生的、神秘而未知的厌恶和畏惧。 下一瞬间两个人飞快地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半路上遇到了同样注意到那边异象的塞林。 “怎么回事？” “不知道，”昂都一脸茫然，“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恶魔的气息？” 第一卷 外乡人 恶魔仪式 昏暗而潮湿的水车坊中，巨大的转轮发出缓慢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绯红色的月亮照亮了一片不大的区域，在正中间，苏格被牢牢地束缚在一根结实的木桩上，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嘶吼着。 以他为中心，从屋感应到了恶魔的气息么，那这应该就是恶魔，但仪式的内容匪夷所思，竟然还利用了绯红之月的力量。”切茜娅回答道。 “谁知道绯红之月都是在什么时候出现？有规律吗？”昂都问。 “没有规律，费伦的主教们连续记录了十几年都没摸索出规律……”切茜娅略带疑问地看向昂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连这种初入神秘领域的常识都不知道。 “所以说，他们是怎么知道今天会有血月出现的？” 切茜娅一愣，才发现自己刚才想错了，而旁边的塞林则从昂都的话中听出了巨大的压力。 在正统的六大教会之中，都没有人有绝对的信心可推测出下一次绯红之月的出现时间，可偏偏水车坊中的人可以在绯红之月出现的时候进行仪式，并且完美地借用了其中的力量。 如果说对方不知道绯红之月的出现时间，只是恰好碰上了这样一个时间点，最后将一切归为运气，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 “只有一个人，进行这样复杂的仪式……”塞林似乎还是不敢相信。 在他们来到水车坊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形在血色的月光下不断变大，仿佛蚕茧。 而里面除了那个主持仪式的人，再也看不见半个人影。 “还有一个问题？”昂都再次小声地说。 “那个血迹，那个引导我们来到这个地方的血迹，是谁留下的？如果我们不是因为那个血迹来到这里，虽然也会发现这次的异象，但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及时，到时候赶过来，也许一切都已经晚了。” 说着昂都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望向水车坊的目光开始坚定。 “我进入状态后，很难顾忌到周围的事情，塞林大哥你是知道的。” 塞林缓缓点点头。 “等等昂都，你要干什么，我们行动前要先计划……” 切茜娅的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身边一闪而过。 ?????? 无尽的黑暗之中，苏格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不止是物理上的捆绑，那些红色的血丝一样的物质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这是一种来自于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 这些东西像冰一样，最初的时候会感到冰凉，但过一会儿，接触的地方就会变得麻木，最后丧失所有知觉。 但奇怪的是，这些血丝在覆盖住自己的身体后，会呈现一种融化的蜡一般的状态，当累积到厚厚一层的时候，会因为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而滴落在地上。 这是一种侵蚀。 苏格自己十分了解，在这些血丝完全将自己笼罩的时候，就是自己丧失自己的时候。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始终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被侵蚀。 在这样的绝望中，对于死亡的恐惧将他击溃了。 他逃了整整一周，再寒冷再饥饿的情况他也艰难地扛过去了，甚至冒着绝大的风险进了城，但最后仍是摆脱不了死亡的追逐。 而且他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样子的方式死去，会去见到那位所谓的恶魔吗？如果与恶魔做交易，那自己还是自己吗？可以复活吗？ 复活之后，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如果真的会有恶魔出现与他进行交易，在死亡的恐惧下，他是否会做出肯定的回答。 就在这时，覆盖住他整个身体的那些红色血丝再次蠕动起来。 只是这一次是往他的身体里。 仿佛无数根极细的钢针在他全身的毛孔中疯狂地钻入，原本麻木的身体重新获得知觉，但随即而来的痛苦深入骨髓，让他恨不能将自己的手指全部咬断，再将所有的脏器掏出来，可他偏偏又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忽然之间，一股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闯入到他脑海中，开始撕裂，吞噬。 很快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越来越虚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蚕食着，在意识开始消散的同时，他感受到了那股外来的东西。 极致的邪恶，极致的冰冷，仿佛一只滑腻的手从嘴中伸进去捏住心脏。 但最恐怖的是，苏格对它一无所知。 ?????? 格拉奇在那个血红的人形周围转了几圈，无声地赞叹。 他能感受到来自祭品上的那股黑暗而扭曲的气息，是纯粹的恶魔的气息，会让注视的人逐渐疯狂。 格拉奇连忙收回目光，开始围绕着在周围绘制繁琐神秘的花纹，并将提前收集好的紫面山羊的血液分一半倒在地上，然后将那个古朴的雕像郑重地放在苏格头顶，最后将剩下一半的紫面山羊血液淋到雕像上。 黑红中带着一点紫色的血液淋漓而下。 “复苏的载体已经准备好，接下来……” 话音未落，那些血液像海绵吸收水分一样被雕像吸收进去，紧接着一股波状的冲击从雕像上散播出来，受到这个奇异波动的影响被覆盖了厚厚一层血色的苏格逐渐开始变化。 半凝固状态的血色开始融化，却一滴没有滑落，反而丝毫不受重力的影响一样在头部上方汇聚，然后开始盘旋，凝聚成一个长角的样子。 背后的血色大片汇聚，猛地展开，刷的一声，两只蝠翼的血膜成型，上面淋漓的血丝缓缓滴落。 最后在背部靠下一点的位置，一条长鞭一样的影子忽然抽动出来，凌空挥舞，在空气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转眼间一个放大了数十倍的，和雕像样子一模一样的形象出现，暗淡黑红色的火焰从虚空中出现，粘在翅膀上，尾巴上。 细小的碎裂声响起，空气中布满了硫磺的味道。 格拉奇看着眼前逐渐变化成型的生物，激动得一下子跪倒在地，姿势虔诚，久久不起。 血色的月亮不知不觉间消失了，洁白的月亮重新洒下明亮的光，照在刚刚获得新生的生物身上，在它周围，柔和的静谧中火焰无声燃烧。 格拉奇抬起头，看着那个血色生物身上的粘稠的残余一点一点落下，露出真正的样子。 他忽然看到那个生物动了动嘴，但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 苏格意识越来越朦胧。 仿佛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光线。 最后的一瞬间，苏格忽然又感受到那股心脏被灼烧的炽热，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点光。 ?????? 毫无征兆，进行着恶魔仪式的水车坊中，圣洁的光芒突然降临。 耀眼的光芒之中，出现一道充满神圣气息的身影。 那道身影背生半透明的光翼，手中握着金色的长枪，飘浮在空中，全身散发着夺目的金色光芒，看不清楚容貌。 金色的长枪横扫，充满光明气息的波动如同海浪一样席卷了整个空间，将那些被邪恶气息缠绕的物品净化殆尽。 整个过程突然而且迅速，在格拉奇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不仅仅是仪式的效果被清扫一空，连那个新生恶魔身上的恶魔气息都被全部净化。 新生的恶魔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仰天无声咆哮。 而飘浮在空中的那个金色身影，忽然冲天而起，打破了水车坊的顶棚，来到洁净的月光下。 片刻之后，那个金色身影陡然调转方向冲下来，长枪反手握住，举过头顶，在蓄力至最大的一刻，猛然投掷而下。 “不！”格拉奇发出绝望的嘶吼。 长枪如同一道流星一样一闪而过，穿过那个新生恶魔的胸膛，刺入地面。 而后耀眼的金色光芒炸裂。 第一卷 外乡人 交锋 当水车坊中的光芒完全消散的时候，格拉奇发现自己周围出现了三个从未见过的面孔，而自己正被团团围住。 格拉奇扫了一眼三人身上的制式服装，“教会的鹰犬？” 他不知道为什么教会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这次的仪式不需要多人进行操作，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动静，从水车坊外面看不会引起任何人察觉，而仅有的灵性波动，也会随着距离变远而渐渐消失。 除非在仪式进行产生灵性波动的时候，这些人恰好就在附近。 为什么……格拉奇看到因为仪式被打断而融化成一堆红色蜡质的生物。 不，已经不是生物了…… 格拉奇胸中含着一股怒气，但对方刚才攻击的威力之大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错，能告诉我们，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先生是在这里做什么吗？”塞林说道。 格拉奇没有正面回答，目光依次在三个人身份短暂停留，“天空教会和命运教会？刚刚那个强行打断仪式的天使降临，不知道是哪一位的能力？” 塞林对对方避重就轻的回答方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果我们没看错，先生刚刚进行的是关于恶魔的降生仪式？这可是比召唤天使灵短暂附身更加高深的神秘学层次。” “能告诉我们，先生是要做什么吗？”塞林再次问道。 格拉奇转头，看向旁边一堆血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蜡一般的东西，用手捂住腹部说道：“只是进行一个小小的实验，没有危害到任何人，不知道这样回答可不可以？” “应该是不可以的，”塞林依旧面无表情，“一周前刚刚发生了一起重大的恶魔事件，虽说已经顺利解决，但没人敢保证没有残余的信徒留下。” “而且昨晚在距离这里两条街道外的绿曼箩街上，也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经过搜索和检查，我们也发现了有恶魔仪式的残留，不知道这两件事和先生有什么关系？” 格拉奇捂住腹部，呼吸开始急促，刚才的仪式被突然打断，给他带来的反噬已经渐渐开始发生作用。 “如果我说没有关系，能不能就这样让我离开？” 塞林摇了摇头，“从立场上来讲，我不能答应。” 格拉奇轻轻说道：“我想也是这样。” 然后他突然发力，一把扯开自己的长风衣，在不知名的力量影响下，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胸前光滑的皮肤开始发起红疹，接着很快便鼓起脓包，破裂后流出腥臭污浊的脓液。 其余的地方也纷纷开始发生变化，有的肌肉组织开始溃烂，血肉在极短的时间内变黑发臭，而有的地方则长出畸形的增生，柔嫩的肉芽突破皮肤，开始不规则地生长。 一个健康的活人在眨眼之间就变得面目全非，仿佛从墓地中拖出来的已经沉眠了数月的死者。 塞林三人看这眼前的人发生的变化，感受到了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气息，震惊不已。 “衰败的气息？怎么会是衰败领域的？”切茜娅喃喃道。 不光是她，塞林和昂都也对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感到匪夷所思。 正常来说，每一个踏入神秘领域的人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决定了许多事情。 信仰，领域，能力。 而跨领域的能力和不同的信仰是初学者都明白的禁忌。 但面前的人，分明是崇拜恶魔的信徒，但从身上散发的力量来看，居然是衰败领域的？ “仔细看他的眼睛，他已经开始失控了。”昂都有些虚弱地说道。 “小心，过来了！” 随着塞林的惊呼，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波纹从格拉奇身上缓缓散发出来，而被这道波纹触碰到的地方，开始发生变化。 坚实的橡木板开始变得陈旧，仿佛已经用过了数年，散落在地上的新鲜蔬菜，开始慢慢腐烂，不能再被食用。 切茜娅离得最近，并不擅长近身战斗的她撤离得稍慢了一步，沾染了一丝，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开始出现异常的瘙痒，忍不住咳嗽几声，发现唾液中竟然夹带着几丝鲜红的血丝。 这些都被离着不远的塞林看在眼里，下一瞬间，从塞林身上忽然发出一股晨曦似的光芒，细微，虽然并不明亮，但在如此的黑夜中却带来一丝温暖。 这些细微的光芒围绕在塞林身边，然后一左一右各自分出去，分别汇聚在昂都和切茜娅身上，抵挡住了那股邪恶的衰败力量的侵蚀。 神圣空远的咏唱声响起，一连串具有天空气息的纯净祝福被施加在三人身上，原本细微的晨曦光芒旁边，又添加上另一种颜色的光芒。 切茜娅感觉自己的嗓子瞬间就被治愈了，对着塞林微微一点头，开始掏出一些瓶罐，迅速在水车坊中绕了一圈，并将这些瓶罐中的液体洒在各处。 “这样可以暂时压制住，但撑不了多长时间。”切茜娅说。 格拉奇似乎是受到了什么精神冲击，浑浊的眼中看不到焦点，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持续着诡异而疯狂的变化。 塞林眼中全是那个浑身散发衰败气息的人形，扭头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昂都，“还能再来一次吗？趁现在那个东西还没什么行动。” 在他的眼里，这种东西就是一个尚未行动的危险源，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行动根本无法预测，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还没行动的时候解决。 昂都丢回给塞林一个白眼，从长风衣的内兜中摸出一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试剂瓶，拔出塞子仰头灌进喉咙里。 “接下来几天给我找个拐杖，不然你就扶着我走。” 空灵悠远的咏唱声开始回荡，与昂都日常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而在这充满神圣意味的咏唱声中，似乎有一个若有似无的灵从天而降，附在昂都的身上。 下一刻昂都浑身一震，凝聚的一点光芒再次绽开，重现全身金光闪闪的样貌，只是光芒比前一次稍微暗淡了几分。 手中的金色长枪横扫，带有圣洁力量的光芒净化了水车坊中所有的污秽，片刻之后，金光消失，昂都蹲在地上气喘吁吁，苍白的面容看着似乎随时会倒下。 “降临失败了，”昂都说，“净化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 塞林点点头，转过去看格拉奇那副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身体，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神开始变得澄澈。 “你刚刚失控了，考虑到你是衰败领域的能力者，而且具有污染环境的潜在威胁，现在以肃清者的名义将你定为异教徒，并加以抓捕。”塞林说。 “准确说，是位阶八的污染者，”格拉奇指着跪在地上的昂都说道，“一对一的话，除了他你们都不是对手，本以为远离费伦的约克不会有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 格拉奇虚弱地说道：“不过想要抓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嘿嘿一笑，嘴中吐出一段古奥神秘的咒语。 空气微微震动，从旁边那堆融化的红蜡一样的东西中忽然飞出一个漆黑的物品，来到他的头顶，凌空飘浮着。 “果然是恶魔。” 塞林看着那个充满着堕落气息的骇人形象，心中一震惊愕。 下一瞬间，黑红色的火焰从空气中毫无征兆的出现，盘旋在格拉奇周围，一点火花飘离出来，落在那大一堆蜡样的东西上面。 红色的物质立刻被点燃，伴随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令人疯狂的尖叫声，原本暗淡的黑红色火焰再度暗淡下去，竟呈现出一股令人畏惧的黑色。 “诅咒物！”塞林惊呼一声。 其实原本在昂都投出那决定性的一枪的时候，塞林就有了必胜的把握，不光是人数上，就是位阶上和领域上的克制也是己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够和对方从容对话的原因。 但没想到的是，在即将抓捕得手的最后关头，会出现一个神秘而力量强大的诅咒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格拉奇，发现对方正被一圈暗淡的黑红色火焰围绕着，正带着微微的笑容看着自己。 随后火焰轰的一声覆盖了格拉奇的身影，在火焰熄灭的时候，格拉奇和那个诡异的雕像一同消失了。 “先解决诅咒物。” 塞林当机立断，与昂都和切茜娅分别开始净化仪式的布置。 那一堆厚厚的蜡一样的东西在黑色火焰的灼烧下开始渐渐融化，但融化的血色液体并没有消失，反而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缓缓地开始移动。 金色的屏障很快就在三人手中成型，切茜娅从旁辅助，塞林则站在屏障之外，看向中央那些污秽而堕落的物质。 净化的咒语从塞林嘴中缓缓念出，金色屏障的光芒再度增强一分，形成一个倒扣的半球状，将那些邪恶的物质困在其中，然后一点一点收紧。 会蠕动的血色物质被金色屏障束缚其中，随着屏障的收缩，不断有血色物质会接触屏障。 而在接触的瞬间，仿佛湿滑的蠕虫被放在火红的铁板上炙烤一样，那些血色物质一丝一丝消失，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 仿佛地狱中的恶魔被扔进滚烫的硫磺池。 随着这些血色的诅咒物不断减少，那些令人疯狂的尖叫声也渐渐消失，塞林终于能松一口气。 “那是什么？” 坐在后面的昂都忽然说道。 塞林和切茜娅看向昂都，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在那些血色诅咒物消失殆尽之后，在金色的屏障中，静静躺着一个素白的人体。 第一卷 外乡人 处理 切茜娅围着那个年轻人转了几圈，抬头看看同样满脸疑惑的塞林和昂都。 “这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苏格?艾欧西格，没有错吧？”切茜娅对接连的震惊已经麻木，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塞林摇摇头，露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此时所有人心中的疑问都像夜幕上的星星一样多。 比如苏格怎么会在这里？刚刚那个人为什么身为衰败领域却信仰恶魔？他在这里进行恶魔的降生仪式目的是什么？苏格又为什么被当作了仪式的祭体？ 昂都看着在月光下安然入睡的苏格，发现这个年轻人脸上带着一种别样的恬静。 “或许是贯穿胸膛的那一击，历史上和平天使米克埃尔的净化之枪，能够净化所有的污秽和不洁，是所有恶魔和死灵的克星，但对于干净的东西或者生物，则没有丝毫的作用。” “你是说，这个孩子不是恶魔的同伙更不是恶魔本身，不对，甚至与恶魔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个普通人？”切茜娅充满疑惑，“会不会是净化之枪搞错了？” “那你就要去问米克埃尔本人了，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天使在第三纪之前就已经几乎灭亡，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当然，米克埃尔也不例外。” 昂都偷偷看向塞林，“话说回来，或许我们认为他是恶魔，也是先入为主的观念罢了，毕竟除了那几次巧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个孩子与恶魔有关。” “恶魔降生必须有祭体，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是恶魔的话，刚刚那个人会把他当做祭体来使用吗？连逃走的时候都不管？” 说完他想了想，表情一变，与切茜娅异口同声地说：“好像也有这个可能。” “好了，”塞林似乎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切茜娅在这里先照看着，昂都跟我出去找支援。” 说着塞林看了一眼那个熟睡的年轻人，将身上的肃清者队服脱下来，轻轻盖在年轻人身上，转身走出水车坊。 昂都看着塞林离去的背影，挠挠头，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巧的棕色布袋，扔给切茜娅，“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做一次净化，不过省着点用，这是最后一点天空晶石粉末了。” 切茜娅打开布袋，一股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没有再搭理昂都，直接走到苏格身边，开始净化。 昂都撑着虚弱的身体赶上塞林的脚步，“塞林大哥你没搞错吧，让切茜娅一个人看着，那可是个孩子啊，而且什么都没穿。” 塞林斜了昂都一眼，“有力气开玩笑，说明还没事。” 说完他就站在水车坊的门口，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久久不说话。 昂都见状，也跟着塞林抬头，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夜风中。 “不说话我就回去了，这里也没观众。”昂都作势要回去，忽然听到塞林小声说了一句。 “他果然已经死了。” 昂都听到塞林的话，顿了一步，依旧没有回头，留塞林一个人单独和回忆在一起。 “你怎么回来了？”切茜娅做完净化，终于松了口气，已经筋疲力尽的她刚刚找了一个木箱坐下休息，就看到昂都又悄悄回到水车坊里。 “我来警告你，现在这孩子可是我们最重要的线索来源，不要随意下手。” 切茜娅随手抄起一个白萝卜就扔到昂都脸上，“塞林大哥呢？” “他去叫支援了，”昂都反手接住白萝卜，用袖子简单擦了擦就啃了一口，“这孩子怎么样？” “生命特征正常，但是毕竟是被作为祭体，我担心他的精神会受到污染，到时候可能无法正常交流。” “那就只能祈祷空之女神的庇佑了。”昂都随口道。 切茜娅忍无可忍，怒道：“我真是不明白，你这样没有一点虔诚之心的人，天空教会怎么还不把你踢出去。” “已经踢出去了，现在是作为教会外围的互助者协会的一员，权力半点没有，责任堆积如山，说实话我都不想干了。”说着昂都垂头丧气地叹息一声，听上去无比惆怅。 说完昂都朝切茜娅伸出手，“还给我吧。” “什么？”切茜娅一愣。 “什么什么？给你的、不，借你的天空晶石粉末，用完了总该还给我吧。” 切茜娅“哦”了一声，扔还给昂都一个轻飘飘的布袋，昂都反手接住，轻轻一掂量，眉头一皱，连忙打开看。 布袋中已经空空如也。 看到昂都生气的样子，切茜娅忍不住笑了出来，脸上带着些得意，似乎能让昂都吃瘪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气急败坏的昂都不屑地把脸扭向另一边，忽然发现那个沉睡的年轻人嘴唇翕动，连忙凑上去。 仔细倾听了片刻之后，昂都重新坐回去，脸上一副不解的样子。 “他说了什么吗？” “嗯。” “说的什么？”切茜娅也有些好奇。 “听不懂。” “听不懂？那你一副困扰的模样。” “就是因为听不懂，所以才困扰。”昂都忽然又来到苏格旁边，伸手刚要掀开塞林留下的衣服，又转头看向切茜娅。 切茜娅举起双手，主动转过身去，“好吧，我不看，我不看。” 昂都在苏格身上仔细寻找着，最后目光落在手腕处，一道极深的弧形伤口贴近内侧，看上去竟像是年轻人自己咬的。 昂都重新将苏格盖好，自己也坐回去，低垂双目，开始沉思。 切茜娅不了解昂都的习惯，但也知道现在不方便打断，于是就坐在原地，一双深紫色的眼睛一会儿看向昂都，一会儿又看向那个苏格。 忽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此时甚至不算清晨，月亮依旧悬在天上，东边连一丝白色都未出现，这种时候本不该有这样的嘈杂声。 还没等切茜娅站起身，一个肚子圆滚滚的身穿警服的人就冲了进来，紧接着塞林和加里等人也跟进来。 尼奥一进来就闻到了水车坊中那股河水、泥土、蔬菜交杂的味道，一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四处寻找。 略过那些破碎的木板，正躺在屋子正中央的苏格一下子就被他发现了。 “快点，就是这个，给我带回警察局好好关起来，严加看守。”尼奥指着苏格，对身边的司佩鲁发布命令。 切茜娅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想想也对。 被尼奥的警察局带走，并不意味着以后协会的人就不能接触，而且在警察局中也有秩序教会的执事，也无须害怕会发生什么危险。 但这时昂都忽然走到苏格前面，面对着尼奥和他收下的士兵们稳稳地站着。 尼奥一愣，正在行动的那些士兵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尼奥，等待着新的命令。 “昂都，让开！”尼奥大声道。 昂都没去管他，伸长脖子问向站在尼奥后面的塞林，“怎么回事？” 似乎是考虑到塞林的身份，尼奥快步走过来，将昂都拉到一旁，低声道：“你不是说抓到人就是功劳吗？” “可是这跟你没关系啊，我们找到的，”昂都反问，“话说你怎么过来了，一般来说这个时间你不应该还在床上睡觉吗？在那个你刚刚从费伦订做送来的新桃木床上面。” “可这次我认真了，我不管，你必须把人交给我。” 昂都想了想，忽然一胳膊搭在尼奥的肩上，低声说：“现在还不行，你知道吗，刚刚这里有过恶魔的降生仪式，是真的，你没看见这里的样子吗？” “恶魔降生？”尼奥瞪大了眼睛，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你说真的？” “骗你能让我获得成就感吗？这样，因为这个人是被当作祭体的，所以可能会有一些恶魔的残留影响，等我们净化完全了，再给你送过去，功劳还算你的，怎么样？” “祭体？还有残留？是随时可能变成恶魔吗？” 昂都没有回答，只做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尼奥抹了一把冷汗，点点头，直接下了命令收队，然后迅速从水车坊中逃离出去，似乎对这个地方颇为忌惮。 司佩鲁快步跟上来，低声问道：“长官，怎么不把那个人抓回去？” 自从被尼奥从监狱调入这个暂时的队伍之后，他知道期待已久的改变命运的机会终于来了，整整一天他都充满了干劲，他感觉心中有熊熊燃烧的一股火焰支撑着他，给他力量。 所以即便是尼奥下了命令让所有人夜间收队，他也独自出来，继续进行搜索。 也许是空之女神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让他发现了在街道上飞奔的塞林等人，他一路远远地跟上去，在确定了塞林的目标是水车坊后，才立刻回到警察局通知尼奥出队，为此还承受了一次尼奥的怒火。 可他并不在意，与出人头地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但此时尼奥莫名其妙地收队，仿佛在他胸中的那团火焰上浇了一盆冷水。 尼奥冷冷地看着他，“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对了，现在人已经抓住，明天你就不用过来了。” 尼奥丝毫没有注意到司佩鲁的表情，坐在马车上打着呵欠，一心想着那个刚从费伦运来的崭新的床。 ?????? 水车坊中的几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昂都一定要留下这个年轻人，但他们也知道苏格的重要性，而且确实有几个关键的问题，苏格就是唯一的线索。 塞林远远的靠在一根柱子上，加里则在收集一些破碎的木板，似乎是想做个简易的担架把年轻人弄回去。 “人手不够啊，塞林大哥，”加里笑着抱怨，“或许我们可以向他们警察学习，再多添加一些人手，如果我没看错，他们一个小分队就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还不算昂都。” “为什么不算我，我就不配算作人了吗？”昂都跟加里吵起来。 身材魁梧的贝特罗直接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苏格围了几圈，一把抱起来走了，留下昂都二人面面相觑。 于是几人纷纷离去，切茜娅在经过昂都身边的时候，被昂都一把拉住。 “松手。” “可以，帮我个忙？” “帮什么忙？”切茜娅想想，“不会让我帮你铺床吧，你多大了？” “不是不是，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昂都有些无奈，然后凑到切茜娅耳边，低声说： “帮我去你们教堂地底，带一件禁器出来，我需要验证一件事情。” 第一卷 外乡人 所有线索的关键 切茜娅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微微侧头用耳朵对准昂都。 “你再说一遍？” “帮我一个忙，去你们教堂地下，弄个禁器出来。” “你脑子坏掉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切茜娅满脸的不可思议，“那可是禁器啊，你让我偷偷带出来？” “我诚恳地请求你小点声，你是怕大家都听见吗？”昂都差点上去捂住切茜娅的嘴，“而且不是偷偷，我什么时候说偷偷了？” 切茜娅仔细观察着昂都的表情，说道：“你是认真的？” “这么晚了我给你讲笑话呢？”昂都反怒道。 “那我也认真地告诉你，根本不可能，你知道禁器的使用规则和危险性，单凭我一个人根本连申请使用的资格都不能满足，更不用说带出来了。” “你肯定能带出来，”昂都笑笑，“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命运的幸运石教堂在前不久刚刚收入了一件新的禁器，是一件至今还没有人可以使用甚至激活的禁器。” 切茜娅狐疑地看着昂都，想听听昂都到底在打得什么主意。 “你把我接下来说的话完完全全地转述给卡尔莫斯门的守门人，他一定会让你带出来的。” 切茜娅看着昂都脸上的那股迷之自信，忽然有一种想扇一巴掌的冲动。 ?????? 孤单的脚步声回荡在狭长的走廊上，司佩鲁在凌晨之前回到自己原本工作的监狱。 他习惯性在入睡前检查一遍，于是打开隔离的铁门，看了一眼充满呼噜声的走廊，那里的一个一个的小隔间仿佛蜜蜂居住的蜂巢，局促而紧密，给人一种快要喘不上气的压抑。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锁上铁门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灰黑色的长廊在黑暗中似乎没有终点，司佩鲁在走廊的尽头停下，从衣服内衬里拿出自己的长柄黄铜钥匙，打开属于自己和另一位监狱看守的房间，走了进去。 他就住在这里。 给他们休息的房间并不比那些关押犯人的牢房好多少，盥洗室和厕所是一层共用的，屋里除了两张床和两个柜子，就没什么多余的家具了。 仅有的一扇长窗是横向的，仅有胳膊前臂那么高，贴紧天花板高高的镶嵌在墙壁上方。 司佩鲁安静地坐在床的边缘，面对着距离眼睛一米不到的灰色的水泥墙，感受着胸口的一股快要抑制不住的躁动。 明明就差一点了……他这样想着。 一个原本极好的机会，一个建立功绩，让他可以脱离这个地方的机会，但又从他面前消失了。 “是命运吗？我会在这个漆黑冰冷的监狱中，度过我全部的生命？”司佩鲁苦涩地笑着，一种无力感慢慢爬遍全身。 他抬起头，通过狭长的窗户，凝望着夜幕中那一轮明亮的月亮。 过了很久，他慢慢俯下身体，将头埋进两个膝盖之间。 宁静洁白的月光中，他的身体以极小的幅度无声地抽动着，似乎有什么液体落在了地上。 ?????? 上湾区，白柑橘街道三十三号。 愁眉苦脸的潘德利?卢瑟在自己家屋前的河边来回踱着步，看着哗哗流淌的河水，不时发出一声来自心底的真挚的叹息。 白天的时候他计划去医院，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拿回退款，但又无功而返。 据说是因为那位财务的奥特?克拉尔先生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上班，医院攒下了一大堆待办的工作，为此关于潘德利的退款只能延期拖后，按重要程度，应该是排在了较后面的位置。 接待他的护士恰好是前一天晚上送他出院的那位，惊讶之余也表示了诚挚的歉意。 虽然医院离他的住所并不远，往北走只需要穿过利姆斯河，就能从位于上湾区的白柑橘街到达上街区的紫丁香街，来回一次花费不到一个小时，但这件事似乎带给他沉重的打击，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厄运诅咒了。 “或许明天去一趟列伊努教堂比较好？”潘德利这样想着，然后掏出钱包看看有多少零钱可以捐赠，忽然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嗖嗖嗖跑进了自己家隔壁的屋子。 “在这样宁静的夜晚竟然还有人像我一样无法入眠？”潘德利自言自语，“也许也是一位没有追回退款的可怜人？唔，应该不会应该不会。” 隔壁的三十二号。 昂都进门，绕过那些发布委托的看板，直接大步踏上楼梯，咚咚咚地来到二楼。 “你能安静一些吗昂都先生，哪怕只是将脚步放轻一点点？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邻居投诉的，我可不想再搬家了。”加里坐在桌前抱怨。 昂都没有理会加里，径直来到塞林面前，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结果塞林灵巧地矮身躲过，迅速后撤一步，远远地看着昂都，眼神冰冷。 “刚刚解决一起重大事件，不应该来一个欢快的庆祝拥抱吗？为什么要躲开？” “躲开男人的拥抱，这是基本的礼仪。”塞林似乎看出了昂都的意图，“说吧，又闯了什么祸？” “塞林大哥你为什么总用带有偏见的眼光看我？你对其他人的友善为什么就不能分给我一点，而且，我就一定要闯了什么祸才会来找你吗？” “不然？我想不到除了给你解决麻烦之外，我还有什么作用。” 说完塞林又往楼梯的地方看了看，好奇道：“切茜娅没一起过来？” “她回去拿东西了，一会儿就来。”昂都四处看看，“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塞林听后转身领着昂都去了旁边的一间屋子，坐在桌边的加里和贝特罗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此时已经临近黎明，月亮藏在了云层里，外面一片昏暗。 年轻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悠长而平稳，一盏橘黄的煤气灯照亮了他的侧脸，将影子投在一旁的墙壁上。 “看着就是个大男孩儿的样子，比我要稍微小一点。”加里平静地说着，向众人暗示自己也是个青春的年轻人。 “不，按照心理年龄来看，你似乎比他还小一点。”贝特罗接上一句。 加里装作没有听到贝特罗的讽刺，话题一转，说道：“谁能想到呢，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像闪鳞鱼一样难抓，而且身上还充满了谜团。” 昂都点点头，感慨道：“对啊，谁知道他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最重要的是，他还是目前我们手里仅有的关键线索。” 屋子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刚刚过去的一天实在是漫长的一天。 在这一天当中发生了许多事，让他们筋疲力尽，但最后坐下来总结的时候，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些事情似乎都跟眼前的年轻人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可偏偏这个家伙现在在睡觉，而且看上去睡眠质量非常好。 “我们出去说吧，不要打扰他睡觉。”贝特罗压低了声音提议，看苏格的睡脸，十分安静，他不想去打扰。 “不，我建议就在这里说，”昂都转头看向加里，“跟他周旋了半天的时间，你知道这家伙其实有多厉害，对吗？” 加里开始回忆，然后露出一个苦笑，点点头。 “所以就在这里看着他，轮班也不能间断，每六小时换一个人，保持精力，不然说不准就会被他逃跑。” 屋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沉睡中的年轻人，然后展开各自不同的思绪。 “不过话说回来，昂都先生你们这次可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连那样隐秘的仪式都会被你们发现，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圣十字骑士团。” “你在说什么？”昂都问。 “就是这次的恶魔仪式，你竟然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解决，跟我听到的传闻完全不同。”加里的话中带着些许的笑意。 “不是我发现的。” “嗯？” “什么意思？”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塞林也睁开眼睛，低声问道。 昂都给三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凑过来，然后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把年轻人的一条手臂拿到被子外面。 不用他继续指引，三个人马上就看到了苏格手腕处的那个伤口。 加里抬起自己的胳膊，将手腕放在嘴边比划了一下，惊奇道：“这是他自己咬的？真够狠的，对自己也下得去口啊？” “没错，”昂都点点头，目光移到塞林身上，“还记得我们在金加仑街上发现的血迹吗？” 塞林点点头，这个他肯定不会忘记，正是那个血迹一路指引着他们，才能让他们恰好在那个时间去到下街区的市场附近，所以才能发现隐秘的恶魔仪式。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个血迹的引导，不能及时发现的话，也许在昨夜，就会有真正的恶魔降生。 那个时候，也许整个约克市被毁灭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他在引导我们？”塞林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引导我们？还有，他是怎么突破层层搜查去到上街区的？” 塞林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似乎是问昂都，又似乎是问自己，最后他将目光重新移到那个熟睡的年轻人身上，目光中流露出更多的疑惑。 “这个，恐怕要问他本人才能知道了。”昂都转头问向加里，“这件事上报给教会了吗？” “报告过了，奥格海马大主教说让你负责，如果你需要，他可以去警察局那边交涉。” “尼奥应该没那个胆量，毕竟他已经用尽全力长了个大肚子。”昂都说完，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开门的吱呀声，转头一看，发现塞林一个人走了出去。 “你们帮忙看一下。”昂都对加里二人说完，也起身走了出去，在充当会议室的长桌旁边找到塞林的身影。 塞林没有打开煤气灯，独自坐在黑暗中，仿佛一座苍老的雕塑。 “想聊一聊吗？”昂都说，“关于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第一卷 外乡人 苏醒 一片黑暗之中，昂都只是安静地坐着，很久之后，听到塞林长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看到这个年轻人之前，我一直幻想着，可能还有机会，即使是被人掌控为死灵，或是被制作成了没有感情的傀儡，但在我心里某个地方，还是有一份期待，期待能再看一次那张脸。” “所以在苏格这个名字出现之后，我有一种感觉，他回来了，不管是变成恶魔，或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改了姓氏，只要能让我再看一眼，我就别无所求。” 塞林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低声笑笑，“身为空之女神的信徒，竟然还说出变成恶魔也无所谓这种话，真是一种亵渎啊。” 塞林笑着，脸上却是一副悲伤的样子。 昂都动作极轻地从椅子上起身，轻手轻脚地去到另一个房间里，将对于超凡者来说极为珍贵的思念时间，留给塞林一人。 而在苏格沉睡的房间中，加里和贝特罗互相对视了一眼，加里轻轻吐了吐舌头，各自沉默。 黎明即将到来，白柑橘街三十二号像其余的房屋一样，在安静地沉睡着，只有苏格床头边的煤气灯偶尔灯光摇曳，发出咝咝的声响。 ?????? 上街区，蓝海葵街三号，石莲公寓。 虽说是上街区，但蓝海葵街远离城中的主要设施场所，所以租金并不昂贵，考虑到因为偏僻而环境幽静的附加条件，许多高收入的职业人士反而喜欢在这个地方居住，即使是租一间略显狭小的公寓。 在公寓中的某一个房间中，一位不速之客正抱着双臂，驻足在收藏室欣赏着一幅画作。 “真是令人失望，”这位不速之客的眉头紧皱，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这些用劣质染料胡乱涂抹出来的东西，怎么会被称之为艺术品。” 说完他转身就走，在经过餐桌的时候跟房间主人打了声招呼，轻轻掩上门离开。 “这才是会唤起人类本能欲望的杰作啊。”他想了想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抽动鼻子，“应该是第十五个，男的还少一个。” “还要再找一个才行，还要再找一个才行。” 他反复念着一句话，迅速下楼，离开了石莲公寓，走上还空无一人的蓝海葵街道。 忽然间他的视线被路边的一张通缉单给吸引，上面一个年轻人的样貌被绘制地栩栩如生。 “看样子，这应该是一位男性……吧？”他自顾自地说。 这时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在他脸颊处裂开，血肉蠕动，发出让人毛骨悚人的声音，慢慢变化成一张小型的嘴巴。 “应该是一位男性吧？” “应该是一位男性吧？” 从他脸颊处的小嘴巴发出细小而尖锐的声音，仿佛女巫豢养的蟾蜍尖叫，让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拍向小嘴巴的位置，然后用力反复揉搓。 等他将手放下来的时候，脸颊处已经完好如初，只是因为揉搓而泛着微红。 “嗯，苏格?艾欧西格，是个好名字呢。” ?????? 迷糊中，苏格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最近真的是太和平了，处理掉这个恶魔事件之后，估计可以向塞林大哥申请一下休假。”一个轻快的声音说道。 “也可以，不过要先找到那个主持仪式的人，然后将他抓捕，再问出他背后的组织和目的，最后将他们整个消灭。”一个低沉的声音回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休假。” “我觉得这些反而挺重要的。而且说要休假，可能昂都先生会比你更早申请。” “唉，今天该你去做早餐了吧？” “不，昨天是我，今天该你了。” “唉……”那个轻快的声音失望地叹了口气，忽然惊叫道，“醒了？你醒了？” 苏格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脸探到自己面前，因为太惊讶而忘记了喊叫，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 这人是谁？我又是在哪儿啊？坏了，最近昏倒的次数太多，都有点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了…… 我记得昨天刚刚加班来着……不对，我是穿越了，然后，被人抓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低下头掀开被子，想确认一下到底现在是在哪一个世界，直到看见手腕处的伤口，他才慢慢地回想起来。 还活着，还活着……他搞清了来龙去脉，看着自己的手腕，目光有些呆滞。 “该不会真的是精神出问题了吧？”加里一手摸着下巴思考，忽然就冲出门去，“你看着他，我去找塞林大哥和昂都先生，还有，记得做早餐……” 熊一样高大魁梧的贝特罗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对苏格说：“你没事吧？” 苏格点点头，一手撑着床板坐起来，四下打量着房间，“我在哪里？” 贝特罗没有回答他，反而退后了几步，将双手举在头顶，“你先不要激动，我不会伤害你。” 苏格盯着贝特罗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保持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和谐。 直到加里一把推门而入，这才打破了这份平衡。 突然间的冲击让苏格吓了一跳，整个人忽的就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紧贴着墙壁站立，手中下意识地乱摸想找东西防身，却什么都没摸到。 塞林和昂都也跟着进到屋子里，原本就不大屋子一下子变得十分局促和拥挤。 塞林看着所在墙角仿佛受惊的野猫一样的苏格，感觉这年轻人随时会炸毛，僵持了几秒钟，最后叹了口气，转身退出房间。 虽然少了一人，但房间中的气氛依然没有半点缓和，苏格一双眼睛不断在昂都三人身上移动，神情极度紧张。 他总来没见过这些人的样子，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不敢随便相信别人。 这时一声咕咕的声音从他肚子里传出来，场面一下子变得微妙。 昂都笑了笑，对着墙角的苏格提提手里的东西，“饿了吧，要不要来吃点东西？” ?????? 上街区，金加仑街的边缘。 这里是约克少有的没有具体地址的地方，但城里人都会称呼这个地方为“金加仑的屁股”，因为这里是金加仑街的边缘而又离绿曼箩街很远，更重要的是，警察局的尼奥的住所就在这里。 尼奥上任后，在当时还没有建设和规划的地方建设了这样一栋精致体面的住所，从大门进去即使做马车也要整整五分钟，里面的植物景观每天都有专门的人仔细修剪，但似乎尼奥也从来没正眼看过。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尼奥的美梦。 传达紧急情报过来的士兵被家中的女仆领到专门的房间等待，很久之后尼奥才顶着歪斜的睡帽下来，随眼惺忪，但嘴里却骂骂咧咧的。 “什么事情？”尼奥打了个巨大无比的呵欠。 “紧急情况，昨晚，不，今天凌晨在蓝海葵街发生了一起命案。” “命案？”尼奥浑浊的眼睛一下子有了焦点，“怎么回事？” 士兵看尼奥被女仆引领着坐到了餐桌前，已经在脖子上围好餐巾，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建议长官还是不要在听情报的时候吃饭。” “那你不就要耽误我美好的早餐时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兵一咬牙，低头说道：“在蓝海葵街三号的石莲公寓，今早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 “就这？”尼奥很不屑，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舌，“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你们去查不就好了？不然我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吃光我的面包吗？” “那具尸体很特别。”士兵喉咙上下蠕动。 “怎么特别？” “据邻居的话说，是闻到了非常刺鼻的血腥味才发觉到不对劲的，沿着味道来到死者家中的时候，发现尸体正坐在餐桌前，刀叉都握在手里。” “死因呢？”尼奥问，顺便将切好的牛舌送进嘴里。 “死因……死因是舌头被拔了出来……” 咣当一声，尼奥手中的刀叉掉在餐盘上，而他本人则被吓得猛吞口水。 士兵见尼奥虽然脸色惨白，但仍旧能坚持住的样子，稳了稳情绪，接着说道：“据说从死者口中流出的鲜血流满了整个餐桌，而死者面前的餐盘中，就是自己的舌头，在死者脸上，还留着生前的表情，嘴角流着鲜血，似乎……” “似乎对餐盘中的东西，具有相当好的胃口。” 呜哇一声，尼奥将刚刚咽下的牛舌全部吐了出来，混杂着黄绿色的胃液，仿佛刚刚吃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 苏格在飞快打扫干净一份茄汁焗豆，一块熏猪肉，一碗麦片粥，两块涂了黄油的起司和一个煎蛋之后，缓缓打了个嗝。 “谢谢你们，嗯，和早餐。” 昂都嘴里叼着一片起司，心里在为苏格吃饭的速度默默鼓掌，然后问道：“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你是失忆了然后想进城找点东西吃，就这么简单？” 苏格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昂都左手边的麦片粥。 我并不是个用一顿饭就可以收买的人，但是，这顿饭实在是太香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食物竟然还不错……苏格心想。 在经历过一阵思想斗争后，他发现面前这几个人说的都是真的，说吃饭真就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饭，而且并不像要伤害自己的样子。 他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果对方是打算来软的让他屈服，根本没有必要，因为他根本构不成丝毫的威胁。 昂都看看苏格再看看麦片粥，默默推了过去。 “不用不用，我知道在饿极的情况下，一下子吃很多反而对身体不好。”苏格有些赧然。 昂都抽了口气，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到这个年轻人了，“你不是失忆了吗，那怎么还知道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苏格一愣，“这不是常识吗？” 看到这一幕加里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被昂都反手一块起司拍在脸上。 如果不考虑身份和来历，确实是一个其乐融融的普通家庭的早餐时间。 这时候塞林忽然用烟斗敲了敲桌子，围坐的人各自严肃起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跟我们说说吗？从你有记忆以来的所有事情？” 苏格看了看面容更和善一点的贝特罗和加里，再看看一脸好奇的昂都，最后再看向一脸严肃认真的塞林。 “没有问题。”苏格点点头说。 第一卷 外乡人 考虑 清晨的微风从窗口吹过，苏格将自己从进城开始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从进入约克之后，虽然仅仅过了一天的时间，但在这一天中他几乎无时无刻都在紧绷着神经，所以觉得格外的漫长，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像是一场梦。 “再之前，就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所以出来沿着大路，走了近一周的时间，之后的事情，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 苏格说完，微微含着胸，一双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打量。 其实他还是十分害怕的，不管怎样，他都是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混入者”，他不知道面前这些人的身份，而对方随时可以把他交给警察，之后等待他的应该就是不见天日的监狱生活。 “所以说，你之前也完全不认识奈亚？在城门口的只是一个巧合？” “是的，从来没有见过。” “你的名字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嗯，一个人，”苏格伸出手在脸上比划着，“大概长这个样子，在马车队的时候，他把我误认成了苏格，就是苏格?艾欧西格这个人，在城门口的时候我没办法，就用这个名字了。” 听到苏格这么说，昂都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塞林一眼，发现那张故作平静的脸上，流露出一股悲伤。 “再之后你就在下街区里躲藏，在发现警察的搜查漏洞之后，就从河里游到了上街区？”昂都问。 苏格想了想，没有主动提起自己和奈亚的两次接触，顺着昂都的话点了点头。 加里看了看贝特罗，无声地点了点头，表达出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敬佩。 在那样极端的情况下，还能在每一次的危险到来之前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的表现。 “还有一个问题，关于血迹，”昂都眼睛一直盯着苏格的手腕处，“为什么咬自己？” 被昂都这么一提，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塞林也眼睛一亮，有好几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其中之一就是那个引领他们找到恶魔仪式的血迹。 “额，不知道，就是下意识地咬了。” “下意识？那可以跟我说说吗？当时你在想什么？”昂都反问。 下意识这种说法在很多情况下可以理解为本能，而本能则跟一个人的经历有关，昂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经历，会让苏格出于本能去伤害自己。 苏格思考了很长的时间，带着些疑问的语气说道：“害怕？” “害怕？”在座的人都不理解。 苏格点点头。 其实他在奈亚家外面的时候，偷听过对方跟奈亚的说话内容。 “如果有问题，一定要寻求帮助，哪怕留下一点点线索，我们也会循着线索来救你的。” 这句话一直烙印在他内心深处，所以在被人抓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这句话，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咬破自己的手留下线索，期待着有什么人能够发现来拯救自己。 可是这些他没有办法说出口，毕竟还牵扯到奈亚那个让他感到恐怖的小姑娘。 “怎么说这种感觉，就像是……”苏格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准确表达自己想法的词语。 “对活下去的渴望。”塞林说道。 苏格听后先是一愣，看到说话的人是那个总是一脸严肃的大叔，然后点点头。 塞林接着问道：“你那一个星期，就是在进城前的一个星期，都住在哪里，吃的什么？” 苏格听到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低下头，用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膝盖。 “好了，暂时到此为止，”昂都打断，“你先……你相信我们吗？” 苏格下意识地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然后点点头。 “那你就不要考虑逃跑的事情，我们不会伤害你，但是也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帮忙还原过程，我猜，你也有想知道的事情吧？” 苏格看着昂都的眼睛，有一种被看穿了的窘迫，继续点点头。 说实话，在进入约克市之后，他经历了太多的危险，他现在急需一个稳定和安全的地方，让他整理一下所有的线索，并且捋顺脉络。 而现在的地方，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安全的。 “那就先在这里，我们去处理一些事情。” 加里和贝特罗被留在房间里，二人给苏格介绍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设备。 而昂都和塞林沿着楼梯来到一层，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委托栏板前，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互助者协会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切茜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昂都疑惑地看着切茜娅，切茜娅给瞪回去。 “你怎么来了？”昂都问道。 切茜娅被昂都这么一激差点儿就要爆发，可是接连一晚上的行动和灵性的损耗，她实在也是没有力气了。 “东西拿到了。” 昂都听后思考了三秒钟，眼睛忽的一亮，“那可太棒了。” 塞林看着面前的二人说着谜语一般的对话，好奇道：“什么东西？” ?????? 尼奥脸色苍白地坐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冷汗一直不断。 他刚刚去过蓝海葵街的案发现场，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即使提前通风半个小时也没有完全消除，一个控制不住的本能反应，让他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事情从发现开始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一旁等待指令的士兵心中着急，但也只能时不时给尼奥递过去一条湿毛巾，让尼奥擦去满头的汗水。 “这样，先把资料和信息给协会那边递过去，可能是有关昨晚涉及到神秘领域的事情，让昂都他们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我们发现不到的线索。” “还有，现在开始实施宵禁，用公共马车在城中不停播报，让居民加强防范意识。” “这样可能会引起居民的恐慌，长官。” “那也比出现更多的牺牲者要好，”尼奥一把将脸上的毛巾扔出去，大声吼道，“还不快去！” ?????? 苏格一边在二楼瞎转，一边在心中赞叹有屋子住的生活简直太好了。 果然啊，长大了之后还是会想有个自己的房子。 在路过一面全身镜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着镜子中那个干净利索的人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现在这副身体的样子。 眼睛比原来大，鼻子也更挺拔，虽然整体上算不得多帅，但是有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笑起来带着阳光的味道，尤其是不近视了，唉，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体会到这样的感受……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加……加里，先、先生，谢谢你给我的衣服。” 加里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不用太放在心上，反正都是我穿不下的衣服。” 看到加里微笑的样子，苏格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就是很佩服你，你多大了啊，看起来也就是上午日教堂的年纪，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比你差远了。” 苏格微微一愣，露出一个笑容，刚想要说点什么，忽然看见昂都和塞林从楼梯慢慢上来，听声音后面还有一个人的脚步。 没见过的人，还是个女的……他看到切茜娅跟着上来，下意识躬身，喊了声：“你好。” 切茜娅是第一次与清醒时候的苏格接触，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这个从恶魔诅咒物里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有些好看，有种青春的感觉。 “你就是苏格?艾欧西格？” 苏格挠挠头，也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切茜娅也不在意，招招手，把苏格带到了一开始休息的那间屋子。 接着切茜娅从宽大的长风衣下面摸出一个小布袋，围着苏格撒了一圈，接着又摸出一个棕色的小瓶，滴了几滴透明的液体在苏格额头。 苏格闭着眼睛感受，一股清凉似乎沿着脊椎一直贯通到了尾椎骨。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昂都等人排成一排坐在自己面前，表情严肃。 “现在以天空的名义向你提出问题，只是个过程，但你也要认真回答，”昂都似乎是怕苏格紧张，露出一个微笑，“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想要知道的，但也有你想要知道的，明白吗？” 帮我们解答了疑问，我们也可以解答你的疑问……苏格很清楚昂都的意思，也知道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点点头说：“明白。” “很好。” “关于是谁把你抓走的，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苏格仔细想了想，“不知道，从来不认识，但我跟他们说过话，他们信仰的是恶魔，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称呼另一个为大哥，名字是格什么。” 两个人？昂都等人互相交换眼神，他们已经推测出那个恶魔崇拜的组织肯定不止一人，但没想到苏格连对方的名字都知道，虽然仅有一个字。 “他们把你抓走是为了恶魔降生，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但为什么要选择你？” “我也不知道，但他们说并不在乎我是谁，甚至连教会的肃清者也不怕，我感觉，并不是有意识地选择我，而是恰好抓到我，而且我可以被他们使用……大概是这样。”苏格回忆道，“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听出他们还有一个使者，感觉是传递指令的，但是听上去应该是失去联络了。” 苏格很想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所谓的教会的肃清者，但他知道，只有等自己解答了昂都等人的问题，才轮到自己。 塞林沉思一会儿，低声道：“看来对方确实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拥有领导位置的使者，和执行行动的成员，而且连肃清者也不害怕，虽然是嘴上说说，但也不能忽视。” “还有什么你能想到的吗？”昂都问，“任何细节都行。” “他们说，在等绯红之月，然后我就被一些东西蒙上了，感觉脑袋里有个可怕的东西，感觉要死了……” 说到这里，苏格忽然站起来，对面前的人鞠了一躬，诚恳地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众人皆是一愣，然后各自露出不同程度的赞许。 “不用谢我们，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昂都指指苏格手腕上的伤口，然后转向切茜娅，“没问题吧？” 切茜娅点点头，回道：“没有问题，没有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波动，所说的一切应该是真实的，除非是高位阶的暗示，才有可能遮蔽和掩饰真正的意图。” “高位阶？那要有起码位阶四的水准了吧？那可是各大教会中足以掌握一个教堂的主教层级了。” 昂都想想，然后对苏格伸出手，“好了，谢谢你的情报提供，对我们也很有帮助。” 经过一场变相的审问后，苏格有些开心，他知道自己摆脱了嫌疑，可以不用进监狱，一阵激动后他下意识地要握住昂都的手，忽然又听见昂都接下来的话。 “还有很多问题，不过我们先放在一边，我想问问你，考不考虑加入我们？” 第一卷 外乡人 恶魔之语 加入？这是什么意思，是邀请吗？可为什么是我？ 苏格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昂都，疑惑地眨着眼睛。 昂都看到苏格一脸惊愕的表情，点点头微笑道：“你没听错，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苏格还是一脸的错愕，似乎完全搞不懂昂都嘴里说的是什么，不光是他，连加里和贝特罗等人也是一脸的不解。 “等一下昂都，”切茜娅连忙打断，“虽然证明了他没有说谎话，但你突然邀请他加入，是不是有些冒失？” 切茜娅看了一眼苏格，反复斟酌语言，说道：“我不是说他本身有什么问题，但毕竟是被作为恶魔的降生祭体，可能有很多潜藏的危险，到时候这些危险爆发，我们又该怎么办？” “先别管这些，你相信他说的吗？” “我相不相信又有什么用，万一真的是高位阶的暗示，到时候出了问题你能担负起这个责任吗？”切茜娅激动地大喊，“还是说，你只是相信你的直觉？” “我相信和平天使米克埃尔的长枪。”昂都道。 名为和平天使，但实际上是司掌战争的天使族最高战力之一，《苍穹圣典》之中对米克埃尔的净化之枪的描写，在座几位都心知肚明。 切茜娅凶巴巴地等着昂都，最后“切”了一声，坐回到座位上不再说话。 “或者我们之后可以带他去一趟列伊努教堂，让奥格海马大主教帮忙看一下他是否真的被高位阶种下了深层的暗示，这样可以吗？”昂都看着切茜娅说。 昂都说完转去看向加里和贝特罗二人，想听一下他们的对此事的态度。 加里很光棍气地耸耸肩，“我没有什么问题。” 贝特罗沉声道：“如果奥格海马大主教没有检查出潜在危害的话……” “那好，就这么定了，”昂都重新面向苏格，伸出手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格还是一脸茫然。 他其实只是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其余的虽然也有自己的猜测，但毕竟没有得到证实，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没有那个胆量马上给出答案。 昂都眨眨眼睛，后知后觉道：“对不起，忘了向你做自我介绍了。” “格里芬王国，天空教会，约克郡下属列伊努教堂，互助者协会的临时专员，昂都?佩尔格德。你好啊，苏格。”昂都笑着自我介绍道。 “加里?克。”加里笑着说，“我可是正式专员。” “贝特罗?西福斯。见到你很荣幸。”贝特罗说。 昂都指着一身命运教会长袍的切茜娅，介绍道：“这位是命运教会，约克郡下属的幸运石教堂的执事，切茜娅?务奇，算是借调过来的吧，你别看她很凶，但其实人很好。” “‘你别看她很凶’那句是多余的，”切茜娅瞥了昂都一眼，并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然后向苏格伸出手，“你好，苏格?艾欧西格，这下算是正式见过面了。” 昂都见苏格还是一脸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表情，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什么是肃清者？” 心中的想法被昂都猜出来，苏格没有任何的意外，从在水车坊跟那个恶魔崇拜的人对话的时候他就开始好奇了，所谓的肃清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存在？是不是跟弗斯曼口中的超凡者有关系？ 于是他缓缓地点头。 昂都接着说：“昨晚的恶魔你已经经历过了，类似于恶魔还有很多邪恶的存在，死灵，冤魂，堕落的魔女，嗜血的狼人，甚至失控的超凡者……将清除、消灭这些存在、保护普通人安全作为目标的超凡者，成立了一个组织，就是所谓的肃清者。” 苏格听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昂都接着介绍起塞林，“这位可不得了，是这个互助者协会的老大，也是列伊努教堂中一位厉害的执事，名字叫作……” “我不同意。”塞林说。 “对，名字叫作我不同意。”昂都笑着介绍完塞林，静止了十秒，然后猛地扭过头，盯着塞林问，“什么叫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他加入。” 塞林说完，就转身离开房间下到一楼去了。 房间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连切茜娅都是一脸的不解，虽然并不一定要让苏格加入，但这种独断专行的话更符合昂都的性格，从塞林嘴里说出来显然十分异常。 加里和贝特罗一筹莫展，他们两个是跟随塞林的老成员了，也很少看到塞林这个样子，作为专员的他们，在塞林面前也没有多少话语权，只能旁观做一个看客。 “其实我……”苏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昂都打断。 “你等一会儿啊，我去看看情况。”昂都说完，一阵风似的溜出门，很快就传来了他咚咚咚下楼梯的声音。 “或许楼梯需要整修一番了。” 贝特罗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但没有人回应。 ?????? “塞林大哥，你什么意思？”昂都不解，“只是增加一个新成员，为什么不同意？” 塞林看着昂都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 这时忽然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敲门进来，看到屋内诡异的气氛，不禁吞了口唾沫，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来自警察局尼奥长官的……” “委托就钉在委托栏上。”昂都头也不回。 士兵见状，连忙将手里的文件钉在面前的委托栏上，然后以风一样的速度离开并顺手把门关上。 久久的沉默。 “苏格……我是说楼上那个，”昂都说，“会让你想起他是吗？” 塞林依旧沉默。 “或许我没资格说，但是身为一个天空的信徒，你还记得天空教义吗？第一条是什么？” 塞林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昂都，双手握拳，微微地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对着昂都说：“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就在上面。”昂都伸出手指往头，“这上面有一层灵性的封印，如果不是和我们一样的踏入神秘领域的超凡者的话，是看不到的。” 接着他手掌一挥，包裹的灵性封印星光般破碎，然后他打开盒子，拿出一个多功能刀具。 这种多功能刀具几乎是每一个家庭的常备品，用来打开红酒的软木塞，或者使用上面各种功能的小刀，只是在这种场合出现，有些突兀。 没等周围的人发出疑问，昂都主动解释道：“这是命运教会前一段时间得到的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据说是某个修道院中突然发生大火，大火灭掉之后无人生还，而整个修道院也坍塌下来，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墙壁，但唯独这个东西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一丝灰烬。” “之后经过的一位主教感受到这件东西上面的邪恶气息，将其进行了封印，然后带回教堂研究，但奇怪的是，整个教堂没有一个人可以使用。” “什么叫，没有人可以使用？”加里问。 “自带高位阶的封印，使用者灵性不足，条件不足，或者，在它被制作出来的时候，就不是作为被人类使用的物品而存在的。”塞林在一旁解释。 “没错，”昂都将那个随处可见的多功能刀具放在苏格手中，指着其中一面问道，“认识这是什么吗？” 昂都忽然又用右手遮住刀具，用左手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枚硬币，低声道：“你不会有事的，放心。” 接着他用拇指将硬币弹在空中，反手接住直接放回口袋里，这才收回右手。 苏格没有在意昂都的小插曲，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吸进去了。 四周似乎黑了下来，而无尽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轮黑红色的火焰，一个神秘模糊的影子站在其中，露出了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下一瞬间，那个影子猛地向苏格冲过来，黑暗中火焰忽然腾起，周围传来了重物坠地的沉闷声。 在被黑影碰到的前一瞬间，苏格醒了过来。 黑暗与火焰消失不见，而那个红眼睛的黑影也似乎从未出现过，周围还是昂都几个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刚刚的……是什么，怎么跟在商队中遇到的那种感觉那么相像？ 苏格大喘着气，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低下头，意外地发现自己手中的多功能刀具被打开了。 站在附近的昂都等人依旧看着他，但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怎么回事？”切茜娅惊讶地张开了嘴。 苏格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多功能刀具，递还给昂都，“昂都先生，这，怎么打开了？” “你不知道？”昂都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啊。” “你认识上面写的什么吗？”昂都指着一行模糊的文字问道。 “这……”苏格看着，“开启？是开启的意思。” “嗯？”苏格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昂都拿着多功能刀具，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把黄铜锁，然后从多功能刀具中调出一个挖耳勺样子的一柄，小心翼翼地从黄铜锁的锁眼伸了进去，轻轻拧转。 咔嚓一声，黄铜锁应声而开。 昂都没有理会苏格吃惊的表情，将多功能刀具举起来拿到苏格眼前。 “这是来自于恶魔领域，位阶十的一件禁器，你可以理解为自带神秘力量的武器，它的名字，那位主教称它为‘狂信徒的多功能武器’。” “我不知道你刚刚经历过什么，但在我们眼里，确实是看到你说了什么之后，它才发生了变化。” “我可以告诉你，在你之前，连列伊努教堂的执事们都对它束手无策。” 苏格一点点消化着昂都所说的话，开始思考。 “是这个，”苏格指着刀具侧面的那一行模糊的文字，“这应该就是开启的语言。” 苏格忽然发现房间里的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突然就有些胆怯。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不过验证了我的猜测。”所有人中，唯有昂都目光闪闪发亮，仿佛找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段文字我们都看不懂，但我们有九分的把握，这是恶魔之语。” “恶魔之语？”苏格失神地念着，忽然反应过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可以理解并使用……”昂都缓缓地说出那四个危险而充满神秘的字。 “恶魔之语。” 第一卷 外乡人 理由 看到苏格仿佛石化一样呆在那里，昂都也没有做一些多余的事情，继续说着自己心中的猜测。 “之前你作为祭体，被那些具有恶魔崇拜的人利用，所以恶魔降生的变化就是在你身上发生的。” “恶魔的降生过程也叫作恶魔的同化过程，可能就是在这个同化的过程中，被降生下来的恶魔，因为本能，带着恶魔之语的知识。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本该变成纯粹恶魔的你，活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净化之枪打断了仪式的进程，虽然清除了恶魔的气息，可恶魔之语不属于这个范畴，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但总而言之，能听懂恶魔之语这个能力，也被留了下来。” 他这番话既是给苏格说的，也是给塞林等人说的。 昂都继续盯着苏格，认真地说：“我可以这样跟你说，在现在我知道的所有人中，没有任何人懂得恶魔之语，你是唯一一个，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看苏格不解的表情，昂都没有继续说下去，伸手在苏格肩膀拍了几下，“不明白也不要紧，其实我还要向你道歉，因为刚刚我也是赌了一把，赌你在接触恶魔之语的时候，不会失控再次变回恶魔。” 说着昂都弹起之前的那枚硬币，笑道：“幸亏我运气一直不错。” “你怎么知道的？”切茜娅问。 “不知道啊，我都已经解释过了，这是运气问题。” “我是说，”切茜娅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怎么知道他会恶魔之语的？” 昂都看着切茜娅的眼睛，恍然大悟道： “还记得在水车坊里的事情吗？那个时候他沉睡中的呓语，让我感觉到在什么地方听过，后来我发现，正是和一周前的恶魔事件中交手的恶魔所说的语言很像。” 说着昂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其实我也不能理解恶魔之语，但我能感觉到，这不像我们人类的语言，它没有记载，只是一种感觉，像是……复制一段经历储存起来，让接触的人再度体验，用这种方式来传达信息。” 房间中的人各有所思，虽然苏格是一个来历不明，或许还隐藏着再次变回恶魔危险的人，但这些都是可以通过仪式的净化或者大主教们的祝福规避的。 第一个能听懂恶魔之语的人类，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价值。 意味着在对付恶魔的战场上，人类将不再处于永远的被动。 在看到苏格平静下来之后，昂都转头去问塞林，“怎么样？” 塞林面无表情，最后叹了口气道：“但是之后要再去一次列伊努教堂，请求奥格海马大主教亲自帮忙主持一次净化仪式，以免有高位阶的恶魔痕迹残留影响。” “没问题。”昂都也点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 “好了，现在我们这边没有问题，你想好了吗，考虑是不是要加入我们？” 苏格久久的沉默。 “如果我加入……”苏格很小声地说，“如果我加入的话，还会发生昨天晚上那种事情吗？就是像你们一样，去正面对抗那些危险的恶魔？” 昂都眨眨眼，没有弄清楚为什么苏格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不敢保证，毕竟我不能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做出承诺。” “但是如果有了跟恶魔有关的事情，会恶魔之语的我一定会参与到行动中，对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我想你们也不会多分出一个人手来护卫我的安全，对吗？” 昂都逐渐弄明白了苏格的真实想法，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了，如果你不想去参加实战，可以先从文职做起，就是做一些针对恶魔领域物品的解读和能力研究。” “但如果那样的话，随着探索和发展，总有一天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我会恶魔之语对吗？”苏格摇摇头，将话题一转，“请问，我能知道昨天晚上是哪一位把我救出来的吗？” 昂都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很有些得意地说：“应该就是你面前的这个人。” 苏格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激动道：“是那个光芒吗？我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个温暖的光芒，那就是你们所说的超凡者吗？” “这个……这个属于对于普通人而言禁止谈论的绝密，”昂都打量着苏格的表情，试探地说，“但如果你加入我们，就有机会知道。” “这样啊，”苏格喃喃道，“对不起，我拒绝。” “为什么啊？”屋子里所有的人异口同声地问，连塞林都忍不住被吊起了胃口。 明明前面商谈地很和谐啊，按照逻辑，苏格应该是不会拒绝才对。 昂都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啊？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苏格抬头看看昂都，又低下了头，再抬头看看，极其小声地说：“我挺害怕的。” 他说的是实话，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没有接受自己穿越了的这个事实，他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所以只是把到目前为止经历的一切当做一场梦境，并用此来说服自己。 但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跟他说他具有无与伦比的重要性，并且以后也要仰仗着他与恶魔作战，他考虑再三，觉得自己还是无法接受。 我其实就想过那种简单的日子，没有纷争的简单日子……苏格心想。 房间中的所有人再次愣在原地，这一次的冲击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切茜娅久久没有回过神，而加里则是一副大脑空白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 突然而来的爆笑声打断了其余几个人的思绪。 切茜娅被吓了一跳，有些恼怒地看着大笑中的昂都，又看看苏格，很郁闷地发现自己搞不明白的人似乎多了一个。 “很有意思，苏格你很有意思，”昂都笑着说，“也对，我忘记了，对于一个过着普通生活的年轻人，任谁在突然经历了昨天那种事情后，都不敢说完全没有害怕和恐惧的心理。” “但是你是少有的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昂都点点头，表达出自己对苏格的欣赏，“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活下去，尤其是面对着神秘的未知。而能直面自己的弱小，是一种坚强的表现。”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吗？随便什么都可以。” 切茜娅看着二人进行着已经完全不相干的话题，悄悄叹了口气，谁知道同样的叹息声也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她一转头，看到塞林脸上一副同样的生无可恋的表情，心中突然感到些许安慰。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也没有多了不起的想法，”苏格的声音慢慢的，“我就是想活下去，有吃的，有穿的，有个地方可以让我睡觉，过着简单的生活，没有生命危险，就可以了。” 苏格轻声说着，脸上流露出一种向往，他回想起独自一人在异乡闯荡的那些日子，也想起回家后老妈做的熟悉的饭菜香。 切茜娅几人看在眼里，跟随着苏格的声音，各自在心中想起一些，曾经也经历过，但已忘记很久的记忆。 虽然自己踏入了神秘，但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像苏格一样，是个普通人，而他们想的，也不过是一日三餐，吃饱穿暖，再加上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屋子而已。 “所以，我没有那么厉害，不像昂都先生你这样连恶魔都可以打败，我就想活下去，”苏格说，“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先别急着下结论，”昂都摆摆手，“你先休息休息吧，也可以再好好想一想，我们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昂都接着说：“就是说今天你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中午和晚上也会有食物提供，这间屋子随便你用，想睡一整天也可以。” “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感觉到歉意，就当做是我们的回报吧，毕竟你也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稍作整顿后，切茜娅等人接连起身往外走，昂都和塞林落在最后面。 就在昂都马上要离开房间的时候，苏格突然把昂都叫住了。 “昂都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昂都转过身，看着同样停下脚步的切茜娅等人，丝毫没有在意，“说吧。” “知道我……我能听懂恶魔之语的人，是不是只有您？嗯，现在再加上这几位。” “是啊，怎么了？” “也就是说，如果您不说，就没有任何人知道？” “对。”昂都将双手抱在胸前，“你想问什么啊？” “您为什么邀请我啊？” “你会恶魔之语啊，不是很简单就可以理解的事情吗？” 苏格摇摇头，“既然您说我是第一个，那就是之前也没有人能听懂恶魔之语，但世界也没有毁灭，说明有没有我，对你们来说，有没有一个能听懂恶魔之语的人，并不是那么重要，对吗？” 昂都惊讶于苏格的思维逻辑，但仍旧保持着倾听的姿势。 “而且您刚刚也说了，只有您知道这件事，所以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情隐瞒下，也就变成了秘密，根本没有必要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到时候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类能听懂恶魔之语，不是吗？” 昂都点点头，“完全正确，很了不起。” “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说出来，就是为了邀请我加入你们？” “是的，你猜测的都是正确的，但我邀请你加入我们也是真心的，无论你相不相信。” 昂都放下双臂，再次走到门口，回头说：“我为什么要邀请你加入，我有我的理由，至于原因嘛，现在不想告诉你，但我可以跟你说，因为你刚才这番话，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 说完昂都就走了出去，“好好休息啊，不过只有一天，明天起就不是免费的了。” 苏格一愣，接着脸上就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第一卷 外乡人 昂都的把握 昂都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门外，苏格出了会儿神，看到塞林还站在门边没有离开。 “那个，”苏格不知道该怎么引起话题，“那个……我该怎么称呼您？” 塞林始终看着苏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苏格跟自己搭话，才意识到自己站在门边已经站了很久。 “塞林?克劳德。”塞林说完之后，深深地看了苏格一眼，“好好休息。” 说完后塞林没有停留，离开后从外面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中只剩下苏格还在对着大门发呆，昂都最后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 只有一天，也就是说，这一天过后，我就要重新回到流浪的状态……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思绪杂乱。 我竟然会使用恶魔之语？是因为什么？是昨晚的仪式，还是更之前被火焰燃烧心脏的那次体验？如果不是的话，怎么两者感觉那么相似？ 还有那个恶魔的物品，为什么没有黑红色的火焰出现呢？ 他坐回到床上，伸手抚摸着柔软舒适的被褥，看看身上这件来自于加里的馈赠，还有桌子上贝特罗悄无声息带来的苹果。 红彤彤的果皮充满光泽，看着让人充满食欲。 他伸手拿过来，一点一点咬下去，感受着酸甜饱满的果汁一下子在嘴里炸开的快感。 房间里轻轻回荡着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个苹果很快就吃光了，苏格拿着一个小小的果核，看了很久，然后放进嘴里用力咀嚼。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后仰着躺下，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 昂都在厨房中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忽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出现在他视野当中，按住了他本想打开的柜子。 “你找什么？”切茜娅问道。 “当然是找吃的了，”昂都说，“我打算给那家伙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用美食诱惑？”切茜娅不理解，“你会不会把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就是那么简单。”昂都看见切茜娅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转头问，“你有事？” “当然了，虽然我不是天空教会的，但最起码还是一位肃清者吧？” 昂都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没人说不是啊，你到底想问什么？” 切茜娅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昂都说话总有种让她想打人的冲动。 “我想问你那个理由，要他加入我们的理由。” “这样啊，”昂都抬头想想，“你帮我找点食材，我就告诉你。” 切茜娅在昂都脸上反复确认，发现对方确实是认真的，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在厨房里搜索起来。 “不用找了，帮忙送补给的希拉克今天还没来。”塞林的声音忽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这样啊，那等一会儿在说。”昂都作势要走，结果被塞林挡住去路。 “我也想知道你的理由？”塞林说。 “可以，但你不觉得三个人挤在厨房里很拥挤吗？”昂都有些无奈。 “那我们出去说。”切茜娅一把抓住昂都的衣袖，给昂都递过去一个笑脸。 “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 “很难说，万一被你跑了呢？” 昂都跟着塞林从厨房里出来，伸长脖子在屋子里来回地看。 “加里和贝特罗都在做别的事，不会下楼，你就放心好了。”塞林道。 最后昂都长叹一声，来到委托栏侧后方的桌子前坐好。 塞林和切茜娅跟着来到桌边，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还是塞林先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确认了他可以理解恶魔之语，但他毕竟还是个普通人……” “我们一开始不也是个普通人吗？”昂都反问道，“会有天生的超凡生物，但是没有天生的超凡者。我们又不是第二纪第三纪的那些历史上的特殊种族，就只是普通的人类，都是因为各自的理由才成为的超凡者，不是吗？” “我的意思是……他还是个孩子。”塞林说道。 “可他不是苏格?克劳德。”昂都回道。 桌前再次回到久久的沉默之中。 就在切茜娅思考着苏格?克劳德这个名字的时候，昂都突然吸了口气，满脸不解地问道：“塞林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刚刚他可是拒绝了，可是你现在的说法，好像是我强拉着他加入一样？” 塞林瞥了昂都一眼，说道：“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既然那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你的道理，你心里已经认为他会加入，所以我相信他会加入，但我也想知道你一定要让他加入的理由。” 昂都听后哈哈哈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塞林大哥了解我。” 在一边的切茜娅又听不懂了，问道：“他不是拒绝了吗？” “是啊，他拒绝了，不过也只是在刚才……”昂都说，“你听到他后来的分析没有？” 切茜娅点点头。 “那在他那样说之前，你想过没有？” 切茜娅想了想，摇摇头。 昂都忽然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天花板去往苏格所在的二楼。 “他一定会加入的，虽然他跟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他自己真正的想法也没有说给我们听。”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我们的动作和态度，就得出了我们不会伤害他的结论，这很厉害，而且他相信我们，与隐藏他的真实目的，并不矛盾。” 切茜娅被昂都说得有些迷糊，“确实，他很聪明。” “对，所以我才多给了他一天时间，”昂都接着说，“这种聪明人，说的话都是真的，但并不是他全部的想法，明天你就知道了。” “任何普通人经历昨天那样的事情后，都会吓到。包括我们这些被眷顾的，超凡者。他一个普通人更是这样，虽然他害怕了，可是不蠢。” 切茜娅疑惑地看着昂都，发现自己可能永远搞不懂面前的这个家伙了。 塞林突然说道：“你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昂都点点头。 切茜娅问道：“什么意思？” “我在等他表达真正的想法，像苏格这种聪明的人，如果你不弄清楚他真正想法的话，是不敢邀请过来作为伙伴的。” “听上去你似乎已经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了？”切茜娅问。 “八九分的把握。” “看你兴奋的样子，”塞林说道，“他真的就值得你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连手段都用上了只是为了将他拉过来做同伴？” 昂都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摇摇头说道：“我并不是对他有多高的评价，聪明的人很多，但不是每一个都值得我拉来做伙伴。” “让我看中的，其实是他作为人类的本能和坦诚，与这两个相比，一点简单的小聪明，或者是说更强一些的非凡智力都不算什么。” 说着说着，昂都的眼中开始闪动着一股激动的光芒。 “他有着超越普通人的求生欲，你能从他说话里面知道，包括如何进城，如何在满城搜捕的警察手下发现盲点然后脱离，还有他在被抓之前自己咬破手留下的血迹。” “说明他在未知的情况下，仍然会用任何可以利用的方式保护自己，也会用一个势力去制衡另一个势力，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手段在他看来都不是问题。” “如果说这都不算什么的话，那不妨想想他是在一种怎样的身体条件下做出这一切的。” “你忍受过饥饿吗，人在极端情况下几乎无法正常思考，但他可以，他可以忍受满街的食物诱惑，为的只是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安全。” 昂都一口气说出许多理由，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用一种敬佩的语气说道。 “但我最佩服的还是他的坦诚，他还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软弱和来自内心的恐惧，这种品质在我看来，像星辰一样璀璨。” 昂都说完，脸上带着一种尊敬的神情。 “说得挺好，虽然我无法感同身受，”切茜娅总结，“他是你失散在外流浪多年的私生子吗？” 昂都一个没站稳，苦笑着说：“用不着这么挖苦我吧……” “算了，你想怎样我都不管，只要他不会对我们产生威胁就可以。”切茜娅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着已经有些发酸的肩膀，“那就看他能不能通过你的考验吧，但还是要去让大主教帮忙主持一次净化仪式，这是我的底线。” “没问题。”昂都欢快地说，“塞林大哥还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昂都看人的眼光和昂都本身的能力来看，塞林找不出任何问题，甚至昂都也同意了之后的净化仪式，来避免潜在的危险，一切都是如此周全，以至于塞林本身也无话可说。 “那就看看他会如何选择吧？” “那我去多做点东西，对付这种经常饿肚子的来说，这种办法再好不过了。”说着昂都就起身往外走，看样子是准备出去采购。 “听上去你似乎很有经验？” “嗯，下街区那边的很多猫猫狗狗都是这么被我抓回来的。” 切茜娅一阵无语。 经过委托栏的时候，昂都忽然咦了一声，接着去而复返，拿着一份情报来到塞林面前。 片刻之后，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会不会……是昨晚的那个恶魔崇拜的‘污染者’？”塞林问道。 “或许，我们先去看看。” 第一卷 外乡人 张扬的凶手？ 上街区，蓝海葵街三号，石莲公寓。 昂都和塞林在所有守卫的士兵从房间中离开后，才开始仔细地检查起事件现场。 起居室，盥洗室，卧房……完全就是普通的生活痕迹，除了餐厅区域外，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丝异常。 塞林靠在一边的墙上，手中翻动着情报信息，“死者名叫奥特?克拉尔，三十五岁，单身，就职在约克中心医院，是一名财务工作者。” “因为无故缺勤一天，而正好这段时间医院业务繁忙，所以身边的同事对奥特?克拉尔的消失印象深刻，他们本打算在今天下班后来探望奥特?克拉尔，但没想到，就在今天早晨，他死在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塞林合上手中的文件，总结道：“从个人经历和警察局那边的身份验证上来看，找不到异常，但很明显，这是一场人为的谋杀。” 昂都来到餐桌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餐桌上摸了下，然后放在鼻子底下用力嗅嗅，“十分浓郁的血腥味。” “听说当时死者的血流满了整个餐桌，弄的整个屋子里都满是血腥味，仿佛宰杀牲畜的屠宰场。”塞林补充道，“十分残忍的手法。” 昂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餐桌，根据当时在现场的士兵的描绘语录，在脑海中还原出死者被发现时的动作。 手中握着刀叉，面前的餐盘中是死者自己的舌头，而死者脸上还残留着一种对于食物的变态般的渴望，从张开的口中，鲜血汩汩流出，流满了整个餐桌。 “残忍的手法，”昂都给了个与塞林完全相同的结论，“但是稍微有些违和。” “什么违和？” 昂都转过身，拉着塞林一起来到房间的另一侧，在起居室左侧的窗户旁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我们来之前，以为这里的事情跟昨天晚上的恶魔事件有关，就是那个恶魔崇拜的‘污染者’对不对？” 塞林点点头。 “先不说这个诡异的案发现场，说回那个‘污染者’，明显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的成员，可在我们发现绿曼箩街的爆炸和昨晚水车坊中的仪式之外，有没有发现其他的行动痕迹？” 塞林默默地点头，明白了昂都的意思。 “不管是爆炸还是恶魔仪式，都是在苏格引导的巧合之下才被我们发现的，所以说，他们在行动完成之前，都处于一种不想被我们发现的、十分隐蔽的行动状态，而这次的事件，似乎很……张扬？” 塞林思考了许久，最后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昂都点点头，说道：“对，就是这股违和感，先不考虑别的事情，单说行动方式就有着巨大的不同。” “在我们的认知里有一个共同的标准，但凡走过的路，必然会留下痕迹，无论你怎样隐藏，灵性痕迹不会说谎。可这次的凶手不但没有尽可能掩饰自己，还留下这么张扬的现场，似乎是……” “似乎是害怕这次的事件无法被发现一样。”塞林补充道。 说完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得出了同样一个结论。 这可能是一个不属于恶魔崇拜的新的势力。 塞林心中波澜四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原本安静祥和的约克市，竟然在这一两天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似乎像一潭看似清澈平静的湖水，在被一个名叫苏格的小鱼轻轻甩动尾巴后，牵连而出的东西，将整个湖水都搅拌起来，变得浑浊无比。 他整理思绪，再次开口问向昂都，“你刚刚说不考虑别的事情，别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就是关于恶魔崇拜的习惯和行为方式，这个塞林大哥可能不太了解，”昂都解释说，“恶魔习惯于使用残忍的手段，蛊惑人心，煽动，而且十分狡猾。” “虽然他们同样渴望鲜血，但并不会以虐杀和残害猎物为乐趣。让他们感到兴奋的，是思想上的蛊惑，和崇拜上的亵渎。” “所以这次的事件应该不是昨晚的相关者，这些行为除了不符合恶魔之外，也不符合衰败领域的习惯。而且那个‘污染者’应该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和时间。” 塞林深深吸了口气，“新的敌人？” “或许正是让苏格加入的好时机也说不定。以他的思维方式，可以弥补我们很多的思维盲区。” 昂都看看塞林，“你不会还不同意他加入吧？刚刚可是说好了的。” 塞林没有看昂都，抬头越过窗户看向湛蓝的天空。 “我只是希望他能有再多一个选择，比如做一个简单的普通人。” ?????? 上湾区，白柑橘街三十二号，互助者协会。 苏格与加里和贝特罗二人坐在餐桌前，学着二人的样子做着餐前祷告。 “……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赐予我们食物，安定，以及和平。” “开动吧。”加里笑着招呼苏格开动刀叉。 之前苏格并没有什么信仰，但是来到这里之后，他从许多人的嘴中都听到过空之女神的尊名，因此多少有些在意，不知道这位“空之女神”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但很快他的思绪就被食物的香气带走。 在他面前，摆着一份加入了紫甘蓝和胡椒粒的蔬菜沙拉，一整块煎得油脂满溢的猪排，一份烤土豆，和一份番茄汁。 “如果你觉得它们不足以填饱你的肚子，这里还有早餐剩下的黄油起司。”加里补充道。 苏格直愣愣地点头，鼻尖萦绕着蔬菜沙拉的清香和猪排恰到好处的焦香，不知不觉嘴中已经满是口水。 “多吃一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贝特罗说道。 苏格咽下一块儿猪排，眼睛在加里二人身上转了几圈，犹豫道：“我有个问题。” “问吧，”加里笑着，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就像昂都先生说的那样，在你加入之前，有些不能对你说的东西我们是不会说的。” 苏格若有所思地点头，问道：“加里先生和贝特罗先生也是那个所谓的超凡者吗？” “嗯，”加里扭头看了看贝特罗，眼神交流之后，接着说，“是的，我们都是信仰天空的超凡者。” 苏格知道不能问相关的细节，因为昂都说过即使问了他们也不会回答，略微思考后，说道：“能告诉我你们是因为什么才加入这里的吗？” 加里听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原来你要问的是这个啊，我还怕你要问我关于超凡者的事情呢，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是从小在约克长大的，后来爸爸和妈妈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之后就在列伊努教堂帮忙做一些杂货，后来偶然间被塞林大哥发现，才加入的。” 加里耸耸肩，一摊手，“没什么特别不同的。” 苏格点点头，转而看向贝特罗。 “我是跟着马车出生的，就是驾驶着马车四处贩卖和运输物品的商队。在一次旅途中，商队遇到了强盗，其中还有超凡者，死了很多人。” 贝特罗用专属的低沉声音接着说：“后来是塞林大哥带着人突然出现，把我们救下，再之后我就缠着他，他忍受不住我的吵闹，最后就把我带来约克，我就在列伊努教堂成为了一名超凡者。” “怎么样，没想到这个闷闷的家伙竟然胆子那么大对吧，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加里笑着说道。 似乎是被加里的情绪感染，苏格也跟着笑了起来，三人继续享用丰盛的午餐。 午餐时间很快结束，加里刚刚准备收拾餐盘，就听见低着头的苏格小声地说：“你们不再多问我什么？” “无论你怎样选择，都是你自己的权力，”加里指指自己和贝特罗，“我们也都是在自己的意愿下在加入的。而且我们没有经历过你经历的事情，也没有资格评判你的选择。” “来自于天空的教义第三十一条，并不是我自己说的，我没有多少文化，午日教堂的课程都被我忘光了。”加里嘿嘿笑道。 苏格点点头，也起身帮忙收拾餐具。 “但是……” 贝特罗突然说道：“但是如果你感到迷茫的话，如果感到没有出来，就像身处无尽的黑暗，不知该去向何方，天空或许可以成为指引你的一道明亮。” “这也是教义里的话，不是他自己说的。”加里吐吐舌头，转身跟贝特罗一起进了厨房。 留下苏格一个人坐在桌前，直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 上湾区，利姆斯河的上游。 一栋普通的独栋公寓的起居室中，坐着三个神色焦急的人。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为什么格拉奇大哥还没有出现？”其中一人着急地说道。 另外一人点点头，附和着说，“马丁，当时跟在格拉奇大哥身边的就只有你一个人，有没有注意到一些异常？” “我已经向你们解释过许多遍了，最后的仪式是格拉奇大哥一个人完成的，我在做完准备工作之后就离开了，对后面发生的事情毫无头绪。”马丁哭丧着脸解释。 “可我今天早晨装扮成搬运工人，往你说的那个水车坊搬运蔬菜的时候，却发现那里被警察的人给封锁了，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格拉奇大哥的联系，可以的话，你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你出卖了格拉奇大哥？你是肃清者的卧底？” 马丁一脸无辜，面对二人的咄咄逼问，忽然有种百口莫辩的冤屈。 可是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在格拉奇让他离开之后，他就来到了这个安全屋，一步未曾离开。 天亮后这两个人也来了，并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三人讨论一番后，忐忑不安地等待，直到约定的时间到来，也没有发现格拉奇的身影。 就在二人逐渐逼近马丁的时候，楼梯下一个阴暗狭小的空间中忽然腾起一股暗淡的火焰，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人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格拉奇大哥！” 马丁热泪盈眶，说着就往格拉奇的方向飞奔过去。 就在这时，格拉奇突然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的行动，用嘶哑而颤抖的声音说： “先别靠近我，我有些失控了。” 第一卷 外乡人 异种出现 说话间，格拉奇身上弥漫出一股淡黄色的、仿佛烟雾一样的物质，马丁等人惊疑了片刻之后，纷纷从身上掏出用于恢复灵性的治疗药剂。 格拉奇竭力控制着淡黄色烟雾聚拢在自己周围，用力摆手，“不是这些，拿出那个来。” “那个？”马丁反应过来，“格拉奇大哥！那可是，有一半几率会失败的！” “没关系，快点给我。” 马丁从口袋的最深处摸出一瓶不断变换色彩的药剂，迟疑了片刻，看到格拉奇狰狞的表情之后，一咬牙，将药剂放在地上，滑到了格拉奇脚下。 格拉奇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在维持着自己的清醒，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捡起那支药剂，连软木塞都没有拔开，直接放进嘴里，用力咬下去。 咔嚓一声。 碎裂的玻璃混合着颜色不断变换的药剂流进格拉奇嘴里，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药剂的作用慢慢发挥。 很快那些飘浮在空气中的淡黄色物质就消失了，格拉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再度睁开眼睛，看目光似乎是已经恢复清醒。 “‘狂想家的秘制药剂’，效果还真不错，早知道效果这么显著，当时就应该在黑市多购入一瓶的。”格拉奇喃喃道。 马丁等人在看到格拉奇平安无事后，都松了口气，纷纷来到格拉奇身边，表达着自己的关切。 格拉奇点点头，谨慎地查看了四周的情况后，带着众人来到地下的储藏室，点上一个蜡烛，示意可以开始交流。 “格拉奇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原本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可在仪式进行的时候，突然闯进来几个肃清者，把我的计划给搅乱了。” “失败了？那个祭体呢？”马丁问道。 “不知道，但仪式进行到中途，应该也沾染了恶魔的力量，在那种情况下，大概会被那些肃清者给进行净化，毕竟这是他们最擅长做的事。”格拉奇回道。 “那这些伤势就是跟他们战斗留下的吗？” 格拉奇点点头，缓缓道： “其中有一个肃清者很强，可以用天使降临的力量，我不清楚天空领域的能力，但最起码也是一个中位阶的强者，你们以后要特别小心。” 格拉奇回想起来，脸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样做？”马丁问道。 “先观察一段时间，一定要找好地方隐蔽，仪式的地点和祭体都要重新寻找，我和马丁都与那个祭体直接接触过，虽然他不一定能活下来，但肃清者的手段很多，万一被他们抓到蛛丝马迹就糟糕了。” 格拉奇转向另外两人，说道：“最近的情报搜集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渔夫，呐喊，记好，最首要的任务就是确保不要被发现。” “明白。”二人同时点头，进行了简单的情报交流之后就离开了。 地下室中只剩下格拉奇和马丁二人。 格拉奇凝视着橘黄色的灯火，脑海中反复思考着那场战斗的细节，还有之后的计划安排。 “格拉奇大哥，我们还要继续吗？” “你想退出了？” “不是，”马丁连连摆手，“我只是觉得，其他都还可以解决，可是祭体的寻找太困难了，之前是运气好，现在我们去哪儿能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祭体啊。” 格拉奇暗暗点头。 马丁的思维方式虽然有些简单，但有一件事情说得完全没错，就是关于祭体的质量。 格拉奇从怀里掏出那张风中吹来的羊皮纸，手掌轻轻摩挲。 绯红之月。 之前的那具祭体经受过绯红之月的洗礼。 虽然格拉奇自己也不明白经过绯红之月洗礼的祭体到底有何独特，但仪式中很明确地标注了，如果经受了绯红之月洗礼的祭坛，可以令仪式进行的质量整体提高一大截。 如果之前的那个祭体没有被净化的话，或许还可以再次利用……格拉奇心想，绯红之月的出现毫无征兆，即便是所有的条件都准备充分，再进行一次仪式，效果也不见得会比这次更好。 “格拉奇大哥。” “又有什么事？” “我们，我们要不要去询问使者？” “嗯？”格拉奇下意识地发出疑问。 “你想啊，既然使者能用特殊的方法给我这个羊皮纸，说不定昨天发生的事情使者也已经知道了。”马丁看看格拉奇，小声道，“现在有肃清者在行动，我们的任务难度直线上升，我觉得，是不是问一下使者，或许能得到帮助也说不定。” “你到底什么意思？”格拉奇没听明白。 马丁挠挠头，“我就是觉得昨晚的行动有肃清者盯上，这件事使者根本都没告诉我们，这是使者的错吧，或许他会产生自责而给予我们一些帮助呢。” “格拉奇大哥你别生气啊，我胡乱说的。” 格拉奇露出一个严肃而冰冷的眼神，马丁自知说错了话，默默离开地下室，开始着手新的准备。 开门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气流，烛火闪过一阵剧烈的摇动。 一片寂静之中，格拉奇起身，首先拿出一块漆黑的绒布在面前铺开，接着从身边的箱子中翻出许多仪式用品。 他在漆黑的布面上以星莹草的汁液绘制了繁杂的纹路，接着以四种来历不同的陨水晶分部压住四角。 一张简略的星图完成。 最后格拉奇点燃了少许星光石的粉末，虔诚地念诵起密语。 “……夜幕中隐匿的星之眷属，在此以忠诚的手下格拉奇的名义，恳求您的回应。” “希密斯大人……” 余音仍旧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中，面前的星领域仪式没有任何反应。 “是我的仪式，弄错了？” 格拉奇看着面前并不算复杂的仪式，露出疑惑的表情。 ?????? 上街区，金加仑街，临近利姆斯河的地方。 这里有上街区最出名的花蜜面包房，临近利姆斯河的位置让它有着独特的优势，无论是奶油还是小麦粉，只要利用自家的水车都可以随时得到最新鲜的食材，所以也可以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如何烤制出更加美味的面包”这件事上。 虽然说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但上街区中很多的高档餐厅会选择这里的面包和点心作为下午茶的搭配，所以此时的店员们依旧忙碌。 叮铃铃的一阵轻响。 一个红色的小身影轻轻走进来。 “下午好，丽嘉女士。”奈亚礼貌地打着招呼。 “下午好啊，小奈亚，下午的阳光总是让人昏昏欲睡，要不要来一个用新鲜奶油作为夹心的甜甜圈呢？” 名叫丽嘉的女士一头花白的头发，笑起来眼角会出现明显的皱纹，但丝毫不影响她年轻的心态和爽朗的笑容，而这也正是花蜜面包房的招牌特色。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奈亚强调，“我更喜欢巧克力涂层的甜甜圈。” 丽嘉奶奶笑着从橱窗里夹了一个巧克力甜甜圈，用漂亮的白瓷盘盛装后放在奈亚面前，然后指了指摆在外面的露天座椅。 “自己去哦，那里还有刚刚冲好的伯爵红茶。” 奈亚点点头，垫脚从柜台上拿起白瓷盘，转身去了外面的露天座椅，很熟练地给自己倒上一杯红茶之后，开心地吃了起来。 在一个甜甜圈全部进到肚子里的时候，丽嘉过来了，带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 “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吗？” “已经回来了，只是爸爸手臂不舒服，正在修理。”奈亚舔着嘴角的巧克力回答道。 “那叫作休养，不叫修理。”丽嘉摸摸奈亚的头，返身回去，正好看到一个衣装笔挺的男士走了过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丽嘉微微欠身道。 那个男士有一双薄而红润的嘴唇，棕色的头发经过精心的打理一丝不苟，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脸颊线条，下颌骨上自带着一抹惊人的弧度。 “您好女士，我有些困惑，仿佛被一股乌云笼罩着，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男人挥舞着手中的纸张，“我想知道，您见没见过上面的这个人？” “这不是警察局张贴的通缉单吗？”丽嘉上前看清楚后退回来，“苏格?艾欧西格？这不是昨天警察过来调查的人吗？” 丽嘉重新审视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开始出现戒备。 “很抱歉我还没有介绍自己，我只是一个私家侦探，现在正在帮警察局做事，只是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赏金而已。” “难怪，他们匆匆赶来却又匆匆离开，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做个样子就收队了，原来是用这种不声张的方式啊。”丽嘉笑着说。 男人露出苦笑，“是这样的，所以您见过吗？” 话音未落，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忽然在他脸颊下方裂开，血肉蠕动，变成一个狭长的嘴巴。 “您见过吗？” “您见过吗？” 一阵阵细小而尖锐的声音从他脸颊处的小嘴巴中传出来，男人连忙伸出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下方，使劲揉搓。 “什么声音？”丽嘉突然愣住了。 刚刚她突然听到了一股带着邪恶的尖叫，让她几乎要发狂，但是当她仔细去听的时候，那股声音又不见了。 “是我产生幻听了吗？”丽嘉摇摇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十分失礼，连忙欠身道，“对不起，我应该是没见过的。”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点点头表示感谢后就离开了，但是捂住脖颈处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放下来。 丽嘉若有所思，摸了摸奈亚的头发，就回到店里重新帮忙去了。 红衣服的小姑娘呆呆地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很久之后，嘴角突然向上一弯。 “连‘异种’都出现了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一卷 外乡人 救赎者 第二天清晨。 苏格坐在床沿上，正放空脑袋休息，忽然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他回应道。 大门轻轻打开，昂都先伸进来一颗头，四下看了看，面露惊讶道：“你……该不会是不答应吧？” 苏格轻轻摇摇头，问道：“我还有几个问题。” 昂都走进来做好，点点头，“说吧。” “我有机会成为你们口中所说的超凡者吗？” 昂都盯着苏格的眼睛，发现自己还是没能完全看清楚这个年轻人。 他本以为食物和住处才是现在对苏格来讲最重要的东西，但没想到苏格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于超凡者。 这是被前天的恶魔事件吓到了啊，不过也可以理解……想到这里，昂都点点头，诚实地回答道： “协会之中，有普通成员和特别专员的区分，就是普通人和超凡者，普通人想成为超凡者会有相对应的测试，同时也需要一定的贡献，虽然有相当的难度，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苏格低着头思考，然后点点头，轻声说：“那就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试图通过深呼吸来平稳自己的心情，看到昂都虽然竭力隐藏，但也和自己一样十分紧张。 仿佛两个骑士即将展开最后的对决。 “这里可以帮我解决一日三餐的问题吗？”苏格脸红着问道。 昂都先是一愣，然后憋住笑，点点头说：“有的，如果你没有住的地方也可以在协会二楼暂时住下，除此之外，根据你的工作内容和质量，还会有相应的酬劳。” “酬劳？” “就是金镑，”昂都摸出一枚金闪闪的硬币，“格里芬发行的通用货币，即使在相邻的凯莫斯帝国和莫格里恩联合众国也同样适用。” 苏格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我知道这个，只是没想到还会有酬劳。” “有的，虽然不多，像加里这样的正式专员，也作为一个超凡者，每周的薪水大概五磅左右，在约克城中，起码能算得上一个中层的收入了。” 昂都耐心地解释着，忽然间严肃起来，“虽然福利待遇还可以，但是作为协会的一员，一旦有突发的事情出现，或者是神秘领域的危险，都是要冲在最前面的。你明白吗？” “明白，你获得了什么，相对应也要付出什么。”苏格淡淡道。 昂都感慨一声，“跟聪明的人说话就是很方便啊，所以说，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愿意。”苏格看着昂都的眼睛，目光坚定。 “理由？” “为了可以活下去，有吃的，有穿的，也为了有一天能成为像你们一样的超凡者，可以有力量保护自己。”苏格坦诚地说。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思考，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既然暂时还无法回去，那就要找一个安全和稳定的地方先活下去，慢慢研究回去的方法，而这个协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还有机会成为超凡者，最起码也有实力强劲的队友，可以不用害怕那些恐怖的怪物……苏格心想。 听到苏格亲口说出心里话，昂都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着昂都转头看向身后的切茜娅，加里和贝特罗，发现三人脸上都带着满意的微笑，只有塞林一人紧绷着一张脸。 昂都没有去管塞林，伸出一只手，“那欢迎你的加入，苏格?艾欧西格。” 苏格上去握住那只手，谁知道握手之后昂都反手握紧，接着用力一拽，将自己从床上提了起来。 “可以行动吗？要不要再休息半天？”昂都问。 苏格摇摇头。 “那太好了，现在事情不少呢，赶紧行动起来吧，”昂都拉着苏格来到门口，看着扒在门框边的切茜娅等人，“我现在就带他去列伊努教堂做净化仪式，其他的就先麻烦你们了。” 在苏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空当，昂都就抓着他飞快地跑远了。 切茜娅等人互相大眼瞪着小眼，不知道昂都突然间哪里来的这样的积极性。 “开始工作吧，还有许多事情呢。”塞林说道。 忽然间门铃声响，塞林看了看时间，走下楼梯来到互助者协会的大门前，看到一个农夫装扮的人早已等在那里，此刻正伸长了脖子向门外看着，脸上挂满了疑惑。 那人看到塞林下楼，连忙走过来，焦急地问道：“塞林大哥，刚刚那个，是不是？” “打过招呼了？” “嗯，但他不是被警察局通缉的疑犯吗？怎么会在这里？” 塞林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来这边我跟你慢慢说……” ?????? 其实白柑橘街三十二号隔着利姆斯河的对面，就是天空教会的列伊努教堂，一个位于上街区，一个位于上湾区，最大程度地监控着周围的环境。 但要从协会去往教堂，必须先向东南方走，穿过碧蓝广场后，再从北侧的桥上过河，才能到达。 此时已经过了清晨，明亮的太阳挂在天上散发着温暖的阳光，照在那些外出工作的人们身上，给予他们信心与力量。 “怎么了，你看上去一副冻极了的样子？” 耳边传来昂都的声音，苏格哆嗦着点了点头。 此刻晒着温暖的阳光，但他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冷飕飕的，虽然穿得不少，但仍然忍不住微微颤抖。 “有点冷。” “那回去多给你找点衣服，可能是以前被冻得厉害了，一时间身体没有适应。” “昂都先生……”苏格低声说。 昂都好奇地看看苏格，然后在苏格的示意下环视四周的人。 此时他们已经经过了碧蓝广场，来到人口往来频繁的中心区域，虽然两人从穿着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时不时会有路过的人回头，用一副充满疑惑的目光看过来。 昂都觉得奇怪，走着走着，忽然加快一步，再加快一步，在拉开苏格四五米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行人的目光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都落在了苏格身上。 而苏格此时正闷头看着脚下的路往前走，完全不敢抬起头跟那些行人对视。 “昂都先生，通缉单……”苏格蚊子哼哼似的声音传到昂都耳朵里。 昂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两天前因为苏格闯进城中而发布的通缉单，此刻仍然贴在约克的大街小巷之中，那些行人可能一时记不起苏格的脸，但通缉单上的深刻印象依然让他们察觉出异常。 “一会儿回去找人说明，你放心吧，”昂都回来拍拍苏格的肩膀，“我们这会儿正要去列伊努教堂，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会解除他们的误会。” 苏格点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不多久，一座纯白色的高耸建筑就出现在苏格的视野当中，在约克城多用蓝色海石搭建的众多房屋中十分显眼，如同一只利箭一样直入天空。 两人缓缓来到教堂门口，苏格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那林立的高耸尖塔，顺着往下，是正面的多重装饰拱门和修长的束柱，更下面则是几人高的大窗户和绘有人物故事的花窗玻璃。 整个教堂呈现出一种直升的线条，外观雄伟而圣洁，带有一种浓厚的神秘氛围，让人不自觉产生出强烈的信仰冲动。 进入到挑高极高的教厅后，昂都留下苏格一人欣赏，独自离开，很快又带着一张失望的表情回来。 “好像奥格海马大主教去了卡尔莫斯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我们现在……” “这样吧，”昂都带着苏格来到教厅左侧，通过一条长长的连廊后进入一间祈祷室，“这里有绝对安全的看守，而且不用担心谈话内容会被听到，趁这个机会，我跟你说明一下，然后再回去。” “你知道格里芬王国，不，现在北大陆上的正统教会吗？” 苏格摇摇头。 在他脑海中的信息，只有最简单的常识，比如文字，数字等生活基本应用，但涉及到关于神秘领域中的知识，则一点都没有。 “算了，我从头开始介绍好了。”昂都说道。 “在北大陆有几个国家，其中之一就是我们格里芬王国，另外的国家中，值得一提的是西边的莫格里恩联合国，和东北处的凯莫斯帝国。” “在这片大陆上，不，就以我们格里芬为例，公认的正统教会有六个，分别是天空，月亮，祭祀，知识，秩序以及黑夜教会。” “这六个教会互相认同，并和谐发展，教徒众多，组成了一种所谓的教会联盟，在关键时候会互相帮助并合力对抗一些邪恶的信仰崇拜和组织。” “我们就属于其中的天空教会，而所谓的肃清者，其实就是天空教会对本属信仰的超凡者的一个称呼，在其他的教会也有别的名字，但本质是一样的。你以后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也可能会遇到其他教会的人，记住了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敌人，这很重要。” 苏格点点头。 昂都很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而我们的互助者协会，属于天空教会在民间建立的一个外围组织，目前规模还很小，你也看到了，整个约克一共才几个人。”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负责处理一些教会不方便出面解决的问题，但主要涉及神秘领域的事件，因为毕竟王国还属于皇室的统治，必要的管理问题底线，我们不能逾越。” 苏格点点头，“听上去不错，似乎是介于皇室和教会博弈中间的缓冲地带。” 昂都对苏格清晰的逻辑感到十分满意，“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受到一定的制约，就是如果在行动中，我们和一部分属于皇室的势力起了冲突，教会不会给予我们帮助。” “有这样一个描述你可以听一下，”昂都回忆着说。 “我们是一群救赎者，同时也是被救赎者，在光明与黑暗的缝隙，渴望了解真实的自己，我们追寻着着早已被写好的命运，对抗来自未知的恐惧。” 第一卷 外乡人 世界之初的遗留 空荡的祈祷室中两人互相沉默着。 “现在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也没有理解。”昂都打断了苏格的沉思，“现在知道这个互助者协会的主要作用了吗？” “需要有人冲上去的时候，我们是第一个，而需要有人承担责任的时候，我们也是第一个。” 昂都点点头，“很好，然后，根据我的猜测，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样一个地方还会有人待得下去？或者已经开始后悔了？” 苏格沉默了一阵，承认了昂都的猜测。 说实话他本以为协会是个简单的地方，而且他现在需要的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地方，但没想到在协会教会与皇室之间，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看着昂都的脸，等待着昂都接下来的话。 “其实很简单，这个地方会给我们最大程度的自由。” “教会不比别的地方，需要遵循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教条，即使作为一个超凡者，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但也必须在教会的命令下才能展开行动；普通人更不用说了，在特殊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甚至没有办法很好地保护自己。” “所以我们来做这些事情，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行动，去保护那些普通人，而承担的也不过是自己行动之后的结果罢了，这样说可以明白了吗？” “明白了。”苏格点点头，“我有个问题，现在协会当中都有哪些人？还有，切茜娅女士又是怎么回事？” 昂都抱着双臂，面露苦色。 “怎么说好呢，协会刚刚发展，虽然在各地都有分部，但人数都不多，在约克的只有那些，你也见过了。” “对了，我们从协会里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你还记得吧，那是唯一一个普通成员希拉克，帮助我们做后勤补给和情报收集，不参与其他任务行动。” 苏格回想着那个农夫样子的人，点点头，示意昂都可以接着往下讲。 “说到切茜娅嘛，她是命运教会的。” 苏格突然咦了一声，他记得在刚刚昂都的说明中，格里芬王国的几个正统教会之中，并没有命运教会才对。 昂都似乎是看穿了苏格的想法，解释道： “命运其实是莫格里恩联合国的正统教会，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因为尊崇‘合理自然’和‘不干扰外界发展’的教义，才被格里芬的正统教会接纳，并让其在王国内传播和建立教堂。怎么说，牵扯到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以后再给你补充。” 苏格若有所思地点头。 昂都接着说道：“其实在约克就有命运的教堂，不过很偏僻，从我们刚刚经过的碧蓝广场一直往西走就能看到了，命运的幸运石教堂。” “但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重点不是这些。”昂都调整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一些，“从你进城开始，发生了好多事情，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比如前天晚上的那个恶魔仪式，还有你不知道的石莲公寓事件，而这些事情现在都还没有解决，所以现在也需要你来帮助调查，不知道你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苏格回答道。 “石莲公寓那边暂时交给别人，因为你可以使用恶魔之语，所以现在想让你尽量帮助去解决恶魔仪式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昂都说着说着，忽心中忽然有个地方软了下来，想着刚刚过去不久的恶魔仪式，下意识伸手按到苏格肩膀上。 “昂都先生，有些话我可以跟你说吗？”苏格小声问道。 “说吧，以后有任何疑问、或者碰到任何麻烦也都可以来找我。” “那个塞林先生，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苏格犹豫着，“是不是我的加入让大家感到不适了？” 他能感受到塞林对自己的看法与众不同，但是考虑到以后要在协会中待下去，他不打算跟塞林正面起冲突，所以只能从昂都这边入手，免得再因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激怒塞林。 昂都惊讶于苏格的敏感，心中叹息一声，微笑道：“他有些难为情的事情不好开口，你也知道他都是一个大叔了，难免有些别扭的地方，但你放心，他不是个坏人，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去信任他。” 苏格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祈祷室再次安静了下去。 昂都盯着低下头去的苏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去烛台前添满了祷告用的天空精油，再次回到苏格面前坐好。 “昂都先生，我还是想知道关于超凡者的事情，你能跟我说一些吗？一些无关紧要的就好。” 昂都愣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格，苏格也看着他，最后还是昂都先移开了目光，长叹一声。 “总有种你一定会成为超凡者的预感，”昂都说无力地说，“那就跟你说说吧。” 苏格眼睛一亮，用力地点头，认真坐好。 “既然有各大教会，你应该也能明白，它们就是分别对应着自己的领域，譬如天空教会就对应天空领域，很好理解吧，而这个领域的来源，就要回到很多年前的历史。” “在我们这个世界成型之初，曾有神灵创造世界，而后陨落。在陨落之后，神灵留给后世一种灵性的结晶体，我们现在称呼其为灵质，它拥有超凡的力量，所以你也可以知道超凡者这个名字的来由，灵质赋予超凡能力的人，你可以这样理解。” “我们至今无法理解所谓的创世的神灵的力量，但通过一代又一代的摸索，到现在，我们大致可以将创世神所留下的灵质分门别类，归纳为二十一个领域。它们是这个世界上二十一个独特的象征，也是所谓的超凡者能力的二十一种不同类别。” “天空，黑夜，海洋，星辰，月亮，秩序，命运，生命，恶魔，风暴，死亡，祭祀，厄运，知识，异种，混乱，太阳，堕落，衰败，大地，皇帝。一共二十一个象征，也是二十一个领域，其中就有我刚刚给你介绍过的，而这些构成了神秘学的基础。” 苏格瞪大了双眼，感受着昂都话中所描绘的世界的浩大。 仿佛置身空中的飞鸟，低头是无边无际的大地，抬头是没有尽头的天空，而自己被包裹在其中，无比的渺小。 昂都听到苏格因为震撼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一直等到苏格缓和下来之后，才继续说。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只要找到那个灵质，就可以变成超凡者吗？”苏格问。 昂都摇摇头，“并不是，灵质是一种我们到现在都无法理解的存在，我们可以使用，但无法解析原理。而使用的方式则是通过调配出一种和灵质领域相同的药剂，和特殊的行为，来辅助我们融合灵质的力量。” “那种药剂我们成为灵药，而辅助的行为，我们则称之为仪式。” “但只是满足这些，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你可以成为一个超凡者，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你成为一个超凡者，最终看的还是运气，也就是几率，而这个几率，在你位阶越高的时候，会变得越来越小。” “位阶？那是什么东西？”苏格对昂都话中的一个词语表示好奇。 “就像一个放在地上的三角形，越往下的位置，就是低位阶的灵质，中间则是中位阶，上面是高位阶，由低到高，分别对应着位阶十到位阶一。” “位阶的高低，表示这晋升的难易程度，同样也表示了灵质的数量，很好理解吧，位阶低的灵质数量众多，而越往上的位阶灵质越少，也更珍贵。”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未曾被人类研究透彻的知识，而神秘领域的世界中，也还有很多未知的存在，只不过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这些。” “没关系，早知道早做准备。”苏格回道。 “对于这一点，你似乎拥有着我难以理解的乐观。”昂都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于是做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昂都在旁边看着苏格认真地思考，感觉苏格思考起来就像蒸汽列车一样，脑袋中会发出嗡嗡的声音，不禁笑出声来。 而苏格完全没有注意到昂都的笑声，问道：“所以昂都先生是天空领域的超凡者，塞林先生他们也都一样是天空领域的，而切茜娅女士则是命运领域的，是这样对吗？” 昂都点点头，“很不错，看上去已经理解了领域的意义。” “但是还有一点我要嘱咐你，信仰的领域和自身的领域并没有绝对的统一，比如你见到的那个恶魔崇拜的信仰者，他其实是衰败领域的，位阶八的‘污染者’。” “怎么还会有不同的领域？” “其实信仰是可以改变的，不能改变的只是超凡者本身，在你选择一个领域的时候，你除了在这条路上走到尽头，就别无选择了，但在路程行进的过程中，你可能遇到很多事情，从而改变你的信仰，这并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 昂都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张巨大斑斓的玻璃窗，“可能那个‘污染者’原本是衰败的信徒，而后发生了什么，转去信仰恶魔……” “好了，”昂都拍拍手，拽回苏格的注意力，“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有关信仰的问题，现在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该去进行净化仪式？”苏格试探着问道。 昂都略微尴尬道，“今天应该是办不到了，去卡尔莫斯门并不像去河边巡查，能够做到立刻返回。” “我们现在回去，开始分配一下任务，毕竟尽快积累贡献，就有可能多一分成为超凡者的可能不是吗？”昂都说完冲苏格挤眉弄眼。 苏格开心地点点头，跟着昂都离开祈祷室。 在跨出列伊努教堂那座巨大的教厅的时候，苏格抬头看着蓝天，忽然感觉天空是那样开阔。 在那间小小的祈祷室中，他一只脚已经跨入了神秘领域，他已经找到了方法，让他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无须再害怕什么。 第一卷 外乡人 潘德利的委托 潘德利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的委托书，急地团团转。 昨天他已经被律所警告过第二次了，再加上那笔还没有追回来的医院补偿费用，他越发相信自己最近可能是遭到了厄运的诅咒。 如果这一单再完不成，可能就要被律所除名，然后进入行业黑名单，我的下半生就要这样……潘德利站在办公桌前唉声叹气。 正在他感慨自己命运凄惨的时候，一阵嘈杂声从窗外传来，让原本心情就不明亮的他思绪更加混乱，他猛地把手中的文件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下楼。 “这帮家伙，简直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潘德利穿着睡袍，一双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呱嗒呱嗒的声音，一把推开门，想给那些没有素质的人一些教训。 咣当一声响。 门被推开，潘德利一身睡袍，风姿卓越，搭配着脸上的怒气，全身散发出一股别样的威严。 而他的面前，四五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循着声音看过来。 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都长着浓密的胡须，目光不善，结实的腰背和粗壮的手臂很好地表现出他们常年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 与他们相比，穿着睡衣的潘德利就像瘦弱的小鸡仔，看上去弱不禁风。 尴尬而又沉默的对视。 “天、天气真不错啊……”潘德利干巴巴地说道。 在瞥了一眼潘德利之后，这些人丝毫没有停留，彼此推搡着进了隔壁那栋房屋，接着又一阵吵人的喧闹声传了出来。 潘德利心中的怒意早已泄了大半，看上去垂头丧气的，正准备回家接着思考手上那份麻烦的委托，关门的时候，恰好瞥到了隔壁的招牌。 “互助者协会？” 潘德利对隔壁的屋子有点印象，再三思考之后，他准备妥协。 “或许可以试一试也说不定，总不会运气一直那么差吧。” 接着他很快地回去洗漱打扮，再次推开门的时候，他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职业律师的风采和自信。 “第一次拜访，还是邻居，该带点礼物的。”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棘手的委托书，喃喃自语。 刚刚敲完门的潘德利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冒失。 “都怪那群没有礼貌的家伙，把我一天的节奏都打乱了。” 正在他低头小声抱怨的时候，门开了，接着探出一张没有什么特点的脸。 加里上下打量了一下潘德利，最后目光定在潘德利手中的文件上，摇摇头道：“不好意思，已经解释过他不是通缉犯，您要是还有什么问题，请去警察局询问。” 潘德利一头雾水，见加里作势要关门，连忙阻拦，“我是有委托要拜托你们。” “是这样啊，”加里挠挠头，笑道，“抱歉抱歉，请进吧，我还以为你是来提供线索的呢？” 潘德利跟着加里进到屋子里面，看到委托栏旁边的桌子上摞了厚厚一叠的纸张。 “什么线索？”潘德利下意识地问。 “没什么，只是一个并不美丽的误会而已。” 加里摇了摇铃，很快塞林和贝特罗就从楼上下来。 塞林看看西装笔挺的潘德利，再看看加里，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新委托，不是来提供线索的。”加里解释道。 塞林点点头，邀请潘德利去一旁的沙发坐下，“您好，互助者协会约克市会长，塞林?克劳德。” “潘德利?卢瑟。”潘德利伸出手跟塞林握了一下，“我有个委托想拜托你们。”潘德利支支吾吾的，有些难为情地说，“有些特别。” “请详细说一下。” “我……我有一个朋友，也是我的客户，本来我们约好在律所见面，可过了约定的时间，还见不到他的身影，我就想去他家里拜访。” “他的家在城外西南方的一处庄园，距离并不远，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处于无法自由活动的状态了，身上打满了绷带，在他妻子的诉说下，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潘德利顿了片刻，“据说他们的庄园被野兽袭击了。” “野兽？”塞林好奇地问了一句，“约克附近还有能够伤人的大型野兽存在吗？” “他的妻子还带我去他们庄园看过，大量的果树破坏得惨不忍睹，是一笔巨大的损失。”潘德利感觉自己现在对金钱的数字特别敏感。 “所以你的委托是，让我们去帮忙退治野兽？这种事可以去寻求警察的帮助，本来退治野兽就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我已经去问过了，但……”潘德利面露难色，犹豫地说，“我的朋友在受伤后，就马上派仆人去警察局说明了情况，当晚就有警察出动。” “但是据说晚上有幽灵出现，那些警察的火枪完全不是对手。” “该死的，这件事原本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如果我完不成这次的业务，我可能就会被律所给踢出去，我还背负着房屋贷款，一旦没有了收入，我真是不知道……” 潘德利真情流露，说着说着眼泪和鼻涕全都流了出来。 “幽灵？”塞林问。 潘德利抽抽鼻子，掏出手帕清理后缓缓点头，“是的。” “可以，预付金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五磅，等完成后补足剩下的……”塞林说到一半，看见潘德利窘迫的表情，叹了口气，“预付金暂时不需要了，请去那边，我们一起完善合同。” 潘德利激动地连连点头，顺着塞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旁边一个房间里，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坐在窄小的办公桌边，正忙碌着什么。 “这样的人竟然可以胜任文职。”潘德利受到了冲击，他感觉签署文件的印章可能都不如那个男人的拇指大。 “毕竟人手不够，不然也不会让贝特罗去做这种事，”塞林叹了口气，“我们需要编排一下人手，能给我们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吗？” 潘德利将目光从高大的贝特罗身上移回来，摆摆手，“我看应该不需要，我就在隔壁的三十三号，我们是邻居，我会一直在家里等着你们。” 说完后双方很快过了几遍合同，发现没有问题之后，潘德利愉快地盖上印章，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都打成协议后，他准备告辞，刚刚打开门，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冲了进来，紧接着后面又跟上一个略微瘦削的身影，连着两道冲击将他撞得眼前一片晕眩。 “昂都，在客人面前请你适当约束自己的行为。”塞林低声呵斥。 “对不起对不起，”昂都连忙道歉，“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你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恐怖。” 加里在塞林的示意下将被撞懵了的潘德利送回家，虽然只有几十步远，但看到潘德利的样子，塞林有些担心他不能顺利地走过这几十步的距离。 直到在自己家中的沙发上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潘德利才回过神。 “刚刚那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所以说，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让你们这样慌张，”塞林忽然一凛，紧张地问道，“是净化仪式不顺利吗？” “额，这么说倒也对，但是不完全对。”昂都从柜子里找出几件旧外套扔给苏格，“奥格海马大主教有事情不在，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 昂都露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我们让警察局张贴的通缉单的事情呗，现在满城的人都还认为苏格是疑犯，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好几拨想带我们去警察局的热心市民，纠缠着我们不放，最后还是特意从北边绕了一大圈回来的。” 塞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加里跟着笑笑，然后去委托栏旁的桌子上搬来一摞通缉单，放在昂都和苏格面前。 “这……”苏格被惊呆了。 “都是来提供线索的，”加里笑着说，“看上去你们很受欢迎啊。” 这时候塞林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简单地说明了潘德利的委托之后，开始商量起任务分配。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分个人去警察局那边说明情况，让他们帮忙把苏格的通缉单撤下来。” 塞林在说到“苏格”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中有不一样的停顿，但大家都装作没有意识到。 “两个人跟着潘德利去完成委托，其余的人散在城里，继续搜集关于恶魔崇拜和石莲公寓事件的线索。” 说完塞林环视一圈，等着有提议的声音出现。 “没问题，只要不是坐办公室的文职，我都可以接受。”加里笑着说。 “那你跟我去完成委托吧。” 塞林见大家都没有意义，正想宣布开始行动，这时苏格忽然吞了口唾沫，声音格外的响亮。 苏格坐在一边，正紧张地手足无措，看到大家忽然间扭头看着自己，尴尬得大脑中一片空白。 虽然没有经过大主教的净化仪式，但他也算是协会中的一员，任务分配本该有他一份。 可是他从来没参与过，也没观摩过协会的行动，有不好意思开口提问，只能默默地坐在一边等待被分配。 塞林看着尴尬到手指互相打架的苏格，开始沉思。 本来应该由老队员带新队员，可考虑到带新人会浪费掉一个行动力，而且现在街上的通缉单都没有撤下，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上街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或许可以找切茜娅先帮忙照看着，讲解一些基本的常识？ 正当塞林这样想的时候，昂都突然举起了手。 “不如就带着苏格一起去完成委托怎么样？”昂都提议。 “不行，”塞林摇摇头，“虽然新人可以直接参加委托，但必须加派一个不参与任务的看护人从头到尾带领，本来就是两名成员去完成委托，这样一增一减，任务还怎么进行？” “所以说，你们四个人都去。” “我们四个人？”塞林惊讶道，然后眼睛在苏格、加里和贝特罗身上转了一圈，“四个人就完成一个小委托？” 昂都点点头，“其余的调查也不是说马上就有结果的，我可以去找切茜娅帮忙，而且这不正好是一个机会吗？” “带着他去看看我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而且最近的事情不少，他早一些了解，也可以早一点成为可以使用的行动力，怎么样？” 塞林沉默下去，不知是在思考昂都的话还是其他的什么。 “新生的鸟儿总归要自己飞向天空。”昂都不知道对谁说了句。 塞林抬起头，看看昂都，在分别看看加里和贝特罗，所有人都对他轻轻点头。 “我没什么意见，”加里说，“哪怕当保姆。” 在众人的默认下，塞林最后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开始行动。”塞林宣布后留给苏格一个侧脸，“不要添麻烦。” 第一卷 外乡人 黑夜即将降临 一辆双驾四轮的包厢马车刚刚经过城西门的安检，正慢悠悠地行驶在城外的土路上。 像这样的马车出租服务，约克市中还有很多，因为并不是每一户家庭都有足够的资产可以买下一辆自家使用，而需要用到马车的地方多不胜数，约克市的公共马车业务也才刚刚起步，所以这样的业务也就应运而生。 相比较而言，约克算是一个乡村城镇，虽然靠近着优秀的海港，海上运输发达，但陆上交通发展地相当缓慢，只有一条轨道列车连接首都费伦。 平日里大家除了步行，就只能选择乘坐马车。 哒哒的马蹄声中，潘德利一边大谈费伦的交通如何便利，一边向车厢中的其他人大倒苦水。 他略带哭腔的声音极具感染力，先是诉说自己因为一场意外导致住院，然后又因为伤员过多而被迫提前出院，自己应该得到的补偿款迟迟不来，最后说到这次的委托，一波三折。 潘德利声泪俱下，说自己最近仿佛受到厄运诅咒了，诸事不顺，只能祈求这次的委托顺利一些，不至于让他因为失业而背上债务。 苏格全程沉默着，但两只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几个人的动作，以此来推断和整理塞林等人的行动方式。 希望这次的行动可以是一个好的开端……苏格在心中做出美好的祈祷。 在哭诉声中，几人很快就来到了潘德利朋友家位于郊外的种植园，是一个位于佛埃尔墓园更西边的位置，算上去并不是太远。 塞林从车厢后面钻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时间，“按照每个小时一个比恩的费用来看，花费的金额不会太多。” 潘德利点点头，就看到塞林带着几个队员头也不回地走远了，留下他一人愣在原地。 最后在马车夫的再三催促下，潘德利只能从口袋里摸出瘪瘪的钱包，抽出价值一个比恩的纸币，交给车夫。 看到等在大门前的几个人，潘德利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过来，带着几人进入这家私有庄园。 庄园很大，各种果树正抽着嫩绿的枝丫，一行人走了十几分钟，才在一片绿色的树叶中发现一幢深红色的别墅。 苏格在加里的提醒下，开始注意周边的环境，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在这个初春的季节，本应该有许多打理的农夫在果园中忙碌，但此时果园中却空无一人，看上去有些冷清。 不但如此，很多果树上都有着斑驳的痕迹，像是被斧子或者镰刀之类的武器劈砍过一样。 从劈砍处暴露的颜色推断，这些伤口还很新，是最近才出现的。 真的是有野兽袭击吗，那可能就是野兽利爪造成的……苏格根据已知的情报推测，但是看那裂口的大小，只有住在森林里的狗熊才会造成那样巨大而且深入的伤痕。 思考之中，苏格跟着众人经过女仆的引导，来到接待室，看到了庄园的女主人里斯本夫人。 里斯本夫人年纪不大，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但形容憔悴，双眼通红，应该是从丈夫受伤后一直劳心劳力，加上因为担心而流泪过度的缘故。 简单的交涉后，里斯本夫人了解了事情的缘由，并同意在事情解决后支付相应的报酬，这让潘德利松了一口气，应该是这几天来唯一一件好消息。 “所以说，具体是什么时间，而您的丈夫又是因为什么受的伤呢？”塞林问道。 “是前天的午夜时刻，我和丈夫本来准备休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恐怖的声音，”里斯本夫人开始回忆，“现在是初春，果树都还没有成熟，并不像秋季收获时会有强盗来掠夺，所以他也没带上武器，只是点燃火把，带着几个仆人就出门去检查。” 说到这里，里斯本夫人突然攥紧了手中的手帕，双手不住地颤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 “接着就传来了一阵一阵的惨叫声，在我和仆人们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几个速度飞快的影子，然后就发现了他，倒在血泊里……” 里斯本夫人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多亏我们的管家懂得一些紧急救援的知识，才使得我的丈夫保住了性命，天亮之后我们就派人去请来了专业的医生治疗，同时也通知了约克的警方……” “而下午警方也确实来了人，我们就再次等到黑夜来临，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一次也是一样。” “那些警察手里拿着枪支，我们一开始很有信心，因为害怕打扰到他们，就一直在房间里等待着，但一阵枪响之后，他们就回来了。” “他们很没有礼貌，说那根本不是野兽而是幽灵，连夜收队回去，而我和家里的仆人在后半夜，依旧能听到那股恐怖的声音在四处回荡。” 说到这里里斯本夫人抬起头看向塞林，“您相信我说的话吗？” “很有参考价值。前后两次，目击者所看到的东西并不相同，而持有热武器的警察也没有解决，再加上事情发生的时间……” 塞林闭上眼睛计算，发现两天前的夜里，正好是他们开展行动找到水车坊的时候，要说那个时候有什么不同的…… 绯红之月……塞林猛然瞪大了眼睛，知道自己可能找到了事情的关键。 直到现在，绯红之月出现的规律和具体的作用，依然没有被人们确定，但它也被证实会给很多领域的生物和灵，带来某种程度的影响。 “那就可以解释出为什么了。”塞林对里斯本夫人说，“请给我们一间休息室，另外在入夜之后，一定要确保所有人都待在这栋屋子里，不要外出，其他的交给我们。” 里斯本夫人诧异地点头，对于连警察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个名叫塞林的人却一副充满自信的样子，还是让她安心不少。 很快一间临时的作战室就被准备好，加里将好奇的潘德利推出去，几人开始为夜晚的来临做准备。 “害怕吗？”加里笑着问苏格。 “当然了。” “害怕还来？”加里好奇道。 “嗯，”苏格点点头，“现在来，是为了以后的不害怕。” 他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但身边的这些超凡者连恶魔都能应付，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贝特罗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无声地笑着。 塞林眨眨眼，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昏黄的天空。 “黑夜即将降临。” ?????? 约克城，上街区，花蜜面包房。 忙碌了近一天的丽嘉女士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抓住空当给自己沏了一杯香浓的伯爵红茶。 她可以休息一小会儿，但很快就会迎来下班的高峰期，那时候她的店里将再次迎来一拨热情的客人。 红茶清甜而又馥郁的醇香弥漫在口腔中，丽嘉女士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幸福，忽然一阵整齐的跑步声打乱了她的思绪，这让她很不舒服。 她皱着眉头，但也有些好奇地走到店门口，发现很多士兵样子的人聚集在街道口，然后忽然散开，在街道两边的墙壁上忙碌着什么。 叮铃铃一阵门铃响动，丽嘉女士推开大门，来到一个士兵的身边，问道：“请问这是在做什么？” 忙碌的士兵似乎认识丽嘉女士，冲她点点头，开始抱怨，“没办法，上面的命令，需要我们把前天张贴的通缉单进行回收，丽嘉女士，你说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那是你们的工作啊。” “虽说如此，但全城的通缉单一共也只有两个小队负责回收，唉，恐怕我要错过今天的晚餐时间了。” 丽嘉想了想，回到店里用纸巾取了一个鲜奶甜甜圈，拿到士兵面前，笑着说：“给，早上剩下的，不要介意。” 那个士兵一阵惊喜，连忙接过来，两口吞进肚子里，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谢谢丽嘉女士，我现在充满了力气，感觉全城的通缉单都交给我一个人也没有问题。” “哈哈哈，”丽嘉被他逗笑，发出开心的笑声，“不过为什么又要收回呢？对了，我记得早上的时候有很多人手里握着通缉单跑过，是抓住这个疑犯了吗？” “不是不是，据说这个疑犯其实是上面安排的一个卧底，潜伏进一个邪恶的组织后搅乱了他们的计划，而贴上通缉单正是为了麻痹那些坏人。” “这样啊，”丽嘉恍然大悟，“那还真是了不起，感谢你们的勇敢和奉献，让我们可以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中。” “不过看看这张脸，也就是个去午日教堂上课的大孩子嘛，确实不像坏人。前一阵子还有私家侦探来问过我关于他的消息呢，看样子会失望了。” “看脸？”士兵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丽嘉女士产生争执，“不过他确实不是坏人，不但如此，据说还是一名重要的人士，现在被调去了互助者协会做相关的工作。” “那还不错，有了工作，人就会踏实很多，生活也会慢慢变好。” 丽嘉和士兵在店门口聊着，丝毫没注意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 夜幕很快降临，街上人来人往，不管是上街区还是下街区都开始热闹起来。 马丁送走出去打探情报的同伴，来到地下室。 “格拉奇大哥，刚刚得到的情报，我们之前用作祭体的那个人还活着，而且据回收通缉单的士兵说，他还是一个卧底，现在在什么协会工作。” 格拉奇背对着他，低声回道：“知道了。” 马丁看看格拉奇的背影，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开了地下室，去摆弄自己的小东西。 黑暗中只有一支蜡烛带来了些许光亮，格拉奇皱着眉头，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误，联系希密斯大人的仪式一直没能完成。 “难不成真像他说的，我们被舍弃了？” 格拉奇一愣，连忙为自己心中产生的一瞬间的亵渎而忏悔。 一段沉静之后，他再一次开始了联系的仪式准备。 ?????? 一个人影行走在热闹的绿曼箩街。 男人身穿笔挺的西服，光鲜亮丽，看上去与下街区格格不入。 但他并不在乎周围的眼光，自顾自选了街边的一家咖啡馆。 “剑鱼咖啡馆，听上去不错。” 他进去选了一个窗边的位置，点了一份烤鳕鱼，搭配着芝士洋葱，又加了一杯劣质的白葡萄酒。 他一边享受这些还算美味的食物，一边看着各色灯光在约克这座城市中逐渐亮起。 “现在在互助者协会是吗？”一个微笑挂在他薄薄的唇边。 忽然间他捂住自己的脸颊，使劲揉搓，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脸颊处只有些许的微红。 第一卷 外乡人 死亡生物 黑夜降临。 苏格与塞林等人离开房间，按照里斯本夫人的指引，去往前天夜里的事发地点。 夜晚的果园中格外静谧，在路边不时会传来蟋蟀的清鸣，但有人经过的时候又会重新变得安静，微风吹过，树叶和树叶彼此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 他们并没有点燃火把，这是塞林的意思。 即将面对的不管是野兽还是幽灵，都有着畏惧火焰的本能，如果贸然点着火把，很可能会惊动它们而影响到计划的实施。 但好在此时圆月当空，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视野中的一切都还算清晰，加上果园中的果树都按照一定的间隔种植，并不会有密集的阴影区，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果然，不用戴眼镜是真爽啊，下辈子，不，如果我有孩子，一定要让他好好保护视力……苏格看着月光中清晰的视野，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发现自己有些走神后，他连忙调整状态，重新开始认真戒备。 队伍继续无声地前进着。 四人都没有说话，彼此用眼神进行交流。 忽然一朵云缓缓飘来，遮蔽了圆月。 在四周变得阴暗的瞬间，一股阴嗖嗖的风从前方吹过来，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声响。 苏格一愣，瞬间开始戒备，但他仔细倾听，凝神环顾，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判断声音的源头。 那道声音前一刻十分清晰，仿佛直接出现在他耳边，下一刻又开始变得模糊，仿佛在四周不断移动。 很快，一道道幽绿的磷火从空中悄悄浮现，上下飘动，似乎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远远地观察着什么。 很快越来越多的磷火出现，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围住。 “呵呵，被包围了。”加里笑着说。 “不要贸然行动，按照计划行动。”塞林低声说。 接着塞林瞥见了紧张无比的苏格，看到这个第一次跟着出任务的年轻人手脚微微颤抖，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的磷火。 一片碧绿的幽光闪烁，果树的枝丫被映出枯瘦的影子，仿佛腐朽的白骨，在这样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恐怖阴森。 “嗷呜~” 忽然一声长啸，塞林面前那个最大的磷火落地。 在火焰消失的瞬间，一只全身各处都开始腐烂的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怪物用挂在眼眶外的眼珠扫视着，浑身猛地一震，几朵幽绿的火焰就附着在了身上。 “这是一只……猫？”加里打量着不远处的怪物，“不过这副模样，应该没人愿意收养吧？” “死亡领域的生物，初步预测是原本死去的动物，在受到绯红之月的影响后，苏醒而来。”塞林道。 死亡领域？是说骷髅那种吗？所以里斯本先生和警察们所描述的不同也可以解释得通了……苏格看着那只呈现半腐烂状态的生物身上的磷火和利爪，心想里斯本先生和警察其实看到是同一个生物，但各自只看到了一部分而已。 塞林深深吸气，低声道：“不要慌张，这生物不是超凡生物，没有特殊的力量……” 话音未落，在他们周围的那些幽绿色的磷火纷纷落在地上，显出了真实的样貌。 各种半腐烂状态的小动物尸体此刻像活的生物一样站在他们面前，残破的肢体和皮毛上沾染着幽绿的火焰，因为腐烂而裸露的肌肉和器官之中掺杂着白色的骨茬，散发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即使是身为肃清者的加里和贝特罗，看到这一幕后也感觉到头皮发麻。 虽然只是些普通的小动物，但数量众多，加上那股幽绿色的火焰，也是一股强大的战斗力。 苏格从起初的反胃恶心，变成了此时的害怕，他感觉此刻的身份仿佛颠倒了过来，他们不再是设下陷阱的猎人，而是被围困的猎物。 此刻众多的死亡生物和四个人类对抗着，场面僵持，任何一点额外的动作或者声音都会打破这个平衡，而到时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根本无法预测。 苏格感受到一股来自心底的恐惧，不知从何而来的寒冷将他包裹住，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遵循着塞林的命令，没有擅自做出多余的动作。 他悄悄动了动喉咙，抬起眼睛的时候，恰好碰上了为首的那个猫型死亡生物。 漆黑的眼眶中一团幽幽的碧绿色火焰在安静的燃烧，但苏格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仿佛都被冰冻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却打破了僵持已久的平衡，猫型死亡生物“嗷呜”一声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被磷火染上一层碧绿的光。 “跑！” 塞林低喝一声，转身就跑，贝特罗将愣在原地的苏格一把扛上肩膀，也跟着飞速跑远。 “刺激吧？”跑在贝特罗身边的加里看看苏格，发现苏格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似乎被吓坏了。 加里没有多说什么，脚下发力，一下子冲了出去。 三人都是超凡者，奔跑起来速度非同一般，而那些死亡生物却并没有多快的速度，甚至会被腐朽的残肢影响，所以也只有一些四肢健全的，能勉强跟在几人后面不被落下。 神秘的力量赐予了它们第二次的机会，但已经开始腐烂和断裂的身体，却仍旧会延缓它们的行动。 塞林心中计算着距离，在奔跑中突然转身，两只脚在地下划出长长的痕迹，稳稳站住。 “数量太多，贝特罗来一起布置仪式。”说完塞林看了一眼恢复过来的苏格，叹了口气，接着圣洁的咏唱声起。 一道朦胧的荧光从苏格身上出现，苏格发现自己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种感受，但能感受出这道荧光隔绝了死亡的气息，让他身体暖洋洋的。 “灵性守护，如果你不主动攻击，那些仅仅沾染了些许死亡气息的东西，是不会攻击你的，”塞林背对着苏格说，“快点往回跑，数量太多，没有多余的人手照顾你。” 苏格愣了一下，就看到贝特罗往自己手中塞了个药剂瓶，他疑惑地抬头，表达出自己的不解。 “纯净的祝福药剂，如果灵性守护的作用失效的话，用这个可以勉强伤害到那些东西，但是记得要准确地洒在它们身上。” 苏格直愣愣地点头，知道自己现在对于塞林等人来说是一种麻烦，连忙扭头飞奔，但刚刚跑出几步，又停下来。 “你们不需要这个吗？”苏格指指自己身上那层淡淡的荧光。 “我们的任务是解决这次的事件，而不是简单的击退他们。”塞林背对着说道。 苏格虽然不懂，但是也点点头，看到远处那片莹绿色的火焰渐渐逼近，连忙转身迅速地跑开。 转眼间幽绿的火焰仿佛海潮一样迎面而来，三个人各自取出一个棕色小瓶，点了几滴凝神的精油在额头中央。 “准备好了吗？很久没有三个人一起配合了。”塞林问道。 加里和贝特罗各自点点头，一左一右迅速躲进了果园中，只剩下塞林一人面对着整个死亡生物的海潮。 塞林的目光落在了海潮的尾巴上，在最后一个死亡生物进入范围后，他突然大喝一声，片刻之后也有两个同样的声音从左右的果园中传来，回应着他的信号。 漆黑的夜幕下，三道咏唱声响起，伴随着这些充满圣洁意味的声音，三道明亮的光芒分别从塞林三人身上涌现，彼此呼应。 三个人正好围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形，将所有的死亡生物都困在当中。 塞林擦出一朵灵性的火焰，扔在事先布置好的天空精油上，精油被瞬间点燃，像一条纯白的火蛇一样蜿蜒而去，在绕完一个圆周之后，再次回到塞林面前。 “净化的仪式，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但还是请你们回去那个世界。” 塞林看着被纯白火焰围困住的死亡生物们，低声念诵着什么，然后开始最后的净化。 隐藏在果园中的加里和贝特罗感受到了塞林的动作，也开始自己份内的仪式辅助。 纯白的火焰中，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向上蔓延，最后连接在一起，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封住了死亡生物们最后的退路。 不断的有死亡生物想要逃离，可在它们残破的身体触碰到屏障的时候，会发出咝咝的声音，而后纯白的火焰沾染而上，仿佛带有附着性，直到将它们烧得只剩下一副白骨，才会渐渐消失。 而在它们开始向中间收缩的时候，屏障也开始收缩了。 它们早已失去了生命，只是借着神秘的力量才能让身躯再度活动起来，在一片圣洁的净化之力面前，只能做出无力的挣扎。 仪式进行当中三人都必须尽力维持，不能离开自己的位置，但加里不忍看向仪式中间惨烈的景象，只能闭上眼睛尽全力不去想。 塞林却丝毫不受影响，双眼紧紧地盯着仪式中数量越来越少的死亡生物，来自灵性的直觉让他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无力分神。 仪式中的死亡生物越来越少，那幽绿的磷火也被纯白的火焰压制下去，就在塞林看着地上一堆白骨的时候，不远处的果树上忽然闪起一道幽绿的闪光。 塞林定睛一看，背后冷汗涔涔而下。 是那只第一个出现的猫型死亡生物。 猫型死亡生物用挂在眼眶外的眼珠看着塞林，眼神如同看到同类。 “嗷呜~” 塞林看着那个浑身缠满幽绿磷火的生物，低声道：“还拥有声带的功能，你是最特殊的那个对吧，在所有同类被净化的时候，你始终在忍耐，就是为了在这个关键的时间发出进攻?”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猜测一般，猫型死亡生物浑身的磷火忽然膨胀，幽绿的火苗摇摆不定，然后猛地跃起。 一轮明亮的圆月之中，跳出一个漆黑的影子，身上缠绕着幽绿磷火，亮出利爪，从半空一扑而下。 “糟糕，来不及解除仪式！” 塞林心中无比焦急，他此刻的对手仿佛拥有智慧，知道在最关键的时候亮出爪牙，锁定胜局。 就在那锋利的爪子即将割破他喉咙的时候，一道莹白的影子突然从侧面冲出来，稳稳地挡在他的身前，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第一卷 外乡人 最新情报 锋锐的爪子轻易地割开皮肤，像加热的餐刀切过黄油那般顺滑。 滚烫的鲜血洒在月光下，苏格咬紧牙关，用没有受伤的左臂摸出一个药剂瓶，趁着黑影还停留在空中的时候全力泼上去。 祝福药剂在接触到死亡生物的瞬间，其中带有的圣洁力量立刻开始发挥作用，很快那只猫型死亡生物身上就泛起阵阵白烟，伴随而来的是尖锐刺耳的叫声。 净化仪式中所有的磷火慢慢消失，塞林马上结束了仪式的维持来到苏格身边，简单的检查后，咏唱声起。 苏格看见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塞林手掌中出现，仿佛柔和的烛光，而后光芒轻轻拂过他受伤的手臂，被撕裂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治疗的过程中，塞林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格，苏格不敢跟他对视，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自己擅自回来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毫无疑问，他没有按照塞林的命令行动，作为一个新人的他，一时间有些担心，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在协会中待下去。 很快就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苏格抬头，正好看到加里和贝特罗一左一右飞奔过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两人也露出惊疑的神情。 刚刚在磷火被消灭的同时仪式的维持就消失了，那道拥有净化力量的纯白火焰也随之一闪而逝，他们知道这并不符合塞林的行为方式，于是怀着紧张不安的心情连忙赶来。 “去看一下有没有没被净化完全的，自己处理，还有，在检查完成后通知里斯本夫人，让他们过来帮忙收拾现场。”塞林转头对二人说道。 虽然还心存疑问，但加里和贝特罗毕竟是职业的肃清者，接到命令后迅速地展开行动，在确定没有遗留后，加里回去通知了里斯本夫人。 里斯本夫人带着仆人飞快地赶来，瞬间就被眼前堆积如山的小动物骨头给震惊到，在塞林的建议下，她将仆人分成几个队伍，马上展开了对现场的清理。 “呼。” 随着一声长长的低息，塞林终于松了口气，灵性治疗结束，苏格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也已经治愈完全，此时仅仅能看到原本伤口的位置有一丝微红。 而苏格因为过度的精神紧绷，早在塞林给他治疗的途中就昏睡过去，此刻正靠在树干上，发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塞林大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毕竟灵性治疗会消耗大量的灵性。”加里走过来说。 剩下的清理工作都由里斯本夫人的仆人进行，他们只需要在旁监控就可以。 塞林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支药剂瓶，拔开软木塞，仰头灌进喉咙里，很快脸上就恢复了红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加里问道。 塞林正思考着措辞，就看到里斯本夫人带着仆人走过来，于是跟加里比了个“稍后再说”的手势。 里斯本夫人欠身行礼之后，脸上依旧是一副害怕的神情，“塞林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有幽灵吗？” 考虑到有关神秘领域的事情不能向这些普通的居民透露，塞林思前想后，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都是一些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只不过因为环境的因素，可能会让人产生某些错觉，”塞林也不去解释那些被破坏的果树上的伤痕，“过几天我们会再安排人过来做一次除灵，之后应该就不会再发生相同的事情，请您放心。” “过几天？”里斯本夫人焦急地问。 “明天，不，该说今天了。”塞林望向东边天际出现的一线白色，“但是也要等我们回去稍作修整。” 里斯本夫人点点头，让仆人准备好一间休息室，塞林等人在趁着天亮之前的一小段时间，抓紧睡了一会儿。 天亮之后，简单地用过了早餐，里斯本夫人将自家的马车和马车夫也贡献出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塞林等人能赶紧完成后续的除灵。 马车在清晨的道路上一路飞驰。 “那个里斯本夫人似乎并不在乎钱的样子，”加里打量着这架装饰华丽的马车，“连扶手都是镀银的，有钱人的生活真是难以想象。” “他们能拥有一个庄园就说明很多问题了。”潘德利躲在一个角落里，说着毫不关心的话，但脸上全是羡慕。 “你怎么又跟上来了？” “不坐马车的话，我需要花费几乎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才能走回去，”潘德利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几位帮忙解决了这次的事情，以后如果有在法律上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潘德利拍着胸脯，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我是你们的邻居。” 加里笑了两声，没有搭理他，其余人也各自闭目养神，车厢里一时进入尴尬。 临近约克的时候，塞林请求马车夫等待一些时间，跟加里等人分成两路展开行动。 一队去列伊努教堂说明昨晚的情况，并请求出动以为资深的执事前去进行除灵，另一队则去到警察局那边，告诉合作的警察注意最近的类似事件，一旦有发现要立刻去列伊努教堂请求支援。 完成这些繁琐的后续，四人再度回到协会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 昂都不知去了哪里，一楼和二楼也看不到切茜娅的身影，幸亏负责后勤的希拉克已经将今日份的食物补充完毕，贝特罗拉着加里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餐桌上，塞林咽下一口牛肉，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当时为什么又跑回来？” 加里和贝特罗事后听塞林说过事情的经过，但因为事务繁忙，始终没有个合适的机会问，而且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此时听到塞林主动问出这件事，也纷纷好奇地看向苏格。 苏格心中忐忑，他不知道自己这种违背命令的行为在协会中会受到何种程度的处罚，但是只要还能让他继续待在协会，他都可以接受。 唉……苏格放下手中的汤匙，想了想，还是打算说实话。 “就是为了这些。” “这些？这些是什么？” 苏格指了指餐桌上的食物，还有头顶的横梁，“就是这些，吃的，住的。” “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本该在外面流浪，风餐露宿，能有现在的条件对我来说真的很不容易，我不想再回到那种需要忍受饥饿和寒冷的日子了，所以为了这些，我会努力不拖你们的后腿。” 其余三人脸上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想到苏格要说的理由竟然是这些简单的东西。 塞林沉默了很久，放下手中的刀叉，起身直接去了二楼。 一片安静之中，苏格小声问道：“所以我会接受怎样的惩罚？” “不知道，”加里摇摇头，“但是应该不会给你处罚，你要理解他，毕竟从年纪来算，他也是个大叔了。” “那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那我哪里知道啊，我还是个青年呢，”加里对着苏格一笑，“不过你这次干得不错，如果不是你当时站出来，塞林大哥多半会受伤，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地结束，所以应该也不会有处罚。” “初次的任务就完成得很不错，虽然理由很奇怪，但那不重要，如果你要成为超凡者的话，我会投你一票的。” 苏格听后一喜，忽然反应过来，“怎么还要投票的？” 旁边的贝特罗也跟着点点头，“我也投你一票。” 得到二人的认同，苏格高兴起来，再次拿起餐具开始认真地对付眼前的食物，感觉自己的胃口似乎也好了很多。 ?????? 昂都从列伊努教堂门口出来，四下观望着，在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之后，把手里的包裹往腋下一夹，抬起脚就开始飞奔。 但没跑两步他就被一个肚子圆滚滚的人给迎面拦下。 昂都看看来人，笑嘻嘻道：“尼奥，好久不见，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呢。” “你给我站住。”尼奥眉宇间带着一股怒火，死死握着昂都的胳膊将他拖到一边人少的地方，“你不是说那个疑犯会交给我吗？” 昂都装作愣住的样子，然后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昨天还有人来警察局说通知我们撤下通缉单？” “为什么啊？” 尼奥一本正经地开始回想，“据那个人说，那个名叫苏格的疑犯其实是个卧底，现在完成了任务，所以要将通缉单撤下来。” “原来是这样。”昂都跟着一本正经地点头，“这不就没事了？” “可是你答应我的呢？我本来还打算靠着这次的行动升职呢！” “那我为你感到遗憾。” 尼奥怒火攻心，一把揪住昂都的领子，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苏格现在就在你们的协会工作，你信不信我……” 尼奥说到一半，忽然看到一个身着天空教会教袍的人从远处走近，于是只能放下昂都，点头行礼。 那个教士模样的人对尼奥简单回礼后，转身对昂都说：“昂都先生，从费伦来的最新的情报，请您跟我回去一趟。” “哦哦哦，好啊，”昂都一手搭在尼奥的肩膀上，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你也看到了，是教会的意思，这样吧，如果下次还有什么好的机会，我一定会先通知你的，怎么样？” “你是认真的？”尼奥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给予你的好朋友昂都一点真诚的信任，”昂都顺势拍拍尼奥的后背，“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情，记好了，一旦有机会我会先通知你的，随时做好准备。” 说完昂都就跟教士回到了列伊努教堂中，留下尼奥一人站在原地，在他眼中，再度燃烧起充满斗志的火焰。 ?????? “就是这份，昂都先生。”教士引领昂都来到专门的情报室，亲手交给昂都一份资料之后就离开了。 昂都随手翻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最新情报，活动于伊格恩的连环杀手最近在城中消失踪迹，据猜测很可能通过海上途径隐秘前往其他城市，但也不排除陆路的可能，请各大教会注意，并严加防范。” “连环杀手为疑似超凡者，能力不祥，性别不明，有关身份一切未知??????” “??????但拥有着独特的癖好。” “??????比如喜欢将杀害的对象以诡异的表现方式保留，似乎拥有着变态的审美和扭曲的艺术感??????” “??????此外连环杀手也拥有独特的强迫症，已知遇害者中，男性与女性的比例达到惊人的一致，而且遇害的顺序也以交替的方式发生??????” 第一卷 外乡人 初见灵质 临近黄昏，苏格跟着加里终于忙完了手中的工作，回到协会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疲惫的模样。 “伟大的空之女神，感谢您赐予我们沙发这种美好的东西。”加里整个人摔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赞美。 苏格不敢像加里那样放肆，只是趴在委托栏旁边的长桌上，开始闭目养神。 “加里先生，协会的工作一直都是这么多吗？”苏格闭着眼睛问。 “我们人手不够，而且最近几件麻烦的事情总是集中出现，所以情况特殊。说实话，现在真是恨不得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还好你来了。”加里闭着眼睛答非所问。 苏格也懒得继续追问，裹紧身上的衣服，坚硬的木头桌面并不能阻拦汹涌而来的困倦，他感觉自己马上就会睡着。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两个人疲惫到了极点，都没有起身开门，而外面的人似乎有着无尽的耐心，敲门声一直连续不断。 最后还是加里忍受不住吵人的敲门声，挣扎着从沙发上起身，半梦半醒地来到门前，推门一看，轻声道：“这不是我们被厄运困扰的倒霉邻居，潘德利先生吗？” 潘德利似乎被击中了痛处，脸色并不好看，自顾自进门来，发现协会中只有加里和苏格二人之后，冷冰冰地说：“我是来付款的。” 加里点点头，梦游一般去到旁边的房间里找出合同，一边跟潘德利确认一边问，“里斯本夫妇将报酬全款支付了？请允许我我收回刚刚的调侃，你还是很幸运的，工作请继续加油。” 本来没事的潘德利听加里这么一说，慢慢垮下一张脸，哭丧地说道：“并不是这样，虽然里斯本同意付款，但因为他身体的原因，后续的合作最后还是选择了解除。” 潘德利重重地叹了口气，“所以今天下午我被通知离开事务所了。” 一股沉重的氛围弥漫开，苏格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没事，你可以休息两天，等养好精神后再出去试一试，毕竟律师是个高端职业，在这个城市中总会有人需要你。”加里强打着精神安慰潘德利。 “可是我的房屋贷款也需要我。” 加里听后也开始沉默。 “或许我真的该去一趟列伊努教堂了，总感觉最近特别倒霉，”潘德利付款后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你会不会那个净化，能不能帮我来一次，祛除我身上的厄运？” “那还是请您去列伊努教堂吧。” 送走潘德利之后，加里疲惫的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跟苏格说道：“运气不错，除去上交教堂的和充作公用的部分，我们一人大概能分到一二磅左右。” “什么一二磅？”苏格挣扎着撑开眼皮。 “就是做委托的酬劳啊，”加里向苏格解释，“一般来说委托的酬劳有百分之四十要交给教堂，百分之四十留在协会做备用资金，剩下的会按人头和任务程度，分给参与到任务中的每个人。”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大家得到的报酬都差不多。” “我也可以有吗？”苏格突然感觉不到疲惫了。 一笔1至2磅的收入，在约克虽然算不上一笔可观的资金，但也完全可以满足一次稍微高档的餐厅享受，而且这不算在他的周薪里面。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中第一次的收获，对他来说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虽然经历了一晚的战斗，面对了恐怖的死亡生物，还有一白天后续处理，但苏格觉得完全值得起这些付出。 正当他想拜托加里再多说一些细节的时候，协会的大门再次打开，在橘黄色的阳光下，昂都笑嘻嘻地走进来。 昂都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苏格身上。 “很不错啊，据说第一次出任务的表现就让人感到惊讶，伤口没有问题吧？” “已经没事了，”苏格抬起手臂给昂都看，“多亏了塞林先生帮忙治疗。” 昂都点点头，对苏格的表现十分满意，“跟我来一趟，给你看个好东西。” 加里见跟自己没关系，就重新躺回沙发上，双臂交叠枕在头下，嘴角含笑地考虑着怎样使用这笔即将到来的报酬。 “对了，我有重要的情报要交流，如果其他成员到协会的话，让他们别急着回家。”昂都交代一句，在身后关上了门。 “昂都先生我们去哪里？”苏格跟在后面问。 “列伊努教堂，剩下的事情之后我会告诉你。” 此时临近一天的工作结束，昏黄的光线将街上的建筑物拉出长长的影子，街上的人形色各异，一片身影交错之中，热闹声渐渐升起。 二人选择的路线和上一次完全相同，都是先经过碧蓝广场再过桥，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向苏格投来异常的目光。 苏格放下心来，坦然地走在约克的街道上，第一次有了被这座城市接受的感觉。 黄昏中的教堂被镀上了一层金黄，完，将那个星领域的灵质收回去，扣紧木盒之后，再次进行了复杂的灵性封印。 “虽然你现在还不需要这样的知识，但是告诉你也没什么，灵质如果暴露在外界，会被超凡生物感觉到，尤其是同领域的存在，所有用这样一个灵性封印来隔绝它们的感知。” “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木盒。” “为什么是保护木盒？”苏格好奇，听昂都的话，似乎灵质还会木盒产生一定的影响。 “那就等你真正成为超凡者之后，再慢慢告诉你。”昂都收起木盒，带着苏格慢慢走出了列伊努教堂。 在回去的路上，苏格还在不停地回想着刚刚看到的灵质，直到重新站在互助者协会门口的时候，他才发觉昂都这一次的目的，竟然只是给自己展示灵质这么简单。 就只是看一个灵质，就要特地回到列伊努教堂，是只有在那里才是绝对的安全？ 昂都的行为让苏格感觉到了一种谨慎和严肃，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昂都察觉到苏格的异样，也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指竖在嘴唇边，又用手指了指协会里面。 苏格明白昂都这是要让自己保密的意思，于是点点头，调整一下情绪，才推门进屋。 一进门苏格就闻到了一股牛肉的浓郁香气，他抽抽鼻子，肚子忽然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声响。 “时间正好。”贝特罗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对二人说道。 晚餐是贝特罗主厨的招牌——红酒炖牛肉，搭配从花蜜面包房买来的白面包，苏格将盘子里的东西吃了个一干二净，连一滴汤汁都没有剩下。 “有过进厨房的经验吗？”正当苏格收拾餐盘的时候，贝特罗突然问道。 苏格摇摇头。 在他这个世界的记忆里，凡是碰到能食用的东西，都是第一时间吞进肚子里的，而且也没有那个空闲和条件，让他可以慢下来全身心投入地去料理一道菜。 “或许该考虑慢慢交给你一些生活上的任务，也该轮到你做值日了。” 苏格用力地点了点头，拿着餐盘去厨房开始洗刷，而坐在贝特罗对面的加里则一脸坏笑的样子。 晚餐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几个人挺着肚子坐在餐桌前面消化食物，一向沉默的塞林开口提醒昂都。 昂都这才想起还有情报没有交流，于是把在列伊努教堂看到的关于连环杀人犯的情报进行分享。 “各位，那个石莲公寓的事件，有些头绪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第一卷 外乡人 夜晚的来客 一片沉默之中，昂都干巴巴笑了几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说道： “那就先从坏消息开始说起吧。” “从伊格恩有情报过来，据说那边有一个跟踪很久的连环杀手在前一段时间失去了行踪，猜测可能是去到了其他城市。而关于这个人的情报一切未知，但是有几个很明显的特点。” “第一，这个人有着变态的癖好和极其强烈的杀人欲望，而且会在现场留下诡异的痕迹，从这一点推断，这个人并不害怕自己被发现，相反的带有一种炫耀欲望。” “第二，这个人有疑似强迫症的症状，在所杀的人中，男性和女性的数量完全一致，而且被害的顺序也是交替进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很有可能为超凡者。” 昂都与塞林曾经一起去过石莲公寓，那个诡异的现场，很符合刚刚昂都所说的三个特点里面的第一条。 所以按照昂都手中的情报来看，这个连环杀手有很大的概率就是从伊格恩逃离，然后悄无声息得进入了约克市，在石莲公寓的那一次案件，则是来到约克市后的第一个“作品”。 昂都看看众人的脸色，接着说道：“好消息嘛，就是目前为止警察的工作略有成效，虽然宵禁没有被实行下去，但城里的居民防范意识也得到了加强，目前为止还没有新的遇害者出现。”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闷的寂静当中。 对他们来说，目前有两个事件是急需解决的重大案件。 一个就是石莲公寓的恶性谋杀，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刚刚提到的这个变态连环杀手所为，而另一个，就是之前在水车坊中的恶魔崇拜事件。 这两个事件，从目前来看，都毫无进展。 仿佛像是一滴水进入大海一样，那个恶魔的信徒从水车坊中逃走之后，在约克市中完全消失了踪迹。 如果不是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但同时也不能排除对方已经离开约克市的可能。 “石莲公寓那边我会拜托警察再进行搜索，不能给对方时间，我们必须要先出手，”塞林低声说，“另外一边，那个恶魔信徒所做的事十分隐蔽，上次如果不是巧合，我们根本无法发现。” “明天开始先去下街区探索，任何隐蔽的地方都要查看，除了恶魔的痕迹之外，也要关注衰败领域的气息。” 塞林接着安排了其他的事情，在宣布会议结束后，却没有一个人起身。 此刻看似平安热闹的约克市中，潜伏着巨大的危险，而他们这些超凡者，却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漫长的沉默之后，加里对苏格说：“你觉得他们可能再盯上你吗？” 苏格想了想，摇摇头说： “他们不一定知道我还活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自己被那个恶魔崇拜的人抓住这件事，本身就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而在与对方的谈话中，也没有得到决定性的证据，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想法，那就只能是对于整件事情的后怕。 可是他现在的感受略微有些不同，他加入了协会，虽然没有经过正式的审核，但身边也有数位超凡者，只要自己在任务的过程中不贸然独自深入，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这种事情可不能抱侥幸心理，”加里嘱咐道，“明天去下街区的时候，注意一定不要离同伴太远。” 昂都看看时间，开始收拾东西，临走的时候，来到苏格身边，拍着苏格的肩膀说道：“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 苏格正要点头，就听见加里跟着接了一句，“如果你能找到的话。” 昂都对加里翻了个白眼，接着跟苏格说：“我就住在列伊努教堂，你可以在那里找到我。” 说完昂都又检查了一遍，感觉实在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事情后，第一个离开协会。 很快塞林也收拾好东西离开，再来便是加里和贝特罗。 看到加里和贝特罗也起身之后，苏格问道：“加里先生你们也要离开吗？” “对啊，”加里指指贝特罗，“我的爸爸妈妈给我留下一栋屋子，这家伙就住在我那儿，不过我有收他房租。” 加里来到协会门口，转身说：“你就安心地住在这里，所有东西都可以使用，过一段时间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不过我家除了两个男人之外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贝特罗冲苏格点点头，轻声说了句明天见，就跟着加里一起离开了。 原本热闹的互助者协会转眼间就只剩下苏格一人。 此刻他才有机会坐下来好好梳理情况。 他回想了一遍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所有事情，最后总结出几个小目标。 第一，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是目前他对于回去的方法还一无所知，这需要长时间的探索，而他也已经做好了长时间待在这里的打算。 第二，这个世界中有一种名为“超凡”的存在，虽然他目前还算不上跨入门槛，但也算初步窥见了超凡的世界。 因为有过被恶魔作为祭体的经历，知道自身的强大才能让自己更好地活下去，他进一步的打算，就是成为超凡者，在拥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实力后，才好进行后续的探索。 第三，则是令他感到莫名害怕的恶魔。 无论是进城之前遇到狼人的那次，还是在水车坊中被当作祭体的那次，从近距离感受过恶魔气息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仅仅是回想起就会让他浑身颤抖。 “而且还有那股黑红色的火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格闭上眼睛，感受到隐藏在自己胸口处的那团灼热的力量，仿佛一片无尽黑暗中的一团火红。 而随着自己的意念，那股力量也仿佛回应自己一样，变得越来越清晰。 “总有一天我会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他慢慢睁开眼睛，缓缓站起来。 从背后吹过的微风带走了身体的温度，他站在屋子中间，只觉得安静，空荡，似乎方才的喧闹都是一场梦境。 他走过去关上窗户，又拧上煤气灯的开关，整个屋子瞬间暗下来，在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的上湾区格外显眼。 接着他走过协会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来到沙发旁边，学着加里的样子慢慢躺下，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面，听见窗外的世界传来喧闹，离他是那样的遥远。 苏格望着天花板发呆，渐渐闭上眼睛。 已经很好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 ?????? 约克市唯一的轨道列车站台。 伴随着“呜呜呜”的蒸汽声，一条灰黑色的钢铁怪物从黑暗中行驶而来，慢慢停靠在月台边上。 昏黄的煤气灯下，原本安静的月台忽然间热闹起来，人们纷纷从车厢中走出，大口吸着新鲜的空气，来摆脱一路上颠簸的颓闷。 “米斯，米斯顿葛，这边。” 一个领队的教师模样的人呼喊着。 在煤气灯下面，一个瘦弱的大男孩儿正好奇地东张西望，他手里拖拽着远比自己重许多的包裹，被来往的人冲撞了几下，脚下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面上。 “注意安全啊。” “我会注意的，库特教授。”名叫米斯顿葛的男生连忙站起来道。 “可是你已经摔倒了，”库特摇摇头，“就像你对待患者，不能在手术失败之后对他们说‘我会注意的’，而是要在开始之前就做好充分的准备，明白吗？” “我会注意的，教授。” 库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抬头数了数人数，将参与此次实践的四个学生带到一旁人少的空地上，严肃地说： “这次的实践活动我们选在了约克市的中心医院，不要用费伦的眼光去看待这里，你们要记住，在一个合格的医生眼中，患者就只是患者，他的社会身份与你无关，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个学生一起回答。 “希望通过这次的实践，你们会真正有所收获，”库特点点头，“现在说明一些注意事项。” “第一，服从指挥。第二，合理作息。第三，认真对待你们接待的每一个患者。” “这和我们原本的守则没什么不同啊？”一个活泼的女生笑着说。 “因为即使换了地方，你们也是医学生啊，”库特笑笑，“好了，现在我们准备出发了，记得随时看好自己的东西。” 这时库特看到米斯顿葛犹豫地举了下手，问道：“米斯有什么事情？” “我，我想去幸运石教堂，”米斯顿葛拍着身边的一个大包裹，“别人托我送的东西，我想尽快给人家送过去。” 库特回忆着脑海中的那份时间表，点点头，“明天开始你们就没什么自由时间了，现在送过去也好，你认识路吗？” “认识，去过好多次了。”米斯顿葛乖乖地回答道。 虽然是两年前的事情，嗯，应该没有问题……他在心中嘀咕。 “记得门禁的时间是十点。” 库特最后嘱咐自己的学生注意安全，便带着其他的人先行离开。 米斯顿葛目送教授和同学离去，借着煤气灯的光线，从背包中翻出一个略显破旧的笔记本，仔细翻阅着。 “从月台离开，先往西边走，在紫丁香街道的交叉口转向南方，然后再从约克中心医院旁边的上利姆斯桥过河，嗯？糟糕，忘记了这条路线也要经过医院。” 米斯顿葛连忙抬头，看到眼前早已空无一人，他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该跟着库特教授一起先去医院报道才对。 他甩甩头，打起精神重新翻看笔记。 “接着沿白柑橘街道一路向南，在可以看到南边的城墙后，再转往西边……” 米斯顿葛抬起头，目光凝视着黑夜中灯火璀璨的约克市。 “希望这里的变化不算太大，否则会耽误许多时间，如果赶不上门禁，一定会被库特教授教训的。” 他再次在心中捋顺了一遍路线，在胸前握拳给自己一些自信，然后提上沉重的包裹，离开已经变得冷清的列车站台。 第一卷 外乡人 不速之客 睡梦中的苏格突然惊醒，感觉到胸口一片灼热。 这是……什么情况？ 苏格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手掌下面心脏有力的搏动，他闭上眼睛仔细寻找身体中的异常，发现心脏中那团火焰变得异常活跃，而这也正是他胸口灼热的源头。 火焰熊熊的燃烧，仿佛胸口中塞着一个越来越大的气球，急速的心跳和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这种情况，和之前遇到狼人的时候很像，但是没有幻觉出现……是恶魔？ 想到这里，苏格感觉胸口处的憋闷突然缓和了许多，他试着回想与恶魔面对面时的感受，发现和现在的状态十分相像，但又有些细微处的不同。 “怎么回事？是感受到有恶魔气息的存在吗？” 一片黑暗中，苏格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想起会议结束时众人提醒自己的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在半夜醒来。 是心脏中恶魔的火焰，因为同类的接近而产生了变化？ 虽然我不是恶魔，但是在心脏里的恶魔火焰却因为外界因素而活跃，也间接提醒了我，附近有恶魔的存在？ 是谁？！ 苏格坐在床上，原本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变得格外清醒。 此时薄纱一般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面前的一块区域照得清晰无比，靠着出众的视力，苏格环顾四周，发现在自己的屋子中，除了嘣嘣跳动的心脏声，再无其他的声响。 他屏气凝神，将听力和视力用到了极限，发现房间中连空气都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异常。 不在这个房间里？难道是，在外面？ 是那个在水车坊中遇到的恶魔崇拜信徒？他主动找上门来了？目的就是为了找我？ 一时间数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成型，而孤身一人的无力感让他重新感受到了被恐惧追赶的绝望。 不能坐以待毙…… 苏格冷静下来之后，轻手轻脚地下床，垫着脚尖来到房间门前，突然开始紧张。 或许一扇门的外面，正有一个恶魔在拿着镰刀等待着，在自己出门的一刹那就会人头落地。 又或者，那个恶魔也在探寻自己的位置，届时会有一柄火焰的长枪刺穿墙壁，将自己当胸贯穿。 仅仅是随意的想象，苏格就已经浑身冷汗，他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从房间出去，但更害怕如果自己不出去的话，会被堵在这个房间中做困兽之斗。 这里是二层，窗口外面就是街道，坚硬的石板地面起不到任何的缓冲作用，此刻他唯一的出路，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房间里出去，下到一楼从大门离开。 算了，拼一把…… 苏格咬着牙，轻声穿好衣服，来到门前轻轻地扭动门锁。 一丝机械摩擦的声音出现，微不可闻，但在苏格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天霹雳。 门锁被扭转到极限，房间门早就可以打开，但苏格依然没有动。 考虑再三，他整个人移到旁边，背靠在墙壁上，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动房门，慢慢打开。 这样就算是真的有人想要趁我出门的瞬间偷袭，也毫无办法……苏格心想。 看着无声中滑开的房间门，苏格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但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闯进来，时间慢慢流逝，他的耐心也慢慢到了极限。 真的是错觉？ 苏格不太相信，对于心脏处的异常他还没有任何研究，仅凭一点点躁动就认为恶魔侵入确实有点武断，但经历过几场生死后，他宁愿武断一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大意而断送性命。 他无声地做了一次深呼吸，一点一点将头探出去。 仅有一侧的地面上覆盖住月光，整个二层在一片黑暗之中，安静得有些让人心慌。 苏格看着那片无法被月光照到的黑暗，总感觉那里会突然冲出什么可怕的怪物，他默默咽下一口口水，打算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厨房在一楼…… 苏格在心中预估着跑到厨房的路线，发现这一路上有太多的伏击地点，一旦自己主动暴露出位置，就会陷入被动。 所以还是要注意隐藏自己…… 苏格慢慢从房间中走出，反手在背后关上门，并将门锁轻轻留了一道缝隙。 这样从外表看上去仍旧是关着门，但是在需要的时候，他可以用力量强行撞开，房门不会有任何的阻挡。 苏格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汗毛根根立起，感受着周围的空气流动。 没有动静，真的是我的错觉吗…… 苏格感受到黑暗中传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但他仍然强迫自己去感受四周的环境，这样他才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没有人。 苏格排查了整个二层后，通过楼梯口看向漆黑一片的一楼。 他点着脚尖轻轻下楼，忽然一阵微风吹过，他的手臂上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凝神观望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异常的响动后，慢慢来到窗边关上窗户。 之后他悄悄地来到厨房，在摸到菜刀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突然产生些许的颤抖，几次呼吸之间，他就满身冷汗。 他记得十分清楚，在上楼睡觉之前，他是关好了窗户的！ 屋里有人！ 苏格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因为呼吸而发出太大的声音，一边握紧菜刀，一边展开思考。 是谁？ 真的是那个水车坊中的恶魔崇拜者？他在晚上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来这里找我？ 考虑到对方是超凡者的事实，苏格觉得在巨大的战力差之下，他没有半分的胜算。 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依然在隐藏自己，是个狠角色……苏格在心中做出评价，眼睛四处扫荡，根本没有发现半个人的踪迹。 他瞟了一眼窗外，此时也不知道是几点，外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所有的人应该都已经进入梦乡，想要寻求帮助几乎比登天还难。 苏格想了想，来到了煤气灯前面，将灯罩取下后，他轻轻地打开煤气灯的阀门，接着在上面搭上一条干燥的餐巾。 确认听不到任何声音之后，他从厨房中摸了一个小盒子放在口袋里，紧握着藏在衣袖的菜刀，来到大门前。 足足站了有几分钟的时间，他终于伸出手，握住大门的把手。 入手冰凉粘滑的触感让他一阵发愣，在他的印象中，把手上应该没有这种物质才对。 但下一刻恐惧就侵占了他的理智。 那些粘滑的液体将把手完全包裹住，无论他如何用力，最后手掌都会脱离下来，力量根本传达不到把手上。 他一次一次握紧，又一次一次滑落。 焦躁和恐惧压迫着他，急切之下，他的一张脸慢慢的变得通红。 “可以安静一点吗？你吵到我了。” 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背后，苏格整个人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紧接着恐惧就顺着他的脊柱爬了上来。 他一点一点转过头来，借着月光，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坐在委托栏旁边的桌前，手中拿着一张纸，正仔细地欣赏着。 而那个人的面前也放着一摞类似的纸张，上面都描绘着同一个人的画像。 “苏格?艾欧西格，是吗？真是一个好名字。”月光下的男人说道。 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行动，这让苏格有了缓冲的时间，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他逼着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感觉与印象中的声音对不上，但因为他并没有见到那个恶魔崇拜者的全部容貌，所以他也不敢随意判断眼前的人和当时那个是同一人。 苏格仔细地看着对方的容貌，心中猜测为什么这次对方没有带着面具。 精致的发型，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薄而锋利的嘴唇，明显的下颌骨曲线，还有一张嘴…… 还有一张嘴！ 在看到对方脖颈处的时候，苏格忽然看到了一张嘴，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看过去，却又只看到一片白皙。 怎么回事？是我出现幻觉了？ 苏格有些失神地眨着眼睛，不知道刚刚出现的一幕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对面的男人说道，“这样十分没有礼貌，你知道吗？” “那你在夜晚擅自闯入别人的家里，就是所谓的有礼貌吗？”苏格反问道。 他已经看到了对方的面容也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初步可以确认坐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在水车坊中见到的人，但胸口处的灼热也告诉他，那股恶魔气息的来源就在自己眼前。 是谁？那个恶魔崇拜信徒的同伴？ 苏格知道自己有很大的几率猜中，但也并不能给他目前的处境带来些许好转，想要活下去，还要靠自己才行。 忽然一阵大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坐在桌前的男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来看着他说：“你对所谓的艺术，有什么看法吗？” 艺术？ 我上一辈子高考差点选了艺术，但因为五音不全所以被刷下来了，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有看法…… 极度的紧张之中，苏格突然有些走神，他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突然谈起这样一个话题，但只有慢慢拖时间，才能让他在绝境中找到一丝生的希望。 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他怀疑如果自己给出这样的回答，只能激怒对方然后让自己死的快一点。 看着他木愣愣的样子，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失望的样子，接着说道：“那你对于平衡有什么见解吗？” 平衡？ “什么平衡？”苏格下意识问出了声。 “就是所有的平衡，”男人依旧坐着，“比如左手和右手，如果某一只突然肿了你就会觉得别扭，甚至想把它切下来，又比如说走路，一定要左脚迈出再迈右脚，否则就会把那只多迈出一步的脚给砸烂，再比如……” “男人和女人，你在杀了一个男人之后，就一定要再杀一个女人……” 苏格看着男人脸上的微笑，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惧。 第一卷 外乡人 邪恶之心 面前的男人微笑着表达病态的认知和看法，让苏格遍体生寒，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中。 男人的话让他回想起昂都在会议上的交流，那是一个他还未曾接触过的案件，但仅从昂都的描绘中，他就感受到了一股让人从本能上产生畏惧的恐怖。 这就是昂都先生说的那个，连环杀手？他知道我的名字，是来找我的？那他与恶魔崇拜的那些有关系吗……苏格思绪飞转，在确认了男人的身份后，他开始考虑并计划着逃跑。 根据昂都的情报，这个变态的连环杀手有很大概率是个超凡者，在这种情况下，苏格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但好在对方并不急于动手，这就给了苏格计划的时间。 他思考着自己在房间中布置的陷阱，计算去列伊努教堂的最佳路线，说道： “你认为你说的是平衡？” “嗯？”男人疑惑地看着苏格，“为什么不能说是平衡？” 苏格谨慎地控制说话的速度，“抱歉，或许我的表达让你产生了误会，但是在我来看，你刚刚说的，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一种平衡……” “而是一种连你本人都没有发现的强迫症。” 话音落下，他清楚的看到坐在对面的男人眯起眼睛，一瞬间，屋里的温度仿佛都变得冰冷起来。 苏格强撑着，将脑海中的计划一点一点进行下去，接着说道：“平衡是一种现象，而不是一种追求，如果你一味地追求平衡，那就是说明你在内心深处，有种对于某个特定状态的渴望，如果不能达到那种特定状态，你就会变得狂躁，是这样吗？” 孤零零的掌声回荡在房间中。 “很精彩，”男人鼓着掌说道，“没想到我会在这样一个小地方遇到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确定了你是下一个目标，我甚至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苏格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 男人停下鼓掌，目光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开始轻声诉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异常的，但就是突然一天，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打碎了身边所有的东西，你懂那种感觉吗？你会在突然之间变得亢奋，不会有疲劳感，永远精力旺盛，如果不加以节制，就会无休止地消耗生命，所有我选择听医生的话，开始吃药。” “但是吃药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相反的，我从极度的亢奋状态中，一下子跌落谷底，我开始变得自闭，不喜欢与外界接触，最坏的一段时间，我甚至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擅自停下了药物，我本以为会重新变回那种亢奋的状态，但我没想到，我达到了另一种极端，那就是狂躁。” “我不停地杀人，鲜血流过我手掌的时候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温热，令我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安慰，可是同时，在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别扭的感觉。” “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一个男人？应该是个女人才对，所以我就这样不停地杀，多杀了一个女人，就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推动着我，要再杀一个男人使数量保持平衡。” “可是无端的狂躁会让我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所以我就这样，一直杀，一直找，只是为了达到那种平衡。”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追求那种平衡，但那种平衡真的给我带来了安慰，那是一种满足我原始欲望和冲动的快感。” 男人越说越激动，到最后，脸上竟带着一种陶醉的沉迷，仿佛这一刻又重回到愉悦的巅峰。 苏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有些疯狂的男人，心中无比震惊。 只是因为狂躁和异常的强迫症，就不停地杀人？因为多杀了一个男人所以要再杀一个女人达到平衡？ 苏格不理解。 他只能从男人的叙述中，感受到一股毫无节制的穷凶极恶，甚至是有些偏离了杀戮的邪恶之心。 “你没救了。” 正在疯狂中的男人听到苏格的话，忽然愣住了，问道：“你说什么？” 在男人话音未落的时候，他白皙的脖颈处突然血肉蠕动，一张血淋淋的嘴巴出现，带着透明的黏液，发出令人绝望的声音。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苏格心中微微一惊，但很快就被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压制下去。 他看着月光下目光已经开始变得疯狂的男人，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是说，你没有值得拯救的价值。” 苏格说完，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盒子，那是他从厨房中带出来的火柴。 他轻轻的擦燃一支，火光照亮了他毫无怜悯的脸庞，下一刻他将燃烧的火柴全力扔向厨房的位置，自己则迅速藏身在委托栏结实的木板后面。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声惊雷般的爆炸声响起。 苏格躲在角落，用后背支撑着委托栏，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他竭力抵挡，但最终与门板一起被爆炸的冲击推飞出来。 烟尘四布，无数的碎片从空中落下，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杂乱的响声。 苏格撑着身体从地上起来，忽然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一根断裂的木片正插在自己的手臂中，应该是被爆风的力量波及导致。 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怕，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过冒失，因为一时间的愤怒而选择了炸屋子。 多亏他选择藏身的木板结实，能在爆炸中抵挡四散飞舞的木屑和玻璃碎片，不然即使他能活着出来，身上也多半会被打成筛子。 但是他不后悔，那个男人所说的话，确实激起了他很少会表露的愤怒，如果他拥有超凡能力，他相信他一定会上去与那个男人正面交锋。 那股扭曲而邪恶的杀戮之心，实在是不应该存留在这个世界上。 苏格咬着牙把木片拔出来，转去看向爆炸中心的位置。 白柑橘街三十二号的房屋此时只剩下了残垣，煤气爆炸所产生的爆风将大半个屋子吹飞，无数的木屑和玻璃碎片落在地上，在房屋中间，还冒着一阵一阵浓浓的黑烟。 应该活不了了吧，哪怕是个超凡者，总不能违背物理规则吧……苏格在心里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 在一片燃烧着的木头中间，他一时找不到那个男人的身体，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在浓烟被吹散的空当，他忽然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月光下显出一种瘆人的浓绿色，表面粘滑，沾染了浓烟与灰烬之后，露出一种别样的质感。 正在苏格仔细打量的时候，那个东西忽然动了动，就像是卵生动物从壳中出生时身上沾染的黏液，浓绿中带着一股透明的粘稠。 苏格看着黏液中间慢慢站起的人形，心中的震撼和恐惧一点点加深。 这样都死不了？所谓的超凡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黏液一点点被撑大，仿佛一层薄膜，挂着一道道浓绿的瘤状凸起，最终刺啦一声，一个熟悉的人形撕裂薄膜，再一次出现在苏格面前。 苏格心中咯噔一声，大脑产生片刻的空白。 在他的面前，那个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却又有着些许的不同。 首先是男人的脖颈处出现了第二张嘴，接着额头上歪斜的眼睛无声转动，皮肉翻涌，似乎在柔嫩的皮肤下面有着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 一阵生理上的不适让苏格的食道中产生一股冲动，呜哇一声吐了出来。 他见过恶心的东西，甚至是模糊的血肉，但眼前这种无序的五官排列和诡异的血肉视觉冲击已经不能算是恶心了，根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咝哈……咝哈……” 一道清晰的喘息声进入苏格的耳朵，他看到面前的男人正在用一种狂热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是猎兽看待猎物的眼神。 一股本能的害怕涌上心头，苏格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还差一个……” “还差一个……” 男人每说一句，脖颈上的第二张嘴巴就跟着说一句，两道不同声色不同音调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苏格感到头皮发麻。 在看到那个男人朝自己迈出一步之后，苏格转头就跑。 方才煤气爆炸的声音已经把夜晚的宁静给打破，摇曳的火光将漆黑的夜色添上一道明亮的橙黄。 苏格隐约听到守夜人彼此的呼喊声，接着就听到远处传来警示之钟的声音。 很好，只要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就是一种对于对方的制衡，苏格不太相信对方会因为想杀了自己而赔上性命，只要他能在人群汇集之前保证不被抓住，那么有很大的几率会活下来。 他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连忙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拐角处闪出来，他一个避之不及，狠狠地撞了上去。 “对不起，你没事吧？” 一个还很青涩的声音传来，苏格定睛一看，跟自己相撞的是一个身材有些瘦弱的大男孩儿。 从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挑战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苏格咬咬牙，一把拉起身边男孩儿的胳膊。 “快跑！” 第一卷 外乡人 午夜逃亡 苏格沿着白柑橘街一路飞奔，考虑到对方很可能是一个超凡者，而且能力未知，他不敢进入小巷中躲避，只能在宽阔的大道上疯狂迈动双腿。 “你受伤了？” 苏格身旁的男孩儿看到苏格手臂上汩汩流血的窟窿，惊叫一声，竟然就在街道中间停下了脚步，开始在背包中翻找些什么。 苏格一愣，连忙用力拉扯，结果从对方瘦弱的身体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短暂的拉扯后，苏格发现自己竟然丝毫占据不到上风。 “后面有怪物！”苏格大声吼叫着，“没有时间了，快跑！” “我很快我很快，等一下，纱布放到哪里去了……”男孩儿嘴上说着，动作却迅速，很快就找到了纱布，手脚麻利地给苏格清理好伤口的木刺后包扎起来。 “好了。” 看到伤口包扎完毕，苏格立刻拉住对方再次奔跑起来，同时思考着摆脱目前处境的办法。 如果他是一个人，反而还好说，只要全力朝着列伊努教堂的方向飞奔就可以，但是如今他身边还有个被意外地卷进来的普通人，若是他放弃这人独自离开，那这个给他包扎伤口的男孩儿很有可能会被追上。 苏格看着身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的男孩，知道对方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如果再跑下去，对方是一定跟不上自己的。 怎么办？在这里把他丢下吗？ 苏格心中开始焦躁，他瞟了一眼手臂上被包扎的地方，在心中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你会游泳吗？”苏格停下脚步问道。 “会、会的。” “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在我们后面，有个残忍的杀手，我会吸引他的注意力，在这期间，你去那边的列伊努教堂，找一个叫昂都的人，就说协会被炸，人在广场，明白了吗？” 圆脸的男孩看着苏格，虽然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但依然坚定地点点头。 苏格心中一定，往前推了对方一把，“就是那个建筑，你游过河就可以看到了，记住要快一点。” “昂都，和广场，对吗？” 苏格用力地点头，然后将对方推进一旁的小巷，自己则顺着街道再度奔跑起来。 苏格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四周一片昏暗，连煤气灯都全部熄灭了，他一边奔跑一边利用周围的事物制造出巨大的声音，想以此来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他停下脚步回头，知道在面前的黑暗中正有一个残忍的杀手一步一步走来，对方并没有急切地想要杀了自己，而是有种猫捉老鼠的戏弄，似乎是打算在逗弄着自己耗尽体力后，再对绝望的自己做出最后的攻击。 那样最好，那样他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拖延，等待救援到来。 苏格看着在黑暗中逐渐清晰的身影，转头再度奔跑起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件事情，因为突然间的遭遇，他做出一个错误的判断，他不应该往碧蓝广场的方向跑的，而是应该在周围的街区做一个简单的迂回返回协会，等待救火的人们赶到协会后，他自然会摆脱危险。 可是他刚刚在慌乱之中，跟那个男孩说自己会去碧蓝广场等待，如果此时自己贸然去了别的地方，到时候昂都在广场上扑了个空，那可就糟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竟然会将性命托付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真的十分荒唐，但是在潜意识中他却并不后悔。 或许是死亡的威胁逼近，也或许是苏格完全激发出自己的潜力，此刻他只觉得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从心脏缓缓涌出，流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眼前的视野忽然变得开阔，苏格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来到了碧蓝广场。 白天充满喧闹和欢乐的广场上，此时安静的可怕，更重要的是，在那些被摩擦得光亮的石板和石栏周围，正弥漫着一股白蒙蒙的雾气。 “起雾了？” 苏格在心中大叫一声糟糕。 本来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对战超凡者就已经是一件棘手的事情，现在再加上对自己更加不利的雾气因素，或许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脑袋就已经被对方切割下来了。 经过简单的思考，他决定正面出击。 “你在那里，对吗？”苏格冲着雾气大喊。 但是没有人回应。 “你在那里，对不对？”苏格再次喊了一句。 这是他的计划之一，通过在协会中与对方简单的对话，他可以初步断定对方的性格，就是那种疯狂中又夹带着一部分病态。 这样的人对待死人的态度，完全不像普通人一样会感觉到害怕和畏惧，而且从那个杀手的话中，他也知道，对方有一种扭曲的艺术追求。 无论是周围安静的环境，还是他此刻表现出的害怕与惶恐，正好可以满足对方的心理，还是会让对方产生一种“控制了一切”的掌握感，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的第一个选择一定不是杀死自己，而是玩弄。 就像猫会将老鼠玩弄一番，最后再吃掉一样。 伴随着两种不同的笑声，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雾气中慢慢走出来，。 苏格知道自己猜对了，但是隐约中他看见了对方的面容，震惊之下赶紧移开自己的视线。 那道尖锐的笑声逐渐消失，对方好像恢复了正常， 开口说道：“我很想知道你脑袋中到底在思考着什么样子的问题，能让我打开看一看吗？” 苏格忍着别扭，但也故意露出害怕的样子，说道：“如果我手上的情报没有错误，那你应该是从伊格恩过来的。” “没有错，在那里我厌倦了海民们粗糙的皮肤和廉价的鲜血，哦，真是糟糕，他们的血液中仿佛都带着海盐的味道，仅仅是回想起就让我感到恶心。” “所以你就来到了这里，能在悄无声息之中潜入约克市，你是一名超凡者。” 对方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回答，戏谑的表情似乎是在说“这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所以你跟之前的恶魔崇拜的信徒应该不是一伙人，”苏格一点一点将自己所知的情报说出来，“但是为什么你身上有恶魔的气息呢？杀手先生？” 说完这句话，苏格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表情变了。 变得有些惊喜又有些期待。 “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对方回道。 所以说，到底是不是呢？苏格也不敢下定结论，如果是毫无关系的两件事，相继在约克市中发生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完全排除可能性。 或许是恶魔信徒找来的帮手？ 想到这里，苏格觉得很有可能，但又隐隐觉得什么地方有些违和感，明明在水车坊中的恶魔信徒是那样小心，可为什么偏偏找了个如此高调的杀手？ 不对，不可能是与恶魔信徒有关的人，恶魔信徒的目的是进行一次恶魔降生的仪式，虽然目的不明，但重要的一点就是祭体必须是活的。 而面前的人则是想要杀了自己，如果一具尸体也可以利用，那当初自己就不会被打晕带到水车坊中了。 想到这里，苏格精神微微一振，但很快又有了新的疑惑。 如果不是恶魔信徒一伙的，那恶魔的气息又是从哪里来的？ 苏格一边考虑，一边祈祷着时间过得快一点。 如果你不出手，那就换我来……苏格回想着自己亲身经历过事情，决定拼一把试试看。 被浓雾填满的碧蓝广场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诡异的声音。 苏格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说了一句什么，他只能描绘出一种感受，就像是当时昂都将那个恶魔的禁器递给他时，他所经历的那种感受。 而现在，他再次表达出那种感受，只不过用的是恶魔之语，而他表达的内容正是…… 开启。 苏格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是真的拥有恶魔气息的东西，哪怕像那件禁器一样没有恶魔的火焰，也一定会因为恶魔之语而做出反应，区别只在于沾染恶魔气息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忽然间，雾气开始诡异地飘动，四散无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胡乱地搅动。 在苏格和杀手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道道黑红色的波纹隐约从广场的地面上浮现，很快又消失，接着无数繁复的花纹和铭刻的印记发出生命般的胎动。 苏格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杀手身上。 没有发出任何变化，不是恶魔，也没有黑红色的火焰，可是我明明感觉到了恶魔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苏格心中开始慌乱，他本以为对方即便不是恶魔，但也会有某一部分沾染了恶魔的气息。 经历过好几次恶魔事件后，苏格渐渐知道，只有活着的东西，而且要在沾染了恶魔气息后，才会让自己心脏中的火焰产生反应，否则仅仅是有关恶魔的物品，他也只有在接触的时候才会发现。 必须要是活物才行。 苏格谨慎地看遍了杀手身上的每一次地方，但都没有出现预料中的黑红色火焰。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杀手的眼神变了。 变得充满好奇，又有一丝冲动和忌惮。 “你刚刚说了什么？” 杀手说完这句话，慢慢摸出一柄黑红色的长剑。 在飘动的雾气中，苏格看到，那柄黑红色的长剑，竟然开始做出生物一样的扭动。 第一卷 外乡人 活着的武器 苏格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柄正在扭动的长剑上面。 一柄好似礼仪专用的饰品佩剑，剑身狭窄细长，仿佛一根钢针，橙黄色的护手处篆刻着象征某种崇拜意义的花纹，带着一种古朴的味道。 但此刻苏格注意的并不是长剑的样子，而是长剑的动作。 在他吃惊的目光中，长剑开始凭空扭动翻转，仿佛一条长鱼一样，做着各种复杂而又意义不明的动作。 忽然间长剑一抖，发出阵阵的蜂鸣，剑身上缓缓的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中传出。 “是谁在呼唤……” 它说话了？！ 苏格看着那柄长剑，目瞪口呆，脑海中只是重复着同一个念头。 它说话了……那把剑说话了…… 苏格看看长剑，再看看杀手，发现对方的脸上也挂着一种疑惑的神情。 一阵沉默后，那把剑在杀手手中舞了一个剑花，拖动着杀手的手臂直直立起，面对着苏格，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这次的祭献？” 杀手依然沉默着，一段时间后，开口向苏格问道：“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苏格分析着杀手和长剑的话，再结合二者的表情，在心中快速地展开分析。 他刚才只是按照记忆中的感觉念诵了一句恶魔之语，也正是昂都曾经在检验他时，用过的那柄多功能刀具上所铭刻的词汇…… 开启。 在当时他念诵出这句恶魔之语后，那柄多功能刀具被激活，而现在他做了同样的事情，眼前的长剑也诡异地活动起来，难不成这柄长剑也是被激活了？ 这柄长剑也是恶魔领域的禁器？ 但是他有一个地方搞不清楚，为什么这柄长剑会像生物一样自己舞动呢，而且还会吐露人类的话语。 “恶魔领域的禁器？” 苏格试探着问道。 “你似乎知道不少关于超凡领域的知识。”杀手没有正面回答。 苏格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虽然不是超凡者，也没有特殊的能力，但此刻的对峙却是自己掌握了主动，他看到了杀手脸上的表情，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摸不清自己的底细。 虽然对方依旧想要杀了自己，但起码也会多问几个问题。 “我再问你一遍，你刚刚做了什么？”杀手说道，“如果你不说，我只能让我的好朋友亲自来问你了，哦，对了，我的好朋友就是这柄长剑。” “我将它称为，‘恶魔管家’。” 恶魔管家？也就是承认了是恶魔领域的禁器？ 正当苏格想进一步了解情况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杀手朝自己迈出了一步。 虽然是一小步的距离，但苏格瞬间感到头皮发紧，周围似乎有无形的压力慢慢施加在自己身上。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等待昂都的到来，为此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拖延下去。 希望那个陌生人能顺利找到昂都先生……苏格突然伸出一只手，露出惊慌的表情说道：“不要过来！我说。” “我曾经在一个地方看到过一句神秘的语言，触碰后我发现这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恶魔之语，所以就学会了，这句话的意义是，‘开启’。” “我保证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 杀手看着他，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细长的缝，嘴角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笑道：“恶魔之语可不是你想学就可以学会的，据我所知，目前为止，根本没有人类学成恶魔之语的先例。” “不然还是让我的朋友亲自来问你吧，刚刚苏醒，也渴望着新鲜的血液。” 眼看杀手一步一步逼上来，苏格连忙后退，伸出一只手做出抵挡的姿势，说道： “可能是这样，我之前曾被一群恶魔崇拜的信徒给抓去，当作祭体经历了恶魔的降生仪式，虽然后来得救了，但也学会了恶魔之语，可能是这样，我只是说可能。” 苏格并不害怕将事实说出来，因为除了自己和昂都等人，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在关于恶魔之语的研究上，他具有着绝对的信息差优势，这让他可以从容地胡编乱造，反正对方也没有办法验证。 而他说得越离谱，反而会越令对方感到信服。 苏格看着对方的脚步停下来，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安静地等待，此时对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杀手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到疑惑，再从疑惑变到冷静。 苏格不知道对方现在思考些什么，只能焦急而又紧张地等待。 “所以说，你因为通晓恶魔之语，所以随时可以将沉睡的恶魔领域的禁器唤醒？”杀手问道。 “我不确定，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是这样的，我也很讶异。” “那很有利用价值，”杀手一只手摸着下巴，沉思道，“怎么办，越有价值的人我就越想杀杀看，可是……” “你所谓的唤醒，是针对哪一种情况，恶魔领域的所有禁器？低位阶的所有禁器？还是拥有‘活着’特性的所有禁器？” 苏格一愣，喃喃道：“‘活着’特性的？” 他不知道“活着”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一个禁器，虽然是拥有超凡力量的物品，但归根结底也是一件物品，物品怎么可能“活着”？ 不对，那柄长剑就像是“活着”的！ 苏格仔细观察着那柄黑红色的长剑，看到薄而锋利的剑刃上淬着惊心动魄的寒芒，而剑身上那道隐约的缝隙，则在缓缓蠕动，仿佛一张嘴。 所以说，“活着”是一种特性，拥有这种特性的禁器就会像真正的生物一样，具有活动，语言，和意识的交流？ “你不是超凡者。” 正在苏格全神贯注地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把他打断了。 杀手站在他的对面，一双眼睛眯成长长的缝，笑着说：“从最开始我就感到好奇，从我们接触的时候起，你从未表现出任何超凡能力的技巧，可是一些仅有超凡者才会知道的事情却从你嘴里被说了出来，这让我感到十分困惑。” “我调查过所谓‘互助者协会’的情报，虽然表面上是一个类似于委托中心的地方，但本身却是隶属于教会的民间组织，成员也大多是超凡者。” “可是刚刚对于禁器的理解让我发现，你并不是，对于‘活着’这一特性的认知和对应方法，是每一个教会超凡者必须谨记的东西，可你却不知道。” “请原谅我的无礼，是主观的臆断让我误认为你是超凡者。” 杀手说完，提着长剑慢慢走过来。 冰凉的杀意仿佛凝结为实质，苏格惊恐之下有些理解不了，为什么对方突然就下定决心要杀了自己呢？ “不是超凡者，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只是说明你对教会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我可以毫无忌惮的，哦，不，是让我的朋友来与你进行一次亲密的接触。” “希望你的血液足够鲜美，能够取悦，并且满足它的渴望……” 苏格看着高举在自己头顶的长剑，发现剑身上凝结出一阵若有似无的黑红色光芒。 一阵桀桀的阴笑从剑身上传来，让他感觉连尾椎骨都变得冰冷。 苏格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那柄拥有“活着”特性的恶魔领域禁器。 没有预料中灼烧般的疼痛，也没有血腥味。 苏格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那柄邪恶的长剑竟然真的被自己的手掌所抵挡，而长剑上闪烁的黑红色光芒，也因为接触到自己的手掌而渐渐变得黯淡，最终完全消失。 在他与杀手同样的惊讶目光中，名为“恶魔管家”的长剑失去了所有的异常，重新变回一柄朴实无华的礼仪用佩刀。 原本寒光闪烁的刀身，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开始腐朽，片刻之后就出现了一层厚厚的锈迹。 与此同时，苏格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流通过手臂进入到自己的胸膛中，原本躁动不安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一点，随即归入沉寂。 这是苏格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与杀手对峙。 他看到对方此时惊讶的脸上，排列着无序的四只眼睛和两个鼻子，紧绷的皮肤好像在脸上覆盖了一层胶质的面皮，而脖颈处的另一张小嘴中，细密的牙齿不停的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苏格看了一眼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但对方那张已经不能用“普通人”来形容的面容依然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下一刻苏格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但他的动作慢了一步。 杀手在他之前从震惊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将已经锈迹斑斑的长剑收回，并伸出一只手悬在苏格头顶，紧接着浓稠冰凉的液体落下，将苏格整个人包在里面。 苏格感到一阵恶心，那些滑腻的黏液具有强大的粘着性，而且一股劲地往他的鼻孔和嘴巴里钻，仿佛一条刚刚蜕皮的蛇钻进食道一样。 他无声地嘶吼，但是因为嘴鼻被堵住而造成的窒息让他慢慢失去了力量，很快他就闭上了眼睛。 杀手看着面前被一团黄绿色黏液整个包住的苏格，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惊人的弧度，刚刚往前迈出一步，忽然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猛然转头。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团白色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 第一卷 外乡人 获救 昏迷中的苏格忽然感觉到一股纯净的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仿佛炎热夏日中的一丝清凉。 他慢慢睁开眼，感觉到食道中一阵不适，呜哇一声吐了出来。 不断地有零星的黏液团从他的鼻子和喉咙中喷出来，落在地上后会发出颤巍巍的抖动，质感仿佛某种果冻，但黄绿的色泽和拉丝的黏性让人从本能上觉得恶心。 “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 昂都见到苏格醒来松了口气，不停地拍打着苏格的后背，看着苏格吐在地上的一滩黄绿色的东西，脸色微微一变，“能告诉我吗？你到底吃了些什么东西？” 苏格一个劲地咳嗽，直到把鼻腔和食道里的黏液残余全部清理出来，才缓过一口气。 “昂都先生？”苏格一愣，接着痛哭流涕，“你终于来了。” “当然，我说过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只是你怎么会让人通知我来这里？” 昂都指着地上残留的黏液，还有些许挂在苏格衣服上的残留，最后手指落在苏格被包扎好的手臂上，目光疑惑。 “还有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苏格一时间思绪混乱，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看着残留一地的污秽黏液，心中闪过一阵后怕，连忙问道： “人抓住了吗？” “人？什么人？” “就是……”苏格抬头四顾，发现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在偌大的碧蓝广场上，除了他和昂都，再也见不到第三个人影。 那个手持长刀的充满危险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踪。 怎么会……我记得最后应该是看见一团黏液，被包裹住之后，很快就……苏格回想着昏迷之前的事情，说道： “昂都先生，我很有可能，是遇到了你情报中所说的那个连环杀手。” 昂都瞳孔收缩了一瞬，看着苏格认真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做梦之后，说道：“详细说。” ?????? 约克市下街区，黑墨鱼酒吧后巷。 凌乱摆放的木箱和杂货中间，一团黄绿色的黏液缓缓流下。 一个嘴唇薄而鲜红的男人从外棚的房梁上翻身而下，四下观察着环境状况，确认没有危险之后，缓步加入了早起出门的工人大潮。 此刻他身上的西装因为剧烈的活动而布满皱褶，加上手中一条充当拐杖的生锈礼仪用长刀，看上去难免有些不伦不类，就像一位家族中曾经有过辉煌的时刻，但此时已经开始衰落的老贵族，强撑着满足所谓的“体面”。 但男人并不在意，他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刀。 这是一柄跟随他时间已久的武器，久到他已经记不住具体的时间，但他可以明确地回忆起，从入手了这件武器后，他原本晦暗的世界开始充满光明，甚至可以说，是这柄武器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 但此刻这柄拥有“活着”特性的武器罕见的沉睡着，原本锋利的剑锋也变得钝拙，铁红色的锈斑遍布剑身每一处。 他很诧异。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这柄“恶魔管家”虽然会给他带来嗜血的副作用，会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用温热的鲜血安慰身体，但是随着每一次切割皮肤，长刀也会在浸沐鲜血之后变得更加锋利，更加活跃。 但现在出现的这种反常的变化，都是在触碰到那个叫苏格的年轻人后才发生的，答案很显然，就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其实男人原本是打算杀了苏格的，但在用黏液困住对方之后，他始终忌惮的超凡能力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出现，这更坚定了他的猜测，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并非超凡者。 可是就在最后时刻，那团充满圣洁气息的光芒逼近时，他才意识到那个苏格并非是在诓骗自己，眼前的年轻人真的是那个协会中的一员，而且也真的有超凡者会在深夜赶来救援。 “幸亏我提早察觉。” 男人无声地笑着，脖颈处不经意间裂开一条缝隙，一簇细密的牙齿从裂缝处凸出来。 “先生需要帮助吗？您看上去似乎脸色不太好。”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男人转头，打量着眼前一副朴素打扮的中年女人。 脸上饱经风霜的痕迹被劣质的脂粉覆盖，手掌因为长时间从事浆洗工作而遍布冻疮，裙裾虽然被洗得干净，但依然有一股油腥的味道。 这样的女人在下街区中并不特殊，或者说，下街区就是由这样贫穷但平凡的人所组成的。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男人的衣着打扮，让女人产生了某些想法而上前搭话，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在家里遭到了暴力的虐待，而让女人想在外面寻找一点安慰。 男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嘴角微微抽搐，但仍露出一副彬彬有礼的表情，说道：“感谢您的热情，这位尊贵的女士，但我现在只需要一些新鲜的空气。” 委婉地表示拒绝后，男人接着向前走去。 “我的朋友，请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你那种肮脏的血液的。”他握紧手中的长剑，自言自语道，“所谓的正统教会果然目光长远，如果是真的话，那名叫苏格的年轻人，应该真的掌握了恶魔之语，所以即便他不是一名超凡，也会有人来救援，因为他有价值。” “一个在几千年来的历史上，第一个懂得恶魔之语的人类的价值。” 男人嘿嘿嘿笑着，目光中充满热切，他期待着某一天会和那个苏格再次相见，然后亲手将苏格的皮肤划开，感受温热的鲜血流过自己手掌的触感。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小幅度地扭动身体，嘴中发出微微的呻吟。 “但是经过这一次，他一定会被保护得更加严密，”男人开始思考，“怎么办呢？对了……” “在这个城市中，还有着恶魔崇拜的信徒？如果有必要，可以去见上一面，而且……” 男人看着手中生锈的长剑，喃喃道：“需要先帮助你恢复活力才行，我的朋友。” ?????? 上湾区，白柑橘街道三十二号。 约克市直属的消防队正在进行着紧张的救火任务。 原本约克市就是一个临海的城市，采用蓝色海石当做主要建筑材料的房屋建筑很少发生火灾，而且从城市中央斜穿而过的利姆斯河资源充沛，可以很快地进行就地取水，所以这群消防队成员平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办公室中打牌。 好在每日必须的体力锻炼没有减少，这群虎背熊腰的男人们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手提十斤的大桶，在河边和三十二号之间不断往返。 隔壁三十三号房屋的二层开着一闪窗户，一脸惊呆了的潘德利盯着已经变成一堆废墟的隔壁，感觉自己好像还没有从梦中清醒。 昨晚他又失眠了。 因为考虑必须要尽快找到下一份工作，从而尽快地还上房屋贷款，他整天都在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中度过，在夜晚躺在床上，即便大脑已经产生了浓重的困意，他也睁着两只眼睛无法入睡。 直到一声粗雷一样的爆炸响起。 他只感觉到嗡的一声，已经开始混乱的头脑和思绪变得更加混乱，一眨眼，他就昏了过去。 直到起床，听到外面的呼喊声，他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窗户，结果发现自己的邻居竟然被炸飞了一半。 好在消防队的动作迅速，及时将大火扑灭，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让人闻到后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负责掌管秩序的警察将凑过来看热闹的人们轰走，看着焦黑一片的废墟，解释说是因为使用煤气灯的操作不当才引发了爆炸，并警告附近的每一家住户一定要严加防范，不然就提高煤气使用的费用。 结果引来了一片哄闹。 精神恍惚的潘德利默默关上窗户，转身坐在床的边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因为与我的接触，他们也沾染了厄运？” 潘德利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眼睛却透过窗户看向利姆斯河的另一边，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洁白的鸽子，正围绕着一座高耸的教堂来回飞舞。 ?????? “所以事情的经过，嗯，我所经历的就是这样。” 苏格说完，看看周围几人的表情，闭上嘴等待着询问。 因为协会被炸毁，互助者协会的成员此时都聚集在列伊努教堂的一间祈祷室中，还加上一个从幸运石教堂赶来的切茜娅。 “这样看来，几乎可以肯定昨晚那个杀手就是从伊格恩消失的那位，而且超凡者的身份也可以证实，”塞林一手托着烟斗，“一会儿切茜娅帮助苏格回忆肖像，然后交给警察局，其他人各自展开行动，暂时就以这间祈祷室作为交流情报的会议室，我会去跟奥格海马大主教申请。” 眼看诸位成员开始行动，始终沉默但却没被提问的苏格突然举起手，问道： “那个，抱歉我把协会给炸毁了，如果需要赔偿……”说到这里苏格露出一丝羞赧，“我也没有钱，就从我的薪水中扣除好了。” 额，虽然我也还没有领过薪水……苏格心中想着。 昂都听后笑了笑，用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说道：“只要能活下来，就比什么都好，赔偿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薪水也不会给你扣除，你放心好了。” 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苏格发现确实没有戏弄自己的意思，于是松了口气，提出了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昂都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所谓的‘活着’的特性，指的是什么？” 第一卷 外乡人 “活着”的特性 “‘活着’的特性？” 昂都犹豫着该不该对苏格解释这个问题，最后无奈地看向塞林求助。 “可以，况且我们也需要仔细分析一下那个连环杀手的领域和能力，这会帮助我们，为将来的战斗做好准备。”塞林点点头道。 昂都整理一下思绪，郑重其事道： “之前我给你讲过灵质的问题对吧，还记得吗？” 苏格点点头，无论是有关超凡者的知识，还是那一次昂都带着他偷偷见识过星领域灵质的事情，都令他印象深刻。 “成为超凡者的途径，就是通过灵药和仪式的辅助，来融合灵质，但这只是作为人类而言……” “在第四纪之前，世界上还存在着许多种族，比如巨龙，死灵，恶魔，天使，巨人，等等，他们天生带有对于灵质的适应性，所以比起人类，他们可以更好地融合灵质。” “以死灵为例，它们天生具有死亡领域的躯体，因此在最适性的排位上，死亡领域的灵质是他们的第一选择；再以天使为例，他们纯净又充满圣洁力量的躯体，与天空领域的‘纯净’概念完全吻合，所以即使没有灵药和仪式的帮助，他们也可以很好地融合天空领域灵质……” 昂都正打算继续往下说，但看到苏格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于是停了下来，问道：“怎么，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随时提出来？” 苏格沉默着组织语言，试探着问道：“什么是第四纪？” 说完后他看到昂都的嘴角有点抽搐，于是干脆闭上嘴。 原本在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恶魔存在的时候，他就十分惊讶了，可刚刚昂都跟他介绍的时候，说了什么第四纪和许多听都没听过的种族名字，一时间他有些混乱，不知道自己现在正身处一个怎样的世界。 昂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看向切茜娅，说道：“关于历史知识这方面，看起来，需要你出场的时刻终于到了。” 切茜娅挑挑眉，嘴角一翘表示了同意。 昂都转过头来看着苏格，发现很多需要神秘学领域知识铺垫的东西，即使讲出来，以现在的苏格也无法理解，于是叹了口气道： “大概可以用物种来区分，比如食草类动物，因为身体结构的不同，可以完全靠植物为食。但食肉动物就做不到，它们必须摄取肉类，才可以活下去，这样能理解吗？” 苏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样解释就很容易理解，但他转念一想，却又发现这跟“活着”的特性毫无关系，想到或许是昂都为了照顾他懂得少，这才用一些基础的知识做铺垫。 昂都点点头，接着讲，“以我们人类而言，没有任何的适应性，所以需要灵药和仪式的辅助，作为物品也没有。” “但很奇怪的一点就是，一个灵质在接触到周围的无生命体时，会发生一种‘侵蚀’行为，就是慢慢占据物品并加以融合，最后生成的就是我们所说的禁器。” 苏格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禁器具有超凡的力量，原来就是灵质融合物品而产生的。 他又想起昂都将自己偷偷带到列伊努教堂展示灵质时的情景。 在盛放灵质的盒子上，昂都曾说过有灵性的封印，不单单是为了保护灵质不被同领域的生物发现，也有保护盒子的作用。 所以说那层灵性封印，也是为了保护盒子不被灵质“侵蚀”而变成禁器？ 苏格觉得自己慢慢开始弄明白所谓的灵质的本质了。 昂都竖起两根手指，说道：“刚刚那只是第一种禁器产生的方式，因为世界上散布着无数的灵质，其中难免会有一部分没有被教会掌握而落在普通人手里，在没有充足神秘学领域知识的积累下，他们不会正确地使用和保存，所以就会产生这种禁器。” “这种禁器有着强大的副作用，甚至副作用的效果比原本灵质所能达到的效果更加强大，让这种禁器流落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所以我们的工作之一，也就是回收这些副作用强大的禁器，交给教会封印和保管。” “而禁器的另一种产生方式，是人为作用，知识领域位阶八，手工匠，可以利用独特的超凡能力将灵质进行加工和融合，而生出特定能力的禁器，这种禁器的副作用很小，有的近乎没有，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件超凡武器，只要掌握正确的使用方式，可以在战斗中给予我们很大的帮助。” “而禁器的本质就是超凡武器，只不过某些超凡武器因为副作用的危害太大，所以教会才将这一部分称为‘禁器’。” 苏格听得津津有味，感觉自己僵化的思维被打开，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充满神秘的世界。 知识领域？位阶八的手工匠？ 这还是苏格第一次听到有关超凡者的情报，哪怕只是一点点大概性质的描述，都让他充满了兴趣。 每一个领域都有不同的特点和能力，而且随着位阶的不同也会产生新的变化，这让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所有领域的特点，来满足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想到这里，苏格一愣，问道：“那‘活着’的特性呢？” 昂都脸上凝重，说道：“接下来就要给你讲，虽然超凡世界很神奇，但是也有很多危险，现在跟你说明第一个守则，就是，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要试图去探寻迷雾中的神秘。” 看到苏格脸上出现了一丝畏惧的神态，昂都接着讲道：“还记得刚刚讲过的禁器的第一种产生方式吗？在普通情况下，灵质与物品融合并不会产生‘活着’的特性，除非是条件极其苛刻的极端情况，或者是由……” “或者是由超凡者赋予。” “由超凡者赋予？”苏格没有控制住抬高声音问道，“我没有听错吧，昂都先生？” 昂都点点头，“你没有听错，禁器唯二的两种拥有‘活着’特性的方式，一是极端环境下的巧合，二是由超凡者赋予，你想的也没错，这里的赋予，指的就是赋予生命。” “生命领域位阶四，赋予者，可以将生命赋予无生命体，当然相关的细节在教会这边还没有具体的记载，但是能够赋予生命的能力不会有错。” 天呐…… 苏格心中感到无比的震惊，原本他以为所谓的超凡，就是一些像小说里面描述的那种奇怪能力，但没想到真正的超凡，竟然连生命都可以赋予。 这完全就是窃取了造物主的权能，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会被定义为异端的亵渎行为。 想到这里，他有些好奇那个生命领域的能力，但是想到所谓的六大教会中并没有生命教会存在，况且昂都也说没有相关的细节，只好放弃。 在久久不能平复的心情中，他渐渐有些明白昂都口中的第一个守则的意义，在这样一个充满神秘未知又遍布危险的世界上，只有谨慎再谨慎，才能活下去。 糟糕，这属于刚被叮嘱就犯错误，幸亏没有因为一时冲动问出来……苏格在心中安抚着自己的情绪，让剧烈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要小心你见到的任何具有‘活着’特性的禁器，它们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对待，在你任何不注意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受到它们的影响而变得疯狂。”昂都说道。 “疯狂？” “对，就是一种失控。”切茜娅补充，“灵质产生的超凡者并不是一种绝对安全的方式，如果没有经过灵药和仪式的配合，或者在灵性衰竭的时候，灵质都会让人体产生失控的反应。” “具体体现在精神方面的失控，和肉体上面的力量溢出。” “比如你可能会在失控者脸上看到撕裂的血肉和诡异舞动的肉芽，可能在手臂上看到根本不该存在的眼睛和牙齿，甚至可能会看到原本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器官，具体的要看领域灵质的种类而定。” “但这种失控几乎是不可逆的，一旦有超凡者失控，我们就会将其判定为异类加以肃清，所以你也可以知道肃清者这个名号的由来。” 苏格感受着切茜娅话中的严重性，对于“肃清者”这个称呼也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他们并不是一群单单只会抵挡邪恶的人，他们中间，也会出现失控者，他们与危险并排而行，在刀尖舞蹈，带着随时会失控的风险去对抗邪恶。 而在他们中间出现失控者，无论是经历过同生共死的伙伴，还是相濡以沫的爱人 ，都必须用自己的双手来阻止。 原来是这样一群人啊…… 所谓的勇者也不过如此了…… “等一下，”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切茜娅，说道，“可能会在失控者脸上看到撕裂的血肉？” 切茜娅点点头，“那只是一种失控的表现。” 苏格回想起面对那个杀手时的经历，在其中一个极其短暂的时间内，他曾与杀手近距离对峙，而那时，在杀手身上表现出来的令人望之生畏的特征，与刚才切茜娅所说的十分相似。 切茜娅看到他不自然的表情，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问道：“是想到了什么吗？” 苏格愣愣地看着切茜娅的脸，喃喃道： “我在那个杀手脸上，看到过失控的表现。” 第一卷 外乡人 针对能力的猜测 “你确定吗？”切茜娅问道。 苏格犹豫着，最后还是点点头，回道：“应该不会错，除非是错觉。” “不会是错觉，”切茜娅很笃定地道，“错觉只是一个人的下意识，就像如果你听见房屋里出现声音，会认为可能有人或者是风吹动发出的声音，而不会认为是一个长着八只手的章鱼在跳舞，因为你的下意识还是基于你认知中的常识。” “也就是说，你可能会在惊讶之中认为那个人长得丑陋，但不会看到他长了三只眼睛两个鼻子。” 苏格点点头，认可了切茜娅的说法。 他忽然觉得切茜娅十分有智慧，在许多事情上都可以用最理智的方式解读和分析，而切茜娅这个人也给他一种知性和博学的感觉。 “所以说，那个杀手是一个已经失控的超凡者？”苏格问道，“可是我在协会中看到的时候，他并没有失控啊？” 祈祷室暂时的安静下来，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严肃的表情。 如果真的像苏格所说的那样，此刻在约克市中，正有一个随时可能会失控的超凡者潜伏着。 “不不不，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昂都直接否定了苏格的想法，“第一，超凡者的失控是不可逆的，如果那个杀手在见到你之前就失控了，那你根本活不到现在，如果是在见到你之后失控的，那在我到达之前，为什么他又离开了呢？” 苏格想想，也有道理，如果那个杀手真的失控了，根本不会在昂都到来之前离开，既然离开，就说明了还有基本的清醒意识存在。 昂都看见时机成熟，从身后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放在众人面前的桌子上。 玻璃罐中是一滩黄绿色的黏液，正挂在瓶壁上，拉出长长的黏丝。 苏格看到那滩像鼻涕又像浓痰，又像伤口感染产生的脓液一样的东西，忽然觉得喉咙中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昂都没去管他，跟众人解释道：“这是我在现场取的一部分物质，你们看看像什么？” 平常一贯嘻嘻哈哈的加里也改了面色，苦笑着说：“昂都先生你就快说吧，我怕我再多看几眼午饭就吃不下了。” 昂都转而看向塞林和切茜娅，相比于有些反胃的切茜娅，塞林脸上丝毫看不出异常。 “黏液。” 昂都说。 “我知道了，我也看得到，”加里有些受不了，侧着头说道，“昂都先生你就快说吧。” “不，我说的是，异种领域，位阶九的黏液。” 苏格猛然将视线从那滩黏液转移到昂都脸上，吃惊地问道：“异种领域，位阶九的黏液？” 昂都点头道：“对，我们已经确定了那个杀手是一名超凡者，但是在已有的线索中，却没发现能力的残余。可能是伊格恩那边靠海，这种黏液在海上虽然不多见但也不罕见，尤其是我实验过，这种黏液在盐分过多的水环境中会很快分解……” “所以，这也正是那个杀手在伊格恩没有留下线索的原因之一？”塞林插入一句问道。 “正是这样，这在稍微靠近内陆的约克市就没有用了，虽然我并不认为那个很有表现欲的杀手，会做额外的清理工作，嗯，好吧，我放弃了，用我们正常人的思维是无法推断对方的行动的。” 昂都放弃了推理，接着说道：“异种领域位阶九的黏液，再往下一个位阶，也就是位阶十的名字，叫作畸形者。” “位阶十作为异种领域的最初的位阶，它并不会赋予超凡者神奇的能力，但却会给超凡者带来容貌上的改变并加强本身的灵性。” “因为融合灵质，而导致身体的某一部分与常人不同，因为这些异常在众人看来是丑陋的，畸形者们也因此受到了诸多的嘲笑和欺凌，所以心理扭曲也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说那个杀手脸上的不符合常理的变化，是因为成为超凡者而带来的副作用？ 还有这样的副作用？ 苏格心中接连震惊，对于超凡者的理解慢慢增多的同时，新的思考和认知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的看法。 “等一下，”苏格突然说道，“那个杀手不是位阶九的黏液吗？为什么位阶十的影响还存留在他身上？” 切茜娅看看他，细声解释道：“超凡者的能力并不会因为晋升后失去，反而在晋升后获得新能力的同时，原本的能力也会得到加强，但是也会因为领域的不同而有细微的差别。” 所以那些畸形的症状，是因为保留着原本位阶十的特征？ 苏格有些懂了，但又感觉不太对，在那个时候，对方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感到惊吓而满足变态的欲望吗？ 这么说也有道理……苏格突然打了个寒颤，决定不再多想这个问题，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你用疯子的思维去理解疯子，那就离疯子不远了。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昂都突然说道。 “那个杀手已经进阶成为位阶八，变形者，依照变形者能够自由变化样貌的能力来看，即使让面容看上去畸形也是可以办到的，不，他甚至可以在畸形与正常之间反复变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想要在这座约克市中找到他，就更难了。”昂都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祈祷室中的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都明白，想要从这个十几万人口的城市中找出一个可以自由变化容貌的人，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好啦好啦，”昂都拍拍手，试图扫除大家低落的士气，“这也只是一种可能，目前还在调查当中，大家要注意防范。” 加里伸了个懒腰，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贝特罗则一如既往地沉默。 众人各自收拾好物品，准备展开行动，这时苏格再一次举起手来。 “昂都先生，我还有几个问题。” “很好，这位充满好奇心的新人，但是要记住，你的好奇心不能用在所有地方。”昂都一脸兴奋地看着苏格，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会议，脸上依然看不到丝毫疲惫的神态。 “我想知道大家都是是什么领域的。”苏格说。 关于超凡者的事情，就像花朵吸引蜜蜂一样让他深深陷入其中，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成为一名超凡者，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另一部分原因，就像昂都说的那样，他确实对此充满了好奇。 说实话，现在的苏格，恨不得马上问清楚所有领域所有位阶的能力和特征。 昂都微微一笑，说道：“我已经猜到了，其实很简单，我和塞林，加里贝特罗都是天空教会的，虽然教会中也有小部分其他领域的超凡者，但最多的还是天空领域。” “塞林大哥是位阶八的守护教士，加里和贝特罗还都是位阶九的咏唱者，在第四纪之前的称呼，应该是诗人，对吧？”昂都看着加里问道。 “没错。”加里笑着。 贝特罗也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是命运领域位阶八的木偶人，”切茜娅主动说，似乎并不想让昂都说出自己的位阶，“虽然刚刚晋升。” 苏格听着每一个充满神秘意味的称呼，在心中想象着它们各自代表的意义和拥有的能力。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忘记了。” 昂都拍拍苏格的肩膀，让他从出神的状态中恢复，“那个杀手为什么要对你下手呢？” 苏格想了很久，最后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明明自己还在睡觉，突然就感觉到胸口的异常然后清醒，他发现其实自己应该感谢心脏中那股来历不明的火焰，正是那团火焰，才让他在数次的危难中得救。 想到这里，他打算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向昂都询问一些有关恶魔领域的知识和超凡能力，毕竟有过近距离和恶魔接触的经历，他估计昂都应该不会有多余的猜测。 “这是一个问题，目前我们已经对那个杀手了解和分析了很多，但关于对方的目的，我们却毫无头绪，如果真的是碰巧找到你的，在没有得手的情况下，对方下一次找上你的可能性很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一段时间不要单独，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必须确保周围有至少一名同伴。” 苏格一愣，发现最后这句话并不是昂都所说，他跟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塞林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在看自己。 “好、好的，多谢您的关心，塞林先生。”苏格连忙说道。 塞林刚要说什么，但一下子被堵了回去，开始沉默。 祈祷室中忽然弥漫出一股微妙的气氛。 塞林不停变换着站姿，但是无论怎样都感到别扭，最后只能离开，去找奥格海马大主教。 “我做错什么了吗？”苏格扭头问向昂都。 “没有，是他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昂都说，“但是塞林大哥说的也没错，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行动就跟着别人一起。” “对了，说起行动，你昨晚拜托送口信的那个孩子还记得吗？”昂都突然说道。 “记得，他现在在哪里？” 苏格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个男孩让他印象深刻，不但帮他处理了伤口，还帮他找来了昂都，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能活下来也确实要感谢那个男孩的帮助。 “应该回去约克市中心医院了吧，听他说好像是一名医学生的样子。” 第一卷 外乡人 画像 苏格看到胳膊不可思议地自己动起来，心中充满了惊讶。 很快，一副惟妙惟肖的画像就出现在他面前，画像上杀手的眼神冰冷，凶狠中又带着一丝疯狂，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让他感觉仿佛回到了昨天晚上。 “这、这就是超凡吗？” “准确地说是命运的力量，这只是‘木偶人’的能力之一，”切茜娅笑着说，“怎么样，看上去如何？” “简直像见到真人一样。”苏格赞叹道。 经过了有关杀手的能力和目的分析，会议暂时告一段落。 此时苏格正在切茜娅的帮助下，开始回想杀手的样貌并画出画像，按照昂都的意思，这张画像之后会交到警察的手上，并帮助展开搜索。 其余的人各自整理着材料，而苏格仍然沉浸在被超凡能力惊讶到的状态中。 他知道自己的水平，除了五音不全之外，在绘画上他也毫无天分，据说人的手即使被砍掉，手的记忆也会留下，而在他有限的记忆中，根本没有画画的经历，所以眼前这幅画像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超凡。 果然厉害，而且切茜娅女士还说这只是木偶人其中的一个能力，不知道其他的能力是怎样的……苏格充满好奇，忽然看到身边昂都也凑过来看，连忙问道： “昂都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只是有些感慨。” “什么感慨？”切茜娅问道，“如果你是震惊于木偶人的能力而想让我帮你做某些龌龊的事情，我会告诉你我的回答只有三个字，我拒绝。” 昂都摇摇头，苦笑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没有情趣的人吗？” “你很有情趣？”切茜娅斜眼道。 “算了，我只是感慨，从伊格恩传来情报后并没有过多长时间，可我们不但掌握了有关杀手的能力情报，甚至连长相都弄清楚了，你要知道在这之前，伊格恩那边的同伴可是连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不得不说，我们的办事效率真的令人感到惊讶。” 昂都说完，笑着拍了拍苏格的肩膀，表示认同和肯定，道：“这都多亏了你啊。” 苏格跟着笑笑，对于昂都的夸奖他感到有些受之有愧，其实他只是睡了一觉，然后就被杀手找上了，具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如果让他再来一次，他也不想拥有这样的经历。 现在杀手的目的还不明朗，就像昂都等人所说的，他很有可能会被杀手再次盯上，考虑到自己还是个普通人，他打算这几天与协会的成员寸步不离。 昂都拿起杀手的画像，啧啧道：“这下好了，原本就欠尼奥一个解释，这下给他送过去就两清了，而且我们后续的行动也可以得到保障，至于能搜查到什么程度，就全看他自己的本领。” 说着昂都就离开祈祷室，很快加里和贝特罗也开始了各自的行动，只剩下苏格和切茜娅面面相觑。 直到两人独处，苏格才感受到切茜娅身上那股别样的气质和味道，虽然看上去友善温柔，但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他不敢主动搭话，一时间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事情，就只能坐在那里出神，脑海中胡乱想着一些超凡世界的东西。 “被吓到了吗？” 苏格一惊，见切茜娅正笑嘻嘻地打量着自己，立刻坐得笔直，就像一个等待接受教训的学生一样，说道： “您是说哪件事情？切茜娅女士？” “当然是那个杀手的事情啊，我猜你一定被吓坏了。” 苏格松了口气，心说我当然被吓坏了，我差点儿都被吓死了，但是他没敢直接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个愿意与人交心的孩子，可能是你经历过什么事情，又或许是在下意识防备，但是不要紧，昂都相信你，我也相信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切茜娅道。 苏格盯着切茜娅的脸，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说这些。 果然还是女人的直觉厉害啊……苏格瞬间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能惹切茜娅生气，不然自己应该会死的很难看。 虽然我不想撒谎，可是即便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的……苏格想了想，用力点点头，对切茜娅露出一个笑容。 切茜娅也上来学着昂都的样子拍拍苏格的肩膀，眼睛一瞥，看向桌子上那些整理好的情报资料，说道：“有关这个杀手的事情，拖了很久，而你才加入没几天，就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看来你很适合这个地方。” 切茜娅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心情十分舒畅，笑着对苏格说：“你要不要去找那个帮你传达信息的人？我知道约克市中心医院在哪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苏格看着切茜娅的笑脸，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说道：“好的，那拜托您了，切茜娅女士。” ?????? 约克市下湾区，碧蓝广场。 太阳高照，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下，从利姆斯河上弥漫过来的水雾很快就被驱散，碧蓝的苍穹之下，宽阔的广场上运动着三三两两的人，显得悠闲自在。 这里占地面积极大，不管是防护的围栏还是铺地的石板，都是采用了约克市郊外出产的特色蓝色海石，加上广场中心那一块四五米高的巨大蓝色海石碑，整体的深蓝色与天空遥相呼应，给人一种静谧安宁的感觉。 此时广场上的一个偏僻的角落，一群白色的海鸟正在阳光下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在它们的不远处，有一个脚下堆满瓶瓶罐罐的年轻女孩，正对着一张画板涂涂画画。 扑簌扑簌。 一阵抖动翅膀的声音后，大片的白色腾空而起，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一会儿后，飞向大海的方向。 女孩放下画笔，扶着草帽对远去的海鸟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么，明天再见，伊丽莎白一号二号……一直到三十七号。” 女孩心情很好，坐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拿起画笔。 “那是它们的名字吗？真是有趣的名字。” 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过来，“哦，请原谅我的冒失，女士，我只顾着欣赏你们之间的美好而忘记了应有的礼仪，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女孩放下画笔，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男人有一头棕色的头发，嘴唇薄而红润，脸颊线条锋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缝隙，手中还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被当作拐棍用的长剑。 “你好先生，你就叫我，叫我，叫我画家吧，我的愿望是成为一名画家。”女孩回道。 “简单却美好的愿望，”男人笑道，“在你身上我看到了青春的活力，它是那样干净纯粹，让人忍不住赞叹。” 自称画家的女孩年轻的脸庞被羞得一片潮红，犹豫着问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画一幅画像，虽然我对于人体面部的构造还很生疏。” “那是我的荣幸，画家女士。” 男人四下环顾，发现也没有可以拿来当作座椅的东西，于是就干脆站着，找了一个很好的背景和角度后，对女孩比了一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女孩红着脸，仔细地观察着男人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接近，青春期少女的心思在她红润的脸上表露无遗，但仍然压着萌动的心情，一笔一笔将男人的样子画下来。 阳光打得正好，在一片光影交错中，身材修长的男人望着蓝色海石碑，留下一个挺拔的身影。 “呼，完成了。” 男人听到女孩的声音，走过来看，赞叹道：“简直太棒了，我从来没有发现，我竟然有这样英俊的一面。” 女孩听着，害羞地低下头。 “请允许我表示我的感谢。”男人说完，从口袋中摸出一枚黄橙橙的硬币，放在女孩手里。 女孩看着手里的金币，从沉重的手感，和那专属于格里芬的荆棘条纹上可以辨别出，那是一枚真正的金币。 这在市面上与同等重量的黄金等值，有着足足一磅的价值。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女孩连忙拒绝，“我只是做了一幅画而已，而且也并不专业。” “那就当作消耗的油彩和画布的补充，”男人弯腰行了一礼，“真是一场美妙的相遇，画家女士。” 男人转身就走，女孩稍微慢了一步，在后面大喊道：“你忘了画像，先生。” “就留在您这里吧，当作这次相遇的纪念。”男人回头道。 “那，那至少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想了想，转身走回到女孩身边，接过画笔后在右下角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将画笔递还回去。 “葛……葛比翁，葛比翁？”女孩试着分辨字体，转头问道，“葛比翁先生，这是你的名字……” 她抬起头，忽然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踪迹，男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又好像从未来过。 “葛比翁……” 女孩紧紧握住那枚金币，回味着这次意外的邂逅。 当她再一次将目光投向画布上的时候，却发现一处在作画时未曾注意的细节。 “脖颈这里……怎么看上去好像一张嘴呢，是我处理得不好吗？” 她忽然有些懊恼，将那张画取下来，往厚厚的画夹中一插，接着换上一张崭新的画布。 第一卷 外乡人 转变 约克市中心医院。 虽然这里距离列伊努教堂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中间的路线十分简单，从列伊努教堂出发，只需要沿着利姆斯河向上游的方向一路走去，在接近上利姆斯桥的北侧，就可以看见这里连片的白色建筑。 考虑到交通和环境的双重问题，医院最后选择建立在接近上街区的边缘处，这样既可以满足伤患者的交通运输问题，也可以满足住院者所需的幽静。 苏格一只脚踏入医院大厅，扑面而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一下子唤醒了他尘封的记忆，让他感觉无比的熟悉。 “如果是轮休的日子，本来还可以带你去塞林大哥的住所看一看的，可惜现在他应该正在什么地方忙碌，再找合适的机会吧。”切茜娅说道。 “切茜娅女士，您是说塞林先生的住所？在这附近？”苏格问道。 “是的，就在这条紫丁香街道的尽头，”切茜娅忽然凑近他，低声说道，“我们现在是同伴，也是同事，你可以不需要对我使用敬语，而且‘女士’这个称呼不太适合我。” 苏格揣摩着切茜娅脸上的表情，试探着问：“那，切茜娅小姐？” “听上去比‘女士’好了很多，之前的称呼，总让我感觉自己像是某个贵族家中的独生子。”切茜娅点点头，很满意苏格对自己的新称呼。 苏格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应对切茜娅的时候总是很紧张，感觉切茜娅总是在压抑着愤怒，却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是被昂都先生给招惹的？谁知道呢……苏格一边跟着切茜娅往目的地走去，一边问道： “切茜娅……小姐，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吗？” “并不是，刚刚我是随口说的，我还有一个哥哥，现在应在费伦的命运教会时钟教堂。” “费伦的时钟教堂？他也是超凡者吗？”苏格惊讶道。 切茜娅点点头，“是的。” 正当苏格想再接着问一些问题的时候，切茜娅示意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仓库？”苏格有些疑问，“这是我们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吗？而且昂都先生不是说，那个人是个医学生吗？”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刚才的护士小姐搞错了？”切茜娅也有些疑问，“但根据昂都给的信息说就是这里没错啊，难不成是那个混蛋在耍我？” 转眼之间切茜娅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满溢着怒意，握拳的右手青筋暴起。 苏格远远地后退几步，免得被切茜娅的怒意波及，正在这时候，他们面前的门被一下子撞开，一个瘦弱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格面前。 苏格与面前的圆脸男孩四目相对，愣了片刻，同时大喊一声：“啊！” “你不是那个……那个……那个人，对吧？” “对，我就是那个人，没想到真的是你。” 切茜娅看着眼前的二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心中对于昂都的怒气瞬间少了一半。 苏格对切茜娅点点头，示意没认错人，然后对圆脸男孩主动伸出手，说道： “你好，我叫苏格，苏格?艾欧西格，今天是专门来感谢你的，谢谢你帮我包扎，还帮我传递信息，不然我很可能活不到今天。” “没、没关系，不对，不客气，这是我们医学生该做的，”男孩放下手中两个大箱子，握住苏格的手，笑道，“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名字是米斯顿葛?亚奇，你可以叫我米斯，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还是一名见习的医学生。” 还真是个医学生……苏格心中嘀咕，他看着对方有些瘦小甚至弱不禁风的身板，又看看地上的两个分量十足的箱子，主动上去搬起一个。 米斯顿葛本来想要阻止苏格，但反应没有苏格那么快，最后只能挠挠头，略微有些害羞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带着苏格二人向一个方向走去。 “你不是约克人？”切茜娅跟在二人后面问道。 “是的，我是费伦皇家医学院的一名学生，这次是跟着教授一起来这里见习的，昨晚刚刚抵达。”米斯顿葛老实地回道。 “昨晚才抵达？”切茜娅带着些疑问，“如果我没记错，昨天爆炸的时候是深夜了吧，至少已经过了十一点，怎么那个时候你还在外面呢？” 苏格没有说话，他听出了切茜娅的意思，虽然面对救命恩人他不该有怀疑，但是切茜娅也没错，在这个时候，多一分小心就意味着多一分安全。 “是这样的，我昨天先去把包裹送给幸运石教堂的沃斯先生，因为沃斯先生一直在礼拜，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出来的时候街上的煤气灯都熄灭了，我一时间找不到路，才一直拖延到了那么晚。” 切茜娅听后松了口气，幸运石教堂的沃斯昨天的工作正是她安排的，时间，地点，所有的细节都对得上，除了找不到路这一个不受控的因素外，其他都没什么疑点。 更重要的是幸运石教堂对于在教堂的工作人员都经过了严谨的身份调查，包括直系和旁系所有亲属，这样看来，眼前这个医学生的身份应该不是问题。 苏格看到切茜娅给自己递过来的眼神，也松了口气。 身边这个叫米斯顿葛的年轻人给他一种还在上学时的亲切感，再加上对方还救了他的性命，年纪也相仿，与昂都等人的老道成熟不同，他从米斯身上能找到一种莫名的亲近。 “好了，就在这间，”米斯顿葛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谢谢你帮我，最近我们会在约克停留一段时间，不过这里是医院，我也不会希望在这里见到你。” 苏格点点头，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没听过有祝医院恭喜发财的说法。 “这样吧，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如果我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玩的。”说着米斯顿葛将夹在口袋中的纸笔递了过来。 苏格接过后，刚刚准备写上协会的地址，突然想起协会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于是捏住笔的手就停在空中，一时间有些尴尬。 “就写上列伊努教堂好了，”切茜娅解围道，“我们最近都会在那里。” 苏格点点头，刷刷刷写上列伊努教堂的地址，递给米斯顿葛。 “列伊努教堂？这么年轻就在教堂工作？”米斯顿葛收好纸条，表达自己的惊讶。 苏格刚刚想要解释，忽然就听见房间中传出一声嘹亮的声音： “是米斯在外面吗？是不是又在偷懒，搬一箱医用酒精会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如果这是在急诊部门……算了快点进来。” 米斯顿葛回应一声，就匆匆与苏格二人道别，一人搬着两个大箱子进了房间当中。 “动作快一点，刚刚来了新的病例，左小腿肌肉局部坏死，这次你来负责……” 开门的一瞬间，从房间中传来诸多声音，听上去相当忙碌，苏格和切茜娅二人趁机看了一眼。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关紧，苏格与切茜娅惊讶于房间内情形，久久没有缓过来，就那么盯着一扇门，仿佛两个因为过错而受到处罚的学生。 长久的沉默后，切茜娅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是局部坏死吗？” 苏格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它的反义词。” “那是什么？”切茜娅好奇道。 整个好活……苏格在心中念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 约克市，天空教会列伊努教堂。 被当作临时会议室的祈祷室中，昂都，塞林，加里和贝特罗此时正围坐在桌子周围，一个个沉默不语。 昂都的心情十分晴朗，上午的时候他去了一趟警察局，依靠那份连环杀手的画像，他终于摆平了尼奥那个缠人的家伙。 而尼奥也一反常态，动作十分迅速地将画像交给下面的负责人，在昂都从警察局中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厚厚一摞的新通缉单摆放在桌子上了。 昂都一路吹着口哨回来，看到只有塞林三人在祈祷室中，并没有发现切茜娅和苏格的身影，看过桌子上留下的纸条后，昂都决定留在教堂等二人回来，于是先跟塞林等人分享了那个好消息。 然后祈祷室中的气氛就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我不同意。”塞林说道。 话音未落，加里和贝特罗同时叹了一口气。 加里朝昂都摆摆手，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塞林大哥，这件事也是奥格海马大主教决定的事情，所有的步骤和规范也都符合标准，并不是我擅自决定的。” 昂都看向加里，问道，“你决定成为超凡者的时候，接受过什么考验？” “好像……并没有，不过那个时候，我爸爸妈妈都去世了，这个算不算？”加里一脸迷茫地问道。 “算吧……”昂都也有些犹豫，“但不完全算。” 加里松了口气，有些想感谢自己的父母，但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 “所以说，苏格他也经过了考验，甚至在这几次的事件中他都表现突出，刚刚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帮助画出了连环杀手的画像，按照规定，只需要经历一次完全的净化，只要确保他身上没有被恶魔侵蚀的痕迹，那么就完全符合标准。” “而且我认为他一定会同意的。”昂都肯定道。 二人的僵持中，最后还是塞林先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希望他能有个普通的生活就足够了。” “那也要他认为才可以，我们无法替他做决定。” “那在你看来，所谓的超凡者是什么，难道不是一条从踏上的那一刻起，就是注定随时与危险相伴的道路吗？” “即便你知道最后的结果，你也要推着他走上这样一条道路吗？” 昂都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否认，但有一点我保留自己的观点。” “在我看来，普通人与超凡者，就像小孩子与大人，一个人要长大，总要经历一次……” “从被救赎者到救赎者的转变。” 第一卷 外乡人 昂都的身份 约克市，天空教会列伊努教堂。 昂都穿过高耸的中厅，慢慢走向后方的环殿。 环殿是整个教堂中最高的地方，站在地面上抬头看去，一层又一层的阶梯回环着向上，仿佛永无止境一样盘旋着去往天空。 这里不再有楼层的分别，整个环殿中除了无数的阶梯，只有最上方的尖顶阁楼处有唯一的一间房屋，而那里正是昂都此行的目的地。 古老的墙壁上有着极其丰富的艺术雕刻，每隔二十阶阶梯就会出现一个插放火把的石台，透过细高的长窗，可以看到整个约克市的景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昂都终于来到了环殿的最高处，甚至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空间极小的阁楼，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只是简单的用白漆粉刷了一遍，大片的阳光从头顶的玻璃窗上洒落，给房间中增添了一丝纯净而神圣的味道。 在整个锥形空间的中央，正有一个身穿天空教会制式白色长袍的人在祈祷，闭着眼睛，神情肃穆。 昂都微微喘息着，靠在一边的石壁上，安静地等待。 “你每次来到这里，都忘记了敲门。” 祈祷的时间结束，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慢慢站起身，回过头看向昂都，笑着说。 男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定是那蓄了很久的大胡子，蓬蓬松松的一丛，几乎快要到了胸口，他眉眼含笑，精神矍铄，虽然花白的头发给他增添了些许沧桑感，但不可否认，他正在壮年。 “那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祈祷都来到这个地方？你不知道我一路走上来浪费多少时间，就在下面随便找一间祈祷室，或者直接在中厅祈祷不可以吗？那里有那么多的座位。” 昂都有些郁闷，一路上来让他丧失了不少耐心，偏偏这个地方又有着特殊的意义，这让他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个地方，会让我感觉距离天空更近一些。” 昂都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只能干笑一声，夸道：“真不愧是奥格海马大主教。” 奥格海马没有理会昂都言语中的调侃，单刀直入地问道：“所以塞林是同意了吗？” “默认了，但还是保留意见。” “你不要怪他，毕竟他死去的儿子也叫苏格，在这个年轻人出现之后，难免会让他回想起曾经的事情。”奥格海马道。 昂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说道：“没办法，谁让我只是个临时专员呢。” 奥格海马笑道：“临时专员可没有你这样的眼光，竟然能发现一个懂得恶魔之语的人类，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代表的意义。” “我知道我知道，反反复复说，你不会觉得腻吗？”昂都开始有些烦躁，“但我可不认为苏格是一件武器，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知道，我也没说他是一件武器，只是他的意义，与一件武器很像而已。” 昂都沉默着。 他知道奥格海马说的很对，武器的意义就在于，即便你不懂得如何操控，也要紧紧地握在手里，而不是将它交给你的敌人。 但他心里总有一道障碍，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苏格。 所以在知道苏格想要成为超凡者的强烈愿望后，他才会多次利用自己的途径，满足苏格那小小的愿望。 昂都忽然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问道：“你最近不需要去卡尔莫斯门后面，对吗？那找时间来主持一次净化吧。” “可以，”奥格海马笑道，“等那个孩子回来，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知道你的想法，由我这个列伊努教堂的大主教进行的净化仪式，会堵住许多人的嘴。” “而只要净化仪式过后，那个孩子被确认没有问题，你就可以慢慢将他引入超凡者的道路上，所有的问题都由你来负责，不会有任何人给你麻烦，如果有，你来找我，我给你解决，如何？” 昂都听后，长长地舒了口气，露出从进门以来的第一次笑脸，说道：“那多谢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奥格海马露出苦笑的样子，连连摆手，道：“你别这样，我都有些不习惯了，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种飞扬跋扈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飞扬跋扈了？”昂都挑眉道。 奥格海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但是我刚刚的话，并不是给你开了特殊通道，按照教会的规定，所有的规范都要执行，我也会向专门的负责人解释，不能由你的贡献代替，那个孩子想要什么，必须通过他自己。” “可以可以，我保证没有问题。”昂都笑着说，心情十分愉快。 奥格海马深深看了昂都一眼，皱皱眉，移开目光，再移回来，又深深看了一眼，“你是不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没有啊。” “那你怎么为那个孩子想这么多，我还从未见过你这个样子……”奥格海马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问道，“难道他是你在什么地方留下的私生子？” 昂都被噎住，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怎么跟切茜娅一样，都是令人捉摸不清的思维方式。” 说完昂都摆摆手，转身就走，但是刚刚走到门前，又被奥格海马叫住。 “怎么了？该不会到现在了，你还要劝我回圣十字骑士团？” “不不不，”奥格海马微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好。” “愿空之女神庇佑你，我的朋友。” 昂都听后，对奥格海马轻轻点头，转身在背后关上了门。 ?????? “原来是这样，昂都先生原来出身这么厉害啊……”苏格表示由衷的感叹。 “不是出身问题，”切茜娅想了想，发现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圣十字骑士团，是六大正统教会中公认的十位最强超凡者才有资格加入，不过这里的最强并不一定是指实力，也有影响力，号召力等因素。” “但是不管怎样，在所有超凡者当中，也只有十位对吧，那说明昂都先生还是很厉害的。” 苏格心说怪不得他一直都觉得昂都很厉害，虽然协会大多时候是塞林在负责所有问题，但塞林每次也会参考昂的的意见，原来昂都竟然是有这样显赫的背景的。 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超凡者……苏格心中得出结论，问道：“那具体昂都先生是因为什么才加入的圣十字骑士团，是因为他作为一名超凡者的实力很强吗？” 切茜娅摇摇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知道，昂都加入和离开圣十字骑士团的理由没有人知道，我也只是知道昂都有过这样一段经历，具体的也不清楚。” 苏格点点头，开始回想心中昂都的样子，发现昂都的性格其实有点出溜，如果是靠号召力进的圣十字骑士团，应该是不太可能，所以大概率还是靠实力。 不知道圣十字骑士团中其他人都是谁，那些人的实力又是怎样的…… 二人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回到了列伊努教堂。 切茜娅看见苏格在一只脚踏入教堂大门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偷偷地笑了一声，回想苏格一路上跟自己形影不离的样子，突然发现苏格是真害怕了，在胆怯中还有一种真实的可爱。 苏格没有发现切茜娅的异常，自顾自推门进入祈祷室，一进门就看见塞林三人在桌前端坐的样子，和他们齐刷刷看向自己的眼神，一时间有些紧张。 “有、有什么事吗？”苏格有些结巴地问道，然后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昂都的身影。 屋子里的三人还是沉默着，但各自的表情却有着明显的不同。 加里目光含笑，只是盯着苏格一个劲地点头。 旁边的贝特罗也微笑着，但露出令人心安的表情。 只有独自坐在一侧的塞林一脸凝重，不时发出粗重的叹息声。 眼前的情形让切茜娅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出去一圈后，大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正当苏格感觉一阵紧张尴尬，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打开，昂都吹着口哨走了进来。 “嗯？回来啦，正好，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坐下来听听。” 切茜娅见状，转身想要离开，结果一把被昂都抓住，于是回头低声道：“我不是天空教会的，听你们的事情，不太合适吧。” “哦，幸运石教堂那边传来消息说不要你了，你就在这里听听也没关系。” 切茜娅狐疑道：“真的？” “骗你的。” 切茜娅抬手就要打，结果被昂都一脸正经的表情给糊弄住，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只能撇撇嘴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格没有在意昂都二人的打闹，一心想着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这样严肃，印象里有过这样严肃的场合，应该是上一次在协会商量有关连环杀手应对方案的时候。 昂都随便找了一个位子，想了想，先把塞林拉起来，拖到桌子尽头的主位上，然后自己才坐在旁边，轻声道： “嗯，现在宣布一件事情，有关苏格?艾欧西格加入超凡者的申请，教会已经批准了。” 苏格一愣，下意识跟着问了一遍，“什么批准了？” “你的申请，”昂都看着他，笑道，“你申请成为超凡者的事情，已经被批准了。” 第一卷 外乡人 所谓信仰 “真的吗？昂都先生，我可以成为超凡者了？”苏格激动地问。 “没错，如果你自己是这样希望的话。” “那当然，我选择成为超凡者。”苏格点头道。 直到此刻，他心中悬着的几块大石头其中之一，终于落了下来。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有着几个长期目标和几个短期目标，长期目标毫无疑问，就是找到回去原来世界的方法，但是这个目前毫无头绪。 而短期目标的其中一个，就是成为超凡者。 自从经过了了对抗狼人和恶魔信徒的事情后，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超凡的力量，如今食物和住所的问题解决了，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增强自己的实力，而成为超凡者就是最好的途径。 “很好，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太合适，但是再一次欢迎你加入我们。”昂都说着对苏格伸出手。 “欢迎加入。” “欢迎。” “虽然我不是天空教会的人，但我也是一名肃清者，欢迎你的加入，苏格。” 加里贝特罗和切茜娅分别对苏格点头致意，让他有些害羞，在跟几人分别握手之后，他看向了塞林的方向，却发现塞林并没有对他伸出手，反而走到了门边。 “下午还有任务，我先离开。” 塞林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祈祷室，留下苏格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加里见势头不对，连忙站出来救场，说道：“那我们也去执行任务了，况且下面的过程也不需要我们。” 一边说着，加里催促着一旁的贝特罗，连忙赶了出去，而坐在对面的切茜娅也有些摸不清头绪，但也跟着出去了。 一时间祈祷室中只剩下了苏格与昂都两个人，气氛沉闷。 “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塞林先生好像对我的加入很有意见？”苏格问道。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其实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塞林对自己的特殊对待，不，不能说特殊对待，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一种近乎于无视的不作为。 苏格初入协会，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每次遇到塞林的这种对待，都会有一种自己做错事了的感觉，但他向昂都等人询问，对方也只会跟他说不关他的事情。 “不关你的事情。”昂都说道，“不过下面的内容他们也确实没有必要参与。” 昂都忽然正色道：“既然你已经决定成为一名超凡者，那我就必须要对你说明信仰的事情。” “信仰？”苏格问道。 他之前从很多人嘴中都听过空之女神的名讳，想必这应该就是一个信仰的对象。 可是在他之前的人生中，根本没有过信仰，也不对，他只是因为周围的人而跟随，仿佛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并没有从内心深处真正研究，学习和贯彻一种信仰。 “是的，信仰，现在我会慢慢给你解释许多有关超凡的事情，你要牢牢记住。”昂都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在格里芬的六大正统教会吗？” “记得，分别是天空，黑夜，祭祀，月亮，知识和秩序教会。”苏格回道。 这些问题难不倒他，从昂都跟他说完之后，只要没有重要的事情，他都会在脑海中反复思考和揣摩所有有关超凡的知识，以便尽快掌握。 “很好，之前我也说过，这些是不同的领域，也是不同的教会，更是不同的信仰，如果你要成为超凡者，那在格里芬的土地上，你最好从这六个当中选择一个，不然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异教徒而被抓起来。” “选择一个？现在吗？” 事情发生的突然，苏格有些懵，他还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信仰问题，不单是这样，他连这些教会的主张和教义都不清楚，如果像抓阄一样随便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对信仰本身的一种亵渎。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昂都接着解释说：“我现在来给你大概说明一下，你可以作为参考。” “秩序与祭祀，就放在一起说明好了，这两个教会的信徒，大部分是格里芬皇室与官员军队的信仰，格里芬皇室的帕莱斯家族，奉祭祀为主信仰，而祭祀也算是少有的参与到政治中的教会。” “如果是普通人，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选择这两个比较好，因为如果没有贵族的背景衬托的话，你大概率就要去参军了。” “月亮与黑夜也可以放在一起。黑夜的教义，致力于大自然的保护事业，对教会中的人管束严格，尤其是对于自然一方面；而月亮与黑夜相同，对于保护环境十分重视，但因为多年前的费伦吸血鬼事件，月亮教会受到民间的舆论排斥，信徒也远比其余五大教会要少。” “它们的信徒大多都分布在各个环境严苛的地方，从事着改善环境的相关事业和对污染的治理。” “这么先进的理念？还有保护环境？”苏格惊讶之下一不留神直接问了出来，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捂住嘴，一副生怕被人听见的模样。 这个世界现在连电都没有，就已经有教会开始注意保护环境了，真是了不起的超前理念……苏格不禁这样想着。 昂都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没听错，确实是保护环境，你只在约克生活过，没见过别的地方，例如格里芬北部的赛齐瓦，是个由岩石构成的城市，在那里几乎看不到绿色，当然，这个环境保护的教义与这两个教会的发展历史也有关，如果你选择这个，我会专门找人过来给你普及这方面的知识。” 苏格听后连连摆手，其实他心里早就决定好信仰的教会，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想要听昂都多说一些。 “再然后就是知识教会了，这个很好理解，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崇拜知识，学习知识，创造知识，进入知识教会需要一些门槛，你要先阅读大概五十本左右的书籍，然后参加午日教堂的学习和考试，然后……”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苏格连忙打断昂都的讲话，“我选择天空教会。” 看到他选择了天空教会，昂都也松了一口气，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只是觉得并没有把握能将五十本书全部看一遍而已……苏格默默嘀咕，心说怎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还是逃不过念书的命运。 “选择教会和信仰，后面的就很容易了，你只要记住，要对空之女神保持虔诚的姿态的忠诚的信念，其他都不是什么问题。” 苏格点点头，“我知道，即便是一种象征，也要保持敬畏。” 其实他对这个倒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说白了，信仰也只不过是自己心中的良知，他对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 不为非作歹，不伤害他人…… 其实让他去做他也没有那个胆量，他原本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那些坏事对他来说无比遥远。 “并不是象征。” “什么？”苏格的思绪被打断，转头问道。 “所谓的空之女神，并不是象征，而是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真神。”昂都一字一顿道。 真神？真正的神？神灵？不是象征，而是真正的神灵？！ 苏格心中忽然掀起惊天的波浪，一下子冲垮了他原本的认知和观念。 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真神存在！ 苏格瞪大了眼睛，呼吸慢慢加重，他反复看着昂都的脸，确认刚刚对方到底是不是在戏弄自己，但昂都那张少见的认真表情，很好地说明了一切。 “是的，你没有想错，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神存在的。”昂都留出足够的时间给他调整呼吸，接着说道，“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灵质的由来吗？” “创世神陨落后留下的……”苏格回想着昂都的话，瞳孔猛地收缩，“所以创世神也不是传说，而是真正存在过的神灵？” 一股无力感很快地蔓延到他的全身，身上开始变得虚弱，苏格撑着不让自己瘫倒在椅子上，让自己慢慢接受这个惊人的事实。 居然真的有神灵存在…… 苏格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重新坐直身体，刚刚要问，却被昂都打断道：“别问我，我也没见过，虽然没有人见过，但是却有许多历史可以证实，这个后续你也可以学到。” “所以要记住，信仰空之女神，要真诚地诵其神名，也有有虔诚的心。” 苏格点点头，整理一下情绪，问道：“所以其余那五个教会，信奉的也是真神对吗？还有切茜娅小姐的命运教会。” “没错，各自领域有各自的真神，我们通过献上虔诚的信仰，来获得庇佑与祝福。” 昂都说完，看看苏格，道，“所以现在没有问题了吧，没有问题我就问一个多余的问题。” “你想加入的是天空教会，还是互助者协会？” 苏格看到昂都对自己眨眨眼，心中明白对方的意思，关于这两者的差别和性质，在之前的谈话中已经解释过了，所以苏格很爽快地点点头，说道：“我要加入互助者协会。” “很好，”昂都开心道，“那么现在，你可以来选择你心仪的领域了。” 第一卷 外乡人 领域的选择 苏格看着昂都的脸，不解道：“什么叫挑选我心仪的领域？不是天空领域吗？” 昂都解释说：“不，不是这样的，虽然你是在天空教会，但因为六大正统教会联合的原因，你也可以选择其他领域的灵药，领域选择并不是强制的，可也仅限于低位阶，因为低位阶的灵药相对来说不算珍贵，在很多地下黑市中也有流通，所以在六大正统教会之间，低位阶的灵药配方是互通的。” 苏格眼中一亮，问道：“就是说我可以在六个领域中选择？而且保留我协会成员的身份？” “是这样的。”昂都点头道。 苏格高兴地点点头。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意外之喜，他本以为选择了天空教会就只能选择天空领域，虽然他对天空领域很有好感，但能多一些选择的话，对他来说正是一个可以多多理解超凡者的好机会。 “等一下，”苏格突然说道，“昂都先生你刚刚说低位阶？这个低位阶具体指的是什么？” “就是指的位阶所代表的超凡力量的高低。位阶十到位阶八，是低位阶，虽然也是超凡，但其实并不会让你直接拥有超强的力量，它仅仅是让你走上超凡者这条路，开始帮你改变你的身体。” “尤其是位阶十，它的作用几乎与一个资深职业者的普通人相同，有的领域甚至只会帮你增强灵性，而没有多余的效果。” “接着往上，位阶七到位阶五，是中位阶，这个阶段的超凡者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超凡者，他们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超凡力量，也可以做到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有的中位阶强者可以独自匹敌一个小规模的军队。” “然后位阶四到位阶二，就是真正迈入超凡领域的强者，在这个阶段的超凡者会被灵质改造，仅用语言无法描述他们的神奇，只有抵达了那个层次，才会切身感受到所谓的超凡到底是什么意义。” 昂都说到这里清清嗓子，接着说：“至于位阶一，就放在幻想中好了，据说能抵达这个位阶的，都是神灵身边的使者。” 苏格反复咀嚼着这些新的知识，问道：“所以如果我选择其他领域，只能获得位阶十到位阶八的灵药？那之后如果我想要再往上晋升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各领域的灵药配方，从中位阶开始就被各教会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很容易理解对吧，如果是你，你也不会想要将自己教会发展的命脉与他人分享。” 看到苏格点点头，昂都接着说：“教会以赐予灵药或者配方及仪式的方式，来奖励那些对教会有着卓越贡献的超凡者，所以如果想要晋升，除了必须要是本教会的信徒之外，还要有相应的贡献。” “至于你说的这种情况，除了转换信仰应该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但依照我的看法，如果你因为想要晋升而转换信仰，非但不会在对方的教会得到认同，连本教会的人都会排斥你，所以现在虽然是低位阶灵药互通，可大多都还是选择本教会领域的灵药。” 苏格点点头，认同昂都所说的话，无论在什么地方，忠诚与纯粹的信仰，都是一种让人认可的表现。 果然还是选择天空最好……苏格基本上打定了注意，但又想要多了解一点有关超凡的知识，于是问道： “那有没有本教会的人却选择了其他领域？他们怎么晋升到中位阶呢？” 昂都对于苏格的提问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听到苏格这样问，伸出两根手指解释道：“第一，不是每一个超凡者都想要晋升的，在协会中，有位阶九的能力就足够胜任绝大部分的委托了。” “第二，也不是每一个超凡者都可以那么容易晋升，如果你没有将当前位阶的灵质很好地消化完全，那么在晋升下一位阶的过程中，有极大的风险会失控，而且超凡者每次的晋升本来就有极高的失败风险。” “失败的结果是……” “失控，疯狂。”昂都看着苏格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想这两个词的意义就不需要我跟你解释了吧？” 苏格点点头，在之前讨论有关连环杀手的过程中，他已经知道一个超凡者失控和疯狂的结果。 在那种情况下，灵质会出现超强的灵性爆发，令人体产生诡异的突变，而精神也会受到污染或者崩溃，变成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最后的结局，只能作为一个异端被曾经的同伴制裁或净化。 而且这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说，选择一个初始领域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至于如何融合灵质和解决晋升的问题，之后我会教给你合适的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充分的思考过后，做一个不违背本心的选择。” 苏格点点头，思考一会儿，说道：“那昂都先生，你能跟我说说我都可以选择哪些领域，还有它们的特点分别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昂都笑道，“目前除了六大正统教会的领域外，还有星辰和风暴领域，但这两个领域后续的灵药配方并不完全，星辰仅有位阶十和位阶九，而风暴更是仅有位阶十的配方，所以我个人不建议你选择这两个。” 苏格认真地听着昂都的授课讲解，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天空，就是我们的领域，按照你的贡献，我现在只能给你透露位阶十的名称和基本能力，在后续的贡献足够的情况下，你可以自己去申请更高位阶的灵药配方。” “天空领域，位阶十，朝圣者。服食灵药之后，会让你的灵性开始向纯净的方向转变，这也正是天空的领域特征和权柄之一，纯净。” “黑夜领域，位阶十，巡夜人。在夜晚中灵性会有独特的变化，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月亮领域，位阶十，医师。这就是我刚刚所说的，那种资深职业人的转变，多余的，如果你真的选择这个，可以自己体会。” “知识领域，位阶十，抄录者。” “秩序领域，位阶十，守卫。” “祭祀领域，位阶十，修士。” 昂都说完，让苏格自己体会了一段时间，接着说道：“这就是目前你可以选择的领域，它们有各自的名字，从名字中你可以体会它们可能会带来的超凡变化。” “当然，位阶十与位阶九并不存在绝对的递进或者补全关系，只有在你积累了足够的贡献，进行超凡者的晋升后，自己去感受。” 苏格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有些无语。 这不就是抽盲盒吗，还是不能上手掂量的那种……一向小心谨慎的他，发现自己正面临着一种无法破局的状态。 他要在仅仅知道一个名字的前提下，来决定后续所有可能的发展并接受，就像他当时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报考大学和专业一样。 没想到来了这边，他依然要面对同样的遭遇，好在他现在要选择的是超凡的领域，本身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不然他真的无法接受。 他抬头看向昂都，正要开口，就听到昂都抢先道： “星辰领域，位阶十，盗窃者，第四纪以前称呼为小偷。风暴领域，位阶十，监测人。好了，我知道你还是会问的，对不对？” 苏格点点头，有一种被看穿了的窘迫。 小偷？这什么称呼，还是盗窃者好听一些，不对，不是这个问题，盗窃者这个名字，跟星辰有什么关系……苏格念叨着刚刚听来的名称，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超凡里面还有这么朴实和接地气的名字，真不知道第四纪以前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昂都看着苏格凝神思考的模样，等待着他再度提问问题。 “昂都先生，我可以问一下吗？你现在是位阶几的超凡者？”苏格问道。 这是他跟切茜娅在回来的路上讨论过的问题，但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既然能加入到圣十字骑士团中，昂都的能力一定非同寻常。 或许是中位阶，甚至是高位阶也说不定……苏格暗自想着，然后盯着昂都的脸，期待着昂都给他答案。 “不告诉你。” “什么？”苏格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告诉你。”昂都笑道，“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偏不想告诉你，你可以自己去猜。” 苏格怔怔地看着昂都，有些无语，没想到昂都还有这样的一面。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苏格表情慢慢地变化，认真地低声问道： “昂都先生，就是在你们救我的那个水车坊里面，在我被恶魔仪式侵染和同化的时候，我当时失去了所有的感觉，似乎有一股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我，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昂都一愣，没想到苏格突然开始提起以前的事情，于是收敛了笑意，安静地听着。 “在那股黑暗之中，我隐约看到过一道温暖的光亮，”苏格问道，“那是你的力量吗？” “天空的力量，”昂都拍着苏格的肩膀，细声说道，“那是纯净的天空领域所带来的力量，对于恶魔来说，是天生的敌人，天空的纯净对它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威胁。” 昂都看着苏格格外明亮的眼睛，“所以说，你已经选择好了心仪的领域，对不对？” “是的。”苏格嘴角微微翘起，开心地说道： “我选择天空领域。” 第一卷 外乡人 第一个配方 昂都微笑着点点头，从桌子上拿过纸笔，开始在上面刷刷刷地写着什么。 苏格好奇，但也忍住没有凑上去看。 “给，天空领域位阶十，朝圣者的灵药配方，将它在脑海中牢牢记住，然后销毁。”昂都将写好的东西递给苏格，说道。 苏格迫不及待地接过来，连忙扫了一眼。 朝圣者： 主材料：100毫升纯水，清晨露水10滴，自由白鸽的翎羽3根，微香草1根。 辅助材料：净化火焰的灰烬10克或天空晶石的粉末10克。 苏格看完后向昂都递去询问的目光，等待着昂都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怎么，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吗？虽然我写字难看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到辨别不出的地步吧？”昂都有些无奈地问道。 “不，能认出来，虽然困难了一点，”苏格说道，“只是这个主材料还有辅助材料是怎么回事，还有，怎么没有仪式的内容？” 昂都明显松了口气，解释道：“主材料就是必须的，辅助材料是二选一，这样就可以理解了吧，然后仪式的问题，在中位阶以下不需要仪式。” “不过这份配方中还少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就是天空领域位阶十的灵质，这个在你准备好所有的条件后我会给你，毕竟涉及到超凡，不能让你一个普通人随身携带。” 苏格半懵半懂地点点头，然后开始盯着纸张发呆。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主材料和辅助材料对于他来说十分陌生，每一个字他都可以理解，但是放在一起却弄不清楚代表的含义，而且…… 看上去好像很贵的样子……苏格心中嘀咕，想想自己身无分文的窘迫现状，他感到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禁开始期待加里口中的报酬尽快分发下来。 想到这里，他原本有些期待的心情又低落下去，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亲手炸掉的协会，恐怕那一栋房屋的价钱是个相当巨大的数字，就算是把他卖了也还不起。 空荡荡的祈祷室中，苏格重重地叹了口气，气氛十分沉闷。 昂都听到苏格沉重的叹息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苏格苦着脸说道：“有，金钱的问题，这些东西看起来好贵，可是我没有钱。” 偌大的祈祷室中回荡着苏格贫穷的声音，让他感到十分尴尬，双脚不停地抠着地面，很快全身就开始微微出汗。 昂都想了想，说道：“不会的，位阶十所需的这些材料并不罕见，自由白鸽很常见，你甚至可以在碧蓝广场上捡取它们的翎羽，至于清晨露水和微香草，前者你只需要早起一点就可以在有植物的地方收集，后者你或许可以去市场上碰碰运气。” “而净化火焰的灰烬和天空晶石的粉末，也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真的吗？不需要花钱？”苏格惊讶道，听到昂都说这些材料不需要花钱，一瞬间连心情都明朗了许多。 “当然，其实朝圣者所需要的材料还算比较正常的种类，如果你不愿意自己动手，可以申请用贡献换取。” 说到这里昂都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笑着说：“你知道星辰领域的‘盗窃者’所需要的材料是什么吗？我之前大概看了一眼，其中几样特殊的材料令我印象深刻。” “都有什么？”苏格联想到盗窃者这个名字，问道，“不会是真的钱币吧？” “被咬掉一口的苹果，过期的干酪，磨损的碎宝石，燃烧的羽毛灰烬，融化的钱币……”昂都说着说着就开始笑起来，“大概是这几样东西，哈哈哈，伟大的空之女神，我简直不能相信，真是难以想象会有人用这些制作灵药。” 苏格也跟着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久久不能平静。 他有些怀疑昂都看过的那份配方的真实性，怎么会有这么天马行空的配方内容呢，难道发明这个配方的人也是一个穷光蛋？所以才会使用类似于“被咬掉一口的苹果”和“过期的干酪”这些东西。 不过也好，确实用不着花钱，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的成功了……苏格忍俊不禁。 一阵嬉笑过后，两人脸上都残留着些笑意。 苏格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傍晚，橙红的夕阳挂在西边的天空，温柔而略带倦意的阳光从侧窗照射进来，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对于生活在约克市的人们来说，一天中最适合放松的时刻马上就要开始，很快他们就要从繁忙的工作中离开，或者回到家里，又或者干脆选择路边的一处热闹酒吧，释放积攒一天的疲劳。 “糟糕，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昂都注意到外面夕阳的位置，对苏格低声说道，“本来还计划着带你去进行净化仪式，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 “净化仪式？”苏格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是之前说的……” 苏格想起之前讨论的净化仪式，是为了确保自己没有被恶魔侵染而进行的保险措施。 毕竟他是第一个经过恶魔的降临仪式而活下来的人类，不但如此还意外懂得了恶魔之语，很有可能在他本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已经遭到了恶魔领域的污染。 原本应该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但苏格现在却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慌。 原因就在于他心脏中的那道诡异的恶魔火焰。 那道来自于狼人袭击的恶魔火焰，曾经直接或间接地帮助他解决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而苏格也很清楚，他现在可以坐在这里和昂都愉快地聊天，甚至是对未来展开美好的憧憬，某种程度上来讲也都是因为那道火焰的功劳。 可他偏偏搞不清楚那道火焰的本质，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留在自己的心脏中，但是通过和连环杀手的那次对峙，在触碰到对方的长剑后，他明显地感觉到那团火焰变得更强大了。 这令他感到了莫名的紧张感。 “昂都先生，”苏格声音有些发抖，“我想，不，我想问一下，如果在我身上，真的有连我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恶魔的力量影响，在进行净化仪式的时候，我会，我会被净化吗？” 昂都看着苏格一副努力抑制恐惧的样子，明白这个年轻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逃离出来，轻声安慰道： “不会，你不会有任何事情，净化仪式本身就是帮助你祛除恶魔残留的过程，只要你身上没有……举个例子，只要你的胳膊，手脚不是恶魔的肢体，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假设真的有恶魔气息的污染，在净化的过程中也只会产生一些不适，忍耐过去就可以了。” 苏格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感受那里跳动着的异常的火焰，接着问道， “昂都先生，能多给我讲一些有关恶魔的事情吗？” 昂都沉默了片刻，说道：“很抱歉，对于恶魔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很有限，根据历史的记载，曾经活跃在这片大陆上的恶魔因为某些事情，销毁了所有的痕迹，在第四纪的末尾整体迁往到西南大陆，从那以后发生过仅有的几次恶魔事件，也无法当作共性来研究。” 看到苏格有些低落的样子，昂都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经过净化仪式，你也算正式加入了教会，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些作为超凡者必须学习的课程给你，你一边学习一边理解，哦，对了，你还没有领取装备，算了，等到明天一起吧。” 苏格听得云里雾里，最终也没搞清楚昂都在做什么打算，只能看见昂都嘴角带笑，对自己挤眉弄眼做着搞怪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祈祷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发出“吱呀”的一声响，很快切茜娅、加里、贝特罗和塞林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在苏格看到最后进来的那个身影时，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向切茜娅投去疑问的目光。 “路上碰到的，”切茜娅拍着米斯顿葛的肩膀，笑着说，“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他从医院走出来，问过之后发现他是要来找你的，就顺路带过来了，没想到你交朋友的速度是这样迅速，真是令人感到惊讶。”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米斯顿葛?亚奇，是费伦皇家医学院的一名学生，临时的拜访十分冒昧，希望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米斯顿葛有些生涩地做着自我介绍。 “不麻烦不麻烦，作为苏格的朋友，我们随时欢迎你，反正现在也不是工作的时间。”加里表示了格外的热情。 切茜娅捏着下巴略微思考，恍然大悟道：“亚奇？医学生？你该不会是那个卡里特?亚奇的……” “那是我的爸爸，”米斯顿葛挠挠头，对苏格解释，“我爸爸是费伦中一位有名的医生，我也是因为爸爸的原因才开始研读医学。” 昂都看着刚刚成为朋友的两个年轻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拍拍手道：“好，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各自回家去了。” 接着昂都走到苏格身边，“你跟着我，带着你的新朋友，我们一起去晚餐。” 说完昂都故意把脖子伸向切茜娅的方向，装模作样说了一句，“要是你晚上没有什么安排，我们可以勉强带着你。” 切茜娅哼了一声，很不屑地把脸转向一边，嘴角却慢慢勾起来。 众人收拾好各自的物品，再将祈祷室打扫干净，准备各自离去。 摆放好最后一张椅子的时候，苏格突然“啊”的一声叫出来。 “有什么问题吗？”昂都问。 “协会被炸了，我今天晚上……”苏格脸上有些尴尬，问道，“今天我能在教堂找个地方休息吗，中厅的椅子上就可以。” 昂都倒吸一口凉气，此刻才想起协会被炸掉的问题。 “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我们出去的时候找今晚值守的执事问一下，看看能不能……” “不需要。” 昂都说道一半，突然被人打断，带着疑惑的神情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塞林正在角落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不需要，”塞林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格身上，“如果你没有地方去，今晚可以去我家里。” 第一卷 外乡人 纯粹恶魔？ 晚餐过后，几人互相道别，米斯顿葛回到约克市中心医院，切茜娅回到命运的幸运石教堂，而苏格,则被昂都送到了位于紫丁香街道北侧尽头的塞林家。 苏格从昂都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看出了很多的内容，但最后也只是听到昂都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苏格目送昂都的身影远去，回头打量着眼前的三层小楼，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小很多，整栋房屋构型瘦而高，看上去占地面积只有协会的一半，但好在比协会多了一层，也可以勉强弥补一点空间。 敲门之后，苏格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 说实话他对塞林有些发怵，但是回来的路上他问过昂都，知道列伊努教堂在夜晚会进行严格的巡视，不是直接就职于教会的人都必须离开，否则就要接受审问。 而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协会成员，在经过明天的净化仪式后，他才算得上真正加入，无奈之下，他只能听从昂都的建议，来塞林这里借宿一晚。 焦急而紧张的等待中，门吱呀一声打开，从后面露出塞林的半张脸。 “打、打扰了，塞林先生。”苏格慌张地说道。 塞林没有说话，对他点点头，将门打开让出道路。 苏格低着头走进去，四下打量之后，发现屋内的摆设很简洁，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虽然狭窄但却不显得拥挤。 最显眼的是进门后位于左手边的壁炉，在壁炉的正前方还有一副摇椅，厚实的绒毯盖在上面，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温暖。 苏格看着壁炉和摇椅，思绪一下子飞走。 他幻想着有一天他也可以拥有这样的条件。 某个大雪纷飞冬天，屋内被壁炉烧得温暖，自己面对着壁炉躺在摇椅上，围着厚实的羊绒毯，火光将他的脸庞照得发热发烫，然后在喝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麦茶…… 正在他流露出向往的神情的时候，突然听到塞林的声音传来。 “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 塞林指了指一旁的布艺沙发，说道，“盥洗室在那边，不要随意走动。” “好，好的。”苏格连忙点头应道，正要说什么，忽然就看到塞林转身去往了二层。 还是不要做些多余的事情了……苏格站在屋子中间挠挠头，来到沙发旁边，发现沙发上还放着一床叠放整齐的薄羊毛毯，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经过简单的洗漱和整理后，苏格躺在沙发上，抓紧盖在身上的薄羊毛毯，思绪凌乱。 昂都先生说的超凡世界，原来真的是充满了神秘啊，灵药，仪式，还有配方……苏格在脑海中复习着白天学到的知识，将它们重新巩固一遍以免忘记。 在梳理到有关真神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看过很多的书籍和小说，但那些书中描绘的神灵也只不过是某种概念或者一种精神的寄托，而并非真正的神灵。 所以说，昂都先生说的真神是不是真的存在呢？说是有证据可以证实真神的存在，等到有机会的时候要问问，哦对了，昂都先生说之后会给我安排课程，没想到换了个地方还是要上课，唉…… 苏格想到这里，感到有些无奈，于是翻了个身，将手臂枕在脑袋下面，接着思考。 其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担心的还是明天要面临的净化仪式。 他不知道经过恶魔降临仪式的自己是否真的被恶魔侵染而毫无察觉，他有些担心自己会挺不过净化仪式。 除此之外，他知道其实自己最担心的，是在心脏中隐藏着的一股恶魔火焰。 如果像昂都说的那样，在恶魔气息被净化的同时不会对自己产生危害，他还可以接受，如果万一心脏受到伤害，他不知道在心脏这样重要的器官受损后，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可是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跟这个火焰长期共存吧……” 苏格抬头，看向窗户外面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扯动薄羊毛毯将全身盖住。 “已经很好啦……” ?????? 约克市郊外。 月光投下，但依旧无法穿透浓密的树影，一片漆黑与昏暗之中，这里就好像凌乱的迷宫，死寂的环境中没有一点点活动的声音。 在一个不显眼的树根处，有一道浅显的缝隙，顺着这道缝隙向下，原本狭窄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看不见尽头的洞窟之中，四处是犬牙般的乱石交互，崩塌而下的嶙峋之中，有一道窄窄的小路，一直通向更深处的地底。 黑暗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在黑暗之中，一个孤零零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漆黑的身影完全融合进四周的黑暗，就像一个孤独的鬼魂，所到之处毫无痕迹，却留下悚人的声音回荡。 经过仿佛无休无止的黑暗后，忽然间前方出现一道微弱的光芒，就像漆黑夜幕上的一点闪烁星光，漆黑的影子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加快了脚步。 在临近微弱星光的时候，一股阴森可怖的低语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仿佛一个长指甲的女巫正撕扯着自己的头皮尖叫，淋漓而下的鲜血浸染了她墨绿的指甲。 在这股令人发狂的声音中，影子停下了脚步，不知何处的星光闪烁，照亮了他的样子。 一套宽大的黑色长袍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在当中，看不出任何特征，而在他脖子往上的地方，则戴着一副森然恐怖的面具。 两个盘旋向内蜷曲的山羊角，再往下面，则是一对漆黑空洞的眼眶，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仿佛隐藏着一对狞笑的眼睛，正在偷偷的窥探。 在他的面前，有一具半虚幻半实质的人体，散发着微亮的光芒，正在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进行着膨胀与收缩的交互动作，仿佛呼吸。 神秘的身影来到人体面前，打量着那张已经几乎分辨不出样貌的脸，说道： “希密斯？” 低沉的声音在地穴中开始回荡，像是千万年前陨落的生物，发出古老而沧桑的呼唤。 “希密斯？” 神秘的身影再度说道。 在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呼唤后，那个半实质半虚幻的人体突然睁开了眼睛，在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庞上，两个没有焦点的眼睛来回转动，最后聚焦在不远处的未知访客身上。 “你被反噬了，先不要说话。” 神秘身影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歌格手下的希密斯，对吗？” 接着他举起被长袍覆盖住的手臂，凌空绘制着神秘的符号，一道透明的波动在空中鼓动，紧接着钻进了他面前的人体中。 那个半实质半虚幻的人体忽然一阵急促的震颤，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几乎只剩下眼白的眼珠疯狂转动，苍白的脸上露出疯狂的表情，口水四溅。 在这股波动下，半实质半虚幻的人体很快恢复了正常，那些诡异的虚幻渐渐消失，皮肤与肌肉重现变得紧绷，虽然仍旧赤身裸.体，但看上去总算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你认识我？”名叫希密斯的男人恢复之后，两只眼睛仔细盯着面前的神秘人，忽然咧嘴一笑，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你以为戴上一个恶魔图样的面具就是代表恶魔了吗？” 希密斯的发出一种桀桀的阴仄笑声，听上去完全不像是人类，更像一种被困在古堡千年的鬼魂所发出的声音。 神秘人没有说话，但沉默之中反而给对方施加了一道致命的压迫。 希密斯脸色微微一变，马上又呈现出一点虚幻化的迹象，有些吃惊地问道：“是你帮我稳定下来的？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歌格大人的事情？” “看来我想的没错了，”神秘人低笑一声，“你可以猜一猜。” “我知道你是希密斯，也知道你追随歌格那个恶魔，而且还知道，应该是十二天以前，对吗？十二天前的恶魔事件，正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神秘人每说一句，希密斯脸上的惊恐和惧怕就加深一份，与此同时，那种虚幻化的特征再次出现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不要担心，看到我脸上的面具，你就可以知道，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神秘人继续说道，“你在很久之前，接受了歌格的邀请和帮助，在作为他的手下帮助他做事的同时，你也在发展自己的势力，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算不上背叛，可是你发现歌格并没有因此对你进行惩罚，所以你也就越发大胆，最后才……” 神秘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面对希密斯，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情歌格全部都知道，毕竟他是一只恶魔，一只纯粹的恶魔懂得人心，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那歌格大人……”希密斯喃喃道，“那他为什么？” “你还不懂吗？”神秘人叹气道，“因为你对他有用啊，十二天前的恶魔仪式，正是因为有你和你手下人的帮助，所以才能完成到那种地步。” “可是我们还是失败了，那场仪式被教会的肃清者打断，我们……我变成了这个样子，而歌格大人……对了歌格大人现在在哪里？”希密斯道。 “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希密斯微微眯起眼睛，恍然大悟道：“你是歌格大人口中的那个盟友？你，不，您也是纯粹恶魔？” 神秘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希密斯，那张恐怖的恶魔面具上，弯曲的嘴角勾出疯狂的笑容，看上去毛骨悚然。 第一卷 外乡人 扫清 希密斯见对方沉默着，也没有追问下去。 他对自己的超凡能力很有信心，在所有领域的同位阶中，他的能力虽然在攻击和防御上不算有多么出色，但是在隐匿方面绝对没有对手。 这个地方是他精心挑选的藏身之地，是个甚至连教会的肃清者都无法找到的地方，而此时对方却站在自己的面前，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像他推测的那样，对方是那个恶魔歌格的同盟。 希密斯回想起之前的那场恶魔事件，他在执行恶魔仪式的时候被突然闯入的肃清者打断，后来虽然凭借自己的能力得以逃脱，但仪式被打断的反噬作用却在逃跑的过程中体现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去之前准备好的隐秘的地方躲起来，而为了对抗体内灵质的失控，他选择了沉睡。 虽然是沉睡可以避免直接疯狂，却也是一种无奈之举，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再度苏醒，也不知道在沉睡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但是为了那一点点的可能性，他没有别的选择。 总比直接失控疯狂而死去要好。 希密斯看着眼前头戴恶魔面具的人，咬咬牙，做出一个决定。 “伟大的歌格大人的盟友啊，请您带领我们，指引我们，赐予我们新的光明。” 希密斯说完单膝跪下，低下自己的头表示自己的诚意。 他知道自己只能这样做，既然对方连自己的失控都可以暂时压制，那必然是比自己更高的位阶，况且对方很有可能是歌格的同盟，那作为歌格的手下，向对方俯首也符合情理。 位阶三，位阶二？或者是位阶一的神使？ 希密斯不知道。 他有着自己的目标，当初接受恶魔歌格的邀请，也是因为可以借用歌格的力量。 现在歌格下落不明，他也处在一种半失控的状态，唯一的办法就是对面前的神秘人表示臣服，等待时间恢复，再次崛起。 希密斯一直低着头，感觉似乎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头完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受着周围的动静，道：“没有灵性的波动，真的是错觉吗？” 神秘人有些无奈，伸出手撕裂空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缝隙，然后整个人钻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直到缝隙合并，空气中的震动慢慢停止，这个隐秘的地下洞穴才慢慢恢复沉寂，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过了很久的时间，直到外面的天空开始发出蒙蒙的亮光，这里才重新有了活动的痕迹。 一道星光闪烁，就在之前黑袍神秘人消失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金发人。 与之前的黑袍神秘人不同，金发人出现地悄无声息，上一刻还毫无动静，仅仅是眨眼的闪烁之间，金发人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揉揉眼睛，发现眼前一片黑暗，于是打了个响指，接着一个圆圆的光球从他指尖缓缓升起，照亮了这片不大的地底空间。 金发人揉了揉眼睛，还是不满意，于是从一边的口袋中掏出一副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俯下身子，借着光球的明亮在地上一阵摸索，最后在两块石头的缝隙中，用手指头夹出了一枚小小的徽章样子的东西。 他看着那枚四角型底壳上隐隐反射光芒的六芒图案，嘴角微微翘起来。 下一刻一道微弱的光芒的闪烁，金发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直到在飘浮在空中的那个光球也消失，这片隐秘的地底洞穴，再次回归了无止境的寂静之中。 第一卷 外乡人 净化仪式 蛋黄和蛋白渐渐成型，在平底锅中与油花相互碰撞，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苏格全神贯注地守在一旁，以免鸡蛋被煎糊，同时还兼顾着照看铁锅中逐渐煮沸的牛奶。 就在他集中精力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 苏格连忙转身，发现塞林正靠在墙壁上，眼睛盯着自己手中锅铲一动不动。 苏格一阵慌乱，赶紧解释道： “抱歉塞林先生，我看见早上有配送员专门送来的牛奶，于是就……” 塞林没有回应，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快速地在屋子里扫视，发现整个屋子都被打扫了一遍，看上去十分整洁。 塞林回过头，惊讶地看着苏格道：“你打扫的？” “是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感谢您收留我一晚，我认为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回报您的慷慨。”苏格道，“十分抱歉，我自作主张用了柜子里的食材。” 塞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餐桌旁自顾自地出神。 苏格不知道对方在思考什么，也不敢上去搭话，他知道塞林原本对自己的印象就不好，而且现在寄人篱下，他害怕因为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而招到塞林的反感。 清晨的屋子中格外安静，只有油煎鸡蛋的声音和牛奶煮沸的回响。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平衡，苏格看向大门的方向，很快就听到了昂都的声音。 “早上好，希望你们没有打起来，这样起码还会有人给我开门。” 苏格开始紧张，偷偷打量着塞林的表情，发现对方叹了口气，于是蹑手蹑脚地去给昂都开门。 大门打开，一道阳光斜斜的落下来，恰好打在苏格脸上，苏格眯着眼睛，在一片耀眼的金黄中，看到昂都张开双臂迎了上来。 “早上好，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你还活着。” 昂都笑着，给了苏格一个结实的拥抱。 苏格愣愣地点头，同时松了口气。 说实话，与昂都打交道比跟塞林在一起让他舒服很多，最起码他可以不必每时每刻地紧绷着自己的神经，可以放松地做一些看上去很幼稚的事情，问一些很幼稚的问题，而不会担心遭到昂都的嘲笑。 昂都放开苏格，越过苏格的肩头看向后面的塞林，问道：“塞林大哥今天有什么任务要交给苏格吗？如果没有，我就带他先去进行净化仪式了。” 塞林摇摇头，自始至终都在沉默着。 昂都见状，对苏格比了个鬼脸，转身先一步离开。 苏格也一头钻进厨房，收拾好工具，就在他准备跟着昂都离开的时候，听到塞林发出“喂”的一声。 “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塞林先生。”苏格擦擦手问道。 “你，只准备了一份早餐？”塞林指着餐桌上食物，疑惑地问。 “是，是的。希望味道不会让您失望，对了，早上好，塞林先生，祝您一天都有一个好心情。” 苏格说完欠欠身，转身去追赶早已等在外面的昂都。 二人走后，紧闭的大门隔绝了外面街道上的喧嚣，房间里再次变得安静。 塞林独自来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那杯冒着缕缕热气的牛奶和摆在餐盘中的煎鸡蛋，默默拿起一旁的刀叉，无声地开动起来。 苏格跟着昂都，一路沿着利姆斯河顺流而下。 清晨的利姆斯河两旁，仍有丝丝缕缕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层轻透的金色薄纱一般，朦朦胧胧的，顺着河流的方向，缓缓飘动。 清新的空气中充满了湿润的水汽味道，苏格大口呼吸着，将积郁在胸腔中的浊气一吐而尽。 “怎么会想起给塞林大哥做早餐的，你不是说感觉他对你没有好感吗？”昂都问道。 “不是这样吗？”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昂都挠挠头，有点郁闷，“但是刚刚那句话的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我是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早餐的？” 苏格回道：“之前在协会的时候没见到塞林先生一起吃早餐，况且，如果不是要自己做早餐，那为什么会订购送牛奶的服务目的呢，反正我想不出来。” “所以你就擅自给他做了早餐？” “塞林先生肯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再说我也没有钱，只能做些这样的事情，算是回报吧，希望他不要介意。” 苏格说的是真心话，他知道塞林留宿自己，完全是塞林的好意，如果自己睡到日上三竿而且还不主动分担家务，那可能今晚就只有露宿街头这一个选择。 就算塞林不赶自己，他也没有那个脸皮再住下去。 昂都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眼间二人就来到了列伊努教堂的门口。 进入教堂之后，昂都并没有去往之前去过的祈祷室，反而带着苏格左进右转，穿过后方的偏厅，最后来到一间很奇怪的房间。 苏格慢慢走进去，看着四周被涂得雪白一片的墙壁，还有脚下铺就的白色石板，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只有白色剩下的世界。 上方没有色彩的玻璃窗间隔着打开，洒下洁净的阳光，将房间里照得格外明亮。 开门声从后方传来，苏格转身，看到一个蓄着大胡子，有着灰白头发和大鼻子的人，正慢慢朝自己和昂都走过来。 对方身上穿着天空教会专属的白色教袍，在走路的过程中缓缓晃动，像一朵飘动的白云。 苏格看着领口和袖口那些繁复的花纹，大概可以推测出面前这个人在教会中的地位。 一定不是个一般的角色……他这样想着。 “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昂都站在二人中间，“天空教会，列伊努教堂，奥格海马大主教。” “然后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年轻人，苏格?艾欧西格。” 苏格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仔细地打量几遍，也只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种慈祥和和蔼的神情，就像一个明事理又疼爱孩子的家中长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股威严。 他微微欠身，主动说道：“您好，我叫苏格?艾欧西格，我……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您。” 奥格海马点点头，笑道：“就像昂都一样就可以，直接称呼奥格海马大主教，除此之外，我也确实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身份。” “哦，对了，或许你可以叫我‘阿基尔罗的弟弟’大主教？”奥格海马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阿基尔罗是费伦无垠教堂的一位主教，也是奥格海马的双胞胎哥哥。”昂都解释道。 苏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了，见面的招呼就到此为止，我想我们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奥格海马拍拍手，“你先调整一下情绪，我要做一些净化仪式的准备。” 说完奥格海马就从苏格身边走过去，在洁白一片的空荡房间中，一圈又一圈地走动，沿途洒下细碎的粉末，并低声念诵着什么。 苏格独自发了会儿呆，后知后觉道：“现在吗？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昂都站在他身边，安慰道：“无所谓，哪儿有什么所谓的准备好，大家都是准备得差不多就开始的，反正到时候都会紧张。” 苏格听后一阵无语，心说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的好。 但是很奇怪，在听完昂都的话后，他反而不像开始那样紧张了。 很快奥格海马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全部完成，转身走到苏格面前，带着苏格一路走到绘制完毕的仪式中心。 “只要保持放松的心态就可以。”奥格海马说道。 “你可以试着躺下睡一觉，完全不用客气。”昂都在一边补充道。 奥格海马瞥了昂都一眼，回头就看见已经躺在地上的苏格。 “是这样吗？”苏格问道 奥格海马苦笑着说：“是这样的。” “我可以闭上眼睛吗？”苏格再次问道。 “……可以。” 看到苏格挺尸一般躺下，奥格海马开始调动自己的灵性，很快原本洒落在地上的仪式材料就开始发生作用，一道正方形的亮白仪式阵在苏格周围缓缓出现。 奥格海马看着紧闭双眼眉头紧蹙的苏格，问道：“你现在很放松吗？” “是、是的。”苏格颤着声音回答。 奥格海马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昂都，发现昂都也摊摊手，一耸肩做了个“我也没有办法”的姿势。 奥格海马无声地叹了口气，对于之前说让昂都来负责苏格的这件事，感到有些后悔，然后双手合十，念诵出充满圣洁力量的咏唱。 一片耀眼的白色光芒瞬间扩散，填满了整个房间。 苏格闭着眼睛，只感觉到遍体清凉，仿佛在炎热的夏日冲了一个凉水澡一样爽快。 “好了，可以睁开你的眼睛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格听到奥格海马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疑惑道：“这就结束了？” “或者你也可以接着睡一觉，因为你的黑眼圈看上去有些明显。”奥格海马说道。 昂都走过来，对正在寻找镜子的苏格摆摆手，“那是奥格海马大主教特有的幽默感，但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理解，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就像睡了一觉似的，精神十分清爽。” 苏格老老实实地回答。 其实他也有些意外，昨天晚上他因为这场净化仪式煎熬到了半夜才睡着，本以为会在仪式的过程中产生一些痛苦的感受，可谁知道完全没有。 不但如此……苏格捂着心脏，依旧能感受到隐藏在那里的火焰。 这次的所谓的净化仪式，连他心脏中的火焰都没有净化完全，这让他不禁有些郁闷，开始怀疑这次的仪式其实就是做做样子。 昂都看看苏格的样子，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向奥格海马投去疑问的目光。 “总的来说，没有问题。”奥格海马露出复杂的表情，“但是有几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第一卷 外乡人 几个问题 苏格听到奥格海马的后半句话，一颗心直接窜到了嗓子眼，几乎马上就要蹦出来。 “请问是什么问题，是我身上有着恶魔的残留，难以祛除吗？” 奥格海马摇摇头，微微皱眉道： “并不是，我所说的问题不是指的恶魔气息。事实上，你可以不用担心恶魔气息的问题了，刚刚的净化仪式虽然过程简单，却是根据传说中的净化天使——拉普海勒所遗留的仪式改良而来。” “即便是拥有神性的高位阶恶魔气息残留，只要没有达到位阶一的神力，都可以完全净化。况且我们都知道，在十几天前的恶魔事件中出现的恶魔，也远远没有达到位阶一的程度，而仅仅是经过了一个恶魔降生仪式的你更不需要担心什么。” 奥格海马认真地看着苏格，“我所说的问题，指的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苏格惊讶道，“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他本以为奥格海马会立刻把他抓起来，询问为什么心脏中会隐藏着恶魔的火焰，但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有谈论这件事，就好像未曾察觉到他心脏中的火焰一样。 不，不是好像，是根本没有察觉。 在奥格海马的叙述中，他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火焰的存在。 而且苏格注意到一个词，位阶一的神力，听上去像一个极难达到的境界，但似乎这种境界的力量，就可以瞒过刚才的仪式而继续存在。 此刻苏格心中十分慌乱，他怀疑那道火焰就是达到了位阶一的恶魔气息残留。 但是为什么呢？那道火焰是从哪儿来的呢？明明已经没有强大的恶魔活跃在北大陆，那这么高位阶的恶魔火焰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苏格决定先不去思考这件事，开始认真倾听奥格海马的讲话。 “你的身体很健康，这是从普通的医学方面的推断，但是在神秘学中，有一个很违和的现象发生在你身上，就是，你的身体很新。” “很新？”昂都在一边旁听，扭头问道，“早上起来洗过澡了？” “没、没啊。”苏格也很诧异，“奥格海马大主教，什么叫作‘很新’？” “就是字面意思，”奥格海马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二人，解释道，“人体就像物品一样，随着使用时间的增长，会发生各种老化反应，比如皱纹，比如器官的衰竭，比如头发的花白。” “但你身上的表现很奇怪，你看上去应该有十七岁？或者十八岁的年纪，但是在你身上的老化反应几乎没有，就想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这怎么可能？”苏格喃喃道。 “所以我说很奇怪，你的年龄和你的状态完全不符合，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解释不通，除了一种可能。”奥格海马看着苏格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就是你刚刚出生，还是一个新生的婴儿。” “那怎么可能？！”苏格下意识叫道，“我刚出生就是这样子的？什么样子的妈妈会生出我这样的孩子？” 苏格看看自己，这副身体起码有着一米八多的身高，如果这种身高都算是婴儿，那多高的标准才能是成人？ 十米？还是二十米？那还是人类吗？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巨人，只有巨人才会有那么大的肚子，”昂都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扭头看向奥格海马，“你觉得呢？” 奥格海马盯着昂都，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苏格打断道。 关于他出身的问题，一直都是一个谜团，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总共才不过十多天的时间，而他对这十多天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如果能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来历，说不定很有可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他怀着期待等待昂都或者奥格海马给出答案，但最后奥格海马也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不会有这个可能。首先，巨人族早在第三纪尾声的天灾中就已经灭亡了，许多年来，虽然有许多巨人出现和活动的传闻，但从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巨人。” “然后呢？”苏格问道。 “然后呢？你觉得一个巨人在最近几天生产这么大的事情，教会难道不会发现吗？”昂都解释道，“而且很抱歉，刚刚确实是我在模仿奥格海马大主教的幽默，巨人的孩子也是巨人，根据历史记载，巨人在刚出生的时候就会达到四五米的高度，以你现在的样子，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胎儿，还是早产儿。” 昂都看到苏格脸上表现出的明显的失落神色，心中微微动了动，但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奥格海马从昂都那里得知过苏格的背景，知道这个年轻人曾经失去过记忆，急迫地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所以会抓住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奥格海马略微思考后，说道：“嗯，也许只是我的解读错误，但是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几个问题我必须要对你说一下。” 苏格听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奥格海马点点头。 “一个问题是，你的灵魂有点不稳固，当然，这可能跟你失忆有关，我们都知道，在神秘学当中，一个人的灵魂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可以说一个超凡者的所有都是基于灵魂而生，当然，普通人也是这样。” 苏格活动着肩膀，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问道：“我没有什么感觉。这个不稳固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知道，或许，嗯，有很多种可能，但是或许可以通过服食灵药来解决这些隐患。”奥格海马说道。 “服食灵药还能解决灵魂问题？”苏格惊讶道。 他有些吃惊。 其实他隐隐约约猜到为什么奥格海马推测自己的灵魂不稳固，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说白了自己的灵魂与现在的身体完全就不配套，不配套的两件东西当然会不稳固。 但是他不敢对昂都二人说，更何况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 可是能够让人获得超凡能力的灵药还有稳固灵魂的作用，这一点却让他很吃惊。 “稍后给你解释。”昂都说道。 奥格海马点点头，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将有关于你的任何事情对你隐瞒，既然你已经选择加入教会，那就是我们中间的一份子，我没有理由做出危害你的事情。” “接着是有关于恶魔之语的问题，我听昂都说过你的经历，既然已经学会了，就接受它，并试着掌握它，让它成为你的力量。我已经排查过，确定你身上没有恶魔的气息残留，但是要注意，在你拥有独当一面的力量之前，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恶魔之语，就算是在教会中，也要在资深的超凡者看护下才可以。” 说完奥格海马对昂都和苏格点点头，伸出手，微笑道： “那请允许我代表列伊努教堂的所有人，欢迎你的加入，苏格?艾欧西格，欢迎你。” 苏格愣愣地伸出手，在那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掌上轻轻握了握。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了，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情，”奥格海马与二人道别，转身走到了大门前，回头说道，“虽然不确定让昂都带你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是……只能祈祷空之女神的庇佑，不要出现第二个昂都。” 奥格海马看着昂都的一脸怒容，笑着说：“还会再见的，最后一件事，个人建议，有空的时候去医院检查一下心脏，心悸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早一点注意不是坏事。” 说完奥格海马就离开了房间，留下二人呆呆地站着。 “什么意思，什么叫检查一下心脏，你心脏不舒服吗？”昂都转头问苏格。 苏格挠挠头。 刚刚奥格海马在跟他说心脏的问题的时候，差一点把他吓得连心脏都吐出来，还好奥格海马可能误会了，把那个火焰带来的影响误认为心悸，这才让他躲过了一劫。 不过想想也对，既然连那个什么天使的净化仪式都探查不出来，应该也不需要害怕被别人知道。 苏格暗暗叹了口气，看样子只能和那道火焰长期共存了。 “有点，我有空闲的时候回去找米斯顿葛看一看。” “我想你应该没有那个时间了，因为现在开始你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昂都笑着说。 “对了昂都先生，你刚刚说稍后给我解释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格想起来刚刚谈论到记忆和灵魂的时候，昂都说要稍后再提，而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 “灵药的相关知识，我们还要等一个人来才行，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有关灵魂方面的。” “在这个世界上，灵质可以说是最神秘而又神奇的物质了，至今我们也没有完全了解它，但我们人类拥有一样不输于灵质的东西，你猜是什么？” “灵魂吗？”苏格试探着问道。 “是灵魂，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思想。” 昂都正色道：“在神秘学的某个分支上，我们把思想，记忆，和灵魂归为一体，灵魂即是思想，同时也是记忆。” “刚刚奥格海马说过，你的灵魂不稳固，与你曾经失忆可能有极大的关联。” 不，应该不是，我的灵魂不稳固应该是因为我不是个原装配套的灵魂……苏格在心里嘀咕，问道： “所以我该怎样做，才能将失去的记忆找回来？” “很难，”昂都摇摇头，露出失望的神色，“记忆和灵魂是最神秘的东西，就是真神来也无法完全掌控。对于一个超凡者来说，可以利用超凡能力做到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却永远无法触及思想这个禁区。” “记住，是所有，所有的超凡能力，都没有办法让你轻易地探查一个人的灵魂和思想，即便是真神也是如此。可能对于真神来说，杀死一个生命非常容易，但是要掌握一个灵魂，却非常困难。” 苏格听着昂都的话，慢慢低下头，连真神都都无法掌控的思想，他又该从哪里找回失去的记忆呢？ 就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大门再一次打开，只是这一次进来的是切茜娅。 切茜娅今天穿着命运教会的教袍，浓郁至有些发黑的深紫色与她的气质十分相配，整体上透露着一股捉摸不出的神秘，却又让人急切地想要接近。 “可以开始了吗？”切茜娅问道。 “什么开始了？”苏格跟着问道。 “哦，忘记跟你说了，”昂都挠挠头，走到切茜娅身边，“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今后的神秘学导师，切茜娅?务奇。” 介绍完后，昂都补充了一句，“愿伟大的空之女神庇佑你。” 第一卷 外乡人 灵质与灵药 庇佑？庇佑什么？ 苏格有些搞不清楚昂都的意思。 “找个其他房间给我，”切茜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不需要和这里相似，但是一定要安全，保密，最重要的是，要有两张椅子。” 昂都点点头，“明白。” 说完昂都就带着两人原路返回，去到第一次给苏格展示灵质的那间祈祷室中。 上午的阳光炽烈而明亮，透过长窗照射进屋子里，留下一道道半透明的光束，让原本就充满神圣气息的祈祷室，更多了一分神秘的味道。 “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也不会有人偷听，而且椅子很多，你们可以随意使用，”昂都刚刚准备关上门，又探头回来说，“我去给你拿一些必须的装备，还有教会的教典，你们可以先开始，不必等我。” 昂都走后，祈祷室中只剩下苏格与切茜娅两个人。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切茜娅笑着说：“原本还有些担心，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苏格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切茜娅所说的是关于自己的净化仪式，心中有些感动，点点头道：“多谢您……你的关心，切茜娅小姐。” “不过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你作为我的神秘学导师？你不是命运教会的吗？” “因为原来的做这个工作的成员现在不在约克市，况且昂都那家伙又经过奥格海马向我发出邀请……”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关系还不错，不是吗？”切茜娅对苏格眨眨眼，笑着说。 苏格也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不管他，先开始，我知道他给你说过一部分神秘学的知识，但我会再对你讲一遍，重复的就当作复习好了，没有问题吧？”切茜娅突然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地说道。 “没、没有问题。” “好，那我们先来说灵质与超凡者之间的关系。” 说完切茜娅从教袍下面摸出十多个大小不一的小瓶子，一一摆放在苏格面前，问道，“你知道人类是什么食性的生物吗？” 食性？这跟食性有什么关系……苏格虽然感到疑惑，但依靠着自己之前的记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应该是杂食性的吧……大概是。” “很不错，”切茜娅点点头，“人类是杂食性的生物，按照地区和口味习惯不同，食用的材料也不同，而有些动物是草食性的，比如牛和羊，还有些动物是肉食性的，比如鹰，狼，等等。” “可是所有的这些食性，都没有一种，叫作灵质食性，对不对？” 苏格被切茜娅一问，有种被噎住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隐约猜到切茜娅这样讲的目的，但是一时间又抓不到重点。 “昂都一定跟你讲过灵质的融合方式，就是通过制作灵药和仪式的配合，我们分开讲。” “灵药，其实就是与灵质同领域的神秘药剂，因为我们人类不具有灵质食性，在考虑到安全的情况下，无法对灵质进行主动的消化和融合，所以就有了灵药这种存在，它们可以在短暂的时间内，将灵质的特性改变，变成我们可以消化的东西，而它们的本质，就是辅助我们消化和融合灵质。” “这些你可以理解吗？”切茜娅停下讲解，看着苏格道，“不理解的部分可以随时提问。” 苏格点点头，回答说：“没问题，可以理解。” “很好，灵药的作用就是辅助融合，而仪式的作用，则是帮助我们体会领域的特点，在最合适的也最契合的环境中，与灵质达到某种精神上的契合。” “而越高层次的位阶，所需的仪式就越复杂，相对的效果也越好。” “有些难懂对吗？其实你可以换一种方式理解，比如，太阳与黑夜有什么不同，如果你在夜晚服食黑夜领域的灵药，与在白天服食黑夜领域的灵药，会有什么区别呢？” 切茜娅看着恍然大悟的苏格，笑了笑，点头道：“没错，仪式就是这样的作用，它帮助我们加强对领域的理解和感受，本质上讲，其实就是变相减小融合灵质过程的风险。” 切茜娅留了一段时间给苏格消化，“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提出来。” 苏格兴奋地摇头道：“没有问题。” 通过切茜娅的讲解，他对灵药和仪式的认识突然提升了一大截，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就像原本一知半解的迷雾突然被风吹散，脑海中通透又澄澈。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昂都会找切茜娅过来帮忙做自己的神秘学导师了，有这样教学能力的导师教导，对身为神秘学新人的自己真的是最好的帮助。 果然是空之女神的庇佑……苏格心想。 “讲完了灵药与仪式，现在我们来讲，灵质与超凡者的关系。其实也很简单，”切茜娅指着摆在苏格面前的一排小瓶子，“就像人类与这些瓶子一样。” “与这些瓶子一样？”苏格有些不能理解。 “对，你可以把这些瓶子当作灵质，结合我刚刚说的，自己思考一下。” 苏格端详着切茜娅的表情，试着说道：“通过灵药，将瓶子短暂的变成我们可以消化和吸收的东西？” “就是这个意思，”切茜娅眼中流露出赞赏的光芒，开心地拍着手掌，“你理解地很快呀，真不错。” “其实所谓的灵质，你可以简单的看做这些瓶子，我们通过灵药与仪式将它们融合进体内，与它们和平共处，并且使用其中的力量。” “就像你看到的，小的瓶子，所容纳的分量很小，就像低位阶的灵质能给予我们的很少的灵性，无论我们怎样练习，它所能达到的上限就只有一个瓶子的容量这么多，所以如果我们要变得更加强大，想要灵性变得更多，该怎么办呢？” 苏格从旁边拿过一个稍大一些的瓶子，说道：“晋升，也就是再容纳一个更大的瓶子。” “是的，”切茜娅点头道，“晋升的本质，就是容纳一个更大的瓶子，这样所能储存的灵性总量更多，也会带来全新的能力。而原来的小瓶子也并没有被替代，所以也可以保留原先的能力。” 说到这里，切茜娅将小瓶子一个一个按照大小排列整齐，放在苏格面前，说道： “这就是每一个领域超凡者的晋升过程，从小的、弱的灵质开始，一点一点变大，变强。” “说到这里，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是每一次的晋升，会有一定几率治愈和恢复超凡者的身体状态，甚至是濒死状态也可以完全治愈，只不过没有人会选择这种方式，你知道为什么吗？”切茜娅问道。 “因为没有什么意义，为了提升成功率，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在精神和身体最好的状态下晋升，所以这种治愈和恢复，反而变得多余了。”切茜娅自问自答道。 苏格点点头。 通过切茜娅的讲解，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完全弄明白了灵质与超凡的关系，就像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胸中充满了豪气与对未来的希望。 可能是因为几天来与协会成员的接触，他觉得自己慢慢融入了这里，而这里也让他有一种归属感，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他的身边，还有一群伙伴。 苏格低头沉默着，一边回想巩固切茜娅教授的知识，一边思考。 切茜娅看到他这样，也没有打扰，只是在一旁托着腮，发呆地看着他。 苏格在心中捋顺过几遍后，长舒出一口气，忽然发现切茜娅在一边盯着自己，被吓了一跳。 “抱歉，切茜娅小姐，我有些入神了。” 切茜娅摇摇头，说道：“你很好学，也很专注。” “我只是感到神秘的世界挺有意思的。” “知识就等同于力量，你总有一天会明白这句话的。”切茜娅没有正面回应，转而问道，“是因为之前的经历，所以让你感觉到害怕，所以想成为超凡者吗？” 苏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承认。 说实话他想成为超凡者一半是因为感兴趣，一半是出于想要自保，所以切茜娅的说法也不能说有错。 苏格看看切茜娅，又回头在屋子里随便扫几眼，“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吗？” “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消化这些知识，我可以继续讲。” “那还是休息一下吧。” 说着苏格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忽然发现自己是在祈祷室中，于是赶紧摆正自己的姿势。 “呵呵，”切茜娅笑起来，“你是不是被昂都带坏了？” “我不是故意的……”苏格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比起昂都还是有一些差距，他根本不会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切茜娅说起昂都，不知为何就开始变得有些毛躁，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你可千万不要向他学习。” “不过说起来，他对你的事情也很放在心上，不瞒你说，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认为你是他失散在外面很多年的私生子，但是想想昂都的年龄，也觉得不太可能。” “额……嗯。” 苏格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尴尬的话题，只能硬着头皮敷衍。 他看着切茜娅的样子，发现对方并不是在打趣，那张认真的脸上似乎写着“我就是这样想的，不要问我为什么”，于是更加尴尬了。 就在这时，祈祷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昂都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直接走了进来。 切茜娅被吓到了，直接皱起眉头道：“你真的应该好好去学习一下什么叫作礼仪。” “那东西我有时间会去学的。” 昂都完全不理睬切茜娅的怒意，将包裹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震得那些小瓶子四散滚动。 苏格反应迅速，连忙将那些即将掉落的瓶子收起来，向那个神秘的包裹投去好奇的目光。 “我曾经用过的装备，我想你应该会用得到，”昂都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说，“因为管理后勤的执事目前不在约克，所以你就用这些东西暂时撑一段时间吧。” 苏格与切茜娅并排站在一起，一齐看着昂都，只不过前者脸上的疑问多一些，而后者脸上则带着一股杀气。 “给我的？”苏格疑问道，“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苏格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包裹，从那沉甸甸的分量来看，里面一定有不少东西。 这毕竟是昂都这位实力强劲的超凡者给他的，他很期待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东西。 苏格动手解开布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硕大的蘑菇。 第一卷 外乡人 灵药名称的感悟 苏格嘴角有些微微的抽搐，轻轻将蘑菇连着下面的容器一起端出来，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他扭头看向昂都，疑惑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这、这是我养的植物，愉悦身心的，”昂都明显有些慌乱，“给你的东西在下面。” “下面？”苏格重复着昂都的话，将目光移向蘑菇下面的容器。 充满斑驳的铜绿色和堆积的灰尘下面，似乎有模糊的文字，苏格伸出一根手指抠了一下，直接抠下一整块凝固在一起的脏污，于是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指。 这个养了蘑菇的容器看上去像一块砖石，但是砖石上怎么会有文字呢？而且，为什么要在一块砖石上养蘑菇？ 苏格正要想办法，结果看到昂都直接从他身边越过去，伸手将蘑菇直接拔出来。 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苏格只能瞠目结舌地接过昂都扔来的蘑菇，然后他惊讶地看到，昂都竟然直接端起容器用力地摔在地上。 大片大片的脏污和凝结在一起的灰尘散落，露出容器原本的样子。 苏格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那块砖石的本体竟然是一本书，而且看上去足足有一只手掌宽的厚度。 “这是……什么东西？”苏格问道。 “天空教会的《苍穹圣典》，应该还是初版，除了实用之外，还很有收藏的价值。”昂都从地上把书捡起来，拿着手帕仔细地擦拭，微笑着递给苏格。 我还以为是一块儿砖头呢……苏格有些无奈地想，不过那本厚厚的书一半被金属质地的封皮包裹，在积年累月的灰尘堆积和锈蚀之后，乍一看真的很像一块儿砖头。 “但为什么上面会长蘑菇？”苏格问道。 昂都挠挠头，“大概是因为我很久不用，而且之前我随手放它的地方……特别适合植物生长，其实如果不是今天需要，我也忘记把它放在哪里了。” “怪不得我一直没有找到，谁能知道它上面竟然长了个蘑菇呢，我之前还以为是哪个执事的特殊癖好，居然在我的房间里养蘑菇，真是……” 苏格掂量着手中长势喜人的蘑菇，猜测这根本不是昂都养的植物，而很有可能是从这本书上长出来的。 一时间无数种思绪在他脑海中交织，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切茜娅则一直在沉默着，开始思考自己将命运教会的教典放在了什么地方。 昂都郑重地把苍穹圣典交给苏格，说道： “暂时先用这本，空闲的时候可以翻翻看，很有意思的，上面记载着从第五纪开始的详尽历史，还有部分第五纪之前的传说，其中就有你很在意的恶魔篇章。” 苏格心情微妙地接过来，抚摸着已经有些发硬干裂的封面，心情十分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让视线在昂都与切茜娅之间来回移动。 “剩下的就是作为肃清者的基础装备，等所有的入门课程结束后我会给你介绍的，”昂都扭头问向切茜娅，“课程的进度怎么样了？” 切茜娅整理整理情绪，盯着昂都的脸，面无表情道：“你要旁听吗？” ?????? 上湾区，黄盐贝街道二号，约克市图书馆附近。 葛比翁沿着利姆斯河顺流而上，抬头望着和煦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暖意。 此刻他已经换了一身全新的衣服。 白云一样的纯色衬衣外面套着简约的黑色马甲，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与外套同色的黑色长裤下面，则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这套装扮干净得体，让他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成功的上层人士。 他一手拄着一根棕黑色的实木拐杖，一手在身前微曲，睁开眼睛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上湾区远离约克市中心，没有娱乐设施也没有大型的购物商场，环境一向幽静，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影。 但今天是周末的第一天，再加上附近有图书馆开放，所以时不时会看到三三两两的人从街道上穿过，比起平时要热闹很多。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十人的警察小队从上利姆斯桥的方向赶来，很快地散入附近的街道。 他们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在街道交汇口或者显眼的地方，张贴着什么。 葛比翁好奇心起，眯着眼睛走上前去，问道：“您好啊，真是一个美好的上午。” “不，是一个该死的上午，”一个正在忙着手中工作的警察头也不回地说，“都怪这个该死的家伙，让我们在休息日也必须全员出动张贴通缉单，不然我这个时候应该和我的女儿在一起，去花蜜面包房买她最喜欢吃的甜甜圈。” “原来是这样，”葛比翁凑上去看刚刚张贴好的通缉单，“这是新的通缉单？可是连名字都没有。” 葛比翁粗略地打量一眼。 一个脸颊线条棱角分明的男人，有着一双薄薄的嘴唇和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上翘的嘴角仿佛正在嘲笑着什么。 通缉单上的画像他在熟悉不过，因为这就是他自己的脸。 “可就是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连环杀人犯，这简直太恐怖了，”警察说道，“或许我应该考虑换一份工作？不然说不定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这个杀人犯可能就站在我的身旁。” 说着警察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下葛比翁的衣着服饰，点头致意道：“但是没有办法，为了我那天使一样可爱的女儿，我必须更加努力工作才行，只能祈求空之女神的庇佑，让这个邪恶的连环杀人犯尽快被抓住。” “对了先生，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在晚上外出，门窗也要记得关好。” “我会记得您的建议，也希望您那位天使一样的女儿，能多多得到她那个伟大的父亲的陪伴。”葛比翁微微俯身行礼。 警察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极为富有的成功人士会对自己这样尊重，一时间有些激动，于是向对方敬礼，然后跑到下一个街道接着进行重复的工作。 葛比翁再次回到利姆斯河边，看着河中的那那个倒影，微微一笑。 在没有任何人看到的地方，他脸上的五官正发生着迅速而诡异的变化。 一对厚厚的嘴唇眨眼间变回刀一般的锋利，又圆又小的眼睛也重新变得细长。 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他又恢复了和通缉单上一模一样的五官。 葛比翁揉动着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要找一个具体的模板，不能随意变换样子，不然没有细节的支持很容易失控。” “但这真是一个好能力啊，有了这个能力，只要在有人的地方就不会被轻易抓住。” 他感受着藏在拐杖中那柄长刀的动静，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低声道：“是这个方向吗？希望这次可以有所收获。” 葛比翁重新调整方向，在路过一个街口的时候，无意间撞倒了一个卖送报纸的年轻小伙子。 他将对方扶起来，笑了笑，在走出十步之后，就用上了对方的脸。 ?????? 上街区，天空教会，列伊努教堂。 经过了一小段波折，苏格重新开始接受切茜娅的教导，只不过在他身后多了一个旁听的昂都。 但此刻的苏格完全没有注意到昂都的动作，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思考上，因为就在刚刚，切茜娅跟他讲授了一个全新的超凡概念。 对于灵药名称的感悟。 一个既影响着灵质融合程度，有影响着超凡能力细化的重要标准。 “抱歉，切茜娅小姐，我还是没有清楚地理解。”苏格摇摇头，请求切茜娅再讲一遍。 切茜娅想了想，将之前用作教学的小瓶子再次拿了出来，说道：“你可以这样想象，同一个领域同一个位阶的灵质，所能带给你的灵性的上限是相同的，对吗？” 苏格点点头。 “如果两个相同领域相同位阶的人，将灵质都融合到最大程度，那是不是代表着两个人一旦打起来，会永远分不出胜负？”切茜娅没等苏格回答，就给出了答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是因为感悟不同。” “就好像这一个瓶子，里面既可以装水，也可以装油，甚至是别的东西，虽然总量只有这么多，但具体怎么用，还是看你自己。”切茜娅用下巴指指昂都，“下面你来讲解，就用一个他知道的例子好了。” 昂都不敢激怒切茜娅，只能老实地对苏格解释道：“很简单，你之前看过加里他们的能力对吧，天空领域位阶九的咏唱者。” “其实这个位阶会带给超凡者的能力只有一种，就是通过咏唱，得到赋予祝福，或者驱散邪恶的力量，但区别就在这里。” “如果你对于‘咏唱者’的这个名称的理解，是通过咏唱赋予祝福，那就相当于在瓶子中装满水，如果是理解为通过咏唱驱散邪恶，那就相当于在瓶子中装满油。” “如何选择，只看你对于这个灵药的名称如何理解。而一旦你在心中确定了方向，那么灵质也会按照你的理解与你慢慢融合，随着你对超凡能力的使用，你的理解也会逐步加深，相应方向的超凡力量就会增强。”切茜娅补充道。 “在你的理解达到顶峰的时候，你会自己感受到瓶子被装满的感觉，那也就是你与灵质完全融合的标志。” 苏格怔怔地看着昂都与切茜娅，发现他们口中是所说的超凡，是那样的神秘与宏大。 第一卷 外乡人 第一件任务 苏格独自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眼中已经不想刚才那样充满迷雾。 切茜娅见时机合适，接着解释道： “或许你可以这样理解，同是作为警察的两个人，一个性格软弱，一个性格暴躁，他们在做事的时候，会有细微的差别，但无论怎样，都要履行警察的义务。” “而他们最终成为的样子，就是根据自己的理解，经过一步一步的锻炼，成为的样子。” “也就是说……”苏格看着切茜娅的眼睛，说道，“这个灵药的名称，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差不多，更严谨的说法是，你对于灵药名称的理解和感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且你的感悟，会影响到灵质的消化融合速度，刚刚说过了，但是在这里我要提醒你一句，最好在完全消化融合灵质之后，再去晋升，虽然这样会花费更多的时间，但是风险很小，不然在你服食灵药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当场失控。”切茜娅严肃道。 苏格身体下意识后仰，喉咙处轻轻蠕动，点点头问道：“我记住了，谢谢提醒。至于消化和融合速度的问题，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具体是多长呢？” “这个要看个人的感悟了，”切茜娅摇摇头，“并没有严格的标准，如果恰好拥有对于超凡的绝对感悟，又有着充分的实践经历，在理论上来说，只需一天就有可能将灵质完全消化融合。” “不过，实际上这种情况并不会出现，感悟最重要的是个人，即使别人给你建议，而不一定适用，关于这个问题，只能你自己去实验一下看看了。” 说完切茜娅走到昂都身边，伸出脚狠狠踢了一下，佯怒道：“你的东西带来了吗？” 昂都还给切茜娅一个白眼，没有计较，去到一边把那个大包裹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件一件的装备。 “这是……”苏格惊讶道。 在他面前，是一副全套的装备。 一件日常行动用的长风衣，黑白色相间，上面有数量众多的，方便且实用的口袋，然后是配套的深棕色长靴，内衬长衣和工装裤，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精巧实用的小东西。 苏格看看面前的装备，再看看昂都，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这是协会成员统一的日常行动用服装，兼备了正式服装的礼仪性和对于行动的灵活性，考虑到现在你也是一名正式的协会成员，就先穿这个吧，等以后发了薪水，再去买一件更体面的衣服。” “虽然这是我以前用过的，有些旧，但我洗得很干净。看你的身高应该能穿得下，要不要试试？” 昂都拿起那件长风衣，对着苏格的身体开始比划。 苏格心中一块地方慢慢软了下去，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一名正式的协会成员了。 “非常感谢您，昂都先生，”苏格将长风衣抱在胸前，“我想先看看还有什么东西，一会儿再去试试这件衣服。” “哦，那……有些抱歉，没别的东西了，”昂都摊摊手，“因为你很快就要去执行你作为正式成员的第一件任务。” “第一件任务？”苏格慢慢挺直腰背，心中充满期待，同时也有些许疑问。 虽然已经是协会的正式成员，但他现在还不是一名超凡者，而且现在的约克市中还有连环杀人犯和恶魔信徒两个危险的势力，在之前的会议中，他也被提醒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 “对，第一件任务，去收集你晋升为超凡者所需要的灵药材料。”昂都点点头道。 “我自己吗？” 昂都看着苏格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本来每一次加入的新人都要自己寻找相应的材料，可是你有些特殊，你在成为超凡者之前，就多次接触过超凡的世界，而且现在还有着连环杀手和恶魔信徒这两个危险势力的存在，所以我决定……” “我可以先一个人试一试。”苏格打断昂都的话。 “既然每一个新人都是自己寻找材料，我也不能打破这个惯例，而且，如果因为外面有危险，就永远不敢单独出门，我以后还怎么做协会的成员呢？” 昂都有些犹豫地说：“要不然你在考虑一下，或者让切茜娅与你一同行动？” 切茜娅在一边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苏格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他已经想过了，如果自己以后真的要在超凡者这条道路上前行，那就一定会与危险相伴，这是自己选择的路，那即使有危险，也要自己来面对和解决，不能总是期待别人的帮助。 而且他研究过恶魔信徒和连环杀手的行为方式，知道二者在行动的时候都会避免人多热闹的地点，时间也大多选择在夜深人静的夜晚。 所以一会儿我就找那些人多的地方去看看，比如市场或者什么地方，只要周围少于三个人，我就绝不多走一步……苏格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对昂都和切茜娅说： “我想自己试一试，毕竟这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灵药，而且，我总不能一直做被拯救的那一方吧，我会时刻注意安全的。” 昂都与切茜娅互相对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妥协道： “好吧，你说得对，如果一直因为害怕而不敢踏出一步，是永远无法前进的。而且现在是白天，那些人即使有想法应该也不会这么贸然地出手。” “但是我也提醒你注意一些事情，第一，下街区的黑墨鱼酒吧，不要靠近更不要进去，那里是地下的超凡交易场所，之后我会带你去见识，但是现在不要去，位阶十的配方材料，在普通的地方就很容易找到。” 昂都略微思考，接着嘱咐道：“第二，不要接近警察局，如果不是遇到危险，也不要主动去接触警察，但也不要紧张，我不让你接近的原因是因为我和警察长有点过节，我怕他迁怒于你，这样而已。” 苏格点点头，在心中默默记住不要接近警察这件事。 “第三，”昂都说完站起来，走到苏格身后，凝神道，“放松。” 一道莹蓝色的光芒微微闪耀，苏格只觉得从身后的位置传来一股清凉，遍体舒适。 “给你施加了一个‘守护恩宠’，就算是位阶七的力量，也可以抵挡三次，但是也只有三次，”昂都说完拍拍苏格的肩膀，“去吧，开始你第一个任务，注意安全。” 苏格反手摸着刚刚昂都触碰过的那片皮肤，慢慢抿起嘴，但最后只是对昂都和切茜娅微微鞠了一躬，就带着装备出去了。 安静的祈祷室中，昂都与切茜娅看着苏格离去的方向，直直地出神。 “忽然有一种，怎么说，有一种变成老年人的感觉，看着年轻人去做一些危险而又充满激情的事情，只能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昂都喃喃道。 “出去买点材料就叫作充满激情？不过有点危险我倒是不否认。”切茜娅反驳道。 昂都懒得跟她计较，“希望没事吧，要不我们偷偷跟着去，怎么样？” “依我对苏格的了解，他这样做正是为了让我们放心，我们总不能保护他一辈子，而且他也马上要成为一名超凡者了，也要从被救赎者转变为救赎者。” “不过你真的对他格外上心，他真的不是你的私生子吗？”切茜娅追着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跳过这个话题，”昂都苦笑着说，“如果你被那些邪恶的组织连续两次抓走，在你每次出门前，我也会给你施加一个‘守护恩宠’的。” 切茜娅“切”了一声，扭过头去。 她的嘴角在昂都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勾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 苏格看着镜子中挺拔还有些帅气的身影，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 “我就这么加入了协会，还马上就要成为一名超凡者了……” 苏格心中有些复杂，原本他的一个长期目标就是要回去原来的地方，可是在不停地接触昂都等人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渐渐产生了一种归属感，而且在最近几天越发强烈。 也算是一种好事吧，毕竟人不可能总靠自己，而且在这里没有没有止境的工作，也没…… 想到这里，苏格突然一愣，发现自己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全身那么多的口袋里愣是没有一个便士。 没有钱，这让我怎么找材料？总不能出去招摇撞骗吧……苏格在心中回想着“朝圣者”的配方，打算先从自由白鸽的翎羽开始下手。 一边思考着其余的几种材料的获取方式，苏格慢慢走出了列伊努教堂，打算去碧蓝广场上碰碰运气。 恰好一群白鸽扑簌扑簌地飞过，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苏格微微眯起眼，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放松胸腔，做了一次深呼吸，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苏格？” 苏格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跟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结果看到米斯顿葛正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台阶下面。 “你这是要去执行任务吗？”米斯顿葛问道。 苏格点点头，来到米斯顿葛身边，“也不算是任务，只是收集一些材料。你不是在医院实习吗，怎么会来这里？” “有些复杂，教授在准备一次重要的研讨会，暂时也不需要我们的参与，所以就给我们放了半天假，其实我还挺意外的，从我到约克以来，好像还没做什么正经的事情。”说着米斯顿葛露出些许忧愁，慢慢低下了头。 “那你跟我一起吧，反正我的任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苏格邀请道，“可以吗？” 米斯顿葛眼中一亮，用力地点点头。 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一同往碧蓝广场的方向走过去。 “对了，你说要收集材料，是要准备成为超凡者吗？”米斯顿葛边走边说。 苏格突然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超凡者吗？” 第一卷 外乡人 来访者 米斯顿葛点点头，说道： “知道啊，因为我爸爸的原因，所以跟家里往来的客人中，经常会有一些超凡者，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我是认为，普通的人与超凡者应该是活在同一个世界中的两个位面，没有特殊事情的话，不会随时接触，没想到竟然是……那你爸爸是超凡者吗？” “也不是，因为他医术很好，所以费伦中经常有需要他的地方，比如在一些公爵伯爵的家里，就有超凡者的护卫，而且一些超凡者的家人，也会生病。” “原来是这样……”苏格喃喃道，“那你都见过什么领域的超凡者，他们都是什么样子的人？” “没太在意，我对超凡者并不是很感兴趣，而且从表面上，也看不出他们是超凡者。” “看不出来？” 米斯顿葛回忆道：“对，爸爸说过，超凡者的一个特征，就是如果不主动使用超凡能力，是绝对无法判定一个人是不是超凡者的。所以他也告诫我，让我不要对人区别对待。” “其实我想这与超凡者没有关系，他主要是想要跟我说明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米斯顿葛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自顾自想着什么。 而一边的苏格，也完全没注意听米斯顿葛后来的话，他的心思全都放在米斯顿葛说的超凡者的特征上面。 只要不主动使用超凡能力，就无法断定一个人是不是超凡者？ 他也不敢肯定米斯顿葛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觉得对方并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今天是他第一次接受有关超凡者的课程指导，经过切茜娅和昂都几乎一上午的教导，也只不过弄清楚一些超凡的常识。 他开始猜测，米斯顿葛所说的，或许不是一个初学者必须首先掌握的知识，所以切茜娅才没有跟他讲。 但是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苏格精神一凛，小心翼翼地看着街边走过的每一个行人，有一种周围所有人都是隐藏着的超凡者的错觉。 苏格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看向身边的米斯顿葛，发现对方仍然在低着头默默走路，一副心情不明朗的样子。 “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上忙的，可以随时跟我说，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苏格对米斯顿葛说道。 米斯顿葛抬起头，老实地笑了笑，“谢谢，我只是在想一些跟我爸爸有关的事情。” 说完米斯顿葛整理整理心情，问道：“你要找的是什么材料，或许我可以帮你，在别的事情上不敢说，但是分辨药草的话，我还是有一些自信的。” 苏格想了想，没敢透露给对方全部的配方，只是说了其中的两种自己不熟悉的材料，分别是微香草和天空晶石的粉末。 “天空晶石的粉末应该是天空教会使用的某种材料，你可以回去问问，不过这个微香草我很熟悉，它的香味很淡，很多时候会被误认成紫芹，一会儿我们可以去东街的市场碰碰运气。” 听到米斯顿葛的话，苏格十分惊喜，没想到走出列伊努教堂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搞定了其中一种材料的来源。 照这个节奏下去，也许不需要等到明天，在今天结束之前，就可以凑齐除了清晨露水之外的所有材料也说不定……苏格开心地想着。 ?????? 约克市监狱。 “长官，长官……” 一道低吟声在长长的监狱走廊中反复回荡。 司佩鲁在经历了前几天的那场风波后，一直在监狱中进行着枯燥而重复的生活，那次特殊召集，在他看来就像一场梦境。 在那个梦境当中，他曾与一个机会近在咫尺，仿佛真的就是空之女神赐予他的一次摆脱命运的馈赠。 可是他没有抓住，于是只能梦醒。 然后回到这个压抑而冰冷的监狱中，与这些毫无生机和色彩的铁东西整日为伴。 在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他刚刚结束了上午的放风时间，正在做着日常的监狱巡视，忽然就听到前方的一个小隔间内传来阵阵低沉呼喊声。 “什么事。” 司佩鲁来到铁栅栏前面，居高临下地往里面看去。 隔间中单独关押着一个光头的胖男人，脸上的肥肉横溢，连眼睛都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隙，看上去没太有精神。 胖男人似乎是长期酗酒，皮肤呈现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微红，司佩鲁在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外，就闻道一股从人体中散发出高浓度酒精的那种特殊味道，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胖男人看到司佩鲁过来，连滚带爬地来到铁栅栏前面，哀求道： “长官，长官您帮帮忙，真的不是我丢失的河坝的仓库钥匙，我也没有偷仓库中的任何东西，长官您帮帮忙，帮帮忙啊长官！” 司佩鲁看了一眼房间号码，将手中的名册翻动，找出有关胖男人的对应信息。 胖男人名叫罗迪克，之前是约克市水利净化局的一名仓库看守，因为常年酗酒而多次被警告，但也一直没有犯什么大错误。 罗迪克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十几天前的一次工作疏忽。 在一次夜间值守的时候，罗迪克因为忍不住长夜的无聊与寂寞，又一次在工作时间饮酒，而这一次则给水利净化局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名为约克市水利净化局，其实也就是利姆斯河上游的一个河坝，在约克市郊外不远的地方，主要的工作就是将利姆斯河的水进行净化后，再放流到下游。 罗迪克醉醒之后，发现自己身上的仓库钥匙不翼而飞，在匆忙地赶到仓库查看后，他发现仓库中储存的大量碳粉不翼而飞。 这种碳粉主要用于河水的水质净化，同时也有清除环境中异味的功能，在市场上具有相当高的价值。 由于之前被多次警告，加上这次造成的损失严重，罗迪克最终被关押进了约克市监狱。 司佩鲁简单地翻看了对方的信息，发现罗迪克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没有妻子和儿女，独自一人生活，唯一的爱好就是喝点酒。 “你说不是你弄丢的，那是谁？是谁趁着你睡着的时间，去偷走了那些碳粉吗？” 司佩鲁认真地问道。 在发现罗迪克和他一样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的时候，他就有些心软，想着或许真的不管罗迪克的事情，只是被陷害的，即使罗迪克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最起码也可以还罗迪克一个公平。 “我，我记不太清楚了，之前的那天晚上，我去下街区的一家酒吧喝酒，然后……” “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一声粗暴的怒吼，打断了罗迪克的思绪，而罗迪克听到这个声音后，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连忙爬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边。 司佩鲁歪头一看，看到他的上司正握着警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你在干什么？！”上司粗暴地对司佩鲁吼道。 “我在执行我的工作，长官。” “你的工作？我给你安排的才是你的工作，而不是你给自己安排的，明白吗？” “去，现在，立刻去把我的办公室地面清洗一遍。” 上司疑惑地看着司佩鲁，“你是谁？没有印象的面孔。” 司佩鲁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回答道：“预备役监狱看守，司……” “无所谓，你的名字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上司摆摆手，打断司佩鲁的话，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个背影，“记好，马上来给我的办公室进行一次全面的地面清洁。” 上司离开后，司佩鲁捏着手里的犯人信息册，缓缓用力，手指的骨节处开始变得一片青白。 司佩鲁深呼吸一口气，准备离开。 “长官，长官。” “什么事情？”司佩鲁转回头看罗迪克。 “长官，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在酒吧遇到一个人，他一直在跟我打听隔绝声音和味道的材料，后来我就跟他说了碳粉的事情。” “他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我记得，他好像叫……格拉奇？” 罗迪克犹豫着说。 ?????? 上湾区，一栋普通的房屋中。 格拉奇独自一人待在昏暗的地下室，只留有一根手指粗细的蜡烛照亮。 他看着面前尝试过至少几十遍的星领域仪式，精神有些恍惚，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所以导致了仪式的失败。 这段时间仪式消耗的材料不少，但大多都是可以通过普通的市场或者草药店进行补充的物品，对以后的行动来说，不算问题。 可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无法联系到使者，而就在前天晚上，他通过那个恶魔雕像的禁器，明确地感受到了东南方向传来的恶魔气息的召唤，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看禁器的反应，他知道距离不会太远，甚至就在约克市内。 为什么呢？ 格拉奇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使者都是直接将进行到一半的事情扔到自己面前，而不给予具体的指引与启示呢？ 上一次残破的恶魔仪式图纸被风中吹来的羊皮卷代替是这样，这一次突然出现的恶魔气息召唤也是这样，他每一次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推动着进度，却从来没有得到一次具体的指示。 “是使者大人赐予我的考验吗？”格拉奇喃喃道。 烛光飘动，在他后方一阵微风吹进来。 马丁静悄悄地来到格拉奇身边，低声道： “格拉奇大哥，外面有人找。” “如果是那些警察的话，你知道怎么应付。” “不是，”马丁微微有些害怕，声音颤抖着说，“他没说他的身份，看着也不像警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说是，说是来自恶魔的呼唤。” 烛光一阵剧烈的摇晃，格拉奇慢慢转过来，看着马丁的眼睛，问道：“他说了他的名字吗？” “他说自己叫葛比翁，应该是这个名字……” 第一卷 外乡人 免费劳动力 马丁走在前面，将司佩鲁引领到格拉奇所在的地下室中，然后躲在格拉奇的身后，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他感到很奇怪，明明对方是一个看上去浓眉大眼，笑容也很爽朗的人，可相对的时候，自己却感到一种异常的紧张感，就像浑身上下都有无数的针刺，刺激着身上的每一处皮肤。 马丁想起在刚才引路的过程中，自己身后就像跟着一只猛兽，随时都会扑上来将自己捕杀，但他每每有这样的感受而转过去的时候，却都只看到对方礼貌的笑容。 “可以先听您说一下自己的来历吗？”格拉奇问道。 烛光一阵猛烈的摇晃，地下室中的氛围开始变得紧张。 “不需要对我戒备，既然我能感受到恶魔的气息过来，并且还没有带着警察，就已经说明了我的诚意。”葛比翁说道。 说完葛比翁抬头在地下室中扫视一圈，点点头道：“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大胆，也能看出来是有充足的准备，看来我选择来这里是对的。” “所以，能说一下您的来历吗？我们对你表示礼貌，可这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底线。”格拉奇严肃地说。 此刻格拉奇十分疑惑，但就像对方所说的，在感受到了恶魔的气息而来，却没有带着警察和超凡者，就已经表明了对方的诚意，可重点是他在对方身上完全没有感受到恶魔的气息，连恶魔雕像的禁器都毫无反应，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可是即使是对方说谎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在约克市中，除了已经联系不上的使者，他不曾听说过有恶魔气息的同盟存在，而如果是六大正统教会的超凡者，此时应该已经打起来而并非这样坐下来说话。 格拉奇最近一直在经历着失败的体验，而没有使者的指引，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迷茫，但正巧是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这位名叫葛比翁的人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说是听到了恶魔的呼唤，让他不得不提起全部的精神对待。 “当然，”葛比翁说，“但是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先做一些调整，毕竟用自己的脸才称得上是礼貌。” 说完葛比翁不等格拉奇和马丁做出反应，直接开始变化容貌。 脸颊上的皮肤和下面的血肉一点一点地蠕动，翻涌，长短不一的肉芽蛮横地生长，五官开始扭曲，整张脸就像面团一样，在一张无形的巨手捏塑下，发生着诡异而明显的变化。 只是几次眨眼的时间，葛比翁原来那张浓眉大眼，笑容爽朗的脸庞就完全改变。 微弱的暗黄色烛光的照耀下，他的嘴唇薄而鲜红，棱角分明的脸颊因为角度的原因拉出大片的阴影，棕色的头发被镀上一层焦黄色，从那细长的眼睛中，露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你们好，我叫葛比翁，这才是我原来的样子，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但是因为现在的情况，我不得不用上别人的脸。” 坐在对面的格拉奇和马丁心中掀起惊天骇浪。 格拉奇还算经验丰富，即使心中无比惊讶，也可以稳住脸上的表情不产生额外的变化，但一边的马丁一副毫无掩饰的惊呆了的样子，嘴张得大大的，能够塞下一整个拳头。 “格……大哥，这是，这是我早上对你说过的，那个通缉单上的人。”马丁哆嗦着嘴唇，对格拉奇说，但是目光始终留在葛比翁身上。 “连环杀手？”格拉奇看了马丁一眼，转回来继续盯着葛比翁，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葛比翁笑着点点头，“一些小爱好而已。” 格拉奇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全身开始进行戒备，以防对面发出突然的袭击。 他默默咽下一口唾沫，迟疑着问道： “本身是超凡者的连环杀手？还是因为感受到恶魔的气息过来？可是从你刚刚变化容貌还没有借助禁器的力量来看，你并不是恶魔领域的，而且，你来找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如果你愿意听，我会全部讲出来，嗯，从哪儿说起好呢？” “就从我的一个猎物开始讲起吧，”葛比翁笑着，看着一旁仅剩一小节的蜡烛说，“请换上一根新的，希望我能在它熄灭之前结束。” 马丁得到格拉奇的示意，去换上一根新的蜡烛，就听见葛比翁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响起来。 “那个让我时刻放在心上的猎物，名字叫做苏格?艾欧西格。” ?????? 苏格和米斯顿葛心满意足地从碧蓝广场离开，下一个目的地是下街区的东街市场。 苏格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在经过不到半小时的追逐后，他一共收获了四根漂亮的自由白鸽的羽毛，虽然他分不清翎羽具体长得什么样子，但是加上米斯顿葛收集的，他们一共获得了九根不同部位的羽毛。 只要在这九根当中能找出三根翎羽，那就完成了一份材料的收集，考虑到明天清晨早起一点就可以收集清晨露水，他打算先解决微香草的问题。 不过在碧蓝广场的时候，他看到在广场的角落里，有一个立起画板画画的女孩，时不时的向自己所在的地方投来好奇的目光，而且还掩着嘴偷笑，让他有些尴尬。 现在想想，这种收集羽毛的爱好，好像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说，你现在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对吗？”米斯顿葛有些吃惊地问道。 “确实是不记得了，”苏格点点头，“可能是失忆，从医学的角度上看，有什么有效的方法治疗吗？” “这……其实我对于医学并不是十分擅长，但我可以去问一问我的教授，如果他也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去问我的爸爸。” 苏格听到米斯顿葛说到“我的爸爸”几个字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有着明显的变化，变得低落而消沉。 他猜测米斯顿葛与父亲的关系可能并不和谐，但作为一个外人，他也不方便对其指手画脚，只能跟着叹了口气。 好在现在他并不是十分急于找回失去的记忆，而且从他最初的经历来看，他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亲人，不然也不可能流落野外。 而且，他现在有了重要的伙伴，在与协会的那些人相处的过程中，苏格很明确地感受到自己被大家接受的感觉，除了那个有些搞不明白的塞林，其他人都对自己十分关照而且友善。 “塞林先生其实也挺关照我的，还借我地方住宿，只是脾气有些古怪……”想到这里，苏格低声自言自语。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东街市场。”米斯顿葛说道。 苏格很快就从之前的情绪中回过神，不等他仔细看，就感觉到一股带着人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在他面前，是一条被人影堆满而看不到尽头的街道。 这里虽然是下街区，可是也没有高层的建筑，除了众多的平顶单层房屋，最多也就是有一些二层的小楼，但是从视觉上却比那些高层的公寓更加拥挤。 不过这里的主角，不是房屋，而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摊位。 此刻太阳高高升起，街道两旁的摊位都支起了用来遮阳的棚顶，棚顶下面摆放着一筐筐的水果或蔬菜，那些最显眼的位置上，则被今日质量最好的食材占据，当然价格也比其他的要稍贵一些。 下街区的东街市场是约克市最活跃的街段，即使是恶劣的雨雪天气，这里也无时无刻不挤满了人，因为这里有着廉价而质量也说得过去的食材，是下街区那些收入微薄的人赖以生存的地方。 当然，来这里必须时刻注意钱包，否则它很有可能在不经意间离去。 苏格还震惊在市场异常的喧闹声中，仅仅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被踩过两次脚了。 “苏格，来这边。” 苏格听到米斯顿葛的呼唤，从人群中挤过去，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微香草，正常来说在药草店可以很方便地找到，但是那里价格太高了，”米斯顿葛说到一半想起来，转头问道，“你需要多少？” “就，一根，质量好一点的，或许可以再要一根备用。”苏格用手指比划着，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微香草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米斯顿葛点点头，拉着苏格往前一边走一边说：“那我们就来对地方了，去蔬菜摊的紫芹里面找找，很可能就有收获，紫芹这种蔬菜主要被用来增添香气，需求量很大，所以应该不难发现。” 苏格听着，惊讶于米斯顿葛头头是道的讲解，发现这个医学生在说起食材的时候仿佛换了个人。 “就是这里了，”米斯顿葛拉着苏格在一个并不那么拥挤的摊位前停下，“您好，请问今天有新鲜的紫芹吗？” 一个有着络腮胡子的男人从摊位后面的藤椅上伸出头，似乎连起身都觉得麻烦，回道： “上面已经写好了，十棵只要两个便士，相信我，在这条街上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家这么便宜的店了。” 米斯顿葛点点头，觉得价钱似乎很公道，然后就开始在大堆的紫芹里面挑拣，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棵有些干枯的褐色草茎。 它们的样子与周围的紫芹十分相像，只是颜色略深，看上去一副营养不够的样子，所以只能被当作劣品而放在边缘。 米斯顿葛拈起一根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给苏格递去“没有问题”的眼神。 苏格点点头，然后摸遍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脸色微微一红，细声问道： “您好，请问您需不需要免费的劳动力，我可以帮您搬运货物，费用只需要一棵不那么健康的紫芹就好。” 第一卷 外乡人 利益一致 格拉奇与葛比翁四目相对，陷入久久的沉默当中。 地下室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半截蜡烛在无声的燃烧。 “所以说，你是从那个苏格口中，知道我们的存在的？”格拉奇问道。 葛比翁点点头。 “那个苏格亲口说自己懂得恶魔之语？而且是因为我们进行的恶魔仪式才得到的能力？” “他是这样说的，但我也没有办法验证，”葛比翁想想，将手中的拐杖放在格拉奇面前，“我这件超凡武器，就是恶魔领域的，拥有‘活着’的特性，就是因为那家伙的某些行为，才耗尽力量陷入沉睡。” 格拉奇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拐杖，另一只手在长袍下握紧恶魔雕像的禁器。 “没有反应，不能确定是不是恶魔领域的超凡武器，”格拉奇将拐杖推回给葛比翁，“没有办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不过有关当时的仪式和参与者这一点，你确实没有说错，暂时可以相信你。” 格拉奇说完，马丁感觉到地下室中的氛围忽然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那股让人几乎无法喘息的压力也随之消失。 葛比翁眼睛一亮，说道：“感谢你的信任，如果我没有理解错，我们现在是同盟的关系，对吗？” “不能算是同盟，但是在某些利益一致的问题上，我们可以互相帮助。”格拉奇面无表情道。 “我可以接受这样的说法。现在我就有一个问题，我这件超凡武器在指引我来到这里之后，就完全失去了积攒下来的力量，而我本身并不是恶魔领域，想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它加快恢复的速度。”葛比翁说道。 “这件超凡武器，平时都是如何使用的，我换一个说法，它是如何积攒力量的？” “通过吸收血液，它可以变得更加锋利，最强的时候可以达到几乎位阶七的实力。”葛比翁回答道。 格拉奇沉思了一阵，说道： “我或许可以帮助你，但是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葛比翁注视着格拉奇的眼睛，笑着说：“你们想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格拉奇点点头，很满意对方的回答，说道：“我们接下来还有任务，在关键的时刻，可能需要一个具有一定实力的超凡来帮助我们对抗六大正统教会，并不是直接对抗，只需要拖延一些时间就可以。” 葛比翁笑着摇摇头，“这并不是等价的交换……”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所能带给你的，是一件高达位阶五的超凡武器。” 葛比翁瞳孔一缩，很快恢复了镇定，说道：“但我很想听一听。” 格拉奇嘴角微微一笑，反复端详着那根毫无动静的拐杖，再三考虑后，从身上拿出来一个漆黑的盒子，上面被一层蒙蒙的灵性封印覆盖着。 “知识领域位阶五，穿越者，罕见的寄生型超凡武器，我想这应该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位阶五？”葛比翁疑惑道。 正常来说，跨入中位阶的超凡武器都已经被各大教会收入，进行赐予或封印，在黑市上流通的，大多都是一些低位阶的超凡武器，像这种达到位阶五，还是少见的知识领域穿越者的超凡武器，确实是罕见。 这种罕见的程度，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出门工作的时候，看到街边走过一条巨龙。 这让葛比翁不得不重新看待面前的这个神秘的恶魔信徒，能拿出这样一件超凡武器，这个组织一定是拥有着深厚的底蕴。 “没错，位阶五，是我在一次危险的任务中得到的战利品，事后我没有选择对应的金钱而保留下它，就是希望有一天它能带给我一些特殊的惊喜。” “我将它命名为，密室逃亡者。当然，它拥有超越位阶五的副作用，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使用它，如果你同意这个交易，我可以将它交给你使用。” “听上去不错，”葛比翁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你获得了我一次全力出手的机会，希望你会用在合适的地方。” 格拉奇也伸出手，跟葛比翁握在一起，笑着说：“我一定会好好使用的。” 说完格拉奇将那个漆黑的盒子扔给葛比翁，说道：“一会儿我会将具体的副作用以及使用方式告诉你，现在，我们谈完了交易，来谈谈合作怎么样？” “这是我的荣幸。”葛比翁握着那个漆黑的盒子，笑着回答。 “正如你看到的，我白白失去了一个高达位阶五的禁器，却只得到了你的承诺，虽然我相信它一定会起到作用，但就像你所说的，这并不是等价的交换。” “所以？”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们抓回那个名叫苏格的年轻人，在我们之后的行动中，还需要他，而且，我们也要弄清楚他是否真的掌握了恶魔之语。” 格拉奇看着葛比翁，语气渐渐变得强硬。 这是他的计划之一，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虽然苏格的存在对于他接下来的行动不是必须，但是一个掌握了恶魔之语的人类，不能让其留在外面。 “我需要情报，”葛比翁眯着眼睛，“关于那个苏格?艾欧西格的情报，越多越好。” 格拉奇点点头，对方没有第一口回绝，就是说明可以继续谈下去，“据我所知，他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普通人，是偷偷进入的约克，但是后来，却有新的情报，说他的真实身份是天空教会下属互助者协会的一员，被我们抓住是作为卧底的行动。” “这个我知道，”葛比翁摆摆手，“我盯上他的时候，恰好就是那些警察撤去通缉单的时候，我也跟踪过他，知道他确实就住在那个什么协会里面。” “可是我认为真实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格拉奇认真地说：“我想过，虽然事情的发展能解释得通，可是当时如果我们没有把苏格当作目标呢？将他当做目标根本就是我们临时的决定，而那时我们也没有被教会的肃清者发现。” “如果不是有高位阶同时又擅长预言的超凡者计划的这一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格拉奇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个苏格本就没有身份，是在我们举行仪式后，他因为巧合而学会了恶魔之语，或者是得到什么别的能力，而被教会的肃清者察觉并拉拢，再加入的协会。” 葛比翁听后沉默着。 按照格拉奇的说法，确实也说得通，而且也符合正统教会一贯的做事风格——只要有武器，即便是不会使用，也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是这其中最关键的一个点，并不是苏格加入了协会得到庇护，也不是教会的做法，而是苏格加入协会的原因。 能让一个没有身份的流浪者直接加入直属正统教会的势力，那一定有着特殊的价值，而这个价值，很可能就是恶魔之语。 作为长期与正统教会的肃清者纠缠的人，葛比翁知道一个通晓恶魔之语的人类具有怎样的价值，于是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我明白了，但是我拒绝。” 话音刚落，地下室中的气氛又重新充满压迫感。 格拉奇一愣，接着整个人的气势忽然沉了下去，冷冷地看着葛比翁，“什么叫作，你拒绝？” “不要误会，”葛比翁摆摆手，“收起你的敌意，我说的拒绝是，我拒绝帮你把那个人抓回来，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他。” “你？要亲手，杀了他？”格拉奇看着对方，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对方的路数，觉得这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脑子里都是疯子的逻辑。 “是的，他让我的武器失去作用，还从我手中逃脱一次，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我去杀的人。” “我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就用这把剑，从他的胃部刺入，这样他还可以活一段时间，我可以感受到他眼神里的恐惧，还可以感受到他的鲜血流淌在我手中的触感。” 葛比翁说着，眼睛微微眯起来，伸出舌头舔舔通红的嘴唇，脸上带着一股狂热的神情。 格拉奇看着对方的样子，思考着苏格的价值，最后重重地点头道：“可以，但是你必须确实杀死他才行，而且要帮我找五个身体健康的祭体。” “没有问题，那么现在，可以让你的人出去搜寻那个苏格的下落了。” 格拉奇惊讶道：“你已经准备好了？他现在可是加入了协会，很可能随时都有超凡者在他身边守护。” “当然，但是反过来，既然他加入了协会，就可以从协会入手，而且，看上去你似乎不太了解那些自称为正统教会的做事风格，也不要太高看了那家伙的价值，一柄武器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武器，但如果没有使用方法，那么只要不落在敌人手里，即使毁掉也不是多么大的损失。” 说完葛比翁起身，对格拉奇晃晃手中漆黑的盒子，然后拿上拐杖弯腰行礼，说道： “看你的样子，一定已经知道那个苏格的下落了，对不对？” “不知道，但是我们有自己的方式，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减少搜索的时间，毕竟每个人都有着固定的行动轨迹，还有，你要告诉我联络你的方法。” 葛比翁一只脚已经踏上楼梯，又转头走回来，低声对格拉奇说了些什么。 格拉奇心中一惊，表情逐渐放松下来，点头道： “我看到了你变化模样的能力，是异种领域位阶八的变形者吗？如果是位阶八，那至少在与肃清者的一对一战斗中，不会处于绝对的劣势。” 葛比翁微微一笑，“是什么错觉让你误会我只有位阶八的实力呢？” 说完他不再去看格拉奇与马丁，踏着咯哒咯哒的脚步声，慢慢离开了地下室。 第一卷 外乡人 杂货街的意外相遇 葛比翁离开后，格拉奇与马丁依旧待在昏暗的地下室中。 经过长久的沉默，马丁率先开口道： “格拉奇大哥，真的要与这个人合作吗？他看上去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还是那种有理智的疯子，刚刚他坐在这里的时候，我都害怕他会突然跳起来，然后用刀捅进我的喉咙。” 格拉奇用眼角瞥瞥马丁，看到马丁脸上微微颤抖的肌肉，叹了口气。 “没有办法，与使者的联系一直无法成功，我们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想要独自完成后续的仪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与他合作也是一个机会。嗯，就按照他说的，现在让散在城里的渔夫他们搜集有关苏格的情报，记住一定要保持联系，在这种情况下，有效的信息传递速度就是通向成功道路上的基石。” 马丁点点头，刚刚准备走，又回过头来，道： “那格拉奇大哥，我们的计划还继续进行吗？我是说，有关新的祭体和仪式地点的选择问题。” “继续进行，”格拉奇面无表情，仿佛在思考着别的事情，“只是有关祭体的问题不需要跟进，交给这个叫葛比翁的人，这样也可以减小我们被发现的风险。” 格拉奇专注地思考着。 他觉得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葛比翁的出现也许正是某种命运的指引，从上次在水车坊事件后，他就再没有做出明显的行动，联系使者的同时，一直在低调地积蓄力量，而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似乎毫不畏惧教会肃清者的连环杀手。 这个连说话都透露着一股疯狂的连环杀手，正好可以帮助他转移教会肃清者们的视线，让他可以专心地做准备，但他也知道，表面上的结盟并不能让他解除对对方的防备，尤其是从最后的对话来看，那个葛比翁似乎还隐藏着实力。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个苏格真的因为之前的仪式而懂得恶魔之语了吗？ 他有些困惑，却也没有办法验证。 不过葛比翁对于苏格的执念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只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祭体，那么让他放弃经过绯红之月洗礼的祭体，也不会对仪式造成多大的影响。 “先去找合适的仪式地点吧，还有，这个地方可能要暂时放弃了，准备进行转移。”格拉奇说道。 说完他看见身旁的马丁久久没有行动，于是问道：“在想什么？” “格拉奇大哥，我是在想，你把一个那么厉害的超凡武器就这么简单地送给他，有些吃亏。” 格拉奇看到马丁为自己着想，心中微微一动，也觉得有些好笑，说道： “不会，那个超凡武器几乎算是一个禁器，副作用强大到你不敢想象，我们留下也不会发挥多大的作用，还不如给他使用，换一个机会，至于他会怎么用，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与我们无关了。” 马丁点点头，犹豫着说道：“格拉奇大哥，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新的仪式地点的位置，我想，不，你觉得之前的那个河坝怎么样？” “河坝？什么河坝？”格拉奇眨眨眼，问道。 “就是你让我们去弄出来碳粉的那个河坝，那里属于约克市，但又在普通人的生活之外，只有很少的工作人员会出入，只要我们在那里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就可以放心地进行仪式了。” 格拉奇深深地看了马丁一眼，目光中露出些许笑意，拍着马丁的肩膀道：“不错，你终于学会使用你的大脑了，实在是一个令人惊喜的进步。天黑之后我们就去侦查，如果合适，会记作你的贡献。” “然后快去，把我刚刚说的，告诉其他人，记住要告诉他们，所有的行动，以自身的安全和不被发现为第一任务。” 马丁严肃地点点头，迅速地离开地下室。 ?????? 约克市上湾区，白柑橘街。 一个衣装得体、手握拐杖的男人，从行人稀少的河边安静地走过。 他有着浓密的眉毛和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些爽朗的脸看上去还带着些年轻人的神采。 葛比翁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昂贵的衣服，自嘲地笑笑。 从衣着上来看，他这一身是一个成功的中年男人的标准配饰，可是他的脸却用了一个年轻人的脸，这在经验深厚的超凡者面前，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那些像狐狸一样的超凡者眼睛就像鹰一样锐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和的地方。 葛比翁一边寻找着合适的对象，沿着利姆斯河慢慢去往下街区，在经过三十二号那栋废墟前面的时候，他稍稍驻足，在河边的微风中呆呆地看了一小会儿，便继续朝下游方向走去。 葛比翁一只手揣在怀里，紧紧握着那个漆黑的盒子，笑着自言自语道： “我就知道，那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心，看来恶魔的信徒和恶魔一样，都是喜欢煽动人心的家伙，而且充满了欺骗性，真的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啊。” “嗯，能力不错，位阶也足够，还是罕见的寄生型，只不过副作用无法接受，”葛比翁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思考，“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浪费我一次出手对抗教会超凡的机会，真是不知道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嘴角弯起来，“对啊，只是寄生型，但没有说必须寄生在我自己身上，我只需要利用它的正面效果就好了，至于它的负面效果……” “我要在这个城市里面，找一个幸运儿。” 葛比翁思考着让长刀苏醒的准备，开心起来，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互助者协会，嗯，我记得出入的人，好像有一个是住在下街区东街市场附近的。” ?????? 苏格兴高采烈地拿着一根食指长短的微香草，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 他捏着微香草凑到鼻尖，轻轻吸气，闻道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有些像薄荷，但不像薄荷那样味道浓烈，可也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微香草就长得这个样子吗？”苏格问道。 “是的，这还是一根比较长的，”米斯顿葛犹豫着，想了想，笑着说，“没想到刚刚那个店主竟然会直接给我们一根，其实我都已经做好给你帮忙的准备了。” 苏格想想，笑着点点头。 他确实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不怎么好说话的店主在问清缘由后，竟然直接送了他一根紫芹，在看到他特意挑选了一根有些干枯的紫芹后，店主还追问要不要换一根。 这让苏格有些感动，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情存在的，为此他还主动帮助店主打扫了卫生，结果又得到店主送的两个苹果。 将苹果握在手里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他觉得如果自己再帮忙做一些事情，店主会把整个店铺都送给自己。 苏格小心翼翼地把微香草和苹果分开存放在不同的口袋中，以免香味互相影响，做完这一切之后，看着临近傍晚微微泛黄的天空，他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这样剩下的材料就只剩下纯水一百毫升，清晨露水，还有在净化火焰的灰烬和天空晶石的粉末中二选一就可以了。 明天，最晚后天，我就可以凑齐所有的材料，成为一名真正的超凡者了……苏格心中激动，回想着天空领域位阶十朝圣者的配方，与米斯顿葛在东街市场中闲逛。 “对了苏格，你真的没有钱吗？”米斯顿葛问道。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苏格觉得有些尴尬，从早上他就没有吃饭，本想着在协会的时候还会有后勤成员按时送去当日的食材，但借住在塞林家后，他也不好意思提出多余的请求。 他以为至少午餐可以跟着昂都等人在列伊努教堂解决，但又没想到临近中午昂都就把自己放了出来，让他原本的期望再次落空。 最后还是米斯顿葛听到了他肚子的咕噜声，然后主动邀请他，在下街区的剑鱼咖啡馆吃了一顿简餐。 “是啊，”苏格不好意思地说，“本来该有一些任务报酬的，可是一直没有发下来，我一定会还你的，你放心。” 米斯顿葛苦笑着摆摆手，说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吗？朋友之间邀请外出吃一次简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我现在虽然是见习，但也有收入，我只是好奇你身为教会成员，居然会在不带钱的情况下出来寻找材料，仅此而已。” 苏格愣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道：“见习医生还有收入？从事这个行业还有这么好的待遇吗？” 米斯顿葛点点头，“格里芬对于医务工作者和教师行业的工作者都有着相当高水平的待遇，比如我现在虽然是一个见习生，但已经有了八磅左右的周薪。” “八磅？这么多？！”苏格一时惊讶地叫出声。 八磅，还是周薪，在约克市已经是越过中层而接近上层的收入了，而这仅仅是一个见习的医学生就能拿到的薪水，按照米斯顿葛的说法来看，转正后的收入很有可能会更多。 或许当时我该考虑学医的，但谁能想到呢，最后选了一个天坑的专业……苏格无声地感叹，目光开始在前方飘游。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闲逛到市场南边的杂货街。 相比于热闹的市场，这里明显冷清了不少，但仍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一些有趣的店铺面前晃悠着。 苏格视线飘移，感觉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漫无目的地飞舞。 忽然间一点耀眼的金黄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他呆了一瞬间，仔细看了看，发现在不远处的摊位旁边，站着一个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但缘分深厚的人。 对方也发现了苏格，一阵惊讶后，开心地对苏格招着手。 “认识的人吗？”米斯顿葛注意到了苏格的异常。 “也不能说认识吧，但是也见过。” “要去看看吗，说不定会有惊喜。”米斯顿葛说着就要往前走，结果被苏格一把拉住。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在米斯顿葛迷茫的眼神中，苏格缓缓地说： “一会儿不要喊我的名字，无论听到什么让你感到矛盾的话，都不要声张，之后我会给你解释的。” 第一卷 外乡人 名字 “很久不见，我的朋友，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再次相见，这一定是女神的指引。” 金发人看着苏格，调整了一下细框眼镜的位置，让它待在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对苏格和米斯顿葛伸出手。 “欢迎来到‘天使的魔术馆’。” 确实是很久不见，但是不是女神的指引就不一定了……苏格在心中嘀咕。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之前在弗斯曼的商队中遇到的那个金发人，因为在捡柴时的一些误会，两人才有过一面之缘，而正是因为这个金发人的原因，才让他在巧合之下，开始使用苏格?艾欧西格这个名字。 本以为不会再见，但苏格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约克市的人，而且还在这样一个地方做着少见的生意。 “天使的魔术馆？您是魔术师？”米斯顿葛有些好奇，眼睛四下扫动，看见金发人摊位后方的一张宽大的桌子上，摆着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 “您可以称呼我为魔术师，占卜师，甚至驯兽师和戏剧师，我的名字可以因为您的需要而随时改变，怎么样，要不要来试一试？” 金发人挑动着眉毛，朝苏格和米斯顿葛递去友善的邀请。 “要钱吗？” 苏格直截了当地问道，心说要钱的话就不玩儿了。 很快他就看到金发人眼角开始抽搐，似乎在竭尽全力绷住维持表情。 一场心理博弈很快在苏格和金发人之间建立起来。 苏格看出这个名为“天使的魔术馆”的小摊子没什么生意，所以狠心压价甚至想免费，而金发人也认定苏格二人会因为抹不开面子而玩几次，只是具体要看价钱而定。 仿佛针尖对上麦芒，目光对视中火花四溅。 “这样吧，既然是女神的指引，我可以退一步，如果我的服务能让你们感到满意，到时候你们再付出相应的价钱就好。”金发人说道。 苏格与米斯顿葛相视一眼，点点头。 放心，无论你有怎样的服务，我都不会觉得满意的……苏格看看金发人，目光被那副细框的眼睛吸引住片刻的注意力，问道： “那我该怎样称呼您呢？” “您可以先称呼我为魔术师，因为我马上要给您表现一个魔术，”金发人反问，“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苏格抢先米斯顿葛一步，说道：“那就请称呼我们为顾客先生，谢谢。” 金发人点点头，邀请苏格二人进到后方的屋子中，然后拿出三粒豌豆，放在一张.平整的桌子上。 “这是令我自豪的魔术，”金发人从桌底拿出三个不透明的碗，分部盖住三粒豌豆，“在已经隔断的空间中，我可以让这些豌豆随着我的指示自由移动。” 看惯了天桥底下骗人把戏的苏格冷眼旁观，完全不像米斯顿葛一样充满好奇。 所谓的魔术只不过是手速快，再加上利用手段转移注意力罢了，但是对方敢用三个小豌豆，说明还是有些真本事在的。 “准备。”金发人在第一个倒扣的碗上屈指轻弹，“这个没有。” 大碗翻开，里面的豌豆确实消失不见。 米斯顿葛忍不住开始鼓掌，苏格表情微微一变。 他根本没有看出对方有什么动作，整个过程中对方甚至都没有机会去触碰碗中的豌豆。 是怎么办到的？在把碗扣住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吗？ 苏格不知道，注意力开始集中在剩下的两只碗上面。 “准备。”金发人在第二个倒扣的碗上轻弹，然后抬头看向苏格二人，“这个可以有你们来决定有没有。” “我们可以决定吗？”米斯顿葛惊呼，似乎对这种玩法十分感兴趣。 “我认为有。”米斯顿葛说完，看看苏格。 “那我选没有。”苏格灵机一动道。 这样总有一个答案无法满足，也就可以免单了。 金发人深深地看了苏格一眼，吃惊的表情中有些无奈，同时还流露出一种遇上无赖的挫败感。 准备要去掀开的时候，苏格改口道：“那我也选有。” 苏格说完，看到金发人明显地松了口气，刚刚想要改变主意，就听到桌子的下面传来一阵阵齿轮转动的声音。 三人同时沉默下去，下一刻第二只碗忽然被道： “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我做的小道具做礼物，怎么样？” “我们帮帮他吧。”米斯顿葛说道。 苏格看了看米斯顿葛，又看了看金发人，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金发人十分激动，拉着苏格二人坐下来，一件一件地介绍自己发明的一些小道具，包括发明的灵感，作用，甚至还给这些道具编造了各自的故事。 注意力被慢慢吸引住，随着故事的深入，苏格二人渐渐陷入其中，在橘黄色的夕阳中，认真地倾听着，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这简直太棒了！”米斯顿葛情不自禁地拍着手，“魔术师先生，您真应该去讲故事而不是在这里变魔术。” 一阵发自内心的赞美之后，米斯顿葛从口袋中拿出钱包，摸出一张价值一个比恩的纸币，递过去。 “感谢您的故事，真的很精彩。”米斯顿葛由衷地赞叹。 “真的吗？我的故事，有这么精彩？”金发人呆呆地问。 “确实很不错，相比于您那些所谓的‘魔术’和‘驯兽’来说。”苏格做出评价。 事实上金发人的故事相当精彩，只是他现在身无分文，不然也会像米斯顿葛那样，用一些金钱来支持对方，因为那些故事确实值得。 “是这样吗？我的这些故事，都是根据‘木偶’的故事改编来的，只是我随意做的，真的比我那些精心准备的魔术要好吗？” 苏格点点头，注意到对方提到的一个词，好奇道： “木偶？” “是啊，木偶的故事，”金发人反问道，“你们不知道吗？” 苏格与米斯顿葛互相看看，然后同时摇摇头。 “那好吧，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故事，”金发人得到了鼓励，说话也更加地自信，从小木箱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偶，说道： “说很久以前，在一个四处流浪的魔术团中，有一个木偶戏的道具人偶，就是很平凡的一个木偶，在经过数不清的舞台与数不清的赞美之后，它突然有了生命，或许是因为女神看到了它的表演而感动，或者是那些戏剧的灵魂汇聚，但原本只是一个道具的它，拥有了生命。” “木偶人有了生命之后，扮演的戏剧得到了更多人的赞美与掌声，它隐藏着自己没有被人类发现，但是在第二天，它就不甘心只是待在魔术团中，所以它就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逃了出去。” “它的梦想很美好，它希望自己不只是在一个小小的魔术团里面，它要让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看到自己的表演，但是它忘了一件事，它没有灵魂，仅仅靠着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是活不久的。” “古老的传说中，没有灵魂的生命在世界上只会存活一个月的时间，而且会接受艰难的考验。” “第一个难关是饥饿。第一个星期，它感到难以忍受的饥饿，它找来很多木头替换自己，但依然无法摆脱那种饥饿，这是它第一次拥有生命，它不知道该怎样做，也没有任何人教给它，所以它只能忍耐。” “第二个难关是寒冷，第三难关是炎热，而到了第四个星期，也就是最后一个难关的时候，它发现自己开始腐烂，这一次，无论它怎样忍耐，或者找来无数的木头替换在身上，都无法抑制那股无止境的腐烂。”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木偶人突然明白了一个感受，就是孤单，在这个世界上，它自始至终都是孤零零的一个，没有同伴，得到的赞美也是虚无，在被无尽的孤单笼罩之中，它第一次想要活下去，可是在一个月期满的时候，它还是腐烂殆尽，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照射进屋子里面，那种即将陨灭的凄凉和无力感也随之传到了苏格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是故事中的那个木偶人，面对着世界的巨大，感觉无助而恐慌，用尽一切力量，却只能面对被吞没的命运。 “那怎样能让它活下去？” 一个孤零零的声音响起来，金发人和米斯顿葛同时看向苏格。 “只是一个故事……”米斯顿葛本想安慰他，但发现自己也有点被故事中的情绪感染，于是沉默下去。 “不知道，”金发人摇摇头，“按照创世神的传说，必须拥有灵魂才能在世界上存活。” “那怎么样才能拥有灵魂？”苏格追问道。 “首先要拥有姓名。” 金发人拿起手中的小木偶，说道：“比如说，这就是那个木偶人，它首先要拥有一个名字。” 苏格看着金发人直直地看着自己，心中的一个地方被触动，嘴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苏格?艾欧西格。” “它的名字就叫苏格?艾欧西格。” 第一卷 外乡人 感受 金发人看着一脸认真的苏格，浅笑了一下，说道： “也可以。” 说完金发人眨眨眼，向苏格递去心照不宣的默契，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笑声给原本沉闷的氛围带来少许的缓和，米斯顿葛在旁边看着苏格和金发人密语似的眼神交流，心中感到好奇，但因为之前苏格嘱咐的话，所以也没有问出来。 “有了名字之后呢？”苏格接着问道。 “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要拥有灵魂，必须经历四个步骤。”金发人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赋予姓名。” “第二，赋予来历。” “第三，赐予试炼。”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就是要在前三者的前提下，拥有爱，这样才可以让一个没有灵魂的生命拥有灵魂，或者让原本不契合的灵魂开始稳固。” 苏格定定地看着金发人举在空中的四根手指，接着问道： “这第二个赋予来历是什么意思？” “就是故事中木偶人的来历，是魔术团中的一个道具。如果是一个没有来历的生命，就需要寻找，或者按照已有的线索，合理地编造。” 金发人想想，说道：“其实我也只是看到过，并不是很懂，但是看上去这四个步骤中只有第一个和第四个是必须的，因为来历与试炼，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经历，来历即使忘记，在客观上也是存在的，而试炼更简单，挨饿与挨冻，也就是饥饿与寒冷，这就是最简单的试炼。” “原来是这样……”苏格喃喃道。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握在金发人手中的那个木偶。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与之相配的姓名，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在最初的时候，也接受了饥饿与寒冷的试炼，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拥有爱。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像木偶人一样开始腐烂，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他感到四周渐渐泛起一股寒意，像是忽然进入了深秋，在萧瑟的风中，一股悲凉从他的心中升起。 几乎在同时，他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脏狠狠捏住，让他的心脏产生不自然的痉挛。 看到他异常的样子，米斯顿葛与金发人同时感到不对，连忙凑近，却看到苏格剧烈地喘息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情。 “这就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你不需要这么在意，”金发人看上去有些害怕，害怕苏格晕倒在自己的店铺里，“而且有关灵魂的故事还有很多，版本不同结局也不同，如果你每一个都这么在意，那不是让自己纠结吗？” 还有很多？ 苏格揉着自己的胸口，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谨慎地问道： “那在这些故事里面，有没有一种，就是，你原本好好地生活着，结果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体验新的生活这种？” 一番话说的莫名其妙，金发人和米斯顿葛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苏格此时在说些什么。 看到苏格认真的表情不像是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金发人放心后，开始思考苏格的话，然后迟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梦境体验？” “梦境体验？那是什么？”米斯顿葛好奇地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你在梦境中才会有的体验。”金发人解释道，“据说人类会因为在白天的经历和所见所想，将感受反映在夜晚的睡梦中，并展开不受控制的联想。” “比如你在白天见到一个有着浓密体毛的男人，也许就会在晚上梦见一只会跳舞的狗熊，看上去虽然没有逻辑，但却是你下意识的反应和不受控制的联想所产生。” 金发人接着说： “其实我之前也做过相似的梦。很奇怪，我在结束每一天的生活，躺在床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会离开身体，去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选择之后，再进入一具新的身体，开始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过体验为期一天的全新生活。” “但是在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还是我熟悉的房间，而我梦中所经历的也不过是白天我看到的，向往的人家的样子。之后我因为害怕自己的精神出现问题，对，就像你现在这样，所以就去问医生，结果医生只是说我压力太大。” “现在想想，或许真的是那样，那一段时间我的压力太大，却又没有办法摆脱当前的困境，所以只能在梦境中抒发自己的情绪。” “不过谁又知道这不是女神的恩赐呢？或许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在你经历了许多痛苦与磨难之后，一觉睡起来，发现自己还在午日教堂的课堂上，经历过的那些不过只是一个梦，周围还是你熟悉的同学，从窗户透过的阳光照在你的脸上，让你觉得活在世界上是这样美好。” 苏格与米斯顿葛静静地听着金发人的话，感受着话语中那种平淡和简单的幸福。 金发人看看苏格，笑着问道： “或者说，你认为活着是为了什么？” 苏格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忽然间变得这么深刻。 “对我来说很简单，”金发人说道，“去经历，去体会，去感受，微风，细雨，阳光，这些都是伟大的空之女神赐予我们的，而它们让我感觉自己是活着的，就已经足够。” “所以说，不要想那些，如果你知道现在是在经历一场梦境，你就不愿意往下多走一步吗？只是一味地想着要从梦境中醒过来？可醒过来还不是要面对生活的种种困难？” “去经历，去体会，去感受……” 苏格低声念叨着金发人所说的话。 或许真的像对方所说的那样，自己现在经历的只是一场梦境？而梦醒之后就会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苏格依然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对方所说的方法，不去想别的事情，也不需要刻意寻找回去的方法，只是将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的，当作一次命运的额外馈赠，用心去体会和感受。 刹那间的澄澈空明，苏格从未觉得自己有现在这样清醒与释然。 那么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是真正的苏格?艾欧西格了，而我将度过的，也是苏格?艾欧西格的一生……苏格对金发人点点头，笑着说道： “感谢您的教诲，或许您可以考虑换一个职业，也许您比较适合将快乐带给更多人的那种工作。” 经过金发人的一番无心插柳的劝导，一直积郁在他心中的压力和阴霾已经被一扫而空，虽然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被黑夜占据，但是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爽朗。 “我不是一直在做这样的工作吗？”金发人佯怒道，“但是过程似乎十分坎坷。” 苏格与米斯顿葛看着满屋子的魔术用道具，哈哈笑了起来。 ?????? 约克市上湾区。 格拉奇从地下室中走出来，侧身藏在窗户一侧的墙壁后面，将厚实的窗帘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的天空大半被深邃的幽蓝色占据，只有在西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丝绯红，只是这丝绯红也抵抗不住幽蓝的侵蚀，逐渐降到地平线下面去。 夜晚很快就要来临，而那时，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 “整理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吗？”格拉奇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马丁，“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切记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没问题了，格拉奇大哥。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马丁站得笔直，回答道。 “去水坝，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地方，已经有人在那边准备好接应我们了，一会儿出去一定要保持正常，不要鬼鬼祟祟的。” “没问题，格拉奇大哥。”马丁说完有些犹豫，“不过我们把情报交给那个葛比翁真的没有问题吗，他会不会出卖我们？”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而他也并不知晓我们的目的地。”格拉奇紧紧握住暂时做好封印的恶魔雕像禁器，“而且，他除了我们的长相，也没有更多的情报了，即使他会冒着巨大的风险通知教会，到那时我们也已经去了河坝，谁会发现呢？”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格拉奇再次看向窗户的方向，目光似乎可以穿过厚实的窗帘越向更远处的地方。 “愿伟大的黑山羊，赐予我们庇佑……” ?????? 约克城，下街区，绿曼箩街道，五十六号。 互助者协会成员之一，希拉克的家就在这里，可是此时屋子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窗紧闭的屋子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儿，让人闻着就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葛比翁将屋子主人已经凉下来的身体踢开，蹲下来，从一个漆黑的盒子中拿出一个小巧的心脏模样的东西，轻轻地放在满地的血污之中。 过了很久的时间，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 “看来似乎不可行，”葛比翁将禁器收回，站起身，自言自语道，“尸体也不行，看样子必须要找一个活生生的宿体，才能发挥它的力量。” 说完葛比翁抬头看看窗外，一轮缺半个边缘的月亮从天边升起来，与无数的繁星悬在漆黑的天幕上，各自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时间差不多了，没想到那个恶魔信徒竟然真的能找到，看来我还是有些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葛比翁回过头，慢慢走到屋子主人的身边，低声笑道： “再发挥最后一点作用吧，借我你的脸用一下。” 第一卷 外乡人 不妙的预感 苏格和米斯顿葛看着面前满满一桌子的小物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请把这些，当做我的回礼。” 金发人拍着胸脯豪气地说道：“虽然我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不过这里所有的东西，你们都可以随意挑选。” 苏格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小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到一阵阵的眼花缭乱。 “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想，还是不需要了，开始的一比恩是作为你给我讲故事的回报，后面的一磅则是作为我们对你的支持，请继续加油，将欢乐带给更多的人。”米斯顿葛老实地解释着，一副不太会拒绝别人的样子。 “那怎么可以呢？你们放心，这里的东西虽然看着普通，但都是我搜集的好东西，像这个，”金发人拿出一个磨损严重的小石头，举在苏格面前说，“这可是一枚货真价实的白宝石，虽然碎了，但我仍然记得当时我从河沙中把它淘出来的那份激动。” 说完金发人一把将小石头塞进苏格的口袋中，还恶狠狠地看了苏格一眼。 苏格明白，如果自己不收下，对方多半会立刻火冒三丈，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收下那块已经看不出一点闪亮的白宝石碎片。 接着金发人又接连不断地展示了许多小道具，包括可以手动更换镜片的彩色眼镜，本来打算用作茶具但因为烧制失败而只能种花的花盆，用胶水粘合的珊瑚装饰，等等。 “那是什么？” 米斯顿葛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那里放着一团又扁又宽的圆柱体，从质感和外表上来看，像是一块面包胚。 但是正常人不会把面包胚就这样直接放在角落里，因为会使得味道变差，而且会落满灰尘。 “哦，我的女神，我差点忘记了这个东西。” 金发人过去把那一团圆柱体直接抱过来，放在苏格二人面前。 很快苏格就闻道一股细微的酸味，里面还夹杂着一点臭袜子和腐烂香蕉皮的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好……强烈的味道。” 苏格捏着鼻子，差一点就把“恶心”两个字给说出来。 “这是香蕉味的干酪，我自己做的，你们把这个也带上吧，相信我，只要尝过一口，它美妙的味道就会让你们终生难忘。” 不必了，只是闻一下我就快要吐了……苏格捏着鼻子，微微眯起眼睛，感觉干酪的气味散发出来，熏得眼睛一阵难受，他十分怀疑这干酪是不是坏了。 但他没想到米斯顿葛在凑近闻了闻之后，反而点点头，跟金发人要了一个大大的纸袋，装了起来，看上去真的准备带走。 打包好干酪之后，金发人还在四处寻找着可以让二人带走的东西，似乎是觉得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完全没有与整整一磅相匹配的价值。 苏格看着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对方还是个挺直率的人。 “这些已经足够了，”苏格说，“天色也暗了下来，我们要回去了，很感谢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想通了许多事情。” “那怎么可以？！”金发人听苏格说要走，大惊失色，连忙走过来拉住两个人的衣袖，架着厚厚镜片的眼睛依然在四处寻找稍微具有价值的东西。 苏格面露苦色，知道如果不再拿点儿什么，对方是真的不会放自己离开。 从窗户向外看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此时的约克市中，家家户户的煤气灯接连亮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片光的海洋。 感受的腹中的饥饿程度，苏格有些着急，他知道如果没有办法按时回去，估计连晚饭的时间都会错过。 苏格低头随意寻找着，打算随便找个东西敷衍过去，结果目光被桌角的一个小巧盒子吸引住。 盒子一共三排七列，就是很普通的木盒，但只有一个格子里放着东西，看上去像是某种成套的纪念品。 苏格伸手拿过来仔细看着，在四角型底壳上隐隐反射光芒的六芒图案，是个徽章。 “这个可以送给我吗？就当作是我们今天相遇的纪念。” “这个？”金发人看着苏格手里的徽章，反问道。 “是啊，它可太漂亮了，如果是在橱窗里面，它一定有不少于整整一磅的价值。” 苏格疯狂地赞美手中平平无奇的徽章，恨不得夸出一朵花来，这样才可以让对方相信这个小徽章确实具有很高的价值。 “给你也可以，但是……” “感谢您的慷慨，希望在女神的指引下，我们会再次相见。” 说完苏格把徽章往兜里一揣，拉着米斯顿葛飞快地跑了出去，丝毫不管背后的金发人着急的呼喊声。 二人出了杂货街一路向前飞奔，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招牌，才慢慢停下脚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剑鱼咖啡馆，我们又回到这里了，”苏格看了一眼路灯照耀下的招牌，对米斯顿葛说，“你跑得好快啊，而且搬着这样一个大家伙。” 米斯顿葛看看手中的干酪，苦笑着说：“我只有爆发力好，而且在医院里搬运东西，已经习惯了负重跑步的节奏。” 苏格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从鼻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臭味，还是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这么大，而且闻上去似乎已经坏掉了。” “是坏掉了，但是还可以使用，过一段时间会有个人实验报告，我想，或许我可以使用一下里面的菌群。”米斯顿葛往前推了推干酪，脸上傻乎乎地笑着。 苏格往后躲了躲，露出尴尬的笑容。 正在两人慢慢平复下来的时候，从一旁的街道拐角突然跑出一个人影，在看到苏格二人之后，连忙跑了过来。 苏格一惊，下意识迈出一步，将米斯顿葛护在身后，仔细打量着来人的样貌。 一副农夫样子的朴实外貌，但是胸口处沾了一点血迹。 苏格仔细回想，发现自己确实在某个地方见到过面前的人。 “您是那个协会的，协会的……”苏格一时紧张，发现自己记不起来面前这人的名字，但他很明确的知道，当时在跟着昂都出门的时候，曾与这人擦肩而过。 后来听人说起来，似乎是协会中负责补给的那个普通人成员。 “对，就是我，希拉克，你是苏格对吗？” 苏格点点头。 “队长命令，在码头附近发现了连环杀手的踪迹，让我们马上过去。”希拉克露出着急的神色。 “塞林先生？他发现连环杀手了？在码头？”苏格震惊之下，连续发问，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失控的语气和表情。 因为他知道，那个杀手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只要对方没有被抓到，自己就必须时时刻刻地小心谨慎，以防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被对方抓住。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苏格也知道，只有让这个杀手的事件真正结束了，自己才可能展开新的生活。 “对的，他们已经先赶过去了，派我来找你，我们赶紧行动吧，”说着希拉克越过苏格的肩头对米斯顿葛说，“其他人先回教堂，等待命令。” 苏格在短暂的思考后，嘱咐米斯顿葛早点回医院并且一定要注意安全，转身跟着希拉克飞快地离开。 逐渐热闹起来的绿曼箩街道，开始展现它不同于白天的魅力。 米斯顿葛抱着一块巨大的干酪，站在人潮往来的街口，久久地出神。 他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是感觉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仓促，以至于都没能和苏格多说几句话。 “其他人先回教堂，等待命令？” “刚刚那个人，把我当成了教会的人？”米斯顿葛反应过来，想想自己几次去找苏格的时候，见到协会中的其他人，但好像并没有刚刚这个人的印象。 “可是苏格又认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算了，先去教会看一看吧。” 说完，米斯顿葛调整了一下手里干酪的位置，在夜色中找到列伊努教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 约克市，天空教会列伊努教堂。 教堂前的阶梯足足有几十阶，人们站在下面，必须抬头仰望，才能看到列伊努教堂的大门。 就像是人类仰望真神，做出虔诚祈祷的样子。 一个人影突然从大门中跑出来。 塞林在台阶的边缘停下脚步，俯看着远处的街道，感觉在那些明亮又热闹的灯光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昂都从后面追出来，发现塞林的身影后过来与塞林并肩而立，说道： “在担心苏格？” 塞林没有回答。 “那句话是怎样描述的？我们总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他总要学会自己面对危险，自己解决，然后从被救赎者转变成一个合格的救赎者。” 塞林还是没有回答。 昂都两次吃瘪，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听到塞林极其轻微的声音。 “他应该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昂都一愣，发现自己有些摸不清楚塞林的思维方式，但是仔细想一想，又很符合塞林的做事风格。 “那我们今天晚上，或许可以带他一起出去吃一点好的，最近我刚刚打听到一家餐厅，听说那里的奶油蘑菇汤味道不错。” 塞林微微点头，跟着昂都一起转身往回走。 可是刚刚走了几步，塞林突然抬头看向侧方钟楼上的指针。 “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了？”塞林喃喃道。 “有什么问题吗？我年轻的时候比他更过分，只不过那个时候……” “希拉克没有做傍晚的报道。”塞林打断了昂都的话，问道，“苏格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我猜应该在碧蓝广场或者是下街区的某些地方，要找材料也只有那些地方可以找到。”昂都回道。 “下街区，希拉克的家就在下街区的绿曼箩街道。”塞林的目光望向城市的尽头，“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去希拉克的家里看一下，如果苏格回来，记得把他留住不要让他乱跑。还有，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联系。” 塞林说完，连忙从阶梯上跑下来，沿着利姆斯河向下游的方向飞奔而去。 路过第一个街角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怀中抱着一个大纸包的年轻人，但只是匆匆的一瞥，也没有引起他过多的注意。 昂都站在阶梯的最上方，目光紧紧盯着塞林的背影，看到塞林在街角消失的瞬间，米斯顿葛就突然出现在视野当中。 米斯顿葛呼哧呼哧地跑过来，身前还抱着一个巨大的纸包。 “你是叫……米斯顿葛，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对吗？”昂都好奇地问道。 米斯顿葛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说道： “您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第一卷 外乡人 戒备 “你是说，一个叫希拉克的人去叫走了苏格？还是因为发现了连环杀手？” 米斯顿葛点点头，回道：“这一切就发生在我的面前，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没有说谎。” 米斯顿葛在见到昂都之后，用最快的语速将在下街区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然后站在一旁，等待着昂都的回应。 昂都抱着双臂略微思考，反问道：“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因为我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那位先生对我说‘其他成员先回教堂，等待命令’，这句话很明显是对我说的，但我只是一个医学生，这就说明他不认识我，而将我误认为苏格的同伴……”米斯顿葛在心中理清了头绪，直接将自己最疑惑的部分说给昂都。 昂都赞赏地点点头，说道： “这就是你的怀疑，你怀疑那个人的身份问题？” 米斯顿葛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感觉很奇怪，因为正常情况下，那个人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昂都也跟着点头，说道：“你的观察力很仔细，而且你说的对，即使那个人真的是希拉克，即使真的有任务，在去找苏格的时候，也应该一下子认出你不是协会成员。” “从这一点我们可以推断，那个人其实对协会中的成员并不熟，只是看到苏格跟你在一起，所以使用一个手段将你从苏格身边引开，只是这样而已。” “什么叫作……真的是？”米斯顿葛皱着眉毛，满脸不解地问道。 “很复杂，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在我的印象中，希拉克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另一方面，我们其实并没有找到什么连环杀手的踪迹，也没有派出人手去通知苏格……” 说到一半，突然间昂都脸色巨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说那个人叫什么？确定是希拉克吗？” “应该是这么名字。” “塞林大哥说要去希拉克的家里，而就在这之前，希拉克却做出了极为反常的举动……”昂都露出疑惑的面容，突然低喝道，“快走！” “去哪儿？” “我们去下街区，苏格现在的处境可能很危险。” “我也要去吗？” 昂都点点头，说道：“当然，我会保护你的。” ?????? 苏格跟着希拉克从东北方的大门离开，在通向码头的石板路上急速前行。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灯火通明的约克市在他背后逐渐远去，没有了喧闹的叫嚷声，甚至连路边昏暗的煤气灯都离他越来越远。 带着一丝温度的暖风从他身边吹过，苏格猛地一个哆嗦，他回头望着夜幕下璀璨的城市，感觉世界都在离自己慢慢远去。 “希拉克先生，距离码头还有多远？” “还有一段距离，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希拉克扭过头，问道，“怎么？你没有走过这条路吗？” 苏格摇摇头。 在离开约克市的范围后，连路边照明用的煤气灯，都需要走很长一段距离才能看到，而且他现在还没有火把，四周只有被月光照耀的地方才能勉强看清楚，如果在这个时候被那个连环杀手偷袭，自己很难反抗。 看着前方的黑暗，苏格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太过在意连环杀手的事情，所以在听到希拉克简单地说明任务后，他也没有过多地分析和思考，直接就跟着对方离去。 在经过最开始的热血上头的时间后，他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自己现在的处境。 昂都先生和塞林先生都知道这个连环杀手的危险程度，应该不会让我一个还没有成为超凡者的普通成员参加任务才对，这一次怎么…… 难道是已经抓住了？带我去只是要让我确认对方的真实身份？那也不对啊，这种事可以在把杀手带回教会之后进行，比起码头，教会更加安全，而且…… 想到这里，苏格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之前昂都说过，希拉克是协会唯一一个普通人的成员，所负责的内容也不过是后勤补给和情报收集，那为什么在这次的行动中，希拉克也参与了呢？ 比起一个没有超凡能力的人，加里与贝特罗不是更加适合这次的任务吗？ 想到这里，苏格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希拉克先生，这次的任务中，加里先生与贝特罗先生没有参与吗？” “嗯，据说是因为有别的任务需要他们去完成，让其他成员去教会等待命令就是这个原因。” 其他成员？先去教会等待？ 苏格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了。 之前他没有在意，在希拉克跟米斯顿葛说话的时候，他一副心思都在那个连环杀手身上，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他才发现了一个充满违和的地方。 希拉克对米斯顿葛说的话，是“其他成员先回教堂，等待命令”。 在当时的情形下，这句话完全没有问题，任务只需要苏格，其他人自然要回教堂。 可问题就在于，米斯顿葛并不是协会的一员，甚至连是不是天空教会的信徒都说不准。 虽然希拉克并没有见到过米斯顿葛，但是不应该把米斯顿葛误认为协会的成员。 如果不是情急之下希拉克的口误，那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面前的这个希拉克，并不是真正的希拉克。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感觉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冷，两条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他加紧走了几步，赶上希拉克的脚步，眼角偷偷瞥向希拉克，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他仅仅瞥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希拉克也在看他！ 希拉克在偷偷地看他！ 苏格忽然从心中产生一股莫大的恐惧，同时双腿开始哆嗦，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肌肉，不露出太多的破绽，一边疯狂想着可以离开的方法。 必须合理，而且要让对方感到畏惧……苏格盯着希拉克的那张脸，越看越感觉像是另一个人的脸。 他与希拉克只是有过一次擦肩而过的经历，相比于容貌，对方的穿着和服饰留给他的印象更深，而且，他只是因为对方说的话而认定对方是希拉克，但现在想想，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在想什么？” 在集中精力的时候突然被打断，苏格吓了一跳，看到希拉克凑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说道： “希拉克先生，我有些害怕，毕竟我被那个连环杀手追杀过，要说直接面对，我恐怕没有那个能力。” “不需要你正面面对，我们做的也只是一些辅助工作而已。”希拉克摆摆手道。 苏格点点头，努力做出一副自然的放松下来的表情和动作，让对方大意，然后问道： “那切茜娅先生也在吗？有他在的话，我们就可以更加放心了。” “在的，他也在，”希拉克说道，“我们加快速度吧，还有一段路呢。” “好的。” 苏格点点头，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对方身后，同时脸上露出一副忌惮的戒备之色。 ?????? 约克市，下街区，绿曼箩街道五十六号。 昂都与米斯顿葛来到这栋不起眼的房屋前，发现正门竟敞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两人在沉默中对视了一眼，米斯顿葛点点头，悄声后退，昂都则慢慢走上前。 还没有进去，昂都就从门缝中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昂都皱皱眉，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长期从事超凡者的工作，让他接触了大量恐怖又危险的地方，血腥味对他来说十分熟悉，他知道，要达到这种程度的味道，只有相当大量的血液才能办得到。 而且还要是鲜血，直接从血管中喷射出的那种鲜血才可以。 昂都略微思考后，给自己施加了一道守护恩宠，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在昏暗的房间中，他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安静地站着，他没有贸然行动，在确认了人影的呼吸后，他松了一口气，去一边摸索着打开了煤气灯。 入眼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红。 昂都瞪大了眼睛，看到希拉克已经变得苍白的身体被一条薄毯牢牢盖住，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是经历了相当恐怖而痛苦的折磨。 在一旁的地上，还留有一团燃烧后的灰烬，看上去像是衣物的余烬，但燃烧的气味却被鲜血的味道完全掩盖下去。 “怎么回事？”昂都问道。 “我来的时候，希拉克已经遇害了。”塞林的声音中没有温度，“我甚至不知道是谁做的，更不知道该找谁报仇？” “我很想安慰你，但是现在可能没有这个时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正是那个连环杀手所做的。”昂都道。 “那个杀手？可为什么是希拉克，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 “这样说来，那个杀手与苏格也没有交集，可偏偏就被盯上了，而且，现在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说完昂都就要把躲在外面的米斯顿葛叫进来，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带着塞林出去，让米斯顿葛讲述了一遍事情的始末。 塞林听后，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问道：“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 塞林在脑海中飞快的将各个不起眼的细节串联起来，在隐隐约约看到那个真相后，他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走，我们现在就去码头。” “我也想去，”米斯顿葛夹在二人中间，试探着问道，“可以吗？苏格是我的朋友，我也很担心他。” “我记得你是医学生？”塞林问道，“会急救吗？” 米斯顿葛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跟上来，记得危险的时候一定要听我的命令。” 塞林说完，就带着米斯顿葛飞速离去。 昂都则迅速地在希拉克的门前，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灵性引导，他知道加里等人稍后就会循着引导赶过来，处理希拉克的事情。 他抬头看着深蓝的夜幕，双手交叉握拳，做出虔诚的祈祷。 “伟大的空之女神，请赐予我们庇佑与希望……”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一刻停留，迅速去追赶塞林二人的步伐。 第一卷 外乡人 试一试 约克市，碧蓝广场。 格拉奇独自一人随意地走动着。 他偷偷地观察着那些在广场上悠闲散步的行人，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找到一片浓郁的阴影，走了进去。 就在不久前，他通过马丁等人，将有关苏格位置的情报传递给葛比翁，想看看这个疯狂的杀手到底有没有能力，可以在教会超凡者的手下取了苏格的性命。 思前想后，他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或许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因为下一阶段的行动，他就要带着马丁去到远离约克市区的河坝，在必须隐藏好身份的情况下，能够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走上街头的机会，几乎没有。 而他正有一件必须要亲自确认的事情。 在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格拉奇慢慢蹲下身体，在长袍的遮掩下，将恶魔雕像的禁器轻轻放在地上。 随着灵性封印的接触，一阵阵若有似无的低语回荡在格拉奇的耳畔，他努力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去倾听那股充满诱惑的危险的声音。 忽然，恶魔雕像周围的空气中出现一道道细小的黑红色火花，不断地闪灭。 很快，就像旋涡吸水一样，以恶魔雕像为中心，越来越多的黑红色火花慢慢汇聚而来，附着在雕像上，成为一道道连绵的火焰，但是又很快融入到雕像中。 整个过程简单而迅速，四周的行人丝毫没有发觉到异常。 格拉奇拿起已经结束反应的恶魔雕像，快速地做了一次灵性封印，在检查无误之后，从阴影中离开，向着西北方的河坝移动。 在他平静的表情下，内心无比的激动，如果不是害怕被人发现，他简直想放声大笑。 在刚才那场简单的恶魔领域反应后，他感受到从恶魔雕像上传来的一阵阵清晰的脉搏跳动，这让他欣喜若狂，觉得自己今晚冒险前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正是前几天他感受到的那股恶魔气息。 在来之前，格拉奇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误灵感，但没想到广场上的仪式竟然会与他手里的恶魔雕像产生反应，感受到那股清晰的脉动后，他知道恶魔雕像初步拥有了“活着”的特性。 他知道这一趟的收获并不仅仅如此，广场上那个意外发现的充满灵性的仪式阵，也会对他接下来的行动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 “难道是使者留给我们的？以防我们在没有助力的时候，可以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格拉奇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越来越有底气。 他猜测使者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不能直接回应他的联络仪式，但是使者也早早准备好了他所需要的一切，他只需要在无力又无助的时候，跟着自己的信仰前行便可。 “伟大的地狱主宰，喧闹而智慧的恶魔君王，崇高而古老的黑山羊，在此念诵您的尊名，感谢您赐予的庇佑与指引……” 格拉奇戴上兜帽，身影慢慢消失在约克的街道上。 ?????? 苏格隐隐听到了海浪声从前方传来，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经过一路的思考，他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逃离，对方的理由恰好抓住了他的要害，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跟对方撕破脸，因为如果继续演下去，他还有一丝得救的希望，但在这个漆黑又四下无人的树林中，如果对方突然袭击，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不，应该不能叫叫希拉克了……苏格一边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一边寻找着合适的机会离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定要对付自己，是因为自己会恶魔之语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水车坊中的那群恶魔信徒会更加迫切一些。 苏格不知道，如今也没有时间留给他去思考，他把最后的希望赌在了码头，只要能安全抵达码头，他相信对方没有那个胆量敢在人多的地方直接动手。 苏格几乎认定对方就是当时的杀手，但是还有一个地方让他觉得不对劲。 那就是对方手里的长刀不见了。 苏格故意落后半个身位走在对方身后，利用视觉的盲区，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念了几遍恶魔之语，但是却发现对方身上毫无反应。 或许只是没有随身携带……苏格这样对自己解释，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对方身上，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就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被树林遮挡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苏格发现前方没有自己期待的拥挤和忙碌的人群，反而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他慌张地四下看了看，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小高地，与周围有着四五米的高低差，。 就在前面几十米外的地方，有数量众多的船只和不断穿行的工人，闪烁的煤气灯将他们斑驳的光影打在地上，卸货的声音与叫喊声掺杂在一起，让人只觉得大脑中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的苍蝇在不停地来回飞动。 眼前的一切充满了一种极富地域特征的气息，让苏格一时间震惊不已。 “你在想什么？”他身边的人问道。 苏格回过神来，想了想，反问道：“我在想，那个连环杀手就在这里？这里的人这么多，我们要怎样做才能在这么多人中找到他？” “我想我或许有一个办法，”对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堆说，“能去帮我找一找吗，我在那里埋着一件重要的东西。” 苏格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对方身上，来到土堆前面，随意地拨弄着，直到他看见被埋在土堆里的东西，才慢慢地握在手里，转身站起来。 在他手里，是当时因为恶魔之语而开启，又因为不明原因而变得锈迹斑斑的那柄长刀。 苏格握着长刀，摆出防御的姿势，冷冷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站在他对面的人笑着说道：“我已经知道你早就看出了我的破绽，但我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而且，为什么你看出了破绽却又跟着我来了呢？” 苏格沉声道：“换回你本来的样子。” 葛比翁笑道：“我很荣幸。” 一阵扭曲而诡异的血肉移动后，葛比翁恢复成原本那张脸，嘴唇薄而鲜红，脸颊骨骼线条鲜明。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葛比翁说道，“哦，对了，忘记要使用一个小手段。” 说着葛比翁伸出一只手掌，掌心摊开向上，很快一滩透明而粘稠的物质出现。 葛比翁挥手将那团黏液扔向空中，在漆黑的夜幕中，苏格只看到一点四散的线条，就再没有别的响动。 过了片刻，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四周传来的声音似乎变得微弱了。 “黏液网，虽然不是整个包起来，但是可以有效地降低声音的穿透，在码头这样的背景下，现在你即使大声喊叫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现在好了，回答我的问题。” 苏格只觉得一股逼人的气势从对方身上传来，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在还没有成为超凡者的前提下，他是没有任何战胜对方的希望。 “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苏格老实地回答，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在绿曼箩街道的时候他能多想一下，也许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苏格手持长刀，一边后退，一边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这里虽然离码头很近，但却是视野中的一个盲区，极高的落差让来来往往的人几乎不会注意到这里，而且加上那些黏液的作用，声音也无法穿透到外面。 在这里，没有人能够给予他帮助，唯一能帮助他的，只有他自己。 没有办法了…… 苏格叹了口气，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可以检验一下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些困惑。 他忽然站直了身体，将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刀横在身前，回忆着从前的经历，用恶魔之语低声念诵道： “开启。” 空气微微震颤，长刀毫无反应。 葛比翁看到苏格的样子，眼睛微微一亮，说道：“真的会恶魔之语，但是很抱歉，我的这位伙伴因为某些原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现在正在沉睡当中。” “哦，对了，这正是因为你的原因，这样说起来，你也可以帮我重新唤醒它对吗，就用你的鲜血怎么样？” 葛比翁说着说着开始笑起来，眼睛因为大笑而眯成一条狭长的缝隙。 苏格看着对方，感觉自己就像面对着一条吐着长芯子的毒蛇，可以感受到那股冰冷而滑腻的触感。 “鲜血是吗，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 苏格说完，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中跳动的那股灼热的火焰。 他再次回到那种被黑雾层层包围的状态，在无尽的黑暗中，他伸出手，紧紧握住那一道诡异的黑红色火焰。 葛比翁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最后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恶魔的火焰？你居然能够引发出恶魔的火焰？”葛比翁疯狂地大笑着，双手手心开始凝聚出两团黄绿色的黏液，“我期待着你的鲜血，希望也是美丽的黑红色。” 苏格站在葛比翁的对面，手中紧握着一柄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长刀，仿佛一个来自于地狱的恶魔。 “能行。” 苏格从震惊中慢慢恢复，眼中寒光一闪，对自己说道： “来试一试吧，你的潜力。” 第一卷 外乡人 一种亵渎 苏格看准方向，右臂握紧长刀，猛地挥了出去。 在之前的经历中，他从未触碰过任何兵器，本以为自己会用不好这柄长刀，但是在那道恶魔的火焰出现后，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原本生涩的握刀方式在瞬间变得熟练，他不再感到恐惧，火焰仿佛带给了他力量与勇气，现在他头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要打败对方。 黑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烧尽了飞射而来的黏液，而火焰经过的轨迹中，竟然留下了些许的火焰残留，在苏格收手后，依然在空中存在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有种粘着性…… 苏格挡住了对方的第一次攻击，低头看着火焰长刀，感觉到这股火焰非同一般的特点。 就像是对方手中的黏液，有着延展性与粘着性，甚至可以在空中长时间存在，但又比黏液更加强大，因为它的本质还是火焰。 想到这里，苏格眼中一亮，他觉得只要有这股火焰，自己就有一战的实力与底气。 “真的是恶魔的火焰。” 葛比翁说完，再次欺身上前。 苏格凭借优秀的视力，看清楚从黑暗中飞射而来的一道道黏液轨迹，接连挥动手中的长刀抵挡。 火焰轻而易举的将黏液灼烧殆尽，灰烬落下，等到苏格定睛看去的时候，发现前方早已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忽然间，耳侧传来凄厉的风声，苏格心中一凛，凭借本能的反应低头，这才躲过对方瞄准自己后颈的一击。 借助弯腰的惯性，苏格一个滚身在地上翻腾，重整姿势，双眼飞快地扫视，却只瞥见一个移动迅速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自己眼角的盲区中。 苏格心中大惊，连忙转身，就在这时，他感觉脚下传来了一股异常的触感。 他试着抬脚，却发现脚底被一股奇怪的东西紧紧吸住，他蹲下来仔细察看，才看到了一滩近乎透明的黏液。 震惊之下，苏格凝神四望，看到在周围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黏液团，正是这些黏液团，束缚住了他的行动。 葛比翁从远处的阴影中走过来，控制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对苏格笑着说： “你似乎没有战斗的经验，只是几次佯攻，就把你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住了，所以你并没有发现，这些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葛比翁说着，伸出一只脚踩在一团黏液上面，“在异种的领域中，这是很传统的用法，但依旧很实用，这些黏液是我特制的，只需要这么一点点，就连一头成年的犀牛都没有办法挣脱。” “而我，却可以利用另一种黏液，在它上面滑行，不但不会影响我的行动，还会加快速度。” 苏格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地用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挣脱，他知道对方或许说的是真的，但也不代表他只能束手就擒。 他没有说话，感应着胸口的灼热，手中长刀上的火焰再度增强一分，如同一柄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只是颜色是诡异的黑红。 苏格蹲下，将长刀贴紧地面，以自身为中心挥刀横扫，黑红色的火焰仿佛是黏液天生的克星，只是简单的灼烧，就清理出他身边一大片的空地。 葛比翁眼睛微眯，点头道：“很聪明的方法。” “但是接下来，你要怎么应对呢？” 下一刻葛比翁双手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一道道透明的黏液随之飞射出去。 漫天的黏液落下，苏格再次鼓动胸口的灼热，挥出长刀，用大片的火焰进行抵挡。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渐渐演变成一场互相角力的持久战。 葛比翁不断地射出具有超强黏性的黏液团，打算以此封住苏格的行动，然后进行最后的捕杀；而苏格这边，则是用诡异的火焰进行抵抗，来消除那些黏液对自己的束缚。 几十次的挥刀之后，苏格只觉得整条手臂都开始发胀发麻，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持久战的对手，永远都是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听过的这句话，但此刻这句突然出现在心中的话，却让他无比认同。 我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更不是超凡者，无论是从体能还是灵性上来说，都比不过对方，这样下去的话…… 苏格一边咬牙抵抗，一边思考着可以脱离困境的方法。 只能冒险试一试了…… 苏格打定主意，鼓起一口气，手中长刀上的火焰凭空再涨三分，足足有一个成年人的高度。 挥刀横扫，巨大的火柱就像一条粗壮的火蛇，呼啸着碾压而过，将二人之间地面上的黏液瞬间燃烧干净。 苏格抓住稍纵即逝的刹那，迈开双腿向对方飞奔而去。 燃烧更加剧烈的火焰，带着让人震惊的声势席卷而去，苏格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对方出现了一瞬间的呼吸凝滞，脚下也不自然地后退几步。 但是就在那巨大的火焰长刀即将触碰到对方的时候，苏格却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火焰还在燃烧，却比刚才减弱了几分。 葛比翁脸上露出惊恐，刚刚只差一条手臂的距离，那道火焰就会将他整个吞噬，即使他完全来得及做出黏液的薄膜，可是他也没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抵挡。 “以一个不是超凡者的身份来说，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葛比翁对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苏格说着，双手交替甩动，扔出几团黏液，分别将苏格的双腿和左臂死死黏在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葛比翁依然没有贸然行动，虽然他不知道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多少，教会的超凡者会在什么时间赶来，但他依然有着十足的耐心。 在发现苏格被接连的黏液困住却依然没有反抗之后，葛比翁慢慢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得狂热和急切。 葛比翁抓住苏格的左臂，准备把苏格整个人提起来，但是就在他准备发力的瞬间，一道黑红色的光芒突然出现在二人之间，迸发出灼目的光亮。 葛比翁定定地看着贯穿自己左臂的长刀，目光慢慢移到近在咫尺的苏格的脸上，微笑道：“很棒的计划。” 苏格紧咬牙关，想要抽回长刀，但无奈自己的手臂已经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再一次引导出胸口的灼热。 长刀贯穿了葛比翁的手臂，上面黑红色的火焰开始更加猛烈地燃烧。 葛比翁无法躲避，只能硬生生地接下，同时脸上出现痛苦的扭曲。 看到对方脸上痛苦的表情，苏格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缩短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在发现靠自己的主动接近无法成功后，苏格就决定假装力竭昏倒，等待对方的主动接近，然后寻找机会，一击制敌。 虽然整个计划制定得仓促，而且过程凶险，但还好他成功了。 苏格知道，对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连环杀人犯，不知道已经害死过多少无辜的人，而且还想要杀死自己。 对于这样的人，如果放走就是放任更大的罪孽。 但是苏格还是不敢杀死对方，他从没有杀过人，也不敢杀人，飞快地思考过后，他打算先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再去请求帮助。 想到这里，他把对方推开，将长刀拔出来，对准对方的脚踝，再次刺出去。 计划十分完美，但是就在火焰长刀即将刺穿对方皮肤的时候，那一道黑红色的火焰忽然消失了。 已经生锈的长刀被覆盖在皮肤表面的一层黏液阻挡，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突然间的变化让对峙中的二人都吃了一惊，葛比翁反应最快，抬腿用力踢向苏格的胸口，然后迅速地拉开距离。 一道纯白的光亮在苏格面前闪耀，几乎就是同时，他听到一声宛如玻璃破碎的声音。 “守护恩宠？”葛比翁扶着左臂，嘴角弯出一个令人畏惧的弧度，“看来教会的那帮家伙还真的很看好你，真是可惜了。” 苏格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连忙去感应胸口的那股灼热，想要再次引导出黑红色的火焰。 但是这一次，他只感受一点微弱的火苗在胸口飘摇，似乎随时都会熄灭，而那道诡异的黑红色火焰，也没有出现。 苏格像发疯一般挥动着长刀，将长刀砸在地上，可是无论他做出怎样的举动，火焰都没有回应。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引出的恶魔的火焰，但是作为一个没有灵性的普通人类，你不觉得自己的期望太多了吗？” “期许着不应该属于你的东西，就是一种亵渎。” 葛比翁在确定苏格无法引出火焰之后，慢慢放松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苏格面前。 苏格双臂颤抖着跪在地上，感觉身体无比的沉重，像是拖着几十斤重的铁球。 看到那个危险的身影慢慢接近，一股来自本能的恐惧，让他全身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还给我吧，借你使用很久了。”葛比翁说完，突然出手。 苏格只听见咔嚓一声，接着一股令人无法忍受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他紧紧咬着牙，看到自己的右手腕正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反向扭曲着。 葛比翁从苏格手中夺过长刀，发现在左臂上，还存在着一团持续燃烧的黑红色火焰。 葛比翁看着那道火焰，嘴角慢慢上弯，眼底露出疯狂，接着挥动手中长刀，将那一块附着火焰的血肉生生割下来。 鲜血迸射，沿着手臂淋漓而下，葛比翁伸出手指，在伤口处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吮吸。 在亲眼看着那块血肉被火焰灼烧干净后，葛比翁在手中聚拢出一团黏液，反手覆盖在血淋淋的伤口上面，再次向苏格走去。 接连两道纯白的光芒闪耀，所有的守护恩宠都被打破。 葛比翁抓着苏格的领口，将苏格整个人提在空中。 “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苏格无力反抗，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希望你的鲜血，也是美丽的黑红色。” 话音未落，葛比翁手中长刀猛地刺下，贯穿苏格的身体后再迅速拔出。 长刀拔出的瞬间，带出了一道喷射的鲜血，葛比翁将自己的脸凑近伤口的位置，让那些喷射出的鲜血全部落在脸上，接着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脸上呈现出一种迷幻而又沉醉的表情。 苏格只感觉到身体中的力气渐渐丧失，一股莫名的寒冷逐渐蔓延四肢，最后整个包裹住自己，他觉得眼皮似乎有着千斤的重量，于是慢慢地闭上眼睛，意识很快被黑暗所吞噬。 在喧闹而忙碌的码头上，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样一个隐蔽的角落，每一个出苦力的人都在想着早一点下工，这样也许能赶上那杯半价的劣质啤酒。 第一卷 外乡人 绝境中的希望 “守护恩宠被打碎的波动！” 昂都低呼一声，立刻开始咏唱。 圣洁而空灵的咏唱声后，昂都整个人开始散发出夺目的金色光芒，背后半透明的光翼展开，猛地冲天而起，仿佛一个降临人间的天使。 天使降临的使用时间十分短暂，但是昂都知道，此时震慑作用大于一切，他宁愿承受之后的虚弱，也要让苏格身边的人有所忌惮。 看着几乎瞬间就消失在视野中的金色身影，塞林心中一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不要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塞林与米斯顿葛在昏暗的树林中飞奔，感觉前方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 扭曲丛生的枝丫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阴森，寂静的道路上只有二人奔跑和喘息，直到前方隐约传来码头的喧闹声，二人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这边。” 昂都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塞林与米斯顿葛慢慢走过来，看到昂都半蹲在地上，旁边还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格！”米斯顿葛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正准备给苏格做检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停下了脚步。 在苏格的身下，是大片的深红，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看上去有一种触目惊心的震撼，而弥漫开的浓重血腥味，即使在海风中也十分明显。 米斯顿葛默默咽下一口唾沫，将手里的纸包扔在一旁，迅速给苏格做起检查。 塞林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眼中慢慢失去了神采，整个人变得空洞而麻木。 “我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子了，”昂都低着头说，“跟希拉克一样，都是在腹部中央的一击，造成大量失血。” “而且……” 昂都环视了一遍四周的情况，说道：“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战斗，灵性的残留都已经被对方消除，但还有少许的黏液残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连环杀手。” “他……他死了？”塞林眼睛盯着苏格，嘴唇颤抖着问道。 “没有，但是呼吸已经很微弱，恐怕……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昂都遗憾地回答道。 塞林一步一步走到苏格身边，对那具已经开始失去温度的身体伸出手，在马上就要触碰到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到了一样，又突然收回来。 塞林转头看向米斯顿葛，期望这个医学生可以给出一个不同于昂都的回答。 米斯顿葛只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涌出来。 “对方似乎是认定了苏格，从希拉克那边的线索看，也对我们进行过调查，他在暗处，这种事情应该很简单，”昂都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些呜咽，连忙清了清嗓子，仰着头说，“而希拉克，或许就是一个接近苏格的方式。” “他还没有死。” 塞林忽然转过来，揪着昂都的衣领，使劲地摇晃道，“他还没有死，你救他啊！” “你不是圣十字骑士团的成员吗？你救他啊！” 塞林凄厉的咆哮声在空中回荡，但很快就被远处码头上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昂都摇摇头。 他也没有办法，虽然现在苏格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可是失血量太大了，连一旁的米斯顿葛都表示无能为力，但凡有一点可能，他都会直接带着苏格飞回列伊努教堂，让奥格海马亲自施救。 但是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连真神都无法让一个人起死回生，在没有超凡的普通人身上，生命就是这样脆弱而渺小。 米斯顿葛抽泣的呜呜声回荡在耳边，昂都感觉到鼻子有些发酸，这几天与苏格相处的画面开始浮现在眼前。 一个努力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在即将成为超凡的前一刻…… “等一下。” 昂都忽然转身，目光中露出一丝别样的光芒。 “超凡，对，超凡！” 昂都越说越激动，“只要能配出灵药，就能让他活下去！” 塞林与昂都对视一眼，在片刻的迟疑后，也开始激动起来。 “不错，对，对，只要我们能配置出灵药，依靠晋升所带来的恢复状态，就有可能救回苏格！” 二人动作迅速，各自取出随身携带的材料，开始匹配和检查。 “朝圣者的配方，100毫升纯水，清晨露水10滴，自由白鸽的翎羽3根，微香草1根，净化火焰的灰烬10克或天空晶石的粉末10克。” 塞林拿出一个裹在软羊毛布袋中的瓶子，里面盛放着200毫升的纯水，这是仪式中经常会用到的材料，所以他会随身携带。 “清晨露水。” 昂都也拿出一个食指粗细的小瓶。 接着他在米斯顿葛的帮助下，从苏格身上找到了自由白鸽的羽毛，和一根微香草。 他很庆幸今天让苏格出去寻找材料，否则仓促之下，要收集全这些很普遍的材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剩下净化火焰的灰烬，或者天空晶石的粉末。”昂都看看塞林。 二人都知道，一般的外围成员都是使用的后者，因为净化火焰只有每月一次的净化仪式中才会产出，微量的灰烬都会被教会收集起来，在教会信徒进行朝拜的时候，作为焚香的成分添加进去。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是净化火焰的灰烬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空之女神赐予的祝福，所以10克的分量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有天空晶石的粉末。”昂都说完，摸出一个小袋子。 但是在他拿在手中掂量的时候，脸上忽然一变，接着他连忙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昂都回想起来，是在水车坊中的时候，切茜娅将他手里的天空晶石粉末消耗一空，后来他又因为各种事情的耽误而忘记了补充。 昂都感觉似乎是命运在对自己开玩笑，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失误，造成现在的后悔，而他又无法去抱怨任何一个人，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自己。 在塞林充满疑问的目光中，昂都很颓废地将手中的小袋子一扔，说道： “没有，而且最重要的，我们手中也没有灵质……”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割断了几人的救命绳，原本充满希望的三个人，又重新坐在地上，眼睛中都充满了绝望。 没有互相怪罪，也没有互相指责，三人只是看着地上的苏格，沉默不语。 昂都在面前的一堆材料中随意地翻检，忽然又是一愣，接着便从一个盒子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散发淡淡荧光的鹅卵石状半透明物质。 “这是……”塞林看着那个似乎蕴藏着星光的小物体，喃喃道，“星领域的灵质？” “对，”昂都噌的一声站起来，“星领域的灵质，恰好还是位阶十的，可以用，快快快，位阶十的配方是什么？” 塞林心中重新燃起一股希望，但是很快又平静下去，“我们连本领域的材料都没有凑齐，这仓促之间，怎么可能……” “快说啊，”昂都有些着急，“我知道你是害怕再次的失望，但是我们总要竭尽全力吧。” 塞林看着昂都的样子，点点头，回想着曾看过的星领域配方，说道： “100毫升纯水，被咬掉一口的苹果，过期的干酪20克，磨损的碎宝石，燃烧的羽毛灰烬2克或者融化的钱币2克。” 说完塞林检查了一遍面前的种种材料，目光又黯淡下去，“我们目前似乎只有这100毫升的纯水。” 昂都也跟着看向那些材料，其中不乏一些昂贵的珍品，但是现在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还不如配方中这些简单易得的东西。 二人低下了头，心情慢慢低落下去，却听到一旁的米斯顿葛“咦”了一声。 “昂都先生，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说了又怎样，我们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昂都自顾自说了一句，但还是复述给米斯顿葛。 “100毫升的纯水。” 米斯顿葛将塞林的那个软羊毛布袋放在昂都面前。 昂都看着米斯顿葛仍旧充满希望的眼睛，有些不忍心，接着说道： “被咬掉一口的苹果。” 米斯顿葛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个完整的苹果，然后咬了一口，放在昂都面前。 这是在跟苏格一起找微香草时，从店主那里得到的，苏格给了他，他就一直放在背包中。 昂都眼皮一跳，心中的某个地方跳动起来，接着说道： “过期的干酪20克。” 在昂都与塞林的注视下，米斯顿葛将扔在一旁的纸袋拿过来，打开后，用常年累月积攒出的手感，抠下一块20克多点的干酪，放在昂都面前。 “过期的，应该可以使用。” 昂都惊呆了，不知道面前这个苏格刚刚结交没几天的朋友，怎么会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件件他们正好需要的材料。 考虑到苏格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急忙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说道： “磨损的碎宝石。” 在看到米斯顿葛皱着眉头久久不动后，昂都有些着急，他期待着米斯顿葛可以再次让他惊讶。 果不其然，米斯顿葛来到苏格身边，低声嘟囔着，“我记得应该是这个口袋，啊，找到了。” 当米斯顿葛将一块磨碎的白宝石碎片放在昂都面前时，昂都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一个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格找你做朋友真的是女神的眷顾。”昂都拍了拍米斯顿葛的肩膀，就看到一边伸过来的手臂。 “燃烧的羽毛灰烬2克，正好也有羽毛。”塞林目光炯炯，眼神和昂都一样，充满了期待。 昂都点点头，四下看看，最后将那块大大的过期的干酪拿过来，掏出一个碗大的的凹陷后，覆盖上一层灵性的封印。 这样一来，简易的容器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灵药的配置。 昂都依次将100毫升纯水，被咬掉一口的苹果，过期的干酪，磨损的碎宝石，燃烧的羽毛灰烬放进去，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只是凑在一起，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就在那枚小小的鹅卵石状半透明灵质也被放进去后，神奇的现象发生了。 从那个灵质中慢慢流出一点闪耀的星光，像一条浅淡的星河一样，覆盖住所有的材料，然后慢慢的融合，浓缩，最后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滩半固体半液体的奶昔一样的物质。 它看起来像是由冰蓝的宝石融化而成，又像是闪烁着荧光的澄澈果冻，从它身上散发的微光让人心中宁静，就像黑夜中那一点闪烁的星光，给人希望和安宁。 昂都搬着整个干酪做容器，来到苏格身边。 “最后一个问题，苏格想成为的是天空领域的超凡者，这个责任，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第一卷 外乡人 新的星辰 米斯顿葛是医学生出身，救人这种事对他来说，是一种职业的本能，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在马上要施救的前一刻，昂都会停下来，在他看来，现在没有什么比拯救苏格更重要的事情。 昂都看了看米斯顿葛，目光又移回到塞林身上，对二人说道： “超凡者的成就，在选定领域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命运决定了绝大部分，而我们都不知道苏格在星领域的路上会遇到什么，如果是一条艰难而危险的路，他甚至会后悔成为超凡者，在这个时候，就出现了责任的问题。” “怎么会后悔？”米斯顿葛着急地说，“有什么事情会比活下去更重要？” “很多，比如，如果因为精神被污染，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而亲手杀死最重要的人，你猜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不会还想要活下去？”昂都毫无感情地说道。 米斯顿葛听后，瞪大了惊恐的眼睛，嘴唇几次动了动，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却都咽回肚子里。 在他看来，超凡者只是一群拥有神秘力量的人群，但是有关超凡者的风险，他却一无所知。 “星领域在超凡者的世界里也是一个很神秘的领域，目前为止，我们对这个领域的知识只有最表面的了解，不，可能连最表面也算不上。” “如果现在星领域的至高者是一个邪恶的存在，我们这样做，就是在害了苏格。” 三人又开始了沉默。 超凡者的世界如同行走刀锋，两侧就是万丈深渊，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如果到时候他遇到什么，要恨就恨我吧。” 塞林低声说道：“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塞林大哥，你可要想好……”昂都提醒道。 塞林摆摆手，示意昂都无需担心，“动作快一点。” 看到塞林下定决心的样子，昂都不再多说，将调配好的灵药捧起来。 灵药在被捧起后，仿佛是一条拥有生命的星河，彼此黏连，竟然没有一丝残余留下。 昂都示意米斯顿葛打开苏格的嘴巴，然后将那一团散发着淡淡星光的灵药全部送入到苏格口中。 塞林十指交叉，在胸前握拳，虔诚地祈祷： “伟大的空之女神，请您赐予这个孩子以庇佑和祝福……” 在三人的头，只是一个梦，不对，如果是梦的话，那也太真实了吧…… 苏格想了想，闭上眼睛，感受胸口的那股灼热，很快他就松了一口气。 在胸口那里，他只感受到一股细微的火苗飘摇，没有之前火焰焚烧的灼热，这与他的记忆相同，在与变化为希拉克的那个杀手一战后，他确实消耗了大量的火焰，才导致变成了现在的这个状态。 也就是说，你是可以被消耗的？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在战斗中过多使用的缘故吗？ 苏格一边摸着胸口一边思考。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跟存在于心脏中的那股火焰建立了一种战友般的亲近感，在发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火焰变得微弱之后，他决定有机会的时候，要再帮火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毕竟你帮过我，如果不是你，现在我可能就已经死了……苏格在心中嘀咕。 “不对，我确实已经该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困扰的时候，屋子的另一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苏格转头看去，发现昂都正端着什么东西走进来。 昂都看到苏格坐在床上，先是一愣，接着微笑起来，放心道：“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你终于醒了。”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一种时间混乱的错觉，昂都挠挠头，说道：“总感觉这句话，还有眼前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也发生过一样。” “昂都先生，我这是？” “不要急着回想，也不要问太多，我会慢慢跟你解释，来，先把这个喝了，星火蜜蜂的蜂蜜水，有助于稳定你的灵性。” 苏格点点头，乖巧地接过昂都手中的杯子，刚刚放在嘴唇边，反应过来，问道：“灵性？” “对，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这样说，但是，”昂都对苏格伸出手，“恭喜你成为一名超凡者。” “超凡者？我现在是一名超凡者了？可是我还没有……” “不要想太多，按照我的话，慢慢思考，”昂都引导着苏格，“从掌握的情报来看，应该是那个杀手对吗？他以希拉克的样子误导你，将你引去码头。” 苏格点点头，昂都所说的内容与他的记忆一致。 “然后你们经过了一场大战，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你一个普通人，可以和一位至少位阶九的超凡者对抗，但是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你们确实有过一场争斗。” 听到昂都的话后，苏格想了想，没有说出胸口中火焰的事情，“我利用恶魔之语，暂时驱使了他手中的那柄超凡武器，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昂都微微点头，说道：“果然，我并不明白所谓的恶魔之语具体是怎样道理，但在你还不是超凡者的前提下，即使有超凡武器，也没有足够的灵性支持，在持久战中几乎是必败的结果。” 想起胸口中火焰的消耗，苏格默认了昂都的说法，接着问道：“然后呢，我记得最后的记忆是，我被杀死了。”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感到仿佛有一把尖刀刺入了大脑，搅动着产生阵阵的刺痛。 蜂蜜水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洒在被子上，昂都立刻凑到苏格跟前，咏唱起圣洁的语言，很快一阵微蓝色的荧光就包围了苏格，带给他阵阵的清凉。 “不要过多回想，”昂都退回去，“慢慢来，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 苏格慢慢稳定下来，感觉头脑中的刺痛消失之后，才开始继续听昂都的叙述。 “你确实被差一点杀死，多亏了米斯顿葛，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昂都嘴角弯起来，“那个孩子先是察觉到不对，来向我说明，之后还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在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快要失去生命特征了，情急之下，我们只能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还记得切茜娅跟你说过的超凡者晋升的附带作用吗？”昂都没等苏格回答，直接说道，“在超凡者晋升的过程中，有几率恢复所有的伤势并达到最好的状态，我们就是利用这一点，才从死亡的边缘把你拉了回来。” 苏格听后震惊不已。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因为这样而活了下来，也没有想到自己晋升成为超凡者的过程，居然是这般充满戏剧性。 “所以，所以我现在是天空领域，位阶十的朝圣者了？”苏格兴奋地问着，脸上难掩激动的神情。 “放轻松，不要过多的思考，就像我刚刚说的一样。”昂都示意苏格放松，“有关超凡者的事情，之后会由切茜娅来跟你说明，但是现在，我要对你说一件更重要的事，不，是对你说一声抱歉。” “我很抱歉，仓促之中，我们没有条件配出朝圣者的灵药，给你服食的，是星之领域的灵药。” “也就是说，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已经是一位星之领域位阶十的‘盗窃者’了。” 第一卷 外乡人 优势 “星领域？盗窃者？” 苏格反复念着这两个词语，慢慢低下头，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昂都看着苏格的样子，心中有些感慨。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从心底里期待成为天空领域的超凡者，但是没有人会想到之后的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的发展，出于一种愧疚和歉意，让他低下了头。 “这确实是出于无奈的选择，但是我也不会因此而逃避自己的责任，如果你要怪罪的话……” “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放在我身上。”塞林推门进来说道。 塞林不请自来，走到苏格的床前，瞥了一眼昂都，然后对苏格说道： “当时我也在场，方法虽然是昂都提出来的，但是最后的决定是我下的，如果你有任何的怒火和恨意，我来承受，你想要任何的弥补，我也会想尽一切方法满足。” 苏格有些被塞林身上的气势吓到了，思考很久之后，才低声问道：“我为什么要有怒火和恨意？” 昂都眨眨眼，看看塞林，又看看苏格，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笑苏格的天真还是笑自己和塞林的多虑。 “虽然在你没有经历过的时候跟你说这些，你一定不会听懂，但是，真不愧是你。”昂都拍拍苏格的肩膀，解释道，“我们对于神秘领域的了解，远远不够，我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怎样的危险和恐惧，而对于你现在的星领域更是如此。” “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了一定的高度，发现周围的事情与你所想的并不一样，甚至让你产生反感，可是由于选定领域的原因让你无法逃离，你会想起来今天我说的话吗？那个时候你又会怎么想？” “产生反感？”苏格问道，“只是产生反感而已，可是你们是确实救了我的性命。” 说完苏格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太能理解昂都的说法，在他看来，生命至上，没有什么比拯救一条性命更有意义的事情了，而且这一次，被拯救的还是他自己，他就更没有理由去责怪昂都或者塞林。 “并不是这样，”昂都摇摇头，“或许在有一天，你睡起来后，发现你身边躺着米斯顿葛的尸体，而你手中正握着一把刀，刀锋上的鲜血还未凝固，正缓缓滴落，你会怎么想？” 苏格一愣，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只能保持沉默。 “我们就是在为此道歉，因为你现在将要面临的，是一条未知的道路，它的前方并不是我们信仰的空之女神，甚至不是六大正统教会信仰的真神，所以……” 说到这里，昂都和塞林再一次低下了头，向苏格表示出深深的歉意。 久久的沉默之后，苏格开口说道：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请你们帮忙约束我，这样就算是你们的补偿，可以吗？帮助约束我让我一定不要做出后悔的事情。” 苏格的话让昂都和塞林都为之一愣，很快昂都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笑意，点点头说：“没有问题，我以空之女神的名义起誓，如果你在某一天因为失控而疯狂，我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你。” 塞林跟着点了点头。 这个充满纠结的问题总算过去了，三人互相看看，场面一时陷入尴尬，都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 “你们先聊，我还有任务，”塞林匆匆离去，临走的时候，回头嘱咐道，“今天晚上可以继续来我家里。” 说完塞林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在屋子中的苏格与昂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苏格率先开口说道：“总感觉塞林先生……对我的态度怪怪的。” “仔细说说，是怎么一种怪怪的？” 苏格皱着眉头，“感觉他和加里贝特罗先生一样，其实是接受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感觉他在拒绝着什么，说不清楚。” 昂都叹了口气，看着苏格疑惑的表情，最终还是说服自己。 “我可以跟你说说原因，但是你不要对别人说。”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苏格突然笑了起来，“昂都先生，是不是之前也有人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你又忍不住，现在对我说了？” 昂都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塞林的隐私，你要是不想听就算了。” 苏格连忙说：“我想听。” “其实事情的原因挺简单的，虽然跟你没有关系，哦，不对，跟你的名字有一点关系。” 在苏格迷惑的表情中，昂都慢慢说道：“塞林之前有一个儿子，名字叫做，苏格?克劳德，但是已经死去很久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格心中恍然大悟，觉得塞林之前种种反常的表现都开始合理起来。 或许是自己每一次出现在塞林眼前的时候，都会让塞林想起那个已经去世的苏格?克劳德，而每一次有人喊自己名字的时候，也会让塞林想起另一个苏格的身影。 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塞林将自己与那个去世的苏格?克劳德看做了同一个人，所以从内心中接受，但是表面上又做出拒绝的样子。 苏格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接着问道：“那，昂都先生，那一个苏格……就是苏格?克劳德，是因为什么原因才……” “这个啊，这个就要说起塞林以前的事情了。” “最开始的时候，塞林是教会中的一位执事，是直接隶属于教会的，而不是像互助者协会这样的下属组织，他做事认真，又充满了勇气和正义感，很得教会的赏识。” “他最出名的一战，是以位阶九的实力，独自抵抗两名位阶八的异教徒，虽然战败了，但是也成功拖延了足够的时间，之后因为及时的支援，他活了下来，也受到了教会的褒奖。” “但是也正是那一次的原因，逃离的异教徒知道了他的名字，之后选择报复，而将他的儿子杀害，苏格?克劳德在死去的时候，大概就是你这样的年纪。” “再之后因为教义的约束，塞林选择加入刚刚成立的互助者协会，其实也不是互助者协会，只能说是这样一个构想的前身，因为它在不受教会约束的情况下，会给予成员最大的自由，所以塞林加入了，并亲手抓住了那个杀死他儿子的异教徒，将其制裁。” 昂都说到这里长呼出一口气，似乎提起这些陈年往事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最后就是像你看到的这样，他一直在互助者协会中工作着，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那些普通人。” 苏格默默点头，“令人尊敬。” 昂都也点点头，“确实值得尊敬，但有时候确实很刻板，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我最喜欢他说的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苏格问道。 昂都板起脸，学着塞林的表情和习惯的语气，模仿道：“从立场上来说，我不能答应。” “哈哈哈，很像，真的很像，就好像塞林先生就在眼前一样。” 昂都跟着苏格一起笑起来，然后说道：“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聊一聊，毕竟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工作，这样下去，总不是一个合适的办法。” 苏格应声点头，“我会的。” 昂都也点点头，“这件事解决后，应该也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关于超凡者的基础和能力讲解，在吃过午饭后切茜娅会过来给你讲解，哦，我忘记了……” 说着昂都从口袋中拿出几张纸币，“给，这是之前委托的报酬，总共1磅5比恩3便士，也就是1.53磅，算数没有问题吧？” 苏格点点头，心中不禁感叹，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拿工资的那一刻都这么让人身心愉悦。 “还有，在正式登记过你的信息资料后，教会的各种设施也会对你敞开，当然一开始你只能使用一部分，随着你的贡献提升，会有更多的设施对你开放。” “有餐厅吗？”苏格问道。 他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比较在意的，毕竟这关乎到他的生存问题。 “额……有的，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昂都有些无奈地说道。 说完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僵持了几分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明显苏格的状态不错，晋升带来的附加效果让他精力充沛，昂都本想让他再休息一会儿，但是看苏格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需要休息的状态。 苏格想了想，犹豫道：“昂都先生，那个杀手的事情……” “很遗憾，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你一个人，”昂都失望地摇摇头，“又被他逃了一次。” “我听说，听米斯顿葛说的，超凡者如果不主动显露能力，不管怎样都无法被察觉出来，是这样吗？” “米斯顿葛？”昂都好奇道，“哦，我忘记了，他的父亲，是的，他说的没错，超凡者的特征之一，高位阶以下，如果不主动显露能力，不管怎样都是无法辨别出来的，这也是我们寻找的一个困难点。” “之前那个杀手总是隐藏在黑暗中，让我们总是处于被动，不过现在对我们来说，总算占据了一个优势。” “是什么？”苏格问道。 “你还活着，而对方却认为你已经死了，”昂都露出自信的微笑，“你的存在，就是我们的一个优势。” 第一卷 外乡人 聆听教义 苏格恢复得相当迅速。 在切茜娅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了，不过出于灵性的稳定考虑，昂都禁止他剧烈活动，而且对于昨晚的细节回想，也让他有意识地控制住。 整理好手头的事情，三人一起去吃午饭，地点就选择在列伊努教堂附近的阿曼索拉餐厅。 这家价廉物美的平民餐厅的真身，其实是列伊努教堂下属的专用餐厅，分为前后两个区域，前面对于来教堂祷告的普通市民开放，而后面，则是给教会的执事或者是工作人员专用。 苏格充满期待地坐在餐桌前，欣赏着餐厅中古朴陈旧的装修风格。 说是装修其实有些勉强，这里的墙壁只是在蓝色海石中添加了木材做为装饰，简单实用，整体的颜色基调中和，并不会显得压抑也不会显得轻佻，而使用的餐桌和木椅也是最简单的那种，从发黑的木纹色泽来看，已经使用了很久的时间了。 餐厅的服务很迅速，他们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很快食物就被一一端上来。 一杯混合柠檬和胡萝卜的蔬菜汁，一份分量十足、用约克本地生产的海盐和枫糖调味的熏鱼，一份散发着清香的炒蔬菜，和一块涂好黄油的上等白面包。 还有充当饭后零食的烤甘蓝片，加入了少许的眼和胡椒，吃起来酥脆可口，有种薯片的口感。 这一顿饭让苏格吃得心满意足，最重要的是，这一餐下来，整个花费才不过1比恩1便士，也就是0.11磅，刚刚有了收入的他很固执地拒绝了昂都的好意，选择自己来买单。 嗯，还是花自己的钱舒坦，不用有什么愧疚心理……苏格想着自己的薪水，开始计算。 一周的周薪大概5磅，那么一个月下来，就是20磅左右，按照这一餐的花费来看，一天都在阿曼索拉吃饭的话，会花费0.33磅，约算一下三天就是一磅，也就是说，只是在“吃”这一个方面的花费，就会使用他所有薪水的一半。 还是有些贵，这还是在对教会内部人员已经打折了的前提下……苏格算着算着，心情低落下去，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有些打肿脸充胖子，想着刚刚或许该接受昂都的好意才对。 这样的话，有机会还是要自己动手做饭才行，不然每天都在外面吃，实在是太贵了……离开阿曼索拉餐厅，苏格一路上都在心疼刚刚交出去的1比恩纸币和1便士硬币，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列伊努教堂的大门前。 “我先去之前那间祈祷室做准备，你们结束之后过来找我。”切茜娅面无表情地留下一句话，就自顾自地走进教堂，留下苏格与昂都像两根木桩一样站在原地。 “切茜娅小姐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昂都先生，是不是你又惹到她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既然都说了各自负责自己的费用，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道德绑架来伤害我？我才是那个受害者！”昂都抗议道。 “可能切茜娅小姐并不是这样想的，还有，只是我说要负责自己那份，她可没有任何表示，而且……” 苏格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昂都，说道：“你不觉得你每次叫她来帮忙她都十分配合吗？而且还不收你费用，我想，只是一顿简餐，应该可以稍微表达一下谢意吧。” 昂都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也是，那下一次的谢意，就由你来表示好了，反正课程也是给你安排的。” 苏格刚刚准备辩解，结果被昂都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午餐时间结束，现在我们要去正式登记。” “登记？” “对，登记你的身份，领域等等，之前不是说过吗？登记结束后，下午的时间全部用来进行神秘学的课程学习，等塞林大哥他们回来之后，我们再针对细节进行讨论。” 苏格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跟着昂都回到之前的休息室，发现奥格海马大主教已经等在那里了。 “怎么样，恢复得如何？”奥格海马热情地问道。 “恢、恢复得很好，”苏格有些紧张，“感谢您将这间屋子借给我。” 奥格海马注意到苏格的眼神，在屋子中环视了一圈后，笑着说：“是感觉这间屋子与之前我们见面的那间很像对吗？这是通灵室，是专门配给教会的超凡者使用的房间，因为这样的环境条件，很适合天空领域的超凡者休息和感悟，我之前所在的那间屋子也是如此。” “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要开始进行例行的登记了，可以吗？不用紧张，只是一个过程而已，而且登记过程中最重要的净化仪式，我们之前也已经进行过了。” 昂都在苏格肩上推了一把，苏格则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奥格海马面前。 奥格海马点点头，一只手轻轻按在苏格头顶，空灵的咏唱开始在房间中回荡起来，紧接着一团朦胧的雾气一样的灵光将苏格笼罩住。 “姓名。” “苏格?艾欧西格。” “年龄。” “……不是很清楚。” 刚刚开始进入状态的奥格海马不得不停下手中的进程，一副无奈的苦笑后，发现苏格的脸上确实没有戏谑的意思，接着又看向昂都，结果发现昂都也是同样的表情。 “或许，我想，可能是十九，十九周岁。” “那就十九吧。”奥格海马叹了口气，接着问，“领域。” “星……星辰领域。” 在进行了几段简单的问答后，奥格海马微微点头，笼罩在苏格周围的晨曦般的光芒逐渐凝聚到手中。 奥格海马对苏格摊开手掌，说：“专属于你的领章，其中有你的灵性印记，只有教会的特殊手段可以检测出。” “对外人来说只是一件普通的东西，但是在天空教会的势力范围中，持有这个可以表明你的身份，也可以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支持。” 苏格点点头，郑重地从奥格海马手中接过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领章，感谢道：“非常感谢您，奥格海马大主教。” 奥格海马微笑着回道：“登记就到此为止，你可以跟着昂都去做接下来的事情了，对了，这个领章虽然可以补办，但是最好不要弄丢，不然至少要三位执事以上的教会成员同时在场，才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苏格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很不错，我从昂都那里听说了昨晚的事情，虽然还需要经过一番严格的锻炼，但是勇气对你来说，似乎是一件与生俱来的天赋，”奥格海马微微眯起眼睛，“而且，看上去你似乎也因此受益。” “受益？是说成为超凡者吗？” “不单如此，你的灵魂已经开始稳固，看来你以后不需要为此担心了。” “灵魂开始稳固？”苏格想起上一次和奥格海马的对话，恍然大悟道，“或许真的是成为超凡者的馈赠。” “很好，没有因为领域的选择而纠缠和后悔，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奥格海马在苏格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鼓励道，“去吧，虽然是星领域，但是只有贡献足够，教会会尽可能满足你的需求。” 苏格告辞离去，跟着昂都漫步在极为空旷的连廊中，经过一根根竹笋模样的长条装饰物，最后来到了列伊努教堂的中央圣堂。 苏格四下看看，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虔诚的表情，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听着前方的主任牧师教授天空的教义。 昂都伸出一根手指立在嘴唇边，示意苏格跟着自己，然后找了一个空着的座位坐下。 联排的木质长椅很快就坐满了人，他们当中，有的衣着光鲜亮丽，有点略显寒酸，但无论出身如何，他们彼此之间都不排斥互相的存在，甚至肩膀相靠地坐在一起。 此时刚刚过了下午一点，列伊努教堂旁边的钟楼里传来了嗡嗡的钟声。 圣堂上方，离地面足足十几米高的中央顶穹上，和煦耀眼的阳光从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穿过，笔直的照射在主任牧师的身上。 白色的石砖和粗壮的石柱将明亮的阳光反射，这一刻，整个圣堂中充满了一股严肃而圣洁的意味，让苏格不由自主地屏气凝神。 站在前方的主任牧师缓缓开口。 “伟大的空之女神艾伊丝，您是天空的主宰，您是圣洁和慈爱的象征，请您接受我们真诚的敬拜与赞美，赐予我们庇佑与祝福，我们会向世人传颂您的名，以感恩的心向您祭献，以求沐浴您的荣耀……”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在跟随众多信徒聆听过一遍完整的午间祈祷后，苏格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却大为震撼。 在主任牧师离去后，座位上的信徒们也渐渐起身离去，却也有不少人依旧留在这里，低着头，十指交叉双手握拳，举在胸前默念着什么。 苏格看到一旁昂都的身影，这才站起来，一路跟着昂都离开中央圣堂，去往切茜娅等待的祈祷室，慢慢呼出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气息。 “第一次聆听教义，感觉如何？”昂都问道。 “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其实这是对普通人的教义，而对于我们超凡者，则有另一套，或者称之为准则更合适，”昂都回忆着说，“天空教义，行动守则第一条，每一个人，都必须为保护重要的人而战斗……” 第一卷 外乡人 星领域的真神 苏格用眼睛直直地盯着昂都，期待着昂都继续说下去。 “剩下的忘记了，不过你可以回去翻翻那本书，我记得上面应该有……” 听到昂都回答，苏格一阵无语。 他本以为昂都会像刚刚那个主任牧师一样，一章章，一条条，准确无误地背诵出天空领域超凡者的教义和准则，最后发现还是自己的期待太多。 不过想想，苏格觉得这也确实是昂都的性格，如果某一天昂都能够当着自己的面背诵出一整篇的天空教义，苏格都会觉得昂都是被人冒充了。 “每一个人，都必须为保护重要的人而战……” 苏格低声念着昂都的话，再想想刚刚聆听过的那场教义，发现在一点一点慢慢地了解了天空教会之后，自己也逐渐接受它的理念。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天空教会能从这么多教会中脱颖而出的原因吧……苏格这样对自己解释。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之前的那间祈祷室，打开门后，发现切茜娅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脸上一副颓唐的样子，手中正闲不住地来回拨弄着小瓶子，像一只无聊的猫。 看到二人进来之后，切茜娅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将面前的东西收拾好，低声道：“都结束了吗？” 昂都点点头，看到苏格递过来的眼神，犹豫再三后，语气诚恳地说道：“结束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切茜娅眼睛一亮，目光在昂都身上转了转，微微一笑，说道：“那开始吧。” 看到切茜娅不再生气后，苏格和昂都同时松了口气，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那么，首先，在成为超凡者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灵性聚拢和收敛过程，这期间一定要注意不可以随便使用能力，以防灵质的失控，我想这件事昂都已经嘱咐过你了，对吗？” 苏格想想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昂都确实再三告诫自己不要乱想，而自己也一直按照昂都的引导，平静地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是的。”苏格点点头。 “那现在按照我说的做，放松你的身体，感受灵质带给你的超凡知识。” “灵质？”苏格不解道，“它不是被我融合了吗？” “你感受就会知道，这很神奇，对于初学者来说很难理解，但是并不难，闭上眼睛，放轻松，感受灵质的存在，还有它带给你的信息。” 苏格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按照切茜娅所说的那样放松身体，慢慢的，他发现自己身体中流动着一条缓慢的河流，可以随着自己的意念而凝聚，分散。 看到苏格下意识地握拳，切茜娅低声说：“很好，看来你已经感受到身体中的灵性了，位阶十所能带来的灵性还很稀薄，而且你又是刚刚晋升，要经过相应的练习后，才能让它变得更加强大，现在来感受一下那些进入你意识当中的信息。” 苏格继续闭着眼睛，忽然间，他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了很多从未了解过的信息，但是自己对这些信息又相当熟悉，就好像有一只神秘的手，将这些知识塞入了自己的脑海。 苏格猛地睁开眼睛，感觉世界似乎都发生了改变。 昂都与切茜娅都没有打扰他，让他独自感受着这种神奇的变化。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十分顺利。”切茜娅说道。 “这……这就是超凡吗？这也太神奇了吧？”苏格喃喃道。 在熟悉了那些知识后，他发现自己逐渐开始了解所谓的超凡世界，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超凡世界的浩大与神秘，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是这样的，我们至今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在晋升后会有这些神奇的信息进入到我们的意识中，但是，它就是这么神奇。” “在这里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试图去弄清楚它的来源，也不要去主动倾听那些模糊的呓语和声音，它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带有纯粹的恶意与危险，而且会给你带来疯狂。” 苏格默默吞下一口唾沫，点点头。 切茜娅看到苏格的表现，满意地笑了笑，说道：“不过你还是让我很惊讶，或许是因为你天生契合星辰这个领域，不然就是有别的原因，正常来说，一个普通人要感受到灵性的存在，至少也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是你几乎在眨眼间就做到了，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苏格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他感受到灵性存在的过程一点也不麻烦，因为在这之前，他就有过几乎完全相同的感受。 苏格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在心脏中飘摇的那一点小小的火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灵性的存在，就像那股火焰一样，或者说，二者具有同样的特征，所以他才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调动自己的灵性。 苏格感受着遍布全身的灵性，忽然灵机一动，想着试一试可不可以将这股灵性汇聚到心脏的位置，既然这两种存在的感受差不多，或许用自己的灵性，就可以补充火焰的消耗。 很快他就开始集中精神调动灵性，但是随着灵性的汇聚，他却发现心脏中的火焰却毫无变化，仿佛那团火焰飘浮在空中，而灵性的河流在地上流淌而过，彼此互不侵犯。 嗯，不可行，看来要想让它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必须用别的方法……苏格看到自身的灵性不能补充火焰的损耗，并没有多少沮丧。 “可以了，刚开始不要频繁地使用灵性。”切茜娅语气稍重，提醒苏格不要继续，“接下来的事情，你可以不跟我们说，但是我们也只是想要确定你的安全而已，所以说与不说，你自己选择。” 切茜娅与昂都对视一眼之后，严肃地说道： “你所察觉到的那些信息，都有什么，有没有那种让你稍微联想起来，就感觉到异常的存在？” 苏格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回道：“没有，只是有关于星领域位阶十的一些能力信息，还有一些关于星星的知识，名字，位置，行动轨迹，这些。” 说完后苏格惊讶地发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存在着一副极为详细的星图，而他就像一个已经沉醉星辰多年的专家一样，对星图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以我现在的知识储备，考个天文学家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苏格得意地想着。 切茜娅与昂都在听到苏格的回答后，同时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手也放松下来。 “有什么问题吗？”苏格看到二人的异常，好奇地问。 “有问题，问题在于我们对星领域，并不了解。”昂都解释道，“就像我之前说的，让你成为星领域的超凡者并不是我们的本意，因为这个领域对我们来说，几乎是一个未知的状态，我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未知’，会不会对你产生危险，记住，如果有感觉到不对的事情，立刻跟我说，你现在已经拥有了灵性，那么预感就不再是单纯的错觉，能明白吗？” 苏格迟疑着点点头，“现在在教会中，没有星领域的超凡者存在吗？” 昂都摇摇头，“很遗憾，并没有，如果有，我们就可以请他来指导你，但是不要说在天空教会，就是正统的六大教会中，应该也没有星领域的超凡者。” “原因就是‘未知’？”苏格试探着问道。 “对，你慢慢就会了解，所谓的‘未知’，其实才是我们身为超凡者最大的危险，这句话你也可以理解为，‘知识就是力量’。” “这样吧，举例来说，两条道路摆在你面前，一条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你知道这条路很长，但是途中的陷阱，补给，所有的地方都很清晰，你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走，直到抵达你满意的位置。” “而另一条路，则充满迷雾，你只能看见你脚下两步远的距离，此外一无所知，有可能你往前迈一步，就会掉下万丈悬崖，也有可能掉进满是金币的宝库。” “你会选择哪条？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苏格理解了昂都的意思，慢慢地点头。 “很好，记得如果感觉到任何的异常，立刻对我说，”昂都再一次嘱咐道，“星领域的尽头，我们还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存在，所以一定要谨慎。” “昂都先生，刚刚在聆听教义的时候，我听到了……听到了空之女神的名字，”说到这里，苏格停下来看了看昂都的表情，“是那个名字，是吗？” “是的，那是我们所信仰的空之女神的名字……”昂都神情虔诚地说。 “在每一个天空的信徒心中，那都是一个无比尊贵的名字，我们会在心中祷告无数次，但不会将那个名字念出来，也只有在宣读教义的时候，才会由教会的牧师代为传达我们的信仰。” “那我有一个问题，”苏格说道，“既然天空领域的真神有教会，有信徒，那么星领域呢？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有关星领域的教会和信徒？” 长久的沉默之后，昂都开口道： “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也不知道，在我的印象中，星领域的超凡者总共也没见到过几次，更不用说所谓的教会与信徒。” “至于真神，据我所知，在历史上，就从未出现过星领域的真神。” 第一卷 外乡人 领域权柄 一旁传来敲门的声音，昂都看苏格正在沉思，就扭头对切茜娅说道：“我去看看，马上回来，你们继续。” 在昂都出去之后，切茜娅原本还想强调一下，但是考虑到昂都已经说得足够多，就没有再次补充。 苏格在心中有了大致的把握，对切茜娅说道：“切茜娅小姐，你对星领域有什么了解吗？” 切茜娅摇摇头，说：“我对星领域的了解也不多，可能都比不过得到知识灌输的你，但是如果你想了解有关星的知识的话，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看书。”切茜娅说，“你可以先去约克市图书馆借阅有关星的书籍，在慢慢接触之后，再去调阅教会中的典籍，其实真实的历史有一部分就隐藏在书中，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发现。” 苏格点点头，准备之后有时间的话，就按切茜娅说的去试试，他看到切茜娅并没有开始进行接下来的教学，猜测可能是要等待昂都，于是开始体会成为超凡者后身上所产生的变化。 苏格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开始只是觉得古怪，到后面，他整个眉头都紧紧促起来。 他发现除了那副清晰的星图之外，并没有更多的有关星空的知识，反而是他的灵性和身体，产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关于他自身的灵性问题。 因为曾经见识过昂都和奥格海马等人的灵性，苏格很清楚，相对于昂都等人纯净而又充满圣洁气息的灵性而言，自己的灵性则表现出一种隐约闪烁的特点，就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样。 苏格猜测，这种隐约闪烁的特质，正是星领域的灵性特征，只不过现在他还无法很好地理解。 然后是关于他身体的变化。 相比于之前，苏格发现自己现在的动作更加敏捷，速度快而稳定，尤其是双手，可以很轻易地做出一些复杂的动作而不会感到生涩，而整个身体的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变得更加轻盈，长距离的奔跑对他来说不再是困难。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的观察力得到了加强，对于环境中一些异常的存在有种强大的把控力。 苏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这些神奇的变化，大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回过神来，他突然发现，虽然自己对于星领域并不怎么排斥，可是得到的这些能力，几乎都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不，也不是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我能感受到这些能力，在渐渐引导我走向“盗窃者”的道路…… 苏格有些无语，现在看来，无论是灵活的双手，或者是耐久和持久力强大的双腿，再或者出众而卓越的观察力，都是一个优秀的盗窃者所必备的能力。 这叫什么，别人的超凡生活都是从什么“朝圣者”，“修士”，最不济的还有“监测人”，可是到了我这里，怎么是从“盗窃者”这样一个令人尴尬的开始呢……苏格苦着脸，对切茜娅说道： “切茜娅小姐，这个，我发现灵药带给我的，都是一些，一些我用不上的能力。” 切茜娅嘴角一弯，“说说看。” 于是苏格将自己身上的变化完完整整地对切茜娅说了一遍。 切茜娅并没有露出鄙视或者类似的情绪，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课程，所说过的关于感悟的知识吗？” 苏格眼珠转了转，眨眨眼。 “关于你的‘感悟’，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记住，无论别人的理解与看法是怎样的，只有听从你内心的声音，去做你心中的那个‘盗窃者’，才能将失控的风险降到最低，进一步与灵药完成融合和消化。” “可是，”苏格一脸着急的模样，“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做啊，我总不能去街上做一个真正的盗窃者吧？” “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去请教一下别人，在得到很多个对于‘盗窃者’的理解之后，再从中归纳出符合你自己心中的那个形象。” 切茜娅压低了声音，探过身子凑近苏格，说道： “比如我，在我心里，盗窃者就是一群饿着肚子的小孩子，在街角充满香气的面包摊上，合力偷走几个面包，回去分给同样饿肚子的人。” 苏格愣愣地看着切茜娅，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就从切茜娅刚刚那一段简短的话中，他能听出很多东西，但想到这些可能跟切茜娅本人的经历有关，也不方便直接问出口。 “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格看看切茜娅，回答道： “有，这个关于‘盗窃者’的感悟和理解我大概知道该如何做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我是星领域的啊，”苏格大声疑惑道，“可是我不明白，这个‘盗窃者’跟星有什么关系，如果说星领域位阶十的名字是‘天文学家’我还可以接受，但是这个‘盗窃者’怎么会在星领域呢？” 按照苏格的理解，一个领域的所有位阶，都与这个领域的能力和特征有关，就像天空领域的“朝圣者”，“咏唱者”和“守护教士”，虽然听上去不同，但多多少少也都有着一点关系。 可是这个“盗窃者”跟星领域到底存在着什么联系呢？ “原来是这个，虽然我不能直接回答你，但是我可以给你解释另一件事情，你或许可以自己在其中寻找答案。” 切茜娅伸出两根修长的食指，在面前的桌子上画了两个圆，说道： “创世神和领域灵质的问题我不再多说，想必昂都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关于这二十一个领域的，权柄。” “权柄？那是什么？”苏格问道。 他觉得这个词充满了一股神圣而古老的味道，就像是站在缥缈云层中的不知名古神，俯视人间，手中斑驳的权杖上，代表力量的宝石绽发光芒。 “权柄，也就是灵性的特征，比如天空领域的特征是纯净，和一部分圣洁，而这同时也就是天空的权柄。” “各自的领域有各自的权柄，大多数时候，都是领域独占一份权柄，但是有少数的情况，会出现一个权柄被多个领域共享的情况，这样就要追溯到第三纪，或者更加古老的历史。” “而一个领域中的十个位阶，会以领域内独特的方式体现出这些权柄的特点。当然，如果只是一个权柄，那随着位阶上升，只会提高能力的等级，如果是多个权柄，就可能会穿插着体现权柄的特点。” “比如位阶十体现的是权柄一的特点，到了位阶九，就会体现出权柄二的特点，当然，这只是举个例子，真实的情况也有可能是位阶十九八七都是体现权柄一的特点，之后则体现权柄二的特点，这个毫无逻辑，只能等你到了那个位置，自己去体会。” 苏格默默地思考着切茜娅的话，说： “也就是说，这个‘盗窃者’体现的是星领域的一个权柄特点，那是什么权柄呢？” “不知道，”切茜娅摇摇头，“目前我们对星领域的研究很少，连后面的位阶名称都没有完全弄清楚，更别说权柄了。但是你可以从对应的名称和能力展开一些猜测，毕竟名称也是反应权柄特点的产物。” 说的有道理，这样看来，想要弄清楚星领域的权柄，只有靠我自己了，对了，还不能太冒进，不然有可能接触到危险的东西……苏格这样想着，问道： “切茜娅小姐，那……有关命运的权柄是什么呢，哦，对不起，如果这个问题牵扯到命运教会的秘密，请原谅我的唐突。” 切茜娅笑笑，无所谓道： “虽然命运不是六大正统教会之一，但作为伙伴的我们之间，说说也没有关系，毕竟也不算是秘密。” “命运领域掌管操纵与命运的权柄，位阶十，外乡人，位阶九，演员，古代名称为表演家，位阶八则是我现在的木偶人，虽然不能跟你说一些细节，但是你可以从这些名称上面，自己去猜测，我想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 掌管操纵与命运的权柄，外乡人，演员，木偶人…… 苏格在心中反复念着这些名字，猜测它们之间的关系和对于权柄的体现，一时陷入沉思。 忽然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然后没等回应，昂都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进展如何？”昂都笑着问。 “每当我对你的印象稍有改观的时候，你都会用实际行动来狠狠地反驳我，让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愚蠢。”切茜娅面无表情地说道。 昂都看看切茜娅，又看看苏格，挠挠头，转身走出去，重新敲门，直到切茜娅不耐其烦地回应后，才慢悠悠静悄悄地走进来。 “怎么样？进展如何？”昂都压低了声音，只用气声问道。 切茜娅看到昂都这个样子，原本板着的一张脸终于绷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旁的苏格有些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回答说： “还不错，切茜娅小姐教了我很多有用的东西。” “那你要感到庆幸，因为你是在教堂跟着她学习而不是酒吧……”昂都说到一半，看到切茜娅的表情变化，连忙转移话题，“计划有变，下午的课程结束后，不会有讨论会，因为塞林他们，正在进行明天给希拉克的葬礼准备。” 昂都说完，祈祷室中就开始弥漫出一股压抑的气氛。 苏格知道，无论自己现在有着多么令人惊喜的改变，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有一个协会的成员，因为他牺牲了。 “那我……”苏格想做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一条生命的逝去。 “不急，我正要跟你说，”昂都坐下，与切茜娅一同看着苏格，“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打算怎样行动？” 第一卷 外乡人 今后的行动 “我准备如何行动？就，像往常一样……” 说到一半，苏格突然明白昂都这样问的用意。 之前昂都已经跟他说过，在那个杀手的眼中，他已经死了，如果因为出席一场葬礼而暴露了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那只会让自己重新进入被动。 不说自己很可能会再一次盯上，就是自己身边的人，也很可能会落得一个和希拉克一样的下场。 昂都看着他，说道： “对于希拉克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幸，如果你要把他的死亡归结于自己的身上，我不会拦着你，但是现在你已经是一位超凡者了，想想你可以做什么，你应该做什么，才不会让下一个希拉克出现。” “一直都存在吗？那些像连环杀手一样的异教徒？”苏格问道。 “对，一直存在，对于我们来说，二十一个领域中只有六大正统教会和命运是没有恶意的，剩下的十四领域中，只要有一个信仰的是邪神，那么这些人就会一直出现。” “你也看到了，因为超凡者无作为的隐藏性，我们很难在人群中把他们找出来，而在与他们的斗争中，也会出现希拉克这样的牺牲者，你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就要学会接受。” “很可能下一个牺牲者是我，或者塞林，甚至是切茜娅，那个时候，你要做的，绝对不是坐在这里后悔，你明白吗？” 这一次切茜娅没有针对昂都，因为昂都说的没有错，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试着接受它所带来的一切，这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苏格承受。 苏格缓缓点头，“那我该怎么做？” “学习，锻炼，然后变强。” “我是说，接下来的行动我该怎么做？” 昂都被噎了一下，回道：“个人建议，你需要一个隐藏身份的面具，发型也要换一下，身上的衣服稍后去申请一套全新的，至于行动的时候……你知道那个杀手为什么可以锁定你吗？” 苏格摇摇头，这也是他一直抱有怀疑的问题之一。 很显然，那个杀手对自己进行过调查，同时也对协会的背景和成员进行了调查，最终选定了普通人身份的希拉克，但是那个时候自己和米斯顿葛正在杂货街，对方又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从而准确地找过来呢？ 是有同伴帮助吗？ 苏格不敢轻易下结论，但是考虑到那个杀手的性格，应该也不是能轻易与人合作的类型。 想到这里，苏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连忙对昂都和切茜娅二人说道： “对了昂都先生，之前我们分析的时候有过猜测，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那个杀手具有自由变化容貌的能力。” 听到苏格的话，昂都微微点头，“异种领域，位阶八，变形者。虽然异种领域的三个低位阶中，只有位阶九的黏液可以提供直接战斗的能力，但是这个变形者的能力，才是最让我们头痛的。” “很有用的情报，不过具体的对策，要在明天希拉克的葬礼进行后，找到塞林他们再一起讨论，”昂都用眼神示意切茜娅继续，“继续上课，，先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会经历地狱一般的磨练，但是同时……” “你也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超凡者。” ?????? 临近黄昏，从上利姆斯桥往南边一点走一段距离，就可以看到沿河建造的观光行道。 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向西边看过去，一轮巨大的夕阳正徐徐而降，昏黄的光线带着最后一点温度照射过来，在列伊努教堂的外壁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稀薄的暮霭从不知名的地方出现，堆满了半边天空，映衬出艳丽的晚霞，利姆斯河两旁的灯火逐渐亮起，慢慢掀开约克不同于白天的另一副面孔。 葛比翁身穿一件休闲的灰色夹克，搭配宽松的直筒裤，头上一顶贝雷帽，看上去像个充满风情的艺术家。 此时他正拨弄着手中的长棍，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微笑着远眺。 很快一个人影向他慢慢走来。 来人穿着黑外套，黑长裤，黑皮鞋，再加上一顶黑色的礼帽，虽然说这身穿着并不算特别另类，但在此时的约克市中，难免有点过于正式，而现在是属于人们放松的时间。 葛比翁收回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脸上露出些许苦涩，“你这是什么装扮，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穿成这样出门的，不过好在你没有迟到，我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格拉奇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太多喧闹的人，低声说道：“我提前三十分钟到了附近……” “所以？”葛比翁眯起眼睛，“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为什么选择在这样一个地方？”格拉奇看着利姆斯河对面的列伊努教堂，不知道对方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因为我去你之前的屋子，发现你们已经不在那里了，只能用你给我留下的办法，而这里不是很好吗？没有人打扰，而且景色非常不错。”葛比翁说道。 “所以……你得手了？”格拉奇问道。 葛比翁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那你应该割下一只手，至少也要割下一只耳朵……” “不，”葛比翁打断对方的讲话，“因为当时有一个强大的超凡者在，会使用天使降临的强大超凡者，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做那些事情，不然，我可能无法像现在这样坐在你面前。” “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有向你汇报的义务。” “那你今天让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格拉奇不解地问。 “来跟你分享我的喜悦，朋友，哦，不，是我的喜悦你的损失，因为那个叫苏格的孩子，确实可以使用恶魔之语，不但如此，他甚至可以从没有到达位阶七的超凡武器上，引出恶魔的火焰。” 格拉奇看着对方那张充满笑意的脸，逐渐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一个可以使用恶魔之语的祭体是多么珍贵，而且还是经过了绯红之月洗礼的祭体。 但是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拳头，对葛比翁说道：“如果你没有别的事，那我就要离开了。” “不不不，我确实还有别的事情，现在虽然那个苏格死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却要继续进行下去，我可是一个讲诚信的人，希望你也是这样。” “合作？”格拉奇重复道。 “是的，我还欠你一次出手，和几个祭体，在你需要的时候，提前通知我，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利用你给我的禁器，去帮助我的伙伴苏醒。” “这段时间我会隐藏踪迹，但不会离开约克市，”说完葛比翁站起来自顾自地离开，背对着格拉奇挥挥手，“我很期待你正在做的事情，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啊。” 直到葛比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格拉奇才慢慢收回目光。 “可惜了一个质量上等的祭体，”格拉奇摇摇头，微微失望地说，“我也很期待你的命运啊，葛比翁先生。” 说完，格拉奇转过身，向葛比翁的反方向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 深夜。 约克市上街区，紫丁香街道尽头。 苏格躺在松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薄毯，眼睛透过玻璃窗，看向满天繁星的夜幕。 晚饭还是他与昂都，切茜娅三人一起吃的。 其实他本想叫上米斯顿葛，毕竟那个看起来乖乖的大男孩数次救了他的性命，但是去约克市中心医院的时候，他连米斯顿葛的面都没有能见到，只是听一位护士说，米斯顿葛正在忙着什么，具体的专业名词太过深奥，以至于从医院中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听懂。 切茜娅告辞离去，苏格则由昂都领着，回到列伊努教堂的后勤处，申请了一套崭新的服装。 原本那套在与杀手的战斗中磨损严重，听昂都的意思是已经没有了修补的价值，加上考虑到今后身份隐藏的问题，这一次苏格选了一套大部分是黑色的同款服装，但细节处有银白的金属薄片加固，深邃中带着一丝凌厉。 最后他被昂都按在椅子上，强行改变了发型。 在做完这所有的一切之后，他看着镜子中的那个人，几乎都认不出那是自己。 黑色的衣服给他增添了一份额外的成熟，加上干练的短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资深超凡者的味道。 回到塞林住处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苏格静悄悄地推门进去后，发现塞林正守着一盏煤气灯在昏黄的光线中等待着自己。 表达了歉意与感谢，还没等苏格说些什么，塞林就打着哈欠去到了二楼，而苏格也进行了简单的洗漱，躺在沙发上，总结这一天的成果。 算是通过了最基础的超凡者的门槛，但是往后的路更加艰难……苏格回想着那些庞杂而又深奥的知识，觉得有些头疼。 现在他是一位星领域位阶十的“盗窃者”，而他对之后的道路还一无所知。 短期的目标，就暂定为对“盗窃者”的感悟，以便尽快掌握能力，融合灵质……想到这里，苏格想起昂都曾说过之后会有专门的课程，于是心中开始隐隐期待。 除此之外，还要搞清楚这股火焰的问题…… 苏格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那里一丝微弱的火苗，决定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帮助其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至于最后一个目标……苏格看着璀璨的星空，目光坚定。 “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抓起来，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一卷 外乡人 上门的委托 约克市郊外，佛埃尔墓园。 苏格跟着众人站在一起，在清晨的薄雾中，认真地倾听着神父介绍希拉克的生平，并做最后的祈祷。 墓园在约克市郊外的西南方，距离里斯本夫妇的庄园有一段距离，据说最开始是曾经一位身世显赫的贵族捐赠，后来渐渐演变成约克市的平民公墓。 在这个地方，平日里出入的只有前来祭奠的人，加上大片的树木隔绝了喧嚣，是个安静的地方。 按照昂都的本意，是不打算让苏格出席希拉克的葬礼的，但经过苏格的再三要求，昂都最终还是做出妥协。 此次葬礼只有互助者协会的成员和切茜娅到场，至于主持的神父则是由天空教会的一位牧师担任，从整个仪式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一个外人。 为了不让苏格被发现，昂都还特地选用了包厢马车，这样即使在路上，也不会暴露苏格的身份。 “……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将希拉克干净而纯洁的灵魂引领至无际的苍穹之上，希望在那个地方，不再有苦难与伤痛……” 悼词念诵完毕，庄重而肃穆的仪式结束，按照流程，每一个人都要轮流来到希拉克的墓碑前，做最后的告别。 苏格心情沉重地来到墓碑前，弯下腰做了三次深鞠躬，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墓碑上所铭刻的几行字。 “他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总是无私地将快乐带给周围的人。” “他是一位充满责任感的同事。” “他拥有一颗慷慨而友善的心灵。” 苏格呆呆地看着那几行字，在脑海中回想着那个仅有一次的相遇，还是匆忙之间的擦肩而过。 而现在，那个负责每日补给的成员就躺在离他不远的地底下，四周被无尽的黑暗和泥土包围。 苏格觉得鼻子有点发酸，接着跟随大家的脚步，回到马车上。 在回城的马车上，宽阔的车厢中充斥着一股悲伤的氛围，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沉默着，不时发出一声沉痛的叹息。 “按照希拉克的遗嘱，如果他殉职的话，所有的补偿都会捐赠给教会下属的孤儿福利设施，由我，加里和贝特罗三人负责监管。”塞林低声说着。 “他没有亲人，我们就是他的亲人，所以，没有时间留给我们停止不前。”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塞林的意思，那个杀手还没有被抓住，所以事情到这里根本没有结束，如果不赶紧找出杀手的下落，很有可能出现更多的牺牲者。 苏格心中一阵波动。 他没有想到，身为超凡者也会有这样无力的时刻，甚至连对于同伴的缅怀，都只能这样仓促。 这就是超凡的世界吗……苏格浑身无力地想着。 回到教会之后，所有人做了简单的整顿，马上开始进行接下来的行动部署。 目前在约克中有两大威胁，一个是水车坊中的恶魔信徒，另一个就是会变换容貌的连环杀手。 这两方都与苏格有所接触，除此之外，令人感到诧异的，则是他们在约克市中造成的伤害很少，到目前为止遇害者也只有两例，但是这不能表明，他们不是在为一次更大的阴谋和计划做准备。 经过了几段充满危险的接触，苏格等人也不算没有收获，总算是知道了对方的实力和领域，这样就可以做出有针对性的计划和对策。 “一个是衰败领域的恶魔信徒，手中疑似持有强大的恶魔领域禁器，另一个就是异种领域的，擅长变化容貌。”塞林总结着目前的信息，“但是由于超凡者不作为的隐藏性，我们很难在对方潜伏的时候搜寻到踪迹……” 这是现阶段最困难的事情，如果对方不主动暴露一些痕迹而采取绝对的隐匿，那么苏格等人几乎没有办法追踪到对方，更有可能，对方现在都已经离开了约克。 “或许我可以找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可能要花一些时间，”昂都说道，“毕竟是侵入约克的外来者，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有机会找到他们……” “那就交给你了，加里和贝特罗继续搜寻，材料的补给要及时，至于你……”塞林的目光落在桌边最末尾的苏格身上，一时语塞。 “我可以申请跟着昂都先生吗，毕竟我和那些人都有过正面接触，或许能帮上一些忙。”苏格主动提议道。 “很好的提议，可是现在不可以，”昂都摆手表示拒绝，“接下来我会去警察局进行交涉，之后则是要进行一个针对于其他教会的交流，这两个场合，都不方便带着你。” “还有，”昂都说着，抛给苏格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记住隐藏身份，这个面罩可以遮掩住半张脸，相信如果不是你主动暴露，那两方存在都不会注意到你。” 苏格看着手里漆黑的面罩，反手戴在脸上。 在这个季节虽然戴面罩的人不多，但也有少数受花粉困扰的人离不开这个东西，所以并不会引人注目。 苏格戴上后目光依次看向其他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心中多少有了些自信。 除了形象上的改变，他现在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超凡者，相信只要谨慎一些，即使那个杀手在街上和自己擦肩而过，也不会发现自己的身份。 更何况，现在在对方的印象中，自己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没有人会对死人产生戒备。 不能像加里等人那样直接参与到搜捕杀手的行动中，让苏格感觉到有些遗憾，但是仔细想想，如果真碰到了，自己也不是对手，只会给昂都添乱。 只能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了……苏格打算先摸索出对于“盗窃者”的感悟，等到与对方正面交战的时候，不至于给昂都等人拖后腿。 “先学习吧，在列伊努教堂里面也不需要担心被那些人找上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比天空教会的教堂更安全的了。”昂都说完，转去给加里和贝特罗补充了一些细节。 很快，加里和贝特罗就先行离开，祈祷室中只剩下苏格四人，但是气氛却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而奇怪。 切茜娅已经准备好了给苏格进行接下来的课程，但她发现，昂都和塞林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从命运教会被借调来的她，已经将自己看作了半个天空教会的人。 可能是因为命运教会在约克的影响力远远比不上天空教会，所以平日里前去做祈祷的人也很少，在幸运石教堂中的执事们平日里除了反复的卫生打扫，就是反复念诵教义。 对于切茜娅来说，还是在互助者协会这边更有趣一些。 切茜娅皱着好看的眉毛，两只眼睛使劲瞪着昂都，但昂都完全不搭理她，只是看似无意地向苏格递去隐晦的眼神。 至于一旁的塞林，虽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其实心中也在暗自纳闷，不知道昂都到底在计划着些什么。 苏格渐渐感受到屋子中奇怪的氛围，但还是摸不清昂都的意思，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摆弄着脸上的口罩。 就在尴尬的气氛逐渐蔓延开的时候，一侧传来了敲门声。 塞林离着最近，起身去开门，看到一位执事站在门外，后面还跟着一位穿着打扮正式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头微卷的头发极其显眼，衬着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虽然身穿严肃的正装，但也掩盖不住洋溢的青春气息。 只不过此时小姑娘看上去有些紧张，一副不太适应列伊努教堂氛围的样子，手脚局促地做着些小动作。 执事在引领小姑娘来到后，便转身离开了，塞林看着小姑娘，脸上充满了疑惑，但是想到站在门口说话十分没有礼貌，就侧身让开道路，邀请小姑娘进屋。 “那、那个，大家好，初次见面，多有冒犯。我的名字叫作卡莲，是约克市图书馆的一名馆员。” 卡莲说着说着，柔嫩的脸颊慢慢变得通红，手指互相勾在一起，脚下的小牛皮靴不停地摩擦着脚下的地面。 大概是害怕卡莲在地面上抠出一个大洞，昂都连忙拉开一张椅子，邀请卡莲坐下，并示意苏格一边的茶具。 苏格心领神会，连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卡莲面前，“招待不周，目前只有清水。” 卡莲看着苏格的样子，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一点，慌乱地摇摇头。 等到所有人重新坐好，塞林才慢慢开口，问道： “那个，卡莲小姐，请问你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 “你们是互助者协会的吗？” “是的，不过，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塞林有些不解。 从协会被炸后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发生了许多事情，让他都忘记了处理协会的后续。 卡莲点点头，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桌面上，点头道：“那就没有错，感谢空之女神，总算找到办法了，希望在馆长发现之前，可以顺利地解决。” 塞林充满好奇地拿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片刻，微微笑起来，接着递给身边的昂都。 在纸张传到苏格这里的时候，苏格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协会修缮，抱歉给您增添了困扰，如果有委托，请去列伊努教堂，说明寻找互助者协会即可。 是加里的笔迹，凌乱中带着一丝加里独有的可爱字体，不过措辞却更像贝特罗的风格。 “没错，是这样的，因为各种原因，”塞林点点头，说道，“所以你是有委托是吗，请允许我们听一下，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委托呢？” 卡莲的目光依次落在塞林几人身上，最后多看了苏格几眼，有些害羞地说： “是这样的，在图书馆里面，有一本书上丢失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第一卷 外乡人 用占卜？ “一本书？” 卡莲坚定地点点头，“是的，一本书。” “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一本书上会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难道是上面的文字吗？这样说的话，或许用‘损坏’来描述比较恰当。”塞林回道。 卡莲连忙解释，说：“是这样的，丢失的东西不是书，而是书的封面上的一个星标的装饰品，那个星标具有相当的价值。” 卡莲眼睛一亮，问道：“我想，你们一定听过欧德修凡特?希伦这个名字，对吗？” 塞林独自沉思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 昂都耸耸肩，切茜娅摇摇头，苏格摆摆手。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塞林对卡莲说道。 “没听过？”卡莲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一脸的惊奇，“没有听过？这么伟大的作家你们竟然没有听过？” 塞林苦笑着说：“那你能向我们说明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卡莲拢拢肩膀上的头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说道：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事情是这样的……” “这位欧德修凡特?希伦，是一位伟大的作家，发表了许多的作品，是人们公认的一位杰出的人，尤其是在对于星空的研究和理论。他可以把浩瀚的星空描绘地极其生动，而且曾经写过三部超越时代的著作，在十几年后才被天文学家们一一证实。” “有的人认为他真实的身份是一位预言家，也有的人认为他其实是一位声名不显的天文学者，但是不管怎样，都没有人会否定他的成就，他就是在星空研究领域上的活化石，仅凭一人之力，开辟了一个时代。” “出于他对于星空的研究和所做出的贡献，在相关的圈子中他也有这样一个称号，‘星之开拓者’。” 卡莲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脸颊因为血气翻涌而微微泛红。 苏格等人面面相觑，都略感无奈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小姑娘。 不过苏格也注意到卡莲口中说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位名叫欧德修凡特?希伦的作者，是研究星空的专家，而他现在正是一名星领域的超凡者，之前还被切茜娅建议过，要找一些有关星空的书籍来加深自己的理解。 而现在，恰好碰上一个研究星空的作者，苏格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并在心中记住了欧德修凡特?希伦这个名字。 “咳咳，”塞林咳嗽几声，及时打断了卡莲充满激情的讲解，“这样，请继续往下说有关那本书的事情。” 卡莲一愣，急忙拿起杯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平缓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说道： “那本书就是欧德修凡特先生所写的，是限量版，整个格里芬也只发行了五十本，上面不但有欧德修凡特先生的亲笔签名，还有欧德修凡特先生亲手制作的星标。” “这五十本书每一本的星标都是不同的，代表了夜空上五十个不同的星辰，所以说，每一本都具有意义独特的收藏价值。” 塞林点点头，“我知道了，而现在，是那个星标丢失了，是这样吗？” 卡莲点点头，“是的，除了被当作个人收藏品的，整个约克市也只有这一本，收藏在约克市图书馆，平常可以被市民借阅浏览，而现在……” 说着说着，卡莲眼中开始泛起泪花，好像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一样。 “互助者先生，你们可以接受我的委托吗？我可以将我整个周薪水的五分之一，不，十分之一拿出来，当作报酬。” 塞林也不知道该是接受还是拒绝，直接转过头来，对昂都几人说道： “你们的意见呢？” “很简单的委托，遗失物品的搜寻，应该不难，这种程度的委托交给随便单独一个人都可以简单完成。”昂都表示无所谓。 “嗯，那就这样决定了，就由……” “我接下来要去找尼奥，可忙了。”昂都委婉地表示拒绝。 塞林转而看向切茜娅，没等切茜娅说话，直接说道：“你是我们借调来做导师的，不应该交给你。” “所以苏格也有课程，只剩下我了？”塞林看看昂都，目光中意味深长。 昂都不敢看塞林，把脸扭向一边，神情尴尬。 “其实我可以去的，我个人有些在意那个作者，”苏格突然举起手，“之前切茜娅小姐还建议我找一些关于星辰的书籍阅读，我想这也许是个好机会。” 塞林思考了一会儿，眉头一皱，“不行，哪怕你是一个普通的成员，我都不会拦着你，可是你刚刚才遭遇了刺杀，那个杀手也不知道在哪里，你现在出去，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塞林说完，又摇了摇头，对于苏格的建议，直接反驳了回去。 “不是这样的，我是说，”苏格犹豫着，“我是说，能不能请您跟我一起去？” 苏格说完，围坐在桌子旁边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还是昂都首先反应过来，微笑着对苏格点点头，表示认可。 至于切茜娅则没有什么所谓，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苏格会主动要求执行任务，即使是对于星辰的书籍充满兴趣，也应该不至于这么着急。 而塞林的脸上，则是一种充满了复杂的神情。 “你确定吗？”塞林看着苏格，认真地问道。 “是的，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塞林本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道确认之后苏格竟然这么直接，反而让他一时手足无措。 “别只是了，不能单独交给苏格的理由就是担心他的危险，现在有塞林大哥跟着，无论是从解决委托的经验上，或者是对抗超凡者的战斗力上，都有了一定的保障。” 昂都拍拍手道，“就按照这个组合进行。” “塞林大哥和苏格去解决委托，我去找尼奥，切茜娅……只要不去酒吧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决定之后，昂都拉着一脸无辜的切茜娅飞快地离开了祈祷室，只留下苏格和塞林在继续听着卡莲的委托。 切茜娅跟在昂都身后，发现昂都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于是脸颊浮上一抹红晕，嘴角微微一勾，也没有挣脱，就那么跟着昂都，走在看上去没有尽头的连廊上。 “苏格也挺懂事的，我昨天才跟他解释过，今天就知道抓住机会。”昂都头也不回地说道。 切茜娅无声地点点头，“你也挺懂事的。” “我怎么能叫懂事呢？我是给他们创造机会，唉，其实也可以说是懂事吧，毕竟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谁也不想他们就那么尴尬下去。” 说着两人慢慢走出了列伊努教堂，站在长长的阶梯上，昂都自然地松开手，回头看向比自己高出两层台阶的切茜娅，说道： “我去找尼奥，记得不要喝酒。” “我知道了。” “嗯，”昂都点点头，刚要走，又转过身来，“嗯？不对，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都没有讽刺我几句？” “就是心情很好。”切茜娅笑着说。 昂都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切茜娅说的到底是什么谜语，摆摆手，飞快地跑远了。 切茜娅独自一人站在台阶上，感受着手掌中残留的温度。 金黄的阳光打在她脸上，照射出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微风吹过她鬓角的软发，此刻的她，散发着一股令人惊心动魄的美，就像一幅色彩鲜明的画。 ?????? 祈祷室中，苏格还在详细地询问着卡莲，并在塞林的指导下，进行相关的记录。 “所以说，你们是接受了我的委托，是这样吗，互助者先生？” “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不是互助者先生。”苏格嘴角有些抽搐地回道。 他发现面前的小姑娘在某些方面很迟钝，明明已经成年而且开始工作了，但本质上来说，还是个“小姑娘”，是个充满了简单和童趣的小姑娘。 苏格没有鄙视的意思，只是觉得卡莲这样简简单单的也挺好的，只是某些时候会给自己带来困惑。 “可这里不是互助者协会吗？”卡莲眨眨眼，一副好奇的样子。 “但……好吧，我就是互助者。”苏格放弃向对方解释，然后把手中的记录递给塞林，请塞林帮忙检查。 “没有问题，按照流程做记录，接下来在任务的过程中也要详细记录时间和地点，以及关键节点，这样在事后的检索也会方便其他人。” “明白了，谢谢您，塞林先生。”苏格没有注意到塞林的表情，转过去看向卡莲，说道： “卡莲小姐，现在方便带我们过去吗，接下来要进行实地调查。” 卡莲看看苏格，再看看塞林，疑问道：“可以，不过正常来说，接下来不该是进行占卜吗？” “占卜？什么占卜？”苏格下意识地问，感觉事情似乎正在往一个不妙的方向发展。 “占卜，就是……用水晶球，或者几个硬币，这样，哗一下子，或者是出现浓雾，然后就可以找到了，不是吗？”卡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出现兴奋的神情，两只眼睛都开始闪闪发亮。 苏格看看塞林，发现塞林也是一脸懵的样子，于是坚持着问道：“请问，你为什么说要用占卜？是知道什么线索吗？” 卡莲一脸真诚地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书上都是这样写的，难道不是吗？” 第一卷 外乡人 星标线索 “所以说，那些小说和故事中的，都是假的，世界上完全没有占卜这种东西？”卡莲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双眼瞪得大大的，看上去,这件事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并不是假的，只是我们并不擅长这种事情。”塞林一边安慰，一边想着不能将超凡的事情透露给普通人，只能绞尽脑汁思考。 谈话间，三个人已经离开列伊努教堂，去往上湾区的约克市图书馆。 约克市图书馆距离列伊努教堂有一定距离，但是路线却并不麻烦，从教堂出来后只要沿着利姆斯河顺流而上，接着在约克市中心医院处转折向西边，通过上利姆斯桥后，就能看到那栋与众不同的建筑。 苏格站在图书馆前，仔细端详着。 图书馆有两层，采用的材料不是约克市盛产的蓝色海石，而是外来的白色大理石。 整体为圆形，得很对，整个约克市图书馆，少说也要有几百万本图书的收藏，即使划分了区域和归类，有关天文区这边的数量也不少，如果能尽可能缩小范围，对调查的过程会有不小的帮助。 苏格看卡莲没有动，于是伸直了手臂，对着图书馆比划了一圈，表明在这么多书中找一个星标，就像在大海中找出一根针一样困难。 “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对我们说，是这样吗，卡莲小姐？”塞林目光尖锐，一下子看出了卡莲的不对劲。 “在一定的范围内，我们会尽全力帮助你，但这是在委托主对我们坦白所有细节的情况下，如果你对我们有所隐瞒，很抱歉，我们的任务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说完塞林作势要走，结果卡莲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从登记处后面绕出来，拦在塞林面前。 卡莲目光闪动，牙齿轻咬着下嘴唇，脸颊的肌肉微微颤抖，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吧，我向你们坦白，”卡莲说完，整个肩膀都松懈下来，将苏格与塞林带到一边的角落中，低声说： “其实我猜测，星标不是丢失的，而是被人拿走的。” 苏格与塞林对视一眼，低声说：“请详细说明一下。” 卡莲点点头，回到登记处，从下面的柜子中拿出一个小本子，返回来，说道：“你看这里，就在十几天前，这本书就被人借阅过，时间足足有一个星期那么久，而刚好在昨天，也有人来借阅，但是我在办理手续的时候，才发现星标已经不见了。” “按照这个说法，在十几天前到昨天的这段时间中，星标都有可能丢失，但是你怎么会说是被人拿走的呢？”苏格摸着下巴说。 “你看负责人这里，”卡莲指着本子上的位置，“十几天前借阅的人是布朗警官，而在这本书归还的时候，是我的同事布朗小姐负责的，而恰好在之前，布朗小姐还和我们一起讨论过欧德修凡特先生的书籍，并称赞了星标的价值。”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格迟疑地看着卡莲，“他们是计划好的？” “我猜是这样，这个星标对于星空的爱好者来说，属于无价之宝，而布朗警官之前也多次来借阅过其他的星空类书籍，还是约克市星空研究会的会员。” “这样看来，是有动机，”塞林插了一句，“这个布朗小姐与这位布朗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太清楚，平时我们也只是在一起谈论占卜之类的话题，但是她说过，她有一位哥哥，在约克市警察局做警察。” 塞林看看苏格，轻轻点头。 事情到这里就变得很简单了，有组织有计划的利用职位之便偷取公共财产，依照约克的法律，布朗警官和布朗小姐的行为如果被证实，会受到相当程度的惩罚，甚至会被关入监狱。 但是他们接到的委托，只是简单的搜寻失物，其他的事，似乎并不在这次的委托内。 在卡莲的注视中，塞林将苏格拉到一边，进行着内部的谈话。 “你认为接下来该怎样？”塞林道。 “我？去找那个布朗警官和布朗小姐，问清楚所有后，该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可是如果他们不承认呢？我们手中的证据只能做出推测，并不是实证，这种情况下，想要得到你期待的结果，几率只有很小的一点。”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格的情绪开始产生些许波动。 从已经得知的情报来看，明明是布朗兄妹做的坏事，可是按照塞林的说法，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戒，这让苏格感觉心中一阵阵说不出的难受。 “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我们接受的是委托，对吗？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让委托主满意，像现在的这种情况，我们只需要询问她就可以了。” “你记住，我们只是在帮助别人，不能将我们的情绪带入到事件中，代替委托主做决定，明白了吗？” 苏格慢慢的点头，“那我再去问一下。” “就是这样。”塞林满意地点点头。 二人说完，重新返回到卡莲身边。 卡莲看着两人的神情，试探着问道：“所以，现在，你们是需要我带着你们去找哪一位？布朗警官？还是布朗小姐？” 苏格摇摇头，“都不是，卡莲小姐，我想问你，这件事，你想要一个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卡莲不解地问。 “就是，你是单纯得想要找回星标，然后就此结束，还是想要让那两个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卡莲愣住了，在原地站着想了很久的时间，才做好决定。 “就，只找回星标就可以了，我跟布朗小姐是同事，我知道她本质上不是一个坏人，或许是一时间头脑发昏，或者是因为被逼迫的，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卡莲甩甩头，走到苏格身前，抓住苏格的手，诚恳地说道：“所以只要能帮忙找回星标就可以了，拜托你了，互助者先生。” “我不叫……算了，”苏格放弃了向对方反驳，“那你知道星标在哪里吗？”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应该在布朗警官身上，他是个很喜欢炫耀的人，如果真的在他手里，他一定会摆在身上最显眼的位置来炫耀的。” “那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位布朗警官了，可以麻烦你带路吗，卡莲小姐？” “没有问题，”卡莲看到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心情也好起来，“我今天向图书馆请了一整天的假期，我可以带你们去。” 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行动，三人很快从图书馆中走出来，开始向位于约克市东北方的警察局进发。 苏格临近走上街道的时候，在一个角落里戴上了昂都送给自己的口罩。 塞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走上街道后，慢慢来到苏格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听昂都说过，你似乎对星领域的能力，并不怎么喜欢？” 苏格不知道塞林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问题，一番犹豫之后，如实回答，“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发现，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好，毕竟我一直期待的，其实是成为天空领域的朝圣者。” 塞林点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针对苏格的话进行教育，目光看着远方的街道，低声说：“其实超凡者的能力，最主要还是看个人的感悟与应用，如果你找到合适的方法，就可以令原本看起来不那么容易接受的能力，做到超乎你想象的事情。” “而且，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得到了自我的满足或者他人的感谢，就会让你真正地认同你所在的领域。” “虽然已经跟你说过抱歉，你成为星领域的超凡者，是我的责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接受它，并喜欢它，可以开心地活下去。” 苏格看着塞林的侧脸，心中的某个地方动了动，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教导，塞林先生。” 第一卷 外乡人 女神的馈赠 约克市警察局。 “互助者先生，这样……真的能行吗，无论怎么说，对方毕竟是一名真正的警察。” 站在警察局前面，看着警察局那灰黑和深蓝的墙壁，卡莲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有些怯懦地往后退了几步。 作为一个普通的约克市市民，每一个人对于警察局都会有多多少少的畏惧，因为正常人在生活中几乎见不到警察的身影，而警察每一次的出现，都代表着危险的案件。 苏格没有回答卡莲，因为他对于警察的了解也不多，于是向身边的塞林投去疑问的目光。 “我们只是做正常的询问，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不是吗？”塞林背着手，“而且我们还是代表了互助者协会，哪怕不是代表教会，对方也不敢在我们合理的行动范围内无理取闹。” 苏格点点头，走在最前面。 虽然有了塞林的话托底，但是进到警察局后，苏格发现自己还是莫名的紧张起来，似乎是一种本能，在警察局这种严肃而又庄重的地方，他感觉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重量。 “有事情举报去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屋子。” 看见苏格等人进来，坐在前面值班的一位中年警察头也不抬地回道。 还没等苏格说话，一边的塞林走了上来，将肩上的徽章取下后直接递到中年警察的面前。 “互助者协会，塞林?克劳德，想要找一位布朗警官，询问一些事情。” 中年警察仔细看着塞林的徽章，抬起头来，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列伊努教堂下属的那个？” “是的。”塞林微笑着点头。 “可以，不过布朗现在应该正在一场会议中，你们不着急的话，可以在那边的椅子上等待。”中年警察将徽章还给塞林。 塞林接过徽章，点点头，带着苏格和卡莲去到旁边的椅子上，充满耐心地坐下来。 此时的苏格一肚子的好奇，但是考虑在警察局中，只能暂时憋在肚子里。 之前昂都跟他解释过，互助者协会是一个立场微妙的组织，处于格里芬皇室掌管的官方势力与天空教会掌管的宗教势力的中间，拥有一定自主决定权的同时，也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苏格本以为真的就像昂都说的那样，协会是个中间势力，但是通过这一次简单的对话来看，协会还是偏向教会这边，甚至警察局出于对教会的礼节，都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通融。 苏格很快就在头脑中展开没有条理的联想，就在这时，他听到通向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响亮的争吵声。 苏格觉得声音有点耳熟，结果在一个大肚子的警察后面，看到了昂都的身影。 “昂都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昂都追在尼奥后面，正要说什么，恰好看到了苏格三人，于是冲着尼奥的背影哼了一声，来到苏格面前。 “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正是为了委托才来的，”塞林很快给昂都解释了一遍，问道，“怎么，尼奥那边不顺利？” “那家伙实在是太顽固了，而且目光短浅，只能看见自己脚下那点地方，完全不会向长远的地方考虑。”昂都说着，不屑地撇撇嘴。 “不会吧，他肚子那么大，还能看见自己的脚下？”卡莲一副天真的模样，说完挺着肚子，试图还原尼奥的样子，努力看向自己的脚下。 昂都噗嗤一声笑出来，苏格也差点没忍住，使劲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以免声音在警察局中太过放肆。 “所以说，需要我帮忙吗？”昂都笑过之后，看着苏格，“我经常来，这里都是老熟人了。” 昂都说着，脸上带着一股老大哥般的自信笑容。 苏格想想，回道：“不用了，昂都先生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这里就交给我跟塞林先生。” 昂都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格一眼，很快离去。 几乎就在昂都离去的同时，另一边从二楼下来一个身材健硕的警察，一身肌肉将警服撑得满满的，正夹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缓缓走过。 “嘿，布朗，那边的客人正在等你。”值班的中年警察高声道。 “找我？”布朗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接着看向苏格等人的方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布朗不愧是经过历练的警察，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自带着一股气势，那身充满野性和力量的肌肉，也给他的形象增加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卡莲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整个人几乎就要喘不动气，连忙躲在苏格身后。 苏格：“谢谢你们了，我会回去向馆长如实汇报的。” 苏格点点头，“很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不过刚才，有一只鸽子飞过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个东西落在你的口袋里，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或许是女神的馈赠也说不定。” “口袋？”卡莲好奇地说。 说着，她把手伸入上衣的口袋中，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充满疑惑。 卡莲用手指感受着那个东西的触感，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于是她从口袋中把手抽出来，伸到苏格与塞林面前，慢慢摊开。 她的手掌当中，正稳稳的躺着一个金黄色的、五角星状的小装饰品，在明媚的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第一卷 外乡人 接受 卡莲微微抽泣着，自言自语道： “怎么在我的口袋里？” 苏格正思考着要怎么去回答对方的问题，就看到卡莲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整理好衣衫，来到自己和塞林面前。 “感谢你们的帮助，互助者先生，我知道一定是你们帮我拿回来的，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办到的，这太神奇了。” 卡莲说完，对着苏格二人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来的时候，带有泪痕的脸颊上已经重新填满了笑意。 苏格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被人这样郑重地当面感谢，对他来说是一次少有的经历，更何况对方是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紧张之下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结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塞林出来解围，慢慢说道： “那就让我们赞美伟大的空之女神，正是在祂的指引下，这枚星标才能回到它应该存在的地方。” 做完简单的祈祷，塞林话锋一转，问道：“是这样的，卡莲小姐，现在你已经取回了这枚星标，之后你打算如何处理？” “处理？”卡莲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塞林会这样问，“我会按照实情汇报给馆长，在之后的办理借阅流程中，加强环节的监督，像查损这种事情，至少要增加到两个人，对，两个人，这样就会减少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塞林听到卡莲的话，赞许地点点头，接着问道：“那关于和那位布朗小姐的事情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格听到这里，一颗心也慢慢沉下去。 其实整件事情，最主要的一个地方就是布朗小姐和布朗警官之间的问题，苏格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合力谋划了所有的环节，还是说布朗小姐是在受到逼迫之下，才做出了不得已的选择。 而且，卡莲和布朗小姐还是同事关系，如果这件事情的后续不好好处理的话，很可能会造成让人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卡莲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眼睛中的光芒变得坚定，对塞林说道：“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清楚的，无论是出于什么样子的原因，这样做都是不对的事情，我会劝说她去教堂忏悔，相信空之女神会原谅她的过错。” “所以，你不打算向馆长报告有关她的事情？” “是的，”卡莲用力地点点头，“希望你们也不要去说，布朗小姐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相信，她这样做，一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你们能给她一次机会。” 塞林摇摇头，“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犯了错，只要诚心忏悔，并保证下一次不再犯，就没有问题，但是就像你说的那样，希望她可以去列伊努教堂忏悔，并请求空之女神的原谅。” “而且，我们这次接到的委托，仅仅是帮你找回丢失的物品而已，当然，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见证到天空教会有新的信仰者的出现，那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卡莲看到塞林不打算追究布朗小姐的责任，开心地蹦起来。 “也感谢您的帮助，互助者先生，”卡莲转过来，主动握住苏格的手，用力地摇了摇，“感谢您那个时候站在我前面，还有，还有，谢谢您帮我拿回这个星标，它对我真的非常重要。”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不，应该是，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对，是这样的。”苏格紧张之下，开始胡言乱语，差一点就说漏了嘴。 卡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颊红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不管怎样，还是感谢您的帮助。” 看到卡莲真诚的笑脸，苏格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个地方，突然动了动。 他之前不知道，原来帮助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美好，让他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价值的。 而且这次，他还是利用了之前自己一直不太能接受的超凡能力，没想到那个原本充满了贬义意味的灵药名称，只是因为用法的不同，竟然会给他带来这样全新的感受。 一个暖流从心底涌出，慢慢流向四肢，苏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笑着回答道： “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来找互助者协会。” 在两人的目光相送中，卡莲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 身旁吹过暖暖的风，天空依旧晴朗，而刚刚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的苏格，感觉到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松。 “说的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一句。”塞林说道。 “只是我一时激动，胡乱说的。” “这样就很好，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星标是你利用超凡能力，从布朗身上拿走的，是吗？” “速度很快，连我都完全没有察觉，只是通过你后续的动作猜测出来的，仅仅是这样而已。” 苏格点点头，像被训斥的学生那样站好，反问道：“是不是不可以用超凡能力干涉普通人的事情？” “没有这样的规定，而且我们的存在，就是利用普通人所不具备的超凡能力，去帮助普通人。” “而且，从那个布朗所表现出的行为来看，我们的猜测多半是对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用这种方式拿回星标，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稍后我会再去警察局询问一遍，你就不要去了，毕竟你跟布朗有过正面冲突。” 苏格点点头，放松下来，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自己似乎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一个模糊的感觉，但他发现自己确实在慢慢与灵质融合。 “是对超凡能力有所感悟了，是吗？”塞林道。 “大概是这样，我之前，之前一直困惑于该怎么使用这个能力，实话说，我对于‘盗窃者’这个称呼，有种来自于内心的反感，但是就在刚才，我发现它有些不同了，或许这种被人所不接受的能力，也可以合理地使用，就像盗贼之中，也有侠盗的存在。” “很不错，”塞林露出赞赏的目光，“超凡能力，最主要还是看个人的感悟和应用，即使是一个负面的能力，也可以因为使用者的理解，产生正面的效果。” “很好，你做的很好，苏格。”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对一个刚刚取得了好成绩的儿子的夸奖。 苏格愣了片刻，转过去看向塞林，发现塞林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会儿，挠挠头，说道： “塞林先生，我听昂都先生说过有关……有关苏格?克劳德的事情了。” 塞林一瞬间的表情凝滞，然后把脸默默转向一旁，低声说：“是么……” 苏格鼓起勇气，主动走到塞林面前，让塞林正视自己，说：“关于他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是，我只是苏格?艾欧西格，可能只是名字有那么一点相像，但我不是他。” “或许我没有这样的资格，但就像你说的，死去的人永远无法回来，而活着的人却要代替他们好好地活下去，不是吗？” 苏格看到塞林还是在极力躲避与自己的对视，于是伸出手按住塞林的肩膀，让塞林不得不正视自己。 塞林盯着苏格的脸，就像看着另一个人。 时间的流逝一下子变得缓慢，这一瞬间，仿佛有千年那样漫长。 塞林就这么看着苏格，忽然留下了两行眼泪。 “是啊，也许，我该走出来了，很抱歉之前一直那样对你。” 这一句话仿佛用光了塞林全身的力气。 塞林整个肩膀塌下来，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在脸上抹了一把，原本充满悲伤的脸庞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死去的人永远无法回来，而活着的人却要代替他们好好地活下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苏格一时语塞，干巴巴笑了几声，“或许是昂都先生说的，我忘记了。” “嗯，昂都这家伙，偶尔还是能说出几句充满哲理的话，但是你也不要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他的思维毫无逻辑，也许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在读一本悲伤的言情小说，所以碰巧记下来了。” 苏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干眨眼，结果他看到已经远去的卡莲，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跑了回来。 “是忘记了什么吗？”苏格主动问。 卡莲跑得气喘吁吁，血气翻涌上来，脸颊处一片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的，我、我忘记了一件、一件重要的事情。” 说完，卡莲打开随身的小包，从中抽出一张面值一磅的纸币，递到苏格手中。 “我忘记了委托的报酬。” 苏格看着那张莫名亲切的钱币，大脑中一片空白。 之前卡莲说会支付周薪的十分之一当作报酬，所以苏格没有多少的期待，但他没想到，卡莲竟然直接拿出了整整一磅。 按照十分之一算，卡莲的周薪就有十磅，那可是整整十磅，可以让卡莲稳稳地迈入约克市的上层阶级。 卡莲看到苏格惊讶的样子，好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吐吐舌头，说：“也没有那么多，我的周薪只有五磅左右，但是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所以我愿意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谢意，希望你们能收下。”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再来请求你们的帮助吗？” 塞林点点头，“当然，不过，最好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卡莲给二人留下一个青春洋溢的笑脸，又飞快地离开了。 目送卡莲远去，塞林来到苏格身边，看着变得像雕塑一样的苏格，低声说： “挺好的，原本以为会没有收获呢。” “不是会按照比例得到额外的收入吗？即使少了一点。”苏格回道。 “正常来说是这样没错，”塞林随手将烟斗放进嘴里，“不过按照规定，如果一次委托的收入低于一磅，那所有的收获都会放入协会的备用资金和给教会的补贴中，个人那份，当然就没有了。” 苏格失望了一瞬间，眼珠一转，又咧开嘴角。 “这次的收入恰好一磅，就是说？” “就是说，就像你想的那样。” 苏格与塞林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弥漫开，同时大笑起来。 这样肆无忌惮的声音，就像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了解放，远远地回荡开，扫清了所有的沉痛与悲伤，让人们的心情，变得像天空一样宽广。 第一卷 外乡人 蛮漂亮的 在阿曼索拉餐厅用过简单的晚餐后，苏格与塞林二人一同回到列伊努教堂。 似乎是下午的那次放肆的大笑，消除了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苏格与塞林并肩而行，没有感到之前的那种不适，反而觉得二人之间就像是一种忘年交的关系，隐隐有种默契存在。 外面夜幕渐渐降临，列伊努教堂中点上了照明用的蜡烛，数不清的光亮在经过反射之后，驱散了侵蚀而来的黑暗，映照出大片大片明晃晃的光斑。 苏格推开门，进入充当临时会议点的祈祷室中，发现加里和贝特罗早已等在那里。 “晚上好，加里先生，贝特罗先生。”苏格开心地打着招呼，紧接着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看样子是收获不少。”加里一如既往地笑着，眼睛看向苏格鼓鼓的肚子。 “是啊，从各层面上来说。”苏格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学着加里的样子笑着回道。 “今天完成了他第一次的任务，也是他第一次通过超凡能力解决了委托，作为对新人的鼓励，晚餐是由我来买的单，当然收获不少。”塞林跟在后面解释。 “不过说回来，这家伙竟然吃了整整1比恩5便士的食物，真是令人难以想象，我开始有些后悔买单了，不然这样，今天属于你的那份委托报酬就算了，你觉着如何？” 看着苏格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塞林开心地笑了起来，而一旁的加里和贝特罗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你的小伙伴之前来过，说今天的晚课结束后，会过来找你，还给你留了这个。” 加里说完，将一张便签纸递过来。 苏格道谢后接过，先看到署名的地方写着米斯顿葛的名字，嘴角不禁上扬。 米斯顿葛的字迹就像他的性格一样，有些圆润，看上去乖乖的，就像课堂上讲师都喜欢的那种好学生。 “他还说了些什么吗？”苏格问道。 “没有，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匆匆过来，发现你不在后又匆匆离开，真不愧是医学生啊，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苏格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在他的印象中，医学生都是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生用的种群，而想到米斯顿葛那个瘦弱的体格，真的很难想象是怎么熬过来的。 几人正说着，昂都忽然推门进来，看到苏格等人的身影后，略微惊讶道： “都在？太好了，正好抓紧时间，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众人落座，各自做着自己的准备。 苏格东看看西看看，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中似乎显得比较突兀，就准备起身出去。 “你坐下，以后你也要参与会议和讨论。” “我？”苏格身体起到一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那么曲着腿难受地站着，“我打算先整理一下对灵药的感悟，反正暂时也用不到我参与行动，我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不不不，”昂都伸出食指，左右晃动着，“首先，你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有发言权，第二，你的思维与我们不同，或许可以注意到不同的地方，很有参考的价值。” “最后，你已经是一个超凡者了好不好，你有资格坐在这里。” 苏格努力地分辨着昂都脸上的表情，在确认昂都是认真的之后，慢慢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那按照顺序，简单说一下今天的进程，我先来吧。”昂都说，“我们从尼奥那边，应该不太可能获得更多的帮助了，除非我们可以给出决定性的证据，否则，按照他的说法是，宁愿全部的警察都用来投入到大扫除中，也不愿意放到街上做没有意义的搜捕。” “这个混蛋，虽然我觉得他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我还是想一拳打在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昂都咬牙切齿的，似乎是在尼奥那边吃了瘪，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攥紧了的拳头都在微微颤抖。 “所以下一步，我这边的打算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来进行排查，具体不方便透露，但是给我两天，不，三天，三天左右的时间就好。” 昂都说完，用下巴挑了挑，示意下一个轮到加里。 加里看了看手中的本子，直接扔到桌子的中央，展示给所有人看。 “我和贝特罗一起，搜寻过这些地方，都有详细的记录，但是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 “无论是恶魔信徒，还是连环杀手，都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就像在约克市中消失了一样。”加里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脸上一贯的笑容收敛起来，严肃道，“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并没有离开，反而是躲在什么地方，预谋着一个更大更危险的计划。” 贝特罗接过话题，指着本子说道：“下街区中，除了警察局，靠近港口方向的约克市监狱，还有黑墨鱼酒吧的地下交易场，其他的地方都已经排查完毕，明天我们就会展开针对上街区的搜索。” 贝特罗说完，目光转向塞林，示意下一个轮到塞林。 “我们，今天我和苏格一起，处理了一件小委托，并没有参与到之前耳朵行动调查中。”塞林简短地总结。 “但是看上去你们的关系不错。”加里笑着说。 “算是多亏了他，”塞林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一直以来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客气，我们是同伴。”加里拍拍贝特罗的肩膀，两人同时对塞林露出一个微笑。 严肃紧张的会议中，气氛稍微缓和下来，带着一股融融的暖意。 而一旁的昂都听明白后，也松了口气，看向苏格，却发现苏格正皱着眉，一副困扰的模样。 “你想到了什么，是吗？”昂都已经开始适应苏格的思维方式，知道苏格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啊，”苏格被昂都打断，回过神来，慢慢说出自己的考虑，“昂都先生，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恶魔信徒，和连环杀手之间，是存在联系的？” 苏格话音落毕，屋子里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充斥着一股紧张的压力。 “为什么这么说？”昂都问。 “只是我的一个感觉，没有什么根据的，”苏格解释了两句，眉头又皱起来，“恶魔信徒那边不需要多说，但那个连环杀手手中，确实是有一件恶魔领域的超凡武器，我只是觉得，这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一段长长的沉默后，昂都捏着喉咙，清清嗓子，说：“比起那个恶魔信徒，或许可以从连环杀手入手，我之后回去询问一下伊格恩那边的同伴，看看会不会有有用的信息……” “只是我们目前只知道对方的领域，甚至面容可能是假的，如果能再多一点情报就好了，比如名字，经历，之类的。” 塞林见会议已经到了末尾，拍拍手，总结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记住，充分的休息是我们行动的保障，而且在行动中，也一定要以自身的安全为主，明白吗？” 诸位成员纷纷点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加里手里拿着抹布，做着最后的清洁，感慨道：“真想回协会啊，也不知道三十二号那里什么时候才能修整结束。” “夏天，或者是秋天，反正短期内是不可能了。”贝特罗主动搭话。 “不过这样也很好，不是吗？可以让我们有所期待。”塞林喃喃道。 加里等人笑着，感受到塞林的变化。 “你不去找你的小伙伴吗，或许这个时间他已经在外面等你了。”塞林走到苏格身边，拍拍苏格的肩膀道。 苏格看看正在做最后收尾工作的加里，“那……” “走吧，况且也不差你一个人，”加里挥舞着手中的抹布，“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下一次的清洁就由你来代替我。” 苏格尴尬地笑了几声，没有回应加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期待，他回想着今天一天所经历的事情，想到自己第一次通过超凡能力，亲手完成了一件委托，他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尽快跟米斯顿葛分享这些喜悦。 想到卡莲，苏格联想到了她哭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想到布朗警官胸前别着精致的星标，盛气凌人的模样。 苏格想要把这些都跟米斯顿葛分享，顺便再问问米斯顿葛，医学生的日常生活究竟是多么悲惨。 忽然又那么一瞬间，那个五角星的星标浮现在苏格的脑海中，那个金光闪闪的样子，让他难以自拔。 苏格想到自己也有个类似的东西，然后在身上的口袋中摸索着，终于在一个不常用的地方找到了一枚小巧的徽章。 “总算是没忘了你，连换衣服的时候都没有忘记把你带上，这下终于有你出场的机会了。” 苏格拿着徽章，看到在四角型底壳上，隐隐反射光芒的六芒图案，突然开心起来，反手别在胸口。 可能是逐渐接受了星领域的事实，所以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苏格只觉得这个原本其貌不扬小徽章，此时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的顺眼。 就在他离开祈祷室，反手关上门的时候，忽然一个巨大的力量从门的另一边传来。 苏格看到昂都跟着自己后面急匆匆地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问道：“昂都先生，怎么了？” 昂都刚要张开嘴，似乎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又憋了回去，反复几次之后，目光锁定在苏格胸前的徽章上面。 “这个是从哪里来的？看上去蛮漂亮的。” 第一卷 外乡人 金发 苏格虽然不清楚昂都的意思，但是看到昂都有些反常的表现，还是将徽章的由来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一个金发人？” “是的，就像，不，比你的发色要更加纯，是那种纯金色。”苏格不明白为什么昂都关注的重点在发色上，说道，“米斯顿葛当时和我在一起，我们都看到了。” 说着他指了指教堂大门的方向，表明自己现在正要去寻找米斯顿葛。 昂都摸着下巴，缓慢而凝重地点点头，说道：“你们方便吗，我是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带我去那个金发人的摊位看一看，有些事我比较在意。” “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要先找到米斯顿葛，如果他也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 苏格表示没有问题，和昂都一起离开。 二人刚刚迈过教堂大门的门槛，发现外面的夜色已经十分浓郁，苏格一转头，就看到一旁的煤气灯下那个熟悉的背影。 米斯顿葛正仰着脸，出神得看着被煤气灯的光亮吸引过来的飞蛾，直到苏格二人走到身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久等了，怎么不直接进去呢？”苏格问道。 “有位执事说，你们应该在讨论事情，所以……”米斯顿葛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没等多久。” “昂都先生，很久不见，一直以来都很感谢您的照顾。”米斯顿葛看到昂都，礼貌地打着招呼。 “很久不见，”昂都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我想，如果你们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能不能麻烦你们陪我走一趟？” 米斯顿葛一脸不解地看着苏格，苏格连忙解释道：“是要让我们帮忙带路，去找那个占卜师。” 苏格说着，指了指别在胸口上的徽章，米斯顿葛看到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作为感谢，我会请你们吃一顿美味的夜宵的。”昂都说完，对两个人眨眨眼。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下街区，经过拥挤的东街市场，来到稍显冷清的杂货街。 苏格二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引领着昂都一路前行，最后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屋面前，停下了脚步。 才几天不见，这里就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虽说原本的生意就并不好，但也多少有些人气，可是现在，接待的长桌上遍布灰尘，看上去格外萧瑟，遮阳的，之前这里是一直有人在的，是这样吗？” “也不是，”大胡子男人打了个酒嗝，“之前也一直关着门，就在几天前开了一段时间，但也只有一小段，然后从昨天开始，又关门了，所以我才说，这是个懒惰的家伙。” “你们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不是来要账的？” 米斯顿葛主动说：“我们是想来再看一次魔术表演，但是没想到来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感觉有点可惜。” 大胡子男人哈哈笑起来，“你们一定是被那家伙骗了，就那点笨拙的手法，根本不配称为魔术，如果你们想看真的魔术，那一定要去看黑魔术教团的表演，那才是令人震撼的，真正的魔术。” “算起来，距离他们来约克表演的日期，应该没有多久了，如果你们想要前排的票，记得来找我，杂货街‘诚信的萨克’，我可以给你们八折的优惠。” 苏格嘴角微微抽搐，见大胡子男人越说越远，连忙打断道：“好的，我们记住了，不过萨克先生，我们还想知道，这家的店主的名字是什么，您知道吗？” “名字？谁会去记那种麻烦的东西，你可以叫他懒惰的金毛，这样多简单。” 我想金毛们大概会对此表示抗拒……苏格心想，打算再从大胡子男人这里再问出一些信息，但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看见大胡子男人醉醺醺地摆摆手，步伐有些晃悠地离开了。 苏格看着大胡子男人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昂都凝望着深邃的星空，低声喃喃道：“看样子是没有什么线索了，走吧，我请你们去吃一顿。” 苏格好奇地看着昂都，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徽章，昂都不会这么在意，可是昂都也没有跟自己索要徽章仔细研究，那就大概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徽章虽然普通，但是它背后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什么呢……苏格没有犹豫，直接问道：“昂都先生，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金发的店主虽然行事风格令人难以琢磨，但是总体上符合逻辑，因为懒惰而欠债，被人追查而离开，都符合基本的逻辑。 昂都回过头，盯着苏格的眼睛停顿了十几秒，凝重的表情忽然一变，变成平常那副笑嘻嘻的样子，道： “有点，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们说。” “其实就是发色，你或许没有注意到，你们说的那个人，是金发的，对不对？” 苏格迟疑着点头，“这……能说明什么吗？” 昂都转过去看向米斯顿葛，“你从费伦过来，见过的人多，你来跟苏格解释一下，在你的印象中，见过金发的人吗？” 米斯顿葛仔细地回想着，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 苏格觉得奇怪，感觉金发虽然不少见，可是自己却也见过几个，不说金发的店主，就是站在他面前的昂都，也是有着一头近乎银白的金发。 昂都看到苏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发上，于是用手指夹着一缕，放到苏格面前，“看好了，这是苍金色，不是标准意义上的纯金色。” “所以……金色的头发又能说明什么呢？”苏格还是不懂。 “等你开始进行神秘学的课程后，就会知道纯金色的头发，所代表的的是什么了，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代。”昂都再次把目光投向遥远的星空。 “在历史上，曾经有一个种族，当时他们的对手，是巨龙，是恶魔，是古兽和巨人，但是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也以纯净的灵性脱颖而出，而他们的标志，就是那一头阳光般灿烂的耀眼金发。” “他们就是天使，在第二纪末尾灭亡的天使族。” 第一卷 外乡人 猜测 “天使族？” 米斯顿葛往嘴里塞了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香浓的肉汁沾满了嘴角，“昂都先生，您是说那个历史上的天使？” 从杂货街离开，三人重新返回列伊努教堂，在路上的时候，米斯顿葛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考虑到之前做出的承诺，昂都一边笑着，一边带领两人去到附近的阿曼索拉餐厅。 苏格刚吃过晚饭不久，现在肚子还处于满满的状态，于是只要了一份餐后甜点，是一杯带有清香气味的、口感细腻的香草冰淇淋。 而看上去瘦弱一些的米斯顿葛，则要了一份与外表看上去截然相反的牛排套餐，包括一份300克的蘑菇酱牛排，紫芹煎马铃薯，多味香肠，和番茄浓汤。 在苏格与昂都吃惊的表情中，米斯顿葛风卷残云似的扫荡着面前的食物，片刻的功夫就解决了其中的一大半。 米斯顿葛一边吃着，忽然意识到旁边的两个人正在看自己，于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窘迫地拿起一旁的餐巾擦擦嘴。 “抱歉，我太饿了。” “没事没事，年轻人能吃是好事，”昂都也伸手拿起餐巾，擦擦因为看米斯顿葛大快朵颐而跟着留下的口水，“刚刚说到哪里了？” “天使族，”苏格往嘴里送了一勺冰淇淋，清香的味道一瞬间就填满了整个口腔，“刚刚说到天使族。” “对对对，其实本来这些事不该对普通人说的，但是考虑到你已经知道了超凡的事情，所以也无所谓了。”昂都看着米斯顿葛说道。 “除了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没有人知道具体而真实的历史，而那些人也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走完了所有的生命。” “我们现在所讨论的，只是根据各种遗迹、流传下来的物品和记载而推测和还原出的……” “它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但却是我们所能探寻的所有。” 昂都并没有直接对二人讲解历史，而是先说明了所谓的“历史的真相”。 “按照天空教会《苍穹圣典》上面的记载，在第二纪的时候，这片大陆上的主宰，并不是人类，而是九个生来就带有超凡力量的种族。” “他们分别是，天使，恶魔，羽蛇，血族，巨龙，精灵，死灵，古兽人和巨人。” “他们是天赋的高等种族，从生下来就掌握着某个领域的力量，而在那个充满无序和混乱的纪元，也只有他们能够生存下去。”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这九个种族分成两个对立的阵营，在这两个阵营之间，爆发了一次战争，我们称之为，‘第一次的圣战’。” “而这场圣战，就是以天使族的灭亡而落下帷幕，在之后的几千年里，也没有再次出现过背生光翼，充满光明的身影。” 昂都的声音没有波澜，但仅仅是这样娓娓道来，就把苏格的思绪拉回到千年之前的纪元。 在那里，苏格感觉自己仿佛能看到巨龙翱翔天空，天使与恶魔分别手持光明长枪和漆黑的三叉戟，对立而站。 有背生双翼的羽蛇在空中夭矫，神圣与邪恶的气息同时存在于一具躯体之内。 古兽人和巨人在布满尖锐岩石的山峦上对抗，双脚在大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他们随手便可以拔起山岳，巨大的岩石不过是他们用来投掷的武器。 而精灵和血族则隐藏起自己的身影，前者寻找着充满灵性的湖泊，后者则在黑夜中吮吸新鲜的血液。 仅仅是听到几个名字，就让苏格产生了无数的联想，他幻想着那些只存在于历史中的生物，在脑海中感受着可以改变世界的超凡力量。 不知不觉，他面前所剩的半杯冰淇淋已经融化，变成小杯浓稠的奶昔，但他依然畅游在自己想象中的世界，难以自拔。 “阳光般灿烂的金发是天使的象征，所以在你们提到那个金发人的时候，我才会做出那样的表现。”昂都说。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说完昂都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时间留给苏格二人。 直到阿曼索拉餐厅的大门在身后关紧，昂都才慢慢呼出胸腔中的一口浊气，慢慢往列伊努教堂的方向走去。 刚刚只是仓促之间的灵光一现，只是一个借口。 他不知道自己临时用天使的话题能不能分散掉苏格注意力，但是他也没有办法，那种被未知存在注视并默默引导的感觉太糟糕了，让他这位曾加入过圣十字骑士团的人，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知道，以苏格的头脑，或许很快就会想明白，但是也有几个关键的点，即使是苏格这位亲身经历的人也没有注意到的，因为苏格在那个时候，正在死亡的边缘上挣扎。 “这种恐怖的事，能拖一会儿，就多拖一会儿吧，毕竟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昂都想了想，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听到切茜娅的讽刺了，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钟楼，约莫着时间，打算去切茜娅经常去的几家酒吧碰碰运气。 ?????? “你在想什么？” 苏格听到米斯顿葛的声音，从沉思中回过神，思考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正在阿曼索拉餐厅，在专门给天空教会内部成员使用的餐厅，才松了口气。 “我在想，有个地方感觉怪怪的……”苏格双手按在额角，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个一团乱麻中的绳头，“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去到杂货街吗？” “不是昂都先生说，因为徽章……”米斯顿葛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同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对啊，我们一开始是因为徽章的原因，才带着昂都先生去的杂货街，可是之后问他的时候，他却说是因为金发的问题，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苏格眼睛亮起来，抓住了事情的重点，让他的思维重新变得清晰。 “是这样的，确实有点奇怪。”米斯顿葛嘴上说着，但表情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或许是昂都先生想要隐瞒什么事情。” “对，这就是重点，他想隐瞒什么呢？” 米斯顿葛尴尬地咧咧嘴，“我们这样不好吧，昂都先生可是救了你两次的人，我们不能随便怀疑他。” “我没有怀疑，我只是觉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苏格对米斯顿葛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你不了解他，他总是有着许多的鬼主意。” “对了，一定是这样，那个金发人其实是昂都先生的朋友，而昂都先生也认识那个徽章，所以在看到徽章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样惊讶的表情，因为他想找到那个金发人朋友。” 苏格越说越有自信，对米斯顿葛说，“你觉得呢？” “我没什么想法，不过听你这么说，那个金发人似乎真的欠了不少钱，连身为朋友的昂都先生都躲着走。” 苏格惊讶于米斯顿葛的思维逻辑，看着对方乖乖的圆脸，久久地说不出话。 “如果你有一天欠了别人很多钱，一定不要躲着我，我会帮你一起还的。”米斯顿葛对苏格说。 苏格有些莫名的感动，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湿的，缓慢地点点头。 “我也是，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来找我。” 两个年轻人的友谊在饭桌上进一步加深，吃饱喝足后，苏格带上黑色的面罩，打算和米斯顿葛一起出去走一走。 正当他们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彬彬有礼的侍者托着一个盘子走过来，微笑道： “二位客人，希望我们的菜品能够满足你们的口味。” “额……嗯，很好吃，谢谢你们。” 苏格说完就要走，却被对方的笑脸盯住，顺着对方的指引，苏格才看到那个托盘中放着一小张纸。 “账单，我想，这应该像我们的菜品一样，不会让您拒绝。” 苏格看着那张明细长长的账单，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 阿曼索拉餐厅，一墙之隔的另一边。 卡莲坐在座位上，认真地翻看着一本菜单，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既美味又不会让自己的体重快速增加的食物。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加了黑胡椒的甘蓝薄片上，看着丰富的配料成分，她的喉咙上下动了动。 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响，卡莲转过头，对着刚刚进门的人欢快地招招手。 “瑞丝，在这里。” 名叫瑞丝的女孩有着一头褐色的卷发，一双大眼睛格外灵动，她看到了卡莲，兴奋地挥挥手，小跑着过去。 “抱歉我来晚了。” “那就罚你给我介绍一个好的相亲对象。”卡莲狡黠地笑着。 “我已经够烦的了，可以不要提起这件事吗？”瑞丝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顺手拿过菜单，认真地研究。 “哼，不就是被家人催得着急了吗？不过我们这个年纪，也可以开始找一个合适的伴侣了。” “如果有合适的当然好了，我的女神，你是没有见过我的那些相亲对象，真的，如果你去跟他们坐下来喝一次咖啡，一定可以发现好多新的世界。” “所以？”卡莲没有听懂。 “所以我才有时间在工作日的晚上和你出来约会，我的朋友。”瑞丝无奈地说，“不过后天我又要去参加一个相亲会，听说还有某些出身贵族的年轻人，怎么样，你要不要去跟我见识一下，新的世界？” 瑞丝笑着看向卡莲，但从这个老朋友的脸上，却没有看到她预料中的表情。 “怎么？难道你找到了心仪的那个人了？”瑞丝心思剔透，很快就猜到了卡莲的意思。 “也……不算是心仪，但是他很勇敢。”卡莲微微笑着，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微红。 第一卷 外乡人 月亮也不错 “伟大的空之女神，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瑞丝抿了一口橙汁，惊讶地说。 “是啊，正是因为在那个互助者先生的帮助下，我才能够拿回星标，下午的时候，我也对布朗小姐说起过这件事，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表示以后绝不再犯。” “这样看来，那个什么‘互助者先生’就是你的意中人了？我不是对这个人有意见，只是……怎么会有人的名字这么奇怪？”瑞丝表示不解。 “是啊，是很奇怪的名字。” 卡莲的目光被憧憬填满，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其实也不算是意中人，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很崇拜他，在我心里面，正义的使者就是像他这样子，虽然他没有对方强壮，但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依然会挡在我的身前，看着他的背影，我就会感到心安。” 卡莲说着，脸上露出略带尴尬的笑容，“可是我完全没有想过接近他，也没有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甚至我现在都有点记不清楚他的容貌，只是对他挡在我身前的背影印象深刻，所以说，这应该不算是一见钟情，对吧？” “当然不算，在我的印象中，你只会对里的那些男主人公动心，然后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兴奋地尖叫，”瑞丝安慰着这位熟悉的朋友，“这样看来，你确实不是对他动心，只是因为在危险面前，他恰好满足了你所需要的安全感，仅仅是这样。” “不过按照你的说法，他真的是一个勇敢的人，而且拥有高尚的品质，如果你对他没有那种想法，那么我请他帮我解决一个小小的困惑，总是可以的，是吗？” “是……吧，难道，你对他……我的女神，这样太戏剧化了吧，你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一面，连他的样貌都不知道，难道这就是小说中所说的，命运的指引？”卡莲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按在微微起伏的胸口，脸上洋溢着青春期少女特有的红晕。 “拜托，收起你的少女心，可以吗？”瑞丝有点受不了这个老朋友，“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你知道的，对吗？” 在瑞丝的再三要求下，卡莲还是给出了列伊努教堂的地址，“他们说进去后，找互助者协会就可以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记得我，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提醒他一点。” 瑞丝一边听，一边拿出纸笔记下来，在反复确认过地址的真实性后，她反手放回随身携带的小包中，对着卡莲举起手中的橙汁。 “感谢你的善良，如果这件事顺利的话，下一次由我来，你可以选择约克中的任何一家餐厅。” 卡莲笑起来，也跟着举起橙汁，两个杯子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 苏格与米斯顿葛并肩而坐，抬头一起望着无垠的星空。 考虑到安全的问题，苏格有些害怕与连环杀手再次遇上，所以也没有走远，两个人就在列伊努教堂正门前面随便逛了逛，直到走累了，才去到旁边的钟楼下，对着下街区的灯火发呆出神。 “所以说，你现在真的是超凡者了？”米斯顿葛问道。 “对，星领域，虽然跟我之前期待的天空领域稍有不同，但是现在我也可以接受，因为今天，我就是用之前一直有些抗拒的能力，做了一件让我自己都感到骄傲的事情。” 苏格很快地对米斯顿葛说了一遍白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自己利用盗窃者的能力帮助卡莲拿回星标的过程，虽然没有跟布朗警官正面冲突，但是他可以想到，布朗在发现星标不见后的那种不安和无能的狂怒，或许布朗会发觉到是自己干的，但是也没有证据。 就像当初拿走星标一样，这叫用你的做法来打败你……苏格仅仅是想到这里，就感觉十分地痛快。 “‘盗窃者’，感觉不是什么正面的角色啊，你不会感觉到不适应吗？”米斯顿葛问。 “开始是有一点，但是只要具体的使用方法不违背我的本心，就没有问题。”苏格想了想，没有对米斯顿葛过多地说明“感悟”的原理。 “那听上去蛮不错的，星领域，星领域……”米斯顿葛反复念着，抬起头来望向漫天璀璨的群星，“说起星，大概在最近几天，就会有隐星出现，你知道吗？” 苏格摇摇头。 其实他对星空没有多少研究，也不是怎么感兴趣，只是因为碰巧成为了这个领域的超凡者，所以才或多或少地开始对“星”产生关注，而他现在除了脑海中的一副基本的星图，其他的一无所知。 “隐星？那是什么，听上去像是会隐藏起来的星星。”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身边的同学有对星空感兴趣的，所以我才听到一点，据说这个隐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只是很难被肉眼发觉，所以也有‘看到隐星就会被幸运祝福’这样的说法。”米斯顿葛老老实实地解释。 “听上去挺浪漫的，就像流星许愿一样。”苏格说完，突然发现米斯顿葛情绪不高，于是问道，“有什么心事吗？或许可以对我说说。” 米斯顿葛扭过头，深深看了苏格一眼，接着低下头去，有些颓废地说： “其实，今天的实验报告失败了，如果之后的补考也失败的话，我大概会被强制退学。” 苏格一愣，没想到米斯顿葛正在经历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发现自己即便是想要安慰，实际上也帮不上米斯顿葛，在医学这方面，他连基本的理论知识都不懂，唯一知道的常识，就是身体感到不舒服的话要去医院。 “我大概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或许并不适合做一名医生，但是除了医生，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苏格看着米斯顿葛脸上流露出的自我否定，主动问道：“那你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吗？没有人规定你必须做医生啊。” 看到米斯顿葛欲言又止，苏格继续追问，“所以，你有喜欢做的事吗？” “我挺喜欢音乐的，喜欢唱歌，喜欢料理，喜欢和食材待在一起，不过这些，都没什么用处。” 米斯顿葛抬起头，看着那轮缺失了一个边缘的月亮，自顾自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爸爸的原因，他是一名优秀的医生，所以在我长大的过程中，唯一的目标就是成为像他那样的医生。” “音乐，料理，它们让我感到轻松，但是不会让我产生成就感，尤其是看到病人在我的帮助下，重新绽放笑容时，所获得的那种成就感。” “在我的内心深处，可能还是想要成为像我爸爸一样的医生，帮助和救治那些需要我的人，只是我的能力不够，所以才在这条道路的入口，被绊住了。” 苏格看着米斯顿葛脸上流露出来的淡淡的忧伤，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或许就像米斯顿葛一样，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必须面对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别人帮不上忙。 “那你有想过成为超凡者吗？” 沉浸在悲伤氛围中的米斯顿葛忽然一愣，眼睛瞪得大大的，对苏格说：“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就是随便问的，你不是说过，你爸爸身边也有超凡者吗？如果你也成为超凡者，这不是正好也可以帮助你爸爸吗，或者像你爸爸那样，帮助其他人。” 米斯顿葛摇摇头，“从来没有想过，我一直以来，想的都是成为一名好的医生，最近想的，则是我的研究报告。” 说着米斯顿葛双手抱在后脑袋上，慢慢躺下去，“如果有能让我一下子成为医生的超凡能力就好了，你说有这样的方法吗？” 苏格也学着米斯顿葛的样子躺下去，“你是说灵药？能成为医生的灵药？” “灵药？大概吧，我也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吗？” 苏格摇摇头，“或许有，但是我没有记住那么多，现在知道的，只有天空的‘朝圣者’，星的‘盗窃者’，黑夜的‘巡夜人’，命运的‘外乡人’，还有知识的‘抄录者’。” “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机会的话，嗯。” “这么厉害啊，”米斯顿葛流露出一种向往的表情，“真好，像你这样，可以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苏格没有接着话题说下去。 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烦恼，并不像米斯顿葛说的那样轻松，就像眼前要解决的恶魔使徒和连环杀手，之后，还要自己探索星的道路，因为在教会中，还没有人可以指导自己。 忽然间，他看见星空中有个地方闪烁了一下，但是在他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又分辨不出具体是哪一颗星星发出的闪烁。 “是隐星吗？刚刚我好像看到了。”苏格说。 “应该不是，好像是最近几天，但不会是今天。” “那我会注意观察一下，如果遇到了，我会祈求它祝福你的研究报告顺利通过。” 米斯顿葛咧开嘴，无声地笑着。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随意地躺在地上，毫无目的的谈天说地，挥霍着时间，做着没有什么意义但又特别美好的事情。 米斯顿葛看着漆黑的夜幕，伸出手，抓向那最显眼的一轮月亮，“其实不一定非要祈求星，月亮看上去也很不错。” “说的是呢。” 苏格也望向那轮被星光簇拥的月亮，低声回应着。 第一卷 外乡人 摸索 苏格做完清洁，摸着肚子轻轻打了个嗝，然后调整姿势，端坐在桌前，等待其他成员的到来。 今天的早饭是他亲手做的煎蛋，搭配涂满黄油的白面包，烤猪肉香肠，和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很简单，却能填饱肚子。 材料是昨晚与米斯顿葛分别之后，特意绕路去下街区的市场买的，晚上购买的食材虽然不够新鲜，但是价钱还算可以接受，算上塞林那份，一顿早饭才不过花费了他5个便士而已。 加上昨晚夜宵的1比恩3便士，苏格手里的资金已经几乎见底，只剩下1磅2比恩4便士，就是这些钱，他要节省着用到下周一的发薪日，不然就只能喝风。 可是今天才周二啊…… 苏格在心中无声地叫喊着，一边悄悄地把昨晚夜宵的账单放在昂都的位置上，期待着昂都看见后能够主动一点。 协会的成员陆陆续续地进来，所有人到齐后，清晨的早会马上开始。 “……所以说，就像刚刚安排的这样，加里和贝特罗按照计划行动，昂都去教会那边联系，至于苏格……” 塞林简单想了想，发现找不到适合苏格执行的任务，扭头看向昂都，“你有什么建议吗？” 昂都正低着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那张账单发呆，被塞林这么一问，猛然抬起头，“什么？” “进度，你去教会那边联系的进度如何？”塞林换了个话题。 “很不错，秩序教会那边，已经答应借给我们一个相关能力的禁器，只是手续方面可能会花一些时间，但最慢也应该会在这周周末前抵达，”昂都如实汇报着，“除此之外，可能还会有几名超凡者来进行支援，具体是谁，就要看其他教会那边的情况而定。” 塞林点点头道：“很好，这样我们在搜寻的过程中，就不会再处于被动，在支援抵达前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会议很快结束，加里等人立刻投入到任务当中，只剩下昂都与苏格留在祈祷室里。 “昂都先生。”苏格毫无感情地说。 “有什么事吗？”昂都明显有些躲闪，“哦，对了，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切茜娅，你还在等着她的神秘学课程呢。” “昂都先生，请不要转移话题，”苏格指着那张账单，“这个，我想，你大概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 一番挣扎和扭捏之后，昂都低下头，郑重地向苏格道歉：“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其实就在昨天晚上之前，我的资金状况还是很可观的。”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主要的问题在切茜娅，她喝多了，身上又没有带钱，所以只能由我来垫付，不然酒吧的老板就会留下她在厨房洗盘子，”昂都说完也叹了口气，“毕竟是同伴，你说我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苏格想想，确实也不太合适，昂都就算了，留切茜娅一个女的在酒吧洗盘子，还是一个超凡者，无论是从哪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合适。 不过他也很恼火，说道：“可是我的钱也不多了啊，塞林先生收留我住宿我已经很感谢了，我总不能再跟着蹭吃蹭喝吧。” “下周一，”昂都说，“下周一的发薪日，我立刻找切茜娅，不，我用我的那份给你补上，如何？” 苏格勉强接受，点了点头，问道：“那切茜娅小姐是怎么回事？命运教会难道没有薪水的吗？” “有，但是幸运石教堂是会扣除三餐费用的，这样算下来，也剩不下多少，而且在每个发薪日，切茜娅都会迫不及待地拿去去喝酒，所以你想让她存钱……” 昂都耸耸肩，“就像让一个狗熊指导你算数课程那样不切实际。” 苏格听后，“唉”了一声，长长叹出一口气。 “不说这个了，”昂都在苏格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立刻转移话题，“塞林大哥刚刚说关于你的任务，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格盯着昂都，摇摇头。 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首先，教会中只有他一个星领域的超凡者，想要请一个有资历有经验的人指导也毫无门路。 其次，按照昂都的说法，恐怕今天一天都看不到切茜娅的影子了，这样的话，在神秘学课程的进度上，会比计划中的要落后一点，在这方面，他打算通过自己研读《苍穹圣典》来弥补。 “我想大概是这样的，”昂都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比划，“你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定位，所以不知道该干什么，对吗？就像加里他们那样，他们每天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有经验，另一个就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定位，而后者，恰恰是你现在所迷茫的。” “定位？”苏格有些没听明白。 “换一个说法，就是你可以利用你的领域，你的能力，去做些什么。” “天空领域，朝圣者，到加里他们现在的位阶，就是咏唱者，他们知道领域的特长，可以充分施展能力，尤其是对于恶魔这样的邪恶领域来说，天空有着克制对方的净化力量，所以他们的思路清晰，动作高效。” 苏格认真地思考着，发现昂都所说的，正是自己现在所面临的问题。 他不知道“盗窃者”这样一个能力，可以用在什么地方，像昨天那样的情况虽然合适，但并不会经常发生，而他不可能总是在等待。 “所以，您有什么建议吗？”苏格问道。 “还是那个问题，从灵药的名称入手，”昂都胸有成竹地说道，“这样既可以帮助你快速地进行感悟，也可以找到你专属的路。” “比如‘巡夜人’自然可以联想到夜晚在街道上巡守的人，再比如‘守卫’，那就是在重要的地点进行保护的人。你可以想一想，‘盗窃者’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盗窃者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盗窃者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苏格在心中反复地思考，寻找着一个合理又适合自己的答案。 盗窃者，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不是在拥挤的人群中顺走别人的钱包，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窗入户，拿走别人的钱财，这两个都不适合我….. 那还有什么地方会有盗窃者呢……显眼的地方不会有，这样不符合盗窃者的特性，也就是说，隐蔽的地方，在隐蔽的地方偷偷地做着什么，对，这恐怕就是星领域的一个特性，隐蔽。 想到这里，苏格觉得自己可能无意间摸到了星领域的一个权柄，一股没有来由的亢奋突然涌现，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隐蔽……隐蔽……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没有阳光，地下……对，地下！ 苏格猛地转过头，眼中精光一闪，“昂都先生，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在地下，或者是，具有这种概念的地方，会有很多人，在偷偷地做着什么事情？” 昂都摸着下巴，与苏格对视，思考着在约克中符合条件的地方。 忽然，两个人的表情同时一变，同时开口道：“地下交易场，在下街区黑墨鱼酒吧的那个，地下的超凡交易场。” 二人都没想到能与对方想到一起，愣了瞬间，同时笑了起来。 “很不错，没想到真的能让你找到合适的办法，地下交易场就很不错，一方面足够隐蔽，里面不光有超凡材料的交易，也会有信息的交易，很适合发挥‘盗窃者’的力量。” 苏格被夸得有些难为情，但也有点小骄傲，挠着头嘿嘿笑着，“那我都要做些什么准备呢？” “不急，在你做准备之前，让我先来告诉你，现在约克的这个地下交易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在你看来，超凡者区别于普通人的地方在哪里？一定是超凡能力对不对，那么我再问你，超凡者对于外界的危险性在哪里？” 没等苏格回答，昂都就主动解释道：“我认为，超凡者对于外界的危险性，在于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就是在不动用能力的时候，我们无法分辨一个人是不是一个超凡者。” “就像在这个人口数量庞大的约克市中，除了已经被记录在册的官方超凡者，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隐藏着实力，伪装成一个普通人生活在这里的超凡者，就像那个连环杀手和恶魔信徒一样。” 苏格点点头，确实，正是因为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才让他们至今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昂都接着说：“但是既然是超凡者，即使掩盖和伪装的工作做得再好，也一定会留下痕迹，也一定会有对于超凡领域的需求，有需求，就有满足需求的产物，也就是我们刚刚说到的，地下的超凡交易会。” “那我再来问你，为什么教会已经知道这个地下交易会的存在，甚至知道了地下交易会的地点，但是还允许对方的存在呢？” 苏格飞速地思考，回道：“是因为背后的人其实是教会的？” “额，你的脑筋转得很快，但是想得多了一点，这个地下交易会的背后，不是教会的人，是与教会做交易的人，这很好理解吧，反正这个东西是不可能禁止的，那还不如掌控在自己手里，这样也可以从中获利，而且可以掐断某些一旦流出会产生巨大恶劣影响的物品。” 苏格点点头，表示认可昂都的说法。 “很好，但是既然这个东西存在利益，就永远不可能受到完美的控制，总有人会为了利益而冒险，所以，我们不知道除了黑墨鱼酒吧下面的那个，还有多少没有被发现的地下交易场，也不知道它们背后都是那些势力在掌握。” “我对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而接下来，我会教给你……” “在那种地方，如何保护自己。” 第一卷 外乡人 精神压力 “如何保护自己？” 苏格屏息凝神，让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那让我先来问你，你认为，去到那种地方，对你来说最大的危险是什么？”昂都首先提出一个问题。 最大的危险……苏格开始沉思。 既然昂都这样说，就一定不是正常的思维所能想到的，但是在地下交易场，什么东西才是最危险的呢？ 苏格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书，想从中找出一些类似的事例。 所以，既然是地下的交易场，所以这个存在本身就是危险，这个危险针对在所有与它产生联系的人，无论是上游的货品来源，还是下游的买家…… 可是他们所面对的危险其实是我，也就是教会直属的超凡者，但是我在里面，面对的危险会是什么呢？ 苏格想来想去，发现自己还是想不出来，这件事超过了他的经历范围，他不能从自身的经验寻找答案，可是也没有太多的案例可以提供参考。 “我不知道，”苏格很诚实地说，“看上去地下交易场所担心的危险应该是教会势力，而我们所面临的危险也是来自于地下交易场本身，但是，总感觉这样，似乎想得太简单了。” 昂都微微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称赞道：“很不错，果然我没有看错，你是个会动用脑筋的家伙，不像加里。” “就像你说的那样，从地下交易场的立场考虑，他们担心动作过大，或者流通的物品超过了彼此默认的界限，而引来教会的怒火，那既然能想到这一步，那后面的事情，只需要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即可。” “你的身份是隶属于教会的超凡者，对吗？虽然在协会工作，但协会也隶属于教会，所以在那些人看来，你就是教会的代表。” “在地下交易场，你要面对的危险，不再是拥有超凡能力的敌人，也不是那里的护卫，更不是隐藏身份前去购买物品的买家，你真正的敌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名为‘暴露’的危险。” 名为“暴露”的危险……苏格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体会着隐藏在背后的真正意义。 “没错，你在那里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隐藏你的身份，不被人看穿。在那里大家都是超凡者，不再会有人对你的能力感兴趣，他们在乎的，只有你的身份。” 昂都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苏格发现，昂都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自己看不懂的意味，虽然没有恶意，但却也掩盖掉了真正的意图。 昂都在长久的内心挣扎后，终于做出决定，脸上冰封般的表情，渐渐融化出一道缝隙。 “而我接下来要告诉的你，不单单是针对去地下交易场，在你面对的所有新的，陌生的，充满危险的环境下，都适用。” “你千万要记住，如果你遇到像我刚刚所说的这种情况，一定不要贸然行动，只有隐藏起自己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昂都一连说了“千万”“一定”“最”，这几个表达语气最高程度的词语，让苏格觉得有些反常。 他知道自己从昂都身上感受到的，并不是错觉，昂都确实有在瞒着些什么事情，但是却没有明说。 是想要告诉我，那个地下交易场有多危险，然后让我知难而退，自己放弃吗？ 苏格觉得不太像，昂都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让他放弃的想法，但是他也能感受出昂都确实没有恶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通过教授一种方式，让你获得处理类似问题的能力。 “好的，接下来，我会给你解释，怎样才能隐藏身份，”昂都表情慢慢松懈下来，“在这之前，我们先来做个游戏，比如说，我现在就是地下交易场的看门人，你就是你。” “请问，你的身份。”昂都脸上的表情一变，冷冰冰地盯着苏格。 苏格感受到从昂都身上传来的那股压迫感，像无数的尖针隔着一厘米的距离悬在面前，只要自己稍有动作，就会立刻刺入自己的皮肤。 “……”苏格头脑飞快地转动，想找一个合适的答案。 但是他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思维极其受限，仿佛有着无形的枷锁在禁锢着他的思维。 一个身份的名字想来想去，也只有昂都，米斯顿葛，塞林，切茜娅这几个适合的选项，但在约克市中，想要查一个人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简单，他一旦用了这些名字，可能这一次会平安无事，但下一次就会暴露。 而且这样也会给名字原来的主人带来危险……苏格紧紧抿着嘴，额角慢慢留下一滴带着温度的汗珠。 “时间到。” 昂都平静地看着苏格，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力，“你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在于想得太多，而且瞻前顾后，并没有察觉出这个问题真正的意图。” “这样仅仅是一个照面，就会被对方立刻察觉的，在这种情况下，你甚至无法进入真正的地下交易场。” 苏格有些丧气地低下头，说道：“是的，就像您说的那样，我想的太多，所以……” 昂都轻轻摇头，“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不是吗？你认为它复杂，是因为你在伪装一个身份，而这种事本质上其实是一种谎言，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弥补，这在短时间来说，是一个绝对会出现致命失误的方法，因为只要对方多问几个问题，你就会自己暴露。” 苏格仔细地想想，发现确实像昂都所说的这样，着急地问，“那我该怎样做？” “我们换过身份，来试试，现在你是看门人，而我是一个访客。” 苏格点点头，学着昂都的样子，郑重道：“请问，你的身份。” 接着，苏格看到昂都冰封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但并没有回答自己。 苏格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原来还有这样一种方法…… 苏格觉得很有意思，接着就看到昂都对自己眨了眨眼。 苏格知道昂都是想继续进行下去，于是迅速调整情绪，将自己带入到地下交易场看门人的身份，问道：“你此行的目的。” 昂都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对苏格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下一刻昂都的表情松缓下来，看着进步迅速的苏格，露出一个微笑。 “很好，不过看上去你应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无论是问问题的语气，表情，甚至是问题内容的本身，都还很不成熟，但是这也没有办法，除了自己亲身体验那种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感受，谁也无法给予帮助。” “就像我刚刚做的那样，很多问题，其实不一定需要正面回答，甚至有些问题，本身就是陷阱，就像名字，身份。有谁会在地下交易场这样一个地方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呢？” 苏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像昂都说的那样，自己从来都是生活在阳光底下，对事情的理解和看法，都是简简单单的。 但是自己马上就要走到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只有隐藏和融入黑暗，才能让自己更好地活下去。 苏格看着自己的手掌，猛地握拳，感觉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他有种抓住了什么的感觉，虽然很模糊，但是对于“隐蔽”这一个概念有了深入的了解之后，他发现自己确实哪里不同了，在一番感受之后，他才得出一个结论。 可能是对于灵质的融合，进一步加强了。 所以说，针对灵药名称的感悟，真的会随着每一个人的理解不同而不同，也会随着感悟的加深，而加快融合的速度？ 苏格心中燃起一股躁动的火焰，痒痒的，让他无法忍耐，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 “看来你应该是有了一定的心得，这很不错，”昂都看到苏格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但这种事情光是思考，也只能做到基本的不犯错误，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地下工作者，你最需要的，当然是实践。” “可是，”苏格露出一丝着急与慌乱，“可是那样的话，如果露出破绽，就会满盘皆输，而我现在，还没有像你这样丰富的经验。” “所以在天黑之前，我会对你进行大量的情景模拟，保证在一些简单的问题上，你不会出错，当然，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情想得太过复杂，这其实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那你还说这么多……苏格有些无语，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件锋利的刀刃切割一样，火辣辣的疼痛，同时伴随着阵阵的抽搐。 “我跟你说这么多，是以防你进入更……”昂都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更什么？”苏格追着问。 “更……加危险的地方，”昂都摊摊手，“谁知道现在的地下交易场变成了一副什么样子，或许会比我描绘的更危险，也或许更简单。” 苏格仔细盯着昂都，打算从昂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失败了。 昂都拍拍手，清脆的掌声打断了苏格的思路。 “来吧，继续，在切茜娅过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精神压力的恐怖。” 第一卷 外乡人 合适的伴侣 列伊努教堂的一间普通祈祷室中，昂都仍旧在与苏格进行着精神上的交锋，屋子中的气氛一度压抑到令人难以喘息。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昂都说。 “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苏格回答。 在几次简单的模拟演习后，他慢慢发觉出这条准则的特殊性。 就像赐予一条毒蛇伪装的天赋，让毒蛇可以在拥有致命攻击力的同时，增添一个恐怖的迷惑能力。 而这，也是他正在学习的东西。 整整一个上午，昂都都没有教给他任何超凡能力的应用和对抗方法，所有的时间，都用在思维的逻辑推理上。 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骗过对方，如何用最实用的方法转移注意力，这些知识没有丝毫的超凡因素，但是苏格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这些简单的思维逻辑，甚至能比超凡能力产生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苏格定定神，简单而又迅速地猜测着昂都接下来会提出的问题，并提前做好回答的准备。 “不是这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曾经对你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是真神，也无法简单地探知一个生命的思维，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那我接下来说的话，就是今天整个课程最重要的部分，”昂都调整好状态，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超凡的存在，令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或者复杂，但只有一件事情，几乎不会受到超凡的影响，就是意识和思维。” “这也是一个普通人，唯一可以和超凡者抗衡的地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格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昂都十分高兴地在苏格头上用力拍了一下，说道：“很好，已经开始知道隐藏自己的情绪了，但是在时间的选择上，还需要多加锻炼。” 苏格龇牙咧嘴地捂着头，艰难地对昂都眨眨眼睛。 昂都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所以最后，我们还是要来做一个游戏，这样可以让你更清楚，更直观地感受到，我所说的重点。” “你知道说谎吗？” 苏格有些诧异地点点头，“知道。” “就像我们一开始说的那样，你伪装成一个人，或者扮演着一个并不存在的角色，本质就是说谎，而说谎是一门技术，甚至可以说是一门艺术，而它的精髓就是……细节。” “当你把关于这个谎言的所有细节都填充完整，你甚至会以为这个谎言是真实存在的，当你连自己都骗过的时候，这个谎言才算真的成功了。” 苏格听着昂都高谈阔论的讲话，感受着昂都话中带有的那股激情，脸上却是一副懵了的样子，机械地摇动脑袋，“没有听懂。”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游戏，”昂都并没有恼怒，“现在还是这样，我作为一个官方人员，前来询问，而你的目标，就是帮助遮掩事实真相。” 昂都与苏格拉开距离，然后一步一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礼貌性的笑容，问道：“你好，请问你知道米斯顿葛亚奇的事情吗，我想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苏格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皮微微跳动，眯起眼睛摇头道：“不知道。” 昂都观察着苏格的样子，拿出纸笔记录着什么，接着问道： “你好，请问你知道鲁尼塔?理安的事情吗，我想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苏格眼睛微微睁大，眨眨眼，直接摇头道：“没听过这个人。” 昂都继续在纸上记录着什么，写完之后，把记录好的内容递到苏格面前，说： “自己看，这是你前后两次回答问题时，脸部表情的小动作，还有你回答的神情，反应时间，最明显的就是回答的答案。” “我用一个你熟悉的人和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做例子，目的就是为了对比，你自己或许没有意识到，即便在你努力的伪装下，你是否在说谎，结果依然十分明显。” 苏格看着那一条一条鲜明的对比，回想着刚刚在昂都的询问下，自己做出的反应，抿着嘴沉默不语。 没有想到，原来我做的伪装，其实在真正有经验的人眼里，竟然是这样明显……苏格有点失落，有点受到打击后的灰心丧气。 昂都留给苏格一些时间让他自己消化，看到苏格的表情不在紧张之后，才继续说： “要不要再来一次？” 苏格苦笑着摇摇头，“昂都先生，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没有捷径，这件事不像超凡能力，只有一点一点积累，真实地走好每一步，就是最快的方式。” “我知道你现在有些灰心丧气，明明刚刚找到一条适合自己走的路，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站上起跑线的资格，不过我要告诉你……”昂都对苏格做出一个隐晦的表情，“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苏格愣了片刻，想起刚刚昂都对自己说过的话，试探着回道：“即使是真神，也无法简单地探知一个生命的思维？” 安静的祈祷室中，响起昂都孤零零的掌声。 “正是这样，不要总是想着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弱小，想想以后，当你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的时候，甚至真神都不是你的对手，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超凡能力才是力量……” 昂都伸出食指点了点苏格的额头，“学会使用你的智慧吧，那是女神赐予你的最宝贵的财富。” 昂都的话音还没结束，但苏格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摄住了。 在茫茫的天地宇宙之间，似乎有着无数的声音，在欢腾，又像是在咆哮，以此来庆祝着，他所不理解的盛宴。 “所以……” “所以，”昂都说，“你可以一步一步，慢慢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当然，如果你想尽快参与到实践中，我也不会拦着你。” “面对未知，最好的方式不是立刻给出结果，而是沉默。”昂都认真地对苏格说，“记住这句话，这是我在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后，能送给你唯一的有用的经验。” 苏格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感觉似乎有一股暖流涌现，慢慢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丝丝缕缕的暖意从每一个毛孔中钻进去，带着一点痒痒的错觉，带给自己最好的治愈。 “谢、谢谢你，昂都先生，”苏格站起来，对昂都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您的教导。” “嗯，不谢，不过，这样一来，可不可以把这份账单抵消掉？”昂都晃着手里的账单，微笑着说。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在特别课程后，苏格还在昂都的指导下，进行了有关超凡领域的常识性知识学习，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中午。 加里与贝特罗最先回到教堂，不久之后塞林的身影也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后临近午餐的时候，醉醺醺的切茜娅也出现了，晃荡着宿醉的身体，整个人精神恍惚地踉跄着走来。 “不如我们一起简单地吃个午餐？”加里提议道，“难得今天所有人都在，你们说呢？” “我觉得不错。”贝特罗点头附议。 “怎么付账呢？事先说明，我的钱都给切茜娅填窟窿了，这一点苏格可以证明。”昂都举手报告。 苏格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囊中羞涩的窘迫。 塞林先看看昂都，在看看苏格，直接略过摊在桌子上的切茜娅，直接看向加里和贝特罗。 “看来是时候展现一下，互助者协会约克分部长的风采了，”塞林掸掸外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让你们看看，其实大叔也是有私房钱的。” 欢乐的喝彩与尖叫声响起来，考虑到还是在神圣肃穆的列伊努教堂，加里等人不敢太过放肆，只是象征性喊了几句，但是脸上洋溢出的兴奋的表情，依然难掩内心的喜悦。 就在众人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祈祷室的门被敲响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青春洋溢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有着一头褐色的卷发，一双大眼睛灵动非常，身上穿着得体，是一套在袖口和下摆处有着波纹蕾丝装饰的套裙，脚下则踩着一双深褐色的羊皮长筒靴，既符合日常活动的要求，又带有一定程度的正式感。 “你们好，我的名字叫做瑞丝，瑞丝?福里伊德，请问这里是互助者协会吗，我是在卡莲小姐的介绍下，得知这里的。” 听到卡莲的名字，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到苏格和塞林身上，所有人都知道，关于昨天那个星标的委托，正是苏格和塞林一起执行的。 “你应该没有走错地方，这里正是互助者协会，请原谅我们的失礼，没有准备待客用的茶水，因为我们正准备去吃午餐。”塞林解释道。 “不不不，是我太过唐突和冒犯才对，但是我也只有中午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过来。”瑞丝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样貌，最后目光锁定在苏格身上。 “请问您就是互助者先生吗？昨天就是在您的帮助下，卡莲才顺利地拿回了星标？” 可恶，早知道这个名字会传出去，就该在当时解释清楚的……苏格咬着牙，毕竟是自己种下的果，只能自己吞，说道：“看上去，您一定是有棘手的委托，是吗？” “是这样的，她说您是一位善良而正直的人，对所有需要帮助的人都会慷慨地伸出手，果然是这样。”瑞丝见苏格大方地承认了，眼神中突然多了一丝欣赏，“我正有一个急需帮助的委托，想要拜托您。” “我的委托是这样的，我想找一位合适的伴侣。” 瑞丝的话音刚落，苏格忽然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之间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第一卷 外乡人 这是个什么委托？ “想找一位合适的伴侣……” 苏格喃喃地重复着瑞丝的话，大脑中一片空白。 房间中其他人，也不停地在苏格和瑞丝身上看来看去，并不时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甚至连宿醉的切茜娅都醒了过来，话，只动用自己的耳朵倾听。 瑞丝脸上还是那副充满礼貌的笑容，见苏格板起脸，笑着说：“所以，我认为，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眼光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而且同性之间，可以更容易地发现一个人是否在做着伪装。” “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帮我把关，看看那些我要面对的相亲对象中，是否真的有优秀的人，还是说，是一些将家族的势力误认为是自己能力的小孩子。” 苏格静静地听完瑞丝的请求，心中暗自惊讶于这个小姑娘内心的成熟和长远的目光。 果然不愧是大家族中的孩子，从小受到的教育给她带来了远超年纪的独到见解……苏格点点头，忽然发现一个事情，问道： “所以说，你是想让我帮忙看人，而不是……我之前认为的那样子？” 瑞丝再一次微微俯身，表示歉意。 那你早说啊！在这个语境里面，大家会误会的……苏格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昂都等人，却只看到了一张张带着坏笑的脸。 “没有，没有问题，只是有一个地方我不太理解，”苏格说，“你是以相亲为目的去参加的晚宴，但是身边还带着一个男伴，这样会不会让其他人产生误会？” 在弄清楚瑞丝的真正目的后，苏格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而且，以这样一种方式面对人生中的第一次相亲会，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瑞丝的回答，但等来的却是瑞丝满脸为难的表情。 再三纠结之后，瑞丝才有些难为情地张口道：“其实，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地方，因为你要跟着我一起，见过许多位男性，然后记下他们的特征，身份，最后给出意见，所以，一定要与我同时出现，但不能以朋友的身份。”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委屈你，到时候以男仆的身份，出现呢？” “什么身份？”苏格有些没有听清。 “男仆的身份，就是男性的仆人。”瑞丝解释道。 “我明白这个词的意义，只是……”苏格回头，向昂都求助，“我没有做过男仆啊。” 原本正在看戏偷笑的昂都，被苏格这么一看，忽然正经起来，板起脸孔，摊摊手，“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没等苏格开口，加里等人也争先恐后地主动说道：“我们也没有，别看我们。” 最后苏格只能看向切茜娅，目光中充满了无奈和可怜。 “你忘记我的性别了吗？”切茜娅冷冷地说，带着一股没有散去的酒气。 “很让你为难吗？苏格先生。”瑞丝问道。 苏格愣住当场，也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最后还是只能看向昂都。 昂都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形状特殊的硬币，屈指弹向空中，然后反手接住。 昂都以极快的动作看了一眼硬币的结果，对苏格点点头，“如果你不是真的从心底感到抗拒的话，我建议你接受，毕竟也是一个新鲜的尝试。” “所以，有关男仆的服装和相关的礼仪指导训练，可以麻烦瑞丝小姐安排吗？”昂都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这是我应该做的，感谢你们接受我的委托，在报酬方面，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数字。”瑞丝惊喜地回道。 眼见大局已定，苏格想要拒绝也已经晚了，看着昂都几人不怀好意的窃笑，还有瑞丝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委托啊…… 第一卷 外乡人 占卜结果 “地址是，上街区金加仑街道15号，佛埃尔公馆？” 苏格一字一字地念着瑞丝留下来的地址，做着最后的确认。 “是的，希望你可以在这个周四的下午三点之前，去到这个地方，因为晚宴会从傍晚开始，所以我们必须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帮助你进行一些简单的礼仪方面的训练。” 瑞丝说完，仔细盯着苏格的脸，生怕苏格会反悔。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苏格已经放弃挣扎了，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需要，”瑞丝轻轻摇头，“所有的一切都会由我们来提供，包括服饰，饮食，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派一辆马车过来接你，你希望是什么颜色的呢？” 听到瑞丝轻描淡写地说出派一辆马车过来迎接，苏格有些吃惊，他感觉瑞丝的身世背景应该非同一般，尤其是在金钱方面。 也对，如果不是深厚的家室和背景，也不会有晚宴和相亲会这种东西了……苏格摆摆手，委婉地拒绝，逞强道：“我更喜欢步行，这样可以顺便锻炼身体。” “那，期待你的到来，苏格先生。”瑞丝似乎很满意这次的委托，脸上一直挂着笑意，接着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一摞墨绿色的纸币，点出一些后，将剩下的放回包里。 “这些是预付款，总共100磅，事成之后，我会将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付清，我听卡莲说起过，但不知道这些是否足够这一次的委托费用？” 苏格盯着那一摞散发着诱人墨香味的纸币，感觉自己的目光似乎被什么奇怪的力量吸引住了，难以挪动半分。 这就拿出100磅，还是百分之二十的预付款，也就是说，剩下还有400磅的后续收入，总共500磅，只为了一个临时的男仆？ 苏格开始感谢昂都帮自己做出了这个让人不会后悔的决定，并开始认真地考虑以后是否要转行。 塞林等人也被瑞丝的气势惊呆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完全足够，瑞丝小姐，可能需要耽误你一点时间，因为数额庞大，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一份详细的合同。” “那个环节可以省略的，我相信苏格先生，你是一位善良而诚实的人，是吗？” 苏格点点头，目光依然凝聚在那堆纸币上。 瑞丝发现了苏格的异常，有些抱歉道：“很抱歉，这里都是一些面值5磅或者1磅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将它们全部换成10磅的，不过这样会浪费一些时间，因为我要等到傍晚结束工作后，才可以回到家里。” “这样就可以，我会在周四下午三点之前去到佛埃尔公馆。” “我很期待。”瑞丝对苏格笑了笑，提起裙摆见礼后转身离去。 祈祷室中，久久的安静，偶尔会有一两声粗重的喘息。 “看上去，很不简单，”塞林掏出烟斗放进嘴里，“知道佛埃尔公馆吗？” 苏格摇摇头。 “应该是，之前我们去的墓地，对，也叫做佛埃尔墓园，听说是很多年前的一个贵族捐赠的，这么说来，应该与这个佛埃尔公馆是同一个人。”在座的只有加里对约克的历史比较熟悉，回忆着说。 “不错，就是那个佛埃尔，而且，你注意到她的姓氏了吗，福里伊德。”塞林继续道。 “那不是约克的一个贵族吗？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好像是祖上传下来的，位及子爵的、拥有爵位的贵族。” 祈祷室中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羡慕你的运气，苏格，这么一笔丰厚的委托费用，而且还不需要面对危险。”加里笑着说。 塞林反手拍在加里头完切茜娅指了指吧台的位置，那里有着又宽又高的橡木酒架，上面摆满了不同品种的酒水。 “不不不，我不是担心这个，”苏格完全不担心切茜娅，毕竟有塞林在一旁管束，“但原本我都已经计划好了后面的工作了，这个突然而来的委托，嗯，有点打乱了我的计划。” 说完，苏格很快地跟众人复述了一遍自己跟昂都的讨论，只是将有关针对思维训练的部分略去了。 苏格的目光在塞林几人身上分别停留了片刻，“你们觉得怎么样？” “还……好，”加里十分勉强地说，“只不过，你不觉得自己的进度太快了吗？从你加入协会才不过一周的时间，当时我跟贝特罗，仅仅是书面的知识类学习，就花费了将近一个月。” “具体是三个星期加五天，这是我的成果，而你确实花费了整整三十天。”贝特罗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塞林也跟着点头，说：“虽然你经过了几次超凡的经历，或许让你感到急躁，也可能是因为你天生对于星领域有着独特的感悟，所以对知识的吸收快于别人，这个没有具体的标准，但多准备，总是不错的。” “而且你现在还少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昂都接上塞林的话，说道。 “是什么？” “一个面具，”昂都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侍者，直起身体，“你缺少一个可以掩饰身份的面具，虽然这个东西很常见，但是在地下交易场那种地方，还是有彼此默认的规矩在。” “所以你下午还是继续老老实实地跟着我吧，我会让你后悔刚刚没有站在我这边的。” 切茜娅说完，对苏格做了个甜美的微笑。 看到苏格被吓了一个哆嗦，切茜娅开心地笑了起来，不经意之间，碰到了端着饮品走来的侍者，结果几杯满满的鲜橙汁，全都从昂都的头顶浇了下去。 侍者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飞快地找来白毛巾给昂都擦拭，但围坐在桌边六个人，仿佛全都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 “一件倒霉的小事情…..” “占卜……” 苏格不知道进入耳朵里的是谁的声音，也可能自己的声音。 ?????? 约克城外，利姆斯河上方。 格拉奇看着从过滤装置中涌出的水流，眉头紧紧促起来。 已经过了两个多星期了，可他还是没有联系到使者，如今所有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完全，只剩下几个活祭体，就可以进入到仪式的再起阶段。 他没有催促葛比翁，因为他知道在如今的约克市中，想要找几个即使突然消失也不会被人注意的人实在是太难了，他有些后悔放弃之前那个受过绯红之月洗礼的祭体，要不是因为葛比翁执意要杀死那个人，恐怕现在早已满足所有的仪式条件。 格拉奇仔细回想，发现对于那个年轻人的印象有些模糊，以至于名字都有些记不清了，不过这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毕竟是个死人了。”格拉奇喃喃道。 “格拉奇大哥，你说什么？”马丁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露出头，好奇地问。 “没有什么，仪式所需的材料都检验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而且我也做好了防护措施。”马丁犹豫着，“格拉奇大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那就别说了。” “可是，如果我们一直无法与使者成功联系，那就要一直等下去吗？” 格拉奇的思绪随着哗哗的流水远去，在水坝的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有些爱上了这个环境，这些永无止境的水流声，可以让他放松心情，不至于每时每刻都紧绷着神经。 “最晚在这个周末，”格拉奇低声说，“等到那边把祭体凑齐，最晚在周末，我们再尝试进行一次仪式。” 第一卷 外乡人 外乡人与演员 吃过午饭后，苏格与切茜娅二人回到列伊努教堂的祈祷室，准备开始进行下午的神秘学课程。 这一段时间，他每天的内容安排都填得很满，一天下来，经过不断记忆和思考的大脑，总是感到昏昏沉沉的，让他有种像备考时的熟悉感。 不过他知道，经过这样的训练和学习，他会在短时间内得到飞速的成长，因此每次都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学习，痛并快乐着。 “是不是看到不是由昂都来给你上课，感到有些失望？” “当、当然不是这样，切茜娅小姐，”苏格一个激灵，“这是我的荣幸。” “少来，我可是还记着中午的事情呢，”切茜娅撇撇嘴，目光澄澈，看上去昨晚的酒已经完全醒了，“不过我很好奇，昂都那个家伙是怎么给你代的课，他都讲授些什么东西呢？” 苏格考虑到昂都的性格，应该不会想让其他人知道有关上午课程的教学内容，胡乱说道：“一些有关超凡的事情……好吧，我承认，是我想要知道，但昂都先生没有告诉我。” “所以你们就这样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切茜娅隐约有点怒气，不可思议道，“原本应该来的神秘学讲师呢？哪里去了？” 苏格绷着脸，毫无感情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因为宿醉，所以来晚了。” 切茜娅：“……” 一阵长久的沉默与尴尬后，切茜娅清清嗓子，“好了，开始下午的课程，希望你在空闲的时候，已经翻阅过那本《苍穹圣典》了。” “啊，就是昂都先生养蘑菇的那本？”苏格点点头，这段时间他一有空闲就会拿出来当作小说一样翻看，甚至在晚上睡觉前都会当作睡前读物一样看几眼。 “额，是的。很不错，看来你真的对超凡领域很有兴趣，但是也有把握住不要太过深入，明白了吗？”切茜娅见苏格老实地点头，很有成就感地笑着说，“那现在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 “有关不同领域和位阶的具体情报。” 苏格瞪大眼睛，有些疑惑地问，“意思是？” “意思要开始学习其他领域的特点，不同位阶的强弱处，和已知情报下的对应方式。” 切茜娅慢慢后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面，“你也知道，不，你甚至亲身经历过，那个异种领域的连环杀手，还有那个衰败领域的恶魔信徒，对吗？” “你想一下，在你拥有超凡能力的前提下，如果也知道了对方的能力特点，就可以避开对方的优势，针对对方的弱点进行攻击，不会像之前那样，在被动中反复试探。” “或许昂都已经跟你说过，但我还是要强调一遍，并不只有你身上的超凡才是力量，那些在你头脑中的知识，也是力量，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呈现而已。” 苏格微笑着说，“我明白了，不过还有个不太相关的小问题，像这样说的话，那知识领域岂不是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吗？他们既有超凡，也有对应的知识。” “那倒也不一定，知识领域的‘知识’不是超凡领域的知识，他们会学习有关天文，地理，医学等各种领域的普通人所理解的知识，然后再利用超凡表现出来。” “但有关超凡领域的知识，还是只能像我们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去学习，虽然有点绕，可是我想你能明白的。” “好了，说了那么多，也要正式开始，首先来了解我所在的命运教会的领域特点，其实本来不该对你说的，因为会牵扯到敏感关系问题，所以接下来的事情要对其他人保密。” 苏格点点头表示感谢，疑问道： “那为什么，你又改变想法了呢？” “因为我觉得你的体质有些特殊，总会被一些稀有而危险的事情主动干扰到，我不想让你死得莫名其妙，这个理由还算充分吗？” 苏格看着切茜娅冰山一样的脸，心中的某个地方哆嗦了一下，连连点头。 “感谢您的，您的，嗯……怜悯。” “命运领域执掌命运与操纵的权柄，位阶十外乡人，位阶九演员，位阶八木偶人……” 切茜娅解释道：“首先来看位阶十的外乡人。这个阶段不会给你带来具体的能力，但是灵性会增加，开始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不知从何处来的外乡人，在人群中有明显的别扭感，会因此受到人们的特殊关照，可能是幸运，亦或是不幸，对于意外总有一种奇妙的直觉。”切茜娅仿佛背书一般，“这就是命运中对于‘外乡人’的理解。在我看来，属于命运的权柄，但还无法操纵，只能从属，被动地接受命运所带来的一切。” “灵药的配方：100毫升纯水，紫色牵牛花花粉5克，异地的土特产三件，四叶草一棵，干净的喷泉水50毫升或者泉水30毫升……” 苏格有些意料之外的吃惊。 他本以为切茜娅只是简单地对自己描绘命运领域的位阶，并且做一些提示和讲解，没想到切茜娅竟然一口气将位阶十外乡人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了自己，甚至连位阶对应的配方都说了出来。 如果仅仅是要了解，不会做到这种地步，苏格紧紧地盯着切茜娅的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原因很简单，”切茜娅似乎明白苏格的疑问，“在地下交易场，这些东西都是流通的，信息，材料，甚至是灵质和中位阶的相关事物，你要进去，难免会碰到一些带有欺骗性的信息，这些可以帮助你辨别。” “比如说有人可能会拿着一份假的配方，来换取你口中的重要情报，也有可能用灵性相近但品质差很多的材料替换其中一种，而知道这些以后，起码可以帮助你辨别一些事情，比如对方是真诚的，或是怀有异心的。” “只要不向第三者主动提起这些信息，仅仅作为一个参考，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苏格认真听着切茜娅的讲话，忽然觉得有点感动，只是因为自己提了一嘴想要去地下交易场，对方就会冒着被教会责罚的危险，将这些信息告诉自己。 而这一切，切茜娅本可以不做的。 “好好活下去，尤其是对我们超凡者来说，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希望拥有失去同伴的体验。” 苏格看着切茜娅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用力地点点头，神情坚定。 “位阶九，演员。根据拟定好的剧本行走的演员，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被计划好，逃不出剧本的掌控，可是偶尔也会有一些疯狂的举动……” “能够模拟一些行为动作上的能力，效果受自身肉体和灵性限制，偶尔会有大成功的时候，但是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实战的作用价值，因为在位阶九的这个时候，对手根本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施展，但在日常解决委托的时候，意外的好用。” 切茜娅用食指和中指接着一缕头发，回忆着配方的内容。 “灵界模仿怪的灵性残留，幼年翼蛇的鳞片3片，观众的礼物，圈圈眼变色蜥蜴的黏液2毫升，未受精的鸡蛋一枚。” “命运领域到了位阶八这个阶段，按照我的理解，还是在命运的权柄上继续行走，只不过感悟的方向和能力有所变化，甚至灵性也没有增加多少。” “可能是因为或多或少增添了模仿能力，所以材料中也有灵界模仿怪的灵性残留这种东西。” 苏格没有说话，将切茜娅所说的一切都在心中慢慢记住，反复地回想，以便加深印象。 他知道，切茜娅所告诉他的这些信息和知识，都是具有着无与伦比的价值，而在某些时候，这些信息甚至可以帮助他保住自己的小命。 可能是“盗窃者”给他带来的卓越记忆力和对细节的观察把控，他发现自己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努力，就能让信息像被刻下一样，深深地扎根在自己的脑海中。 要是有这记忆力，高考我怎么不得多考个二十几分？苏格感受着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思绪发散地想着。 “灵界在哪里？”苏格举手提问。 “在一个未知的空间，你可以想象是这个世界的倒影位面，据说那里充满了无序和混乱，没有时间和空间的边界，甚至没有具体，所有的只是一个‘概念’。”切茜娅摇摇头，“从来没有人去过，更没有人回来，但我们可以确定，是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的，你也不需要感到困惑，至少在抵达高位阶之前，是不会与灵界产生直接的联系。” “还可以吗？能记住吗？”切茜娅追问道。 “没有问题，哪怕一下子把所有的十个位阶的信息都告诉我，我也记得住。”苏格充满着自信。 “不要得寸进尺，只是低位阶的而已，”切茜娅发现苏格有被昂都带坏的倾向，心中有些不安，“超凡一旦达到中位阶，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更不用说我刚刚提到的高位阶，这一点，可以等你之后再去想。” “最后一个，位阶八，也就是我现在的位阶，木偶人……” 就在苏格聚精会神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塞林推开门走进来，目光在苏格和切茜娅身上简单地扫了一遍，“很抱歉打断你们，但是在一个小时之后，教会这边，会有一个针对于新成员的学习课程，需要苏格去参加，所以，你们提前安排好时间。” 苏格和切茜娅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及时地反应过来。 “新成员？教会？协会不是向来都不参与教会的行动安排吗？况且我们正在进行的，就是针对新成员的学习课程。”切茜娅不解道。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协会与教会在平常的生活中彼此互不干涉，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有立场的统一，但是这一次的课程是昂都主动申请的，似乎是像隶属于教会成员的一样的课程，机会十分宝贵。” 塞林的脸上变得有些古怪，“按照昂都的原话，是他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为你申请到的，说之后还有惊喜。” 苏格与切茜娅听完之后，沉默着。 “昂都先生啊……” “昂都啊…..” 苏格与切茜娅同时说完，四目相对，脸上都露出不妙的担忧。 “希望不是惊吓才好。” 二人不安地说道。 第一卷 外乡人 维鲁德之地 苏格与切茜娅道别后，跟着引路的执事穿过一道道拱门雕饰，在连廊的尽头处停下脚步。 “请问……”苏格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意思。 在约定时间到来之前的五分钟，正是他面前的这位执事敲响了祈祷室的门，然后一路引领着苏格，来到这里。 苏格左看右看，周围唯一像是通路的地方，只有他面前的一扇小门。 但即使是这扇小门，看上去也只是一间存放打扫用具的普通储物间，旁边除了橄榄型的尖笋状立柱外，就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壁，堆砌的石料经过时间的洗刷，呈现出一种苍老古朴的味道。 “就是这里，进去后下去第一层，在左手边的第二间练习室中，正有人在等你，不要下到第二层去。” “千万记住，不要下到第二层去。” 执事说完就离开了，留下苏格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按照重要的事说三遍的原则，估计第二层不是特别重要……苏格无声地笑笑，伸手推开那扇仅有一人高的小门，走了进去。 门里面只有一个很小的空间，大概五六平方米左右，而里面也正像苏格所想的那样，很简单，大部分地方都空着，只有以个通往下方的楼梯，嵌在一角的地面上。 还有地下？ 苏格不太清楚，一直以来他都是跟着昂都在列伊努教堂的各个地方活动，也见过列伊努教堂中许多充满特殊的房间，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教堂中有地下设施的存在。 不是天空教会吗？建在地面上的高高的建筑还可以理解，但是地下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离着天空越来越远了吗？ 怀着好奇和期待的心情，苏格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入目所见所有的东西都是石质的，不是约克市特产的蓝色海石，也不是列伊努教堂普遍采用的白色长石，就是普通的岩石，岩石大多是灰、褐，棕等深色调。 已经模糊的石纹和岩石表面的灰质堆积，诉说着它们苍老的年龄，这些岩石被当作阶梯和墙壁，修建出了这样一条通往地底不知处的楼梯。 苏格往下面走了一段时间，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降低了不少，恰好一阵从地底传来的微风吹过，将插在墙壁铁架上的火把吹得剧烈摇晃起来，凌乱的光影投在地面上，给人一种莫名心慌的感觉。 苏格抚摸着胳膊上站立的寒毛，有点想回去了。 在这里，虽然他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但是一阶阶盘旋而下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一样，再继续走下去，可能会产生错觉，而压抑和沉重的环境氛围，更有可能让人的精神都产生崩溃。 想到这里，苏格下意识地靠在墙壁边缘，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插在铁架上照明的火把。 手感滑腻，苏格立刻把手缩回来，看到一团黑乎乎的粘滑物体粘在手上，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他尝试着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某种油。” 苏格给出结论，无奈于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他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哪一种油，但肯定是照明的燃料。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苏格给自己鼓鼓气，继续往下走，结果没等走几步，他就看到面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一条昏暗的长廊横亘在他面前，一边向左，一边向右，都看不到尽头，只有两条延绵出去的火把的光亮，像两条长蛇一样伸展出去。 苏格深呼吸一口气，提着胆子从台阶上走下来。 “左手边第二间练习室……” 苏格嘴里念叨着，转向左边。 他先是看到了一个继续盘旋而下的楼梯，依然有间隔的火把照亮，他猜测这可能就是执事提醒他不要去的地下二层。 苏格喉咙上下蠕动着，将视线越过楼梯，往前方看去。 粗糙的岩壁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出一种奇怪的质感，整体昏黄而又冷寂的空间中，苏格的脚步声远远回荡出去，听上去格外孤寂。 “第二间。” 苏格在一扇带有锈迹的铁门前停下脚步，试探着曲起手指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回复。 苏格平稳了一下心情，伸手推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过后，苏格慢慢走了进去，并在背后关上门。 在一间午日教堂那样大的课室中央，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正背对着苏格负手站立，看到听到苏格进门后，慢慢转过身，笑了起来，带动着大胡子上下震颤。 “奥格海马大主教？”苏格疑问道。 “是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奥格海马主动走到苏格身边，瞥了一眼旁边的壁钟，“晚了一分钟，按你的性格来说，提前五分钟到应该才是正常的。” 苏格有些赧然，将从进入到地下后自己的心路历程完完全全说了出来，并立正站好，等到着预料中的责罚。 “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了？”奥格海马微微惊讶后直接笑了出来，“这可是我今天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奥格海马不比昂都，在这位列伊努教堂的最高掌权者面前，苏格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胡乱看着屋子中的摆设。 令他惊讶的是，屋子中空空荡荡的，除了一个角落中的一张桌子外，就只有一个壁钟立在旁边，空出来大片的空间，完全没有使用。 而进门后左侧与右侧各有一扇两开的铁门，不知道通向哪里。 “那个，奥格海马大主教，我听说，今天是有新成员的课程？” “没错。” “可是只有我一个人。” “那就说明是给你一个人准备的课程。” “给我一个人准备的？”苏格瞪大了眼睛，吃惊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单独给他一个人准备课程，但是他也有点受宠若惊，这种单独开的小灶对他来说，其实会有些压力。 “对啊，昂都特地拜托我的，”奥格海马拍拍苏格的肩膀，“其实，在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有新加入教会的成员与你一起，但是这段时间虽然有新的信仰者出现，可是成为超凡的却一个都没有，而碰巧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就由我来指导你接下来的课程。” “您……是说，由大主教来亲自授课？” “对啊，你不用紧张，也不要有负担，并不是因为你才出现的特例，之前也是由我来讲授的，而且，这个课程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地多，不会涉及高深的超凡知识，至于那些入门应该学习的，我想你早就学习过了。” “那我们到底是……” 苏格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一个由列伊努教堂大主教直接讲授的课程，而接受这门课程的只有他一个人，怎么想他都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太对劲，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压力来到自己的肩膀上。 不会是被重点培养了吧……苏格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还有点小激动。 “就是普通的课程，也就是作为肃清者的基础训练，因为我时间比较宽裕，而且也合适，所以才由我来负责，你不要想得太多。” 奥格海马看着苏格紧张的表情，无奈地笑笑，转而问道： “对了，你说对这里的地下设施很好奇是吗，正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列伊努教堂的地上部分，主要用于普通市民和信徒的使用，一些特殊的房间，被用作冥想和感悟的特殊作用，但所有的一切，都是体现了天空的特性而存在的，这也是我们对于空之女神的尊敬和赞美。” “但作为一个超凡者，还有一些事情，我们必须要做，但又不能污染了天空的纯净和圣洁，所以才有了地下的部分，这片地下区域，我们称之为‘维鲁德之地’，取自苍穹圣典中，天使篇章的第十一节，意思是自由广阔之地。” “在这里，我们进行实战的演练，超凡能力的锻炼，和武器的补充备用，所有关于战斗的事物，我们都在放在了地下。” 奥格海马指着左边的那扇小门，“那边是和这里完全相同的一个房间，在人多的时候可以分担压力，但作用都是一样的。” 说完奥格海马又指向右边，“从那边过去，会到达演习场，之后还有靶场，超凡者专门的训练场，每一个房间都有专门的作用，而只有达到了当前房间的标准，，才被允许进入下一个房间，这是一整套的训练体系，也是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课程。” “刚刚进入教会的超凡者都是像你现在这样，只有进行完一整套的专门课程学习后，才可以通过最后一扇门，在那里有一条通往地面的路等着他，那也代表了，他正式成为了一名肃清者。” 苏格静静地听着，浑身的热血逐渐沸腾起来。 没错，他现在想要的，正是这种可以给他带来专业训练的课程，他期待着成为像昂都那样，头脑中充满丰富的经验，而且又身怀强大超凡力量的超凡者。 而现在这个地方，正好满足了他的要求，甚至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果然，就像昂都先生说的那样，之后可能会有惊喜……苏格压抑不住喜悦的心情，嘴角慢慢翘起来，想着那张夜宵账单的事情就不跟昂都计较了。 正在他期待的时候，他回想起那位执事所说的话，问道： “奥格海马大主教，那，地下的二层，是什么地方？” “地下的二层，是存放禁忌之器的地方，”奥格海马认真地看着苏格的眼睛，“天空教会的每一间教堂的结构都是这样，地下一层是维鲁德之地，地下二层则存放在数量众多的禁忌之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才是整个教堂最重要的地方。” 第一卷 外乡人 栏杆 经过简单的介绍，奥格海马直接带领苏格去到右边的房间。 穿过表面略微带有锈迹的沉重铁门，苏格发现眼前突然明亮起来。 这里的横纵伸展要比刚才的那间屋子大得多，但是挑高却并没有增加多少，一道道剧烈燃烧的火把将所有的地方照得清晰如白昼，而设置在隐蔽处的通风系统，则源源不断地往屋子里输送着新鲜的空气。 苏格惊讶过后，仔细地打量起来。 在他面前，是一个个被结实的水泥墙间隔开的小隔间，每一个大概有两三平方米左右，稍微魁梧一点的人进去都会感到拥挤。 这些隔间并排而列，足有十个之多，而越过隔间的另一边，是一个宽阔的靶场，在一米多高的栏杆后面，立着一个个或缺损或完整的靶子。 苏格明白了，这里是用作枪弹训练的练习室，那些训练者就是站在每一个小隔间里，向着靶场的一侧，倾泻子弹。 无数枪弹的痕迹被永远的留在了墙壁上，苏格眯起眼睛，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这里对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苏格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向奥格海马，问道： “奥格海马大主教，我也要接受武器训练？” “当然，这是每一个肃清者都必须接受的课程，你也不可能有例外，”奥格海马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光是你，就是塞林，加里和贝特罗，也都经历过这些。” 说完奥格海马带领苏格来到一侧的装备库，领取了一柄转轮手枪和对应的子弹，然后返身回到一个小隔间中。 “来试一试？”奥格海马一步一步给苏格演示过程，最后把转轮手枪交在苏格手中，“记住，不要对着人，如果你是第一次摸枪，那就记住，在里面有子弹的情况下，枪口朝下。” 苏格双手颤抖着接过，入手沉重，这柄看上去体积不大的转轮手枪远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而且有着冰凉的触感。 没想到还能有这种体验，也许我的身体里隐藏着一个神枪手的天赋，只不过之前没有合适的机会……苏格充满自信，眼睛望着远处的靶子，有种指哪儿打哪儿的豪气。 “握枪的姿势还可以，但是不要抖，”奥格海马给苏格纠正姿势，然后趴在苏格耳朵边，顺着苏格的视线看向靶子，“三点一线，很简单，记住，不要打靶子，你要先瞄准那个自带嘲讽的栏杆。” “为什么要打栏杆？”苏格不懂。 “你只管放出子弹就可以了。”奥格海马拍拍苏格的肩膀，负手站在他身后，平静地说。 苏格不明白，明明是打靶子，从来没听谁说过到了靶场要打栏杆。 好吧，既然是这样，我会让你看看一个神枪手的天赋……苏格举起手枪，没有去看栏杆，眼睛瞄准远处的靶子，深呼吸一口气，想象着六个弹孔重叠在一起的样子。 随着他扣下扳机，短促的爆炸声突然响起，从没近距离感受过枪声的苏格被吓了一个哆嗦，感觉大脑好像经历了短暂的空白，直到听到背后传来奥格海马的声音，他才稳定情绪，接着放出剩下的子弹。 砰！砰！砰！砰！砰！ 所有的子弹射击完毕，刺鼻的火药味随着阵阵的硝烟弥漫而出，苏格看着远处那个完好无缺的靶子，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除了第一发因为惊讶而忘记查看以外，剩下的五发子弹，他都仔细地看着子弹的落点，结果没有一发子弹落在靶子上，都是在靶子前面的石栏杆上溅出一点火花，然后崩飞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背后传来奥格海马的笑声。 苏格感觉自己受到了鄙视，冷着一张脸，枪口朝下，转身将手枪交了出去。 “感觉怎么样？”奥格海马擦着眼角的泪水问道。 “还……算可以。”苏格逞强道。 “嗯，第一次射击，能够打出所有的子弹，就已经很不错了。” 实际的结果与自己的想象相差甚远，苏格难免有些灰心丧气，问道：“那塞林先生他们，当时第一次射击的结果是怎样的？” “塞林？让我想想，哦，对了，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在准备开始射击的时候，他对我说自己有射击的天赋，还说会略过那些自带嘲讽的栏杆，将六发子弹全部打在一个位置。” “然后呢？”苏格追问。 “然后结果就像你现在所看到的这样，”奥格海马脸上满是笑意，“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就把‘自带嘲讽的栏杆’的这个说法给留了下来，之后每一次的新人首次练习，我都会拿出来用一用，效果相当不错，每次都会给我一个好心情。” “你比塞林要好，最起码没有像他那样，留下一个让人尴尬的自信发言。” “说、说的是啊。”苏格干巴巴地笑道。 “你还想要继续尝试吗？如果不喜欢，我们也可以略过这个环节。” 那我们刚刚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让你的心情愉悦吗？苏格无奈地想，说道： “可以略过吗？” “当然可以，枪械的训练不是必修，只是因为使用它们，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拥有实战的力量，所以才被加入到课程中，如果你不喜欢，或者从心底抗拒，都是没有关系的。” 奥格海马接着说：“其实在成为超凡者之后，会有许多潜移默化的改变，比如大地领域位阶十的猎人，灵药会给他们带来超凡的改变，强大的战斗本领，充足的经验和阅历，而且在对于武器、尤其是枪械的使用上，他们有着远超其他领域的天赋，仿佛天生就会。” “再说回你的‘盗窃者’，如果我没有猜错，‘盗窃者’应该是在隐蔽的情况下行动，所以枪械这种会产生巨大声响的武器，并不适合你，因为那样会暴露你的踪迹，我说的对吗？” 苏格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为什么？” “为什么让你参与练习是吗？”奥格海马再次笑起来，“根据个人的理解，会有不同的结果，其次，在位阶十的这个阶段，大多数领域是没有直接而有效的攻击手段的，如果能快速掌握射击这种技巧，在行动中，会成为一个不小的助力。” “就像贝特罗，他的第一次射击就击中了四发子弹，甚至其中三发都在要害，如果不是后来他主动放弃了约克市枪械持有许可的考试，我想他应该也会在射击上继续发挥天赋。” 奥格海马突然转过来，开心地笑着说： “而且我很喜欢‘自带嘲讽的栏杆’这个事情，哈哈哈。” 那应该是你个人的恶趣味……苏格无声地在心中说着，但是通过这件事，让他对奥格海马和塞林等人有多了一些认识，想不到这些其实还有自己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接着往前走，你不需要担心别人可以做到而你做不到的事情，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领域，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先找到它。” 苏格点点头，跟着奥格海马整理完射击训练场的设备后，向下一个房间出发。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武器室。 这里的格局与射击训练场大体相同，都有一个充作实战的场地，只不过在这里，没有了领取枪械的装备库，取而代之的是琳琅满目的武器库。 这里有着精致的长柄猎刀，曲刃的刀口闪耀着令人后背发冷的光芒，有二米多长的制式骑士长枪，厚重的阔剑，古式的钉头锤，曲棍，尖牙剑等数不清的武器和装备。 苏格一边漫步其中，一边欣赏着每一件武器的独特之处。 这里的东西大多数他都没有见过，甚至有一些他都无法从形状上来判断具体的使用方法，但就是这样，漫步在这里也让他有种心灵得到慰藉的充实感。 是“盗窃者”的本能发动了吗，我甚至有点想带几件东西出去，只是大概我搬不动……苏格看着面前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双刃战斧，心中估算着对方的重量。 “装备和武器，是超凡者的伙伴，”奥格海马说，“虽然这些都是不具有超凡力量的普通武器，但是你可以在这里找到契合自己领域的趁手的武器……” 奥格海马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苏格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被吸引住了一样，一步一步的，像个傀儡一样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他绕过苏格，向苏格前进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安静地沉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 ?????? “还是找苏格对吗，我会帮你转达的。”切茜娅看着米斯顿葛那张圆圆的脸，有种想要上去揉一把的冲动。 “感谢您的帮助，切茜娅女士。”米斯顿葛有礼貌地回答着。 “举手之劳，”切茜娅点点头，“不过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助吗？你是苏格朋友，还帮过苏格许多次，我们不会对你收取费用的。” 听到自己被称作“苏格的朋友”，米斯顿葛挠挠头，咧嘴笑笑，但脸上却露出一丝失落，“是这样的，为期一周的见学活动马上就要结束了，大概，就在这几天，我们就要启程返回费伦，我想……” “我想至少，道别这种事，我想自己亲口对苏格说。” 第一卷 外乡人 渐入佳境 在苏格冲过终点的瞬间，奥格海马转头看向壁钟，发现那根最细的金属指针只向前移动了一点点距离。 “十二秒到十三秒之间，很快的速度，而且还包括一个完整的弯道。”奥格海马对着苏格点点头，“一百米的距离，只用了这么一点的时间，已经超过大部分普通人了。” 苏格微微地点头，回应着奥格海马。 在发现不适合使用枪械之后，奥格海马就带着他开始了体能的测试，以便量身制定后续的锻炼课程。 似乎真的是在“盗窃者”的道路上前进，经过一系列的测试，奥格海马给出的结论是： 力量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要比标准水平略低一些，但是反应性和敏捷的程度远远超出普通人，而且无论是长距离或者是短距离的奔跑，苏格都有着远超常人的表现，爆发力与持久力很少见的在他身上表现出共存。 逃跑用的飞毛腿，很容易理解……苏格发现灵药带来的变化，都在让自己慢慢向“盗窃者”靠拢，无论是双手的灵敏，双脚的速度，足以支撑长距离奔跑的体力，或者是明锐的双眼观察力。 奥格海马独自在纸上记着什么，过了一小会儿，才慢慢说道：“那之后的课程，就主要针对你的速度和反应来进行训练，力量的训练就作为辅助，至于武器……” “你不需要再次确认了吗？真的要选择匕首？” 苏格从一旁的长风衣内侧拿出匕首套，拨开扣子后轻轻拔出，双眼凝视着闪耀在刃口的一丝寒芒，微微点头： “感觉‘盗窃者’，就应该使用这样的武器，隐蔽，实用，却有危险的攻击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茫茫多的武器库中，仿佛有种来自心底的召唤，让他一下子找到了匕首的位置。 而当他手中握着匕首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已经与匕首一起度过了很长的时间，对匕首的平衡，重量，尺寸，掌握得分毫不差。 苏格下意识舞了一个剑花，漆黑的匕首化作一团黑色的光芒，被插入了匕首套中。 一点点奇怪的感觉从身体中传来，苏格知道，那是“盗窃者”的灵药进一步被消化融合的征兆。 “看上去，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可以，这柄匕首现在你就可以带走，只需要回去后补交一份使用申请，而后续的武器保养和损坏后的补充，同样以申请的方式进行。” 奥格海马接着说：“从现在开始，每天的下午三点，去一开始的那个房间集合，我们进行训练，当然，如果在十分钟之内我还没有出现，就说明我有其他要做的事，那么训练取消，你就按照原本的计划行动，没有问题吧？” 苏格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很期待明天的见面。” 苏格迟疑了一步，问道：“奥格海马大主教，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昂都先生他们都没有使用武器呢？” “很简单的问题，因为这些普通的武器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求了，他们的位阶足够，能力也特殊，就像两个大人打架不会使用牙签一样。” 奥格海马收拾完东西，跟苏格一起离开维鲁德之地，返回到地面上，说道： “星领域很少见，很期待你之后的表现，前提是注意安全，那么，明天再见。” 苏格目送奥格海马远去，独自一人站在天空下，第一次感觉能看见太阳，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是这样一件美好的事情。 “其实下面的环境也不差，只是有些压抑，而且，还有一部分心理原因……”苏格小声地自言自语，随意找了一个台阶坐下来，反思和总结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看起来，星领域的确有着隐蔽这方面的特点，我在黑暗中，没有害怕与慌乱，反而有种像游鱼回到大海的那种感觉，很亲近，也很舒服…… 不，不对，不是黑暗，是藏起来的那种感觉，只不过有了黑暗的帮助，可以很轻易的满足这个条件，除此之外…… 苏格从长风衣内侧拿出匕首套，简单摆弄之后，将其卡在自己的后腰上，并反复调整角度，以便自己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取出。 苏格慢慢站起来，保持着平静，下一刻迅速地伸手，凭着感觉摸过去，顺势一划，只见一道一闪即逝的黑色光芒在眼前绽放。 整个动作从发动到结束也不过一秒钟的时间，苏格盯着手中的匕首，眼底露出隐隐的兴奋。 帅啊…… 苏格对自己的动作表示称赞，接着反手将匕首插回去，又坐回到台阶上，双手托腮，接着思考。 这样一来，就只要按着“隐蔽”的这一个特性进行下去，应该就可以完成位阶十“盗窃者”的感悟，对了，还要再进行一些只有“盗窃者”才会做的事情，不过都不难，侠盗么，大不了偷了之后再给人还回去，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一定会让人更加珍惜…… 苏格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还是别惊动别人了，毕竟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而且，“偷”……听起来，不是很好听…… 苏格猛地站起来，对着天空伸了个懒腰，“很好，怎么能叫‘偷’呢，我只是他人财物的搬运工，还是搬来搬去的那种。”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好起来，可能是对于星领域的感悟增加，也可能是对自己变强的期待，他笑着原路返回，从西边已经开始泛黄的天际推测时间，发现昂都等人可能已经回来了。 “我回来了。” 苏格敲敲门，隔了几秒钟后推门走进去，发现祈祷室中还是只有切茜娅一个人。 “昂都先生……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其余的人都已经回来过，不过又出去了。至于昂都嘛，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消失的，协会的成员都已经习惯了，你只要不去管他，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回来的。”切茜娅说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 切茜娅小姐，你这样的说法不像是在说人，反而像是在说一条因为调皮而离家出走的小狗……苏格根据切茜娅的话自然而然地展开联想。 “这是什么？”苏格看到切茜娅面前摆放着的一个大木箱，问道。 “自己打开看。” 苏格带着好奇的心情打开木箱，一股封尘已久的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在木箱中，层层叠叠的摆放着几个让他略感意外的东西。 “这是……面具？” 苏格将木箱中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并排放在一起。 总共五个面具，材质应该是某种纯金属，或者是合金，形状，手感，温度，全部相同，只是绘有的花纹略有不同。 苏格想着之后一定要去补补常识，说道：“你帮忙准备的吗？非常感谢。” “不是我，”切茜娅撇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件事也是昂都那家伙做的，我只是帮忙转送。” “可恶，那家伙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送货的专送员吗？又传递消息又转送货物的……” 切茜娅说着，一拳狠狠地捶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让苏格吓了一跳。 “额…..感谢你……的转送，切茜娅小姐，”苏格抓抓脸颊，有些困扰地问，“我在这里面，任意挑选一个就可以吗？” “当然，它们只是花纹不同罢了。” 苏格点点头，目光迅速地在五个面具上扫了一遍，最后锁定在一张会有星辰和火焰的面具上。 他轻轻拿起来，按在脸上，感受着金属接触皮肤的冰凉。 从背面看，面具就是一个简单的弯板，只是在双眼的位置抠出两个洞，以便视物，除此之外连鼻子嘴巴的位置都没有做出来。 苏格透过两个孔洞往外看，一股被黑暗包裹的压抑感很快笼罩全身，他轻轻抽动鼻子，感觉面具上还带着一种独特的金属味道，只是他难以描述。 “星辰和火焰？”切茜娅咦声道，“星辰我可以理解，可是火焰是为什么？” 火焰在胸中……苏格想想，觉得这种说法太青春了，于是闭上嘴，做了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无所谓，你喜欢就好，按照昂都的话说，这个面具没有什么特点，但却是地下交易场特质的，是之前试图加入其中的队员所留下的，要小心使用。” “嗯，还有，如果在任何感到异常和危险的环境中，都可以戴上这个，起码可以掩饰身份……”切茜娅说着说着翻了个白眼，“拜托，这种简单的问题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呢，等到我抓住他一定要教训教训他，让他以后少说这种无聊的话。” 苏格将面具收在长风衣中，再把剩下的四个放回木箱里，拍拍手，准备收拾卫生。 “还有一件事，”切茜娅按住苏格伸向抹布的手，“米斯顿葛来找过你，嗯，似乎是有事情要找你，你赶快去吧，剩下的清洁工作交给我。” “米斯顿葛？有事情找我？”苏格想想，飞快地跑了出去，然后又跑回来，“感谢你的帮助切茜娅小姐。” 说完苏格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空荡荡的屋子中，只剩下切茜娅一个人的身影，她没有行动，只是呆呆地坐在桌前，夕阳透过花窗，在她脸上打出斑斓的影子，像是华丽的盛装。 她失神地望着远处，目光凝滞而动人，一股充满神秘的味道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去哪儿了呢，昂都那个家伙……” ?????? 约克市，上湾区，黄盐贝街道十三号，摩恩西高档餐厅。 一个年轻人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凑身往前，压低声音对坐在对面的人说：“真的吗？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蓄有漂亮胡须的中年人点头回答，“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会满足你的愿望，只不过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没问题，不管是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承担，感谢您的帮助，我想，这一定是伟大的空之女神，在苍穹之上庇佑着我。” 年轻人脸上露出兴奋的狂热，“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我的谢意，葛比翁先生。” 第一卷 外乡人 徽章的意外反应 葛比翁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嘴角微微翘着，似乎是对自己新面孔十分满意，尤其是鬓角和嘴巴周围精心修剪过的胡须。 他端起面前的伯爵红茶，轻轻尝了一口，闭上眼睛感受着口腔中的清香，说道： “不必向我表示感谢，因为我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这件事真正成功与否的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勇气。” 葛比翁身体前倾，对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年轻人低声道：“因为我的方法，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不会相信我，而将我误会成谎言的奴隶。” “这也是我的罪孽，但我只是想通过向他们展示一种可能的方式，来帮助他们完成一些本可以避免的遗憾而已。” 说着葛比翁充满遗憾地摇摇头，知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还是对那些并不存在的人们。 他确实是一个天生的表演家，只是几个简单的表情流露，就让人产生深深的信服，不自觉地相信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年轻人有些激动，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相信您，尊敬的葛比翁先生，只是您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方式呢，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力量。” 年轻人说到这里，眼睛突然一亮，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难道是，难道是空之女神的眷顾？” 很显然，年轻人是一个虔诚的天空教会的信徒，无论充满敬畏和肃穆的表情，还是双手合十在胸前握拳的手势，都很简单的表明了他的信仰。 葛比翁依然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与年轻人的激动截然相反，安静而沉稳地说道： “你的出身十分尊贵，是约克市为数不多的几位拥有家族历史的贵族，所以我想，你一定也听说过，有过‘超凡’的事情了，我说的对吗？” “超凡？！”年轻人惊讶地叫出声，连忙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惊动到周围用餐的人之后，才重新压低声音，说道，“超凡？您是说，教会中那些执事们所拥有的力量吗？” “类似的力量，但也确实是超凡的力量。” “可我不是超凡者，”年轻人警惕地四处张望，俯低身体，“我的家族，全部仰空之女神，嫡系的成员是不被允许成为超凡者的。”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葛比翁反而有些听不懂。 “只有将所有的一切奉献给伟大的空之女神，才是最虔诚而崇敬的信仰。”年轻人说，“这是我们家族所信奉的一句话，虽然我也不明白，但是，家族的嫡系成员确实是不被允许成为超凡者。” “所谓的家族和家人，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囚禁你的牢笼，”葛比翁丝毫没有避讳，“而这些所谓的大家族，也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和陈旧的思想。” “想必你一直以来，都被这些规矩和框架所束缚着，对吗，我的孩子，所以连一个你倾慕的人，都无法主动去追求。” 年轻人听后，沉默着，但慢慢攥紧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现在我来了，你不必再担心，只需要献出你的勇气，就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当然，之后也会付出一点代价。” 年轻人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吗？葛比翁先生，我真的可以？” “当然。” 葛比翁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盒子，“跟我来吧，我会将它介绍给你，但是需要一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环境。” 年轻人想想，点头道：“我有一栋可以随意使用的住宅，请跟我来。” 说完年轻人唤来了侍者，匆忙地买完账单后，带着葛比翁离开了摩恩西高档餐厅。 “葛比翁先生，您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我是说，或者我可以带您去郊外的马场骑骑马，或者去听一次音乐沙龙，放松放松心情。”知道葛比翁会帮助自己后，年轻人有些激动，打算用一些自己常用的方法表示感谢。 虽然在普通人眼中，这些消遣和享受的待遇是那样令人憧憬，但是年轻人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个人会不会答应自己的邀请。 “感谢你的好意，只不过之后我还要去约克市中心医院，那里也有需要我的人。”葛比翁简单地回答着。 “那真的是很遗憾，”年轻人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或者是金钱上的困难，请一定要告诉我。” 葛比翁微笑着点点头，神秘莫测。 “那，葛比翁先生，我能知道那是什么超凡力量吗？”年轻人期待地问道。 “密室逃亡者，”葛比翁说，“这是它的名字，不要心急，我会告诉你，关于它的一切。” ?????? 苏格沿着利姆斯河一路向上游走着，目的地是约克市中心医院。 这条河边的小路他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了，感觉路上经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他知道在哪一个转角会听见清晰的流水声，哪一片花丛的花正在盛开，知道哪一条小路可以更快一些到达医院。 感觉好像是过了很久的时间，但是他知道，这些变化就是发生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自从他认识了米斯顿葛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切茜娅小姐说，米斯顿葛好像是有什么事，听上去好像挺重要的，不然应该只会留下时间地点。”苏格想着切茜娅的话，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夜色渐渐浓郁，从东边的地平线上蔓延出来的黑暗，慢慢挤走了落日的余晖。 苏格见四周没有人，回忆着下午与奥格海马进行的训练，双手开始不断地摆动，在自己身上的众多口袋中做着练习。 必须要隐蔽，不能被人发现，同时兼顾迅速和准确……用一便士的硬币做了几次练习后，苏格发现，如果只是简单地从口袋中取出东西，对自己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也不对，要考虑到“盗窃者”的关注点，不能是纽扣，缎带这样的装饰性小物品，还必须用那些具有价值的饰品，钱包，或者是手表这种，被主人充分关注的东西才行。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从口袋中摸出仅剩的1磅2比恩的纸币，和四个价值1便士的硬币，心中叹了口气，放回原处后继续摸索。 似乎像是有什么灵性的感应一样，他一下子想起来昨天卡莲的委托，还有那个金闪闪的星标。 那个东西有价值，而且很珍贵，会被主人重视，像昨天的那种情况，把星标不知不觉地拿走，如果再不知不觉地放回去，多练习几次应该就能熟练地掌握这门技巧了。 想到这里，苏格发现自己也有一件差不多的东西，那就是别在他胸口处的徽章。 这是那位疑似昂都朋友的金发人，在下街区的杂货街送给他的，而他也正是听了那个神秘的故事后，才发生了思维上的转变。 可以说，苏格?艾欧西格的人生，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四角型的底壳上，隐隐反射光芒的六芒图案，就像是夜空中的某颗星辰。 苏格反手取下来，放在掌心中仔细的看着，下意识地调动起身上的灵性，注入其中。 一阵意料之外清亮的感觉从左手掌心传来，等到苏格再去凝神观察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那枚徽章竟然不翼而飞。 突然间，莫名的惶恐与不安降临在他身上，他匆忙地在四处寻找着，猜测可能是某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在暗处观察着自己，趁自己放松警惕的刹那，利用未知的方式将徽章抢走。 苏格感觉四周的空气中都充满了威胁，压力像尖针一样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危险始终在潜伏，没有主动出现，却也不曾远去。 在集中全部精神探查后，苏格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动静，周围只有河水和微风吹过的声音。 苏格对自己的探索能力有信心，这是来自于“盗窃者”对于周围环境细节的绝对把控，但是毕竟只是位阶十，很可能有凌驾于他之上的超凡者存在，而那些未知的能力也可以骗过自己的眼睛。 “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苏格装模作样地说着，想要以此来诈出对方现身，但是等待了很久的时间后，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错觉吗？其实并没有人？可是这个徽章确实……”苏格感到十分困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一道隐约而模糊的六芒星图案在他的手掌中微微散发着光芒，像是某种纹身，但却具有灵性，不仔细观察的话，难以发现。 “不是被人偷走的，是进入我的手中了？”苏格惊讶道。 经过再三的确认，他可以确定那个六芒星的图案在皮肤之下，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徽章为什么会进入自己的身体中，难道是因为刚刚下意识的灵性注入？ “看上去，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但也不排除危险的存在可能，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苏格隐隐有些担忧，能够对灵性做出反应，那就说明这枚徽章有很大的概率是一件超凡物品，让这样的东西待在身体里，他必须时刻提心吊胆，这对他实在是一种煎熬。 “等到有机会，一定要找昂都先生问一问，即使他也不知道，也应该可以找到办法把徽章给弄出来。”苏格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轻轻握拳，发现暂时没有什么异样后，继续往约克市中心医院赶去。 ?????? 葛比翁与年轻人分别之后，在通往约克市中心医院街道上随意地漫步，享受着约克市别具风味的傍晚时间。 “密室逃亡者的宿体已经找到，不知道他能带给我什么样子的惊喜。” “这样，接下来我需要做的，就只是等待。” 葛比翁摸摸下巴，似乎对精心修剪过的胡须特别感兴趣。 从解决掉那个会使用恶魔之语的年轻人后，他就仿佛失去了目标，对约克市已经没有了什么兴趣。 他打算在利用“密室逃亡者”恢复长刀“冷血管家”的活性后，就离开约克，去一个新的地方，寻找一个新的目标。 费伦似乎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他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忽然在远处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衣着和发型已经改变，但那个走路的方式和背影却像极了一个人。 “不对啊，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还是我亲手杀的。” 怀着疑问的心情，葛比翁收敛了气息，跟着那个身穿长风衣的身影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慢慢走去。 第一卷 外乡人 隐星闪耀之时 “您好，请问一下，住院部的员工休息室在哪个方向？” 一个小护士样子的姑娘上下打量着苏格，一双大眼睛来回转悠，迟疑了片刻之后，对身后的大门指了指，说道： “穿过这道门，沿着小路走，在一个三岔路口的地方，选择栽种卡诺斯树的那边，再往前走大约五分钟的地方。” “不过那边现在没有病人，是空出来用作见习生的休息室，想要探病的话，去那边是找不到人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是来找朋友的，”苏格笑着对小护士摆摆手，“感谢您的帮助，护士小姐。” “来医院找朋友？好奇怪的人。”护士看着苏格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很快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苏格按照护士的指示往前走着，很快遇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卡诺斯树，应该就是这棵吧，这附近也只有这一棵树了。”苏格站在一棵满是嫩绿新叶的树底下，有些犯难，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指示牌。 “没错，就是这边。”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和星星重新掌握了天空的使用权，在漆黑的夜幕中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因为原本是当作住院部的病房使用，考虑到休养的安静和舒适度，附近栽种了许多的树木，用来隔绝外面的噪音，同时也起到净化空气的作用。 不知名的虫在路边鸣叫，伴随着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苏格走在大片的阴影中，心中没有一丝恐惧，与之相反，这种静谧的黑暗反而给他带来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在这里，他可以很好地隐蔽自己。 嗯，感觉越来越好了，这也证明了，之前的感悟应该没有错误，星领域有很大概率掌握着隐蔽之类的权柄……苏格边走边想。 在白天切茜娅的课程上，他只学到了有关命运领域的位阶九的知识，那是一个名叫“演员”的奇怪名称。 他知道切茜娅的位阶已经到达了八，也就是“木偶人”的阶段，但是因为时间的原因，有关“木偶人”的知识他并没有了解，他只能从切茜娅之前做出的一些事情，进行简单的推断。 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二十一个领域的所有位阶充满了兴趣，就好像一个收集游戏一样，每一个领域有对应的十个位阶，每一个位阶也有对应的能力和灵药配方仪式。 他了解了一个，就忍不住想要去探寻下一个，或许只有把所有的领域，所有的位阶名称，所有的灵药配方，所有的仪式都收集完全，才能满足自己心中的那份好奇。 “唉，不知道星领域的下一个位阶是什么名字，对应的权柄又是什么……” 苏格突然惊讶地发现，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癖好，甚至没有收集的习惯。 也许是“盗窃者”的灵药带来的收集癖好？一个不喜欢钱财，却喜欢收集超凡知识的“盗窃者”？ 苏格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是觉得这样也不错，然后慢慢走向被树木遮掩住的那栋建筑。 在通向二层的楼梯口，摆放着一个外来者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将苏格拒绝在下面。 苏格其实不太介意，作为一个外人，擅自进入只有医院内部人员才可以通行的地方，确实不够礼貌，于是就按照门卫的指引，来到一楼的休息室中，慢慢等待。 休息室很空旷，整体布局也很简单。 只有并排摆放的几个长条沙发可以坐下来休息，房间的另一边，则安置着贴墙而立的书架，在中间的部分还有一张放杂物的桌子，除此之外，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家具。 苏格没有打开照明用的煤气灯，只是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在沙发上坐下来，透过又窄又高的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夜空。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仿佛给苏格披上了一层蒙蒙的薄纱。 苏格享受着片刻的安静，呼吸均匀而稳定。 这一刻，他仿佛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即使有人推门进来，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苏格心中想着米斯顿葛，心情有点微微的激动。 他不知道米斯顿葛要对自己说什么，但是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是实验报告又失败了吗？ 苏格不太确定。 对于米斯顿葛，他好像很了解，也好像不太了解。 他知道米斯顿葛其实并没有作为医生的天赋，但却有着一颗善良的心，成为一名医生是米斯顿葛唯一的愿望，如果真的是实验报告又失败了，那恐怕会对米斯顿葛造成不小的打击。 想到这里，苏格双手合十，在胸前握拳，“伟大的空之女神，请您庇佑米斯顿葛的实验报告顺利进行……” 虔诚的祈祷后，苏格转转头，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会吧，难道是女神知道我不是一个纯粹的信仰者，所以没有回应我的祈求？ 苏格无声地笑笑，然后马上收敛笑容，重新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或许是女神现在正忙，也可能女神已经布下恩泽但我不知道……”苏格展开联想，发现自己的想法本质上是一种对女神的亵渎，连忙停下来。 那怎么办呢？身为“天空的信仰者”，我除了去向空之女神祈求，还能找谁呢？ 对了，隐星。 苏格忽然想到在之前的聊天中，米斯顿葛对自己提过有关隐星的传说，那是像流星雨的许愿一样，充满浪漫的一件事。 而且应该就在这几天，就会有隐星的出现。 身为星领域的我，对一个星星祈祷，也不算一件很奇怪的事，对吧……苏格一边说服着自己，一边在繁星满天的夜空中，寻找那颗名为“隐星”的星辰。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隐星”到底是什么模样，但其实所有的星星对他来说都差不多，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东西，区别只有光芒的大小和强弱。 而且这个“隐星”，从字面上来看，是一颗会隐藏起来的星星，不知道在这有着起码上千颗星星同时闪烁的夜幕上，能不能顺利地找到。 正在苏格灰心丧气的时候，在星空中的某一个点，突然产生了一丝脉搏跳动般的波动，苏格仿佛受到了神秘的召唤一样，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那片星空。 浩瀚无垠的夜幕上，同时闪烁着数不清的星辰，如果不是专业的星空研究者，谁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准确地辨认出一颗特定的星星。 但是苏格可以。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他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在星空中的某个位置，就是在他注视的地方，有一个看不见的星星，在对他发出神秘而古老的召唤。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愣在原地，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就在同时，从他左手掌的掌心出，传来一阵烈火灼烧般的疼痛。 苏格低下头，只看到了一副六芒星闪烁的画面，然后眼前的场景飞速地变化，无尽的黑暗从虚空中来，瞬间就将他给吞没了。 ?????? “你是说，一位穿风衣的年轻人？”护士小姐说着，注意力却被中年人那修剪地极为漂亮的胡须吸引住。 “是的，您能告诉我他离开的方向吗，这对我十分重要。”葛比翁礼貌地说。 护士小姐收回目光，脸颊微微泛红。 从她的表情上看，似乎是注意到了，对一位男士凝神注目，并不是一件淑女应有的举动。 “在那个方向，种有卡诺斯树的住院部。” “感谢您的帮助，您的品质就像您的美貌一样，令人印象深刻。”葛比翁道谢之后，按照护士小姐指引的方向快速离去，他要去确认，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掌握恶魔之语的年轻人。 虽然他已经对那个年轻人不再感兴趣，但是如果对方还活着，他不介意再杀对方一次，顺便把对方死而复生的秘密也挖出来，连带着心脏一起。 一路上都很顺利，葛比翁找到了那棵指路的卡诺斯树，也在被煤气灯照亮的树林深处，找到了那栋建筑物。 “请问……”门卫礼貌地问道。 “一个朋友，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葛比翁摘下礼帽，对门卫行礼。 “他就在里面，一楼的那间休息室中，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是在等待您，我尊贵的先生。”门卫对葛比翁的印象很好，主动回答道。 葛比翁眼睛微微眯起来，行礼后走进去，按照指示，来到一楼的休息室前，停下脚步。 在等我？呵呵，是发现了我的行踪，故意引我来到这里的？是圈套？周围有教会的超凡者埋伏？ 葛比翁的脑海中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后还是摇摇头，带着那个标准的礼貌的微笑推门而进。 “我等你好久了，米斯顿……”屋里的人听见推门声，连忙站起来，转过身看到葛比翁的样子后，却愣住了，说到一半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你找谁？”一个穿着黑风衣，留着一头舒爽短发的年轻人问道。 葛比翁仔细打量着对方，无论是从穿着还是发型，都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身影十分相像，但很明显不是同一个人，面前的这个人，眼中没有那股火焰。 “抱歉，我似乎是找错了地方，请问洗手间怎么走？”葛比翁问道。 “那边。”对面的年轻人说。 “谢谢。” 葛比翁慢慢退出房间，关上门，并没有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反而直接离开了这栋建筑。 “是我认错了？一定是这样的，可为什么这次会出现认知误差的症状？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葛比翁一边走一边思考，“要尽快恢复它的活性才行。” “我尊贵的先生，找到您要找的人了吗？”门卫问道。 葛比翁点点头，回给对方一个微笑，慢慢离去。 就在他回到昏黄的煤气灯下时，一个圆脸的学生样子的人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过去。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点点头，谁都没有过多的停留。 米斯顿葛飞快地与门卫打过招呼，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大喊道：“抱歉，让你久等了，苏……” 米斯顿葛一愣，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苏格。 “因比思，你怎么在这里？” “来给你送你的实验报告，”因比思撩开长风衣，从下面拿出一份报告，交在米斯顿葛手中，“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你终于通过了，你知道吗，在这之前，我甚至都担心你会被勒令退学。” 米斯顿葛迟缓地点点头，在屋子中四处张望，“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来过吗？” 因比思摇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刚才到，只有一个迷路的人来过，但就在刚才，他也离开了。” “是吗？”米斯顿葛对因比思表示感谢，独自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苏格还没来？那他会去哪儿了呢？ 米斯顿葛那张圆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 无尽的黑暗结束，苏格发现自己重新找回了视物的能力。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环境。 “我这是在哪里？” 伴随着频率达到极限的疯狂心跳，苏格轻轻地对自己问道。 第一卷 外乡人 圆桌 苏格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心跳，同时以很小的幅度，仔细观察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在他面前，是一个环形的圆桌，圆桌颜色黝黑，材质介于木材的古朴和石材的粗糙之间，仿佛在这里度过了千年的光阴，而围绕在圆桌的外侧，隐约可以看见一把把高背的座椅，宽大而高耸的椅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格不动声色地向眼角的下方看去，发现自己的屁股底下也有一张座椅，椅面宽阔，足够一个成年人平躺也无须蜷缩，扶手处则有复杂而古老的花纹镌刻。 他推测，应该是与圆桌周围的高椅相同的样式。 再往下，是模糊的石板地，但是隐约有轻薄的雾气流淌，让他看得不是十分清楚。 苏格默默收回视线，重新打量起整个的空间。 四周似乎是无边无际的浓郁雾气，缓慢而轻柔的移动着，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他头顶上方投下的一束清冷的淡蓝色光芒，带着冰冻般的味道，恰好将圆桌的轮廓勾勒而出。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苏格此时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之前他有过几次来到陌生环境的体验，但那都是在他昏迷之后被其他人搬运的结果，而醒来的地方，大多是某个地方的床上，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也都是各种的天花板。 像现在这样，在清醒的时候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他第一次经历。 会有危险吗？ 答案是肯定的。 在这个拥有超凡的世界中，一切的未知都充满了危险，以此来警告渺小的人类，不要因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试图去探索那些古老而梦幻的神秘。 这是他从《苍穹圣典》中看到的一条戒语，也是每一个天空教会的信徒必须遵守的准则。 在简单摸清自己的处境后，苏格通过放缓呼吸的节奏，来平复激动的心情。 他知道，只有保持冷静，才能展开有利于自己的分析和行动，要想回到原来的地方，就要先弄清楚自己身处的这片空间的真相。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这个圆桌和高椅的意义……这些他完全不知道，就好像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样子，充满了疑问…… ……和对周围环境的恐惧。 想到这里，苏格定了定神，他发现那道从头顶投下的冰蓝色微光，只能照亮圆桌的边缘，从他现在的角度往对面看过去，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除了几个模糊的高椅影子。 他从来到这个空间后，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他略微思考，从风衣下面拿出一张绘有星辰与火焰的面具，戴在脸上。 “来到陌生的环境中，首先要做的，就是隐藏自己的身份……”苏格突然想起昂都教导的话，虽然这是为地下交易场所做的准备，但却恰好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境。 “先保持冷静，再寻找解决的办法……” 就在苏格准备起身探索周围的空间时，几道微弱的荧光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在圆桌四周的那些高椅前面，很快就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荧光闪烁，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这个神秘的空间中，开始出现呼吸声，轻笑声，还有沉重的叹息声。 在苏格惊讶的目光中，那些人影彼此简单地点头致意，然后坐在自己出现的那张高椅上面，不再发出任何动作和声音，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里是有人的，是人类！ 苏格听见自己心中的声音，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几乎就在同时，他的神经开始紧绷起来。 在这个不知道是何处的神秘空间中，居然有人！而且从那些人影的举止行为来看，他们对此并不陌生，是计划好的！ 苏格对于自己得出的结论深信不疑，却也感到一种极度的危机感，仿佛就在此刻，死神的镰刀就悬在他的后颈，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瞬间，他都必须要谨慎对待，不然死亡就将是他唯一的下场。 他们是通过那种荧光的闪烁，来到这个空间中的？如果是这样话，我也应该是通过荧光而来的，可是当时…… 苏格开始回忆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他发现，自己当时应该只是在夜幕中寻找隐星，然后就感到手掌中一阵强烈的灼烧感，下一刻自己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几乎就在同时，一个声音响起在他的耳边。 “这里似乎比上一次暗了许多，是发生了什么吗？” 苏格的心跳在瞬间达到最大的频率，粗暴而疯狂的跳动似乎要撑爆他的胸口，同时全身的冷汗急速分泌，瞳孔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有人？！ 我竟然没有发现，在我旁边的位置上，竟然就有一个人！ 在一阵惊慌失措中，苏格可以确定在他身边就有一个人，而对方还说了一个问题，只是他不知道，对方的那句话是不是对他说的。 如果是，那这就是一个提问，只要自己的回答偏离了对方的路线，就会被怀疑。 但是苏格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对方的问题，他不知道对方口中的“暗了许多”是某种借喻，还是对头顶那束冷光的描绘。 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苏格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他又想起了昂都的教导。 面对未知，最好的方式不是立刻给出结果，而是沉默。 想到这里，苏格逼着自己放松下来，没有说出任何言语，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少许的改变，就那样目视前方，仿佛没有听到刚刚的那句提问一样。 在他身边的那个声音没有了后续，被清冷微光笼罩的圆桌上，重新回到了安静的状态。 仿佛回到了这个地方被刚刚创造出来的那样，只有稀薄的雾气流淌。 很好，很好，这样来看，应该是没有被发现…… 苏格一阵后怕，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但他相信昂都，也相信昂都的教导，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保持沉默是对他最安全的方式。 就在这时，圆桌旁的一个位置上，一个模糊的人影微微晃动了几下，下一刻，苏格就看到一双黑色的皮手套出现在圆桌的边缘。 “又到了隐星闪耀的时刻，”那双皮手套的主人说道，“很荣幸还能活着见到各位。” 果然…… 苏格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从那个皮手套的人说的话中，他可以很明确地断定，这些是彼此互相认识的，而且…… 苏格注意到记挂关键的词语，“又到了”，“隐星闪耀的时刻”，“活着”…… 这些词语的背后仿佛带着什么力量，苏格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但却很模糊，仿佛在一团打结的麻绳中找出最开始的那个绳头。 就像一股火焰在燎灼着他的心脏，苏格感觉有种难以忍耐的躁动，他恨不得马上问出自己心中的所有疑问，但是理智告诉他，只有保持冷静和沉默，才能让他活下去。 “‘混乱’，似乎今天并不是你的轮次。”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从圆桌的另一个方向出现，似乎对皮手套的主人很有意见。 苏格保持坐姿，仅仅转动眼珠，去看那个女声的方向。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女声的主人并没有露出任何表示自己身份的线索，自始至终都靠在高背椅上，将自身的存在隐藏在黑暗中。 苏格暗自点头。 就像他想的那样，在这个神秘空间中聚集起来的人，都有着丰富的经验，不会在交流的同时露出一点点破绽。 而从这一点，苏格也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围绕在圆桌旁的这些人，关系有些微妙，类似于同伴和朋友，但也有着些微的不同，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准确地说出其中的违和。 继续保持冷静和沉默，观察观察再看看，想要找到离开的办法，必须先等到他们结束和离开……苏格打定主意。 “好的，‘月亮’女士，每次听到您的声音，我都会怀疑您的真实年龄，当然，我知道这是一件没有礼貌的事情，愿青春与您常驻，”黑皮手套的主人性格格外活泼，没有苏格印象中的那中高深和稳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应该轮到‘皇帝’了，是这样的，对吗？” 仿佛是对这句话的回应一般，在苏格身边的那个位置上，人影晃动，紧接着响起一道颇为悦耳的声音。 “很荣幸再次活着见到各位，”名为皇帝的人影借用了混乱的话，“看上去这次的到会的人数，也没有增加多少。”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样悠闲，就在刚刚，我还在品尝着一杯没加勾兑的‘萨里厄’，这可是以古代巨人王命名的顶级葡萄酒……”混乱跟着说了一句。 接下来圆桌又重回寂静。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失礼，黑手套摆摆手，对着“皇帝”的位置比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皇帝”没有对“混乱”的无礼做出过多的表示，接着说道： “这次出席的有，天空，月亮，混乱，厄运，皇帝和星辰，看样子，也不会有更多的人来了。” “那么在此，以皇帝之名宣布，今天的‘世界’会议，现在开始。” 第一卷 外乡人 神秘的会议 只是一个很简洁的开场白，却在苏格的心中掀起一场剧烈的风暴。 天空，厄运，混乱，皇帝……这些都是超凡的领域名称，既代表了一种超凡能力的特点，也代表着一共概念，是神秘学的基础。 而这里的人，似乎都以一个领域的名称为代号，彼此相称，并不会透露出真实的身份。 这很常见，不说在这个神秘的会议中，就是他原本打算进入的地下交易场，都不会有人透露出关于真实身份的线索。 苏格一边分析着，一边凝神思考，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他本身的存在。 “他们没有发现我？” 苏格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并对此感到身份诧异。 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会议上，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十分的陌生，但刚才“皇帝”宣布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单独注意到他，而是很清楚地念出了他所在的领域，那个以星辰为名的领域。 苏格眯起眼睛，仔细地数着圆桌周围那些隐约的黑影，黑影虽然是存在于昏暗中，只能看见大约的轮廓，但一个座位上有没有人，还是很容易辨别的。 “一个，两个……加上我，一共有六个人，出现在此刻的会议上。” “而刚刚那位‘皇帝’所说的领域，也有六个，分别是天空，月亮，混乱，厄运，皇帝和星辰，也就是说……” “这六个代号，分别对应着六个人影，如果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代号，那么我也有一个对应的，那个皇帝在说出星辰的时候，很明显是看向我这边，所以说，他知道我是星辰领域的。” 苏格在心中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忽然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感觉仿佛有个幽灵般的存在正围绕着自己，吐露着富含霜冻的气息。 为什么呢？ 苏格承受着巨大惊恐和压力，思考着这个问题。 按照昂都的说法，在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原则，只要他不主动展现超凡能力，是没有人会发现他的领域的。 而且，在“盗窃者”的这个阶段，他根本没有可以主动使用的超凡能力。 “所以说，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呢，会让他们认为我是参与到这个会议中的星辰？”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又愣住了。 接连的信息冲击，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样，握住了他的心脏，一股巨大的恐慌降临到他身上，一时间无数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炸开，让他无法冷静地思考。 同时，他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恐怖。 理由就源自他自己。 在冰冷的面具后面，苏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展开分析。 “我是第一次参加到这个会议中的，但有一点很不对劲，我没有说任何话，而他们也确实看到了我，可他们即使知道了我的存在，知道了我的领域，也没有过多地提问，对我的态度，就像面对一个熟悉的老朋友，十分自然。” 任何一个环境对于突然闯入的外来者都不会立刻接纳，除非外来者拥有可以干扰思维的能力，让原住者产生思维的偏差，并借此融入到环境中。 苏格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这样一个外来者，可是他并没有那种神奇的思维干扰能力，那种能力，几乎不可能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所以说，如果我猜的没错，在我之前，是有一个‘星辰’存在的，那个‘星辰’会在特定的时间来到这个地方，与这些神秘人进行所谓的‘世界’会议。” “而他们对我平淡的态度，并不是因为我有可以干扰思维的力量，也不是他们接纳了我，而是在这个模糊的环境中，将我误认为之前的那个‘星辰’？” “呵。” 苏格轻轻叹了一声，心中的情绪开始进行天翻地覆般的转变。 他突然不怎么害怕了，不，不能说不害怕，只是在害怕之余，还多了一种兴奋和激动，浑身的血液在快速地流淌，令他产生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很想知道之前的那个“星辰”的身份，在现实中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扮演着怎样的一种角色，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次的会议上，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作为替代者，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让自己来到这里。 “很有意思……”苏格在心中默念，双眼透过面具，散发明亮的光。 正是因为这个充满黑暗和冷光的地方，让彼此可以隐藏住身影，苏格相信，那些在黑暗中晃动的人影，也一定是在宽大的黑袍之下，说不定脸上也正戴着和自己脸上差不多的面具。 而且这个空间……也很神奇，可以让人的声音产生细微的变化，不会改变声音原来的特点，但就像隔着一张纸那样，会让原本的声音变得难以辨认。 “星辰有话要说吗？” 苏格听到有人说话，连忙收敛思绪，他发现是那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人发出的声音，而且从对方的姿势来看，正在向自己说话。 是“混乱”吧？应该没记错，这种情况下，只要沉默就好……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此时的苏格已经驾轻就熟，他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摇头。 “没有的话就由我先来，”混乱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皇帝，你要的成年王冠骏马的血液已经到手，总共100毫升，在半个月内不会失去灵性，希望相应的报酬你也准备好了。” “皇帝”点点头，说道：“总共150磅，是由你那边提供不记名账户，还是在这里现金交易？” “混乱”笑了一声，回道：“就在这里吧，会议结束后你留下来，我们当面结清。” “皇帝”点头表示同意，并没有多说。 “混乱”摆弄着那副皮手套，继续说道： “发布委托，成年吸血蝙蝠的獠牙一对，我希望它们足够新鲜，依品质定价，但最少也会给出100磅的价格，怎么样，很合理，对吗？” 一旁的“月亮”说：“这很合理，黑市上成年吸血蝙蝠的獠牙的价格，也只不过在50至100磅这个范围内浮动，但是你忘记了一个问题。” “成年的吸血蝙蝠的来源几乎都在吸血鬼的掌控下，你要去找一只新鲜的吸血蝙蝠，还不如去找一只成年的吸血鬼，这样也许还可以顺便收获到它们的眼珠，但身为血族的后裔分支，他们的危险应该不需要我过多解说，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就很致命，嗯。”混乱摆摆手，“这样的话，也许出身于月亮领域的您，会更合适一些，您说对吗？月亮女士？” “混乱”和“月亮”似乎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直接在会议上展开聊天，而其余的人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似乎已经习惯了。 嗯，很厉害，说的都是我不知道的东西……从心态改变之后，苏格就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参与到会议中，具体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他一边仔细倾听着其他人的讲话，一边思考那些讲话的内容，并以此来做出简单的分析。 “混乱”表现出来的，是个有点轻松的乐天派，话很多，也没有顾忌，但一般这样的人都不好惹。 “月亮”女士则有点认真，性格大概会……难以捉摸，猜不出年纪，但是一般女人都不好惹。 其余的“皇帝”“天空”和“厄运”，“皇帝”从一开始的会议宣布和交易后，就没有说话，从说的话中，也分析不出太多的东西，总体上来看，是个严谨的人，这样的人更不好惹。 而“天空”和“厄运”，如果不是被提到，苏格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两个人的存在，自始至终这两个人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就算是苏格自己，都还因为不小心而“呵”过一声，但是这两个人，就像是在进行沉默比拼大会一样，毫无动静，苏格知道，这样的人，完全不好惹。 一番总结下来，苏格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好惹，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想着能够快一点从这个会议上离开，当然，如果能活着离开的话，是最好的。 他回过神，发现会议上已经经过了好几轮交易，也有了新的委托发布。 这些神秘的人似乎是通过这样一个途径，来获得或者贩卖手中的物品，如果苏格猜测的没有错，那些应该都是具有灵性的超凡物品。 这样挺好，是一个方式，可以避免缴税……苏格的脑海中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于是微微摇摇头。 正规的超凡交易都掌控在教会的势力下面，至于那些不正规的，都隐藏在地下交易场等地方，自然也是不需要缴税。 就在他思绪发散的时候，突然一道清晰的拍手声响起。 圆桌旁的所有人影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声音的源头。 就在苏格的旁边，那个“皇帝”以极其悦耳的声音说道： “最近我得到了一本古书，上面记述了第二纪第一次圣战之后的事情，想必各位都对那个纪元的事情有所了解，对此我就不过多赘述。” “但是在那本书中，我看到了一个让人十分意外的存在。” “皇帝”压低声音，一字一字道： “不知道各位听没听说过，创世神石碑的事情？” 第一卷 外乡人 询问 创世神石碑？ 苏格在心中反反复复地念着这几个字，同时思索这个词语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创世神他是知道的，昂都对他说过，那是创造了如今人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的伟大的真神，而且也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真神。 正是因为创世神的陨落，才给后世的生命留下了不计其数的灵质，才有了现在的超凡世界。 不过创世神石碑，苏格还是第一次听说，因为有创世神这三个字，他格外地聚精会神，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创世神石碑？” “混乱”跟在后面重复了一遍，“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创世神的传说，我相信每一个人都听过，但是从来都没有听过什么创世神石碑。”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具体文明的出现，都是在第二纪的觉醒年代，与创世神陨落的第一纪相隔很长的时间，而人类的出现，更是在第二纪的后半段，甚至要晚于参与了第一次圣战的八大种族。” “所以说，如果这所谓的‘创世神石碑’真的存在，那上面又是以何种文字记叙的呢？总不会是通过画像吧，那还真是致命呢，嗯。” “混乱”说完，圆桌上重归寂静。 就像刚刚说的那样，创世神所处的纪元，是一个充满神秘与未知的纪元，后世甚至无法想象，在那个时代中与创世神共存的，都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我并不是说这个所谓的‘创世神石碑’，就一定存在。” “皇帝”顿了顿，见没有人接住他的话，就继续往下说： “从那本古书上的记载来看，这个创世神石碑，并不是由创世神所创造的，而是在第二纪的尾声，也就是第一次圣战结束后，由存留下来的六个强大种族的领袖，所共同制作的。” “在那个时候，世界上出现第一次的势力均衡分布，领域的权柄也被第一次清晰划分，六位领袖合力，将已经出现的领域和权柄记录下，以‘比肩神灵之力’和对创世神的感恩，制作了一块石碑，并将其命名为‘创世神石碑’。” 苏格静静地听着，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其实内心中早已掀起滔天的巨浪。 关于那些对他来说十分遥远的第一纪第二纪历史，他只能通过想象来满足自己内心的好奇，“皇帝”的话，只是用着最简单的陈述，就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那个充满神秘的纪元。 那个时候，世界上的真神刚刚陨落，无序与混乱才是永恒的主题，在鲜血与死亡铺就的道路上，只有极少的几个种族可以爬到，不管这片空间的主人是谁，也不管这个指引的发送者是谁，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对我表示出恶意…… 苏格在极度的慌乱中，迅速地稳定下来。 不管是什么未知的存在，只要没有对我表现出恶意，就说明从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危险，等我我离开这里……苏格咬牙发誓，只要能离开这里，就是打死他也不会再来第二次。 圆桌旁的人影都在望着半空中的微光，但是很快，代表指引的微光就慢慢消散而去，一束冰蓝色的微光投下，照亮了圆桌的轮廓，就像是从未改变过一样。 一阵安静后，“混乱”开口说道： “这次的指引，就像以往那样，需要我们用心地解读，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的话，按照顺序，结束语与下一次的主持，是该由我来进行的。” “以‘混乱’之名宣布，此次的‘世界’会议到此结束，让我们在下一次隐星闪耀的时候，再次在这里相聚，希望在那个时候，还能活着见到各位。” “当然，希望在下一次轮到我主持的时候，到会的人可以多一点，否则，就很致命，嗯。” “混乱”说完，重新坐下来。 苏格记得，“混乱”与“皇帝”还有一点后续的交易没有完成，所以需要在所有人离开后，进行简单的手续。 “月亮”对着“混乱”的方向哼了一声，模糊的身影瞬间被荧光围绕，就像出现时的那样，几次呼吸的时间，就从高背椅上消失了。 紧接着，“天空”与“厄运”也依次从圆桌旁消失。 这个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随着他们的离开，那种自带的神秘压迫感也跟着消失不见。 苏格松了口气，心弦放松了一瞬间，背后的汗水涔涔而下。 很好，还差两个人……苏格重新提起高度的精神戒备，他知道，在最后的关头，往往是最重要的时刻。 “给，你要的成年王冠骏马的血液。” “混乱”的黑手套重新出现在圆桌旁，将一个漆黑的瓶子直接扔过来。 从身边的位置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格以很小的幅度慢慢转身，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150磅，在这里数清楚。” “皇帝”以同样的方式将一小捆钞票扔回去，没有多说，静静地等待着那双黑皮手套点数钞票。 “很好，很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混乱”说完，人影站起来，对着苏格和“皇帝”的方向点头致意后，身周开始围绕起一团朦胧的荧光，很快消失不见。 圆桌的周围只剩下刚刚完成交易的“皇帝”和苏格，显得格外安静。 苏格正想着离开的方法，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询问。 “希密斯？” 希密斯？ 苏格顿时紧张起来，因为此刻只有他和“皇帝”两个人，对方所说的话，一定是对他说的。 但是这个时候，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保持沉默，这是一句具有准确信息的询问，只要他回答地稍有差池，就会被发现。 该怎么办？！快想！该怎么办！ 苏格胸中突然升起一股焦急，正无计可施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左手掌心中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炽热。 他心中微微一动，将灵性蔓延过去，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将他再次吞没了。 第一卷 外乡人 总结 在那股深邃的黑暗消失之后，苏格发现眼前的场景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他坐在那张靠窗的沙发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直到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间休息室中，才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我这是……回来了？ 苏格低下头，迅速而仔细地在身上做着检查，双脚，双手，屁股，头，都还在，没有任何的损失。 他坐着想了想，伸出手在胳膊上用力地掐了一下，随之而来的真实痛感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呼…… 苏格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瞬间脱力，就像刚刚经历了一次长跑，整个人向后仰去，瘫在沙发上。 如果不是因为我精神分裂而出现的错觉，也不是我体内的灵质失控而带来的疯狂，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刚刚我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存在着一个神秘的空间，圆桌，清冷的蓝光，神秘的光指引，和一群不知身份的人。 每一次隐星闪耀的时候，他们都会在那里相聚，虽然彼此以领域的名字相称，但是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他们可能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可是也不影响他们互相帮助。 比如说，交换材料，或者是谈论新的情报。 他们将这种神秘的会议，以“世界”为名，而每一次“世界”会议上，都会有一位主持者，而且，这位主持者，也担任着上一次会议收尾的工作。 可能是以轮流的方式来担任，具体的过程，还不是很清楚。 苏格摇摇头，从目前的信息来总结，他只能知道这些东西。 接着，他低下头，看着左手掌心处那个黯淡下去的六芒星图案，又抬起头，在群星璀璨的夜幕中寻找着来自隐星的感应。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在星空中原本可以收到感应的地方，已经察觉不到那种神秘的召唤，也许隐星出现的时间早已过去，只有等到下一次隐星出现的时间，他才可能重新收到召唤。 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再次去到那个神秘的空间，参加神秘的“世界”会议。 苏格摇摇头，将这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此刻他已经猜到了，手掌心的六芒星图案与那个神秘的地方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且对此十分有把握。 等到下一次隐星闪耀的时候，他相信可以用相同的办法，再次去往那个神秘的空间。 但是苏格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刚才的体验，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他深刻地体会到，不只有体力的劳动才会带来疲劳，脑力上的全神贯注也会飞速地消耗体力。 刚刚经历的那一切，他无时无刻都在绷紧着自己的神经，因为他知道，只有他出现一点点的失误，就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比起可见的危险来说，更重要的是，那个地方还充满了未知。 苏格重新低下头，看着手掌心。 六芒星图案，应该是来自于那个徽章，而徽章则来自于杂货街的那个金发人，金发人则很有可能是昂都先生的朋友。 想到昂都，苏格突然有些庆幸，庆幸昂都教了自己那么多重要的东西，让他可以在未知而陌生的环境中，保护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苏格忽然有一种错觉，觉得昂都教给自己的东西，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去适应地下交易场，而是为了应付这个神秘的会议。 无论是在陌生环境中如何保持冷静，还是在被询问的时候以巧妙的方式应对，隐藏身份，甚至是那个面具，都帮助自己可以在一次突然而又陌生的经历中，安全地活下来。 “怎么可能呢，昂都先生怎么会知道，除非他有预言的能力。”苏格说完，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觉得昂都应该是没有预言能力的，不然针对那个连环杀手的事情，应该早就完美地解决了。 所以说，那个徽章是怎么回事呢，从当时那个金发人的反应来看，这只不过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纪念品，被摆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随意地放在一边，如果真的知道它的价值，是不可能那样保管的，更不可能让人随意拿走。 苏格突然想起来，之前几次徽章发生变化的时候，都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调动灵性的原因，而去到那个神秘空间，也是在受到隐星的召唤后，自己下意识向六芒星图案注入灵性才发生的。 “所以，普通人是不会发现这个徽章的奥秘的，是因为普通人根本没有灵性，而灵性就像是一个钥匙，可以发掘徽章背后的秘密，但拥有灵性的前提，又是成为超凡者……” 苏格慢慢捋顺其中的关系，发现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那位金发人是普通人的话，确实不会也不可能发现徽章的奥秘，而只是当做一个简单的纪念品，所以让自己拿走，也就顺理成章。 至于那个金发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会是什么超凡者，只是一个普通人，不然作为昂都先生的朋友，没有理由发现不了徽章的奥秘。 “这样的话，就解决了我的一个疑问，那就是我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一种巧合，”苏格肯定地点点头，“而现在我已经离开了那里，是不是会再度返回，完全取决于我自己。” 苏格发现自己对于那个神秘的地方，还是有着相当强烈的好奇心的，只是因为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不敢轻易地尝试，这一次能顺利地活下来，是因为运气好，如果下一次他再去，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更加危险的处境了。 “还有那个‘皇帝’，离开之前的那句话，他应该是对我说的，因为那个时候‘混乱’已经离开，整个圆桌上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希密斯？是这个名字吧……” 苏格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但是他可以猜得到。 在他之前，也就是在刚刚过去的这场会议之前，有一个以“星辰”为代号的人，会在每一个隐星闪耀的时候，出现在圆桌旁。 那是在苏格出现前的“星辰”，也是那个神秘会议的参与者。 “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去查一查希密斯这个名字，对，必须要用隐秘的方式进行，能参与到会议上的人，肯定都有着不寻常的背景和实力，贸然出动的话，有一定的危险性。” 苏格迅速地在心中做好计划，虽然有很多的问题还不明朗，但让他最困扰的是，为什么他会代替希密斯出现在会议上，而希密斯又去了哪里？ 苏格知道，这些问题，只靠想，是想不出答案的，只有冒险再去一次那个神秘的地方，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苏格下意识地警觉，迅速地从沙发上翻起身，一个翻越来到沙发的后面，同时半蹲在地，将自己隐藏起来。 可能是“盗窃者”的天赋，他发现，自己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虽然简单，却也有着一股别样的美感。 门吱呀一声打开，米斯顿葛叹着气，缓缓走进来。 苏格看到来人是米斯顿葛后，也松了口气，站起身道：“嗨。” 米斯顿葛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一个哆嗦，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苏格连忙跑到米斯顿葛身边，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没，没有，”米斯顿葛用胳膊撑着地，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仔细盯着苏格，“苏格？你是从哪里出现的？” 苏格也眨眨眼，将米斯顿葛架起来，送到沙发上，“我一直就在这里啊。” “可是我刚刚来的时候，发现你没在，所以我才出去找的。”米斯顿葛指指沙发，又转过身指指外面，脸上露出大大的疑惑。 “这个……”苏格挠挠头，“很难给你解释清楚，但确实也和超凡有关，我正在进行一个实验，只是还没有弄清楚具体的原理。” “原来是这样。”米斯顿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说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么干坐着，四目相对。 “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听切茜娅小姐说的，”苏格想起来此行的目的，“难不成是你的实验报告遇到了困难吗？” 米斯顿葛看着一脸着急的苏格，笑了起来，从身后拿出一份实验报告，放在二人中间的桌子上面，说道：“很顺利，这次真的很顺利，我终于通过了。” 苏格随手翻着，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报告的内容，只能放下来，对米斯顿葛表示祝贺，“那真的恭喜你了，距离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又前进了一步。” “所以，这次找我来，就是想要跟我分享这个好消息？”苏格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放在那里的1磅2比恩的钞票，纠结着要不要去阿曼索拉餐厅给米斯顿葛庆祝一下。 “不全是这样，”米斯顿葛的脸上露出一丝忧伤，“是这样的，因为我的实验报告顺利完成，而在约克市的见学也马上就要结束了，我想，我可能很快就要回到费伦。” “所以这次找你来，是想提前对你说这件事，而不会因为突然的道别，显得没有礼貌。” 苏格一愣，很快就被一阵失落的情绪，填满了胸口。 第一卷 外乡人 倒霉邻居 按照米斯顿葛的说法来看，在约克停留的时间，应该剩不了多久了。 苏格瘪瘪嘴，感觉心中一个地方空落落的。 米斯顿葛是他第一个以“朋友”身份结交的人，而且自己能活到现在，也是多次受到了米斯顿葛帮助的结果。 在他的意识中，早就把米斯顿葛当成了好朋友，是那种关键时候可以托付性命的好朋友。 “没有关系的，我是离开约克，又不代表我们永远无法见面，而且，”米斯顿葛做了个书写的动作，“我会给你地址，等到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写信。” 苏格用力地点头，问道：“时间决定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九点的蒸汽列车。” “这么快？”苏格惊讶道，“那岂不是连一顿便餐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米斯顿葛不明白苏格的意思，一脸疑惑地歪着头。 苏格摸着口袋中的1磅2比恩的钞票，咬咬牙，“走，我们去吃一顿，就当做给你送行了。” 刚刚说完，苏格就反应过来，发现这句话说得不怎么吉利，不过从米斯顿葛的样子来看，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放下心来。 迅速地收拾好东西，苏格二人离开医院，向着阿曼索拉餐厅前进，一路上两个人虽然有说有笑，但是很明显都没有什么兴致，因为他们知道，吃过了这一顿，下一次的聚餐，就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清晨，约克市列车站台。 晨曦透过清晨的薄雾，留下一道道梦幻的光斑，此时太阳尚未完全升起，阳光的温度还不能驱散站台上的薄雾，可见度很低，但置身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却有一种独特的体验，就像是身处在另一个云雾缭绕的世界。 此时站台前挤满了人，彼此按照地面上的路标指引，来到属于自己车厢的等待区站好，不停地向远处张望着。 这里是约克市唯一的一个站台，蒸汽列车来到这里，就是抵达了终点，这条线路也很简单，只有和终点两个站，另一边，就是格里芬王国的首都费伦。 “好了年轻人们，我想你们已经在这次的见学中得到了足够的收获，但是请你们记住，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合格的医生，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个教授样子的中年人说道。 “库特教授，您很啰嗦诶，难得这次所有人的实验报告都顺利地完成了，在这个启程的日子，就不可以让我们稍微放松一下吗？” 在中年人的面前，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兴奋的期待，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启程返回费伦了。 在人群中，米斯顿葛显得格格不入，那张充满忧愁的脸与周围的兴奋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且他时不时回头望向站台的进站口，神色焦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怎么，难道是对这个乡下的地方产生感情了？”一个学生模样的人用胳膊肘捅捅米斯顿葛，“你的实验报告不是顺利通过了吗？可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我，我有个朋友，说要来送我。”米斯顿葛回答着，但目光依然在进站口处徘徊。 “朋友？是昨天你在休息室等待的那个？来送你不该是在外面的大门吗？没有检票的人是不会进到这里来的。” 米斯顿葛摇摇头，也不是很清楚，苏格只是说过要来送行，但也没有具体说在哪里送行。 这时，一个模糊的物体从晨曦中缓缓而来，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由远而近，最后稳稳地停在站台前。 汽笛声响起，米斯顿葛收回了最后一丝期待，在弥漫出的蒸汽中，跟着领队的库特教授，慢慢走入车厢，将随身的行礼安放妥当后，一只手撑在腮边，独自发呆。 忽然一丝耀眼的阳光晃到了他的眼睛，他眯眯眼，循着阳光的方向看去，却看到在候车室的房顶上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自己不停地挥着手。 米斯顿葛眼底露出笑意，也向对方挥手，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那个身影在发现自己后，就停止了挥手的动作，转而不断重复着一个将手伸进口袋的动作。 米斯顿葛下意识地跟着做，将手慢慢伸进自己的大衣外侧口袋，令他感到十分意外，在口袋中，他摸到了一个很陌生的东西。 米斯顿葛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发现只是一个玻璃瓶，里面盛装着满满的金黄色的浓稠液体，大约有一百毫升左右的样子。 “这是什么？”米斯顿葛喃喃自语，转过去问身边的人，“因比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与他同座的学生转过来，看到了他手中的物体，惊讶了一声，说道：“这不是方形蜂的蜂蜜吗？” “方形蜂的蜂蜜？那是什么东西？” “方形蜂，也叫四方蜜蜂，因为它们的蜂巢是四方型的，所以才叫作这个名字，你那个朋友送你的？”因比思问道。 “这，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了，这个蜂蜜虽然不罕见，但是在约克这边，对于即将踏上旅途的人，都有送方形蜂蜜的习俗，据说有庇佑和祝福作用。” 因比思抱着双臂，做出一副教授的样子，“这是约克市的特产，在其他的地方不容易买到，当然，费伦除外，不过这些，应该也有3比恩左右吧。” “你那个朋友送你的临别礼物？” “对，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他叫苏格，苏格?艾欧西格。”米斯顿葛激动地说。 “我好伤心，我还以为你最好的朋友会是我呢，”因比思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忘记是谁陪你一起赶实验报告到深夜吗？” 米斯顿葛露出一瞬间的尴尬，反应过来因比思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后，目光再次看向那个玻璃瓶。 虽然刚刚分别，但他已经开始期待了，期待着与苏格的下一次再会。 苏格看着黑色长蛇般的列车远去，从候车室的屋顶上走下来，转身准备返回列伊努教堂。 那是他在询问塞林之后，今天清晨特意去下街区买的蜂蜜，花费了他3比恩2便士，加上昨天晚上吃的那一顿，现在他身上只剩下7比恩2便士了，这是他所有的财产。 苏格想列车站台的入口处走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心疼送给米斯顿葛的礼物，只是有些担心，今天才只是周三，距离下一个发薪日还有四天的时间，在这四天中，仅剩的7比恩2便士是他所有的倚仗，他必须每一顿都精打细算才行。 嗯，反正餐馆在短时间内是不考虑了……苏格向前走着，抬起头，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向自己飞奔而来。 双方相距极短的距离，就在几乎要撞上的瞬间，苏格利用“盗窃者”的灵敏，连忙闪开，但仓促之中，脚下落后了一步。 而那个黑影因为避之不及，直接绊在苏格的脚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您没事吧？”苏格连忙凑上去把人扶起来，但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容后，他愣住了，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是在哪里看到过对方。 “咦？你不是，你不是，那个协会的？”对方瞪着一双大眼睛，也认出了苏格。 “协会？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您是住在隔壁的倒霉……不，潘德利先生，对吗？您是潘德利先生。”苏格想起对方的身份，胳膊微微用力，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潘德利先生，您这是要去哪里？” “唉，说来话长，”潘德利脸上露出一股愁容，并没有听到苏格下意识的口误，“而且从那次的爆炸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们了，听说你们是搬到教堂去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等待房屋的修缮，而且可以更好地聆听女神的指引。” “果然，我应该去一次教堂的，”潘德利叹了口气，“从你们离开之后，我就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厄运沾染了，无论做什么事，都会以惨剧收场。” “甚至在我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地待在家里的时候，也会遇到马桶堵塞的情况。” 额……那应该不是厄运的问题，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肠胃……苏格有些无奈，“所以您这是，要去医院？可医院就在来到这里的半途中啊，还是说您有别的事情？” “医院？我为什么要去医院？”潘德利完全不清楚苏格在说什么，“我是要去费伦。” “位于白柑橘街33号的那个地方，我已经租出去了，但是每个月的房租，依然不足以偿还我的贷款，所以我打算去费伦，试试运气，毕竟那里是格里芬最繁华的地方，而我是一名律师，我想，如果我足够努力，或许可以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潘德利向往着。 在怀疑自己被厄运沾染的时候，不建议碰碰运气……苏格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所以，您是要去站台，等待去往费伦的蒸汽列车？您这是要去费伦？” 苏格突然明白了潘德利的意图。 “是的，我即将启程，踏上去往费伦，也是去往梦想的道路上，祝福我吧，也许很快，我就不再是你们的‘倒霉邻居’潘德利，而是‘费伦的优秀律师’潘德利。” 潘德利越说越激动，整个脸颊都开始微微泛红。 “就是那一班九点的蒸汽列车，会带我远离厄运，通往梦想的彼方！” 在潘德利充满激情和向往的声音中，苏格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虽然我不想打击您的梦想，但是……” “那班列车，似乎刚刚开走。” 下一刻，苏格看到，潘德利那眉飞色舞的笑容僵在脸上，接着一点一点扭曲，最后几乎要哭了出来。 第一卷 外乡人 伪装的方法 送别潘德利，苏格独自返回列伊努教堂。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苏格进入祈祷室中，发现只有昂都一人坐在桌旁。 “切茜娅小姐呢？”苏格问道，“现在不是神秘学课程的时间吗？” “似乎是命运教会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刚才她已经托人送来消息了，说今天下午才能过来。” “所以说，今天的神秘学课程，是由昂都先生您来教授是吗？” “我很想教给你点什么，但是很抱歉，我并不是那种擅长对着讲知识的导师，”昂都摊摊手，“我比较适合通过实践来教导别人。” 苏格眨眨眼，没有发表意见，看到昂都的面前摆着一本书籍，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诗歌，加里之前向我请教如何更好地理解‘咏唱者’，似乎是因为贝特罗感悟的进度比他要快，所以让他产生了急躁。” “考虑到‘咏唱者’的古代名称是‘诗人’，所以我就买了这本诗歌，打算将我之前用过的办法教给他。” 苏格完全搞不懂，“所以，你买了一本诗歌给他？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吗？让我看看，《美丽的天空之舞》，这是什么诗歌？听上去倒像是某种舞谱。” “‘咏唱者’也就是‘诗人’，我之前就是用这种方式，大声朗诵出来，带着充沛的感情，沉浸在美妙的诗歌之中，来感悟来自天空的恩泽。”昂都说着，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 “念诗也算诗人吗？”苏格无语。 “还有不偷东西的‘盗窃者’呢，”昂都丝毫不受苏格讽刺的影响，笑着看回去，“怎么样，你有什么打算吗？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苏格仔细地想了想，回头四顾，像极了一个做贼心虚的盗窃者那样，轻手轻脚地走到昂都身边，慢慢坐下，说： “昂都先生，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请教你，这件事，除了你，大概就没有人能够帮我了。” 一个恰到好处的马屁，让昂都十分受用，很快就忘记了苏格之前的嘲笑，开心道：“说吧。” 苏格在心中调整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就像地下交易场那种危险的地方……”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吗？”昂都扬扬眉，“还是说，你需要再进行一些这方面的实践锻炼？” 苏格灵机一动，说： “那，我有一个方法，假设，我来给出规定的情报和场景条件，你来做对应解答，像这样的话，我应该可以通过对比你与我的解答方式，来发现目前我所欠缺的地方。” “听上去很有意思，为什么不马上开始呢？”昂都一脸的跃跃欲试。 “那首先，环境是这样子的，”苏格回忆着那个神秘的空间，“在一个地下的黑暗空间中，你带着面具，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而桌子旁，则站着几个被宽大的黑袍和面具隐藏起来的人，你们马上要进行一次交易的会议。” “嗯，不错，地下交易场的情况大概就是如此，他们会让参与者从不同的入口进去，并间隔没有规律的时间，以防这些参与者打探彼此的身份。”昂都点点头。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没有摸清楚规则的情况下，尽量保持沉默，一次毫无进展的探索，远比一次失败的探索，要具有更多的意义。” 苏格点点头，明白昂都的嘱咐，接着说：“但是就在你沉默的时候，你身边的一个人，突然用疑问的口气对你念出‘黑熊’这个词语，你会怎么办？” 昂都皱起眉头，用手捏着下巴，“身边的人用疑问的口气对你念出‘黑熊’，那就说明他误以为你是‘黑熊’，在不知道对方的真正意图下，还是只要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苏格想了想，说道：“我忘记了一件事，在开场的时候，主持人依次介绍过到场的人的身份，都是以动物的名称为代号，而介绍到你的时候，恰好是‘黑熊’。” 苏格本以为这种后续补充的条件，会让昂都以为自己是无理取闹，拒绝继续推演下去，但是他没想到，昂都只是点了点头，就开始继续思考。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有很大的概率，是之前有过这样一位‘黑熊’，可能是你的面具，黑袍，或者是你的体型，让他们误会了，所以主持人会将你这样介绍，而旁边的人也会这样问你。” 苏格激动地点点头，“所以呢？这种情况下，我该，不，你该如何应对？” “很简单，还是那句话，保持沉默。”昂都道。 “继续保持沉默？”苏格疑惑地问。 “对，地下交易场那种地方，不是可以讨论隐私和秘密的地方，如果真的是对方在之前的经历中认识你，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绝，而对方如果是你在现实中的朋友，那大可以在结束之后，你们回到家里，进行私密的谈话。”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在没有摸清状况的情况下，最好保持沉默，这样即使对方对你产生疑问，压力也不会来到你这边，反而会落在对方身上。” “他会在反复的被拒绝中，积攒越来越多的压力，而压力越多，他想对你发出的试探就越强烈，在这些试探中，会露出破绽，你就可以试着做些什么，收集情报。” 苏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如果，在这种交易场上，轮到你必须发言的时候，又该怎么办，之前他已经将你误认为‘黑熊’，如果你的声音不对，他们一定会立刻发现的。” “会出现这种情况，而这种情况下你有两个选择。” 昂都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第一，你直接跟他们说破，说你不是‘黑熊’，反正在地下交易场的那种地方，你的身份不重要，你所能提供的信息和材料，对他们来说才是具有价值的东西。” 苏格想了想，觉得昂都的这个办法对于普通的地下交易场可行，但是对于那个神秘的空间来说，却是一个不可以使用的办法。 如果让他们知道其中的一个成员被悄无声息地替换了，恐怕我会死得很惨……苏格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法。 “如果不采用这个办法，也就是说，你，不，我，打算穿着‘黑熊’的皮，继续假装下去了，对吗？” 苏格看着昂都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你这什么癖好啊？非得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是吧？”昂都看着苏格，肚子里的火噌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之前不是考虑得很周全吗？怎么现在放着简单的办法不用，一定要去选择那个最危险的方法呢？” 我也有苦衷……苏格心中委屈，奈何不方便在昂都面前表露出来，说道： “就只是一个假设，开始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假设而已，况且我也还没有进入地下交易场，我只是想把所有的问题，先设想一遍，再从中选择最合适的方法。” “除此之外，”苏格眼珠一转，“如果可以利用这种隐藏的伪装，调查处一些深层的秘密，不更是一种意外的收获吗？” 昂都气哼哼地看着苏格，慢慢冷静下来，最后长叹了一声，妥协道： “好吧，假设……” 昂都重新伸出两根手指，“假设，你……不，我，我打算伪装，并以‘黑熊’的身份持续地参加地下交易场的交易，在被误认的前提下，最好的伪装办法，就是缺席一次。” “缺席一次？” “对，缺席一次，一次意料之外的缺席，”昂都无比肯定地说，“然后再次出现的时候，慢慢透露给出席的其他人，一种‘我经过了一场残酷的战斗，并受到了一些难以恢复的损伤’，比如嗓子，声音等、只要出现，就一定会暴露身份的信息。” “在这种情况下，当你的声音与他们印象中的声音不匹配时，他们自己会说服自己的，以‘他的嗓子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势，所以难免与之前有所差异’这种理由。” “没有什么谎言比自己欺骗自己更能令人信服，”昂都向后一靠，双手抱在脑后，“那样的话，你的处境就会轻松很多。” 苏格听后，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撼，心想昂都不愧是在这方面拥有丰富经验的人。 “感谢您的指导，这对我非常有用。” 昂都保持着动作不变，说：“不过我建议，还是不要采取这种办法，虽然说危险与机会并存，但是稳妥，才是身为超凡者无时无刻都要遵守的准则。” “我明白，就像我刚刚说的，这只是一个设想而已。” “但愿是这样。” 苏格嘿嘿笑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凑近昂都，低声问道：“昂都先生，我能再问您一件事吗？” “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昂都向后倾斜身体，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苏格，“说吧，但是我会根据情况来判断是否回答。” “昂都先生您还记得那个金发人的事情吗？” “什么金发人？” “就是之前你问我徽章的那个金发人，”苏格说，“你还让我和米斯顿葛领着，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过下街区的杂货街，在那里我们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店面。” 第一卷 外乡人 我有些紧张 昂都想了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可是我记得,那次并没有见到那个人啊？” 苏格说：“昂都先生，我跟米斯顿葛已经分析过，确定他是你认识的人。” 说着，苏格把和米斯顿葛讨论后的结果对昂都复述了一遍，推测金发人很可能是因为欠债而离开，并且对昂都表示出了发自内心的同情。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完全不认识那个人，不要说不认识，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个人。”昂都摇头否认。 “不认识？”苏格惊讶道。 按照他和米斯顿葛的推理，只有昂都和那个金发人认识，才能将后面的逻辑说通，但如果昂都真的不认识那个金发人，在整个环节中，就会出现一个矛盾点。 那就是，为什么昂都在看到徽章后，才提议去找那个金发人。 这也就是说，昂都所关注的，并不是金发人，而是那个徽章？ 突然之间，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出现在苏格的脑海中。 或许昂都先生，也知道那个徽章背后隐藏的奥秘？ 有可能，昂都先生是超凡者，拥有灵性，也就是说，拥有打开秘密的钥匙和条件，甚至很有可能，我之前去过的那次会议上，就有昂都先生……苏格觉得自己隐隐的好像抓住什么一样，既兴奋又激动。 是哪一个呢？ “混乱”很像，符合昂都先生的习惯，都喜欢说话，但是说话的风格与昂都先生却不太像，昂都先生没有那种放肆的感觉，而且声音也不太像。 再去掉“月亮”，因为“月亮”是个女的，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天空”，“皇帝”，“厄运”，“皇帝”说话的声音也不太像，但有可能是通过某种手段遮掩，而且谨慎的作风很像昂都先生。 至于“厄运”和“天空”，那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可是不对啊，昂都先生如果真的知道徽章背后的奥秘，他一定会跟我说的，从这一点上来看，昂都先生又不像是知道徽章的奥秘……苏格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除了正面挑明所有的真相，别无办法。 苏格犹豫着，心中没有半点把握。 “对啊，不认识，这个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就是约克市中也有几十万的人口，我怎么可能全部都认识呢？”昂都撇撇嘴，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完全不需要解释的问题，“而且，在你看来，我是那种富裕到可以随便借给人钱的家伙吗？我自己都很需要钱。” 我也很需要……苏格下意识地在心中跟了一句。 “说起来，你那个徽章呢？”昂都问道。 短暂的慌乱后，苏格随口编了一个借口，“不知道，可能丢在哪里了……对，就是因为徽章被我弄丢了，我才想起来那个金发人的事情。” 编着编着，苏格就情不自禁地心中给自己鼓掌，庆幸自己拥有一个灵活的头脑。 “弄丢了？”昂都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异样，很快又平静下来，“你自己弄丢了东西，反而过来找我？你不可以用‘盗窃者’的能力找回来吗？” 苏格“嘿嘿”了一声，开始装傻。 这样看来，昂都先生是不知道徽章的事情了，不然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至于当时为什么会突然要去找那个金发人，应该是担心徽章的来源问题，或者是被徽章的制式吸引住了？嗯，也可能是担心沾染厄运，就像潘德利先生那样…… 苏格对自己的推测感到满意，在弄清楚内心的疑问后，忽然感觉格外的神清气爽，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考虑到昂都也没有多少授课的经验，他就独自捧着那本养过蘑菇的《苍穹圣典》，当作普通读物一样翻阅起来，打算在切茜娅出现之前，先自己补一补过去的历史知识。 很快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蹭了昂都一顿简单的午餐后，下午苏格继续啃着那本厚厚的《苍穹圣典》，并在三点到来之前，去到地下一层的维鲁德之地，与奥格海马大主教大主教进行关于肃清者的实践锻炼。 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很快又到了夜幕笼罩大地的时刻。 就着煤气灯并不十分明亮的光线，苏格咽下最后一口蔬菜浓汤，用白面包清理干净碗底，起身收拾餐具。 “塞林先生，明天的早餐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苏格转过头，问向在一旁干叼着烟斗出神的塞林。 “没有，像往常一样就很好，”塞林摇摇头，将烟斗取下来，“其实你不需要包揽这些的。” “在协会没有重建好之前，我应该会一直在这里打扰你，如果再不主动做些什么，空之女神会惩罚我的懒惰与傲慢。” 塞林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重新把烟斗塞回嘴中，眼神古怪。 苏格在心中嘿嘿笑着。 果然，只要把女神搬出来，很多事情就很好解决……苏格找到对付塞林的方式，有点小小的得意，不过同时又很担心自己的钱包。 因为买了今晚和明早要用的食材，他的金库下降到6比恩1便士的历史最低线。 也不是最低，最低的时候连1便士都没有……苏格做完清洁，摸出那1便士的硬币，在手中反复把玩。 “唉，如今你也这样孤单啊……”苏格对着那枚孤零零的硬币，发出沉重的叹息。 “看上去，你似乎是正在为金钱的问题而感到困惑。” 苏格转头看着塞林，木愣愣地点点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明天，那位瑞丝小姐的委托应该就是明天，对吗？” 手上的动作一滞，硬币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呢……苏格猛地惊醒，想起那位墨绿色的，不对，想起那位彬彬有礼的瑞丝小姐，感觉对方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像金钱一样的亲切感。 对啊，委托就在明天，如果我能顺利地完成委托，就可以拿到将近整整100磅的额外收入……苏格在脑海中幻想着100磅钞票摞在一起的样子，脸上露出婴儿般甜美的微笑。 平安无事的一夜，在美好的睡梦中很快过去。 第二天，星期四，也就是约定好委托的日子。 苏格像往常一样，早起，打扫，清洁，做早餐，并跟着塞林一起去往列伊努教堂。 “早上好，昂都先生，”苏格推开门，欢快地对昂都打招呼，眼睛四下扫视，“怎么，切茜娅小姐今天也有事情吗？” “那你就要去问她本人了，哦，对了，如果你真的想去找她的话，我建议你去下街区的几家酒吧，在那里捞到她的几率可能会更大一点。”昂都面无表情地说。 苏格撇撇嘴，跟着坐下，心说昂都先生也是个别扭的性格，明明很担心切茜娅，但表面上偏要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会议顺利地进行，因为没有派给苏格的任务，所以苏格也没有仔细地听。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苏格看着《苍穹圣典》，脑海中却对即将到来的委托展开期待。 就像胸中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不断燎着他的心，让他坐立不安，无法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命运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苏格怀着无比激动和期待的心情，提前了十分钟来到约定好的地方，也就是上街区金加仑街道15号的佛埃尔公馆。 苏格站在路中央，目光乘着微风，看向那栋庄严的三层建筑。 他有些没有来由的紧张，默默地咽下一口口水，走上前，来到那扇双开的、带有长枪和坚盾装饰的黑铁门前，透过栅栏之间的空隙，向里面打量着。 “您好，请问有人吗？”苏格低低喊了一声。 很快，从围墙一侧的地方，出现一个身穿黑白色套装的女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快步来到苏格身边，脸上带着标准的礼貌微笑，隔着栅栏轻声问道： “请问客人，您是……” “苏格，苏格?艾欧西格，”苏格回道，“是瑞丝小姐的委托，让我来这里帮忙。” 女仆嘴角的笑容加深，恭敬地提提裙裾，“瑞士小姐向我们提过您的事情，您十分准时，就像您高贵的品格一样，令人赞赏。” 女仆走上前，在黑铁门上轻轻一推，一扇可以容两个人并肩而过的小门打开。 “请原谅我的无礼，但我看您并没有乘马车过来，而且，这两扇铁门非常重，我必须再去找两位保安人员过来才能打开，而那样会让您产生不必要的等待。” 没关系，我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不是狗洞，都可以……苏格有些受不了这么多麻烦的礼仪和程序，轻轻摆摆手，示意女仆不必自责。 进入铁门后，苏格跟着女仆一路前行。 那身黑白色的女仆装格外显眼，而收腰的设计将女仆的身材很好的展现出来，带有白色蕾丝的花纹臂套后面，是光洁的后背，两根笔直的长腿前后交错行走，让苏格总是忍不住往某个不应该看的地方投去目光。 苏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将目光移到别的地方，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经由女仆的带领，走过一小段白色的石板路之后，苏格终于来到了那栋庄严的佛埃尔公馆前。 而在正门前的景观喷泉旁边，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您真的非常准时，这让我对今天合作充满了自信和期待。”瑞丝看到苏格过来，主动迎上前，“咦，看您的脸上，有些微红，是身体不适吗？” “不不不，”苏格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紧张，我有些紧张，大概是这里的环境，让我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 嗯，是环境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你家女仆穿得少……苏格在心中辩解道。 第一卷 外乡人 职业男仆 苏格在瑞丝的引领下，走进佛埃尔公馆。 通过装饰简单却气派的大门，苏格来到挑高极高的门厅，突然宽阔起来的空间感让他眼前一亮，出于“盗窃者”的本能，他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穿过门厅，里面是纵向通透的大会客厅，高档而舒适的皮沙发和古典的长条餐桌被摆放在房间的四周，用来给中间腾出更加宽敞的空间，只是苏格猜测不出具体的用途。 三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屋。 我尽力……苏格心说，但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瑞丝关上门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苏格与布莱姆两个人。 经过了几次生死考验，而且已经是一名真正超凡者的苏格，正紧张地看着布莱姆。 苏格自问，无论从何种方面来看，对方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感到有些紧张的反而是自己。 “那，请多指教。”苏格说。 “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小姐的期望，而我，会施展所有的本领，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一名合格的男仆。” 看着布莱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苏格所有的想法都混杂在一起，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气，回荡在房间中。 ?????? 瑞丝的房间。 白色的长袖衬衣，黑色的缎面马甲和领结，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一双白色的手套。 苏格全副武装，恭敬地站在瑞丝身后三米外的地方，看着两名贴身女仆在瑞丝身上不停地忙碌，也看着那面银镜中的姑娘，变得光彩夺目。 瑞丝换上了一件低领收腰的纯白色长裙，腰部被收得极细，看上去就像春风中的柳枝，不足一握，而下方的裙摆则被鲸骨撑起，将瑞丝的双腿完全的笼罩起来。 瑞丝将头发盘束起来，以一根缀有剔透蓝宝石的银质发簪固定，耳环与项链是成套的白宝石，在雪白的肌肤下，熠熠生辉。 “看上去怎么样？”瑞丝对着镜子说。 苏格明白，瑞丝这句话其实是对自己说的，于是走上前两步，恭敬地欠身，“您的光彩，远远地盖过了这些宝石，或许只有天上的星辰，才能与您的美貌和品质相称。” 如果是苏格的话，是想不出这样肉麻的话来的，这是布莱姆在教导完基本的男仆礼仪之后，让他死记硬背下来的，因为在某些场合，需要一个自家的男仆，来说出一些主人和宾客不适合说出的赞美。 当然，苏格承认，瑞丝还是很美的，不过他此刻看着瑞丝，对方那张精致的脸孔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像一捆面值十磅的钞票。 就像是一个梦魇，挥之不去。 瑞丝站起来，踏进一双嵌着红水晶的白色舞鞋，对苏格打量一番，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称赞道：“果然，您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位专业的男仆，怪不得布莱姆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想，他是害怕您抢夺了他的位置。” 苏格心中苦笑，但脸上仍然恭敬地说：“我想，您对我的称呼也需要改变一下。” “对了，必须要注意这一点，我差点忘记，”瑞丝吐吐舌头，露出少有的调皮，“如果你也准备好了，就让我们一起出去吧，记住，那些与我有过直接接触的男性，尤其是与我相同年纪的，要特别注意。” “明白了，我尊贵的小姐。”苏格提前一步，在瑞丝的前面打开门，等到瑞丝和一位贴身女仆走出去后，才跟在后面。 经过布莱姆的教导，他很快地适应了“男仆”这个角色，而且他发现，有了“盗窃者”的能力，无论是细致的观察力，还是灵巧的手上工作，都可以帮助他迅速地掌握男仆的工作。 苏格跟上瑞丝的脚步，走向刚开始的正厅。 当瑞丝出现的时候，整个房间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而瑞丝以标准的微笑一一回应，很快，在一位他一直在做着繁重的工作，而是那些所谓的贵族子弟，说的话真是让他感到无比的肉麻，就像有一只软软的蠕虫在手臂上慢慢蠕动一样，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格看到瑞丝应付完一位中年男人，略带倦容地喝完了高脚杯中的香槟，立马将一杯不含酒精的柠檬气泡水送到瑞丝眼前，并用托盘将空杯子接过来。 他看到瑞丝的目光中露出感激的神色，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旁边走过来一位眉毛又粗又浓的年轻男士，于是后退几步，待在自己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希德，很久不见，我依旧怀念小时候与你一起骑马的那些时光。”瑞丝重新换上标准的微笑。 名叫希德的年轻人看上去有些害羞，明明已经来到了瑞丝面前，却总是不敢正面直视瑞丝，几番扭捏之下，一张脸很快就涨得通红。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希德走出几步，才回过头来补充道，“抱歉。” 瑞丝轻轻摇头，并没有在意对方无礼的举动。 “呼，好累。”瑞丝来到落地窗前，轻轻抿了一口气泡水，蚊子似的哼了一句。 “小姐，请注意礼仪。”一旁的女仆低着头，轻声提醒。 瑞丝朝苏格递去一个无奈的表情，很快又恢复到那个标准的微笑。 也是个体力活儿……苏格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宴会的进程已经过半，在场的大多数人也已经经过了几轮初步的接触与总结，这时轻快悠长的小提琴声起，给开始产生疲倦的众人，带来片刻的精神放松。 苏格的眼睛依然在宴厅中来回巡视，将接触过瑞丝的每一个目标人物的身份，举止，进行简单的评分，以便之后提供给瑞丝进行参考。 也算还不错，见识一下所谓的上层社会……苏格安慰着自己，心说其实最主要还是可以赚钱，那可是整整100磅，现在他人穷志短，如果不是这次的委托报酬，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撑到下个周一。 “不过也算有了额外的收获，比如，如何做一位称职的男仆……”苏格想着，如果以后再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考虑做一位职业男仆，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正当他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在宴厅周围的长条桌旁，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一卷 外乡人 委托结束 切茜娅小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格微微有些吃惊，看着在各种酒水前面流连忘返的切茜娅，思绪一时间变得混乱。 切茜娅一反常态，既没有穿着便服，也没有穿命运教会的教袍。 此时她的身上穿着一条露肩的深紫色晚礼服，紧致收身，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裙摆自然下垂，在大腿外侧开叉，细腻白皙的肌肤在灯光的掩映下，散发着一种玉石般的色泽。 可能是酒精发挥了作用，切茜娅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迷醉而朦胧的目光，而鬓角的一弯卷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在原本迷离的目光中，又增添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吸引力。 她一个人撑着餐桌一角，独自靠在墙壁上，仿佛人群中的一位过客，她对耀眼的舞池丝毫不感兴趣，但却对各色各样的酒水感到由衷的好奇。 虽然切茜娅站在舞池外侧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但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存在感，让全场的宾客都不自觉微微侧目，有几个年轻人，甚至不顾自己身边的女伴，不断地向切茜娅的方向投去热情的眼神。 就在这时，苏格的目光突然与切茜娅在空中交汇，通过那迷蒙的醉眼，他看到切茜娅对自己笑了笑，并举起高脚杯，对自己微微点头。 真的是切茜娅小姐，可是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苏格心中充满疑问，想要走过去问清楚，但是当他向切茜娅的方向踏出一步之后，想起来自己此刻的身份和职责，于是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先将男仆的身份扮演下去。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反常，瑞丝也向着苏格的视线望过去，在看到切茜娅的身影后，瑞丝低声笑道：“该不会，你是醉心于那位女士的美貌吗？” 苏格微微一愣，欠身后低声回道：“您之前在教堂中，应该曾与她有过接触，就在委托的时候。” “当然，我很清楚，”瑞丝用戴着银丝薄纱手套的手遮掩住嘴巴，跟苏格窃窃私语，“幸运石教堂的切茜娅，能够进入超凡世界的人，应该都知道她，只不过是另一个称呼。” “紫色的醉美人，”瑞丝对苏格眨眨眼，“但同时，也具有相当程度的危险性，据说在酒吧中，曾有喝醉的人对她发出骚扰，然后，她就让对方彻底地丧失了作为男人的资格。” 苏格感到胯下一阵凉飕飕的，注意到瑞丝提到的一个问题，惊讶道：“您知道超凡？” 瑞丝咯咯笑着，但没有直接回答他。 不久之后，乐曲结束，宴会重新开始，而苏格也不得不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开始尽职尽责地扮演自己的职责。 当壁钟的时针指向十的位置的时候，宴会终于结束，尚且可以行动的客人们在自家仆人的帮助下回到马车上，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 而那些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客人们，则直接被主人安排在客房中住下，反正佛埃尔公馆拥有大量的套房，仿佛这栋建筑在被设计建造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会出现今天的场面。 苏格跟随在瑞丝的身后，像一个称职的男仆一样，回到了瑞丝的休息室。 “我的女神，终于结束了，”瑞丝在关好门的一刹那，伸脚踢飞了舞鞋，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没等一旁的女仆说话，瑞丝又重新坐起来，在女仆的帮助下，卸掉自己的妆容和首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又回到了那个放松的状态，只不过脸上充满了倦容。 女仆在瑞丝的授意下离开房间，在临走的时候，女仆狠狠地瞪了苏格两眼，可是苏格从那张青涩和稚嫩的脸庞上感受不到丝毫的威胁，只是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当他再转过来的时候，看到瑞丝已经将一个封好的牛皮纸袋放在一边，对自己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苏格无奈地坐下，通过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感谢你，不，您的帮助，您真的是一位非常称职的‘男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您没有类似的经验，仅从今晚的表现看，我都会以为您已经从事这个工作相当长的时间了。” 那还真是荣幸啊……苏格尴尬地笑笑，被对方这样夸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他回想着宴会上接触过瑞丝的那些目标的信息，问道：“需要我现在汇报委托结果吗？还是说，您需要先进行一次充分的休息。” “现在，”瑞丝斩钉截铁地说，“只有这件事完全结束，我才有心情进行充分的休息。” 苏格点点头，依据脑海中的信息，将所有的目标一一列举出优点和缺点。 瑞丝则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个印花的小本子，将苏格的分析一条一条整理下来。 “……至于那个，”苏格略微思考了一下，“是叫作希德这个名字，对吗？” 苏格不太好形容那个叫希德的年轻人，很明显，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希德对瑞丝是发自内心的倾慕，但同时也有着年轻人的小心翼翼和胆怯，不敢正面表达自己，只能以目光，偷偷向瑞丝传达自己的心意。 “希德，”瑞丝苦笑了一下，“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因为家族的原因，经常见面，也一起玩耍，我知道他对我可能是具有某种感情，但……” “您能想象吗？您会把一个小时候按在地上打的人，当作未来的另一半？” 您的小时候到底是有多彪悍啊……苏格在心中默默称赞了对方一句，将颈前的领结摘下来，“以上就是关于这次委托的全部调查报告，不知道您对于这样的结果，是否满意？” “超乎我期待的满意，”瑞丝眼睛闪亮亮的，“之前在卡莲介绍的时候，我对您还有着些许的怀疑，但没想到您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不，比她所说的，要更加优秀。” 大概也要归功于“盗窃者”的情报收集能力吧……苏格松了口气，眼睛轻轻瞟了一眼旁边的牛皮纸袋，猜测那里面可能就放着剩余的400磅钞票。 “如果以后我遇到了困难的事情，希望在那个时候，还可以得到您的帮助，”瑞丝虔诚地祈祷，“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赐予我优秀的苏格先生，以解除我内心的烦恼。” “赞美女神。”苏格跟着说道，“那将是我的荣幸。” 想到这里，苏格说：“那么合作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我可能要耽误您一点时间。” “关于那位切茜娅…..女士的事情，您能帮我解答一下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这个，”瑞丝站起来，开始收拾今晚收到的礼物，“那是我的家族从幸运石教堂请来的，我也并不知晓，但有这样一位踏入超凡领域的执事镇住场面，我想也不会有人因为醉酒而寻衅滋事。” “超凡？”苏格再次问道，之前那一次是在宴会中，而瑞丝并没有给出答复。 “是的，超凡，我的家族，也就是福里伊德家族，虽然信仰着天空教会，但私下也与不少超凡者，有着超越工作关系的联系，就像那位切茜娅女士。”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出现在一场宴会上，就体现着宴会主人的背后实力，这样是一种家族实力的体现。” 瑞丝在一堆礼物中拿出一张画，以一枚简单而可爱的白色贝壳发夹固定在画板上，“看，像我吗？” “很像。”苏格敷衍地回答着，脑袋里还在想关于切茜娅的事情，“所以说，像福里伊德这样的家族，不，只要是有实力的群体，都会或多或少的与超凡产生联系，即使家族中年级尚小的女儿，虽然不了解，但也会知道，是这样吗？” “应该就像您说的这样，”瑞丝看上去特别喜欢那幅画，爱不释手地反复看着，“其实不单如此，福里伊德家族还曾向天空教会输送过一个成员，是我远方的表哥。” “据说是因为我的表哥的身体不好，从出生下来一直被疾病所困扰，所以家族才送他去，想要让女神的祝福庇佑他，让他可以顺利地成长，但是之后，好像就那么留在了教会中。” 原来是这样……苏格轻轻点头。 通过瑞丝的解释，他慢慢弄清楚了纠结在心中的疑惑。 其实在这个拥有真神和超凡的世界中，所谓的权力与势力并不是处于最低的位置，相反，拥有普通世界中的权力，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甚至迫使超凡为自己使用。 之后苏格快速地将男仆装换下来，穿上自己的行动装备，而瑞丝则将装有整整400磅钞票的牛皮纸袋交给苏格，并亲自送苏格离开佛埃尔公馆。 此时已经临近夜晚十一点钟，忙碌了一晚上的苏格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他将牛皮纸袋死死地抱在怀中，就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一样，可是没走几步，他就发现自己的举动太过异常，于是又变回原来的行走方式，只是两只眼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的街道。 而在一个拐角处，苏格看到了一道紫色的身影，正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走着。 第一卷 外乡人 连锁反应 “呜哇……” 苏格拍着切茜娅的后背，让她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很快，周围的空气中就开始弥漫出一股混杂着酒精的酸酸的味道。 苏格皱皱眉，抬眼看了看天幕，此时一勾弯月已经行过天中，逐渐向西方倾斜。 “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了吗？”苏格叹了口气，深夜中的微风让他感到微微的寒冷，他瞥了一眼切茜娅光洁的肩膀，将自己的长风衣脱下来，披在切茜娅身上。 约克市的午夜，空荡荡的石板路上只有零星的煤气灯依旧坚守岗位，漫天的繁星下，万物俱寂。 偶尔有火光从远处飘过，那是从巡夜人手中的火烛上传来的光影。 苏格站在原地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幸运石教堂的位置，好像昂都之前对自己说过，但自己完全没记住。 而且列伊努教堂的大门，在这个时间应该也已经关闭，苏格看了眼醉醺醺的切茜娅，发现对方的怀里仍旧抱着一个棕色的酒瓶。 “切茜娅小姐？”苏格轻轻推了一下。 “再来一杯……” “没办法了。” 苏格把牛皮纸袋往怀中一揣，贴着皮肤放好，并把腰带扎紧，以防纸袋在衣服内侧来回摇晃。 他走到切茜娅身前，背对着半蹲下来，让切茜娅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微微用力，将切茜娅整个背起来。 “希望塞林先生不会多说什么。” 苏格背着切茜娅，一步一步往紫丁香街道的尽头走去。 塞林的住处也在上街区，但距离佛埃尔公馆有一定的距离，苏格背着切茜娅，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那栋窄小的公寓快点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那栋熟悉的公寓出现在苏格面前的时候，他瞬间热泪盈眶，而当他来到门前，准备轻轻地打开门时，大门却自己打开了。 塞林站在门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格，眉头微皱，说道：“怎么现在才……” 塞林很快看到了苏格背上的切茜娅，也闻到了切茜娅身上的那股酒气，于是往旁边挪开一步，让开道路。 苏格轻车熟路地来到沙发前，将切茜娅小心翼翼地放好，并将自己的薄毯给切茜娅盖上，这才来到塞林身边，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看来是喝了不少，也不怪她，这段时间协会中的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让她放松一下也好。”塞林看着切茜娅平静的睡脸，低声说。 苏格知道塞林说的是什么，只要还没抓到连环杀手和恶魔信徒，协会中的所有人就都不能从那股巨大的压力下脱身。 他想了想，从衣服内侧拿出牛皮纸袋，递给塞林，“这是瑞丝小姐付清的剩下的报酬，总共400磅，您数一下。” 塞林接过去，没有打开直接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扭头对苏格微笑道：“那个委托，感觉怎么样？” “感觉有点奇怪，”苏格挠挠头，“但是也有收获，我发现‘盗窃者’的能力只要运用得当，可以在很多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作用。” “那就很好，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我给你放好了热水，记得去浴室。” 正当苏格有点感动，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塞林犹豫了一下，对苏格说：“切茜娅就让她待在这里，你……上面还有一间空房，是我儿子以前住过的房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那里。” 苏格想了想，轻轻摇头，“还是，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只需要多给我一件薄毯，我在这边的桌子上休息就可以。” 塞林没有直视苏格，目光向下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那就这样，早些休息。” 苏格很快洗漱完毕，裹着一条毯子趴在桌边，思考今天经历过的一切。 “看来塞林先生是知道切茜娅的事情，也就是说，知道超凡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看来并不像我开始想的那样，超凡者与普通人在生活中，其实还是会彼此产生交集，只是会有程度不同的区分。” “而且……”苏格看着自己的手，发现通过今天的委托，自己体内的“盗窃者”灵药又消化了一部分，他很明确地知道，就是那种站在瑞丝身后，偷偷观察身边人神态举止的过程，促使了灵药的消化。 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做到了符合“盗窃者”行为的事情，比如观察周围环境，以及伪装……苏格心中隐隐出现一股自信，他相信，只要在这样继续进行下去，很快他就可以消化融合完所有的“盗窃者”灵药。 而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向星领域的下一个位阶发起冲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苏格在一个喷嚏中醒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发现切茜娅还在熟睡，好像从躺在沙发上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嗯，睡相倒是很好……苏格从桌子上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开始清晨的准备。 洗漱，做三个人的早餐，清洁，准备。 苏格做着手里的工作，发现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已经很熟练地融入到了新的生活环境中。 直到厨房中飘出煎蛋的味道，切茜娅才睁着朦胧的睡眼爬起来，打了一个巨大的呵欠，来到餐桌旁。 三人之间，十分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而切茜娅嚼着从苏格餐盘中抢来的煎蛋，也逐渐恢复了精神。 “糟糕，衣服忘记换了。”在去往列伊努教堂的路上，切茜娅惊叫道。 四周传来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让苏格感觉浑身的不自在，但是很快他就弄清楚了，那些目光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一边身着紫色礼服的切茜娅。 切茜娅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晨曦中散发着一股别样的味道，仿佛森林深处湖心岛中的精灵，魅惑，轻灵，却又不可侵犯。 “我家里并没有你可以穿的衣服。”塞林的声音响起。 “苏格，你的风衣借我穿。”切茜娅态度强硬，是命令的语气。 苏格有些苦恼，但还是乖乖脱下风衣，递给切茜娅。 “宴会上不是也穿过了吗？还被很多人看过，而且，现在也不冷。” “那不一样，”切茜娅用风衣将自己的身体遮住，辩解道，“就像内衣与泳装，你去海边晒日光浴的时候，会穿内衣而不是泳装吗？” 苏格眨眨眼，转头看向塞林，却发现塞林铁板一样的面孔上，流露出“别来问我，我也不知道”的意味。 “如果在必要的情况下，我不喜欢裸泳。”苏格给出自己的答案。 切茜娅脚步慢了一下，对苏格抛去一个白眼，“看在命运之轮的份上，我为什么会和你一个男人讨论这种问题，我一定是疯了。” 切茜娅快步走出去，远远甩开苏格和塞林，丢下一句，“不解风情。” 苏格与塞林并肩而行，望着晨曦中的列伊努教堂，陷入沉默。 很久之后，沉默中的苏格突然问了一句，“您解吗？” 又过了很久，沉默中的塞林回了一句，“我也不解。” 列伊努教堂，祈祷室。 早晨的会议在切茜娅的沉默中缓缓进行，所有人都发觉了异样，但所有人都没有勇气戳破。 在布置好各自的工作后，塞林将牛皮纸袋扔给贝特罗，说道：“关于福里伊德女士的委托，这是后续的报酬，尽快处理，并把对于成员的报酬发下来。” 苏格偷偷看向塞林，发现塞林正对着自己轻轻眨眼。 漂亮的助攻！ 苏格在心中表示对塞林的感谢，他知道，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至少要两三天的时间，他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而现在已经是星期五了，再过两三天，那就会凑到下周一的发薪日一起发下来。 并不是说他剩余的资产熬不过这个周末，但是也会十分拮据。 贝特罗接过牛皮纸袋，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很不错啊苏格，祝贺你的委托顺利完成，”加里笑着，表示自己的羡慕，“我看，时机刚刚好，我们是不是应该也找个机会，去高级一点的餐厅，给自己增加一些新的体验？” “等你完成了工作，恶魔信徒与连环杀手，至少其中之一顺利结束，我即便是预支薪水，也请你去满足地体验一次，如何？”塞林说道。 加里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祈祷室的门被敲响，片刻后，一个带着草帽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女孩儿回头看看，发现没有门牌，再仔细地打量着祈祷室中的每一个人，稚嫩的脸庞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请、请问，这里是互助者协会吗？”女孩说。 苏格突然没来由地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是的，请问您是有委托吗？”加里离着女孩最近，笑着问道。 “嗯。”女孩儿用力地点头，“你们好，我的名字是伊丽莎白，是个……嗯，画家，我从卡莲那里听过一位叫做互助者的先生，请问互助者先生在这里吗？” 又是卡莲…… 苏格感觉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卡莲对自己竖起拇指称赞的模样，再一眨眼，就能看见卡莲四处对人宣扬的神态，那种发自内心的热切和真诚，像极了一个推销员。 连锁反应吗？ 一时之间，苏格也不知道是该感谢对方免费帮自己宣传，还是怎样。 他硬着头皮摆摆手，已经猜到了名叫伊丽莎白的小姑娘此行的目的。 “我就是，您要做何种委托。” 伊丽莎白将草帽摘下了，深呼吸几口，说道：“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希望您能帮我找回来。” 第一卷 外乡人 意外顺利的委托 又是……找东西吗？ 苏格有些无语，但是他完全不想知道卡莲到底是怎样描述自己的。 从一开始帮助找星标的委托，接着是昨晚的扮演男仆的经历，再到现在帮忙找东西的遭遇…… 苏格觉得，协会其实有必要养一条狗，一条拥有极强的嗅觉，可以帮助找东西的那种狗。 “可以详细地说明一下事情的经过吗？”苏格看着伊丽莎白说道。 “你们接受了？”伊丽莎白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谢，也不是叙述，反而是惊讶，“你们真的接受这个委托吗？” “如果您可以提供一些线索的话。”苏格感觉自己越发的无语。 伊丽莎白的脸上露出惊喜，激动地说道： “之前卡莲对我说的时候，我还怀有疑问呢，怎么可能会有地方接受所有的委托，所有今天来到这里，原本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真的是十分感谢你，互助者先生，虽然你的名字很奇怪……” 奇怪的话，就不要让尴尬加深了好吗……苏格绷着脸，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您可以提供一些线索吗？” 伊丽莎白点点头，在加里的邀请下坐下来，轻声说：“是这样的，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对我很重要的白色贝壳发夹不见了。” “您确定是，发夹吗？” 贝壳发夹，在别的城市或许挺少见，但在临海而建的约克市中，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件贝壳制作的装饰品，即便是缀有珍珠宝石的发夹，只要品相不是特别出色，也不会超过1磅的价格。 在得知这次的委托内容后，苏格隐约觉得，这次应该是不可能拿到报酬了。 伊丽莎白用力地点头，看了看，对坐在临近处的加里借来了纸笔，很快在上面绘出一个精巧的贝壳发夹的模样，向众人展示道：“就是这个样子的，白色的发夹。” 众人惊讶于伊丽莎白的绘画技术，嘴里发出低声的称赞。 塞林拿过来看了一眼，问道：“委托的内容，失物寻回，对象已经确认，这样的话，伊丽莎白小姐，按照协会的规定，这种等级的失物寻回，大概在5比恩到1磅之间，您看一下，是否满足您的要求。” 伊丽莎白眨眨眼，没有明白塞林的意思。 “就是说，如果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去重新购买一个，或许会比委托我们花费更少的钱，而且会节约大量的搜寻时间。” “不，还是请你们接受这个委托，那个发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伊丽莎白坚定地说。 塞林点点头，考虑到委托的等级，也没有让贝特罗制定合同，接受了伊丽莎白支付的1比恩预付款后，直接将其他人打发出去执行计划中的任务，只留下了苏格和切茜娅。 “这个委托就交给你了，想必经过了昨天的经历，现在这种程度的委托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对吗？”塞林拍拍苏格的肩膀，然后转过去看切茜娅。 “一会儿我去给你找一件普通的长袍，把风衣还给苏格。” 切茜娅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苏格正拿着伊丽莎白绘制的那张画，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什么。 塞林也注意到了苏格的异常，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发夹。” 苏格从沉浸的思考中回过神，带着一丝疑问的语气，向伊丽莎白问道： “伊丽莎白小姐，如果我没猜错，是不是最近，嗯，你帮人画过像，就是人的肖像。” “没错，”伊丽莎白点点头，“卡莲就是来拜托我画像的，只不过画像的内容不是她，而是她的一个朋友。” “那应该没错了，”苏格自信地点点头，“我知道这个发夹的下落了，嗯，九成的把握。” “真的吗？”伊丽莎白听到苏格这么说，突然激动起来，抓着苏格的手捧在胸前，一双眼睛闪亮亮的。 “是的，按照逻辑来说，应该是同一个。”苏格把手从伊丽莎白那里抽出来，对塞林和切茜娅说。 “在昨天的委托中，我看到了一个差不多样子的发夹，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就是卡莲送给瑞丝小姐的礼物，是一张画像，而那个发夹就别在画板上，起着固定的作用。” 伊丽莎白稍微迟疑后，说道：“我有这种习惯。” 简单的讨论后，几个人都有相同的预感，发现苏格所说的那个发夹，很有可能就是伊丽莎白丢失的发夹。 是由卡莲作为中间的枢纽，请伊丽莎白画了一幅瑞丝的画像，然后作为礼物送给瑞丝。 只是因为画画的习惯，伊丽莎白将重要的发夹别在了画板上被一同带走，而瑞丝则并没有注意，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苏格碰巧接受了瑞丝的委托，又碰巧看到了那枚发夹，那样的话，想在庞大的约克市中找回来，无异于海底捞针一样困难。 经过了简单的讨论，伊丽莎白与苏格一起，向着佛埃尔公馆出发。 苏格走着走着，实在是忍不住，转过头对跟在后面的切茜娅说道：“切茜娅小姐，你跟过来做什么？” “按照命运之轮的显示，你的命运出现了奇妙的模糊感，”切茜娅回道，“而且我的任务，就是给你讲授神秘学课程，你执行委托，难不成想让我一个人待在那里？” “你可以休息一下。” “不，我决定跟着你，因为我担心你的安全，而且，昨天可能剩了不少的琥珀香槟。” 后半句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苏格不敢说出口，不过他也知道，切茜娅不会在工作的时间饮酒，因为还有塞林的存在。 说话间，三人很快来到了佛埃尔公馆的黑铁门前。 重新回到这里，苏格其实还是有些许的忐忑，他知道瑞丝家族的庞大势力，昨天能进去是因为瑞丝的委托，而今天不请自来，很可能连铁门都进不去。 苏格深呼吸，对伊丽莎白说：“一起进去吗？” “不，我还是……不进去了，就拜托您了，互助者先生。”伊丽莎白微微欠身道。 看到伊丽莎白的样子，苏格知道，这个小姑娘可能也是被佛埃尔公馆的气派给吓到了，而她看到的，也只是一扇漆黑的铁门而已。 不仅仅是在约克，在格里芬的每一个地方，都存在着“身份差别”这样一件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在他们之中，有的人主动选择了接受，有的人则是被动接受。 “切茜娅小姐呢？” “我也不进去了，我陪着她，”切茜娅指了指伊丽莎白，“记得帮我带几瓶酒，如果他们还有剩余的话。” “如果瑞丝小姐不在，我能不能顺利进去都是一个问题。” 苏格说完，还是硬着头皮来到黑铁门旁，轻轻敲了敲。 很快，就从一旁的墙壁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白套装的女仆，女仆走过来，看到苏格站在外面，一瞬间的失神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小门很快被打开，苏格在女仆的引领下，慢慢消失在白石板路的尽头。 伊丽莎白与切茜娅看着苏格的背影，陷入沉默。 “伟大的空之女神，希望互助者先生可以顺利取回我的发夹，感谢您的庇佑，并再次献上我真诚的赞美。”伊丽莎白十指交叉，在胸前握拳祈祷。 切茜娅嘴角微微勾起来，没有多说，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 很快，苏格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等到苏格从那扇庄重严肃的黑铁门走出来，伊丽莎白连忙迎上去。 “还顺利吗？” “很顺利，”苏格摊开手，一枚白色的贝壳发夹正躺在他的掌心，“我想你所寻找的，就是这个，对吗？” “就是这个！”伊丽莎白小心翼翼地从苏格手中接过来，捧在眼前，惊喜地叫喊着。 “太棒了，卡莲说的果然没有错，您真是一位充满责任心，同时又富有正义感的人。” 伊丽莎白对于发夹的失而复得，感到格外的兴奋，一路颠着步子，向列伊努教堂的方向回去，而苏格和切茜娅则跟在后面，像个看护孩子的家长。 “切茜娅小姐。” “嗯？” 苏格没有说话，往切茜娅手中塞了一个玻璃瓶，“别喝太多，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切茜娅结果那个玻璃瓶，看着苏格自顾自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 那只是她一时间的玩笑话，但她没有想到苏格竟然当真了，她可以想象出性格偏内向的苏格，在向瑞丝讨要剩余的酒水时那种窘迫，但即使这样，苏格还是硬着头皮给她带回来一瓶。 “是个好孩子，懂得知恩图报。” 切茜娅笑起来，追上苏格的脚步。 列伊努教堂，祈祷室。 伊丽莎白的委托出乎意料的顺利，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而伊丽莎白在付清剩余的欠款后，依然没有离开，而是在思考着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吗？伊丽莎白小姐？” “我在想，仅仅是5个比恩，还不足以表达我对您的感谢，我想，或许我可以为您画一幅画，来赞美您高尚的品德。” “不，我想不必……” 伊丽莎白仿佛没有听见苏格的话一样，动作麻利地从角落里取来画夹，并将自己满意的几张抽出来，摆在苏格面前。 “这些是我以前的作品，但我有种预感，接下来我要画的，才是一幅真正带有灵魂的作品。” 看到伊丽莎白坚定的眼神，苏格觉得如果自己此刻拒绝了对方，很可能会被女神降下惩罚，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在面前的画像中翻看。 手指不停翻动，苏格的目光在不同的肖像上流转，忽然之间，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 第一卷 外乡人 预料外的线索 切茜娅注意到了苏格的异常，不动声色地来到苏格身边，看向苏格面前的那张画像。 一个颇为英俊的男人，看背景应该就是在约克市的碧蓝广场，伊丽莎白以绝佳的笔触记录下了当时的光影效果，如果单从“画”的角度上来看，确实是一幅不可多得的好作品。 但是看着那幅画像，切茜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这幅画，有什么不对的吗？” “连环杀手。” “你说什么？” “连环杀手，”苏格压低了声音，以免被伊丽莎白听见，“画上的这个人，是连环杀手，我见过他原本的样子，就是这个模样。” 苏格肯定地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如果当时我看到的，就是他原本的样子的话。” 切茜娅维持着原本的表情，但微微睁大的眼睛和颤抖的嘴角，都说明了她此刻内心的震惊。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重新回到画上，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花体的签名。 “葛……葛，这是什么字，葛比翁吗？”苏格艰难地分辨着签名。 切茜娅沉默着点头，思考片刻后，凑到苏格耳边说：“你先稳住她，不要让她发现异常，我去通知昂都他们。” 苏格点点头，在目送切茜娅离开祈祷室后，对伊丽莎白说道：“我在里面看到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能跟我分享一些当时的创意灵感吗？” 伊丽莎白走过来，很快地扫了一眼苏格手中的画像，原本带着喜悦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厌恶，微微皱眉道：“这是一幅失败的作品。” “失败的作品？” “对，您看这里，”伊丽莎白指着画像上男人的脖颈处，“这里，我没有处理好，看上去仿佛像一张嘴，如果不是这个小小的失误，它原本该与那些我得意的作品待在一起，实在是很可惜，那位先生也很英俊，是我自己的原因。” “先生？”苏格注意到伊丽莎白的话，“这么说，这幅画是你给别人画的，是这个葛比翁……先生吗？” “是的，他还给了我一个金币作为回报，所以我的印象深刻，而且普通的客人，都会在画像完成后带走，而这位先生却把画像留了下来，其实如果不是那一点点瑕疵，这真的是一次美妙的相遇。” 苏格听到这副画像的来历，一时间思绪杂乱。 他不知道伊丽莎白是不是那个连环杀手的同党，如果是的话，那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危险，虽然他不太相信伊丽莎白敢在列伊努教堂直接动手，但是如果是真的，那作为连环杀手的同党，应该也有着差不多程度的疯狂。 但如果不是的话，这件事只能归为一件单纯的巧合，而苏格的内心，也更倾向于这种解释。 所以，是那个连环杀手，不，葛比翁，之前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遇到了伊丽莎白并留下了画像，而之后又因为一系列的事件巧合，这张画像又被我发现了？ 苏格觉得这种情况可能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几乎为零，但事实是，这种情况真正的发生了，还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怎么敢的啊？已经在约克市中杀人，还留下了自己的样貌和名字？这得是多疯狂的一个人啊！ 苏格在心中感叹，被连环杀手的疯狂震慑住，后知后觉的警醒让他后背一片冰凉，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紊乱。 也不对，虽然杀了人，但只有我看到了他的样子，而且还不一定是真实的样子，甚至这个名字都不是真正的名字，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认知里，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按照这个逻辑，在此刻的约克市中，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容貌，难怪会这样肆无忌惮…… 苏格在心中梳理完毕，问向伊丽莎白，“请问这幅画，具体是在什么时间完成的呢？还有，关于画像上的这个人，您有什么印象吗？他是您认识的人吗？” 说完之后，苏格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太正常，连忙补充道：“是这样的，我很欣赏这幅画，如果您能按照这副画的样子，再帮我画一幅一模一样的，那将是我毕生的荣幸。” 伊丽莎白没有想太多，直接道：“那就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像那样的人，每天在碧蓝广场上会出现几千几百个，我并不认识，也无法提供帮助，很抱歉。” “况且，”伊丽莎白有些犹豫，“我承认这幅画的光影效果很好，但是，如果您愿意担当模特，我有信心，画出一幅远比这副要好得多的作品。” 敲门声传来，切茜娅推门而进，像平时那样，看不出任何的不同。 但是苏格看到了切茜娅对自己的暗示，将画像卷好，说道：“这幅画可以留给我研究一阵子吗？我想将这种光影的描绘手法保留下来。” “当然，如果在我空闲的时候，我会去找您，请您帮我画一幅满意的画像，顺便，可以留下您的住址吗？” 伊丽莎白听到苏格对自己画作的称赞，喜悦的表情难以掩饰，开心地点头，“完全可以，互助者先生，请您在空闲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我平时就在碧蓝广场写生，您可以去那里找我。” 达成约定后，伊丽莎白整理好随身的物品，带上草帽离开了祈祷室。 这次的委托完成地十分有效率，虽然收获的所有报酬也只不过5比恩，按照协会的规定，苏格无法从这次委托中获得额外的报酬，但是他并不在乎，因为他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在切茜娅的独特的联系方式下，昂都与塞林等人很快地回到列伊努教堂，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仔细地听着苏格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片刻之后，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得凝重，但又隐隐透露出一丝激动。 “去查过了吗？那位伊丽莎白小姐的背景。”塞林问道。 “查过了，是约克市的居民，身份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加里报告道。 “那就只剩下一个结论了，”塞林环视一周，“如果苏格没有看错，那么这个人，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连环杀手。” “昂都，你对葛比翁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一会儿会议结束，我就去向其他教会做出通报，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好。”塞林默默点头，将注意力转回那张画像上面。 “我有一个问题。”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苏格举起手。 “如果那个连环杀手在遇到我的时候，用的就是通过超凡能力变化后的脸，而葛比翁这个名字，也是一个化名，那我们该怎样做才好？” 昂都拍拍他的肩膀，“想那么多干什么，既然手边有线索，就先追查下去，心思缜密是不错，但是不要让它困住了你的行动，而且，既然对方是用这个名字，而且面容也是一样的，那总归会有些联系吧，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展开调查就好。” “找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和贝特罗，”加里笑着说，“我们在以后的搜索中，会格外注意这张脸和这个名字的。” 塞林迅速地给每一个人都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吃过午饭后，协会的成员再一次投入到工作中，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以往无处着手的无力感。 塞林对苏格点点头，将一小叠钞票放在苏格手里，“这是有关福里伊德小姐的委托报酬，是属于你的那份，当然，因为整个委托只有你一个人参与，所以你得到了个人所属的所有，总共100磅，清点一下。” 苏格很像学塞林那样将钞票直接塞入口袋中，但是握着钞票的时候，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刚刚讨论过的事情，就是那个连环杀手葛比翁的调查进展，可以算作你的贡献，很不错，正是因为有你的线索提供，才让我们从被动的形势中扭转过来，现在，我们才是猎人。” 苏格看到塞林充满斗志的眼神，心中有些感慨。 他发现塞林真的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作为整个约克市互助者协会的领导。 “可我依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留下画像，甚至是名字，”苏格摇摇头，“塞林先生，真的有这样疯狂的人吗？” “不能被我们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塞林回道，“这段时间，继续跟着切茜娅学习，还有下午的肃清者课程，必要的外出活动时，一定要记住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明白了，对了，塞林先生，这个给你。” 苏格将手中的钞票分出三张，交在塞林手中。 在塞林充满疑问的目光中，苏格解释道：“协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建，恐怕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借住在您那里，这些就当作房租，三十磅，我也不知道是否足够，但如果您不收下的话，我相信，空之女神一定不会原谅我这种无耻的行为。” 塞林起先还有些拒绝，但当苏格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只能叹了口气，将钱收起来。 苏格心中窃喜。 果然，对付塞林这种有着绝对信仰的人，只有把空之女神搬出来，才是最好的方法。 塞林离开不久后，切茜娅走进来，身上换回了平日里穿的便服。 “你对塞林大哥说了什么，看上去他很高兴的样子。”切茜娅进了屋子，眼睛还往外面看着。 平白无故收到钱，谁都会开心吧……不过苏格对此没有过多的想法，借住在塞林家对他来说有些压力，尤其是白住，会让他的良心不安，只有向塞林支付对应的房租，才能让他晚上睡得更加安稳一些。 “不知道啊，切茜娅小姐，今天我们学习什么？” “塞林大哥刚刚跟我说，按照你的贡献，有资格知道下一阶段的超凡领域知识，而且，考虑到那个连环杀手的事情，也是时候，对你进行一些隐秘组织的的针对学习了。” 第一卷 外乡人 祈星者 “是真的吗？” “难道你在怀疑我？”切茜娅哼了一声，“看在你帮我带酒的份上，我才特意请示了塞林大哥，没想到你竟然还怀疑我？” “不不不，”苏格连忙摆手，“我只是，只是感觉并没有做什么……所谓的贡献。” “这种事情，‘你感觉’是没有用的，而且，我接下来说的这些，只是针对六大正统教会内部的领域位阶分享，不算是机密，只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形……” “多了解一些，总归是有所帮助的。” 苏格听到这里，用力地点点头。 切茜娅看到苏格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对于她来说，苏格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这是很多年轻人身上所不具备的条件。 “那我们先从上次没有讲完的命运领域‘木偶人’开始讲起。” “如同舞台上被人随意摆弄的木偶，无法知晓自己的命运，只能随着背后的提线，无力地摆动手脚。” 切茜娅一边回忆一边说： “到了这个位阶，命运的‘操纵’的权柄就开始体现，在一定的准备和前置条件下，可以利用丝线来完成对于目标对象的操控，当然，成功率与目标对象的能力也有一定关系，对方越弱，位阶越低，‘木偶人’的能力成功率就越高，反之则越低，甚至是零。” “这种基于位阶的能力使用成功率，不单单在命运领域中适用，在其他的领域和位阶中，也同样如此，我想，这很容易理解，对吗？” 看到苏格点点头，切茜娅接着说： “除了‘操纵’的权柄开始体现，‘命运’的权柄在这个位阶，也有所加强。” “在位阶八的时候，超凡者已经可以随命运积累幸运或不幸，但是无法自由控制，属于命运附赠的被动能力，而且，这种幸运和不幸也不固定，虽然可以通过做好事或做坏事来改变自己的幸运值，但幸运值也不固定。” “也就是说，在这个位阶，只是初步开启幸运与不幸的能力，但还完全无法控制，远不如‘操纵’权柄所带来的能力。” 苏格表示认可。 按照他的观点，这种有关于人品的能力还是不要乱用比较好，即使在十次中有九次是幸运的，但只有出现一次意料之外的不幸，都有可能造成前面九次幸运都不能挽回的后果。 苏格将心中有关“木偶人”能力的那块拼图补全，对切茜娅挑挑眉毛，“配方呢？” “你还想要什么？”切茜娅气笑道，“我也才只有位阶八而已。” 苏格听到切茜娅这么说，心中有了个大概。 之前切茜娅就说过，只是出于个人原因，才能有关命运的信息透露出来，目的是为了防止去地下交易场时被人欺骗，但这部分命运的信息也是固定的，切茜娅也是经过选择后，才将那些不涉及到内部机密的情报说出来而已。 苏格很知足，仅仅是知道一部分，对他来说，就已经十分足够，虽然他心中期望着可以补足那张囊括21个领域所有位阶的拼图，但他也并不急于一时。 这样的话，看来有关“木偶人”的配方，就需要从别的地方来想办法了……苏格做好了打算，问道： “切茜娅小姐，可以说明一下星领域的位阶九的信息吗？” “怎么？”切茜娅起先还是一副轻松的笑脸，忽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是灵药的消化融合吗？” “是的。” 苏格将这几天的经历与感悟对切茜娅全部说出来，只不过对于那个神秘会议的事情只字不提，那个地方对于他来说，是仅次于心脏恶魔火焰的秘密。 听过苏格的经历和对感悟的描述，切茜娅陷入沉思，“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同时还记住每一个人的特征，性格……” “很有可能，就是昨天的晚宴，让你在无意识中，做到了符合你认知的‘盗窃者’行为，从而加快了你的消化和融合的进度。” “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我问的是，你对于灵药消化融合的感觉怎么样，目前大概在怎样一个状态。”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啊？”苏格心说这也没人教过我，“如果将灵药完全地消化，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在消化完的那那一刻，你会很清楚地明白，你是一个‘盗窃者’。”切茜娅微笑着说，似乎对苏格的成长十分欣慰，“每一个领域的每一个位阶，都是这样，在将灵药消化完全的时候，你会明白的，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也没有任何经验供你使用，但你就是会明白。” 切茜娅小声喃喃道：“既然已经进行到了这个阶段，就有必要跟塞林大哥提前打好招呼，或许可以将晋升下一个位阶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下一个位阶？”苏格眼中一亮。 “对，下一个位阶，不过按照贡献，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还不足以兑换下一个位阶的配方，而位阶九的灵质，也需要大量的贡献来兑换。” “没有关系，”苏格对此不太在意，“切茜娅小姐，你知道星领域的下一个位阶是什么吗？” “并不是很清楚，因为在命运教会的收藏中，星领域的信息也就只有九和十两个位阶而已，没有后续的情报，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位阶没有太多的价值，所以我也没有太多的印象。” “不过我记得，星领域位阶九的名字，应该是叫作‘祈星者’。” 祈星者…… 苏格在心中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思绪一时间开始漫无边际地展开。 听这个名字，应该是跟星有关的，从“盗窃者”的感悟总结来看，星领域有很大的几率，掌控着“隐秘”的权柄，不知道这个跟星有直接关联的位阶，又体现着什么能力，是“隐秘”权柄的加强吗？还是会像命运一样，出现一个新的权柄？ 暂时看来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切茜娅小姐不知道，而在天空教会这边的贡献还不够，只能想办法累积足够的贡献，再进行相关的申请。 切茜娅看到苏格的表情，留出了一段时间让他独自思考。 这种针对超凡领域的思考其实是一种特别重要的过程，在一次次的摸索和试探后，超凡者会对自身的领域和位阶产生更深层次的感悟，而这种感悟，既有利于超凡者对于能力的使用和理解，也有利于超凡者对于自己灵性的稳固，从而减小失控的风险。 直到苏格从思考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切茜娅才接着说： “昂都之前给你教授的知识中，有提过几个同盟教会的信息吗？” “有过，但只是在选择初始领域的时候，有过一个大概的讲解，而且，当时我选择的还是天空领域。” 苏格挠挠头，一时间内心中充满感慨。 也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命运的注定，他现在是星领域位阶十的“盗窃者”，而且在不久的将来，很有可能会晋升成为“祈星者”。 想起心中的那块拼图，苏格说：“不过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从头给我讲解一遍，只是那些被允许交流的部分就可以，当然，最好有那些配方之类的信息。” 苏格说完，心中怀着一股期待，同时发现自己的收集癖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针对你现在的贡献，也只有位阶九和十的信息可以告诉你，”切茜娅想了想，“那先从天空开始讲起吧。” “天空领域，位阶十的‘朝圣者’，想必你已经十分清楚了，那么位阶九，名字叫作‘咏唱者’。” “古代名称叫作‘诗人’。”苏格插嘴，这些他从昂都那里已经知道了。 “不然你来讲？”切茜娅眼睛一瞪，充满杀气。 苏格只能闭上嘴，对切茜娅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切茜娅递给他一个白眼，说道： “配方：有声清澈泉水50毫升，自然落下的晨曦树树叶三片，金宁橘的完整果肉一份，心仪诗篇手抄本一份，晴空花一朵或晴空花种子十粒。” “能力则是通过言灵咏唱的方式，赋予自身或他人祝福，或者驱散黑暗邪恶，目前加里和贝特罗就是在这个位阶，不过听说，贝特罗已经快要晋升的样子。” 苏格在心中将有关“咏唱者”的部分补足，期待着切茜娅接下来的讲授。 “有关祭祀和秩序这两个领域，比较特殊，我想昂都也对你说过，它们分别是格里芬皇室——帕莱斯家族的信仰，和格里芬军队系统中的专属领域，虽然也可以跟你介绍，但，考虑到很多因素，还是不对你说了。” 苏格点点头，觉得有点可惜，关于这两个领域的事情，昂都与切茜娅的对待态度有些不同，而他目前也只知道“修士”和“守卫”这两个名字而已，分别对应着祭祀与秩序领域的位阶十。 但既然切茜娅已经表明态度，苏格也不方便追问下去。 “接下来，我会讲授有关黑夜，知识，和风暴等领域的相关，但是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今天的主要内容，是有关各个领域以及势力之间的关系与制衡。” “打起精神吧，因为这些，是真正与你的性命息息相关的东西。” 第一卷 外乡人 知识灌输 “相较于天空、秩序和祭祀教会这种......数量庞大的信徒和广泛的传教方式，知识与黑夜教会则不太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当然，这与它们的教义也有部分的关系。” “我想你一定知道，黑夜教会致力于环境的保护，而且信徒经常会远行去偏僻的污染地，并针对当地的状况进行对应治理活动，这是很多人无法接受的，就像你不能要求一名贵族，放弃优渥的生活条件和奢侈的享受，让他去从事繁重的劳动一样。” “而知识教会那边，则由于入教的门槛太高，很多人即便是产生加入的倾向，但也会败倒在书籍的高山面前。” “正是由于这样的门槛和限制，才让这两个教会的发展远远落后，月亮教会就更不必说，因为很多年前发生在费伦的吸血鬼事件，导致月亮教会被许多人排斥，甚至连总教堂都被迫转移到了郊外，就连这些，还是在天空教会与黑夜教会的全力维护下，才争取到的结果。” 苏格认真地听着切茜娅的讲述，一边在脑海中模拟出几大教会的现状。 这些他之前都听昂都讲过，但是那个时候，他对超凡世界还没有一个大概的认知，如今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历练，他已经可以对一些事情做出简单的判断。 “这就是现在六大正统教会的势力分布，抱歉，由于月亮教会在很多场合中都保持着拒绝交流的态度，所以，我也无法得知月亮领域的情报。” 切茜娅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接着说道： “黑夜领域，位阶十，巡夜人。他们在夜晚中的行动力胜于白天，在黑夜中觉有远超普通人的视觉，具有在黑暗中感知生物活动的灵性。” “配方：100毫升纯水，鬼面烛的蜡滴三滴，夜幽草的汁液10毫升，黑斑纹枭的血液20毫升，无光石一颗或黯淡水晶一块。” “位阶九，午夜侍从。拥有黑暗视觉，在绝对的黑暗中也能看到清晰的视野，灵性大幅增长，可以在黑暗的环境中，使用简单的仪式和赋予性超凡能力。” “配方：黑色野兽的脂肪油50毫升，食梦貘幼崽的涎10毫升，黑藤蔓的香气结晶3克，成年吸血蝙蝠的完整眼珠一对，午夜采集的精灵泉泉水50毫升或者破晓前的露水50毫升。” “成年吸血蝙蝠的完整眼珠？”苏格惊叫了一声。 这个成年吸血蝙蝠，是他在那个神秘的空间中听过的超凡生物，是那位“混乱”委托给圆桌旁所有人的需求，只不过当时“混乱”所委托的，是成年吸血蝙蝠的獠牙，而不是眼珠。 “怎么，你对这个很好奇吗？”切茜娅看到苏格的异样，主动问道。 “有一点，”苏格回想着在会议上听过的情报，说道，“这个材料，难道真的是从吸血蝙蝠的身体上得到的吗？” “当然了。”切茜娅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苏格，仿佛在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只不过，正是因为那次发生在费伦的吸血鬼事件，所以目前吸血蝙蝠的来源，只有通过那些隐藏在普通人中的吸血鬼才能获得，属于来源极少的特殊管控材料。” “吸血鬼？那不是发生在月亮教会中的事情吗？”苏格不解，一个月亮领域的事件，怎么会和黑夜领域的配方产生联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在传说中，月亮与黑夜，曾被同一个种族所占据，而且这两个领域，也共享着同一个权柄的力量。”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 共享着同一个权柄的力量？而且还是被同一个种族所占据？是吸血鬼吗？ 苏格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从《苍穹圣典》上面了解过，吸血鬼因为自身的狂妄和对于神灵的亵渎，被太阳所诅咒，所以只能出现在没有阳光照射的黑夜，而夜晚的月亮，也正是一个最大的灵性映照体。 综合这几点，苏格猜测，切茜娅所说的曾占据过月亮与黑夜两个领域的种族，很可能就是吸血鬼。 切茜娅问道：“知道我对你说这些的理由吗？” “知道，是为了在某些场合中，不会因为信息差而被骗，而且可以了解同盟教会的特点，在必要的场合下，有利于联手战斗。” 后者是昂都告诉他的，但他觉得十分有道理。 切茜娅点点头，没有沿着这个话题多说下去，“那再给你讲一下有关知识领域的。” “知识领域，位阶十，抄录者。这是在所有领域中，都显得十分独特的，在位阶十就赋予主动超凡能力的领域。” “每一位抄录者，都拥有笔记的能力，可以记录任意一种能力的‘形’，所以他们绘画的能力十分出色，只要有笔有纸，他们可以轻松“还原”一切拥有具体形态的超凡能力，具有很强大的‘欺骗’能力。” “但这种能力只能记录形态，比如一团火焰，一道闪电，他们释放出来的只是形态，那些火焰与闪电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所以也有人将抄录者称之为‘画家’，其实是不对的，‘抄录者’体现的是知识领域的权柄，只是恰好通过画画这种方式表现出来罢了。” 苏格从原本的震惊状态中慢慢恢复过来，发现这个“抄录者”如果在对方不了解的情况下，是很容易骗到对方的，但也仅仅是骗到对方而已。 单独的打斗中，“抄录者”不会占据任何优势，但是这种欺骗力，却可以与其他领域的超凡者做出很好的配合，属于辅助类型的超凡能力。 切茜娅接着说道： “配方：100毫升纯水，一本常用的笔记本，微香草的焚烧灰烬10克，干净的山泉水50毫升，彩绘石1块或者七种颜色的染料各5克。” 苏格对于配方中的微香草有很深的印象，那是他收集的“朝圣者”灵药的材料之一，想不到在这里又看到了对方的出现。 如此看来，这些具有灵性的材料，在很大程度上是共通的，尤其是对于灵性相近的领域来说，只是…… “这个配方是认真的吗？”苏格一脸古怪地说，“我没听错吧，配方里面怎么还有‘一本常用的笔记本’和‘七种颜色的染料’，不怕服食后食物中毒吗？” 不不不，这已经不能叫食物中毒了，这根本就不是食物…… “当然是真的，是从知识教会中传出来的，你可能对于灵药的理解还停留在‘食物’的层面，其实并不是这样，很多在人类看来不可食用的物品，都可能是灵药的材料之一。” “就像这个笔记本，和染料，你没有发现它们与‘抄录者’这个名字十分契合吗？” 那也不能随便吃吧？苏格心中一阵无语，一边祈祷着星领域后面的位阶中，不要出现让他无法接受的东西。 “继续，知识领域位阶九，助手。” “他们具有洞察和分析的能力，擅长知识类的脑力活动，同时也善于推导和发现问题的本质，有着超越常人的实践能力。” “这个位阶没有产生新的超凡能力，只是给超凡者带来了一些身体上和灵性上的加强。” “配方：纸片长蛇的再生尾巴一截，迷雾透视者的血液10毫升，一定数量的实践经验知识，双盘向日葵的种子10颗，起泡汽水50毫升。” 苏格将切茜娅的话在心中反复咀嚼，眉头渐渐皱在一起。 “切茜娅小姐，你没有感到很奇怪吗？按照位阶的高低来看，从十晋升到九，明明是提高了，但超凡能力却没有增加。”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感到困惑，因为当时我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切茜娅微微一笑，在苏格身上找到了某种共鸣，“但超凡的世界不是我们可以完全理解的，直到现在，我们仍处于对超凡的探索过程中，甚至看不到终点。” 听到切茜娅的解释，苏格只能说服自己试着去接受，因为超凡对于他来说，还充满着无数的秘密，仅仅是这样一个小问题，还无法阻挡住他探索的脚步。 切茜娅讲完了有关黑夜和知识的相关，自己去倒了一杯水，坐下来进行短暂地休息，很明显，长时间的说话让她也有了口干舌燥的感觉。 安静的祈祷室中，切茜娅在休息，而苏格在复习着切茜娅讲授过的知识，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好了，休息时间到此为止，”切茜娅看了看壁钟，“在三点之前，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才行，除此之外，在奥格海马大主教的训练过后，再返回这里，晚上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格没想到自己的行程一下子被填塞得满满当当，微微有些吃惊，但很快又平稳下来。 从切茜娅的表情上来看，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一定十分重要。 “在进行授课之前，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既然在二十一个领域中，命运，天空，黑夜这些领域，都建立了独有的教会和信仰，并经过广泛的传教后，拥有了足够数量的信徒，那其他的领域呢？” “其他的领域中，有没有像命运，天空这样的教会，或者是集合了庞大数量的超凡者的势力？” 切茜娅盯着苏格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就比如，恶魔领域，或者异种领域？” 第一卷 外乡人 “祂”们 苏格凝神思考，发现自己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天空教会，甚至是把六大正统教会当作了理应出现的存在，却没有想过，其实它们也只不过是二十一个领域之一。 而他也知道，切茜娅口中提到的“恶魔”与“异种”领域的信仰问题，分别对应着恶魔信徒和连环杀手。 见苏格没有说话，切茜娅接着说下去。 “其实是有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正统的几位真神，还存在着一种邪恶的存在，我们无法得知祂们的真实身份，但我们将祂们统称为‘邪神’。” 苏格注意到切茜娅用的是“祂”而不是“它”，于是心中一紧，知道这些邪神，是真正拥有匹敌真神力量的存在。 “祂们有的隐藏在黑暗中，有的还在沉睡，虽然祂们的目的尚不明确，甚至不知道祂们从何而来，但可以确定的是，祂们是站在秩序与和平的对立面。” “人类是渺小的生物，我们无法理解高等级的理念，无法理解祂们所追求的东西，也无法理解祂们所追逐的混乱与无序，只有真实的和平与幸福才是我们触手可及的东西，所以这种从立场上的排斥，让人类将其归类为邪神。” “同样，这也是六大正统教会被人们接受的原因，因为祂们确实为人类带来了幸福与和平。” “但是，这些邪神并没有像一个失败者一样逃遁，而匿藏起来，在每一个不经意的时间点，降下独属祂们的追求，让那些信仰祂们的人，或者是被迫信仰祂们的人，做出某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可能是某种恶魔仪式，又或者是连环的杀人案件。” 听完切茜娅的这句话，苏格忽然开始发抖。 “所以说，那些恶魔信徒和那个连环杀手，都是属于信仰着邪神或某种存在的势力，是这样的对吗？” 切茜娅轻轻摇头道：“有极大的可能，但是我也无法确定。从万物神陨落开始，群星闪耀，从而出现如今的局面，其中难免有危险的存在出现。” “万物神？不是创世神吗？”苏格惊讶道。 他从切茜娅口中听到了一个崭新的词汇，而以“神”为后缀的名称，让他不得不发出疑问。 “创世神是创造世界的神，但早在第一纪之初就已经陨落了，不然也不会出现我们目前所身处的世界。” “那万物神呢？”苏格追问道。 “万物神的全称为永恒万物神，曾是一名人类，祂像流星般在混乱的纷争中突然崛起，也在第三纪末尾的天灾中，庇佑了人类，让人类得以存活下来，而不是像羽蛇古兽人和巨龙那样，整个种族灭亡。” “也正是祂的带领，才让人类拥有了话语权，并在后期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人们因为感激祂的贡献，将已经成为真神的祂，尊称为‘永恒的万物神’，而第四纪的历史，就是由祂所开创的。” “所以这个万物神……”苏格低声说。 “也陨落了，”切茜娅的表情毫无波动，“原因不明，因为是历史的未知，我们甚至没有办法去证实。” “但是，正是由于手握多个领域权柄的万物神陨落，所以才导致了世界格局的剧烈变动和自然环境的巨变，后世称之为，腐朽的‘大凋亡时代’，而这，也是第二次圣战的导火索。” 短时间内巨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让苏格几乎无法展开正常的思考。 这个所谓的永恒万物神的存在，按照切茜娅的说法，似乎还凌驾于如今的六神之上，仅次于开创世界的创世神。 但即便是这样，即便是成为了真神，这位人类的领袖最后也陨落了，甚至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所谓的超凡世界，真的是既神秘又危险的地方啊……苏格不禁这样想。 “就让你有空的时候多翻翻书嘛，”切茜娅对苏格略微不满道，“这些都是记载在昂都给你的那本《苍穹圣典》上面的东西，你可不要像他那样，只是拿来种蘑菇。” “我……在看，只是大概还没有看到这个部分。”苏格辩解道，“而且我没有种蘑菇。” 切茜娅撇撇嘴，接着说： “就是从万物神陨落之后，集合在祂手中的领域和权柄再一次被分散开，能在命运的长河中找到机会的生命，则成为了后来的至高存在，其中可能就有我们一开始所说的那些邪神。” “所以，都有哪些邪神？”苏格追着问。 “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但是在各大教会的互相通报中，有几个隐秘的组织和势力已经被发现了，在这几个组织和势力的背后，很可能就是那些邪神。” 说到这里，切茜娅顿了顿，郑重地说道：“昂都一定跟你说过，不要去触碰那些隐秘的存在，也不要称呼祂们的名，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所以在这里，我们就只是了解这些危险的组织和势力。” “一个是魔女教派，里面的信徒绝大部分为厄运领域，这个势力十分庞大，行动很隐秘，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教派似乎包含了多个分支势力，而且这些分支势力之间，也会有争斗。” “魔女？厄运？”切茜娅的话再次给苏格带来了新的疑问。 听上去这个魔女教派是由魔女组成的，而苏格印象中的魔女，还是那种带着高尖帽，面容丑陋皮肤枯糙布满皱褶，在枯树围绕的沼泽小屋中，豢养着黑猫与乌鸦，孤单地熬制着冒泡魔药的存在。 “是的，魔女，关于这个教派的信息我所知道的不是很多，但你可以去自己找一找，大概在祭祀教会的教义——《正义启示录》中会有记载。” “魔女怎么会跟祭祀教会有关系呢，她们不是厄运领域的吗？”苏格问。 “你去看，就会知道了。”切茜娅没有多说，继续讲解道：“虽然说这个魔女教会很危险，但其实都是厄运这个领域的超凡者本身具有危险，至少从目前看来，我们还不知道她们行动的背后，是否带有组织的计划性。” “而魔女教会始终很隐秘，并且没有大规模的聚集，在六大正统教会的危险评定中，还处于很后面的位置。” “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是在六大正统教会的危险评定中，排在第一位的，是衰败领域的势力，他们自称为真知会，而他们所信仰的，是一位被称作‘父神’的邪神，他们恭敬地称之为‘全知全能的父神’。” 又来一个……虽然苏格已经做好了被头脑风暴洗礼的准备，但是在真的听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大脑还是一片混乱。 衰败领域？真知会？父神？听上去这个组织的信徒，辈分儿很低啊……苏格想着想着，忽然一愣，看向切茜娅。 “那个恶魔的信徒，就是衰败领域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衰败领域的超凡者，会去信仰恶魔，即使黑之三领域之间存在关系，可是这与恶魔也没有直接联系。” “唯一的可能性，我猜测，可能那位恶魔信徒是通过自己才成为的超凡者，比如从地下交易场等地方搜寻换得配方，然后收集材料，也就是没有归属的‘野生’超凡者。” “而这样的超凡者即使在之后选择了信仰，也无法改变自身的领域，所以才会出现非恶魔领域的虔诚信徒，这种情况。”切茜娅深深叹了口气，“而这种情况，在六大正统教会之外，其实也经常出现。” “等一下，”苏格没有关注切茜娅所说的事情，问道，“切茜娅小姐，这个黑之三领域是什么情况。” “衰败，堕落，死亡，这三个拥有极度负面影响的领域，我们将其称为黑之三领域，因为这三个领域不管是灵性还是仪式，在很大程度上都存在着共通，甚至是某些复杂的仪式，会同时需要这三个领域的力量才能完成。” “在历史上，曾有过一次名为‘黑暗日’的灾难，据说就是由这三个领域共通完成的仪式所造成的。” “关于这个真知会的情报，几大教会中都有记载，考虑到各大教会的某些内部问题，我建议，你最好是全都看一遍，因为它们记载的情报都是彼此互补的。” “祭祀教会的《正义启示录》，秩序教会的《律法典》，黑夜教会的《失落之章》，月亮教会的《白夜书》，知识教会的《智者手抄本》中，都有记载。” “哦，我忘记了，还有天空教会的《苍穹圣典》，具体的内容我忘记了，但你可以去看，上面都有详细的记载。”切茜娅补充道。 这些书名让苏格一时间头大，露出一脸无奈的苦笑，试探着问道：“这……你都能记得住吗？你现在让我再复述一遍，我都很难能保证不说错。” “当然，它们都被详细的记在我的大脑里。”切茜娅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我甚至能清楚地记住它们具体的页数。” 你刚刚才说“具体的内容我忘记了”，现在又说“清楚地记住它们的页数”……苏格从切茜娅的话中感到了矛盾，但出于自己没有认真看书的原因，不敢跟切茜娅正面硬碰。 “好了，时间差不多，你该去找奥格海马大主教了。” 被切茜娅这么一提醒，苏格才发现，在地底一层，还有一次严厉的训练，正等待着自己。 第一卷 外乡人 黑墨鱼酒吧 从维鲁德之地回到地面上，苏格感到疲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迎着橘黄色的夕阳，苏格打算从外侧的连廊绕过去，稍作休息之后，再返回祈祷室。 在与奥格海马的训练中，他迟迟不能进入状态，耳边总是响起切茜娅说的那些话，因此没少被奥格海马教训，最后还为此受到了惩罚，比平常多做了一百个俯卧撑。 万物神，魔女，真知会，大凋亡时代…… 每一个字都像扎了根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他没有经历过，也无法体会到这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他心中的那个神秘而又危险的超凡世界。 如今，他对这个超凡世界的真相，又接近了一步。 “奥格海马大主教说，如果我明天的训练再不认真的话，训练后的惩罚就会加倍，而且没有上限……” 苏格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连廊下，心情格外沉重，“怎么可能有人在知道这些后，还能保持平静的心情开始训练啊。” 苏格对着没人的地方发泄出来，觉得心情平静了不少，脑海中又不知不觉开始回想切茜娅说的话。 “嗯，《失落之章》，《律法典》，《白夜书》还有什么来着，这些全部都要看一遍，如果只靠我的话，还不行，得去找昂都先生，让他帮我借来这些书，不对，在这之前，要先把《苍穹圣典》先看过一遍……” 苏格一边念叨着，一边在心中制定未来一段时间的学习计划，但是很快，他就想起切茜娅还在祈祷室中等着他，据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格艰难地迈出沉重的双腿，向着祈祷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列伊努教堂旁边的钟楼，敲响了傍晚五点的钟声，苏格踏着钟声走进去，看到除了昂都之外，所有人都回到了祈祷室。 “抱歉，我来晚了。”苏格赶紧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无所谓，反正我们的会议已经结束了，初学者。”加里笑着说。 苏格知道加里是在嘲笑自己还在进行神秘学课程，但也知道对方没有恶意，所以只是象征性地哼了一声。 “你如果不快一点，也许就会被他追上，”贝特罗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忘记告诉你，我的灵药已经消化完全，只要积攒足够的贡献后，我就可以申请配方与灵质，成为位阶八的‘守护教士’。” 苏格看到加里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哈，啊哈哈哈，”加里尴尬地笑着，看向塞林，“塞林大哥，你快要被贝特罗追上了，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的紧迫感吗？” 塞林看了加里一眼，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说道： “我也忘记告诉你，我也已经消化完全，而且已经获得了位阶七的配方，剩下只需要凑齐材料并以贡献兑换灵质，就可以迈入中位阶的层次了。” 加里硬撑出来的笑容再一次僵在脸上，转头看向切茜娅，却被切茜娅用锋利的目光瞪了回来。 “唉……”加里仰天长叹，“只有我是最落后的那一个吗，昂都呢，昂都先生去哪里了，他不是要教我对‘咏唱者’的感悟吗？” 苏格没有理会加里的叹息，转过去问塞林。 “塞林先生，您真的要晋升位阶七了吗？” “是的，也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让我有了新的感悟，才可以这么快的完成消化，说实话，这远比我的预想要快上许多，我本以为最快也要年底，才能将‘守护教士’的灵药完全消化。” 塞林看着苏格脸上迫切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着说： “考虑到贡献的问题，有关位阶七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告诉你一个名字，‘恩宠眷属’，位阶七的名称叫作‘恩宠眷属’。” “恩宠眷属……”苏格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心思又开始飘远。 之前昂都对他讲过，超凡者有三个阶段，在晋升为位阶七后，就是跨入了中位阶的门槛，也是成为真正超凡者的象征。 位阶七与位阶八之间，是第一道分水岭，在这道分水岭的两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格向往着自己成为中位阶强者的那一天，微微有些神醉。 “放轻松，你可不要像加里那样，你要做好每一件委托，在其中感悟灵药的意义，这样才是最保险的方式。”塞林嘱咐道，“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寻回实物，或者充当男仆。” 说完塞林也觉得怪怪的，但感觉越解释就会越混乱，于是只能说到这里，然后叼起烟斗，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看起来，连塞林先生也认为我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了……苏格非常无奈，想到搜寻失物，提议道： “我们不考虑养一只狗吗？” “为什么这么说？”塞林问道。 “我知道为什么，”加里主动解释，“这样的话就可以让狗来分担他的任务了，尤其是寻回失物之类的，是这样对吧，苏格？” 苏格没有说话，但脸颊已经一片通红。 “也……不是不可以，”塞林有些犹豫，“但是在教堂中不允许养宠物，等到协会修缮完成之后，我们搬回去，可以具体讨论讨论。” “我没有意见，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加里看向苏格。 “你没考虑过，养狗之后，一旦它代替了你的位置，怎么办？” 话音落毕，祈祷室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然后逐渐弥漫起一股尴尬的味道。 “我也有个问题，在我之前，协会的委托的主要部分，也是这些吗，比如搜寻失物之类的。”苏格强撑着问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但是他很明确地感觉到，那股尴尬的味道，又加重了不少。 ??????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苏格与众人道别，跟着切茜娅来到下街区。 考虑到安全的因素，在将所获报酬中的一部分交给塞林帮忙保管后，此时他身上揣着整整20磅的钞票，而之前作为他全部身家的6比恩和1便士的硬币，则可以看成零花钱了。 口袋中有了钱，心中也就有了底气，苏格昂首阔步地走在下街区人潮拥挤的街道上，感觉自己走路都带着风。 或许之后，也可以考虑去格里芬皇家银行开个户头，将暂时用不到的钱存进去，先不说有没有利息，起码也能养成定时储蓄的好习惯…….苏格感觉自己艰苦朴素的劳动人民的热血正在沸腾。 他在口袋里把玩着那枚价值1便士的硬币，问道： “切茜娅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不是跟着昂都做了很多的练习和准备吗？我都听他说过了，而且，希望那个星辰与火焰的面具，你还带在身边。”切茜娅头也不回地说。 苏格将手伸进黑色长风衣，在内侧的口袋中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面具。 这是之前昂都为了他进入地下交易场所准备的，而他也几个面具中，选了自己中意的那个星辰与火焰的图案。 难道说，切茜娅小姐是要带我去地下交易场吗？ 苏格突然意识到此行的目的，开始激动起来。 走过熟悉的市场与杂货街，苏格跟着切茜娅，在一间很不起眼的酒吧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临近利姆斯河的下游，而且也在下街区，周围的环境十分混乱，不时有喝得醉醺醺的酒鬼经过，走在路上就翻身掉进了垃圾桶，或者两个同样醉醺醺的酒鬼在道路中央碰到，相见恨晚地打起来。 虽然很危险，但是苏格注意的，在靠近切茜娅五米之内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苏格心说这其中一定有非常悠久的历史，说道：“切茜娅英雄，不，切茜娅小姐，就是这里吗？” “对，黑墨鱼酒吧，从现在开始，按照你所受的训练来，可以忽略我的存在，也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苏格点点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酒吧。 酒吧基底采用了约克市盛产的蓝色海石，但经过长年累月的积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只是整体呈现出一股脏兮兮的黑色，正如它的名字那样，黑墨鱼酒吧。 除了基底之外，所有的建筑材料用的都是木头，岁月给那些木材添上了一丝沧桑，同样看不出纹路，只有大大小小的脏污留下，而窄小到仅容两人并排行走的木板门旁，以一个布满划痕的柱子撑起来一块牌匾，上面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墨鱼。 苏格对于进去这样一个地方，从内心深处产生抗拒，他无法想象这种地方竟然还兼卖食物，就没有人害怕吃了拉肚子吗？ 好在黑色的面罩帮他抵挡了大部分的气味，他咬着牙，跟在切茜娅后面，走进去。 一股强烈的，带着熏人酒气的热浪扑面而来，苏格仅仅是踏入一步，就差点被熏昏过去。 酒吧中的气味成分相当复杂，既有各色酒水的酒精味道，也有木桶的香气，其中除了从诸多酒鬼身上散发出来的汗水的味道之外，甚至还掺杂了一点点呕吐物的酸味。 苏格紧紧皱着眉头，眯着眼，以防自己的眼睛被那些成分复杂的气味熏到。 苏格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切茜娅的身影，连忙走过去，与切茜娅相隔一个座位，坐在吧台前。 还没等他和切茜娅说话，旁边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突然哭了起来。 第一卷 外乡人 酒吧中的冲突 “该死，看在女神的份上，就没有人来把这个晦气的家伙扔出去吗？亨利先生？” 在吧台末端的一个男人抱怨道。 男人长得十分魁梧，浑身的肌肉紧绷，将一件廉价的衬衫撑得鼓鼓的，看上去一副充满攻击性的样子。 男人一口气喝光一杯300毫升的麦芽啤酒，长舒一口气，将杯子咣当一声放在吧台上，用另一只手简单地抹了抹嘴，掏出一个硬币，大声喊道：“再来一杯。” “当然可以，我的先生，不过对于你之前的那个要求，很抱歉，我无法满足。”吧台后面，穿着皮夹克的亨利说道。 “可是他影响了我现在的心情。”穿衬衫的男人严肃地说道，“一个周，整整七天，我只有在现在这么一点点的时间里，才可以享受只属于我的世界，可这个家伙竟然在我耳边哭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啤酒足够美味，我甚至都怀疑这是在某个噩梦中。” “很感谢你的赞美，我的先生，但是无论你说多少次，答案都不会改变，因为这里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黑墨鱼，而是所有人的黑墨鱼。”亨利面不改色地回道。 亨利说完，原本吵闹嘈杂的酒吧中安静了一瞬，接着更加猛烈和热情地声音响起。 “说得漂亮，亨利先生，在场的人，所有人一杯麦芽啤酒，记在我的头上。” “不，这种事要让我来，让我们为亨利先生坚定的立场而欢呼。” “等你把赊欠的账款全部还上之后，再说这句话吧。” …… 酒吧中热闹的氛围让苏格也不禁受到了感染，他的目光在穿衬衫的男人与吧台后的亨利身上来回移动，想看看事情会以何种方式结束。 穿衬衫的男人死死盯着亨利，目光中充满杀气，但亨利丝毫不为所动，在擦干净一个玻璃杯后，用橡木杯给男人倒了一杯麦芽啤酒，顺便把那一便士的硬币收走。 “他或许只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亨利指着另一边那个依旧在小声哭泣的男人，“黑墨鱼包容客人的所有，如果你有一天因为被爸爸打屁股而跑过来哭泣，我想，你也不想我把你扔出去的，对吗？” 穿衬衫的男人脸色突然涨红，像是猪肝一样，他似乎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脸色的肌肉微微抖动，连带着残留在胡子上的酒液也跟着颤抖起来。 “如果我一定要让他出去呢？”穿衬衣的男人沉声说，看样子是动了怒气。 “那就按照黑墨鱼的规矩来，”亨利从吧台底下拿出两个巨大的橡木杯子，“谁先倒下，谁就输了。” 穿衬衣的男人向哭声传来的角落里看了一眼，充满自信地点点头，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杯子。 事情到了这里，几乎就已经结束了。 苏格向传来哭声的那边看去，一个身板还算强健的男人正在抱着橡木杯低声抽泣，身上散发出来浓烈的酒气，很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此刻连意识是否清醒都是个问题。 而另一边，穿衬衣的男人豪饮啤酒的样子依旧留在苏格的脑海中，看那副架势，再喝三杯应该也不成问题。 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试对他来说其实没有所谓，从进入黑墨鱼酒吧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按照昂都的教导，给外界一个自己是沉默男人的印象。 但是在他的心中，还是有所侧重的，他不希望穿衬衫男人赢，也不喜欢看一个哭泣的男人，像条败狗一样被人扔出去。 就在他心中产生动摇的时候，突然，一只素白的手握住了橡木杯，巨大的杯子和纤细的手产生了强烈的对比，让苏格微微一惊。 他见过这只手。 而这只手的主人，就坐在与他相隔一个位置的地方，正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苏格刚要说话，却被切茜娅用眼神逼退了。 “我来代替他，我想，在黑墨鱼的规矩中，没有不能代替的说法，对吗？”切茜娅笑着说。 她的话音结束，整个酒吧突然安静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片刻之后爆发出剧烈而热闹的欢呼声。 “切茜娅！是切茜娅！” “是的，没错，就是她，她回来了！” “我的女神，竟然真的是切茜娅！” 眼前混乱的场面让苏格感到震惊，他没有想到，在这个脏兮兮的酒吧中，竟有这么多人都认识切茜娅，而且在为切茜娅欢呼。 “没有问题，”亨利点点头，表示切茜娅的的举动符合黑墨鱼的规矩，然后转向另一边，对穿衬衣的男人做了一个询问的手势。 穿衬衣的男人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眼睛不停在橡木杯和切茜娅之间来回转，很快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切茜娅的声音又响起来，“当然，你那边也可以找人代替，车轮战也无所谓，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仿佛是压倒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穿衬衣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向酒杯伸出颤抖的手。 但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在阻挡他一样，仅仅是一臂的距离，却也是他无法抵达的距离。 苏格很明白，面子这种东西，对男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一旦丢了面子，对一部分人来说，比杀了他们还要残酷。 就在穿衬衫的男人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切茜娅用眼神示意亨利倒满酒杯，然后端起一杯，直接塞进穿衬衫的男人手里。 “这是？”穿衬衫的男人一急，汗水哗哗的沿着脖子流下来。 “这是切茜娅小姐代表黑墨鱼，对你表示的友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件事到此为止。”亨利站在吧台后面轻声笑着说。 穿衬衫的男人愣了片刻，激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仰头一口气喝光了杯子中的啤酒，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听过切茜娅的名字，没想到您的品质比酒量更加让人钦佩，我叫杰克，在码头上还算有点名声，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要告诉我。”穿衬衣的男人道。 切茜娅点点头，没有多说，也仰头喝光杯子中的酒液，风轻云淡地走回来坐下，顺便递给亨利一个眼神。 亨利心领神会，大声道：“所有人，每人一杯麦芽啤酒，来自于切茜娅小姐的好意。” 酒吧中再次爆发出一轮热烈的喧闹，这些大脑已经被酒精替换掉的人，在免费的酒水和切茜娅的风采下，很快就将刚才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在黑墨鱼酒吧这种地方，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几次这样的情况，而那些曾经为了面子而拼命的人，也会在某个时候，加入到观众里面。 “不必将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在这里，没有主角。”亨利对杰克说。 杰克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捂住自己的钱包，试探着说：“不会是......刚刚的免费啤酒，要让我来买单吧？” “当然不会了。”亨利笑着，将目光投向吧台的另一端。 切茜娅喝光一杯酒，痛快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添了一丝笑意，用胳膊肘捅捅苏格，低声说： “借我点钱。” “什么？” “借我点钱，”切茜娅眨眨眼，“刚刚的麦芽啤酒钱。” “一般来说，不都是输了的那一方付吗？”苏格下意识捂着钱包说。 “哦，不是那个，而且你没看到吗？他们已经和解了，我说的是，酒吧赠送的那个，每人一杯的那个。” “你是在开玩笑吗？每个人一杯，这里起码有二十多个人！”苏格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连忙压低，“而且不是说是来自你的好意吗？为什么让我出钱？” “因为我已经上了这里的黑名单了，你别看那个老亨利对我的态度很好，但其实他连一杯啤酒都不会让我赊账，如果你不借给我，他就会把我留下，让我在后厨洗杯子。” 切茜娅做出一个柔弱的表情，“你愿意看到我被人留下做苦力的样子吗？” 仿佛是听到了切茜娅的话，亨利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说：“准确地说，您已经上了约克市所有酒吧的黑名单，而且，欠钱用劳力偿还，是合法的事情。” “你一个黑酒吧的老板，就不要说法律的事情了，简直像一只狗熊在教算数一样，充满了违和。”切茜娅瞥了亨利一眼，转回来，继续用眼神哀求。 苏格想了想，发现还是不对，“刚刚那轮赢得满场喝彩的免费啤酒，以你的名义？用我的钱？” 切茜娅眼看没有办法了，于是祭出杀手锏，“在之后的课程中，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些秘辛，属于那种，不在禁忌之内的知识，但我想你应该会对它们十分感兴趣。” 看着切茜娅意味深长的眼神，苏格最终叹了口气，掏出钱付款。 一共22个看热闹的，每杯麦芽啤酒2便士，总共44便士，虽然这只花了那一部分“零用钱”，但苏格依然觉得心如刀绞。 他的随身资产，则来到20磅外加1比恩7便士。 切茜娅松了口气，正打算向亨利再要一杯，结果被苏格严厉地制止。 “正事呢，切茜娅小姐，你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吗？” 切茜娅略带不满地把手缩回来，用眼神示意亨利。 亨利微微笑着，以很小的幅度点点头，唤来一个年轻人看守吧台后，带着切茜娅和苏格，去向了吧台后方昏暗的通道中。 离去前苏格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哭泣的男人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趴在吧台上，眼角带着泪痕。 但脸上，却是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第一卷 外乡人 无名之人 苏格回想着刚刚那个人脸上的表情，跟着切茜娅穿过黑墨鱼酒吧大厅，来到后方的一个不起眼的房间。 亨利关上门，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片刻，凝重的表情才放松下来，接着来到一边的酒柜前，伸手拨动了什么机关，一道黑黢黢的通道就出现在苏格面前。 通道倾斜向下，空气中充满着湿润的水汽味道，苏格猜测可能是由于太过接近利姆斯河的缘故，以至于隧道两旁的墙壁上，都生长着小片的青苔。 “请进吧，今天没有人，不需要做伪装。”亨利说完，率先走了下去。 虽然亨利是那样说的，但苏格与切茜娅还是带上了各自的面具，切茜娅来到一旁的酒柜后面，拿出两件完全没有装饰的黑色长袍，递给苏格一件，在做好完全的准备后，二人才钻进隧道中。 隧道内狭小而逼仄，虽然有亨利留下的火烛照亮，但仍旧显得昏暗。 就这样走了有几分钟的距离，苏格发现眼前突然一亮，意识到终于来到了尽头。 从隧道钻出来，是一间空旷的地下室，挑高比普通的房间更高一点，没有额外的装饰和家具，在将近有四十多平米的空间中，只有一张四方桌子被放在房间中央，显得十分单调。 有那么一刻，苏格几乎有一种回到了那个神秘空间的错觉，如果不是从面具缝隙中钻进来的水腥气，还有在火把的光照中略显古旧斑驳的石壁，他真的会认为自己回到了那个圆桌旁。 苏格稳定下情绪，微微转动身体，观察着地下室中的一切，除了他走出来的那个隧道口之外，在整个地下室中，还有整整九个相同的隧道口，都是黑黢黢的，分散在地下室四周的墙壁上，不知道通向哪里。 苏格遵从着昂都的教导，始终沉默着。 “紫色的醉美人，”亨利说道，“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充满了戒备心。” 切茜娅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亨利转过来对苏格说：“我叫亨利，是这个地下交易场的管理者之一，如果是平时的地下交易会，我们有可能在这里见面，不过很可惜，今天没有其他人。” “你可以叫他老亨利，别看他这个样子，其实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了六十岁。”切茜娅说。 听到切茜娅的解释，苏格才转过脸，正面打量着老亨利的模样。 一个十分显眼的酒糟鼻，这可能是所有人看到老亨利的第一印象，之后才会看到其余的五官。 苏格认真地看着，发现老亨利的眼睛十分明锐，有种鹰一般的锋芒藏在里面，而老亨利脸上的皮肤状态也很健康，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样保养的。 “这可能要感谢女神的祝福，才能让我看上去如此年轻，”老亨利猜出了苏格的心思，主动解释道，“你是想要加入的新人？” “是的，以后我的那个位置，由我们交替使用，没有问题吧？”切茜娅说道。 “当然，这是你们的自由。”老亨利笑了，“我明白了，所以你们才会选择这样一个没有交易会举行的时间过来，也是为了避开其余的参与者，对吗？” 老亨利见切茜娅没有搭话，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既然是共用，那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里的规则。” “每周三的东街市场，在卖番茄的摊位上面，番茄售价的最后一位数字，如果是5这个数字，则代表本周有交易会，反之则没有。” 老亨利的第一句话就让苏格受了不小的惊吓，他没想到，一个地下交易场，竟然连举办的时间都这样隐秘。 卖番茄的摊位？东街市场卖番茄的摊位至少也有五六个，怎么可能每一个摊位都是同样的价格呢？如果同时存在两个不相同的价格，又该怎么办？ 没有人给他解释，苏格即使充满了疑问，也只能沉默下去，于是对老亨利轻轻点头。 老亨利见到苏格的表现，眼睛中露出赞赏的目光，“果然，切茜娅小姐带来的人，果然不一样。” 没等切茜娅开始催促，老亨利接着说道：“当然，具体的时间有其他的通知方式。” “在确定本周会举办交易会后，也是从周三开始，卖鸡蛋的摊位数，代表具体的举办时间，比如有四个卖鸡蛋的摊位，就是周四举行，以此类推，但仅限于本周。” “在确定周数后，具体的到场时间，则由入口的看板推荐菜单决定，所谓的入口，就是你看到的这些通道，你们来的这一个，是属于黑墨鱼酒吧的入口。” “总共有十个通道，也就是说，有十个入口，你可以选择其中的任意一个入口进入，但必须在交易会开始的十分钟之前做好准备，因为如果有同时两位参与者选择了同一个入口，我们必须保证这两位的身份不会彼此泄露才可以。” “而交易会的内容，我想，应该不需要我过多的阐述了。” 苏格微微点头，依然保持沉默，同时在脑海中回想着老亨利说的话，借以加深印象。 而在苏格沉默的时候，切茜娅则拿出一个黑色的口袋，放在桌上，说道：“愚者海龟的蛋壳，我想换大地岩石的结晶，等量。” 老亨利微微欠身，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管家一样，在得到切茜娅的允许后，从桌上拿过黑色的口袋，简单地检查，转身从一个隧道口离开。 在老亨利离开的这段时间，苏格始终没有跟切茜娅产生任何的语言交流，甚至眼神交流也用面具巧妙地遮掩住。 很快老亨利就返回了地下室，并将一个黑色口袋放在桌上，示意切茜娅可以检查。 切茜娅迅速地检查完，也不与老亨利道别，带着苏格直接从来时的那个隧道中返回，经过一小段昏暗的隧道，他们重新回到了黑墨鱼酒吧的那个房间中。 将用于隐藏身份的物品全部收拾好，他们再次回到吧台前，就像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一样，表情平淡。 不久之后，老亨利也返回到吧台前，目光在热火朝天的酒吧中打量着，并没有多看切茜娅二人一眼。 真不愧是有经验的人啊，连这些微小的细节都做的一丝不苟……苏格心中感叹，不等他展开联想，就看到切茜娅对自己推过来一个橡木杯。 “尝一尝，来酒吧怎么能不喝酒呢？”切茜娅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灌着，眼睛中露出笑意。 还是我付钱是吧……苏格心中无奈，但是考虑到现在是在酒吧，不喝酒才会显得不正常，于是端起面前的那个橡木杯，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味道很淡，有麦芽的香气，气泡很足，但是确实很淡……苏格在心中给出评价，他其实不怎么喜欢酒精这种东西，因为这会让他在睡觉以外的时间失去意识，所以只是简单地抿了一口，就将杯子放回了原处。 这时，他看到旁边那个哭泣的男人已经睡着了，正趴在吧台边缘，发出轻微的鼾声。 “年轻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经历很多的不公平和委屈，如果能给他提供一个可以暂时休息和发泄的地方，也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了。”老亨利看着苏格说道。 苏格心中微微有点苦涩，主动说道：“麻烦把他的账单交给我。” 在切茜娅与老亨利惊讶的目光中，苏格掏出1比恩钞票和1便士的硬币，然后看了一眼手边的麦芽啤酒，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杜绝浪费，从我做起……苏格看着切茜娅手中的橡木杯，觉得有点可惜，如果只是续杯的话，那第二杯半价，两个人总共只需要三个便士，但是分开点两杯，就会花费四个便士。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男女有别，在公众场合共用一个杯子，也很没有礼貌。 “我请允许我代替他，感谢你的慷慨，”老亨利擦着杯子说道，“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希望女神能够听到他的祈祷，让幸福降临在他身上。” “他是做什么的？”苏格喝着啤酒顺口问道。 “好像是在监狱做看守，经常被上司训斥，总之过得十分艰辛。” “那他叫什么名字呢？” 老亨利摇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酣睡的男人突然惊醒过来，用迷蒙的醉眼看向苏格这边，嘴里喃喃地说： “我叫司佩鲁，我叫司佩鲁，我叫司佩鲁……” 男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小声地抽泣起来。 苏格感觉到心中不是滋味，他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很少会掉眼泪，除非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或者是希望破灭，才会在没有人的地方偷偷哭泣。 他看着那个自称司佩鲁的男人，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心中泛起一股酸楚。 “我只是想让人知道我的名字，我不是‘那个谁’，也不是‘喂’，我叫司佩鲁，我的名字是司佩鲁，我只是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名字而已……” 男人趴在吧台前抽泣，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很快又酣睡过去。 ?????? 漫天的星光下，苏格与切茜娅走过空荡的碧蓝广场。 时间已经很晚了，苏格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跟切茜娅在酒吧中待那么久的时间。 考虑到自己走后切茜娅很可能偷偷返回去接着喝，苏格决定先把切茜娅送回幸运石教堂，自己再回家。 “我想起来了，”切茜娅突然说道，“就是在水车坊里面，也就是我们最初救你的地方，我曾经看到过刚刚的那个人，当时他跟着尼奥。” “尼奥？”苏格回想着那一晚的事情，但是毫无所获，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昏过去了，之后则被直接送到了互助者协会。 “尼奥啊，就是在你当男仆的那天晚上，给晚宴主持的那个大肚子的男人，他是约克市的警察长。” “哦……”苏格敷衍的应付着，他不太关心尼奥是谁，只是那个司佩鲁的家伙，让他颇有感慨。 其实那个家伙要的很简单啊，只是想要被人记住而已，不是某个人，而是司佩鲁……苏格在心中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关于地下交易场的事情，大概都了解了吧，对于那个老亨利，不需要太担心，只要你按照规则来，他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因为他的家人就在幸运石教堂中工作。” 苏格点点头，刹那间，心中很多的疑惑都解开了。 既然是切茜娅说的那样，那老亨利就完全可以看做半个自己人，既然连主持者都被收到麾下了，那这个地下交易场的背后，很可能也有六大正统教会的势力渗入。 果然啊，教会这种存在，就像一个庞然巨兽，就像浩瀚的宇宙，而我，也不过是这星空中的一颗渺小的星星罢了。 就像那个司佩鲁一样，拼劲全力，也不过是不想做一个无名之人。 第一卷 外乡人 禁器抵达 第二天清晨，苏格像往常一样来到列伊努教堂。 就在他做着早会前准备的时候，忽然发现，屋子里虽然没有昂都的身影，但却有一个从没见过的人，正坐在昂都的位置上面。 可能是对于协会中的归属感，也可能是对于昂都的依赖，苏格觉得自己从本能上排斥着那个坐在昂都位置上的人。 仿佛是觉察到了他的目光，那个人向苏格的方向看过来，微微点头示意，很有礼貌，然后掏出随身的手帕捂住口鼻，轻轻咳嗽了几声。 这时桌子的尽头传来塞林的拍手声，“好了，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问，现在就来给你们解答。” 塞林指着那位苏格从未见过的人，介绍道：“这位是诺力，是昂都请来的帮手，此次前来，是来帮助我们进行有关连环杀手的搜捕案件。” 等到塞林说完，诺力站起身，目光依次经过协会每一位成员的身上，最后点点头，露出一个很有礼貌的笑容，“大家伙，我叫诺力，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可以顺利地进行。” “搜捕？”切茜娅疑惑道，“难道是昂都那边有了进展？” 塞林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让刚来的诺力解答其他人的疑惑。 “是这个样子的，之前昂都先生与我们讨论了有关所谓恶魔信徒与连环杀手的事情，考虑到对方是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所以经过商量，我们最终选择动用一件禁器，当然，是得到批准的。” “而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带着这件禁器过来，帮助你们解决这两个事件。” 众人默默点头。 苏格突然问道：“那么昂都先生呢？” 诺力看向这个年轻人，表情认真地回答，“是这个样子的，因为是昂都先生发起的提议，所以教会那边，请昂都先生去帮忙解决另一件棘手的问题了，作为人员的补充，才派我暂时完低下了头。 或许是出于对自身的天空信徒身份的惭愧，又或者是对自己软弱的无力，苏格可以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从诺力身上传来的那股低沉的情绪。 而其他人也都互相看看，没有说什么，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经历过诺力的人生，也就没有资格去指责什么。 “好了，”塞林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思维打断，“既然要暂时合作，就需要简单地了解彼此的实力，诺力已经介绍过了，接下来依次做自我介绍。” “其实还没有，”诺力接上塞林的话，“现在的我，已经是位阶九的符咒师了。” “成为位阶九以后，灵性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大幅增加，拥有丰富的神秘学知识，善于使用各种富含灵性的材料，进行符咒制作，而制作出来的符咒，按照使用方式不同，拥有治疗，辅助，攻击等不同的作用。” “只是符咒的能力也只是位阶九的能力，而且，”诺力看着自己的双手，“考虑到我个人的身体素质，在之前仅有的几次行动中，我也只是充当了辅助的角色，希望可以用我的力量，很好地帮助各位解决这次的事件。” 诺力之后，每一个人都简单地介绍自己的领域和位阶，并说明自己适合的位置，以便塞林按照所有人的特点，分配出最佳的行动模式。 “星领域，位阶十，盗窃者。”苏格说，“我还没有参与过几次真正的行动，但，我想我比较适合打探情报之类的。” “我听说过你，昂都先生说过，你与这两件事情，有着相当程度上的关联。”诺力笑着说。 经过简单的讨论，塞林带着贝特罗去申请禁器的使用，而其他人则继续留在祈祷室中等待。 “诺力先……嗨，我也直接叫你名字好了，”加里说，“你说你是约克人，而且能将你送入教会，应该是某个大家族吧。” 苏格知道加里的意思，很简单。 孩子生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哪怕是严重的病情，普通人也只会选择送去医院，仅仅是因为家族中的孩子被疾病困扰，就可以直接送去教会，这种影响力可不是一般家族能够办得到的。 “是的，但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的后裔，是福里伊德这个名字。” “福里伊德？”苏格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啊，我想起来了，之前的瑞丝小姐的委托，瑞丝小姐的姓氏，不就是福里伊德吗？” “你认识瑞丝？”诺力的眼中露出惊喜，“不错，我们是亲戚，她是我的表妹，这次我回到约克，所住的地方，就是瑞丝帮忙安排的，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想到以前，我们还经常一起骑马呢，只不过是我站在远处，看着她骑马。” 随着诺力的话语，苏格也逐渐想起一些当时没有在意的小事，瑞丝好像说过，有一位身缠重病的表哥被送去了天空教会，但是苏格没有想到，竟然就是眼前的诺力。 真的是奇妙的缘分，世界真小啊……苏格在心中感慨。 就在这时，塞林与贝特罗返回到祈祷室中，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箱子，漆黑的色泽微微反光，看不出材质。 房间中所有人同时收敛气息，提起十分的注意力，看向塞林手中的东西。 塞林看了诺力一眼，但诺力摆摆手，塞林点点头，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件类似于警.徽的东西，说道： “那就由我来，按照教会给出的信息……它的名字叫做‘管辖区’。” “这是来自秩序领域的禁器，位阶九警官，寄生影响型，危险程度被评定为三级，需要至少三个人才能申请使用，但考虑到是特殊的寄生型，所以申请人数增添为四人，我们目前的条件，符合要求。” “作用：可探查一定范围内的不合法律和规则的物品或现象，就像一位警官的管辖区那样，拥有着相当程度的掌控力，尤其是对区域范围内的外来者，有着相当程度上的警觉探查能力。” “副作用：使用后，小范围内会出现‘禁行’的行为，如果触犯会受到惩罚，如果宿体主动增加‘禁行’的数量，那么‘管辖区’自身，也会增加惩罚的数量，效果对宿体同样适用。” “惩罚的对象，不含超凡能力。” 塞林说完，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以上就是这个‘管辖区’的能力，从能力上来看，对于我们目前的处境，有着极大的助力，你们讨论一下，将想法分享，我们找出一个最合适的使用方法。” “这个禁器，有‘活着’的特性吗？”苏格第一个举手问道。 “按照说明来看，很像，但是没有。” “这件禁器，并没有‘活着’的特性，每一个拥有‘活着’特性的禁器，都至少被评定为二级的危险程度。” 第一卷 外乡人 禁行 简单地思考过后，切茜娅首先说道： “既然是寄生型的禁器，那首先就要找一个人充当宿体，考虑到最坏的可能，那么这个人在充当宿体的同时，无法发挥战斗力，也就是说……” “在场的六个人中，选择没有战斗力的那个人，会比较好，是这样对吗？”苏格接上切茜娅的话，问道。 切茜娅点点头，房间中的几位成员，互相看着。 每一个人都知道，充当宿体可能存在风险，但是在考虑到教会允许使用这件禁器的情况下，风险不会太大以至于难以接受。 而且这种寄生型的禁器，对宿体的灵性要求相对较高，是通过吸收宿体体内灵性而发挥作用的超凡武器，所以灵性低微的人，也不适合选做宿体。 几个人目光交流之后，最后还是贝特罗率先开口道： “那就我来吧，在这几个人中，只有我的条件最合适。” 塞林等人同时点头，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说场面话，大家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伙伴，知道在行动中，只有采取最合理的部署，才能将每一个成员的作用最大的发挥出来。 说完贝特罗就从塞林手中接过“管辖区”，反手将那个警.徽一样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肩膀上面。 一丝灵性的光芒闪过，“管辖区”就像是从贝特罗的肩膀上长出来的一样，无论贝特罗动作幅度有多么巨大，也依旧稳稳的贴在上面。 “没什么问题，”贝特罗向塞林做出回答，“能感觉到灵性在身体中游走，最后汇聚在这个地方。” 塞林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贝特罗将手指竖在嘴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不解，而贝特罗也没有说话，直接从桌子上面拿起纸笔，刷刷刷地写下几个字。 “第一个禁行，在十分钟之内，不可以大声说话。” 众人互相看看，都默默地闭上了嘴巴，苏格甚至直接将面罩拿出来戴上。 祈祷室中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只能听到几个紧张的喘息声。 十分钟过后，贝特罗长舒出一口气，其他人见状，也轻松下来。 “不是说不可以大声说话吗？为什么连喘气都变得这么谨慎了？”加里不解。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大声说话”，没有人可以给出标准，所以大家干脆都不说话了，撑着时间过去。 苏格松懈下来，心说还好，没有弄出一个“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的规定，不让放个屁可能都会受到惩罚。 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看到贝特罗的眉头又皱起来，但很快又松开。 贝特罗说：“没关系，第二个禁行，不准禁行盗窃行为。” 刹那间，所有人都转过头，不约而同地望向苏格的方向。 苏格一愣，苦笑道：“我也没做什么啊。” “等你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切茜娅说道，“把你的手放在这里，就放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给你看好，还有，不许乱动，你知道你最近多了个坏习惯吗？手里总是闲不下来，总是想要摆弄点什么。” 苏格无奈，只能将双手放在桌上，在切茜娅的监督下，等待着下一个禁行。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面，他们经历了“不得躺坐”，“进入房间前必须敲门”，“靠右边行”等几个禁行。 而他们也慢慢地摸出了一些规则。 这个来自秩序领域位阶九警官的禁器，正如它的名字一样，“管辖区”，对于范围内的人，有着所谓“禁行”的规则。 在加里的舍身奉献下，他们知道，一旦违反了禁行，就会受到“约束”的惩罚，具体有三种效果，无规律出现。 第一种是行动力迟缓。在惩罚时间内，受罚者会仿佛行走在泥沼中一样，极其缓慢。显而易见，一旦受到这种约束，在行动中难免大打折扣。 第二种是伤害加深。在惩罚时间内，受罚者所收到的伤害会成倍增加，加里就因为不小心撞到桌角，而捂着肚子哀嚎了许久。 第三章是感官屏障。在惩罚时间内，受罚者的五感之中，有两种会受到阻碍，或短时间丧失，而惩罚时间过后则会恢复。 “除此之外，那些所谓的‘禁行’也会交替出现，如果不主动增加，一次就只会出现一个，只有等到一个结束，才会出现下一个，所有的情况我们都触发过，但出现的结果也是毫无规律。” 切茜娅叹了口气，“总的来说，对我们是有利的，毕竟无论是‘禁行’还是‘惩罚’，都可以用超凡能力去抵抗。”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位阶九的禁器。” 苏格听着，心中却产生了与切茜娅截然不同的想法。 仅仅是位阶九的禁器，已经能对现实生活中的行为产生制约，那么位阶八呢，位阶七呢，甚至是再往上，中位阶，高位阶…… 苏格不敢想象在抵达了高位阶后，这些所谓的“禁器”，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不过他也同意切茜娅的意见，现在他们已经摸透了“管辖区”的规则，知道所有的“禁行”约束，也知道所有的惩罚后果，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副作用发生的同时，去利用它的正面效果。 塞林关切地看了一眼贝特罗，低声问道： “还撑得住吗？” “没有问题，像这样持续发动的话，我大概可以继续维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总共三个小时左右，”塞林在心中盘算，“先解除，接下来我们开始制定作战方案，这段时间不需要使用它。” 贝特罗十分听话，按照塞林所说的，切断与“管辖区”的联系，将它从肩膀上取下。 苏格很清楚地看到，贝特罗在取下那个警.徽模样禁器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而在那个禁器的反面，也就是与贝特罗肩膀接触的地方，粘连着一层细小的皮屑。 塞林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寄生型，果然对身体还是会有负担，恐怕如果一直放任下去，总有一天它会与宿体融合在一起。” 贝特罗没有多说，解除“管辖区”的寄生状态后，就坐在椅子上面闭目养神。 经过一段长长的思考后，塞林突然说： “下午，互助者协会的所有成员，取消原本的计划，所有人同时行动，利用‘管辖区’找出那些家伙的所在。” “所有人？”加里惊讶道，“所有人会不会太浪费了？” “不会，我们租一辆马车，从最大程度上节省时间，而且我想这个‘管辖区’的范围一定不小，我们只需要待在马车上，让贝特罗感应就好，其他人保留体力，因为一旦找到，我们就直接发动攻击。” “今天吗？直接开打？”加里完全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 不仅仅是他，连切茜娅，刚来不就的诺力，还有苏格，每一个人都为塞林的决定感到惊讶。 “对，你忘记了我们的职责了吗？我不相信他们会这样简单地离开约克，他们一定是在哪里积蓄力量，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带来更大的危险，所以我们只要找到他们，就立刻进行清除。”塞林斩钉截铁道。 “现在开始，到下午的一点钟，是休息时间，每个人去整理好自己的装备补给，养好精神，因为你们将要迎接的，是一场战斗。” ?????? 苏格从地底的维鲁德之地上来，摸着卡在后腰上的黑色匕首，轻轻叹了口气。 “害怕了？”站在他面前的切茜娅说道。 可能是因为等的时间太久，切茜娅一直活动着胳膊，似乎是想让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 此时切茜娅已经换上了一身近乎于黑色的深紫色紧身衣，外面披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完全全遮了起来。 “还是有一些的，毕竟我也没有参与过正式的战斗，害怕拖大家后腿。”苏格承认道。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切茜娅笑着，拍着苏格的肩膀。 苏格心说如果此时的身份换一换，那就是一个标准的言情小说的发展，但是很可惜…… “我们不等昂都先生回来吗？”苏格问。 “等那个家伙干嘛？” “昂都先生不是很厉害吗？那个什么骑士团的成员之一，而且之前救我的几次，都是昂都先生出手的，对付那些家伙，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但是他也有任务啊，我们不能总是依靠他，”切茜娅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你可以完美地解决这次的事件，等他回来之后，让他大吃一惊。” 两人一边说着，来到列伊努教堂的正门，走过长长的阶梯，来到早已等待许久的马车前。 “都准备好了吗？”塞林用目光扫视所有人的眼睛。 苏格很想大声回一句“准备好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地颤抖，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是兴奋吗？还是害怕？ 苏格不知道，跟着众人钻进马车厢。 这辆马车是双驾的，宽敞的后车厢即使塞进去六个人，也依然不显得拥挤。 贝特罗此时已经将“管辖区”放在了肩膀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周围不和谐的地方，并且不时做出指示，让车夫随时调整方向。 苏格坐在靠近门的地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发现原本已经十分熟悉的街道，此时从另一个角度看上去，竟然有些陌生。 苏格摇摇头，忽然间，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一个戴着黑色围巾，身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黑箱子，略微瘦削的背影。 苏格突然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类似的背影。 第一卷 外乡人 尝试的价值 “发现什么异常了吗？”切茜娅凑到苏格身边问道。 苏格略带疑惑地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很奇怪，那个背着箱子的身影，有一种让他十分熟悉的感觉，无论是对方的走路姿势，还是微微低头的观察方式，还是手臂摆动的幅度，都让他感到很熟悉。 思考了一会儿后，他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再次看出去，却发现已经找不到那个瘦削的身影了。 我说为什么这么熟悉呢？这就是我走路和行动的方式啊！ 苏格心中蓦然一震，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个身影产生莫名的熟悉感。 那就是他自己的行动方式，不对，应该是说，那是他成为“盗窃者”之后，才一点一点改变，最后形成的行动方式。 也只有真正的“盗窃者”，会在人群中采用那样的姿势，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同时，又可以很方便地观察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所以说，他是谁？如果是目标的话，贝特罗先生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如果不是目标的话，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偷？还是…… “盗窃者。” 苏格下意识地念出这几个字，瞬间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是超凡者吗？是星领域中的“盗窃者”？ 苏格很清楚地记得昂都说过的话，星领域的超凡者数量极其稀少，甚至六大正统教会中，都没有一个可以让他请教经验的人，如果他刚刚在路上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星领域的超凡者，那就有极大的可能，是一个脱离于教会之外的，“野生”的“盗窃者”。 正在苏格展开思维，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在约克出现的时候，切茜娅再次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苏格点点头，通过深呼吸的方式调节自己的状态，刚刚那个背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而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 马蹄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看见道路两边的景色，苏格知道，他们正在向下街区进发，而他此刻必须全神贯注，因为即将迎接他们的，很可能是一场大战。 ?????? 葛比翁将肩膀上的男人扔在格拉奇面前，反手掸掸灰尘，说道： “这是第一个，如果你现在就想要剩下的，只能派两个人跟我一起去，因为约克市现在有针对马车出入的检验，我没有办法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一次性搬运四个人。” 格拉奇没有理会葛比翁的话，慢慢蹲下来，检查起被葛比翁五花大绑的男人。 男人早就已经昏了过去，从身上的衣服和被海风吹得微红黝黑的肤色来看，应该是个常年在码头从事搬运工作的劳力。 “很健康，应该符合你的条件，不抽烟，但是有酗酒的坏毛病，希望你的那位大人，不会对酒精产生过敏反应。”葛比翁笑着说。 马丁听到葛比翁的话，目光中立刻燃起愤怒的火焰。 格拉奇站起身，一只手按在马丁肩膀上，用力抓了抓，返身对葛比翁说： “可以，只要是健康的活人就都可以，希望剩下的四个人，也像这个男人一样。” “那太棒了，要知道，想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抓走五个健康的活人，在现在的约克市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葛比翁说道。 “你是在等待我的夸奖吗？”格拉奇把马丁推出去，“这不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条件吗？” “你说得对。”葛比翁四处看了看，点头称赞道，“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亏你们能找到这里。” 见格拉奇没有回答他，葛比翁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最近会开始行动对吗？”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还记得吗？我们的协议可是两件事，这五个祭体是作为你不干预我行动的补偿，但是那个‘密室逃亡者’的补偿，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怎么样，你们这次的行动，需要我的帮助吗？”葛比翁兴奋地问道。 “不需要，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才选择了这个水坝？”格拉奇反问道，“在需要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除此之外，也请你不要总是来到这边，在你没有注意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被教会的那些人给盯上了。” “我很注意的，放心吧，为了避免被人察觉，我这次也只带了一个样品，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格拉奇点点头，“还是要小心一些，虽然有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但教会的那帮人，很可能有专门用于探索的超凡武器。” 葛比翁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就在这时，马丁再次回来，瞥了一眼葛比翁，走到格拉奇身边，轻声说： “格拉奇大哥，已经准备好了，加上我一共三个人，我们打算分两批，每次运送两个人，剩下的负责看守。” 格拉奇点点头，对葛比翁说：“那就请带领他们，去运回剩下的四件祭体。” 葛比翁表示没有问题，转身走到门前，回头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通知我，当然，按照我们的约定，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葛比翁头也不回地离开屋子。 正当咬牙切齿的马丁准备追上去的时候，格拉奇拉住了他。 “格拉奇大哥，还有什么事情吗？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和隐蔽的，保证一定会安全地把那些祭体运送回来。” 格拉奇轻轻摇头，说道：“你就不需要回来了。” 马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着急的神色，“格拉奇大哥，我会认真执行任务的，我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看到马丁那张着急的脸，格拉奇苦笑道： “你理解错了，我不是在惩罚你，我的意思是，这次的仪式可能会有点危险，因为我们从来没用过五个祭体同时进行仪式，而且我们也无法确定，今天晚上会不会再次出现绯红之月。” “考虑到你还不是超凡者，在那种充满伟大主宰气息的环境中，可能会受到影响，所以我想让你先去之前的安全屋，当然，这不是惩罚，而在这次的仪式进行之后，我会亲自去向使者帮你申请灵药。” “就当做是一次短暂的休息吧，虽然只有一晚的时间，但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想一想，具体想要怎样的灵药。” 马丁盯着格拉奇的脸，凑近了仔细地看，直到发现格拉奇的脸上没有一点戏弄的意思之后，才松了口气，而原本着急的心情，也变成了兴奋和期待。 “真的吗？格拉奇大哥，我真的可以成为超凡者？”马丁的眼中闪着亮光。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所答应你的惩罚或者奖赏，每一次都兑现了，不是吗？” “惩罚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但是奖赏可以多一点。” 格拉奇佯装要打，马丁则侧过身体躲开，然后欢快地从房间中离开，去追赶葛比翁的脚步了。 房间中转眼只剩下格拉奇一个人，他听着那无休无止的水流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也慢慢平和下来。 “伟大的地狱主宰，喧闹而智慧的恶魔君王，崇高而古老的黑山羊，请赐予我们庇佑与祝福……” 格拉奇虔诚地拜倒下去，口中念诵着尊贵的名，以祈求接下来的仪式进展顺利。 很快他又站起来，在略显拥挤的储藏室中来回踱着步，自言自语道： “或许可以试着再次联系希密斯大人，以确保这次的仪式万无一失……” ?????? 傍晚五点十分，约克市上湾区，黄盐贝街道二号。 一辆双驾的马车停在约克市图书馆后门，已经十分钟了。 塞林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能确定吗，就是在这个方向？” 贝特罗用力地点头，“十分确定，虽然约克市中有好多处外来者侵入的提示，但只有这里比较特殊，那个外来者在这个地方反复出入，与其他进城后就开始藏匿的人完全不同。” 众人听后，目光全都向着西北方望去。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利用“管辖区”的能力进行全城方位的搜捕，但是毫无所获，反而根据贝特罗的指示，抓到了几个偷偷入城的外来者。 将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浪汉送入警察局后，已经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甚至中途不得不让贝特罗解除“管辖区”的寄生，以便恢复体力。 就在塞林自己也认为出动所有战力太过冒失的时候，贝特罗突然指示马车来到这个地方，然后就有了刚才的对话。 塞林深思一番，说道：“依据你的猜测，有多少可能性？” “这个我无法肯定，但至少这前面的人，一定不是简单的外来者，现在约克市已经设立了针对人员出入的检验，如果是约克本地人，不会被‘管辖区’探测出来，而一般的外来者，也没有能力瞒过守卫的检验多次出入。” “也就是说，有尝试探索的价值，是吗？”塞林接着问，“如果离开约克市内，‘管辖区’的探测范围有多大？” “‘管辖区’应该与宿体的意识有关，如果我是经常路过的地方，那么探查范围就会很大。” “从下午的经验中我可以很明确地感受到，我在下街区的时候，感应到的范围原本其他市区要大得多，很可能就是因为在我的意识中，对于下街区的了解要高于其他市区，所以‘管辖区’也因此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依我看，如果是在约克市附近，最多半径十米的范围，这是最大极限了，当然，如果有人对于附近的环境十分熟悉，能够探测的范围会比我大得多。” 塞林无声地摇摇头，协会的成员平日里都在约克市内活动，即便是离开约克，也是搭乘马车等交通工具，没有人会徒步在约克市附近溜达。 而短时间内，他也没有办法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去吗？还是不去？ 当塞林在心中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是每一次的行动都会有答案，而每一次的摸索，都是有价值的。 “走吧，放弃马车，我们去看一看。”塞林表情放松下来。 “我们去看一看，前面到底有什么……” 第一卷 外乡人 所谓成长 微弱的烛光将储藏室照亮，格拉奇看向躺在地上的五个祭体，对站在对面的两个人点点头，说： “辛苦了，伟大的黑山羊会记住你们的贡献。” 这两个人虽然是在马丁之后开始追随他的，但都是野生的超凡者，各自通过自己的方式成为超凡者之后，因为受到了很多排挤和歧视，才在巨大的压力下，选择加入黑山羊的信仰。 他们一个是海洋领域位阶十的渔夫，一个是风暴领域位阶九的呐喊者，私底下就直接以对方的位阶名字来称呼。 “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情况吧？渔夫？”格拉奇问道。 “没有，那个葛比翁在引领我们找到存放这些祭体的地点之后，也直接离开了，我让呐喊帮忙看守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之后的搬运工作，我们也都是在十分谨慎的情况下进行的。”渔夫回道。 “不过我看到马丁独自一人回去约克市内了，没有关系吗？”渔夫问道。 “他不是超凡者，不比你们两个。”格拉奇只回了这么一句，就蹲下开始检查祭体的状态。 而渔夫和呐喊也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他们嚼着约克市的特产鱼干，观察着在河坝周围的一草一木。 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他们都非常适应，况且今晚就会再次进行仪式，之前的那一次，因为考虑到安全的问题，格拉奇并没有让他们参加，只是让不是超凡者的马丁辅助，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怨气。 能够亲眼见证传说中的存在降临，对每一个超凡者来说，都具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所以就在刚才，他们看到格拉奇将马丁支走，而留下自己的时候，内心还是产生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和骄傲。 “喂，你后悔成为超凡者吗？”渔夫问道。 “你后悔吗？”呐喊反问道。 “当然不，比起一辈子被人瞧不起，我宁愿死得痛快一点。”渔夫说道，“你呢？” “这还用说吗？” ?????? 太阳的光辉消散，大地很快就会被夜幕所笼罩。 塞林一行人躲在树林中，各自隐藏起来，目光都看向不远处水坝上面的三层建筑。 在“管辖区”的指引下，他们沿着出城的路一直向前，很快就发现了两个行为反常的人。 这两个人从外表看都十分普通，后背各自背着一个人，正向着什么地方走去，脸上的神色也很平常。 但就是这种平常，却被经验丰富的塞林抓到了破绽。 他们背后的人，都是那种有着强壮身材的人，粗略估计也有一百五十斤上下的样子，而这两个人虽然努力装作普通的样子，但根本没有多少汗水，甚至连呼吸也没有紊乱，这不可能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地步。 塞林在发现这一点不寻常之处后，并没有立刻行动，反而用手势指挥所有人，让苏格和切茜娅继续往前走，其他人则就地躲在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小心潜行。 “能够确定吗？”塞林问道。 “不会错，我们两个都亲眼看到了，”切茜娅指了指苏格，“分成两次，总共四个人，他们把四个昏睡过去的人运送到了这里，之后并未离开。” “除非利用超凡能力，在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悄地离开了，但这种可能性很小。” 塞林点点头，目光重新看向那座水坝上的建筑，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大体看到一个模糊的形状。 苏格也跟着塞林看过去，心中不禁产生感慨。 真的是相当隐蔽，而且大胆。 在之前的交流中，苏格知道，贝特罗和加里几乎将约克市整个搜了一遍，尤其是道路复杂的下街区，包括废旧的老街，肮脏的下水道。 但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对方竟然把根据地转移在河坝上。 胆子是真大啊……苏格不禁感叹，但他转念一想，发现这件事竟然非常合理。 如果对方的成员中有善于游泳的，就可以利用贯穿的河流，直接进入约克，流水既是一个良好的通道，也可以很好地帮助掩盖他们的踪迹，其实非常便利，而且十分安全。 “有点佩服是吗，那就准备好，这样的对手可不会对你手软。”切茜娅在他旁边说道。 苏格点点头，转过去看着塞林，等待对方做出指示。 “有任何想法现在都可以提出来，大家总结后商量出最合适的方案。”塞林说。 “我只能做辅助，但是我的符咒可以给你们提供相当强力的支援。”诺力首先说道。 诺力拿出那个从不离身的手帕，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几声。 苏格已经习惯了，他本以为诺力是因为剧烈的运动所以才导致的咳嗽，但是之后他发现，诺力连干坐着也会咳嗽，这种咳嗽对于诺力来说，就像是一种慢性病，虽然不严重但也难以根绝。 “突击的话，我可以，但是需要贝特罗的配合。”加里说。 而此时贝特罗也解除了“管辖区”的寄生，开始通过服食药剂快速恢复状态。 “还不确定对方是哪一方，但是从几次的报告来看，应该是恶魔信徒，那位连环杀手似乎都是独自行动，但这一次，很明显是有组织的群体行为。”塞林说。 “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布置，贸然闯进去，存在一定的风险……” 塞林有些困扰，虽然说此次出动了六个人，但切茜娅与诺力都偏向辅助，拥有主动突击能力的加里还在等待贝特罗的恢复，至于自己，还需要领导所有人，不可能冲在第一位。 塞林不禁想起昂都，那个家伙虽然总是一副轻浮的样子，但真到了需要动手的时刻，从来不会犹豫。 就在这时，苏格突然举起手，小声说道：“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你？”塞林惊讶地看着苏格。 不止是塞林，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惊讶的表情看向苏格。 “对，我对‘盗窃者’有点感悟，说不定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摸过去。”苏格抬头看着围过来的一圈人头，“不过你们也要跟上支援我，如果是正面对抗，我一定打不过的。” 切茜娅点点头，“很好，知道自己的实力，看来不是发疯。” 几个人简单地讨论之后，发现确实可以一试，只有塞林，自始至终都紧紧地盯着苏格，内心的担忧在脸上表露无遗。 “或许就像昂都说的那样，总有一天，你会完成从被救赎者到救赎者的转变。”塞林轻轻叹了口气，嘱咐道，“一定要小心，一旦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立刻警示，我们会去支援你的。” 苏格点点头，将长风衣脱下来，想了想，拿出那个星辰与火焰的铁面具戴在脸上，把匕首在后腰卡紧，在一片昏暗之中，向河坝的方向慢慢摸过去。 众人的视野中，苏格的身影很快就与黑暗融为一体，然后消失不见。 考虑到对方可能在隐蔽处安排了监视者，众人不敢轻易上前，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苏格的信号。 “你们可从没有告诉我，他是一位这么可靠的伙伴，咳咳。”诺力说道。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成长吧。”切茜娅笑着说。 协会的每一个成员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同时怀着紧张的心情，向不远处的河坝望去。 ?????? 渔夫和呐喊在格拉奇的召集下回到储藏室，一进屋，他们就看到在地上并排放置的五个祭体，还有绘制在地面，墙壁上的，诡异而充满特殊美感的神秘花纹。 空荡荡的房间里，格拉奇站在一侧，低头看着被放置在中央的五个祭体，说道：“一会儿我会开始进行仪式，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证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没有问题，水坝的看守已经被我们全部杀光了，而交班的人，要明天下午才会来到这里，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渔夫说。 说完渔夫眼睛转了转，试探着问道：“我们可以观看吗？” 格拉奇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能保证我不被打扰的话。”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渔夫变体生寒，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迅速摇摇头，“那我还是不看了。” 在二人离开房间后，格拉奇闭目养神，很久之后，他慢慢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已经变得一片黑暗的世界。 不知什么时候，大片的乌云笼罩过来，将原本璀璨的星空完全遮掩住，此时天地间只剩下了无尽的昏暗，以及从河坝的守卫室中传出的一丝橘黄色的灯光。 “看起来，今夜是不会再次出现绯红之月了。”格拉奇轻轻叹了口气，知道某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很难弥补，于是开始着手进行仪式前最后的准备。 他取出一个瓶子，里面是最新收集而来的紫面山羊的血液，他将其中的一半淋在五个祭体身上，然后取出恶魔雕像的禁器，放在五个祭体的前面，并把剩余的紫面山羊血液全部浇在上面。 “伟大的地狱主宰，喧闹而智慧的恶魔君王，古老的黑山羊，在此以崇高的歌格之名，开启献祭仪式……” 仿佛海绵吸收水分一样，那些淋在雕像上面的血液很快渗透进去，而那些祭体身上的血液，则迅速地蒸发掉。 下一刻，从恶魔雕像上面，燃起一朵黑红色的火焰之花，无声飘动，在诡异之中，却透露着一丝异样的美。 黑红色的火焰慢慢燃烧，突然一点火花分离出来，落到祭体上面。 很快，黑红色的火焰蔓延开去，将五个祭体整整包围起来，熊熊燃烧，却没有发出灼热的温度。 ?????? 此时苏格正趴在储藏室的屋顶上面，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向房间中看去。 在看到那股熟悉的黑红色火焰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胸膛中传来一丝灼热，而藏在他心脏中的火苗，也仿佛拥有意识一样，逐渐活跃起来。 第一卷 外乡人 异变的恶魔仪式 苏格强行将胸中的那股躁动压下去，集中所有注意力，观察着储藏室中的一切。 之前他偷偷地摸过来，在一层的休息室中发现了三具尸体，从衣着上判断，应该是在河坝上的工作人员，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苏格放弃了进去的想法，转而沿着墙壁的外侧，一路爬上了屋了什么，但是由于水流声和震动的干扰，让他没有听清，他只看到那双腿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古朴的雕像面前。 可能是火焰的声势太过惊人，苏格在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雕像的存在，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个象征着邪恶与堕落的生物雕像。 他看到那簇极小的火焰凭空升起，慢慢向雕像的方向移动，整颗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灵性的预感，也可能只是自己的本能，但是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一旦雕像也火焰碰到一起，将会发生十分恐怖的事情。 苏格心中着急却又无计可施，瞬间，额头上就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而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思考上面。 如今通知塞林先生已经来不及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根本不可能赶过来，而且下面还有两个看守……苏格想要硬闯，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以他一个人的能力，与下面加起来三个人对抗，根本毫无胜算。 极短的时间内，苏格的思绪进行着飞速的转动，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可以阻止下方仪式进行的办法，而且，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办法。 苏格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中的那股灼热，缓缓睁开眼睛，对着下方火焰与雕像，以一种非人类的语言，轻声念道： “开启。” ?????? 格拉奇的双眼紧紧盯着飘浮在空中的黑红色火焰，看着它慢慢向着雕像接近，心中的激动与狂喜几乎要攀升到了极点。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 这段时间他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先是地下室中的实验发生爆炸，不得不转移地点，之后在水车坊中的仪式又被教会的肃清者打断，多次联系使者无果，甚至连用来当作祭体的对象都有人来跟他抢。 但是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只要那簇火焰可以和禁器融合在一起，就可以将祭体的力量完全奉献给那位大人，而在得到充足的力量后，那位大人就会进行再一次的降生。 “那也正是我们的使命和任务。”格拉奇喃喃道。 他知道，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任务就结束了，他可以给马丁申请一个灵药，接着离开这里，带着令所有人都羡慕的钱财，去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岛。 火焰与雕像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格拉奇的心跳也随之逐渐攀升，就在他紧绷的神经达到顶点的时候，也就是在火焰与雕像触碰到的瞬间，忽然，那一簇火焰消失了。 格拉奇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中一片空白，他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雕像，久久没有动弹。 “遵从您的意志。” 格拉奇忽然听到房间中出现这样一个声音，嘶哑，冰冷，又带着些许阴暗与绝对的服从。 他不知道是谁发出的这个声音，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紧张之下产生的幻听，直到他看见面前的那个恶魔雕像。 雕像上的恶魔不知何时改变了动作，箭镞般的长尾收敛，长着山羊角的头颅低下，完全不是最初的那种疯狂而诡异的观望状态，反而带着中崇敬。 正当他感到疑惑的时候，从之前那簇火焰消失的地方，猛地爆发出一团剧烈膨胀的火球。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格拉奇也来不及反应，在看到那团光亮之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调动全身的灵性做出抵抗，但是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他根本无法抵挡，只能眼看着自己被爆风被吹飞出去。 ?????? 塞林等人依然在不远处的树林中观察，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一个人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焦急。 切茜娅感到口渴，开始下意识寻找着各种瓶状容器，在接过贝特罗递过来的恢复药剂后，也不拔开软木塞，直接放进嘴里。 诺力则开始频繁地咳嗽，每一次的间隔越来越短，最后整个手帕都被染成一股殷红。 塞林没有管他们，因为他本人的心情也根本无法平静。 从苏格过去之后，已经有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了，但是并没有任何状况从河坝中传出来，他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苏格没有发生任何危险，那些危险的联想，也只是联想而已。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河坝建筑上，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所有人下意识地缩头，然后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在大概是三层的位置上，一个房间被炸得粉碎，一片昏暗之中，有几个模糊的人影随着破碎的木板被一起炸飞出去，有一个落在了河道里，剩下的几个由于光线太暗，没有人能看清落点，但应该不会落得太远。 诡异的是，房间被炸毁之后，腾起的火焰竟然是反常的黑红色，而让众人更加不解的是，那股火焰在炸飞屋顶之后，没有沿着残破的木板剧烈燃烧，反而像是一团逆向收缩的烟雾一样，缓缓聚拢，重新消失在爆炸的产生地。 发生在一瞬间的变化让众人震撼不已，所有人都知道，那股黑红色的火焰，是恶魔的象征。 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此次追踪而来的人，就是当时在水车坊中的那群恶魔信徒。 “不好，苏格还在那里！” 塞林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翻身从树林中跃出，向着不远处的河坝建筑飞速奔跑。 很快，他的旁边传来几个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知道是其他人也跟了上来。 塞林一边奔跑一边思考，刚刚的爆炸将几个人吹飞出去，他无法判断其中的哪一个人影是苏格，而且，除了苏格之外，恐怕剩下的那些，就是恶魔信徒。 塞林望着不远处的建筑，发现在爆炸之后，没有产生任何的火焰，因此也没有足够的光亮让他判断现场的情况。 “切茜娅和诺力去河道的那个落点，记住，发现苏格立刻开始救治，如果发现是敌人，在足够自保的情况下，可以考虑活捉。” 切茜娅点点头，带着诺力朝下游的河道跑去。 “等一下，咳咳。”诺力，停下来，从随身的口袋中拿出几张符咒，给每个人手中分了两张，“一张‘简易治疗’，一张‘火抗’，不需要咒语，注入灵性就可以使用。” 没有人多说，所有人收下后离开迈开脚步，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切茜娅与诺力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塞林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建筑物，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苏格。” 第一卷 外乡人 立场 所见之处一片昏暗，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切茜娅站在并不是十分湍急的河流前，扭头看向旁边的诺力，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诺力突然的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很快就因为血气上涌而变得通红。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会主动选择‘祭祀’领域了，已经加持了‘修士’的疾病抗性还这么虚弱，很难想象你的幼年时期是怎样度过的。” 诺力苦笑着，用手帕擦擦嘴，拿出两张符咒递过切茜娅，说道： “有传说描述，像我这样的人，被称为‘疾病之种’，对于某些领域的势力来说，是珍贵的实验材料，尤其是我死后剩下的东西。” “年幼的时候，我曾有过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所以死亡对我来说，已经不存在威胁，而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用这副被女神庇佑的身体，为其他人多做一些事情。” “很适合你。”切茜娅接过符咒，扬扬眉，“怎么用？” “注入灵性，一张是增加水抗性，一张是寒冷驱散，这些用你自身的灵性激发，效果会比较好，我就在这里，随时给你提供援助，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足够了。”切茜娅解开披在外面的黑袍，里面紧身的行动装完美贴合肌肤，将她的身材特点一一勾勒出来。 她按照诺力的嘱咐向手中的符咒注入灵性，得到灵性的符咒瞬间破碎，变成点点的微弱光芒，附着在她身上。 切茜娅试着将一条腿迈入河流，却并没有感受到初春河水的冰冷，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 她回过头，对站在岸边的诺力点点头，一步一步向河道中央走去。 如果她的运气好，可能会在某个地方找到受伤的苏格，如果运气不好，那等待她的，就会是一具尸体。 切茜娅从加入命运教会的那一刻起，从来就不会将自己的命运赌在运气上，这并不能说明她不够虔诚，只能说，她更相信自己。 越往中间走，河道就越深，切茜娅不得不摆动起自己的双臂和双腿，转用游泳的方式，进行探索。 就在这时，她毫无征兆地侧头。 从她面前的河水中，一道带着寒芒的短刃破水而出，甩出一道弧形的水珠，从她耳边划过。 而正是因为她没有前兆的侧头，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一击。 一击不成，手握短刃的男人重新翻入水中，动作灵活无比，就像一条游鱼回到大海一样自然。 切茜娅踩着水，环顾着四周。 刚刚那毫无征兆的侧头，其实是她有点抽筋，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她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是‘木偶人’积攒下的幸运吗？”切茜娅低声念道。 胜负心极强的她，被刚刚那中满试探性的一击彻底激发了斗志，而知道落在水中的那个身影不是苏格之后，她也完全放开了，头脑中没有一丝顾虑。 “很擅长游泳，是海洋领域的？” 切茜娅对身后的诺力招招手，诺力心领神会，动作迅速地拿出一把符咒，一一激发。 一张张符咒在诺力的手中变成破碎的星光，从岸边飞来的光芒汇聚在切茜娅身上，那是一重重能力的附加与抵抗，切茜娅感受着符咒为自己带来的变化，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猛地翻身，像一条美人鱼一样潜入水底。 “竟然在对方的优势战场主动发起攻击……”诺力被切茜娅的举动惊呆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除了辅助，很难在别的地方发挥作用。 诺力将目光移向昏暗中那座模糊的建筑，喃喃道： “希望女神庇佑，希望一切顺利。” ?????? 塞林三人踏上河坝，一路飞奔，随着与爆炸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每个人都将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的战斗状态。 在爆炸发生后，塞林已经用教会专属的方式，向列伊努教堂发出请求支援的信息，但是河坝离约克市区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加上天气的干扰，恐怕在短时间内，支援力量很难抵达。 而最重要的是，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苏格主动请求探索，然后在一阵焦急的等待之后，就发生了那场让所有人都惊讶的爆炸。 毫无疑问，是恶魔的火焰。 受到爆炸的影响，他只看到了昏暗之中，有一个人影落入河道，其他几个虽然被炸飞，但也飞得不远，应该还在发生爆炸的地点附近。 塞林不知道被炸飞的那几个人中是否有苏格，也不知道苏格现在的状态如何。 就在三人即将来到爆炸发生点的时候，从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传出一声力量感十足的怒吼。 这声怒吼极富感染力，仅仅是听到，就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其中包含的愤怒。 塞林与加里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凭借着多年的默契，直接分成两队。 加里与贝特罗一起，迎接那个怒吼声的主人，毫无疑问，那是敌人。 塞林则去向旁边的楼梯，准备直接去往三层，去检查那个火焰爆炸点的现场情况。 整个六人小队中，只有加里和贝特罗是跟随塞林已久的老成员，甚至连昂都都比不过这两个人，而长时间的共同行动下，彼此的默契也已经到令人钦佩的地步，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塞林才会经常让加里和贝特罗一起行动，虽然两个人目前还只有位阶九的水准，但是二人之间的默契，可以从某种程度上，弥补实力的差距。 贝特罗因为持续使用“管辖区”的缘故，此时并不是临战的完美状态，虽然通过服食药剂来补充和恢复灵性，但面对强者的时候，依然远远不够，这正是加里存在的意义。 想到这里，塞林稍微放心下来，起码在几个人中，加里与贝特罗，是最让他放心的一个组合。 塞林加快速度，绕到侧面，找到通向上层的楼梯，大步踏上去。 下面的那个怒吼声让他提起警觉。 既然能从爆炸中迅速的恢复过来，那就很有可能是超凡者，一群超凡者聚集在一起，多半数的情况下都不会是好事情，他必须尽快赶到爆炸的源头查看，以防后续的隐患。 在这个恶魔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大陆上，黑红色火焰的再次出现，总是一种不祥的征兆。 思绪飞转的同时，塞林已经来到二层，在他面前是一条被炸得残破不堪的长廊，一侧是成排的房间，另一侧则是栏杆，采用的是半露天结构。 这是河坝的一贯风格，管理人员只要从屋子中走出来，就可以靠在栏杆前，远眺下游河道的整体情况，以便做出最合适的行动。 但此刻塞林并不是在思考这些，阻挡他前进脚步的，是从栏杆外侧传来的一道呻吟声。 一条手臂搭在栏杆上面，接着传来一声憋足力气的闷哼，之后咕咚一声，一个壮实的男人从栏杆外面翻了回来，正跪在地面上，微微喘息。 很快，塞林和男人都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汇，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塞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从对方的身体上弥漫出一股淡黄色的，仿佛烟雾一样的物质。 几乎就在瞬间，一道充满神圣意味的咏唱声响起，在二层的长廊中反复回荡。 一道晨曦似的光芒出现在塞林身体周围，接着附着在身体上。 “衰败的力量，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当时出现在水车坊中的那个‘污染者’，对吗？”塞林道。 “真是阴魂不散。”格拉奇低声说了一句，开始调动自己的灵性，让更多的淡黄色烟雾出现在空中，将自己团团围住。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你们从约克市逃离，却将这个河坝作为了根据地，考虑到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再加上刚刚的爆炸，希望到了审判庭上，你能够好好忏悔。” 格拉奇没有说话，他感到口中一股腥甜，随意“唾”在地面上。 在刚刚的那场爆炸中，他从最近的距离上，正面抵抗了爆风的吹击，虽然没有受到爆炸的火焰影响，但是爆炸产生的狂风依然将他吹的七荤八素。 幸好在关键的时候，他在狂风中抓住了一跟麻绳，这才避免了被吹飞的下场，但是随后撞在墙壁上的冲击，依然让他感觉有种内脏都被移了位似的难受。 说实话，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对面的人打，他甚至不在乎为什么这些人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赶快回到三层的那个房间中，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都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发生这样那样的意外。 一股怒气在格拉奇胸中逐渐升起，他看着对面的那个肃清者，心中动了杀意。 “那个可以使用‘天使降临’的家伙不在？”格拉奇发现了一个问题，突然笑起来，“你觉得只凭你一个人，就能打败我？” “或者这样，你自己离开，我不杀你，不然，你的下场可能会比死亡更惨。”格拉奇说道。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塞林脸上凝重，丝毫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但是……” “从立场上来说，我不能答应。” 第一卷 外乡人 绝地反击 “咔嚓”一声爆响。 加里堪堪躲过对方迎面而来的一发刺拳，看到身边粗大的木柱被轻而易举地打成两截，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不知道对方的领域和能力是什么，只能选择一边战斗一边试探，但是对方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喘息机会，凶猛的拳头一发接着一发打过来，虽然攻击线路简单易懂，可是威力大的让人难以想象。 几乎每一次的挥拳，都会伴随着破坏。 而对方在每一次的攻击前，都会用放声大喊来增加士气，在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叫喊声中，加里逐渐开始烦躁起来。 此时贝特罗正靠在一根木柱后面，捂着右肩大喘着粗气，同时拿出一支灵性药剂补充，并把诺力给的那张“简易治疗”的符咒捏碎，用来恢复伤势。 这是双方在第一次的交战中产生的结果。 当时在一片昏暗，那个敌人从前方冲过来，加里仓促之下，避之不及。 眼看加里就要被当胸打中的时候，贝特罗鼓足全身的力气，将加里撞开，用自己壮实的肩膀接住对方的拳头。 贝特罗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二人中，加里身材中等，并不如自己强壮，在肉体交战中，显然是自己更占据优势。 而且用肩膀化解攻击，也是贝特罗经常使用的方式，他拥有厚实的肌肉，可以很好地将冲击力吸收。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在承受一击之后，贝特罗的右肩整个脱臼，看上去竟然是因为对方的拳头所造成的结果，两人都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对方的拳头中，竟然蕴含着那样强大的力量。 之后加里就开始变换策略，主动吸引对方，利用周围的环境进行游击，同时给贝特罗争取时间，尽快恢复。 “糟糕，好像碰到了一个麻烦的对手。”加里苦笑着在废墟中辗转腾挪，同时开始思考对策。 交手以来，那个敌人好像从来没有用过除了拳头之外的能力，但是毫无疑问，那个拥有巨大力量的拳头，肯定是超凡的力量。 而且从对方简单的攻击方式来看，应该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然先将受伤的贝特罗击倒，主动形成一对一的局面，会更加占据优势。 加里在那一声声的怒吼中，感到自己这份任务莫名的艰难。 他和贝特罗都是位阶九的“咏唱者”，只不过根据两个人的理解不同，针对“咏唱者”的使用也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他选择的是通过咏唱施加简单祝福的道路，贝特罗选择的是通过咏唱驱散负面气息影响的道路，好在两个人经常一起行动，这种能力的选择，也可以让二人进行互补。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是施加祝福还是驱散负面气息，都无法在对方那个简单却又充满力量的拳头下面占据优势。 相比而言，天空领域的主要特点，并不是肉体上的搏斗，而是精神上的影响。 加里相信，如果这时候把对面换成是死亡或者堕落领域的超凡者，那肯定早就分出胜负了。 “唉，领域的特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时候体现出天空的弊端。” 加里从长廊下面冲出来，就地一个翻滚，拉开距离后，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简单的祝福，打算硬碰硬一次。 正当他鼓起勇气，看到那个怒吼的敌人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从一旁废墟的阴影中，突然冲出来一个漆黑的身影。 那个漆黑的影子选择了敌人从长廊中冲出来的瞬间，攀着破碎的木板和木柱，高高跃起，同时从后腰摸出一柄短刃，狠狠刺下。 叮的一声。 匕首在敌人身上擦出连串的火花。 漆黑的影子一击不成，落在地上以翻滚的方式卸力，起身后来到加里身旁，抓住加里的肩膀立刻开始飞奔。 “苏格？”加里看着身边那张熟悉的面孔，有种已经很久没见的错觉，激动起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苏格一边注意敌人的位置，一边回答道：“没事，爆炸的时候，我被挂在那里晒鱼的绳网接住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加里问道。 “不知道，当时我看到有人在进行恶魔仪式，在三楼，我也没有办法，呼叫你们的支援也没有可能立刻赶过来，所以就用恶魔之语打断了。” “那你是……” “我从绳网上挣脱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在跟那个人赛跑，所以就想着先藏起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苏格看着手中已经出现裂纹的匕首，心中一惊，他没想到那个敌人身上竟然配有铁甲之类的装备，否则自己刚刚那瞄准肩膀关节的一击，即使不能造成巨大的伤害，也可以让对方的行动受到限制。 “小心！” 苏格听到加里一声惊呼，下意识侧身，他只感觉到一道凄厉的风声从脸侧划过，接着一丝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苏格摸了一下脸颊，结果摸了一手鲜红，看到敌人再次冲过来，他只能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放到一边，准备和加里联手先解决掉敌人。 “有什么情报吗？”苏格在废墟中奔跑着大喊。 “没有，除了力气大，头脑简单，没有别的特点。”加里回道。 苏格有点头痛。 他现在除了一点点的敏捷和奔跑耐久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绝对的优势，而且在不知道对方领域和能力的情况下，想要战胜对方，只能强行制造机会。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有一个人去充当诱饵。 苏格转头，正要跟加里说明自己的计划，结果面前的一幕，让他暗叫一声不好。 原本就不大的河坝建筑区，在爆炸的作用下堆满了破碎的木柱和木板，这些障碍可以有效地被他们利用，与敌人进行周旋。 可是就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这些障碍已经在敌人的一次次挥拳中被清扫一空，他们以为对方的徒劳无功，其实是为了打扫战场而做出的准备。 原来不是真的失去理智，而是有所准备……苏格感到一丝不安，但是他总感觉对方的怒吼不是一种伪装手段，如果只是为了清理战场的伪装，未免有些太过浪费体力。 就在这时，那个敌人也停下了脚步，站在离苏格二人十几米外的地方，露出右臂。 虽然视线昏暗，但苏格可以勉强看清楚，那个人的右手上面泛着一种金属的灰黑色，看样子，应该是个铁质的拳套。 苏格想起刚刚自己被挡住的攻击，猜测对方很可能就是利用这个拳套挡住的。 正在苏格思考的时候，手戴铁拳套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怒吼，随即飞奔过来，没有了废墟的阻碍，速度竟然比刚才提高了几分。 苏格与加里正面对着敌人，此时想要转身逃跑，算上启动的时间一定会被对方追上，而将后背暴露给对方，与送死无异。 苏格一咬牙，就地一滚，贴紧地面，伸腿扫向对方的脚腕。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苏格会用这种方式，仓促之间变换动作，结果因为惯性的影响，扑了一个趔趄。 加里则抓住这个机会，拧转腰部躲向一旁，紧接着就要跑远，却发现苏格竟然追了上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惊愕中都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没有配合好。 这不能怪任何一个人，从加入协会以来，苏格就没有几次参加正式行动的机会，更不要说跟其他成员的配合。 但此时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失误，却给他们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在他们错愕的空当，敌人已经重整姿势，对着苏格挥出一记直拳。 凶猛的直拳带着呼啸声迎面而来，苏格没有办法，只能后仰，依靠腰背的肌肉硬生生躲开。 直拳挥空，对方却并不在意，直接改变动作，利用站位的优势，猛地下砸。 就在铁拳套即将砸在苏格胸口的时候，加里一记凶猛的侧踢，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铁拳套踢开。 但对方好像早已料到加里的动作一样，依靠被踢开的力量原地旋转，转过一圈后，铁拳套加持了腰部的拧转，再次挥出，只是这一次的目标是加里。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已经躺在地上的苏格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在铁拳头即将击中加里的前一刻，一个壮实的身影突然冲出来。 苏格只听到一阵清脆的骨裂声，下一刻，他没有选择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抽出匕首，反手刺向敌人的小腿。 刀刃刺入血肉的手感是那样的独特，但此刻苏格已经没有了畏惧，他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要打败对方。 身后传来两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苏格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逼着自己不去注意，而是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攻击上面。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那种像铁钳一样的巨力让他无法动弹分毫，他咬着牙抬头，看到一个充满讽刺的嘲笑，然后就看到铁拳套再次砸下来。 仓促之间，苏格只能放弃手中的匕首，躺在地上翻转身体，依靠旋转的力量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然后迅速拉开距离。 漆黑的匕首在铁拳套的重击下粉碎成无数片，苏格捂着右臂，用余光看向瘫倒在地上的加里和贝特罗。 先前那个壮实的身影，正是贝特罗，恐怕是刚刚恢复了行动能力，就扑身到战斗中，为的只是帮助加里抵挡那充满力量的一击。 此时贝特罗的左肩也脱了臼，双肩无法活动，在战斗中几乎就是个活靶子。 加里的情况也不太妙，虽然贝特罗帮助抵挡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但是本身就没有贝特罗强壮的他，很显然右臂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场面一下子形成了巨大的翻转，虽然苏格这边有三个人，但加起来的攻击力，也比不过对方一个人。 苏格此时手无寸铁，看着敌人步步紧逼上来，在那种直面死亡的压迫感下，他的大脑再次飞速转动。 他尽可能地搜寻着所有可以使用的东西，就在这时，他在贝特罗的身侧，看到了一枚警.徽样子的东西。 苏格拿起来，将其贴在自己的右臂，闭上眼睛感受。 就在这时，敌人再度发起冲击，伴随着巨大的怒吼声，像一头犀牛一样冲过来。 苏格看着对方的冲击，表情毫无波动，低声说道： “第一个禁行，十分钟内，禁止大声说话。” 奔跑中的敌人像受到了什么无形的攻击一样，停下脚步，茫然四顾，似乎找不到方向，明明苏格三人就站在不远的前方，但那个铁拳套仿佛失去了准星，像只无头的苍蝇，毫无方向感地原地打转。 苏格看着对方的身影，嘴唇蠕动，说道： “第二个禁行，靠右边行。” 第一卷 外乡人 战局推进 连续施加了两重禁行后，苏格看到，对方的行动并没有减缓，依然在茫无目的地原地转圈。 “第一个禁行的惩罚是五感消失？从他的样子来看，很可能就是被封闭了视觉，而且，既然没有行动迟缓的迹象，就说明，第二个禁行的惩罚，是伤害加深……” 苏格迅速地分析局面，在大概猜到敌人所受的惩罚后，他走到一旁，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木棒。 拾取木棒的时候发出了细碎的声音，那个手戴铁拳套的人立刻开始警觉，转过来对准苏格的方向，仔细侧耳倾听。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苏格并不担心，只有听力存留的敌人对他产生不了丝毫的威胁。 他一步一步悄悄靠近对方，在对方恰好进入木棒的攻击范围后，他随手向一旁扔了块小石头，小石头落地，发出了细微的碰撞声，趁着对方被声音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苏格憋足一口气，抡圆了木棒，砸在对方后颈上面。 结实的木棒在“伤害加深”的增幅下打出了不小的伤害，敌人应声倒地，苏格来不及去看对方的状态，第一时间把那个铁拳头摘下了扔进水里，才拖着敌人来到加里和贝特罗身边。 苏格也不知道普通的麻绳有没有用，但也象征性的把敌人缠成一个木乃伊。 一旁的加里和贝特罗已经背靠背坐了起来，加里用了自己的那张“简易治疗”符咒，并服食了恢复灵性的药剂，脸色看上去已经好了很多，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行动力。 至于贝特罗那边，伤势不容乐观，两边的肩膀高高地肿起来，但苏格看贝特罗的神情也不像是特别痛苦的样子，不知道对方是习惯了忍受痛苦，还是这些伤势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干得不错！” 加里夸赞一声，一下瞬间就像个瞎子一样开始胡乱摸索。 苏格连忙将手臂上的“管辖区”取下来，连带着撕下一层薄薄的血肉，让苏格面具后面的脸上，露出狰狞痛苦的表情。 苏格没有想到，仅仅是这样短时间的使用，这个寄生型的禁器竟然已经开始侵蚀自己的血肉了，恐怕用的时间再长一些，想要分离开，就必须承受更大的代价。 加里恢复视觉，给苏格递上一瓶泛着荧光的药剂，“恢复灵性的，你现在正需要这个。” 苏格点点头，接过来一手掀开面具，将药剂直接倒进嘴里。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加里感慨道，“没想到你在处于不利领域的前提下，可以想到利用‘管辖区’的能力，而且用得竟然这样巧妙，居然能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反败为胜。” 加里嘴中支支吾吾的，但震惊和欣喜的眼神却很好地说明了一切。 正像加里说的那样，如果不是苏格急中生智，利用“管辖区”的能力对敌人进行制约然后绝地反击，恐怕在场的三个人，都会被那个铁拳套活活打死。 苏格心中除了后怕之外，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这是他第一次利用超凡能力真正打败敌人，这种实战中产生的自信，远比一千次一万次的练习，更能让他受到鼓励。 苏格稳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加里刚要说什么，听到苏格这么问，脸色忽然一变，大叫一声，“不好，塞林大哥还在上面。” “上面？”苏格好奇地抬头，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建筑二层位置上，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塞林先生一个人？那切茜娅小姐呢？”苏格着急地问。 “她去河里了，跟那个诺力一起，不用担心，反倒是塞林大哥，他一个人，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恐怕现在处境十分危险。” 苏格点点头，戴上面具，想了想，说道：“这个‘管辖区’我能先用吗？” “当然了，别说废话了，赶紧去，塞林大哥现在正需要你。”加里着急地说。 苏格想要走，但还是回头看向被裹成木乃伊的那个人。 加里和贝特罗的状况还不容乐观，一旦那个敌人醒了，他不知道那些普通的麻绳能不能困住对方。 “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加里挣扎着爬起来，过程中似乎碰到了伤口，疼得倒吸凉气，“毕竟我们是前辈。” 苏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跑去楼梯旁，停下了脚步，想了一下，又转去另一个方向，顺着被炸裂的墙体攀援而上。 看到苏格离去之后，加里一屁股坐回地上，呲着牙大喘气，道：“这成长速度，恐怕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远远甩在后面了。” 贝特罗躺在地上，尽量保持不动，回道：“有点被追的紧迫感，也可以让我们快速成长，如果我们一直安逸下去，今天的事情，就有可能再次发生。” 加里无声地点点头，看向旁边的敌人，用手撑着地挪过去，把麻绳紧了紧，躺回到贝特罗身旁，说道： “我准备回去之后，将拳击重新拾起来，但是缺个对手，怎么样，考虑一下？” 贝特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昏暗的天空，无声地笑笑。 ?????? 破碎的断木棍和木板提供了很好的落脚点，苏格沿着墙壁一侧，像攀岩一样来到一层和二层中间的位置，慢慢伸出头，视线与地板齐平，接着就看到两个正在对峙的身影。 一个距离他很近，背影很熟悉，毫无疑问是塞林，而几种微弱的光芒正从塞林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一种神圣的气息，将蔓延在四周的淡黄色烟雾逼退出去。 越过塞林，站在另一侧的，是一个看不清楚的模糊影子，而那些奇怪的淡黄色烟雾，正是从那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看到塞林没有事情，苏格悬着的心脏逐渐放下来，考虑一番之后，他决定先静观其变，这是他之前的战斗中得到的经验，既然自己不能给战局带来决定性的逆转，不如先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他听到塞林开口说话。 塞林轻轻咳了一声，看样子即使有光芒的守护，长时间处于那种淡黄色烟雾的环境下，还是让他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不适。 塞林说道：“位阶八的‘污染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除了这种范围性的污染和疾病传播，应该没有更强力的攻击手段了，很可惜，这种能力如果放在群体的战斗中，应该会有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因为是衰败领域，你应该也没有足够强壮的身体进行接近战，当然，你可以使用位阶九的力量来对付我。” 格拉奇嗤笑了一声，说道：“那样的话，恐怕我会直接疯狂，如果你是这样期望的话，可以请求我，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格拉奇说完，双眼仔细盯着塞林，说道：“不过我猜，你应该也不会像表面看上去这样丝毫不受影响，无论你施加了多少守护，同位阶之中，只要是拥有生命的个体，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污染。” “你又无法彻底地打败我，只要我这样拖延下去，让疾病在你体内累积，胜利的天平最终还是会倒向我这边。” 塞林没有说话，指了指外面，“你没有听到吗？那个怒吼声已经消失了，这就说明，外面的战斗是我的队友获得了胜利，而且我们还有支援，除非你可以持续使用这种散布疾病的能力，否则，最后获胜的还会是我们。” “真是阴魂不散，”格拉奇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那就来试试吧。” 苏格躲在一旁，将二人的对话全部听到耳朵里。 这是那个水车坊中的人，当时带着半个山羊面具的那个？苏格从对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直到听到二人后面的谈话，才越发可以肯定，站在塞林对面的，就是当时的那个恶魔信徒。 所以说，这次的行动目标，可以确定是恶魔信徒无疑……苏格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以防在剧烈的活动中不至于滑落，他可不想让对方认出自己的身份。 现在的他与当时在水车坊中的他已经截然不同，不单单是外形上的改变，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名超凡者，他相信，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自己，是不太会被对方发现的。 苏格想了想，侧身躲在一边，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却看到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突然出现在自己前方的黑暗中，并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自己所在的建筑。 “格拉奇大哥小心，他们还有一个人！就在那人身后！” 对峙中的格拉奇和塞林心中皆是一惊，四只眼睛同时搜寻着，但也没有忘记注意面前的威胁。 苏格心下大惊。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虽然是在塞林与那个恶魔信徒的盲区，但是从河坝上看过来，却非常显眼。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人能来支援，更没想到出现的方式会这样与众不同。 简单的思考后，苏格抓住栏杆翻身上去，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塞林身后，将自己藏在塞林身后的盲区，以只有塞林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塞林先生，是我，我没有事，现在我该做些什么？” 塞林听到苏格声音，始终绷紧的那根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身为经验丰富的队长，他以极快的速度分析局势，然后保持着姿势不动，对背后的苏格说： “去三层，看看那个爆炸地点的状况，如果可以的话进行简单处理，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格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向三层飞奔而去。 格拉奇只看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原本没有多少在意，“污染者”最擅长的就是一对多的局面，因为如果没有充分的保护措施，即使是超凡者，也很难通过疾病的烟雾而到达他的身边。 但是格拉奇听到了塞林的话，还看到了那个黑影离去的方向，瞬间激动起来，连周围的淡黄色烟雾也逐渐变得浓郁。 那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完成的仪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爆炸，但仪式也有可能继续进行下去。 可是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如果第一个回到那个房间的人不是自己，原本存在的希望，将会彻底破灭。 更重要的是，使者赐予他的禁器，也就是那个已经拥有“活着”特性的恶魔雕像，还在那里。 纯粹而冰冷的杀意从格拉奇眼底露出，他已经不在乎马丁暴露了自己的名字，反正一切都无所谓了，他要将这里的人全部杀掉。 淡黄色的烟雾瞬间膨胀，然后四散弥漫，周围的一切事物，在沾染到这个蕴含“衰败”力量的烟雾后，都开始发生迅速的变异。 ?????? 苏格转眼就来到了三层，回到那个发生爆炸的房间前。 整个天花板都已经被爆炸产生的飓风吹走，作为爆炸的中心，这里受到的破坏，远远高于其他地方。 但苏格却没有在意，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一个诡异的事物吸引住了。 在房间中央，也就是仪式进行的地方，一道人形的黑红色火焰正飘浮在半空中，在那道火焰下面，是一个被火焰覆盖的恶魔雕像。 第一卷 外乡人 马丁的觉悟 黑红色的火焰无声燃烧，让人产生一种意动神摇的恍惚。 苏格被眼前的火焰吸引，下意识地一步步靠近。 这是他从与连环杀手的战斗过后，第一次看到恶魔的火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从胸口涌上来，仿佛来自远古存在的神秘召唤。 苏格看着那个人形的火焰，目光下移，发现那个被火焰覆盖的恶魔雕像，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面对着自己。 破损的蝠翼收起，连箭镞般的长尾巴也围绕在腰间，呈现出一种虔诚的姿态，仿佛在敬畏着什么。 苏格没有多想，在房道：“格拉奇大哥，我回来了。” 格拉奇此时正集中全力聚拢烟雾，并用烟雾将塞林包围住，只能分出一点点的心思，“你回来干什么？” “我来帮你。” “你能帮上什么？”格拉奇眼睛不敢离开塞林分毫，厉声呵斥，“快点走，一旦等他们的增援赶过来，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一向对格拉奇言听计从的马丁，此刻竟然露出少有的坚定表情，说道：“不，格拉奇大哥，我知道你对这次的仪式有多么重视，我能帮到你的。” 说完马丁从身上扯下一个又黑又圆的东西，将火把凑近引线。 塞林在抵抗的过程中，因为视线受阻的原因，一直保持着相当一部分注意力用来倾听，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一股熟悉的声音。 是一种在与警察行动时才会听到的特有的声音，因为只有警察，才被允许配备那种特殊的武器。 一片烟雾之中，塞林看到对方向自己的方向扔了一个黑色的球体，那个球体慢慢滚到自己脚下，一边被点燃的引线，正在冒着火花。 火药炸弹！ 塞林瞬间意识到这个球体的威胁，长年累月的经验，让他的身体在下意识中做出最合理的反应。 只见他一个跨步后撤，踩上栏杆后，用尽全力从二层中跳下来。 “嘭”的一声爆炸响动。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木头碎屑，塞林感觉到从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着他在空中飞跃。 好在他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实践，二层的高度并不高，即便加上那股冲击，也不会让他受到致命的伤害。 塞林在空中拧转身体，以“受身”的姿势卸掉多余的力量，并在落地的瞬间采用打滚的方式，保证自己不被地面伤害。 塞林站起身，回头看过去，在漫天的碎渣和木屑中，隐约看到二层的长廊被当中炸断，但整个建筑却依然能保持原先的结构，并没有在爆炸的冲击下整个坍塌。 从这一个小细节中，塞林可以大致推断出火药炸弹的威力，看样子应该是收集材料后的私制火药炸弹，或者是从黑市上购买的劣等火药炸弹，比起官方警察的火药炸弹来说，威力低了不少，不然只是一颗，就能让面前的建筑彻底倒塌。 塞林一咬牙，迅速地确定了加里二人的位置和情况，发现没有大的问题后，再次冲上去。 ?????? 格拉奇拉着马丁躲在一个房间中，在爆炸的震荡过后，掸去落在身上的木屑和玻璃碎片，站起身。 格拉奇本想呵斥一句，但看到马丁正在不断地咳嗽，同时留下两行蜿蜒的鼻血。 那些训斥的话语被格拉奇咽回了肚子里，并且迅速停止了“疾病污染”的能力。 “这就是你偷偷做的那些宝贝？”格拉奇问道。 “嗯，我没有能力，但也想着能帮上格拉奇大哥。”马丁笑着，但流满鲜血的脸庞看上去却有些可怖。 格拉奇稍微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不该回来的，我没有想到这次的仪式竟然也发生了意外，更没想到这些肃清者竟然会找到我们。” “如果你就那样离开，或许还能活下去。” 就算马丁再笨，也能听明白格拉奇话中的意思，但马丁只是简单擦了擦鼻血，说道：“是格拉奇大哥把我从那个糟糕的贫民窟里带出来的，我的命就是格拉奇大哥的，格拉奇大哥你想完成仪式，我就帮你。” “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有这些火药炸弹在手里，即便我不是超凡者，也能阻挡一段时间。” 看到格拉奇没有动，马丁罕见地在格拉奇肩膀上推了一把，然后来到被炸断的长廊中，留给格拉奇一个背影。 格拉奇用力地看了那个颤抖的背影一眼，似乎是想要把那个背影刻进心里，也没有说多余的话，转头越过被炸弹的地板，迅速赶往三层。 此时塞林正在楼梯上飞奔，忽然看到一个又黑又圆的东西从转角处被丢了出来。 塞林反应迅速，用力猛蹬墙壁，直接越过栏杆扶手，从楼梯上面飞跃下来，一个打滚后飞快逃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塞林抓住烟尘弥漫的空当，再次冲上去，但这一次还没等他踏上楼梯，又一个火药炸弹被扔到了他的面前。 接连的爆炸声中，隐约有一个狂笑的声音，似乎是在宣泄着什么，又带着一点绝望的意味。 ?????? 苏格正看着那个裂开的恶魔雕像发愣，忽然就感到脚下出来了剧烈的震动。 凭借“盗窃者”的敏捷稳住身体后，苏格侧过头，隐约听到在爆炸中，传来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苏格一咬牙，将“管辖区”重新附在肩膀上，低声念道： “第一个禁行，进入房间必须敲门。” 第一卷 外乡人 一对一较量 苏格说完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其实他应该趁敌人还没有上来的时候，带上那个恶魔雕像离开的，想到这里，苏格有些后悔。 但是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没有给他重新选择的余地，无奈之下，他只能躲在大门的死角中，这样即使敌人冲进来，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反而会因为触犯了“禁行”，受到惩罚。 不，已经没有门了，不但没有门，连天花板都没有了……苏格在心中小声嘀咕，思绪飞转之间，他发现自己可能在误打误撞之下，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这样的话，只要有人进来，就一定会受到“禁行”的惩罚，无论是碰到哪一种惩罚条件，都对他有利，除非敌人选择不进来，而是从外面将整个房间炸烂。 苏格简单一想，发现根本没有这种可能，这里是仪式的进行处，而且还有那个恶魔雕像，敌人的目的就是仪式的进行，那个恶魔雕像也显然不是普通的物品。 此时已经入夜，苏格无法从昏暗的天空中得到有关时间的任何提示，只能强压着自己逐渐剧烈的心跳，等待敌人进入房间后，向敌人发出致命的攻击。 脚步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苏格无法判断敌人的位置，也不敢伸出头去张望，只能等待。 好在经过了昂都的教导，此时他对于等待这件事已经越发得心应手。 只要曾经因为良好的耐心尝到一次甜头，那么以后的等待，都不再是问题。 就在苏格耐心等待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很痒，同时鼻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隔着面具苏格无法及时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是从感觉来判断，很可能是流鼻血了。 无法忍耐的瘙痒始终徘徊在喉咙附近，像是有一丝火焰在燎烧，这种持续性的轻微症状，远比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咳咳。” 苏格最终还是忍不住咳了两声。 下一刻，他背靠的木板墙壁突然破开，同时一股力量从他后方传来，将他整个人推出去。 好在这股力量并不强大，但出于没有防范，苏格还是踉跄了几步，迅速地回头戒备。 烟尘落下，一个被淡黄色烟雾围绕的人影出现在苏格的视线当中。 苏格很确定，这就是那个“污染者”，是当时在水车坊中遇到的那个恶魔信徒。 苏格看向那些淡黄色的烟雾，开始控制自己的呼吸，有过塞林等人的提醒，他大概了解过“污染者”的能力，如果猜测的没有误差，那么自己突然间的喉咙瘙痒和流鼻血，很可能就是这些淡黄色的烟雾造成的。 想到塞林，苏格突然警觉起来，方才是塞林与这个“污染者”在二层的位置打斗，后来出现了原因不明的爆炸和晃动，现在只有这个“污染者”来到了三层。 那么塞林先生呢？塞林先生被打败了吗？ 苏格不由得担心起来。 如果说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中的最强者，毫无疑问是昂都，紧随而后的就是塞林，虽然丰富的经验与人品让塞林坐上了协会分会长的位置，但塞林的实力也一样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就是那样的塞林先生，已经达到位阶八，很快就要晋升位阶七的塞林先生，被打败了？ 苏格不敢确定，但对面前的敌人，产生了更大的警觉心，于是保持了一个守备的姿势，一步一步向后退。 他的目的是引诱对方进入房间中，虽然此时已经没有门，也没有天花板，甚至连墙壁都摇摇欲坠，但“房间”的这个概念还存在。 只要有这个条件，一旦对方进来，就会受到“管辖区”的惩罚，但也必须在苏格倒下之前才行。 此时苏格可以明确地感受到，主动使用了“禁行”的能力后，自己全身的灵性都在朝“管辖区”的位置流淌。 贝特罗以即将晋升位阶八的充沛灵性，才堪堪维持了“管辖区”的使用时间，而自己只是一个消化不完全的位阶十，能支撑多久的时间，甚至连苏格自己都没有过多的期待。 那个“污染者”一直没有走进来，苏格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他知道，这种持久战，对于自己的不利远远高于对方。 紧急的关头下，苏格灵机一动，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个出现了一道裂纹的恶魔雕像。 仿佛是被苏格的动作吸引，格拉奇也不禁顺着苏格的视线看过去，但仅仅看了一眼，愤怒的情绪陡然升起，连带着那些淡黄色的烟雾也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苏格看到对方发生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于是再次诱导性地朝恶魔雕像的位置挪动脚掌。 果然，格拉奇看到苏格的小动作后，再也无法忍耐，整个人卷挟着充满“衰败”气息的烟雾飞冲进来。 仅仅是踏进房间一步，格拉奇发现自己的动作突然缓慢起来，就像踏入泥泞的沼泽一样，前进的速度变得奇慢无比，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在空气中，阻挡着自己的前进。 格拉奇不禁把目光移到苏格身上。 格拉奇从这个头上带着星辰与火焰面具，身上穿着漆黑作战服的人身上，看不出半点的信息，但从刚刚破坏墙壁之后，他就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很明显，自始至终，这个伪装身份到了丧心病狂地步的人，都没有发动超凡能力。 “没有灵性的发动痕迹，但我确实受到了影响，”格拉奇飞快地思考，迅速在心中得出答案，“秩序领域的超凡者，是那些肃清者从秩序教会请来的帮手？” 苏格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一旦说话，很有可能会被对方认出身份，但是面对真正的超凡者，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对方身上传来，像海啸一样，几乎让他无法抵抗。 苏格颤抖着，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 “第二个禁行，靠右边行。” 知道第一个惩罚的效果后，苏格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可以抽中“五感丧失”这样的好效果，而“行动迟缓”对于一个不喜欢走路的人来说，确实没什么作用。 所以他立刻发动了第二个禁行，想要通过增加条件限制，让自己处于有利的地位。 但这一次，对方还是让他失望了。 格拉奇没有行动，在察觉苏格的微小动作后，格拉奇直接加强了烟雾的输出。 淡黄色的烟雾再次变得浓郁，甚至慢慢开始影响视线。 在这个气息的影响下，苏格开始不由自主地流眼泪，不停地打着喷嚏，连咳嗽也变得越来越剧烈，甚至连完整的守备姿势都无法保持。 爆炸声还在不断地从楼下传来。 看起来战斗还在继续，也就是说，是对方的增援拖住了塞林先生……苏格听到了之前加里等人的呼喊，也知道敌人有增援，此时他有些庆幸，庆幸这个河坝中的建筑规模不大，否则连情报传递都是个问题。 苏格慢慢跪倒在地上，不断地咳嗽和打喷嚏，考虑到已经身处绝境，他不在乎暴露恶魔的火焰，只想着能够打败对方。 但就在他准备引导火焰出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些看起来只是普通症状的咳嗽与喷嚏，竟然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每当他想集中注意力引导的时候，咳嗽与喷嚏总会打断他的进程。 他不敢相信，作为他最后杀手锏的恶魔火焰，竟然只是因为这么一点、甚至不能算作伤势的影响，而完全无法使用。 看到苏格在地上挣扎，格拉奇迈开脚步，可仅仅一步之后便停了下来。 “味觉丧失？”格拉奇笑道，“看来这种能力，并不受你的意志力掌控。” 格拉奇慢慢走过去，拿到恶魔雕像，看到雕像上的裂痕后，眼底的怒火再添一分。 “为你的多管闲事而后悔吧，你本可以待在秩序教会中，平安无事地做着祈祷的。” 格拉奇身向苏格的方向走过去，同时在手中聚拢起一团烟雾。 苏格看着对方逐渐靠近的脚步，除了不断地咳嗽和打喷嚏之外，无能为力，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面对死亡的时候，忽然听到从下面传来了一声叫喊。 “格拉奇大哥！快跑，他们的增援到了！” 格拉奇猛地扭头，忽然看到远处的岸边，出现了大片的火光，很明显是有数量众多的人在移动。 一瞬间形势陡转。 虽然只有七八米的距离，但是在“行动迟缓”的影响下，格拉奇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走过去杀死那个戴面具的秩序领域超凡者，而且“疾病传播”也存在范围，如果自己离开，这些淡黄色的烟雾也会逐渐散去，仅凭现在的症状，根本无法杀死对方。 这种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感觉，让格拉奇变得无比愤怒，但同时，他也知道了马丁给他的提醒，从那些晃动的火光来看，只需要不到十分钟，不，可能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对方的增援就会到来。 短暂的思索过后，格拉奇选择撤退，于是迈着缓慢的步伐，向门口移动。 忽然一声轻响从后方传来，格拉奇转头，发现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正向自己爬过来。 “你也是个可怜的家伙，真是令人感慨啊，不知道那些自诩正统的教会，究竟是怎样给你们洗脑的，竟然让你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惜放弃生命去追赶。” 说完，格拉奇从怀中摸出一个三角尖顶的宽沿巫师帽，将其戴在头上。 下一刻，格拉奇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整个房间中再也看不到半点痕迹。 苏格从满是泪水的视野中看到这一幕，心中无比诧异，但是下一刻在房间中响起的突兀的脚步声，让苏格明白过来。 一定是可以隐形的超凡物品，但他现在还在这个房间里……苏格在心中肯定，同时一边咳嗽着，一边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糟糕，之前竟然忘了“禁行”的存在……苏格无奈地想着。 那些在格拉奇看来执着的追逐，其实只是苏格因为忍受不住疾病的痛苦而做出的行动，但苏格忘记了自己刚刚增加的“靠右边行”这个禁令，仅仅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让他受到了“行动迟缓”的惩罚。 在房间中，一个隐形的人，和一个匍匐在地上的病人，正以同样缓慢的速度，一前一后，在为离开这个房间而努力着。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充满绝望的喊叫声，从下面传来。 “格拉奇大哥，我马丁从来没有后悔追随过你，感谢你从那个地方把我带出来。” 苏格心中一惊，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同时，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从他身下传来，远远超过他以前受到的任何一次冲击。 这个力量将他轻易的抛飞出去，失重感传来，苏格在空中划着双手，痛苦地咳嗽着，满脸都是眼泪和鼻血，他想要自救，却根本无能为力。 下一刻，苏格“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满耳都是气泡浮动的声音，而从高空砸向水面的冲击，让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一卷 外乡人 战后总结 苏格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道道橘黄色光线，正照在自己对面的墙壁上。 “感谢空之女神，你终于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耳中，苏格微微侧头，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痛楚，就好像有几根尖针在他的颈椎后面搅动一样。 “别动，你的伤势不重，只是需要一个恢复的时间，不过受到的疾病影响不能忽视，除此之外，还有你的肩膀……” 苏格保持头部不懂，转动眼睛看去，看到昂都正坐在自己身旁，脸上一副忧愁的样子。 “我说你啊，我才离开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苏格想要说话，突然感到喉咙中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他一张嘴，“哇”的一声，咳出来一滩带着鲜血的浓痰。 昂都连忙拿起手帕给苏格擦拭，清理完脏污之后，小心翼翼地给苏格顺下去一杯带有浓郁草药味道的药剂。 那种感觉，就像是给灼热的气管敷上了冰块，苏格感觉到整个喉咙连带着肺部一阵清凉，他试着动动喉咙，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昂都先生……” “好吧，我知道了，还是我来说吧，我知道你要问的事情很多，但是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时间说话。” 昂都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放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靠在椅背上面，以一个特别放松的姿势说道： “先说结果吧，我是今天中午才赶回来的，没错，距离你们的行动，已经过去大半天的时间了，现在是周日的下午。” “从我知道的情报来看，大家都没有事情，塞林大哥身上只有一些擦伤，虽然被‘疾病传播’的能力影响到了，但程度比起你还是差得远了，在服用过药剂师的治疗药剂后，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估计正在忙着后续问题的处理。” “加里和贝特罗也没有事情，虽然贝特罗的两只胳膊都被打上了绷带，但他的身体条件是所有人中最好的，只要后续的护理和治疗跟上，不会留下后遗症，加里就更不用说了，非常精神。” 听到这里，苏格挣扎着问了一句，“那切茜娅小姐呢？” “她当然没有事情了，她比谁都活蹦乱跳呢，你就是被她从河里救上来的。” 昂都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大门就被打开了，接着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原本宽阔的房间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拥挤。 苏格躺在病床上，看着互助者协会的所有成员都站在自己的床前，甚至连诺力这个临时补充的人员也来了，看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感动。 切茜娅关切地看着苏格，刚刚要说什么，考虑了一下，转头问向昂都，“他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 昂都没有搭理切茜娅，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苏格，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动作。 就在切茜娅要爆发的时候，苏格说道：“我没事，切茜娅小姐，你们怎么样？” “比起你来，应该可以算毫发无伤。”加里笑笑，指着贝特罗说，“不过这家伙可有苦头吃了，恐怕最近一个周的时间，手臂都无法正常活动，如何吃饭都是个问题。” 苏格点点头，简单一扫，发现除了贝特罗两条胳膊被打上石膏，其他人都没什么明显的伤势，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后面怎么样了，那些人，抓到了吗？”苏格接着问道。 房间中的人互相看着，脸上都出现一丝失望，最后还是塞林走过来，说道： “我知道现在即使让你休息，你也不会听话的，那就跟你简单说一下，反正你也是参与者，不过之后你必须要按照医生的要求，好好休息。” “怎么说呢，在那个爆炸之后，我们仔细地搜索了每一块木板，但都没有发现那个‘污染者’的踪迹，所以我们猜测，应该是又被他逃走了。” “逃走了？”苏格下意识地反问，但是经过思考后，他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惊讶。 从那个“污染者”的表现来看，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超凡者，在当时威力巨大的爆炸中，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并不远，那么受到的伤害也应该相差不多，如果自己都能活下来，那么对方大概率也不会被当场炸死才对。 而爆炸后混乱的场面，也为对方提供了很好的脱身条件，更何况对方手中还有一个可以隐身的超凡武器。 想到这里，苏格将自己在三层与“污染者”单独战斗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重点提到了对方手中的那个可以隐身的超凡武器。 “能够隐匿身形，”昂都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们一直都无法找到对方，如果对方真的有这种超凡武器，那恐怕在热闹的环境中，即使对方直接从我们面前走过，我们也根本无法察觉。” 塞林听后，沉默了一段时间，开口道： “好了，暂时就这样，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恢复之后再说。” 苏格点点头，刚准备答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问道：“那其他人呢，我记得，还有一个力气很大的人，应该也是与那个‘污染者’一伙的，还有后来增援的那个人，他们怎么样了？” “那个力气很大的超凡者死了，”加里低声说道，“他在最后的那场爆炸中，被落下的横梁打到了头，我们把横梁搬开的时候，看到他的头已经被砸扁了。” “那你们呢，没有受伤吧？”苏格惊讶道。 苏格记得当时那个敌人被他缠地里三层外三层，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而自己去支援塞林后，正是由加里和贝特罗来看管的，如果是飞过一整个横梁的话，那加里和贝特罗也可能受到波及。 “我们不会躲啊？”加里苦笑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闭上了嘴巴。 苏格后知后觉，想想也对，如果被砸到了，加里二人此时就无法站在这里了。 还不等苏格开口，一旁的切茜娅主动说道： “至于那个增援的人，也就是最后那次爆炸的引发者，我们后来在河坝的废墟中找到了他的残肢。” “而我那边的对手，也在受伤之后逃掉了，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家伙肯定是海洋领域的超凡者，在水里就像一条鱼一样，那种灵活性不可能是普通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 切茜娅说完，房间中的气氛突然开始变得低沉起来。 整个行动结束后，为首的“污染者”逃走，一个巨力的超凡者死亡，一个疑似海洋领域的超凡者也逃走，而最后那个爆炸的制造者，则被当场炸死。 单从结果上来看，虽然不能说是失败，但也不能算是一次成功的行动。 “好了，”塞林拍拍手，示意所有人注意，“别忘了，我们可是又一次阻止了恶魔的降临仪式，虽然没能够将对方抓捕，但这是我的责任，与你们无关，是我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抬起你们的头，后面需要你们的地方还有很多，现在可不是灰心丧气的时候。” 众人一一与苏格告别，在塞林的安排下，开始自己分内的工作，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就只剩下苏格和昂都二人。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昂都说道： “塞林大哥就是这样，总是喜欢一个人承担起所有的责任，明明这件事与他没有那么大的关系。” 昂都翘着二郎腿，对苏格说道：“怎么样，这应该算是你第一次参与到真正的行动中，感想如何？” 苏格想了想，“很害怕，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昂都微微一愣，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格。” “不过你这次做得确实很好，我听他们说过了，从最开始的独身潜入，之后利用恶魔之语打断对方的仪式，再到后来利用‘管辖区’帮助加里和贝特罗击败对手，你的机智和果断，让我大吃一惊。” “对了，还有最后跟那个‘污染者’的对抗，你做的真的很好，这次能够成功阻止对方的仪式，你的贡献是最大的。” 昂都丝毫不吝啬对于苏格的赞美，却发现苏格的表情有些古怪，问道：“是想到了什么吗？不需要着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之后，恐怕还要帮忙补充后续的关键。” 苏格摇摇头，说道： “我不是在想那些，我是在想，在想……” 苏格看着天花板，以一种叹服的语气说道：“超凡能力，真的是充满神秘啊。” “看来你终于懂了，”昂都点头说，“超凡能力的强弱，从来不止是依靠位阶的高低，当然这有一定的影响因素，但在位阶四之下，单纯地依靠位阶优势去碾压，迟早会失败的。” 昂都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额角，轻声道： “学会使用这里，学会思考，学会在战斗中思考，这样才能提高你对领域和能力的感悟。” “在一场战斗中，能够影响胜负的因素数不胜数，就像切茜娅那边，她已经是一个位阶八的木偶人，身边还有一个位阶九的符咒师辅助，但战场偏偏是对方熟悉的水环境，所以位阶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再拿你的战斗举例，虽然你只是位阶十，还是未消化完全的位阶十，但你可以冷静地分析局势，虽然自身没有能力，可也巧妙地利用‘管辖区’的能力，打败连加里和贝特罗联手都敌不过的敌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你就一定能打得过加里，我用这些举例的原因，是为了告诉你……” “超凡的战斗，并不是那么简单，它有着领域之间的互相克制，也有环境和战场的加成，甚至还需要你的思考，只有在无数次的战斗中将这些化为经验，才能让你在以后的行动中，更好地存活下来。” 苏格认真地听着昂都的分析，默默点头。 是啊，我要走的路，还有很长……正当苏格这样想着，突然看到昂都嘴角微微翘起来，对自己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有、有什么问题吗？昂都先生。”苏格有点紧张，经验告诉他，每当昂都做出不寻常的举动时，一定会发生不寻常的事情。 昂都笑笑，从口袋中摸出一个东西，拿到苏格面前，说道： “没什么特别的，但看在你这次的优秀的表现上，再加上一些别的因素，我打算送你一件超凡武器。” 第一卷 外乡人 占卜家的硬币 “超凡武器？”苏格开始激动起来。 虽然说他之前见到过几次超凡武器，甚至是那些拥有巨大副作用的“禁器”，但是无论是那个连环杀手的长刀，还是弗斯曼的左轮，都没有引起他太多的好奇心。 直到看见了“管辖区”和那个可以隐身的巫师帽，才让苏格真正对“超凡武器”的概念有所转变。 一个是规则类超凡武器，虽然产生的效果对自己和敌人同时有效，可是苏格亲身经历过，只要使用方式得当，完全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另一个则是辅助类超凡武器，可以将使用者的身形完全隐藏，虽然苏格不知道具体的作用是怎样的，但他猜测，应该与自己所想的差不多。 即便是这样，也非常好了……苏格在心中想着，开始期待昂都究竟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超凡武器。 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苏格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完全不够用，所谓的超凡世界，在他每一次的进一步了解的时候，都会展现给他一副崭新的面孔。 “对了，昂都先生，这件事用不用向教会报告？”苏格突然问道。 “不需要，这是私下的赠予行为，又不是什么违反规定的事情。” 在苏格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昂都摊开手掌，露出那个超凡武器的样子。 一枚与1便士差不多大小的硬币躺在昂都掌心，形质古朴，整体透露着一股年代久远的气息，泛着铜色质感的硬币上，雕刻着苏格看不懂的花纹，看上去颇为神秘。 苏格好奇地从昂都手中接过来，眉头慢慢皱起来。 说实话，昂都送的这个超凡武器，与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而且，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啊，这不是那个……”苏格恍然大悟，用一种充满询问的目光看向昂都。 “对，就是之前我用的那个硬币，现在送给你。” “它的名字叫做‘占卜家的硬币’，虽然名字简单了一点，但这确确实实是超凡武器，它的来源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祭祀领域位阶八的‘占卜师’。” “虽然之前你见过了，但是我还要跟你说明一下，它的具体使用方法。” “当你使用的时候，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会验证成功，当然，占卜的内容不能是疑问句，比如‘我回家的路上会下雨吗？’是不行的，而‘我回家的路上会下雨’，‘我回家的路上不会下雨’这样是可以的。” “当然，限制条件越详细越好，就像刚刚的那个例子，我没有占卜具体的时间，所以其实这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占卜，至于验证成功的标志，也很简单。” “在你占卜之后的十分钟内，如果发生了小概率的倒霉事件，那就说明占卜成功，其实很容易判断。” “哦，对了，我还忘记提醒你一件事情，有关这枚硬币，在你每次使用后，会积攒一种强迫症的冲动，也就是副作用，这个副作用不会因为占卜的结果是否准确而改变，只要使用，就会积攒，而这个冲动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在使用者身上出现一个短时间的强迫症，具体出现的症状随机。” 等到昂都长篇大论的解释完毕，苏格拿着硬币，整个人一副惊呆了的样子，久久地说不出话，一时间太多的槽点让他都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昂都先生你搞错了吧，我想要的是那种，很厉害的超凡武器，是可以喷火，吐水，再不行也是能变出长剑劈砍的那种，而不是一个只能通过倒霉来确定结果的占卜……苏格在心中疯狂地吐槽，同时思考百分之四十这个概率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喜欢吗？”昂都期待地问道，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还……行吧。”苏格不想打击昂都，但这个东西确实与他的期待相距甚远。 “喜欢就好，”昂都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没有注意到苏格勉强的笑容，“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经常使用。” “我知道的，因为会累积强迫症的冲动嘛。” “不是这个，”昂都摇摇头，却没有否定的意思，“是因为你自己。” “我自己？”苏格不明白。 “看看你的肩膀。” 苏格按照昂都的指示，勉强扭动脖子，低下头往自己的肩膀上看去，结果他看到一段被血液染红的绷带，已经在空气中变成了暗红的颜色。 “使用‘管辖区’过多的后遗症，不是超凡武器的副作用，而是你的灵性无法支撑。” “在一般的情况下，使用同位阶的超凡武器是正常的选择，可能有人会选择比自己位阶低的超凡武器，就像你说的那个可以隐身的帽子，但那是特殊情况。” “没有人越位阶使用超凡武器，就是因为灵性过低的缘故。” “在那种情况下，超凡者无法支撑超凡武器的使用，甚至会导致全身灵性被抽走，从而出现‘灵性枯竭’的症状，而那样，也伴随着失控的风险。” “除此之外，寄生型的超凡武器要更加注意，如果灵性不足，它不但会让使用者的灵性枯竭，而且会出现你身上的这种‘侵蚀’症状，超凡武器会因为没有灵性的补充，而去吞食你的血肉，最后与你融为一体，那种情况就麻烦了。” 苏格将昂都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对昂都点点头，说道：“谢谢昂都先生，我会记住这些的。” 昂都也点点头，知道在这方面苏格很有数，不需要过多担心，然后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发现太阳已经落下，于是给苏格又做了一遍清洁和整理，关门离开。 夜幕降临。 苏格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面，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肚子中传来的饥饿。 他没有打开煤气灯也没有点蜡烛，因为现在他还没有恢复活动能力，仅仅是挪动一下手臂，浑身上下都会传来被牵扯的剧痛。 至于为什么没有吃饭，按照那个最后来给他换药的执事的说法，是因为那些用来恢复的治疗药剂中，已经包含了丰富的营养和灵性，一顿不吃不会产生什么大碍。 虽然他现在是个伤员，但那些伤势，也只是受到的疾病传染和在爆炸中受到的冲击，前者已经利用药剂师的特调药剂治疗完毕，后者则需要一定时间的静养。 而这些，与他的精神完全没有关系，于是苏格只能睁着眼睛，在天花板上幻想一些美食的样子，并及时吞吞口水，以免流出来被别人看到。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大门打开的吱呀声，苏格想要扭头，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考虑是在列伊努教堂的治疗室中，他也没有特别注意安全的问题。 “请问是哪位？” “是我。”塞林的声音响起。 苏格放心下来，接着就看到塞林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床边的蜡烛被点燃，屋内被昏黄但温暖的烛光照亮。 苏格不知道塞林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来看望自己，心说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等着塞林先开口。 结果塞林也只是坐在床边，双眼盯着燃烧的蜡烛，沉默着。 “我没事的。”还是苏格率先开口，“不用担心。” 塞林叹了口气，说道：“以后的行动，不需要那么拼命，虽然这是我们的职责，但是活下去才是我们的第一任务。” 苏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他也有点私心，因为那个恶魔火焰的事情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而在当时的情形下，等到他把所有的恶魔火焰都吸收进身体后，那个“污染者”就已经上来了，在那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 也不对，其实有，但当时头脑一昏，就忘记了……苏格在心中反思着。 不过对于苏格来说，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心脏中的火焰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甚至还有更猛烈一点。 而苏格早已经打算好，等到自己恢复了行动力，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研究一下那股火焰的具体能力。 苏格看着沉默的塞林，忽然感觉塞林的神态很熟悉，努力回想之后，苏格试探着说： “您在想，那个苏格的事情？” 苏格很清楚地看到塞林的目光产生了动摇，就像冰封的湖面融化一样。 “还有希拉克，格欧，雷比思。” 塞林转过去看着蜡烛，慢慢说道：“这些都是曾经的会员，所谓的曾经，就是说，他们都已经死了，有的是直接死在任务中，有的则是，像希拉克一样，因为协会成员的身份，才死去的。” 苏格感觉自己的胸口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也有点酸，“但是你从来都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提过。” “我们就是这样面对同伴的死亡的，我想加里他们也是一样。” 苏格沉默下去，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无论他多么努力，只要他还在协会中，做的还是肃清者的工作，那就意味着他时刻都与危险和死亡相伴。 在这一次的行动可以活下来，并不意味着在以后的行动中他都可以平安无事。 苏格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只能保持沉默。 “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和加里，贝特罗他们一样，好好活下去。” “所以，以后的行动，不要那么拼命，也不要看到危险就往前冲，你可以站在我的身后，明白吗？” 苏格点点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 塞林吹灭了蜡烛，打开门慢慢离去，在一片黑暗中，留给苏格一个坚实的背影。 第一卷 外乡人 残留的污染 星期一清晨，约克市，利姆斯河上游河坝处。 河坝的两侧入口处依旧被封锁着，除了两名从警察局调来的看守人员之外，诺力也参与到了其中，以防遗留下的的超凡因素会对清理现场的人员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从那场突袭的大战之后，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而教会中的人除了对战斗现场的清理之外，并没有展开其他的行动。 诺力有些不理解，可是不能站在行动最前线的他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河坝虽然被摧毁严重，可也仅是地面上的建筑部分，而这一部分随时可以重建，这对整个约克市来说，都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 诺力沿着河坝散步，城外的新鲜空气让他身心舒畅，连一直存在问题的呼吸都轻松了不少。 塞林分配给他的工作是监管，从本质上来说，没有繁重的体力劳动会落在他头上，他只需要配合清理人员，在出现疑似超凡因素的时候，做出一定程度上的灵性封印便可。 除此之外，就是配合两名警察，将前来看热闹的市民劝说回去。 那场爆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约克市中的某些贵族，虽然贵族的身份让他们约束着自己的言行，但态度却十分恶劣。 他们中的一部分认为，约克已经不适合居住了，上游的河坝一旦被冲毁，下游的整个约克都会受到波及，所以连夜带着全家人赶去了费伦。 而另一部分，则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开始对警察部门施压，结果尚不明朗，但根据诺力的预估，现任的警察局局长应该不会那么轻松。 其实诺力也感觉到有点好笑，虽然他也是出身于约克的贵族，但他对于贵族的这种“极致利己”的观念很不认同。 除此之外，他也并不觉得那个只有三四米高的小河坝，会给约克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值得庆幸的是，明事理的人数居多，在看到河坝的具体情况后，从约克市赶来的人也都纷纷离去，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已经很少有人来到这里了。 诺力正做着深呼吸，就看到道路的尽头走来一个人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到两名警察的身边，将带有约克市警察局盖章的文件拿出来。 “您好，前方的河坝正在整修，请您从别的地方过河，在下游不远的地方，就有小船，过河只需要一个便士，或者您可以选择从约克市的桥上面通过，那只会花费您一点额外的时间。” 诺力将这套说过无数遍的话背诵出来，然后向来人展示盖章的文件，并指指身边的警察，以示自己没有说谎。 “唔，原来是这样，感谢您的提醒。”来人没有过多纠缠。 诺力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直接，一时间有些惊讶。 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将黑色的围巾围好，调整了一下背后有半人高的箱子，对他点点头，转身就走。 诺力看着对方以瘦削的身材背起沉重的箱子，感觉自己的背后也传来了沉重的压力，一时间气血不顺，开始咳嗽起来。 戴着黑色围巾的人沿着利姆斯河顺流而下，直到后方传来的咳嗽声逐渐消失，才转过头回望了一眼。 “竟然会有人敢正面冲撞恶魔的仪式？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的家伙，是该说太鲁莽呢？还是……” “算了，老师马上就要来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多生事端，而且还要给临时的委托留出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从那个半人高的箱子中，突然传出“咚咚”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被关在里面一样。 戴着黑色围巾的瘦削男人反手拍了拍箱子的一角，轻声安抚道：“不要着急，我会给你们增加新的伙伴的。” ?????? 约克市郊外，佛埃尔墓园更加西边的地方。 一个废弃的谷仓中，突然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 格拉奇将头顶的巫师帽摘下，整个人像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在空气中。 他简单地休息了一下，按照使者曾经留下的信息，来到谷仓的一个角落，在清理干净表面用作伪装的浮土之后，他拉起地面上的两条长铁链，一个黑黝黝的、通向地下的入口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格拉奇没有停顿，大步走下去，在补给材料中搜索了一通，才翻找出几只补充灵性的药剂。 考虑到存放的时间可能已经很久，其中所含的灵性已经流失不少，格拉奇一口气将所有的药剂喝下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四下环顾这个隐蔽的安全屋，这是使者为他们留下的最后一个准备，是远离约克市的重要的补给点，如果不能及时联系到使者，那么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不会得到任何支援，而且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他一个人来进行。 格拉奇回想着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一切，牙齿用力咬起来，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河坝那个地方的，真不愧是肃清者，虽然这里远离约克市区，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格拉奇自言自语，“除此之外，要想办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葛比翁那个家伙可以考虑，毕竟他还欠我一次出手的机会，而且，也可以试着联系使者，对了，还有广场上的那个仪式阵可以使用。” 格拉奇低声念着，在心中将可以利用的资源条件一一罗列出来。 之前的那场战斗，让他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但恶魔雕像的禁器出现裂痕，连重要的手下都牺牲了。 呐喊，渔夫，还有那个甚至不是超凡者的马丁。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四面都是敌人，自己还被一个秩序领域的超凡者牵制，正是因为马丁不惜舍弃生命引发的爆炸，才能给他制造机会逃离，而面临人数众多的追捕，格拉奇根本没有机会去救出呐喊和渔夫。 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呐喊和渔夫的下落，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手下是生是死。 想到这里，格拉奇忍不住回想着马丁的样子，感觉马丁随时都会从楼梯口走下来，对自己说“格拉奇大哥，我们赶紧撤退吧，他们追上来了”之类的话。 想到马丁鲁莽而且冲动的行为，格拉奇微微笑了起来，随即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 他用尽全力握紧拳头，眼睛中流露出愤怒的火焰。 “放心吧，马丁，你的格拉奇大哥，会为你报仇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 夕阳落在天地的尽头，将半个天空映得通红。 诺力站起身，与身边的两个警察点头致意，等到来换班的警察做好交接工作，他就可以离开。 诺力原本打算去瑞丝那里，跟许久不见的亲戚见上一面，但是他也挺在意苏格的情况的。 那个只有位阶十的新人，在战斗中的表现，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番思考过后，诺力打算先去列伊努教堂看看苏格的情况，如果有时间，再去做后面的安排。 就在这时，他看到从黄昏中走来一个颤巍巍的身影。 一个穿着灰色破旧斗篷的老者，从远处慢慢走来，一头凌乱但干净的灰白色头发，手中一根没有多余雕饰的朽木手杖，孱弱的身躯缓缓移动，衬着昏黄的光线，给人一种即将落幕的沧桑感。 老人出现地十分突兀，诺力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老人的行动特点来看，不可能是从约克徒步走过来的，但附近也没有马车的声音。 诺力是天空教会的超凡者，这种带有明显违和感的细节，对他来说很容易发现，于是他提高警惕，主动来到老人面前。 “您好先生，这里已经禁止通行了，而且天色这么晚，您，您是一个人吗？”诺力说完，掏出手帕，侧过身体，咳嗽了几声。 等到诺力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老人正在看着自己，那种清澈的眼神出现在一个垂暮的老者身上，让诺力不禁打了个哆嗦，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您是一个人吗？”诺力后退一步，再次问道。 “我来看黄昏。” 老人的声音很正常，是一个正常的老人会发出的声音，这让诺力放松了不少。 “您一个人来？” 老人简单地点点头。 诺力想了想，说道：“已经快天黑了，我送您回马车吧，靠近河边的地方很滑，以您……很容易摔跤，我还是送您回去吧。” 老人看了诺力一眼，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就在诺力感慨这一天总是碰到些奇怪的人的时候，他看到老人被手中朽木手杖一绊，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摔倒下去。 诺力急忙上前几步，从老人的腋下搀扶住。 “您小心。” 老人站稳后，对诺力点头，“感谢，感谢你的奉献。” 诺力一时间没有听懂，心中感觉到莫名其妙，同时将老人搭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下来，一路将老人送回路边。 一番张望后，诺力并没有看到附近有马车的存在，正准备想办法的时候，他看到老人竟然已经独自远去了。 老人握着朽木手杖，迈出缓慢而坚定的步伐，离去的方向恰好在落日的余晖中。 眼前的这一幕，就像一幅极富艺术感的油彩画，将老人身上的衰败气息，与黄昏的落寞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 诺力想了想，也没有追上去，返身回到河坝入口处，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摸了摸头顶，感觉刚刚被老人触碰过的地方有点不适，但是在整理头发之后，那种异样感就消失了，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而在黄昏中，老人缓慢地行走着。 “天生的疾病之种？很有意思。” 老人布满皱褶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对着夕阳，虔诚地祈祷。 “伟大而尊贵的父神，掌控腐朽的疫病之王，默然行走世间的注视者，在黄昏之中献上吾等至高的敬意，让时间见证真正的辉煌与不朽。” 第一卷 外乡人 融合与分离 第二天早上。 苏格在得到执事的批准后，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并向执事表示感谢，之后迅速地来到那间熟悉的祈祷室。 结果他刚刚打开门，就看到塞林跟昂都面对面坐在桌前，低声商量着什么。 “苏格？”昂都一脸惊讶，“你怎么……你偷跑出来的？” “没有，我是经过批准的，只不过执事说不能剧烈运动，而且必须按时服用舒缓药剂。”说着苏格拿出一个棕色的小瓶给昂都看，“执事说过了，适当的活动可以加快恢复的速度，而且，我本来伤的就不算严重。” 昂都盯着苏格的眼睛，拿起小瓶放在鼻尖闻了闻，轻声道：“不愧是‘药剂师’，没想到作用这么好，我本以为你要在床上躺一个星期呢。” “药剂师？” “就是给你这些药剂的那位执事，你应该对他不熟悉才对，他也是跟着诺力一起从费伦过来的，是个少见的生命领域超凡者，‘药剂师’就是他现在的位阶，就像名字一样，擅长调配具有各种效果的药剂。” 苏格还想知道更多一点，但他看到昂都跟塞林正在严肃地讨论着什么，只能暂时将自己的好奇心按下去。 虽然才过了两天，但苏格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了，连屁股下面的椅子都透着一种亲近。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中，苏格参与了昂都二人的讨论，将有关之前行动的所有细节都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同时也从塞林那里，得到了切茜娅等人的经历。 对于塞林等人的提问，他没有掺杂任何谎言，只是将有关恶魔火焰的所有事情都略过去，毕竟这是他最大的一个秘密，也是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弄清楚的秘密。 “所以说，我们现在可以确定，那个恶魔信徒的‘污染者’，名字叫做格拉奇，对吗？”塞林叼着烟斗说道。 苏格无声地点点头，“应该不会错，之前在水车坊中，我也听到别人叫他格什么，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两者是吻合的。” “有了名字就容易很多，之后我会去跟其他的同盟教会互相通报，”塞林皱皱眉，“而这个格拉奇手上，有一个恶魔雕像的超凡武器，是发动恶魔仪式的关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帽子，是可以隐身的，还能想到什么吗？” 苏格想了想，微微摇头。 “那就这样，”塞林放下烟斗，对苏格二人说，“我去把这次行动的报告上报给奥格海马大主教，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实力在我们的预想之上，之后可能要增派更多的人手。” “而这个信仰恶魔的组织，很可能是一个规模庞大的组织，如果想要将他们彻底铲除，我们必须做更多更详细的计划才行。” “在苏格恢复行动力之前的这段时间，你来看着他，”塞林冲昂都抬抬下巴，“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但是普通的委托可以试着接受，当然，有关恶魔信徒的任何新进展，都要即使讨论。” 塞林说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将几张钞票放在苏格面前。 “上周的薪水，总共7磅，当然，这并不包含之前的那次行动，只是后续结果的处理需要时间，应该会在下周的发薪日一起给你，也有可能是下下周。” 说完塞林深深地看了苏格一样，在苏格肩膀上面拍了拍，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就离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笔钱，让苏格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他仔细想了想，才发现今天已经是星期二了，协会是每个周一发薪水，而正巧昨天的发薪日，他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苏格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所有存款，摆在桌子上一一点数，不算放在塞林那里的50磅的话，他已经有了27磅外加6便士的资产。 考虑到之前危险的战斗，苏格越发觉得，将所有的钱都放在一起并不是个好主意，也许是时候去银行开个户头了。 嗯，以后随身就带三四磅，就足够了，其他的都存起来，还能吃点利息，希望这里的利息是一个美丽的数字……苏格想着，又将桌子上的钱全部收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昂都正盯着自己的钱，直愣愣地出神。 “咳咳，”苏格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昂都先生，你知道哪家银行比较靠谱吗？” “怎么，要去存钱？” “是合理地分配金钱的使用。”苏格辩解道。 “那格里芬皇家银行应该不错。” “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吧，”苏格激动地说，“对了，切茜娅小姐他们在做什么？” “谁知道呢，加里他们应该在养伤，切茜娅的话，应该在哪家酒吧喝酒。” “可是现在才刚刚过八点钟。” “那应该是下半场了。” 就在苏格无语的时候，昂都想了想，表情一变，凑到苏格身前，低声说道：“我要去个地方，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来？” “什么地方？” “河坝，对了，我忘记塞林大哥刚刚说过了，这段时间你要跟着我一起，这样吧，存钱的事情之后再说，我们先去河坝，处理一件小事情。” 苏格看着昂都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默默攥紧了口袋中的钞票。 ?????? 约克市利姆斯河上游，河坝。 苏格申请了一套新的行动服，并将所有的现金转移过来，然后跟着昂都一路来到了河坝旁。 现在正是上午，明媚的阳光样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苏格想想，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看到河坝的整个样貌。 此时河坝上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有旁边的一片空地上面，堆放着木材和石料等建筑材料，除此之外，只有一道，“灵质的融合分离行为。” 第一卷 外乡人 瑞丝的请柬 “灵质的融合与分离？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同领域的灵质，彼此之间的融合与分离现象。”昂都解释道，“很容易理解吧，超凡者会晋升，而每一次晋升都会服食灵药。” “举个例子，一个位阶七的超凡者体内，总共服食过几个灵质？” 苏格想了想，回道：“十九八七，每个位阶一个，总共是四个灵质。” “没错，无论是位阶几的超凡者，一旦死去，只会留下一个灵质，但这个灵质就是我们所说的融合后的灵质，是包含了这个超凡者所服食的所有灵质的集合体。” “而当超凡者死去，这些灵质不再被意志束缚，在这样的条件下经过一段时间，就会由融合的集合体，逐渐分开，变回单独的个体。” “这有什么特殊的吗？”苏格不太理解。 这种知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非常容易理解，并不需要反复解释，苏格看着昂都，想从昂都脸上看出真正的目的。 “这没什么特殊的，但特殊的情况我已经告诉你了。” “什么情况？”苏格问道。 “灵质的融合现象，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话吗？灵质在什么情况下会融合，又在什么情况下会分开？” 没等苏格回答，昂都继续说道：“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看到一个从死去的超凡者体内析出的灵质，但是等待许久，也没有看到分离现象，这说明了什么？” 苏格仔细地回想着昂都刚刚所说的话，眉头逐渐蹙起来，“应该会分离啊，就像您刚刚说的，没有了意志的束缚，灵质应该会主动分离才对啊，为什么……” 苏格说到一半，剩下的半句被卡在嗓子里，然后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向昂都。 昂都微微点头，默认了苏格的推断，解释道： “你没有想错，正常的情况下，超凡者一旦死去，体内的灵质就会从超凡者的意志中解脱出来，但是有极少数的情况，即便超凡者死去，那些灵质依然会被束缚。” “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灵质的精神污染。” “灵质的精神污染？”苏格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 “对，当超凡者死去，但留下的灵质却没有分离的时候，我们就会认为，是超凡者残留的意志仍旧留在灵质中束缚着灵质，也就是精神污染。” “在这种情况下，被束缚的灵质不可以使用，因为那里面残留着上一任超凡者的意志，一旦将这种灵质制作成灵药服下，上一任超凡者的意志就有可能侵蚀现任超凡者，两者的意志会产生碰撞，最后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完全无法判断。” “又或者，谁都不是身体的主人，在意志碰撞后产生的，是一个怪物。” 昂都独有的嗓音让苏格完全沉浸其中，那种意志的侵蚀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尤其是那种“我不再是我”的意志侵蚀，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不安。 “那如果我碰到这种情况……” “做好灵性封印，不要擅自行动，立刻想办法通知我或者塞林大哥。”昂都给出答案，“这种内部存在精神污染的灵质，必须要经过完全的净化才可以使用。” “只是这种净化，不是你之前经历过的那种净化，能够净化灵质中的污染，必须拥有神性的力量才行。” “神性？”苏格瞪大了疑惑的双眼。 他本以为昂都此次带他来，只是做一些简单的回收任务，但没想到竟然是一堂内容晦涩难懂的神秘学课程，而这些全新的词语，更让他感觉像听天书一般。 昂都看到苏格充满迷惑的表情，解释道：“神性，就是接近真神的力量，这种力量会在晋升位阶四后出现，所以说，位阶四是超凡者所面临的第二个关卡。” “而一旦越过这道关卡，在成为了位阶四后，超凡者就会经历一次彻头彻尾的改变，经历过这种变化的超凡者与位阶五几乎是天壤之别，而其中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开始拥有神性。” 说到这里，昂都露出很明显的困扰，“只是用嘴巴说，我想你也不能很清晰地理解，但是没有办法，只有达到了那个位置，你才能够领会其中的奥妙。” “同时，这种灵质的精神污染，大部分也都发生在位阶四以及更高的位阶中，只有拥有了神性，超凡者的意志才更容易存留在灵质中。” “不过也不排除低位阶或者中位阶会发生意外的情况。” 昂都解释完后，万分仔细地将两个灵质收到木箱中，并做好灵性封印，做完这一切后，才带着苏格从小帐篷中钻出来。 明媚的阳光晃得苏格睁不开眼睛，苏格用手遮在额前，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也不知道是帐篷中太过狭小，还是昂都讲授的知识太过沉重，苏格总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直到从帐篷中出来，那种憋闷的感觉才有所好转。 昂都双手抱着木盒，示意苏格启程返回。 现在还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面努力，所以一路上行人都很少，但昂都却注意到，苏格有些反常，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始终低着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有什么问题？还在想刚刚那件事吗？其实对现在的你来说，思考神性的问题还为时尚早，等到你真正步入了中位阶的领域后，再思考也不迟。” 苏格摇摇头，迟疑着说：“不是这个，我是在想，为什么这些其他领域的超凡者，会转而信仰恶魔呢？” “恶魔领域中，有真神的存在吗？” 苏格通过《苍穹圣典》了解过一些历史，但都是很笼统的概念性知识，他没法从那些概念性的讲解中获得足够有用的信息。 在苏格来看，还是切茜娅和昂都的直接讲授更清晰一些，而那本厚厚的书籍，确实只适合来养蘑菇。 “在我的印象中，没有。”昂都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也只是知道恶魔君王和几个大恶魔的名字，但恶魔领域的真神……” “谁知道呢，只要不来捣乱，有没有无所谓。” 苏格看着昂都一脸轻松的表情，有些无语，忽然想起来什么，对昂都说道： “昂都先生，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什么事情？” “帮我去借几本书。” “书？《苍穹圣典》这么快就看完了？”昂都惊讶道。 “没有，切茜娅小姐说，这些教义和典籍对比着看，效果会比较好，所以麻烦您，帮我去借来其他几个教会的教义来，拜托了。” ?????? 从河坝现场回来，苏格二人路过约克市图书馆的时候，恰好发现在那个双层的圆对吗？互助者先生。” 说完，这个出身贵族的大小姐就笑了起来，看上去格外开心，“这是我的表哥，不过，我想你们已经见过了，对吗？” 诺力轻轻咳了两声，跟着笑道：“没想到大家竟然都互相认识，真是奇妙的缘分。” 诺力对苏格眨眨眼，“我也正是从这位卡莲小姐口中，才听到了互助者先生的事情，不得不说，真是令人钦佩。” 苏格一脸无奈地看着瑞丝和诺力，感觉这两个家伙真不愧是亲戚，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要在卡莲面前将“互助者”这三个字贯彻下去。 看到苏格窘迫的样子，瑞丝格外开心，眨眨眼睛，似乎想起什么，然后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请柬，递到苏格手中。 “这是？”苏格有些疑惑。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把这个交给卡莲，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幸好我有多备一份，”瑞丝微微欠身，“这周的周四，是我的生日，当天晚上会有一场生日派对，如果您能接受我的邀请，那将是我最大的荣幸。” 苏格看着烫金封面的请柬，一转头，就看到卡莲也拿着一个相同的请柬，正在对自己微笑，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会不会，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您的出身，是那么显赫的贵族。”苏格有些紧张。 “当然不会，您的到来，只会让我的生日派对更加璀璨，而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没有地位的高低，这一点，我的表哥可以证明。” “其实您也可以，以我表哥同事的身份出席，但我更希望您能以我的朋友的身份，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就像卡莲一样。” 在卡莲，瑞丝，和诺力三个人的鼓励下，苏格最终接受了瑞丝的邀请。 “那就约定好了，我会以最美丽的状态，等待您的到来。”瑞丝笑着，与众人告别，然后跟着诺力一起乘上豪华的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呼。”苏格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瑞丝这种贵族家庭，他总是无端地紧张。 但是他还是接受了，因为他觉得偶尔放松一下也并不赖，就像昂都所说的那样。 “太棒了，互助者先生，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参加派对了，不，在那之前，我要去准备一条漂亮的裙子，嗯，一定要带珍珠的那种才行。”卡莲兴奋地自言自语。 苏格听到“互助者”这三个字就有些头大，想要与卡莲告别，但是转念一想，又跟在卡莲身后。 “那个，卡莲小姐，我有个问题，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请说吧，互助者先生，只要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卡莲眨着眼睛说道。 “我想借阅几本有关星空的书籍，不知道，能不能从您这里，得到相关的推荐？” 第一卷 外乡人 新的案件 “有关星空的书籍？” 卡莲自顾自地念着，忽然激动起来，走到苏格身边，抓住苏格的双手，激动地说： “您终于发现了星空的独特和美丽，是吗？一定是的，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星空更加美丽的东西了，当然，一条带有珍珠的漂亮裙子除外。” 苏格看到卡莲思维发散开，不得不开口阻止，以防这个有些迟钝的小姑娘越扯越远。 其实他原本就有了解星辰的打算，这也是他刚刚成为超凡者后的目标之一，只不过后面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先集中精力解决，这才将借书的事情拖到了现在。 借书这件事其实有点暧昧，自古以来的男男女女，都是利用借书的名义打交道，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就熟络了起来。 不过苏格不太介意，因为卡莲本身就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而且他也确实是对星空感兴趣。 “所以，您有什么推荐吗？”苏格问道。 “当然，无论是初学者还是资深的星空学者，都可以是尝试着去阅读欧德修凡特先生的作品，他的作品不会晦涩难懂到让人望而却步，而且在简单的知识中，也穿插了有趣的故事，当然，如果是对星空毫无了解的话，我还是建议从《星空下的人类》这本书开始。” 说着苏格就跟随卡莲走进约克市图书馆，一路来到专属的分类区域，卡莲一路引领着他来到一面书架旁，踮起脚从一个位置取下一本书，交到苏格手上。 苏格有些微微惊讶。 只是这个区域的藏书，就有整整十几排之多，每一排至少五个双向的大书架，上面堆放的书籍全部加起来，最少也有几千册。 而卡莲却可以从这几千册的书籍中，准确地找到其中某一本的具体位置，如果不是真的留意过，是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看来卡莲小姐，真的是这个欧德修凡特先生的崇拜者啊……苏格拿着手里的书，跟随卡莲来到另一个位置，接过一本，再接过一本。 卡莲一口气找了十几本书籍给苏格，并声称这些只是初级读物，将这些全部看过一遍之后，才算是跨入了研究星空的门槛，至于后面的路，还有很远。 最后苏格不得不捧着十几本书，来到一旁的阅览室找个位置坐下，说实话他并不害怕看书，但是一下子把这么多书同时摆在他面前，他还是有些发怵。 “唉，也不知道米斯顿葛怎么样了，医学生要看的书应该会更多吧。” 苏格低声念叨一句，想了想反正现在距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索性拿来一本书，随手翻看起来。 他并没有按照卡莲列出的顺序看，只是随意翻着，他感觉这些书还是比较容易吸引自己的，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样枯燥，尤其是那些带有插图的部分。 到了午餐的时间，苏格只是拣选了其中的两本，跟卡莲做完借阅手续后，回到了列伊努教堂，在通过正门的时候，恰好碰到昂都与塞林出去用餐，于是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阿曼索拉餐厅，并选择了专属于教会成员用餐的地方，等待着美味的午餐。 “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塞林主动问道。 “还算可以，但是没有舒缓药剂的话，恐怕还不能剧烈运动。”苏格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感受，并没有硬撑，之后闲聊了几句，将在图书馆门前遇到诺力等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去？”塞林不太理解，“你不需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在之前的行动中，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在身体完全恢复之前，可以适当地放松一下。” “我听昂都说，他给了你一个超凡武器是吗，就是那个硬币。”塞林看看昂都，再转过去对苏格说，“可以试着使用，不过位阶八对现在的你来说，有些勉强。” “稍后我可以去问问奥格海马大主教，看看有没有适合你使用的，根据我的观察，你是比较擅长使用匕首这类的武器，是吗？” 苏格表示感谢，对于塞林这种体贴入微的关怀已经习以为常，因为这不单单是对他，塞林对协会中的每一个成员都十分关心，似乎有种身为“家长”的责任感。 苏格想了想，说道： “那个‘管辖区’，可以吗？实在不行，我可以用这个硬币换。” 说实话，苏格还是比较喜欢用那个“管辖区”，那种通过利用规则，进行战斗的感觉非常奇妙，虽然规则也会作用在自己身上，但是这种利用思考得来的胜利，让他沉溺其中。 或许对于“盗窃者”来说，就是要利用这样那样的规则和限制来战斗，而不是像那个“呐喊者”一样，使用绝对的力量摆平一切。 “喂喂喂，这种话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说，送给你硬币的可是我，你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昂都一脸委屈。 “抱歉，昂都先生，我只是，我只是……” 苏格咕哝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我只是对强迫症过敏。” “好的，我原谅你了，下一次记得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没有问题。” 塞林看着面前的两人说笑，嘴角也情不自禁地翘起来，说道： “昂都说的有道理，不过那个‘管辖区’，应该是不能交给你了。” “你现在还是位阶十，使用一个位阶八的超凡武器对你来说是相当大的负担，而且‘管辖区’现在的状况有点特殊，可能是因为之前你长时间使用的原因，加上它原本就是一个寄生型的超凡武器，它开始出现‘活化’的趋势，正被奥格海马大主教进行封印，短时间内应该是不能使用了。” 苏格一愣，说道：“是因为我的使用方式不对吗？” “可能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无法申请使用‘管辖区’，直到它恢复正常，但它到底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我们也不知道。” “而这也是我们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之一，因为没有‘管辖区’的帮助，我们无法定位那个恶魔信徒的位置。” “现在我们还知道对方手中有一个可以隐身的超凡武器，可以这样说，‘管辖区’是那个超凡武器的天敌，但因为‘管辖区’不能使用，所以我们现在毫无办法。” 苏格低下头去。 他知道超凡武器这种东西的意义，几乎每一个超凡武器都是独一无二的，想要复制出一个与“管辖区”有同样能力的超凡武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不是你的过失，事实上，你已经做的相当出色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状态恢复之前，适当的放松一下。”塞林说道。 “也就是说，你要继续和那个硬币待在一起了。”昂都喝了一口水，对着苏格坏笑。 午饭之后，三人回到列伊努教堂。 塞林针对之前的行动做出总结，并根据手中的线索，制定后续的任务安排。 至于昂都和苏格，则在祈祷室中进行着简单的神秘学课程。 由于身体没有完全康复，苏格也没有参与奥格海马大主教的训练，一个忙碌且充实的下午就这样过去了一半，直到一个警察模样的人敲响了祈祷室的大门。 “您好，尼奥长官派我过来的，希望可以得到各位的帮助。” “什么事情？”塞林问道。 “这个，最好是请各位跟我一同前去。” 考虑到尼奥的性格，昂都主动申请过去，顺便带上无所事事的苏格。 塞林也没有过多的表示，点点头，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跟着警察，苏格二人一路来到下街区，看到道路两旁的联排公寓，还有一处正在修缮的地方，苏格突然意识到，这正是他第一次进城后看到的那个爆炸点。 苏格没有过多地展开联想，跟随警察绿曼箩街道二十一号，走进那栋已经颇有年头的老公寓。 陈旧的木质楼梯在受到压力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苏格踩着楼梯的边缘上楼，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腐朽的味道，这栋公寓仿佛是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巨兽，而这些腐朽的气味，则是死亡临近的象征。 来到四层，也就是案件的发生地，一间普通的公寓门前已经被数名警察控制住。 苏格注意到，那个破旧的木板门已经摇摇欲坠，似乎只要轻轻踢上一脚，就会完全碎裂，但即使是这样，那些警察依然郑重其事地守在周围，并拉起黄色的警戒线，仔细戒备。 “就是这里，”引路的警察面色有点尴尬，“尼奥长官说，说……” “好了我知道了，他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先回去了对吧，”昂都直接打断对方，“具体什么情况。” 似乎是因为不需要费尽心思编造理由，引路的警察松了口气，立刻进入状态，向昂都进行现场描述。 “就是说，邻居在闻到血腥味才报的警，而你们过来的时候，这扇门还是从里面锁好的？” “是这样的。” 昂都仔细检查了木板门的状况，发现想要在这么脆弱的门上做点手脚，根本没有价值。 “幸好你们没有冲动，是找了公寓的房东先生拿来备用钥匙开门，而不是一激动把门踹开，因为那样会破坏掉最重要的线索。”昂都总结道。 “外面的墙壁也很光滑，并且没有任何痕迹残留，死者也是在自己的床上，从尸体的状态来推算，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午夜前后。” “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出血量有点少。” “就是说……”苏格迟疑着问。 “没错，”昂都转过来，看着苏格的眼睛说，“是一次密室杀人案件。” 第一卷 外乡人 生日派对 星期四，下午。 苏格抱着一个大大的纸袋，跟在女仆后面，向佛埃尔公馆走去。 虽然面罩遮住了他的大部分面容，但紧缩的眉头依然能说明，他正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昂都先生做过检查，周围没有超凡能力的残留，而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门窗都紧紧关闭着，虽然很脆弱，但是确实是关闭的状态，室内也没有异常的气味残留…… 苏格在脑海中将已知的线索总结出来，只能得到一个结论——发生在绿曼箩街道二十一号四层的那个命案，是一个密室杀人案件。 之后苏格跟着昂都去了解了死者的身份，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单身，平时除了在码头上工作，仅有的娱乐方式就只有和几个朋友去酒吧喝酒，整个的生活轨迹中几乎看不到什么有趣的地方，更不要说值得怀疑的线索了。 而经过了解，苏格二人得知死者经常去的，恰好是黑墨鱼酒吧，考虑到老亨利的做事风格，苏格也不觉得死者会在酒吧得罪什么人，而被寻仇到家中。 出于谨慎的态度，苏格还是特意去黑墨鱼酒吧了解了一下情况，结果就像他预想的一样，毫无所获。 所以说，这就只是一个密室杀人案件？跟那个连环杀手没有关系？ 苏格的心中充满疑问。 因为死者是被利器贯穿心脏，从而导致的死亡，但在现场，苏格跟昂都并没有发现能造成那样伤口的刀具。 苏格看过许多小说，仔细注意过地面上是否有水渍，他知道，冰刃可以造成同样的伤害效果，但是一番搜索之后，还是毫无所获。 谋杀案是毋庸置疑的，但重要的问题就是，到底是什么人对死者进行的谋杀，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实施的谋杀。 有那么一个瞬间，苏格想过这件事或许是那个连环杀手做的，但是看见现场的情况，又考虑到那个连环杀手的做事风格，苏格又感到了矛盾。 如果是那个连环杀手做的，那现场应该是一片血腥才对，但为什么这次的现场竟然十分正常，而且死者是死在密室中？ 密室，代表着什么吗？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苏格跟随女仆来到佛埃尔公馆的正门，看到瑞丝正穿着一条深蓝色的晚礼服站在门口。 “下午好，瑞丝小姐，祝贺你生日快乐。”苏格弯腰行礼，并从纸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瑞丝。 接过那个小盒子，瑞丝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反而对着苏格上下打量，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 “你不会打算……就以这身出席派对吧？虽然我承认它很适合你，但是这毕竟是派对，大家都会穿着正式的衣服参加。” “当然不会。”苏格拍了拍手中的纸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借我一间更衣室，我刚刚执行任务，没有足够的时间更换，只能将出席派对的衣服带过来。” “顺便，请替我向你的表哥道谢，感谢他借给我这套华丽的服饰。” 苏格面带微笑，将扮演男仆而来的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实他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他并不是在任务的结束后才过来的。 从发现密室杀人案件后，他一直跟在昂都后面做着各种的线索调查，直到今天中午诺力出现在教会的时候，他才记起来傍晚还要参加瑞丝的生日派对这件事。 出身贵族，同时也是瑞丝表哥的诺力，仿佛一个未卜先知的预言家一样，早就预料到苏格会忘记置办出席派对的衣服，所以这次来到教堂，除了提醒苏格记得准时出席之外，还带了给苏格带了一身足够体面的衣服。 在离开的时候，诺力再三提醒苏格，一定要搭乘马车前去，不然会令衣服上出现皱褶，而穿着带有皱褶的衣服参加派对，是一种对派对主人的十分不礼貌的表现。 之后苏格想了许久，出于对瑞丝的礼貌，他不想穿着带有褶皱的衣服参加派对，但他也不想为佛埃尔公馆与列伊努教堂之间的短短的距离而特意雇佣马车。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穿着自己的行动服前去，然后跟瑞丝借用一间更衣室，在派对的现场更换衣服。 为了不让诺力看到，他甚至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到佛埃尔公馆，而且他也已经做好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都尽量保持站立的姿势，避免衣服上面出现褶皱。 瑞丝仿佛看穿了苏格的心理，也没有戳破，只是捂着嘴微笑，并对苏格点点头，“当然可以。” “这个是什么，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瑞丝将小盒子举在眼前，却没有打开。 “是的，是用干燥的晴空花编织而成的手环，在天空教义中，晴空花代表了开朗与纯净，希望它能够在以后的每一天，都给你带来快乐和平和。”苏格说道。 瑞丝笑着，轻轻打开那个小盒子，看到里面放着一串由白色花瓣编织而成的手环，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苏格思前想后才决定好的礼物，其实准确地说，是昂都给出的提议，因为在之前的人生经历中，他根本没有类似的经验，而对于瑞丝这样的贵族来说，生日礼物又必须带有一定意义才可以。 所以苏格最终决定送手环，毕竟晴空花对每一个天空教会的信徒来说，都有着独特的象征意义。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钱，毕竟在列伊努教堂中，干燥的晴空花要多少有多少。 “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派对还在准备中，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苏格点点头，跟着引路的女仆一路来到更衣室。 ?????? 苏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 笔挺的白衬衣，黑马甲，外面再套上一件燕尾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镜子中都是一位彬彬有礼的上层社会人士。 苏格很难将自己带入到镜子中的那个形象中，毕竟不久前，他还在为如何合理地省下马车钱而绞尽脑汁。 诺力走过来，对着镜子中的苏格拍手，并顺手将丝绸礼帽戴在苏格头。 之后瑞丝的生日派对正式开始，主人和宾客们打开了无数的琥珀香槟，整个大厅中一时热闹无比。 但就是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苏格突然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卷 外乡人 第二个被害者 瑞丝的生日派对正在热闹地进行着。 苏格手握一杯琥珀香槟，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在正中央的舞池中穿行。 只是他的目的并不是找一位合适的舞伴，而是在做一件刺激而又充满危险的挑战。 在整个派对开始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到场的宾客都是一些极具身份和地位的人，不过他也理解，以福里伊德子爵的影响力，恐怕整个约克市的大部分上层精英，此刻都聚集在这个佛埃尔公馆。 苏格对他们的身份不感兴趣，不过，这些人身上的饰品，都是价值连城的货色，非常适合来练练手。 苏格此时正在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他深知自己只是一位“他人财物的搬运工”，而不是货真价实的“盗窃者”，但为了模仿出“盗窃者”必须经历的那种紧张而刺激的体验，为了感受到“盗窃者”得手后却平安无事的喜悦，他想出了一个剑走偏锋的办法。 将男士一号的领针悄悄拿走，放在男士二号身上，再将男士二号领口的纱巾放在女士一号披肩下面，之后将女士一号的发饰，别在男士一号领针的位置上。 过十分钟之后，再将这些东西归还到它们原来的位置上。 通过这种方法，苏格可以体验到那种偷偷摸摸做事的极致紧张感，那种在所有人都注意自己的感觉下，保持正常自制的稳重感，以及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下，做完这一切的窃喜。 苏格利用错身的空当，将一枚绿宝石领针放回原处后，终于松了口气，来到一旁的自助区，拿了一杯琥珀香槟，趁没有人看到的功夫，仰头灌下去。 他对这些酒精饮料并不怎么感兴趣，但现在这个时候，却可以用这些来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 “呼。”苏格长舒出一口气。 真是太刺激了，这可比过山车和鬼屋刺激多了，有机会可以告诉米斯顿葛，就说我找到了一个治疗低血压的好办法……苏格努力平复着咚咚的心跳，感觉自己胸膛里的仿佛不是心脏，而是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 不过方才的经历并没有白费，虽然几次都差那么一点点被人发现，但好在全部都有惊无险。 做完了这一切后，苏格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盗窃者”灵药被消化了不少，似乎再有一点点，就可以完全消化。 挺不错的，也算这趟没有白来……苏格感受着自己的消化进度，微微点头。 果然还是做“盗窃者”应该做的事，才能从最大的程度上进行消化，之前的那些男仆之类经历虽然有所帮助，但从效果上来看，远远不如自己刚刚所做的那些。 正在苏格考虑要不要再来一轮的时候，诺力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对苏格举杯示意，抿了一口手中的液体。 然后开始咳嗽起来。 “不然给你换橙汁吧。”苏格给诺力递上去擦拭的手帕，关切地问道。 不能喝就别喝了，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又不是不知道……苏格有些无奈，开始在一堆酒精饮料中搜寻着橙汁的身影。 “我喝的，咳，就是橙汁，只不过呛到了。”诺力摆摆手，“我找了你好久，瑞丝他们在那边玩纸牌，问你要不要参加。” “纸牌？”苏格眼睛一亮，感觉这两个字透着亲切，刚准备答应，忽然意识到什么，试探着问，“他们？是这些贵族吗？他们玩纸牌该不会是用钱吧？” 在约克市的规章条例中，就有禁止赌博这一项。 对于底层的劳动人民来说，生活中没有太多的娱乐方式，除了去酒吧喝酒，就只能用那些微薄的薪水开点小赌，用吼叫和大喊来麻痹自己。 当然，多数人的结果都是血本无归，输光后只能回去老老实实地工作，但有点积蓄之后，又会忍不住去玩几把，最后周而复始。 只不过这些规模都很小，甚至会发生在一次临时的聚餐中，所以警察想要完全根绝，也没有办法。 但是苏格知道，这种行为并不只是发生在底层人民中，那些处于社会上层的高端人士，也会偶尔玩几次，只是考虑到身份和影响力的原因，警察们对此也就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所以在诺力对自己进行邀请的时候，苏格有些顾忌，一方面是他不想参与到这种事情中，说到底他就只是一个临时被叫来的人，在正常的生活中，他与这些贵族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没有钱。 诺力看着苏格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当然不用钱了，我们可是守法的好市民，赌钱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呢。” 苏格看着诺力的笑容，放松下来。 接着就听见诺力用自信的声音说道：“我们都是用马匹。” ?????? 在苏格糊里糊涂地坐在牌桌前的时候，脑袋里还回响着诺力的话语。 一匹成年骏马，拉车的那种，最普通的都要150至200磅之间。更不用说贵族们用于练习骑术的那种高等骏马，差一点的都要上千磅，而那些用于农活的马匹，拉出来只会让贵族们颜面扫地。 不过诺力说了，在福里伊德家，有着从小接受骑术训练的传统，所以豢养的马匹也不少，有些甚至就是专门用于贵族之间的互相赠送，所以让苏格尽情地玩，无须考虑其他的事情。 作为多年未见的表哥，诺力有种“豁上一切也要给瑞丝举办一个难忘的生日派对”的气势。 苏格心里却没有想这些，因为他正在进行简单的换算。 在发现自己手中的五张牌价值四条马腿，可能再加半个马屁股后，苏格已经忍不住开始发抖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我和卡莲都曾经受到过他的帮助，是一位品质高尚的男士，名字叫……” “互助者先生。”卡莲插话道。 瑞丝掩面偷笑，点点头，“对，互助者先生。” 没等苏格发表意见，瑞丝就接着介绍起牌桌旁两个陌生的面孔，“这位是希德，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耍，现在想想，竟然已经过了十年了。” 名叫希德的男生，正是之前苏格扮演男仆的时候见到过的那位，可能是当时苏格的扮演太过成功，此时希德对着苏格微微点头，竟然是一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而苏格注意到，希德虽然在牌桌前，但注意力一直放在瑞丝身上，总是有意无意地向瑞丝的方向投去目光，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 牌桌上的人应该都能看出希德的心思，或许，卡莲除外……苏格默默想着，将目光看向另一个人。 “这位是拉莫斯，是我的同学。”瑞丝简单地介绍着。 虽然瑞丝只是简单地介绍为同学，但苏格可不会简单地认为这个拉莫斯就是普通的学生，毕竟能参与到这个生日派对中的人，身份都不寻常。 简单的介绍后，牌局开始，苏格只能忽略掉脑海中那只不存在的马匹，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纸牌上面。 …… “三条六。”苏格将手中的牌轻轻放下，语气平淡，眼神依次落在每个人身上。 牌桌旁传来阵阵的低呼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 “互助者先生，你已经连赢了三局了，你之前可从没告诉过我，你连纸牌都这么厉害。” 卡莲不愧是个天生的捧场高手，只是有些没眼力劲儿，明明是瑞丝的生日派对，但她一阵阵的惊呼和称赞，反倒搞得像是苏格的生日派对一样。 好在身为主人的瑞丝并不介意，而苏格也决定，下一局就开始收手。 “确实很厉害，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你手里还留着三张六，但我不得不说，它的作用出乎了每一个人的意料。”瑞丝公正地做出评价。 当然了，如果你有能力在摸牌的时候多抓三张在手里，而不被其他人看出来，那么在剩下的事情中，你所需要做的，就是从里面拼出想要的牌组而已……苏格在心中想着。 简单玩了几局之后，苏格发现，自己的“盗窃者”能力，在这种牌局上也有着非常棒的作用，比如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多摸几张牌，又比如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多余的牌放回去。 在座的只有诺力知道苏格的真实身份，但诺力没有戳穿，因为他正举着自己手中的牌，抿着嘴用力思考，完全没有注意苏格这边的动作。 “可恶，再来一局。”拉莫斯咬着牙说道，同时恶狠狠地瞪了苏格一样。 “我去一下洗手间。”一边的希德说。 拉莫斯将目光从苏格身上收回，扭头看向希德的方向，没有说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此时牌桌上还剩下四人，诺力还在奋力思考，卡莲在盯着桌面上的三张六，使劲眨眼，而瑞丝则看着拉莫斯和希德离去的方向，露出一丝无奈。 苏格从瑞丝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没有多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谢谢。” 背后传来瑞丝的声音。 苏格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点头，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佛埃尔公馆其实很大，但此刻几个年轻人玩牌的地方，是远离舞池的后侧，而且是在二层的位置，四周的比较安静，苏格站在走廊中，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前面拐角处传来的声音。 “咚”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发出了沉闷的撞击，接着苏格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呻吟声。 “服气了吗？”拉莫斯的声音响起。 “不说话？我知道你喜欢瑞丝，事情一直都很简单嘛，大家公平竞争，可是你非要搞一些小动作，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接着传来希德挣扎的声音，“我没有。” 一阵拉扯和衣物撕裂的声音后，拉莫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你一直在给那个什么互助者喂牌，不就是想看我在瑞丝面前的颜面扫地的样子吗？” 一阵激烈的肢体碰撞声后，苏格终于忍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发出细微但十分清晰的声音。 片刻的寂静之后，拉莫斯哼了一声，扔下希德，转身去了洗手间，而在苏格从拐角处出现的时候，恰好看到拉莫斯从内侧把门关上的情景。 苏格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将希德扶起来。 在触碰到希德手臂的时候，因为“盗窃者”的天性，苏格十分轻易地发现，希德在有意无意地护着胸前的口袋。 轻飘飘的，一张手掌大小的画像飘落在地，画像上的人正是瑞丝。 苏格很明显地感觉到希德的身体开始变得紧绷，只是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把脸转过去，等到希德收拾好，才带着希德回到牌桌前。 “我，我刚刚滑了一跤，弄脏衣服了，我先去换一下。”希德说着，迅速去了洗手间相反方向的一个房间。 其实众人都看到了希德开裂的腋下，也看到了希德脖子上的红手印，但都没有说话。 “他们可能有点误会。”瑞丝小声对苏格说。 都是因为你啊，瑞丝小姐……苏格叹了口气，最后选择了闭嘴。 “拉莫斯呢？” “去洗手间了，大概需要一会儿。”苏格回答。 牌桌前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连卡莲都意识到了牌桌上的诡异气氛，只是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却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希德也出来了，换好了一件新衣服，坐在牌桌前。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众人始终不见拉莫斯回来的身影，就在大家都以为拉莫斯吃坏肚子的时候，苏格和诺力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让瑞丝等人留在原地后，来到洗手间前。 苏格敲敲门，发现里面毫无动静。 不祥的预感让苏格二人同时警觉起来，迅速地进入到肃清者的状态中。 苏格与诺力对视一眼，后者撤退几步，而苏格则一个猛冲，将洗手间的门撞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苏格在一瞬间拔出藏在后腰的匕首戒备。 而洗手间中，拉莫斯正躺在血泊里，已经失去了呼吸。 第一卷 外乡人 小概率倒霉事件 佛埃尔公馆。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大半的宾客都已经乘坐马车离开，而剩下的少数宾客，则被前来警察保护起来，去到花园后方的休息室，以免受到刺激和惊吓。 整个佛埃尔公馆的正馆内，只有包括苏格在内的，很少数的几个人。 二层的洗手间旁，一个大肚子的警察站在最前面，用手帕捂着鼻子，向洗手间中看了一眼，皱皱眉，转过身说道： “是谋杀，谁先发现的？” “我们两个，警官。”苏格主动说道。 在发现拉莫斯遇害后，他与诺力在第一时间稳住瑞丝等人的情绪，并在没有引起骚动的情况下，找来了警察，迅速地控制住局面。 不过让苏格有些意外的是，参加瑞丝生日派对的宾客中，就有一位警察长，就是他眼前的这位，有着圆滚滚大肚子的尼奥警察长。 这位警察长也出席过瑞丝之前的那次相亲会，苏格依稀记得，当时那场相亲会的主持人就是对方。 而且切茜娅小姐也认识，看来这人的身份确实非同一般啊……苏格心里想着。 “你们的身份。”尼奥带着二人和一队警察，来到牌桌前，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道。 “这两位是我的客人，也是互助者协会的成员，您应该见过他们的，尼奥叔叔。”瑞丝说道，“他们不可能是凶手。” “互助者协会的？”尼奥惊讶地看向苏格，接着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格想了想，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而在说到昂都的名字的时候，他很明显地看到尼奥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是考虑到事情的重要性，他没有过多注意，而是将重点转回到拉莫斯的死亡上面。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与前天发生的那起密室杀人案件有着极高的相似度，我怀疑，这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关系。”苏格说道。 “你知道前天的那起密室杀人案件？”尼奥再次惊讶地问。 不是你派人去通知协会的么……苏格看着尼奥那张随着说话会微微颤抖的脸，有些无语。 “既然是杀人案件，那么就先不管密室的原因，拉莫斯之前还和你们一起打牌，而在进到洗手间后，就被杀了，所以……”尼奥盯住苏格，“你有很大的嫌疑，因为你是最后一个看到拉莫斯的人。” 正当苏格被尼奥的逻辑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希德举起手，解释道： “我可以证明，这位先生不是凶手，我和他同时看到拉莫斯进的洗手间，之后我们就一同回去了，如果他是凶手的话，那么我也是同犯。” 希德的这番话有些出乎苏格的预料。 他本以为希德是个内敛而且含蓄的大男孩，对很多事情都会采取保守的行动方式，这从希德对瑞丝的太对就可以看出来，但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希德竟然会主动站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有诺力的帮助，而且还有互助者协会给自己兜底，苏格不相信尼奥能把自己怎么办，不过希德的这番话，让他对这个含蓄的大男孩儿有了改观。 “你怎么可能是同犯呢，对了，你父亲最近怎么样了，如果有时间，我想请他去参观一下我最近刚刚到手的收藏。”尼奥见到希德主动站出来，态度一下子变了，连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希德只是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尼奥叔叔！” 瑞丝有些着急，毕竟这次的命案是发生在佛埃尔公馆的，而且还是在她的生日派对上，死的更是她的同学，这几个理由都促使着她想尽快查明真相。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案件也要一点点查，”尼奥调整姿态，“如果……不对，这样看来，你们几个应该都有不在场证明对吗？” “是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都在这件屋子里，我们彼此之间都可以互相作证。”瑞丝很肯定地说。 “下面的舞会也结束了，大部分客人都已经回去，剩下能够有条件作案的，就是留在后面休息的那些客人，或者是仆人。” 说到这里，尼奥唤来一名警察，“去查一查，留下的客人中，有没有与拉莫斯有关的人，尤其是那些与拉莫斯有过冲突，存有杀人动机的。” 警察领命，迅速离去。 “仆人中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会，我认为应该不会，”瑞丝摇摇头，“今天是布莱姆领队，他刚刚成为了我爸爸的贴身男仆，应该正是最卖力工作的时期，他不可能毁掉自己充满光明的前途，来做这种事情。” “而且他跟拉莫斯之间根本没有交集。” 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尴尬。 苏格知道，拉莫斯的死与前天绿曼箩街道的那起密室杀人案件非常相似，他感觉这两者很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可能是那个名叫葛比翁的连环杀手所做的，但当时自己与拉莫斯距离非常近，比起拉莫斯来说，苏格认为自己对连环杀手的吸引力更大，如果要杀人，对方应该会选择自己而不是拉莫斯。 而且密室的环境也很值得怀疑，苏格感觉，这不像连环杀手的做事风格。 两起案件有着极高的相似度，从现场来看，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线索，而密室这一元素，也是十分重要的信息。 不过苏格知道，在这一次的事件中，有一件事情是与之前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那就是作案的时间。 这一次的事件，就发生在那么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而在拉莫斯遇害的前后，他都在现场，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拉莫斯主动自杀，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杀手在洗手间内行凶的时候，他正在牌桌前等待。 想到这里，苏格感觉到头脑中忽然间的灵光一现，接着走到一旁，掏出昂都送给自己的占卜家硬币。 在发现拉莫斯之后，这里立刻就实施了封锁，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不管那个凶手是谁，现在应该还留在这个佛埃尔公馆中……苏格回想着昂都的嘱咐，将硬币轻轻抛起来。 “杀死拉莫斯的凶手此刻还在佛埃尔公馆。” “杀死拉莫斯的凶手此刻还在佛埃尔公馆。” 硬币落下，苏格摊开手心，发现是硬币正面的那个占卜家人头朝上。 一瞬间的震惊之后，苏格冷静下来。 百分之四十的正确率，现在还不能说明什么……苏格心想。 就在这个时候，尼奥走过来，对他说：“你在干什么？” “我在考虑要不要通知昂都先生。”苏格冷冷地看回去。 经过简单的了解后，苏格发现尼奥并不是那么尽职尽责，虽然他不知道尼奥是怎么坐上现在的位置的，但很显然，这位警察长看人会带有偏见，而且办事效率并不高。 “为什么要找昂都来？”尼奥显然有些慌张。 “不然呢，我们坐在这里，等凶手自己出现吗？” “那就先来梳理一下线索吧，当时参与打牌的每一个人都要来，单独进行。” 尼奥回头，看到之前希德换衣服的那个房间，指着说道：“就在那里，每一个人，按照顺序来，其他的人在外面等着。” 苏格点点头。 这种对现场的线索整理其实是正常的流程，苏格并不抵触，倒不如说，他觉得尼奥终于在做一件正常的事了。 虽然他和诺力是互助者协会的成员，但现在他们的身份却是参加瑞丝生日派对的客人，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他们和希德是同样的立场，都必须配合警察的工作。 好在几个人都是懂事的年轻人，都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于是一个一个按照次序，进入一旁的更衣室，等待尼奥的询问，其他人就等在外面。 苏格看着尼奥，面无表情地讲事情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才得到尼奥的允许，起身出去，顺便将希德叫过来。 但在希德进入房间后，没过多久，尼奥也走了出来，拿着帽子用力扇着，向瑞丝讨要一些饮料。 从发现拉莫斯遇害之后，几个人一直在接受询问，都说了不少的话，此时苏格也觉得口干舌燥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更衣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希德露出头，问道：“我能打开门吗，或者窗户也可以，我感觉有些憋闷。” 尼奥点点头表示默许，完全没有在意。 苏格观察地很仔细，他看到希德的表情，就知道希德应该不是憋闷，而是有些害怕，毕竟刚刚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而希德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难免有些紧张，开门之后可以听到外面的讲话，这对希德来说，应该是一个用来安心的方法。 苏格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时，曾经教过他男仆经验的布莱姆带着一队男仆走过来，将一支支不含酒精的饮料放在众人面前。 尼奥仿佛得到了拯救一样，连忙扑上去，连喝了三大杯，这才咂着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回到房间里。 苏格也拿过一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就看到瑞丝轻轻走过来，手里还不安分地握着一只刚刚使用过的羽毛笔。 “苏格先生，这件事……” 瑞丝不安的神情中，透露着担忧和恐惧。 无论家族多么显赫，瑞丝也只不过是个正常人，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恐怕同学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遇害这件事，会成为瑞丝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但苏格对此也无能为力。 “唉，希望尼奥警察长能顺利地找出凶手吧。”苏格不抱希望的说了一句，端起饮料抿了一口。 入口是一股相当奇怪的味道，在微酸的甜味橙汁中，还带有一股木香，同时也有点苦涩。 苏格正诧异着，结果听到身边瑞丝的低呼。 “抱歉，苏格先生，我好像不小心把羽毛笔插进去了。” 苏格连忙看向手中的饮料，发现在橙黄的果汁中，一丝漆黑的墨水正一点点侵染下去，将整杯饮料变成一种奇怪的墨绿色。 苏格“呜哇”一口吐了出来，而一旁的瑞丝则手忙脚乱的拿来手帕，在苏格嘴边仔细地擦拭。 突然之间，苏格像石化了一样，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分钟内，小概率的倒霉事件……” 第一卷 外乡人 熟悉的召唤 “苏格先生，你的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瑞丝问道。 苏格连忙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摆摆手，故意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说道： “我只是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独特的味道。” “非常抱歉，我刚刚有些走神，一不小心就……”瑞丝十分愧疚。 “不，这完全没有关系，不过可以的话，我想去换一杯正常点的。” 苏格从瑞丝身旁离开，走到一旁没有人的角落。 刚刚那个饮料加墨水的小事件，让苏格开始警觉，如果那算是一件小概率的倒霉事件的话，就证明了一件事。 占卜的结果是正确的。 忽然之间，苏格只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散发着寒意，仿佛有一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苏格手臂上的寒毛全都立了起来，感受着空气微微的流动，同时颤抖不已。 还在佛埃尔公馆，会是谁呢？ 在不考虑目的的情况下，苏格分析之后发现，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杀手是个从未出现过的人，在成功杀害拉莫斯之后，躲在佛埃尔公馆之中，准备寻找合适的机会逃出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能让警察撤退，只需要保持这个状态到天亮，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就可以很轻易地找出来。 第二种，杀手是在佛埃尔公馆中的某个人，而且有极大的可能是前来的宾客中的某一位，因为和拉莫斯之间存在嫌隙，所以找到合适的机会将拉莫斯杀死，并用“宾客”的身份躲过警察的搜捕。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也只需要等待警察的调查就好。 苏格知道，杀人一定会有目的，即使是那个连环杀手，也不会走在大街上随便杀人，既然有目的就存在线索，只要能够顺着线索追查下去，无论对方怎么隐藏，也会露出马脚。 在两种情况中，苏格其实更偏向于第二种，毕竟第二种更为合理一点，如果真的是雇凶杀人，那么调查的难度将会直线上升。 想到这里，苏格打算稍后去询问一下之前的那位警察，不过还是要在尼奥许可的前提下。 就在这个时候，苏格看到了希德，这个有点内敛和含蓄的大男孩正坐在牌桌前，两只手交叉着握在一起，微微颤抖。 苏格突然想起来，就在拉莫斯被杀害的前几分钟，希德与拉莫斯之间还发生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而因为瑞丝的担忧，自己追过去的时候，也正巧碰到了拉莫斯对希德实施暴力的现场。 如果说动机的话，希德是有种充分的杀人动机的。 一方面是因为二人都喜欢瑞丝，希德在拉莫斯面前显得不那么强势，这种心理会催化出什么样子的后果，没有人可以知道。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希德刚刚受到过拉莫斯的暴力对待，可能心中存着愤怒，所以一气之下，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苏格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在拉莫斯遇害的时候，希德正在一旁的房间中换衣服，想要去杀害拉莫斯，必须要经过牌桌，而那样的话就会被所有人看到。 也不对，连那个恶魔信徒都有可以隐形的帽子，说不定希德……想到这里，苏格被自己的思维逗笑了，这种仿佛钻入牛角尖的固执，在推理中完全不可取。 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种“我认为他有罪，所以就算是编也要编出一个理由按在他头上”的观念，是主观的臆断，没有足够理由支撑，所以对案件的分析来说，完全没用。 而且隐形也只是隐藏身形，并不是抹消存在，如果开门的话，还是会听见的……苏格依然试着在心中说服自己。 “怎么了，想到什么头绪了吗？咳咳。”诺力看到苏格的傻笑，凑过来问道。 苏格看看诺力，“我想，你离开约克市那么久，在瑞丝身边发生的事情，应该不太了解，对吗？” “也要看具体的情况。” “比如有人喜欢她。” “是你吗？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不是我，”苏格无情地拒绝，“而且我们本来就认识。” ?????? 询问一直持续了很久到了深夜。 前来的宾客中，不免有些对健康十分看重的女士，就是这部分人，对尼奥的行为发出了抗议。 可能是考虑到她们对睡眠的重视程度，也可能是对她们地位身份的畏惧，尼奥没有多加思索，在留下了简单的询问信息后，就让所有人都回去了。 尼奥的这个举措，把苏格气得不行，但是苏格又毫无办法。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硬币的占卜结果，不过他原本想着，至少也可以等到天亮，那样起码可以搜查出是否真的有杀手藏在佛埃尔公馆。 而天亮之后，佛埃尔公馆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仿佛昨天晚上的经历是一场梦境。 苏格坐在列伊努教堂的祈祷室中，对其他的协会成员完整地复述了一遍昨晚的经过，然后安静地等待大家发表各自的看法。 “按照你的说法，是昂都送你的那枚硬币给你的提示？”塞林问道。 苏格点点头，“对，但我也不太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果汁掺杂墨水的味道怎么样？”昂都问。 “重点不在那里吧？昂都先生。”苏格有些无语，“如果硬币的占卜结果是正确的，那我们不是错失了一个找到凶手的绝好机会吗？” “你说的是不错，但是现实是，这件事我们没有权力介入。”昂都摊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你知道那个被害的拉莫斯是谁吗？” 苏格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约克市财务总长的独生子，而他的父亲，已经全权委托了警察去处理这件事，当然，也有其背后的秩序教会。” “约克市虽然不算一个多么繁华的城市，但也算是格里芬的五大城市之一，你可以想象，统管这样一个城市所有财务的人，具有多大的影响力，而现在他的孩子被杀害了，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啊，为什么不让我们去调查？现在不正好是需要我们的时候吗？”苏格有些激动。 “我猜尼奥也是迫于无奈。” “能逼迫尼奥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是财务总长那边，给了他相当大的压力，是想让警察局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几乎是问责的程度了。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警察长参与的晚宴中，竟然有人被谋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说不过去。” 昂都接着说：“而且，也是今天早上传来的消息，绿曼箩街道的那起密室杀人案件，也被警察接手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警察撤回了对我们的支援请求。” “所以说，这两个案件现在由警察全权接手，不允许任何其他势力参与，即使是出于好心，也不可以。我提醒你不要擅自行动啊，以我对尼奥的了解，他现在的状况可不怎么好。” “现在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普通的任务了，它背后代表的，是皇室的权威象征和决心，这种情况下如果触碰了底线，教会可不会出面帮你。” “怎么会这样……”苏格喃喃道。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从昂都那里听到过协会的定位，是一种处于皇室管理和教会直属之间的微妙地带。 在之前的几次行动中，他都得到了教会的支持，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变成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昂都将身体前倾，靠在桌边，看着苏格的眼睛，认真地说： “现在来总结一下，目前看来，有关两起密室杀人案件，我们都没有资格插手，想要做点什么，只能用特殊的办法，并且不能引起警察的注意，也不能干涉警察的行动。” “如果你能做到这些，那我支持你查下去，并且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当然，这些都是要在你完成基础课程的前提下。” 听到昂都这么说，苏格松了一口气，说道： “谢谢您，昂都先生，我还以为这次你会阻止我呢。” “互助者协会在成立之初，就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没有理由阻止你。” “只不过这次牵扯到立场的问题，而你又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我才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提醒你。” 说到这里，昂都的脸上开始变得凝重，“而且从我之前的经验来看，占卜的结果很有说服力。” “依你看，准确度能有多少？”塞林在一旁问道。 “百分之百。”昂都肯定道，“如果你可以肯定，那是一件小概率的倒霉事件的话。” ?????? 苏格结束了与奥格海马大主教的训练，从维鲁德之地返回，简单地休息之后，投入了对两起密室杀人案件的分析中。 可能是因为亲身经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瑞丝和卡莲是他朋友的因素，苏格对于这次的事件十分看重，但是他也知道，昂都的警告，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如果没能把握住自己的行动尺度，那么很可能引起警察与协会之间的矛盾，那时恐怕真的会像昂都所说的那样，无法从教会这边得到任何帮助。 “唉，毕竟整个国家都是皇室的，如果擅自干预警察部门的调查，就等于公然挑衅皇室的权威。” 苏格挠挠头，打算将主要的任务，还是放在自己的恢复和超凡能力练习上面，毕竟能力的提升直接影响着自己的实力，也关乎着自己的安全。 “不能直接调查，但没说不能间接调查，我还可以提供线索……” 苏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列伊努教堂走出来，看着满天的繁星，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或许明天可以去图书馆问问卡莲，她也许知道一些关于拉莫斯的信息，嗯，顺便可以再借两本书，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被昨天的事情吓到。” 想到这里，苏格抬起头，看着璀璨的夜幕，感受着那些闪亮亮的星辰所带来的呼应。 忽然之间，在夜幕中的某个地方，有一个看不见的星星，对他发出了神秘而古老的召唤。 几乎就在同时，从苏格的左手掌心中，传来一阵烈火灼烧般的疼痛。 那股熟悉的痛觉让他在瞬间就回想到了某件事情，苏格四下看看，连忙跑到钟楼内部，一路攀爬上去，确认没有人能够看见自己后，将目光移向夜幕中那颗看不见的星星。 “隐星……” 第一卷 外乡人 新成员 苏格看着面前熟悉的圆桌的高背椅，微微仰头，将目光投向从圆桌上方落下的那束清冷微光。 “糟糕，一不留神就过来了……” 苏格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拿出面具覆在脸上，然后将身体后仰，藏入无尽的黑暗。 听过昂都的建议之后，苏格原本已经决定不参加这次的会议了，就像昂都说的那样，通过一次缺席，来将自己的存在变得合理。 不过在隐星的强烈召唤下，苏格没能进行过多的抵抗，仅仅是分出了那么一点点的意识去回应手掌中的灼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再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嗯，还好我是第一个来的，看来想要抵抗这股召唤的力量，还需要更强大更坚定的意志力。” 苏格心想或许可以用睡眠的时间来拖过去，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还不清楚隐星出现的规律，只能作罢。 希望这次不会有什么意外，注意全程保持沉默就行……苏格这样想着，一转眼，就看到在圆桌旁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微弱荧光。 从黑暗中的那些身影来看，虽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却都是人类的体型，这让苏格安心了不少。 不过短暂的轻松后，苏格突然发现，这一次出席的人数，竟然比上次多出许多，算上自己，总共有十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的人会这么多，是我暴露了什么吗？ 几乎在一瞬间，苏格就出了一身的冷汗，额角的汗水慢慢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下去，最后黏在面具上，格外的难受。 这时，苏格突然看到，在自己的九点钟方向，从圆桌的边沿出现了一副黑色的手套，正是之前看到过的那副。 应该是……“混乱”吧，我记得……苏格通过深呼吸来平静紧张的情绪，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 “这次的人很全嘛，没想到所有人都来了，让我很有成就感。”“混乱”说道。 没等其他人说话，“混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很高兴还能活着见到各位，那么，在此，以‘混乱’之名，宣布这次的‘世界’会议开始。” 话音落毕，但没有人按照会议的流程开始进行。 因为在圆桌旁的一个位置上，也就是苏格三点钟与四点钟之间的方位，突然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荧光。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微弱的荧光上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苏格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人来迟，但是从周围人的反应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压力，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暴露，苏格只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以免被抓住破绽。 荧光很快地消失了，一个个子很高，但身形很瘦的影子出现在高背椅上。 圆桌旁一时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一种落针可闻的绝对的寂静。 “这是哪里？” 那个高瘦的身影发出声音，从音色和情绪上来判断，竟然是个处世未深的大孩子。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混乱”率先拍起了手。 “欢迎，我们新的成员。” “欢迎？人类语？你是人类？！”那个高瘦的影子突然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十分激动地说，“你会说人类语，你是人类！你们都是人类吗？” 圆桌旁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类语？人类？什么意思，说的好像自己不是人类一样……苏格暗自想到。 不过苏格看着那个高瘦的身影，越想越不对劲，可能真的有不是人类的类人物种存在呢？毕竟连所谓的恶魔自己都见过，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物种存在，也说得过去。 也不对啊，不是人类怎么能听懂人话呢？苏格不理解，不过这件事与他没有太多的关联，这是会议的主持人需要解决的事情，而他需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看戏。 “人类？”混乱低声笑着，“我只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其他成员的，是秘密。” “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欢迎你加入‘世界’会议，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出席，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为你介绍一下这里的规则，‘海洋’先生。” “‘海洋’先生？”那个高瘦的人影疑惑道，“我不叫‘海洋’，我的名字是昆汀，是西奥多格历史上一位勇士的名字，这代表着无上的荣耀。” 圆桌旁出现了几声短促而轻微的声音，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位新成员竟然会直接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果然啊，还是太嫩了，初到一个新环境，怎么能这么大意呢，这不是将自己的底细完全暴露出来了吗……苏格在心中做出评价，并且不断称赞着自己的谨慎和小心。 “混乱”看上去有些困扰，挠着头，嘴中发出“咝咝”的声音。 “嗯，就很致命，但是还是请允许我称呼您为‘海洋’先生，”混乱的声音坚定，同时也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味道，“我想您应该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对吗？” 高高瘦瘦的“海洋”先生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被“混乱”打断。 “既然您已经来到这里，就说明了命运是这样指引的，各位，如果不介意，我想对这位新成员简单地介绍一下，有没有人反对？” 圆桌旁的身影很默契地没有说话，以此来表示赞同。 “混乱”点点头，调整站姿直面“海洋”，说道： “在我说完之前，请把你的疑问保留下来，等到所有的介绍结束，我们会一一解答它们。” “首先来说这个地方，这是一个从很久以前就出现的空间，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但是在每一个隐星闪耀的时候，我们都可以通过被召唤，而来到这里。” “在这里，我们可以进行简单的物品交换，或者情报交流，在必要的情况下，还可以发布委托，当然，需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圆桌旁进行的讨论，被称作‘世界’会议，反正在我加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遵守着同一个规则，不打探其他成员的身份信息，起码不会光明正大地打探。” 说到这里，“混乱”笑了笑，笑声中带着某种意义不明的成分，“大家说对吗？” “你的性格就像领域那样，让人捉摸不清，比如能够轻易引起他人怒火这件事，对你来说似乎并不困难，我只是希望，你不会在某次的会议上突然消失才好。” 在“海洋”左侧的第三个高背椅上，传出了一个令苏格感觉有点熟悉的声音。 是“月亮”女士，应该是这个声音没错……在确定了说话的人是“月亮”之后，苏格迅速恢复了平静，并仔细倾听着“混乱”的讲话。 此刻他的心中无比紧张和激动，正是因为这个新来的“海洋”先生，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解答环节，更确切地来说，是对新成员的科普时间。 虽然苏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被发现，而“海洋”的出现却会被轻易看出来，但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答案，恐怕就是和上一任的“星辰”有关。 不过苏格此时顾不上思考这些，他必须集中注意力，将“混乱”说的话全部记下来，因为这些东西对他非常有用，而且也可以为之后的出席做出合理的铺垫。 嗯，这次虽然来的莫名其妙，但也不算没有收获……苏格窃喜。 “混乱”对着“月亮”的方向笑了一声，说道：“正如您所希望的那样。那我接着说。” “只要遵守规则，就可以来到这里，并且使用‘会议’给你带来的便利，当然，我想你应该还在困惑，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对吗？” “海洋”点点头，这一点倒没有出乎苏格的预料，是个很听话很老实的孩子。 “混乱”问道：“你是超凡者对吗？” “你怎么知道？” “不必担心，也不必警惕，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超凡者，也只有超凡者才能出现在这里。”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在出现在这里之前，正在接触一个类似于徽章的东西对吗？” “海洋”往后退了一点，没有说话，迟疑着点点头。 “那就对了。” “混乱”笑着说：“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通过那枚徽章才能来到这里的。那枚徽章就是钥匙，只有在灵性灌注后，才会融入身体中形成印记，而在每个隐星闪耀的时刻，只要通过与印记之间的联系，就可以来到这里。”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每一个领域的徽章只有一枚，而且必须与徽章相同领域的超凡者才能激发徽章的力量，举个例子，只有海洋领域的超凡者，才能使用海洋领域的徽章，所以参会的成员，一直都很少。” “正是因为徽章和领域必须一致的原因，所以我们才用领域的名称彼此称呼，这样可以理解了吗？‘海洋’先生。” “排除掉那些将徽章隐秘地代代相传的家族，能来到这里的成员，都是带着令人惊讶的幸运，所以你可以这样理解……” “你是在无数的人中，被选中的那一个。” “混乱”的话是说给“海洋”的，但是这些话落在苏格心中，却掀起了惊天的波浪。 他就是这样，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店里，无意间得到了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徽章，而在令人惊讶的巧合中，他发现了徽章的秘密，并且来到了这个神秘的空间。 原来是这样啊……苏格在震撼之中，轻轻叹出一口气，不过随之而来的一阵疑惑爬上心头，有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又充满着不协调，只不过苏格一时之间找不出具体的问题。 “是的，我就是在外出狩猎的时候，才在海里发现了一枚徽章，回到营地休整的时候，就突然来到了这里。” “混乱”轻轻点头，仿佛早就猜到了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格身边的人，突然开口道： “你说的西奥多格，不会是那个西奥多格吧？” 第一卷 外乡人 西奥多格 西奥多格？ 苏格在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词语，同时目光转移，看到那个发出疑问的，恰好就是坐在他左边的“皇帝”。 苏格对于这个“皇帝”,始终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戒备。 一方面是由于他来到这个空间后，第一次被吓到的经历就是这个“皇帝”所给予的，另一方面，在上一次的会议结束时，这个“皇帝”曾对他说出希密斯这个名字，所以苏格推断，“皇帝”与曾经的“星辰”应该是在现实中认识的。 如果现在让“皇帝”知道“星辰”已经被人。 呜呜的哭泣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始终无人打扰，片刻之后，“海洋”用抽噎的声音说道： “抱歉，但是感谢你们，解答了困扰着我们数百年的疑惑。” “一直以来，从那场天灾过后，我们无数次的祈祷与献祭都没有得到人王的回应，族中有些人说，人王已经抛弃我们了，于是离开了族群。” “其余的的一些人人，难免会受到影响，于是一个又一个的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我们，可是就是在族长的坚持下，就是依靠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我们克服了种种的困难，存活到了现在。” “现在，终于，终于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无论结果是怎样的，我们终于，终于……” 说着，“海洋”两手做出了复杂的手势，虔诚地说道： “所有人类的领袖，伟大的开拓者，勇气与自由的象征，至高的人王，请您降下最后的庇佑，庇佑西奥多格，得以繁衍和传承……” 从这个新成员的身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绝对的信仰与崇拜，没有人打扰，每一个人都屏息凝神，直到祈祷结束。 “感谢你们，解答了我们数百年来的疑惑，非常感谢，如果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众人互相看看，还是“皇帝”开口问道： “很抱歉，我们事先并不知道内情，但是这件事真的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你真的是来自那个和平之城——西奥多格吗？” “海洋”轻轻点头，回道： “是的，我长大的地方，就是西奥多格，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说的的那个西奥多格。西奥多格曾遇到过一次几乎灭亡的灾难，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从族内的石碑和祭祀的祭坛，再加上族长的讲解，我们每一个人，都熟记曾经的历史。” “很突然的一天，大地开始颤抖，张开无底的深渊，暴风席卷，闪电咆哮，在西奥多格的历史上，所谓的末日就是这样描述的。” “而末日之后，西奥多格沉入了水底，所有的巨龙都消失不见，我们呼唤人王的名，也得不到回应。” “从历史记载来看，当时族内的人并不能很好地适应水底的生活，但是靠着族中的一件圣物，当时的族长改变了族人的体质，让我们可以在水中呼吸，并且适应黑暗与严寒。” 孤零零的声音回荡在圆桌前，却带着所有人的思绪，回到了那个苍白的历史。 这么一段简单的描述，就让苏格陷入了仿佛被雷劈一般的惊愕。 水底？我没听错吧？他说在末日之后，整个西奥多格陷入了水底，而且还可以通过圣物改变体质，从而进行水中呼吸？ 苏格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幸好有面具的遮掩，不然这些在惊讶之下的反射行动，一定会让他暴露。 “我没有听错吧，你是说，你们生活在水底？” “海洋”看向“混乱”，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水底具体是哪里？” “水底就是水底，什么叫具体是哪里？” “抱歉，我换一个问题，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怎么生活？” “去捕猎，海中的食物非常丰富，仅仅一次捕猎，就足够整个族群吃上几天的，至于生活……我们建有可以随着洋流漂动的根据地，除此之外，还有在海底的一处圣地。” “想必你们那里的小孩子出生就会游泳，我说的对吗？” “是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海洋”看着“混乱”，挠挠头，说道：“不然你们还是叫我昆汀吧，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别人用这个名字称呼我。” “然后，我该怎样称呼各位？” “混乱”从刚刚的震惊中摆脱出来，思考了一会儿，向昆汀介绍道： “你可以称我为‘混乱’先生，然后从我右边开始，分别是‘太阳’先生，‘皇帝’先生，‘星辰’先生，然后就是你，从你右边开始，‘知识’先生，‘月亮’女士，‘黑夜’先生，‘厄运’姑娘，‘异种’女士，还有‘天空’先生。” 每当“混乱”介绍到一个成员的名字，昆汀就向那个位置简单地打着招呼。 这让苏格有了一个不错的印象，虽然对方有些单纯，甚至可以说是迟钝，但有礼貌的人总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除此之外，苏格也利用这个机会，打量着圆桌旁的每一个人。 上一次的会议中，“混乱”，“月亮”和“皇帝”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三个人都比较喜欢说话，不过同时，“天空”与“厄运”这两个也不一般，是与前面三个人截然不同的类型，似乎是个打死也不说话的性格。 而今天参与的人虽然多，但说话的还是那么几个，剩下的也不知道是约定好了还是怎样，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 是现实中认识吗？还是说，他们也害怕说得多，露出的破绽也多，因为害怕被人识破了身份，所以尽量少说话？ 还是昆汀好啊，家乡在水底，与世隔绝，即使被人知道了真实身份，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顾虑。 就在苏格这样想的时候，在他一点半钟的方向上，一个人影动了动，说道： “如果你想回去告诉你的族长有关万物神，哦不，是人王，如果你想告诉族长人王的事情的话，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 苏格闻声看过去，按照刚才的介绍来看，应该黑夜。 “为什么？”昆汀看着那个方向，沉声问道。 第一卷 外乡人 “黑夜” “为什么？” “黑夜”嗤笑了一声，说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按照你的说法，你们的族长应该是人王的拥护者，在几百年都没能得到人王回应的情况下，你突然跟他说人王已经死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在正常的情况下，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你说的话，他们只会认为你已经疯了，会把你关起来，或者将你逐出族群，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人王并没有死。” “历史上的教训，所有人都产生怀疑的时候，你去对他们说出事情的真相，就是动摇所有人的信念，我不知道你们族群的习惯，但是如果这是在军队中，是会被吊起来示众的。” “黑夜”说完，似乎是有意留出一段时间给昆汀思考，而苏格也利用这个机会，回味刚刚谈论过的内容。 确实就像“黑夜”所说的那样，如果西奥多格真的因为沉入水中几百年而与外界隔绝，那么不知道万物神陨落这件事也就变得十分合理。 苏格可以想象得出，一个被信仰遗弃了数百年的族群，在得到信仰的领袖已经死去的真相后，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恐怕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在绝望的折磨下，做出背离了道德和人性的举动。 短暂的沉默后，“黑夜”继续说道： “我知道单凭我们的话，是无法说服你的，你虽然嘴上承认，但是，恐怕在你现在的心里，仍旧还保存着一丝希望对不对，在你的内心深处，仍然相信着人王还活着。” “毕竟所有的一切，只是我们对你的转述，而你，并没有亲眼看到足以说服自己的证据。” “自我欺骗是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帮助的，因为你本身想要的就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谎言。” 昆汀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挣扎，问道： “那我该怎么做？” “继续你的生活，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藏在心里，因为即使你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就只是这样？”昆汀没想到答案竟然这么简单。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从你的角度上来说，这个地方是唯一可以和外界交流的场所，你甚至可以从这里获得一些对族群十分有帮助的物品和信息。” “而我们，恐怕在座的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我们也很想了解那个和平之城西奥多格的事情，而且海洋之中，也可能存在我们需要的物品。” 图穷匕见啊，“黑夜”先生……苏格心中感叹。 不过他感觉“黑夜”说的也没错，仅仅是昆汀说的一些简单的描述，就把他带回了那个充满英雄主义浪漫色彩的纪元，只要昆汀愿意以后继续参加会议，在座的每一个人，就都有机会可以知晓历史的真实。 非但如此，西奥多格毕竟是曾经生活在第三纪的族群，更是与巨龙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族群，无论是巨龙的遗留还是赠与，恐怕在如今的西奥多格中，还存留着不少价值非凡的物品。 最重要的是，“黑夜”的这种做事方法并不会让苏格产生反感，倒不如说，这种把所有利弊都摆在桌面上，让人自行判断和选择的方式，是一种足够尊重和坦诚的体现。 昆汀思考了许久，问道： “意思就是说，我以后可以继续来这个地方？” “当然，事实上，你已经是这个会议的一员。” “黑夜”说道： “如果你愿意，可以发布委托，给在座的每一个人，而愿意接下这份委托的人，都会去帮你寻找有关人王陨落的证据，是那种具有绝对说服力的证据。” “当你认同委托结果的时候，需要付出相应的报酬，这就是‘世界’会议举行的内容之一。” “那我现在就发布委托。”昆汀立刻举手说道，“可以吗？我想请各位帮我寻找有关人王陨落的证据。” “当然，那么现在，你可以开始考虑支付怎样的报酬了。” 二人的对话进行得十分顺利。 恐怕在座的不止是苏格，其余的人也都是与“黑夜”同样的想法，毕竟那个西奥多格是只存在于历史中的城邦，第三纪的所有事物，对后世来说都与宝藏无异。 只不过事情进行得太过顺利，让苏格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就像，这一切都是“黑夜”有意无意的引导，所有的发展都是按照“黑夜”的想法而展开的，其中扮演最重要角色的昆汀，也只不过是走了一个过场。 一番思索之后，苏格背后的冷汗涔涔而下，这是他第一次了解“黑夜”这个人，但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了解，“黑夜”在他心中就已经竖立起了一个恐怖的形象。 这种人绝对不能惹……苏格在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 这时，从圆桌的一个方向上传来了“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将目光移过去，发现是“混乱”的黑手套发出的声音。 “唉，就很致命，‘黑夜’先生，你将我的工作都包揽过去了，这样子反而显得我很多余。” “很抱歉，‘混乱’先生，请接收我诚挚的歉意。” “我接收你的道歉，‘黑夜’先生，那么让我们来继续下面的环节。” 苏格不动声色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在现实中也认识。 他发现自从来了这个神秘的空间后，自己变得越来越多疑，恐怕现在就是有谁打个哈欠，自己都会展开各种联想。 之后在“混乱”的主持下，进行了新的委托发布，并针对西奥多格展开讨论和交流，但是除了“皇帝”能够偶尔给出一点点有用的信息外，其他人都缄默不言。 这让苏格有些意外，不知道其他人是真的对西奥多格毫无所知，还是都将秘密藏在心里。 “很遗憾，这次的主持就到此为止了，按照轮换的顺序，恐怕要在很久之后了。” “混乱”的话语中充满了遗憾，并轻轻摇头，看向左手边的位置。 “‘天空’先生……对了，我忘记你不喜欢主持，下一位，额，‘异种’女士，你也不喜欢对吗？再接下去，好吧‘厄运’姑娘，我想，或许可以等到你再长高一点……” “混乱”的一番话让苏格微微惊讶，从上一次的会议他就看出来，这个所谓的“主持”是轮流进行，但是从几个人的行为来看，这个“主持”竟然是可以拒绝的。 那不是正好吗？本来我还在为这件事感到犹豫呢，既然可以拒接，那就可以将这个沉默寡言的人设进行到底……苏格窃喜。 “看起来，这个任务必须由我接下了。” “厄运”旁边的“黑夜”笑笑，站起身，环视一圈，说道： “就用‘混乱’先生喜欢的方式吧，在此，以‘黑夜’之名宣布，‘世界’会议到此结束。” “希望下一次能够活着见到各位。”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昆汀说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你们所说的隐星，在水里是看不到的。” “即使看不到，也可以感应到，隐星的召唤没有任何手段和方式可以阻挡，而且，你也不需要担心错过，即使你睡着了，隐星的召唤依然可以让你从睡梦中立刻醒来。” “黑夜”笑了笑，整个身影周围开始泛起一道蒙蒙的荧光，接着就从圆桌旁消失了。 “嗯，其实我也有点着急，想去洗手间。” “混乱”也跟着离开圆桌。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离开，昆汀在经历了短暂的困惑之后，忽然也消失不见，只剩下苏格与他身边的“皇帝”。 整个圆桌旁再次变得安静起来，那些雾气缓慢地流动，仿佛千万年来都是如此。 这一次，苏格没有给“皇帝”任何机会，感应着手心中灼热的印记，整个身体开始散发出蒙蒙的荧光。 在离开之前，他下意识地向身旁看了一眼，发现“皇帝”也正在悄无声息地看向他。 无尽的黑暗袭来。 再次睁开眼睛，苏格看到了漫天的璀璨星辰。 他不停地喘着气，身上很快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算不错，总算又成功了一次……”苏格有些庆幸地喃喃自语，同时开始分析这次意外参会后的收获。 这次的参与其实收获颇丰，正是因为有了那个名叫昆汀的新人加入，才让苏格知道了整个会议的来由和进行方式，不但知道了有关徽章的秘密，还了解了有关西奥多格的历史。 只是一时之间，脑海中的信息太多，虽然苏格能够发觉出某个地方存在着疑问，但是却不能够准确地找出，好在他对此并不困扰，相信在梳理过所有的信息后，就能发现问题的所在。 从钟楼下来，苏格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于是飞奔起来，向紫丁香街道跑去。 ?????? 某处海底。 眼前的黑暗逐渐消失，一阵精神恍惚之后，昆汀发现自己可以慢慢看清东西了。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作用。” 昆汀看在左胸口的印记，回想着那种灼热的感觉。 很快，他的表情就开始变得悲伤起来，因为他想到了在那个神秘的空间中，听到的事情。 “人王，人王，真的离我们而去了吗？”昆汀喃喃道。 “人王从来没有离我们而去。”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身旁。 昆汀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站直身体，说道：“是的，伊弗尼斯队长。” “做好回程的准备，海水的温度开始降低了，我们要马上离开这个据点。” 昆汀点点头，跟着名叫伊弗尼斯的人，来到据点的边缘。 一道无形的障壁就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在障壁的另一边，就是深邃而无尽的海洋。 这个位于深海中的无水空间，是由伊弗尼斯执掌的一件半圣物制作而出的，名叫“西米利亚斯的庇佑”。 西米利亚斯是一位在西奥多格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勇士，即使战死，仍然留下了这样一件半圣物，庇佑着西奥多格的后裔。 在得到伊弗尼斯的示意后，昆汀屏气凝神，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碎声，无形的屏障消失，汹涌的海水瞬间席卷而来。 身处激流之中，昆汀感觉浑身舒畅。 丝丝缕缕的氧气从汇入腮中，带着清凉的味道，昆汀伸展开自己的脚蹼，游鱼一样翻身，跟在伊弗尼斯身后，游向了幽深广袤的大海深处。 第一卷 外乡人 洗洗手 苏格怀着忐忑的心情敲敲门，接着就看到门后露出塞林冰霜一样的脸。 “是要让我给你定下门禁的规矩吗？” “我，我有点事情，给耽误了。” “下次不可以这么晚了，”塞林侧身让开，自顾自地来到桌旁，点上一盏蜡烛，问道，“而且，你有什么事情，竟然会耽误到这么晚？” 苏格想了想，打算在无数困扰自己的难题中，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答案。 “我有个问题，塞林先生，”苏格顺手拉开椅子坐下，“人类的话，能不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通过某种手段，可以让人类生活在水底？” “嗯？”塞林眼睛一亮，反手把烟斗塞进嘴里，看着屋顶思考。 “怎么这么问？” “额，就是，就是，”苏格在绞尽脑汁的思考中，忽然灵光一现，说道，“就是当时切茜娅小姐曾经交过手的那个超凡者，在水中的动作相当灵活，而切茜娅小姐已经晋升为位阶八，但即使这样也没有从对方手中占到优势。” “嗯，确实如此，从我们的推断来看，那个超凡者就是因为占据了地利，所以才可以勉强对抗切茜娅，如果我们猜的没错，应该是海洋领域的，位阶十的渔夫。” “渔夫？” “对，海洋领域位阶十，渔夫。他们拥有出色的平衡能力和水底活动能力，可以在不借助任何装备的前提下，潜入水中并保持十分钟的活动能力。” “从切茜娅的描述来看，当时的那个敌人应该就是渔夫。” 十分钟的活动能力？不过昆汀提过一句海底的什么地方，所以西奥多格应该是在深海，如果仅仅只有十分钟，应该没有可能活下来……苏格想了想，说道： “那存不存在拥有水底呼吸能力的超凡者？” “你怎么对水这么好奇啊？”塞林浅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是与水有关的能力，那最接近的就是海洋领域。” “位阶十是渔夫，位阶九的名字叫作航海士，不过在位阶九这个阶段，超凡只能赋予他们一些有关海洋的知识和简单的力量。” “他们是海上的专家，对磁场，对洋流，对风向，有着绝对的预感和判断，同时也会一些与水相关的法术，比如简单的水汽弥漫，或者是制造拳头大小的水弹这样。” “不过即使是这些，也必须在充满水元素的环境中才可以施展。简单来说，这个领域受到环境的影响十分严重，有水和无水完全就是两种风格。” “你可能会在远离水源的陆地上面暴打一个航海士，但却会在大海上，被同一个人轻松地打败。” 苏格简单思考一下，微微皱眉道： “可是听上去，即使是位阶九，也没有能够在水中自由活动的能力啊？” “当然，如果想要完全的水下活动能力的话，还需要晋升，达到位阶八的位置，深潜者。” “在成为深潜者之后，超凡者的眼睛会生出可控的第三层眼睑，在水中瞳孔会变成金黄色的竖瞳，皮肤下方会生长出隐蔽的鳞片，可使得在水中的行动更加便捷，也可以抵挡住一定深度的水压，同时具有高强的防御力。” “在水环境中，深潜者的身体结构会发生变化，他们会长出腮，用于水下呼吸，手掌和脚掌中也会出现‘蹼’，以便更好地划水。” “除此之外，位阶九的部分能力会得到增强，不过最重要的是，在成为深潜者之后，会获得一项新的能力，就是金色瞳孔所带来震慑能力。” 说完塞林打了个呵欠，似乎是注意到时间已经很晚了，就不再跟苏格多说，在简单地催促苏格尽快洗漱之后，就独自去到二楼准备休息。 苏格也很听话，迅速地洗漱之后，躺在沙发上，却发现自己格外有精神，根本睡不着。 翻来覆去，苏格还是忍不住回想在“会议”上发生的事情。 按照他的估计，今天的那个新人昆汀，有极大的可能就是从西奥多格而来，这对他来讲，绝对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倒不是说苏格对西奥多格的事情多么感兴趣，也不是像“黑夜”等人一样，希望可以通过委托来得到某些利益。 昆汀对苏格来说最重要的价值，就是作为新人的身份。 毕竟苏格只是参与了两次会议，还有很多事情不懂，而这个刚刚出现的新人，心中出现的疑问恐怕并不比苏格少，苏格自认只要耐心地等待，就可以通过昆汀来问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嗯，在每个隐星闪耀的时刻，虽然说即使睡着也能够感应到，但确切的时间还是不知道，总不能每次都临时找个地方藏起来吧……苏格有些困扰。 这件事对别人来说还好，可是对他来说则有些不同，说不定以后的哪次会议，就恰好会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举行。 想到这里，苏格翻了个身，将胳膊枕在头底下。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说每个徽章只有一个，那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知道我的领域了，毕竟领域的位置已经固定，只要出现在那个椅子上面的，就只可能是星……想到这里，苏格微微松了口气，之前他还有些胆战心惊，担心是自己暴露了什么，而被人看出是星的领域。 不过苏格还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总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徽章，召唤，钥匙，位置，家族，传承…… 忽然之间，苏格从沙发上猛地坐了起来，身上的汗水就像开闸一样疯狂涌出，仅仅片刻的功夫，整个人就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对，如果说只有一个徽章，对应着只有一个出席的位置，那么就意味着一件事，在之前的会议中，前任的星也出席过，而“皇帝”也认识前任的星，那就是说…… “我在得到徽章之前的很短一段时间中，前任的星还存在，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将徽章留了下来，最后辗转到了那个金发人手里。”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想办法弄清楚那枚徽章的来源，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前任的‘星’，也就是那个叫作希密斯的人？” 一瞬间的思绪理顺清楚后，苏格突然解开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并且初步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但是他又很快地颓废了下去，因为他忘记了一件事情，就是所谓的“会议”也是可以缺席的。 而且从“混乱”的举动看来，缺席与否，对会议的其他参与者无关紧要，甚至连提都不会多提一句。 所以说，可能是星缺席了很久，在这个过程中，原来的徽章持有者希密斯遇到了某些事情，所以才将徽章放弃，而现实中“皇帝”虽然与希密斯认识，但是并不能经常联系，或者说，他们主要是通过“会议”联系…… 在发现希密斯回归后，“皇帝”主动询问，可是新任的星并没有回复…… 想到这里，苏格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身体开始不住地微微颤抖。因为他发现，此时的“皇帝”，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 苏格躺回到沙发上，两眼盯着天花板，感觉浑身无力，可能是思考得过多，也可能是事情太复杂，让他感觉到大脑一阵一阵的发懵。 “算了，就先这样吧，大不了不去了。” 苏格翻过身，这一次，他很快就进入了熟睡的状态。 ?????? 月亮高高的挂在夜幕，偶尔会被路过的流云遮挡。 此时万籁俱寂，但尼奥的房间中，还传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尼奥蹲在马桶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在那场该死的生日派对之后，拉莫斯的父亲，也就是约克市的财务总长，已经向他发出了最后的通知，如果不在两个星期之内将这件事情查出真相，就会前去费伦，将事情的经过如实上报。 可能是因为丧子之痛，财务总长要求尼奥以约克市警察总长的身份，独立解决整个事情。 而所谓的独立，就是指的不依靠列伊努教堂和互助者协会，毕竟从现场的线索来看，还找不到任何有关超凡的因素。 考虑到这件事关乎了警察的名誉，甚至是格里芬皇室的统治威严，尼奥咬着牙接下了，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乎二十四个小时，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 “可恶！” 尼奥提起裤子，从洗手间出来，打算去床上稍微躺一会儿，但没想到经过起居室的时候，居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沙发上。 头脑有些混乱的尼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迷迷糊糊地走进卧室，这才打了一个寒颤，重新走出来。 “昂都？”尼奥使劲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你怎么在这里？” 昂都指了指一旁窗帘微动的阳台，“现在应该不是关心这种事的时候吧？你怎么样了？” 在尼奥郁闷地解释一遍之后，昂都点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展开调查。”尼奥哭丧着脸说。 “你就没有考虑过找我们帮忙吗？” “对方的手段极其残忍，已经把这条路封死了。”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从明面上的帮忙。” 尼奥露出疑惑的目光，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两个星期是吗，”昂都站起身，来到阳台边上，转身说道，“我会帮你调查这件事，当然，肯定不会被警察局的人发现，以我的能力，这很容易办到。” “可你为什么……” “就当做是你一直以来对协会的帮助吧。”昂都笑着说。 尼奥愣住了，接着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似乎是没想到昂都会在这个关头对自己施以援手。 “那我应该做什么呢？”尼奥激动地问。 “先去洗洗手，我亲爱的朋友，你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应该忘记洗手了。” 昂都微笑着，捏着鼻子说。 第一卷 外乡人 穿越者 “……通过布置仪式，可以让没有主动能力的超凡者，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拥有超凡能力的效果，而仪式的本质就是……” “祭献与祈求，我们通过仪式，将可以取悦上位者的材料祭献，从而获得上位者能力的赐予。” “虽然说这只是短时间的，但却可以帮我们做到很多事情。你有在认真听吗？苏格？” 切茜娅敲敲桌子，语气忽然间变得严厉起来。 苏格被敲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将发散的思绪收拢回来，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昨晚那个并不怎么好的睡眠质量，还是影响了他的精神状态。 此刻苏格只觉得两只眼皮无比的沉重，而且在他睁开眼的时候，目光的焦点就像一只没有头的苍蝇，在空中划出凌乱而没有规律的弧线，两只眼睛完全没有办法聚焦。 在这种情况下，苏格只想趴在桌子上狠狠睡上一觉，所以切茜娅所说的话，他大半都没有听进去。 “是，你说得很精彩，切茜娅小姐。” 切茜娅冷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你是在想前天晚上的那件事，我劝你还是少管，毕竟现在警察已经全面接手过去，而且我们也没有立场参与。” “最重要的是，刚刚的东西我只讲一遍，如果你因为分心而没有听到，那么在之后的测验中，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向女神祈求庇佑了。” “测验？”苏格有些意外。 “对，测验简单的仪式举行，包括仪式的选择，物品的拣选，灵性灌注的多少，还有最后效果的应用，希望你没有把我刚刚讲的内容忘在脑后。” “接下来进行领域的学习。” 切茜娅说完，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收起来，没有留给苏格任何挣扎的机会，接着拿出一个小本子，摊在面前，说道： “考虑到之前的行动，还有……嗯，前天晚上的事情，塞林大哥嘱咐我，说可以给你普及一下已知的情报，起码在对上敌人的时候，不会因为惊慌失措而自己乱了手脚。” “风暴领域，位阶十，监测人。” “成为监测人之后，会对气流，风暴，天气状况产生敏锐的感知，关于环境感知的灵性加强。但不会获得特殊的超凡能力，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位阶十就能获得超凡能力的领域，是极少数的。” “比起监测人，我更倾向于叫他们‘敏感者’，如果你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就会知道我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未来的另一半，不要选择这种类型。” 看到苏格一副困扰的样子，切茜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接着说道： “位阶九，呐喊者。你猜的没有错，就是之前在河坝的时候，你跟加里贝特罗他们曾经交过手的那个超凡者。” 我还没猜呢……苏格忍住想打呵欠的冲动，问道：“呐喊者？” “对，从监测人晋升为呐喊者之后，会有十分明显的变化。” “而‘呐喊者’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有关情绪的能力。他们可以放大情绪，在愤怒的时候，可以爆发出远远超越常人，甚至是超越同位阶其他领域超凡者的力量。” “他们通常会使用大声吼叫，或者咆哮、呐喊的方式，来主动调动起自己的状态，从而迅速进入到充满战斗力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会伴随有精神亢奋的现象，这会让他们降低对于痛觉的感受，注意力，观察力等能左右战斗的能力会有明显的提高，可以说是偏向肉体战斗的超凡者。” “但是也有副作用。比如在他们情绪低落的时候，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这会使得他们的战斗力甚至比不过一个强壮一点的普通人，而主动调动情绪这一手段，也有百分之三十的情况失败。” 切茜娅说到这里，短暂地停了一会儿，看到苏格的反应后，才接着说下去。 “总的来说，‘呐喊者’是近战型的超凡者，可能在所有的领域中，只有大地的与其媲美。” “当时的战斗，可能是爆炸引起了那个‘呐喊者’的胜负心，所有才让他顺利地进入了战斗状态，也可能是因为他主动调动情绪成功的缘故。” 切茜娅讲完，将面前的小本子合上，凝视着苏格说：“了解情报，对于超凡者来说，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在某些情况下，它们甚至能拯救你的生命。我能明白塞林大哥的用心，不过我觉得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了解这些还为时尚早。”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一个新人，目前只有位阶十，而且还没拥有主动的超凡能力。之前的战斗只是巧合，碰巧昂都不在，贝特罗也处于虚弱的状态，所以不得不让你承担起潜入的工作。” “之后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你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充实起来，最起码也要到达位阶九的水准，这样才可以去插手某些事情。” 苏格默默地点头。 说实话，他没有想这么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只有身为“盗窃者”的他比较适合执行潜入任务，而且他也没有受到谁的逼迫，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只是他没有想到，之后竟然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苏格忽然觉得塞林有点萌，明明担心很多，但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提，就连这种嘱咐的事情，都是通过切茜娅来向自己传达的。 位阶九…… 通过几次行动的感悟后，苏格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盗窃者”灵药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恐怕只要将“财物搬运工”的工作贯彻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灵药完全消化。 而那个时候，就可以向位阶九发起冲击，在晋升成为位阶九之后，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如果再次发生像前天晚上的那种突发案件，我也有足够的实力解决。 前天晚上的事情……苏格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说道：“这么说，塞林先生也觉得那两起密室杀人案件，应该也有超凡因素的参与了，对吗？不然他不会这么说的。” 切茜娅不清楚苏格的思维方式，露出一脸震惊无比的表情。 她不知道苏格怎么就突然提起了之前的密室杀人案件，略微思考之后，说道： “你也是我们其中的一员，我们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如果说没有超凡因素的参与，恐怕没有人相信。” “不过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无法找到任何证据，而现在警察也明确了立场，我们能做的，只有先保持观望的姿态，同时进行对于自身的加强。” 说到这里，切茜娅叹了口气，“昂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什么，对吧，只要你能保证那些，我也不会阻止你什么，而且，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苏格带着感激的神色点点头。 对于佛埃尔公馆发生的密室杀人案件，他打算先从拉莫斯的身份和人际关系入手。 当然，这是在完成当前课程的前提下。 “切茜娅小姐，我有一个问题，”苏格举起手，像极了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因为是密室的缘故，那么在所有的领域中，有没有那种可以穿越空间的能力？” 按照苏格的想法来看，如果是有瞬间移动的能力，那么就可以解开密室杀人的谜题，而确认有超凡因素参与后，不论是教会还是协会，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参与其中。 “没有意义的问题。” 切茜娅轻轻摇头道：“超凡的世界非常神奇，不用说穿越空间的能力，死者当时在洗手间，如果有迈入中位阶领域的强者，就可以将其轻易地杀死。” “比如在远处操纵水流，或者控制空气形成风刃，甚至是化身元素状态进入洗手间，杀死目标后再通过元素状态离开。” “只不过前两者都会留下灵性的痕迹残留，而化身元素，应该是进入高位阶后才会掌握的能力。” “但是你可以想象一下，能够迈入高位阶的领域，已经是足以媲美奥格海马大主教的超凡者了，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去偷偷杀一个普通人？仅仅是高位阶背后的势力，就可以让其完全臣服。” 说到这里，切茜娅轻轻抿起了嘴唇，似乎是想到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你说的空间穿越能力，或许有可能，我知道有几个领域中，就有这种空间穿越能力，是不会留下灵性残留的空间穿越能力。” “知识领域，中位阶，具体是位阶我给忘记了，但名字我还记得。” 切茜娅看着苏格的眼睛，缓缓念出一个名字。 “穿越者。” ?????? 约克市上湾区，黄盐贝街道，十三号。 摩恩西高档餐厅。 一个精致而奢华的独立包间中，年轻的男子正在不停地来回踱着步，似乎是处在某种困扰当中，神情焦急。 长相甜美的女侍者将菜肴端上来，退出去的时候顺手就要把门关上。 “不要关门！” 屋里的年轻人一声大吼，把女侍者吓个不轻，女侍者惶恐地俯身行礼，让门保持在开启的状态，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从那阵急促的脚步声中，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女侍者内心的不安。 “对待女士，我更倾向于温柔一点的方式。” 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门口，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位身着正装的男士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条较粗的手杖。 “葛比翁先生！”年轻人惊叫一声，连忙凑上前去，神情焦急地说： “您终于来了，能不能帮我解除这个东西？” 第一卷 外乡人 蛊惑 葛比翁笑着点点头，转身就要关门。 “不能关门！” 年轻人下意识地喊了一句，但是他立刻就看到了葛比翁的眼神。 那种仿佛万年冰封一样的眼神，带着冰冻一切的肃杀，但是偏偏葛比翁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两者结合在一起，让年轻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您知道我不能……”年轻人眼看门就要关上，内心无比着急，但又不敢忤逆葛比翁的意思，只能紧紧咬住牙齿，不住地颤抖。 葛比翁没有理会年轻人的坚持，很自然地把门关上，然后来到窗前，把窗打开一条缝隙。 在看到葛比翁打开窗户的一瞬间，年轻人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浊气，来到葛比翁身边坐下。 “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不太适合被别人听到。”葛比翁也坐下，看着年轻人，笑着说，“不过我很好奇，你最近都是怎样入睡的？难不成也要开窗吗？”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开着门睡。” “那仆人？” “仆人有专门的休息房间。” 葛比翁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将话题转回来，说道：“你今天找我，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年轻人激动地点头，然后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半个胸膛。 在一片白皙的皮肤中央，有一颗正在微微跳动的小型心脏，这颗小心脏有一半嵌入在皮肤中，围绕在这个心脏有数十根鲜红的血管，正在不断地向这颗小心脏输送着新鲜的血液。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幅场面，都会忍不住发出惊惧的尖叫声，这是不可能存在于正常世界的景象，充满着邪恶与诡异。 但是葛比翁看到后，竟然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微微眯起眼睛，如同欣赏一幅绝世的名画一样，看向年轻人胸膛中央的小型心脏。 下一刻，葛比翁伸出手，不由自主地摸向那颗小心脏，同时喘息开始变得粗重，表情也开始变得梦幻起来。 然而就在葛比翁的手即将触碰到心脏的刹那，年轻人将衣服合上，阻止了葛比翁的动作。 “很不错，比我预计的，要好上许多。”葛比翁没有介意对方的动作，低声说道。 “可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帮忙，帮我把这个东西取下来。”年轻人痛苦地抱着头，不断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你成功了吗？”葛比翁没有理会年轻人，转而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 年轻人抬起头，对着葛比翁轻轻点了点，但是没有说话，从表情上来看，年轻人似乎经受过巨大的折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得有些脆弱。 “你成功了，所以就不想要它，”葛比翁眼睛望向窗外，“这与那些刚刚领过免费的面包，转头就对救济处破口大骂的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哦，我忘记了，你应该没有领过免费的面包，而那些救济处的人，见到你也都会表示足够的尊重。” “你无法理解我说的话，因为你心里想的，只有你自己，信仰对你来说，就是那些免费面包，谁能给你，你就会去信仰谁，不是吗？” 面对葛比翁的质问，年轻人咬住嘴唇，全身都在颤抖，最后努力吐出几个字，“不是的。” “不是的，我根本不想杀人，但是我忍不住……” “在我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的血液融入到了这里面，”年轻人指指自己的胸口，“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内心的恐惧，而他的血液，此刻就流淌着我的身体中，不断地浓缩。” “之后，这种杀人冲动变得越来越无法抑制，我怕总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双手染满鲜血的恶魔。” 年轻人低声咆哮着，渐渐低下头，无声地哭泣。 葛比翁没有劝说，只是将手放在年轻人的头上。 “在你将它融入体内之前，我就对你说过，想达成自己的目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是我不想杀人，”年轻人抬起头，“我只是想给他一些教训，让他知难而退，离开…….” “我知道，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也很难处理，我只能说，不要违背‘它’的意志，然后给我两个周的时间，我会尽快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葛比翁以一种怜悯的姿态说道。 “真的吗？您会帮我拿走这个东西吗？”年轻人激动地说。 “当然，但是需要时间，就像我刚刚说的，不要违背‘它’的意志，因为这样也许会加大剥离的难度。” 年轻人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对着葛比翁点点头，然后在餐桌上留下一叠厚厚的钞票。 “很抱歉，暂时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表达我的感谢。” 年轻人穿戴整齐，摘下礼帽对葛比翁俯身行礼，接着就打开门，离开了这间精致的包间。 窗外很快传来了马蹄声。 年轻人来去匆忙，甚至没有往餐桌上的各色美食多看一眼。 葛比翁从餐盘中捏起一枚装饰用的橙片，放进嘴里。 “目前看来，浓缩的结果还不错，大概还需要个几次，应该就可以收集足够的血液精华。” 葛比翁抚摸着那根较粗的手杖，温柔地说道：“很快，很快我就可以让你彻底恢复了，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再忍耐一段时间。” “嗯，那个狡猾的恶魔信徒发来了联系，应该是有什么委托吧，可以顺便去看看，正巧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葛比翁起身，拿起手杖准备往外走，但是就在他刚刚要打开门的刹那，他的脖颈处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血肉蠕动，变成一张有着满口尖牙的嘴。 葛比翁反手按上去，使劲揉搓。 这种症状已经持续了很久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在没有将“变形者”灵药消化完全的情况下，贸然晋升的反噬吗？还是说，这就是位阶七“双面人”的副作用？ 葛比翁不知道，但是他不断按捏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次，在那个一直出现的嘴巴旁边，他摸到了一个新的东西，从手感上来看，像是软骨，但是下方还带有两个孔洞。 葛比翁走回来，对着充满金属光泽的餐盘照了照，发现在自己的脖颈处，有张模糊的脸。 ?????? 午饭过后，苏格抱着原本就不大的希望，先去下街区的杂货街转了一圈。 发现当时金发人的摊位依旧空空荡荡后，苏格有些失望，但又感觉十分正常，之后他原路返回，路过市场的时候看到了外出采买的老亨利，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来到了约克市图书馆。 考虑到还要回去参加奥格海马大主教的训练，苏格飞快地来到卡莲工作的区域，十分顺利地找到了卡莲。 这是他针对密室杀人事件调查的入手处之一。 既然瑞丝和拉莫斯是同学关系，而卡莲与瑞丝又有着深厚的情谊，那从卡莲这里，很有可能得到一些特殊的情报。 目前整个调查工作都被警察接了过去，想要推进调查的进度，只能从这样偏僻的角度入手。 苏格在心中给自己鼓鼓劲，走过去，却发现卡莲正在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一边写还一边哼着曲子，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唉，该说你心大呢，还是该说你迟钝呢，卡莲小姐……苏格走过去，为了避免吓到卡莲，先清了清嗓子，“咳咳。” 卡莲应声抬头，一下子就发现了苏格，在短暂的惊喜之后，却慢慢把眉头皱了起来。 “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苏格连忙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并不是，只是我现在不知道该称你为‘互助者’先生，还是‘苏格’先生。”卡莲嘟着嘴，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苏格只能哭笑不得地给卡莲解释。 “……所以说，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看起来的确是这个样子，”卡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过来的？” “当然不是，”苏格再度无语，少有的出现了遇到对手的感觉，“你知道有关那个拉莫斯的事情吗？我想了解一下。” 卡莲似乎并不知道整个案件已经被警察接手，对苏格点点头，说道： “可以，不过现在我还在值班，如果你能等到我下班，我们可以去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其实，我也希望能够为这件事做点什么。” “对了，听说阿曼索拉餐厅出了新的胡萝卜蛋糕，你不想去试一试吗？” 你似乎完全偏离了重点，不过算了……苏格放弃了与卡莲的思维主导权的争夺，点头表示同意。 “你这是在做什么？”苏格盯着卡莲手问道。 “写信啊~”卡莲挥舞着手中的羽毛笔，“你不知道吗，据说那位欧德修凡特先生近日要来约克举办签名会，我要给他写信。”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这样他就可以知道我叫卡莲。” “然后呢？” “他就可以知道我叫卡莲啊！” 苏格有些无语，发现自己真的搞不明白这个女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低下头，看到信封的收件人处只是简单地写了个名字，问道： “这样能寄到吗？” “当然。” 苏格想了想，还是放弃跟卡莲的交流，去到一旁的阅览区，拿出一本准备找本书看。 “《辉耀之星》？可以看看。” 正当苏格发现了一本比较感兴趣的书的时候，有一只手，跟他同时抓向了那本书的书脊。 第一卷 外乡人 欧德修凡特 刹那间的惊讶之后，苏格缩回了手，对旁边的人说道： “您先请。” “看上去，你对这本书也很感兴趣的样子。” 苏格仔细地打量起身边的人。 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布满皱纹，两只大眼袋十分明显，不过看上去精神很好。 老人一身合体的正装，白衬衣，黑马甲，只是没有戴领结，岁月并没有给老人带去沉重的暮气，反而给老人增添了一丝成熟的味道。 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沉淀，老人身上带着一种睿智和随和，只是一个简单的笑容，就让苏格的心情忽然变得平和起来。 在苏格打量老人的同时，老人也在打量着苏格。 “你喜欢这本书？”老人问道。 “它在朋友推荐的书单里，但是我还没有看过。”苏格老实地回答。 “那你先？” “不，还是您先吧，”苏格连连摆手，“我可以从那些入门的书籍开始。” “你喜欢星空是吗？”老人接着问道。 苏格点点头，“最近开始产生兴趣的，但还是在最最初级的阶段，甚至没有入门。” 老人也学着苏格的样子点点头，眼睛在书架上扫了一遍，从两个不同的地方取下两本书，递给苏格。 “《星空下的我们》，《萤火星》，都是适合初学者看的。” 苏格微微一愣，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做，连忙收下，礼貌地回道：“感谢您的指导。” “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别的领域暂且不提，有关星空的事情，我还是蛮有自信的。” 老人轻声地笑着，显然非常开心。 在图书馆中，这两个彼此互不相识的人，就这么简单地说着话，竟然产生出一种十足的默契与和谐。 苏格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老人身上的那种随和及儒雅，让他忍不住新生亲近，他可以从老人身上，感受到很亲切的家中长辈的气息，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从未有过的体验。 就在两个人进行简单交流的时候，卡莲循着声音走了过来。 “图书馆中禁止大声喧哗，”说着卡莲指了指二层走廊外的平台，“想要交流可以去那边。” 苏格刚刚准备点头，忽然发现，卡莲正以一副惊呆了的样子愣在原地，眼神中充满惊讶和疑惑，一动不动地看着老人的方向。 “欧德修凡特先生！”卡莲尖叫道。 这一声尖叫把苏格吓得不轻，他没想到从卡莲那么娇小的身体中，竟然能发出这么大的音量。 亲戚吗？还是认识的人，欧德修凡特……苏格思考片刻，也瞪大了眼睛，看向身边的老人。 就在前不久，他还从卡莲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老人，应该就是卡莲寄信的对象，也就是近日要来举行签名会的那位欧德修凡特先生。 而他此时手中握着的几本书籍，作者的名字也正是相同的名字。 是真人？不会吧，这么巧？不过这位欧德修凡特先生，比我想象中的，更亲切一些……苏格在心中嘀咕。 苏格并不觉得对方的年纪有什么问题，著作图书几十本，还要同时保持着对星空的研究，无论如何年纪都应该不小。 不过从欧德修凡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亲切和随和，则给他带来不小的惊讶，他原本以为欧德修凡特会是一个古板教条的人。 “嘘。”欧德修凡特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前，对着卡莲轻轻笑着。 卡莲怔了一下，立刻露出赧然的神色，之后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飞速离开，不一会儿又跑回来，手中多了羽毛笔和纸张。 “能，能麻烦您给我一个签名吗？”卡莲红着脸把羽毛笔和纸递过去，“我的名字叫卡莲。” “当然可以，可爱的小姑娘。”欧德修凡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接过纸笔，用手中的书一垫，刷刷刷写下一个花体的签名，再递还给卡莲。 卡莲如获至宝，捧在胸前激动不已，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一溜烟跑走了。 意外的与偶像的见面，真美好啊……苏格可以理解卡莲的激动，毕竟他在上学的时候，曾经也追过那么几个有才华的人。 苏格转移视线，恰好碰上欧德修凡特的目光。 那种带着慈祥与善意的目光让他呼吸一滞，连忙从书架上随后取下一本书用作掩饰，苏格拿着书来到一旁的阅览桌前，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 欧德修凡特也来到苏格旁边的桌子上，随意地翻阅着。 虽说今天是周六，但是图书馆中的人却并不多，苏格一眼望去，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穿梭在茫茫的书架中，至于在卡莲负责的区域内，更是只有他和欧德修凡特两个人。 想到要等卡莲下班，苏格就有些坐立不安，毕竟在三点左右的时候，他还要去参加奥格海马大主教的训练，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只能事后补假了。 苏格轻轻叹了口气，从书架的空隙之中，恰好可以看到卡莲的身影。 而卡莲正在不断地往欧德修凡特所待的地方看去，脸上一副小女孩才有的羞涩。 “年轻真好啊。” 苏格感叹一句，开始认真地翻阅手中的书籍。 “《山羊的头骨》？这是什么书名？” 苏格看着随手拿来的书，心中产生迷惑，手中翻书动作不停，极其敷衍地看了一遍。 就在即将翻完整本书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书签，一张薄薄的木片，上面绘制着意义不明的符号。 苏格很自然地往书签上摸过去，但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书签的一瞬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明亮的视野忽然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苏格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接着整个世界都暗了下去。 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出现了一个浑身燃烧火焰的人形，在向苏格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随着那个火焰的接近，苏格感觉到胸口一片灼热，一种强劲的脉动开始出现。 他很清楚这种感受，这种仿佛气球爆炸的膨胀感，曾给他带来无比深刻的印象。 无论是在进入约克之前的森林中，还是触碰昂都带来的那柄多功能刀具，甚至是后来触碰恶魔信徒的雕像的时候，他都曾经历过这种体验。 但是这一次略微不同。 这一次那个火焰的人形很快地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模糊不清的呓语，在这股带有神秘力量的呓语下，苏格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正常思考。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个尖锐的声音正在狞笑，在向自己说着什么，但是在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他只能听清其中的只言片语，完全不能组成通顺的句子，甚至不能组成完整的词汇。 就是这样一阵神秘的呓语，将苏格击溃了。 他趴在桌子上面，全身不住地抽搐，同时双眼翻白，皮肤开始变得通红。 同时，一股极高的热量从苏格的身体散发而出，仅仅是片刻的功夫，他胳膊底下的桌面，就已经开始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而他身边的空气，都开始出现扭曲的波动。 就在苏格几乎要丧失理智的时候，一阵冰凉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开。 仿佛一桶冰水浇在烈火上面，所有的异象逐渐消失。 苏格大喘着气，面色苍白，浑身汗如雨下。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在要失去意识的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漫天的繁星。 “还可以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格一顿一顿的转过头，发现欧德修凡特那张和蔼而慈祥的脸正在自己面前，两只眼袋尤其明显。 “我刚刚……刚刚，似乎……” 苏格努力地想要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但是仅仅是简单地回想，他就感到仿佛有一个铁棍在自己的大脑中搅拌一样，传来阵阵的抽痛。 “差一点点就失控了。”欧德修凡特说，“但是周围没有特殊的东西，也没有特殊的气息，你都做过什么？” 苏格愣愣地看着欧德修凡特的脸，没有回答，四下张望着。 这一个几乎让他送命的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卡莲甚至都没有从座位上离开。 只有自己胳膊底下微微焦黑的桌面，可以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我，碰到了这个书签。”苏格指着书签，迟疑着说道，“是您救了我吗？” “顺手而为，不必放在心上，更何况你是个喜欢星空的孩子。” 欧德修凡特没有大肆声张，也没有做出威胁，这让苏格安心不少。 关于他心脏中的那股火焰，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否引出了火焰的力量，但从欧德修凡特的反应来看，对方应该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欧德修凡特简单看了下苏格，发现苏格的精神状况没有问题之后，就将注意力移到了书签上。 “别动。” 苏格看到欧德修凡特要去触碰书签，连忙出口提醒。 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欧德修凡特的手碰到了书签，却没有发生奇怪的事，那个书签就好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书签一样，被欧德修凡特捏在手里。 “奇怪……”苏格不太理解。 欧德修凡特捏住书签端详了片刻，直接反手揣进口袋里，同时表情严肃地看向苏格，低声道： “这件事对谁都不要说，可能是个危险的物品，不能让它继续放在这里，否则很可能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苏格点点头，接着就看到欧德修凡特整理好衣服，拿上手掌和帽子，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欧德修凡特来到苏格身边，拍了拍苏格的肩膀，说道： “因为签名会的原因，最近一段时间我会留在约克，入住的地方是上湾区黄盐贝街道十四号的摩恩西旅馆，第二层的六号房间。” “如果你再碰到类似的事情，或者有任何疑问，可以去那里找我。” 第一卷 外乡人 苏格的猜测 直到欧德修凡特的身影从视线中完全消失，苏格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欧德修凡特，可能是一个超凡者！ 能够在自己快要失控的时候帮助自己恢复正常，并且迅速地判断出书签的危险性，而且在触碰的时候也没有发生异常的现象。 最重要的是，苏格曾听对方亲口说过“失控”和“气息”这两个词语，如果不是超凡者，应该不会主动使用这些神秘学的专用词汇才对。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感到震惊，但是同时，在他的内心深处，又觉得非常合理。 一位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作家，而且是研究星空的先驱，恐怕正是因为领域的特殊，才能让欧德修凡特展现出如此令人惊讶的一面。 想到这里，苏格觉得欧德修凡特很有可能是星领域的超凡者，毕竟从对方的言行举止来看，都与星有着密切的关联。 “但是，还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六大正统教会的成员，昂都先生说过，在六大正统教会中，还没有星领域的强者……” 苏格坐在椅子上思考，发现事情越来越奇怪。 很明显，欧德修凡特主动暴露了部分实力，而且还救了自己，苏格有九成的把握，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超凡者。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欧德修凡特并没有过多地说什么，甚至还留下了联系方式，似乎是期待着自己上门前去拜访。 “是同盟教会的超凡者？还是野生的超凡者？或者是……某些隐秘组织的超凡者？” 苏格很快将最后一个猜测否定了，因为那些隐秘组织的成员，都十分谨慎和小心，根本不可能主动暴露身份。 就在这样的思考当中，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直到卡莲走到身边，苏格这才反应过来。 “你跟那位欧德修凡特先生说过什么吗？” 在去往阿曼索拉餐厅的路上，卡莲歪着头问。 “额，他向我推荐了几本书，里面就有你之前说的《星空下的我们》。” 卡莲听后开始激动起来，在胸口握拳，看上去只是因为和欧德修凡特推荐了同一本书这么件小事，就让她欢欣鼓舞。 “你知道欧德修凡特先生的签名会在什么时候吗？”苏格思考了一下问道。 “应该在下周，就在图书馆，不过因为时间的安排与另一场签售会重合了，所以可能会有一两天左右的误差。” 卡莲很兴奋，两只眼睛闪亮亮的，说道：“你也要来吗？” “如果不出任务的话。” 苏格点点头，他发现从那件小插曲以后，自己就一直在思考着欧德修凡特的事情，如果是因为“隐藏的超凡者”这个理由，苏格也不会这么在意。 让苏格在意的是，欧德修凡特很可能是星领域的超凡者，而他本身就是星领域的位阶十，可能是同领域的互相吸引，才让苏格格外在意。 “那在决定好具体的时间之后，我去通知你，”卡莲看着天空，“就去列伊努教堂，对吗？” 苏格点点头，打算将欧德修凡特的事情先放在一旁，毕竟此次前来找卡莲，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嗯……”苏格尝试着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关于那个拉莫斯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吗？” 卡莲的表情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带着一点点忧伤，但表现出更多的是冷静。 “你想知道些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苏格没想到这个有些迟钝的小姑娘竟然有这样坚定的一面，嘴巴微微张开，表示出自己的惊讶。 卡莲将头发顺了顺，说道：“其实我也想着能帮上一点什么，但是那些警察只是简单地问过之后，就去了瑞丝那边。” “因为是在她的生日派对上发生的事情，不是吗？”苏格没有过多地猜测卡莲的想法，直接切入正题。 “你跟瑞丝是好朋友，知道那个拉莫斯跟瑞丝之间的关系吗？或者拉莫斯与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那些，不太友善的。” “我很少跟拉莫斯见面，因为他不像瑞丝一样，他每次看我，都让我感觉自己被藐视了，我不喜欢他的眼神，我想，他的许多同学也都像我一样。” “不过说起来，拉莫斯除了傲慢一点，也没有别的缺点，他的成绩不错，当然，我是听瑞丝说的，还有，他家厨师的手艺也不错，据说做的香草冰淇淋味道相当独特。” 苏格听着卡莲天马行空的叙事方式，嘴角微微抽搐，但是他没有打断，任由卡莲说下去。 “都是一些小矛盾，但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卡莲摇摇头，十分认真的样子，“而且那些有矛盾的同学也没有参加瑞丝的生日派对，如果想要雇凶杀人，以拉莫斯的家族势力，应该也不会……” “哦，对了，拉莫斯和希德，就是和我们一起打牌的另一个人，你还记得吗？他们都喜欢瑞丝，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不太友善’的关系？” 苏格心说连你都看出来了吗？没想到这两个家世显赫的公子竟然这样直白，竟然表现得连你都能看出来。 卡莲没有注意苏格的表情，接着说道： “不过瑞丝对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感觉，只不过是他们两个一厢情愿而已。” “他们两个人知道吗？”苏格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知道的。这个三角恋在我们以前的同学之间，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哪怕他们本人不知情，应该也会听到某些消息。” 不，这还不能算标准的三角恋，这顶多算两个单恋很不幸的碰到了一起，然后事情就向着奇怪的方向展开了……苏格跟着叹了口气。 “说起来，希德似乎有可能，别看他平时很害羞，但是牵扯到瑞丝的事情，他都十分勇敢。”卡莲说。 “这么说，你怀疑是希德？就因为两个人都喜欢瑞丝这么一件小事？他就可以勇敢到杀了拉莫斯？”苏格顺着卡莲的话往下说道。 “也不是怀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矛盾，为了伟大的爱情而展开决斗，这不是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桥段吗？” 苏格看着卡莲闪亮亮的眼睛，语气一沉，原本的些许期望忽然化为了泡影，失望道： “应该不可能，你还记得吗，当时是我带着希德回来的，而且我们亲眼看到他去换衣服，就在我们旁边的房间，如果他要去洗手间刺杀拉莫斯，只能从我们面前通过。” 苏格想起切茜娅说的可以穿越空间的能力，怀疑希德可能是一位超凡者，本想问问卡莲，但是仔细一想却发现根本不可能。 能达到中位阶的超凡者，每一个都是珍贵的战斗力，就连塞林也是刚刚消化完位阶八的灵药，正打算向中位阶发起冲击。 至于希德是否在家族的庇护下偷偷成为了超凡者，这件事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成为超凡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有了超凡者的庇护，家族会更加强盛，任何家族都应该会支持才对。 况且，这件事也经过了警察的调查，在现场的确没有发现超凡的因素，这也间接体现了希德应该不是超凡者。 “对的，是这样的，我给忘记了。”卡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苏格没有在意，其实他也比较怀疑希德，原因与卡莲的直接不同，他是根据那枚占卜家的硬币而判断的。 既然昂都对于占卜的结果有着绝对的自信，那么苏格也愿意相信，这样的话，有很大的可能，密室杀人案件的凶手，就在当时的佛埃尔公馆内，而且是伪装成宾客或者是仆人的样子。 而所有的宾客中，只有希德与拉莫斯之间存在着冲突。 苏格总觉得整件事情还少了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就差一个突破口，他就可以顺利地将事件查个水落石出，但是他偏偏找不到。 就像是围绕着他身边的一缕雾气，苏格能感受到，他离着真相已经十分接近，却始终无法抵达。 “话说，你打牌好厉害啊，”卡莲突然说，“我本以为你的品质足够高尚了，但没想到你打牌也这么厉害。” 品质与打牌之间似乎没有关系吧……苏格有些无语，胡乱解释道： “其实就是吸引注意力，和关键时候的魄力，很简单的技巧。” 苏格心说如果我放肆使用能力的话，牌堆里的牌其实任由我挑，但那样的牌局会变得毫无意义。 “一会儿可以多点一些你喜欢吃的，那个胡萝卜蛋糕听上去就不错，至于账单，交给我就好了。” “真的吗？”卡莲再次激动起来，“谢谢你的慷慨，但是为了保持良好的身材，我不会吃多的。” “十个，不，十五个，大概就可以了。” 苏格嘴角微微抽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期待那个胡萝卜蛋糕并不昂贵。 当然，如果能有满十送五的优惠，就更好了。 ?????? 晚上八点。 “尼奥长官，您还不回家吗？”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就快点从我眼前消失。”尼奥有气无力地说。 “有的。”一个警察模样的人说道，“从费伦那边来的消息，最近可能会有位大人物来约克，据说是为了财务总长儿子的那件事。” “大人物？”尼奥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肉一颤一颤，“什么大人物，那家伙不会惊动了警察总局的人吧？” “听上去似乎不是警察局的人……” 尼奥松了口气。 其实只要不是皇室的成员或者警察总局的人，无论谁来都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充其量也就是派来督促和监视他的人罢了。 想到这里，尼奥放松下来，期待着快点回去，看看桌子上会留下什么提示。 “听说是皇室的成员，”站在尼奥对面的警察说，“应该是某位皇子。” 警察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尼奥一个人。 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落在头顶，尼奥仿佛被神秘的力量石化了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渐渐的，在他眼角的位置，似乎有泪光闪烁。 ?????? 深夜，约克市下街区，绿曼箩街道二十一号。 某个工作完一天的男人正在沐浴。 因为这里的条件不太好，男人只能把门和窗户关的紧紧的，这样才能留住屋子里的温度。 而就在男人闭着眼享受热水带来的温暖时，一柄长剑毫无征兆地刺入了男人的胸膛。 长剑无声地收回，喷涌的鲜血很快就将一池热水染得通红。 手握长剑的年轻人看了看随身的怀表，将一只手伸入水中，一阵神秘的波动后，水中的殷红减少了几分，而年轻人看上去更精神了一些。 年轻人从出现到离开，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在漫长的夜晚，只有被贯穿胸膛的男人留在这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第一卷 外乡人 格里芬的第十皇子 列伊努教堂。 苏格坐在桌前，面色沉重。 “……总之就是这样，在绿曼箩街道街道二十一号，又发生了一起密室杀人案件，据说死者是在沐浴的时候遇害的，整池的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加里报告说：“已经是第三起了，在这样下去，很可能在约克市引起恐慌。” “没错，”塞林把烟斗拿出来，“可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无法参与，如果没有决定性的进展，无论是教会还是我们，都没有正当的理由参与其中。” “依我看，那个财务总长就是因为看尼奥不爽，所以才将事情弄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让我们无法参与，”加里双手抱头，向后靠去，“他们不想着解决问题，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和情绪，怪不得最近抱怨的人越来越多了。” 塞林叹了口气，说道： “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怎么没看到昂都和切茜娅，他们去哪儿了？” “昂都先生不知道，他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过切茜娅小姐那边，应该是因为幸运石教堂的事情，她托我向你告假一天。”加里说。 塞林没有说话，开始沉默着。 此时祈祷室中只有四个人，加里和贝特罗都是跟随塞林已久的老成员，知道塞林做出这副样子，就是在考虑重要的事情，也没有打扰。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各有所思。 “我听切茜娅说，你昨天下午的训练没有参加？”塞林突然对苏格说。 苏格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出口否认，但是想了想，还是点头承认了下来。 “我去卡莲那边了解情况了，”苏格回忆着，没有说出与欧德修凡特发生的那件小插曲，“从那位财务总长儿子的人际关系来看，十分糟糕，但也正是因为财务总长儿子的身份，我想不会有人敢对他做什么。” “论出生在一个好家庭的重要性。”加里笑道。 “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所以你就擅自逃避训练了？”塞林反问道，“还记得我们是怎样约定的吗？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之后才允许你去调查。” 苏格深深地低下了头，没有任何反驳。 他知道这件事是他先做错了，其实去找卡莲并不是一件着急的事情，在进行完训练后也完全可以。 可能是在图书馆的那件小插曲，让他一时间无法冷静地思考，也可能是他太过投入，所以连事后的补假都忘记了。 但无论怎样，这件事就是他做错了，所以他不会有任何借口。 “布置仪式的本质是什么？”塞林突然问道。 “啊？”苏格没有反应过来。 “昨天切茜娅的课程，不是给你讲解了布置仪式的内容吗，那你一定也学习过，我问的就是这个，布置仪式的本质是什么？” 苏格有些慌乱。 切茜娅是给他上过这节课，内容也是有关仪式的，但那个时候他应该因为没有休息好而一直走神，所以切茜娅讲的内容，并没有多少可以留在他的记忆里。 苏格看看加里与贝特罗，准备向两人寻求帮助，但他发现加里二人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以同样的姿势怀抱双臂。 加里则在塞林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摆手，似乎是不敢在塞林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的样子。 “我忘记了，抱歉。”苏格只能老实承认。 “因为她只讲了一遍，而你却没有认真听，对吗？”塞林严肃地说，“今天一天都禁止你的单独行动，把昨天的学习内容自己补上，下午的时候，我会去跟奥格海马大主教申请，让他给你两倍的训练量。” “这是第一次的警告，因为你没有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塞林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祈祷室，没有给苏格任何辩驳的机会。 短暂的沉默之后，加里和贝特罗才同时松了口气，看向一脸无奈的苏格。 “抱歉，这次真的帮不了你，其实塞林大哥他也没有坏心思。”加里道。 苏格点点头，“我知道，确实也是我做的不对。” “嗯，现在约克市里情况不太好，虽然我们之前击退了恶魔信徒的那些人，但连环杀手还没有解决，这次接连三次的密室杀人案件极有可能与连环杀手有关，我想，塞林大哥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明白的。”苏格诚恳地点了点头。 见到苏格的反应，加里与贝特罗对视一眼，放下心来。 很快，祈祷室中就只剩下了苏格一人，他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拿出那本厚厚的《苍穹圣典》，开始认真地阅读。 ?????? 金加仑街道的尽头，尼奥住所。 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但尼奥并没有准时地出现在餐桌前，仍旧待在自己的书房中。 只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他并不是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而是站在桌前，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用手帕时不时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而办公桌的后面，坐着一个正在认真阅读的年轻人。 年轻人衣着并不华贵，身上穿着每一位社会人士都会置办的正装，白衬衣，黑马甲，黑色的领结，成套的外衣与长裤，脚下一双同同色的皮鞋，乍一看十分普通。 但是从袖口的金丝与衣角手工收线的细节，可以很清楚的证明，这套衣服其实价值不菲，它只是抛弃了那些炫耀的成分，而专注于舒适与典雅。 年轻人的长相十分英俊，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俊美。 他有着格里芬男人少有的清秀与柔美，碧绿的眼睛，深棕色的头发，脸颊柔顺的线条，只是那么安静地做着阅读，就仿佛一张细雨天的风景画。 而年轻人身后，则站着一位面若冰霜的女侍卫。 干练的短发，无底深渊一样的黑色瞳孔，小巧精致的鼻子，右眼角下一刻泪痣，带着若有似无的吸引力。 就是在这样两个英俊和美丽的男人女人面前，尼奥不停地出着汗，双手微微颤抖，如临大敌。 “不要紧张，尼奥警察长，我只是被派来见证整个事情的经过，并没有真正的权力，也不会向你要求什么。” 年轻人放下手中的资料，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看向尼奥，带着些许的笑意，柔声道： “你也知道，我在家族里，一向没有什么话语权。” 尼奥吓得连忙躬身行礼，嘴唇哆嗦着，说道：“怎、怎么会呢，黎叶多尼希殿下。”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正是如今格里芬王国的皇室，帕莱斯家族的第十位皇子，黎叶多尼希?帕莱斯。 如今这位皇子刚刚成年，按照帕莱斯家族的传统，开始踏入政治圈，与那些比他年长的皇兄一样，正式开始为建设格里芬王国而贡献自己的力量。 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十皇子，永远不可能像他的皇兄们一样出色，因为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在皇室和政治的旋涡中，有一位出身高贵的母亲，就像乘上了一艘结实的巨船，来自家族的助力，可以让这些皇子们更好地参与到政治中，一边受到庇佑，一边奋力闯荡。 但黎叶多尼希只能靠自己。 所以即便是他身为皇子，也一样受到家族中其他成员的排挤，而这，也可能就是他这次被派到约克市的理由。 这是尼奥第一次见到黎叶多尼希，在之前，他只是听过对方的传闻——最不像皇子的皇子。 也不知道是褒义还是贬义，不过尼奥知道，即使对方再怎么不得势，也是出身皇室，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自己。 黎叶多尼希没有对尼奥的话产生过多的反应，起身来到一旁的阳台前，拉开门，感受着微风的吹拂。 “住的地方已经决定好了吗？安斯纳？”黎叶多尼希问道。 “是的殿下，”站在他身后的女侍卫微微点头，“上湾区黄盐贝街道，十四号的摩恩西旅馆，当然，是里面最好的房间，整个三层只有那么一间房，足够宽敞，而且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您。” “这倒无所谓，只是希望那里的景色不错。” “从阳台的位置，据说可以看到流淌的利姆斯河。”安斯纳恭敬地回道。 “听上去不错啊，我们这就出发去看看。”黎叶多尼希语气中充满了期待，转身就要走。 “等、不，请等一下，黎叶多尼希殿下，”尼奥连忙上前问道，“有关这几起案件的事情……” “由你做主，”黎叶多尼希对尼奥点点头，“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只是个见证者。” “刚刚你也听到了，我会在摩恩西旅馆暂时住下，如果你有公事之外的事情，也可以去那里找我。” “哦，对了，你喜欢下棋吗？”黎叶多尼希转过头看着尼奥，眼中微微泛着光芒。 “还，还可以。” “那有时间，我们可以交流交流。”黎叶多尼希将目光再次看向外面，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长风衣的人，正在快步地穿过花园走进来。 “那是谁？” 尼奥走过来，向外面飞速地看了一眼，恭敬地回道：“昂都，互助者协会的成员，我们私下有点交情，所以他有时会到这里来，您认识他吗？” “应该是不认识的，父皇向来都不允许我出现在正式的场合。” “原来是这样，不过他应该也没有资格出现在您说的那些场合才对，毕竟……”尼奥正要说下去，结果看到黎叶多尼希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的神色。 这是黎叶多尼希第一次露出“平静”以外的神情，尼奥在一阵惶恐之后，连忙闭上了嘴。 “虽然不认识，但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 黎叶多尼希看着窗外，喃喃道。 第一卷 外乡人 间隔 高强度的训练过后，苏格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虽然是塞林拜托我的，但是一次完成两天的训练量，连我也感觉有点过分了，”奥格海马走到苏格身边，“感觉怎么样，还有力气走路吗？” 苏格点点头，用胳膊撑着身体坐起来，“走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奥格海马微笑着，在苏格旁边就地坐下，看着空旷的训练场，说道： “感觉这里怎么样？” “挺压抑的，虽然空间很大，但是看不到太阳，如果不是因为训练的原因，我是不会主动来到这种地方的。”苏格不假思索地说。 奥格海马哑然失笑道：“我不是问你这个地下训练场，我是问你互助者协会，感觉怎么样？” 苏格发现自己会错了意，也笑了一下，回想着跟昂都等人的经历，说道： “很好，能感觉到自己在做事，能确实地帮到别人，周围的人也很照顾我，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苏格说的是实话。 在互助者协会这个地方，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活下去，通过接受委托，获得报酬，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真正的帮助到其他人。 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成就感，是一种确确实实活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在每一天早晨的醒来，都充满期待。 “很不错，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奥格海马夸奖道。 苏格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奥格海马突然问道： “对了，塞林还拜托了我一件事情，差一点就忘记了。” “你现在的灵药消化了多少？” “灵药？”苏格下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瞬间明白过来，“大概，我想应该算是顺利的，能感觉到大部分的灵药都已经消化完全，剩下的一点，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很不错啊，我听塞林说过了，你总是能通过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得到有关灵药消化的感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十分厉害。”奥格海马丝毫不吝啬赞美的语言。 苏格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塞林竟然对其他人反复地提起自己，还都是夸奖，就像一个向外人炫耀自家孩子的老父亲，这与早上的那个严厉的塞林完全就是两个人。 不过苏格转念一想，发现确实也是塞林能做出来的事情，塞林是个不太会正面表达自己的人，性格偏内向一点，跟昂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考虑晋升到下一个位阶吗？”奥格海马问道。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 “塞林将你们每次行动之后的贡献都跟我说过了，按照你现在的贡献来看，位阶九的配方或者是灵质，你可以在这两者中选择一项。” “如果你打算积累贡献到足够同时换取这两者，也是可以的，不过那样会耽误一些时间，教会中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先换配方，因为这样可以提前收集材料。” 奥格海马看着苏格，眼中露出笑意，说道： “你考虑一下？” ?????? 从维鲁德之地返回地面后，苏格直接回到了祈祷室。 奥格海马的话让他开始对未来产生期待，不过出于谨慎的原则，苏格还是打算等到问过昂都之后再说，毕竟到目前为止，昂都所给的建议，每一个都给予了他极大的帮助。 所以在无意之中，苏格也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只要不是必须立刻做出决定的场合，他都会先询问昂都的意见，然后结合自己的需求，最后做出选择。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苏格疲惫地趴在桌子上面，也没有点燃蜡烛，独自一人待在漆黑的房间中，开始思考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协会勉强算是已经击退了恶魔信徒那伙人，而“管辖区”暂时无法使用，也让他们再次陷入被动，剩下的就是已经消失已久的连环杀手，和最近出现的密室杀人案件。 这两件事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苏格也不能给出肯定的结论。 不过密室杀人接连发生，案发现场也都存在“密室”因素，勉强可以算是连环杀人事件。 但与之相对的是，所有的案发现场都十分低调，而且看不出“炫耀”的因素存在。 苏格感觉，密室杀人不太可能是那个连环杀手的所为，可是他总有种隐隐的预感，感觉着两者间，似乎存在着什么联系。 “有些难办啊……” 苏格嘟囔了一句。 其实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协会被禁止了参与调查。 这让苏格很难受。 不能从现场探索，只凭着那些流传出来的文字信息，他无法有效地还原案发现场，说不定某些重要的线索就会在传递的过程中被遗漏，而这样只会导致案件的调查速度大大降低。 要想个办法才行，嗯，必须在完成日常的训练之后，不过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很有限，如果能多跟几个人讨论，说不定能发现我所发现不到的盲点…… 就在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时候，苏格突然一愣，一个很莫名其妙的灵感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虽然很疯狂，但也确实可以解决他当前所处的困境。 “世界”会议…… 苏格无声地念着。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但那个神秘地方的会议，确实可以帮助他解决眼下的难题。 在那个地方，没有人知道彼此的身份，重要的是，出席会议的成员都有着不俗的头脑，只要他伪装得足够完美，或者用一个恰当的举例来说明，就可以通过与其他成员的讨论，而找出关键的问题所在。 “也不知道下一次的会议会在什么时候举行，而且在那之前，也要想一个好的办法才行，不能暴露我自己，但又要把这次案件的所有内容都包含进去。” “对了，在之前的会议中我还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声音不对，也很危险，唉，早知道就先做一次铺垫了，都怪上次没有忍住……” 简单的思考之后，苏格开始抱怨自己，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事情已经发生，而且在上次的会议中，他通过那个新来的成员知道了不少重要的信息，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苏格踏着星光从列伊努教堂走出来，看着满天的繁星，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上的压力都减轻了不少。 “嗯，还有欧德修凡特那边，也是个问题，不过在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还是不要擅自行动比较好……” 就在苏格产生这样想法的时候，从浩瀚的星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股强烈的召唤。 苏格感觉自己的灵魂一下子就被摄住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星空中的某处，他知道，在那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一颗“隐星”正在闪耀。 很快，左手掌心处就传来了一股烈火灼烧般的痛感，苏格一边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左手掌心的异状，一边轻车熟路地来到钟楼上。 “怎么这次的间隔这么短！” 苏格开始着急，甚至有些慌乱。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仅仅过了一天后，隐星又向他发起来召唤，但是思绪飞转过后，他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利用好，也许就可以从会议上得出破开困境的方法，但是同时，他也必须面临着被识破身份的危险。 怎么办？ 在苏格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苏格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后，轻轻吐了口气，集中意识去感应掌心中的灼热。 就在他与掌心建立联系的一瞬间，黑暗再一次将他吞噬了。 ?????? 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圆桌，还有从圆桌上方投下的，冰蓝的微光。 “还是过来了。” 苏格定了定神，从大衣底下掏出面具，将其覆盖在脸上。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出席，是伴随着艰巨任务的，因为这一次，他将主动迈出踏入“会议”的第一步。 就在苏格努力平稳心情的时候，在圆桌旁的几个位置上，纷纷出现了微弱的荧光闪烁，片刻之后，几个熟悉的人影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嗯？很奇怪啊，为什么这次间隔的时间这么短？”一个声音响起。 没有人做出回答，但苏格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那几个人影的状态来看，似乎也都充满了疑问，每一个人都有着少许的坐立不安的表现。 只有四个人？是大部分人都与我一样，没有预料到这次的会议会突然出现吗？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 苏格迅速地数了一遍，发现这次参与会议的，加上自己也只有四个人，其他三人分别是“皇帝”，“混乱”和“月亮”。 其他两个人还好说，只有“皇帝”是让苏格最头疼的，因为有极大的概率，现实中的“皇帝”与上一任的“星辰”互相认识，而苏格此次要做的事情，则很有可能被“皇帝”发现破绽。 算了，拼一把……苏格这样想着。 一段时间过后，所有的荧光消失，再也没有新的成员出现。 “看上去，只有我们四个人了，没想到除了我之外，也有这么清闲的人。” 圆桌的一角传来“混乱”的声音。 见没有人说话，“混乱”自己站了起来，说道： “本来应该是‘黑夜’先生来主持的，但是他这次没有出现，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就还是由我来主持吧，虽然这次人很少。” “混乱”的声音出现了一点点失落，但很快又变得欢乐起来。 “看来是没有人反对了，很高兴再次活着见到各位，那么，在此，以‘混乱’之名宣布……” “‘世界’会议开始。” 第一卷 外乡人 成功的第一步 虽然“混乱”做过了开场的讲话，但是在座的四个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因为也像我一样发觉出这次会议的不对劲？确实，相隔的时间太短了，总觉得有些古怪……苏格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同时在心中展开分析。 他不知道会议举行的规律，但是从前几次的会议举办时间来看，应该是毫无规律，他不知道这种在短时间内连续举行是否代表着什么特殊意义，而且，这次出席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苏格已经做好了打算，毕竟这一次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在这次的会议中暴露了身份，他已经决定后，以后再也不参加到这个会议当中了。 毕竟自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格飞快地思考着对应的方法，捏了捏自己的嗓子，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装作虚弱的语气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需要各位帮忙解答。” 话音刚落，苏格能明显地看到几个人影都朝自己的方向转动了身体。 一瞬间，所有的神经都达到最紧绷的状态，同时毛孔收缩，汗毛立起，心态开始剧烈地跳动。 苏格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调动到了极致，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一场看不见武器与鲜血的战斗，少有差池，就会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很抱歉，之前的受了一点伤，现在还比较虚弱，医生嘱咐我不可以大声说话。”苏格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很简单的理由。 他知道，理由这种东西，说得越详细，反而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有时候只是最简单的话，反而可以起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而说话的声音，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一个人的声音很奇特，如果是相熟的人，仅仅从一个简单的词语中就可以分辨出对方，是因为每个人声带的震动都有着独特的方式。 用气声的话，可以从某种程度上降低被发现的风险，不单如此，苏格还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故意制造出低沉的嗓音，再加上面具的过滤，恐怕以现在他的声音，即使是昂都等人过来，都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这是苏格能够做出的目前最好的效果，剩下的只能期望女神的庇佑。 嗯，还有上一任的“星辰”，希望不要是个多嘴多舌的家伙，不要像“混乱”一样……苏格在心中祈求着。 苏格说完第一句话，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仔细地观察起了其他三人的反应。 心脏的跳动开始变得剧烈，苏格几乎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他竭力抑制着自己的呼吸，让气息变得缓慢，以此来掩盖自己紧张的事实。 “混乱”和“月亮”都没有动静，而他身边的“皇帝”也只是微微侧头，并没有做出令人惊讶的举动。 是成功混过去了吗？还是说，这三个人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现在正在通过默契的小动作，准备对我做些什么？ 苏格不知道。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皇帝”身上，因为在他的计划里，最重要的不确定因素就是“皇帝”。 如果他能骗过与上一任“星辰”关系最密切的“皇帝”，才可以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格的所有感官状态都达到了的巅峰，感觉有种度日如年的漫长。 “请接着说下去，‘星辰’先生，很难得能听到您的发言，不然我都会误认为你丧失了说话的功能了。” “混乱”说道。 没有发现？！ 苏格震惊之下，第一个动作不是回应“混乱”的话，而是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向“皇帝”的位置。 而此时的“皇帝”正微微侧身，面向着他，并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 没有发现？ 苏格心中安定了不少，立刻进入状态，以免被其他人发现异常。 “咳，是这样的……” “我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恐怕是知识领域的‘穿越者’，这个家伙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对方的行动，或者是，提前察觉出对方的出现地点。” 苏格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免声音出现破绽。 这个理由是他临时编造的，结合了密室杀人的特点，虽然他不知道密室杀人的凶手是不是真正的“穿越者”，但直接以“穿越者”为例，可以更好地掩饰自己的身份。 “‘穿越者’？知识领域位阶五的‘穿越者’？嗯，就很致命，我最讨厌这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家伙了，他们就像蟑螂和老鼠一样，不，还不如蟑螂和老鼠，最起码这两种生物还会在出现前给你打声招呼。” “混乱”摆摆手，表达自己的看法，从语气中，似乎对“穿越者”有着极大的意见。 “能说一下更具体的情况吗？比如，对方给你造成了怎样的困扰，是通过什么方式的。” 嗯，这一次是“月亮”女士，看来她和“混乱”都是那种爱凑热闹的性格啊……苏格望向圆桌的另一个方向人影，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 “我有四个同伴都受到了伤害，都是在他们独处的时候。” 苏格随意编造了一个事件，等待“月亮”给出建议。 “考虑到你们的敌对关系，如果你的四个同伴没有事先接触过对方，或者没有在不经意的时候被对方做上‘标记’，从‘穿越者’的能力来看，是不会直接穿越到他们身边的。” “有可能是他们所处的环境，因为‘穿越者’所去的地方，必须是他们曾经抵达过的地方，你可以从这一点开始着手。” 不能穿越到没去过的地方？这倒是一个新的发现，没想到“穿越者”的能力还存在这样的限制条件。 既然是这样，按照“月亮”女士的话来分析，也有一种可能是被害者曾被做上“标记”，虽然不知道这个“标记”有什么作用，但应该和“穿越”的能力有关。 不知道这个“标记”是否有特殊执行的条件，而三个死者从社会关系来看，完全没有联系，如果是在路上被经过的人做上“标记”，那就如同大海捞针，完全没有进行的价值……苏格思考了一下，回道： “感谢你的建议，‘月亮’女士，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月亮”女士点点头，接受了苏格的感谢，并没有多说什么。 会议一时安静下来，可能是苏格突然提出了“穿越者”的事情，让每个人都不自觉地产生联想，而因为此次的出席会议的人数又少，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还有一个方向。”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苏格身边的“皇帝”突然说道： “想要阻止‘穿越者’的行动，必须做出预测，你可以从对方的行动方式来看，地点，时间，环境……” “既然你的四个伙伴都是在独处的时候受到了伤害，那可以从他们当时所处的环境，时间等因素来分析，或许可以推断出‘穿越者’下一次将会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从而提前准备。” 苏格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而且从“皇帝”行为和反应来看，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特殊。 所以说，隐藏自己身份的工作，算是阶段性成功了……苏格对“皇帝”微微点头，说道： “同样感谢你，‘皇帝’先生。” “喂喂喂，你们这个样子，反倒显得我像是一个外人，这里只有四个人，如果你们把我排除在外，我会很尴尬的。” “混乱”的声音在圆桌旁响起。 苏格想了想，感觉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出合理的表示，于是控制着力度，用鼻子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说道： “我同样拥有其他的疑问，如果您可以给出解答的话。” 苏格缓缓说道：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有关恶魔的事情，不是在历史上，而是现在。”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在他心底许久。 从第一次接触狼人的那一次开始，到后面多次地使用恶魔之语，或者是心脏中的恶魔火焰，苏格每一次都是在使用着有关恶魔的力量，但也仅限于使用。 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恶魔的火焰会寄宿在他心脏中，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为星领域的自己可以使用恶魔的火焰，甚至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苏格通过面具的空隙，看向“混乱”，等待着对方给出答案。 “换个简单一点的，或者你可以问我有关混乱领域的事。” “混乱”连连摆手，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的无奈，说道： “我只知道现在的北大陆上没有恶魔的存在，即便有，也很少，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很冷僻的知识，连我自己都说不准其中的真实性。” “混乱”的回答让苏格有些失望，但是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有关恶魔的事情，似乎所有人都只能从历史和书籍上寻找答案，而就如同“混乱”所说的一样，那些描述的真实性，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出保证。 就在苏格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从他身旁的方向，再次传来“皇帝”的声音。 “如果是关于恶魔的，我知道一点点，可以与你分享。” 第一卷 外乡人 深入交流 “皇帝”？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苏格心生疑问，调整自己的姿势，让自己正面对着“皇帝”。 从之前几次会议的经过来看，苏格认为身边的这位“皇帝”，很可能是一位喜欢阅读并且拥有相当渊博知识的人，苏格可以想象出，这种人一般都有着花白的胡子，苍老的面容，充满皱纹的皮肤，或许可能再多一副眼镜。 但是从声音来判断，“皇帝”却很年轻，应该在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是跟我一样，选择将声音伪装了吗……苏格没有过多地深入下去，回答道： “那是我的荣幸。” “皇帝”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如果是超凡者，应该都知道，在目前的北大陆上，已经很少能看见纯粹恶魔，据说它们因为某些原因，将整个整个族群搬往了遥远的西南大陆。” “你想要过去，需要先去到北大陆的西部，也就是如今的莫格里恩联合众国，接着乘船，穿过安塔迦内海，经过无数的风浪和波涛之后，如果运气好的话，就可以抵达西南大陆。” “或者直接去向格里芬王国南边的伊格恩，找一艘坚固的，能够抵抗风浪的远航船，穿过海盗活动频繁的威尔克隆海域，直接向西航行。” “据说在西南大陆上，恶魔已经成为了主宰，但仍有无数力量弱小的小恶魔存在，如果你能成功捕获一只，记得让我也看看，我对此也十分感兴趣。” 说到最后，“皇帝”竟然带着微微的笑意，仿佛捕获一只恶魔，对于他来说就像捕获一只野兔一样，充满了乐趣。 果然，这里的人都不是些正常人……苏格点点头，问道： “所以说，如今在北大陆，已经很少能看到恶魔了，对吗？” “是的，但是信奉恶魔的人类，在北大陆你还是可以见到的，如果你能找到黑山羊的标记，那么在周围，应该就可以找到恶魔的信徒。” 黑山羊的标记？是恶魔的标志？苏格注意到这样一个重点，思考了片刻，说道： “那残存的恶魔，我想，应该不会制造出令人恶心作呕的杀人现场吧，我的意思是……它们的食物应该不是人类，对吗？” 苏格说完，心脏开始莫名的狂跳，刚刚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差点说漏了嘴，幸好他急中生智，及时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当然不会。” “混乱”插嘴道。 “太棒了，终于到了我所熟知的领域了，有关恶魔的食物问题，我看过一件相关的报道。” “据说如今残留在北大陆的恶魔，都在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它们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类面前，因此连饮食习惯都做出了改变。” “嗯，感谢我们的会议中还没有‘恶魔’先生，不然这将会是一场种族与种族之间的争辩，嗯，就很致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虽然我不知道它们曾经的食物来源是什么，但是它们不喜欢血肉，根据那篇报道，恶魔喜欢一种闻起来很臭，但是吃起来很香的水果。” “我很难理解它们，更不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这么矛盾的水果，它让我感到混乱。” “混乱”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遇到人生难题一样，整个人的状态一下子就衰落下去。 苏格没有去在意“混乱”的状态，反而是“混乱”的话，让他产生了不小的疑问。 食物不是人类，反而是一种闻起来很臭，但吃起来很香的水果？什么水果？榴莲吗？ 苏格在脑海中幻想着一副画面，一个拿着三叉戟的恶魔，在美滋滋地吃着一颗榴莲，或许还会用火焰稍微炙烤一下。 不得不说，还有点萌……苏格无奈地想到。 “你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吗，从你说过的话来判断，目前所处的情况不太乐观。” 苏格微微一惊，然后迅速让自己平复下来，说道： “是这样的，‘混乱’先生，目前我确实处在一个艰难的困境中，所以想从各位这里获取一些可以突破困境的方法。” “除了‘穿越者’，还碰到了恶魔？” “不确定是不是恶魔，只是充满血肉的景象，因为我对此并不了解，所以以为那是恶魔。”苏格想了想，利用了前面谈话的内容，让自己的回答看上去更合理一些。 “如果是血肉的话，那是‘堕落’的力量，嗯，幸好这里也没有‘堕落’先生，不然又会是一场难以收尾的争辩。” “堕落？”苏格轻轻疑惑道。 “是的，看样子你身边没有‘堕落’的超凡者，对吗？这个领域超凡者或者是生物，对血肉有着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执着，他们不但吞食血肉，同时也使用有关血肉的能力，进行战斗。”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堕落领域位阶八的生命猎食者，虽然击退了对方，但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那之后的三个月，我的餐桌上完全没有任何肉类的踪迹。” “混乱”说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印象极深的记忆中，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与“混乱”简单的对话过后，苏格对这个喜欢说话、性格又有点欢乐的成员有了新的认识。 正当他在思考怎样回答对方的时候，听到另一边传来了“月亮”的声音。 “你今天的话很多啊，我已经开始头痛了。” “哈哈哈，很抱歉，‘月亮’女士，只是这些刚好在我的知识储备之内，而我也很喜欢与大家分享这些。” “混乱”放松下来，整个人向后靠去，说道： “‘星辰’先生，你很有意思，与你的对话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之前总以为你很闷的，是我的不对，如果你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 “还是这样好啊，几个人的会议，简简单单的，可以随便说些什么，之前那么多人，想随便说点什么，都必须要考虑其他人的意见，嗯，就很致命。”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混乱”领域的，苏格几乎会将对方当作昂都，有那么几个瞬间，“混乱”所表现出的反应与昂都一模一样。不过苏格冷静下来之后，能轻易地找出两人之间的不同。 昂都虽然性格欢脱了一点，但还是很有分寸的，在这种环境中，昂都一定会做那个话最少的人，而不是像对方这样，只要有点机会，那张嘴就会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 而且性格也比较大胆，毫无顾忌……苏格想了想，在心中补充。 “会议中，参与时间比较久的成员都知道，在所有人里，你和‘天空’，‘黑夜’是这里面性格最恶劣的。” “月亮”不屑地说道。 “那可能是我们之间存在着什么误会，‘月亮’女士。” 听到“月亮”这么说，原本打算继续交流下去的苏格也闭上了嘴巴。 性格最恶劣？“混乱”，“天空”还有“黑夜”这三个人？既然“月亮”女士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嗯，“月亮”女士这是在提醒我，好人啊，真是大好人啊，“月亮”女士…… 短暂的冷静过后，苏格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反常，连忙收敛起来，之后的委托交流环节中，他秉承了一贯的作风，当一个沉默的看客，一直到会议接近了尾声，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人少，最后的主持还是有“混乱”担任，在“混乱”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中，这场让苏格惊心动魄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首先离开的是“混乱”和“月亮”，而“皇帝”则与苏格一起沉默着，都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仿佛在默契地比拼着耐心。 果然啊，还是发现了……苏格一颗心脏有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关注着身边的动静。 “如果成功的捕获到活的恶魔，记得通知我。” “皇帝”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转眼就消失了。 ?????? 无尽的黑暗来袭，当苏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钟楼顶。 “呼…….这次可是太要命了……” 确认周围的安全的环境后，苏格全身的汗腺同时扩张，奔涌的汗液如同开闸放水一样开始往外涌出，片刻的功夫，苏格就已经浑身湿透了。 前面还算不错，无论是切入的理由和时机，都算的上正常而且合理，只是后面在“混乱”的影响下，稍微有点放肆，不过好在有“月亮”女士的提醒，及时调整过来了……苏格放松之后，将面具摘了下来，只带着黑色的面罩，行走在安静的约克市中，开始总结。 整个会议中，只有“皇帝”的举动能让他感受到威胁，从“混乱”和“月亮”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完全没有发现他与上一任“星辰”的不同。 这也多亏了上一任“星辰”是个不喜欢说话的角色。 但是在会议结束的时候，“皇帝”的话却让他十分在意，对方只跟他说了有关恶魔的事情，而没有谈论其他，从之前对方喊他希密斯的行为来看，一定是认识前任“星辰”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提起呢？反而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是简单地聊着会议上的话题？” 苏格一时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间，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只是凭着本能顺着眼前的道路走下去。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比较陌生的区域，直到看清楚了不远处煤气灯下的牌子，才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黄盐贝街道，上湾区？坏了，怎么溜达到这里来了，如果回去晚了，恐怕塞林先生又要生气了。” 想到今天塞林对自己的责罚，苏格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苏格猛地回头，看到了一张和蔼慈祥的笑脸，还有两只很重的眼袋。 “额……欧德修凡特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第一卷 外乡人 欧德修凡特的提示 欧德修凡特礼貌性地笑了一下，说道： “我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散步，这样可以让我更好地享受星空，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很晚了，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嗯，星空……苏格感觉很符合对方的风格，也礼貌地回道：“马上就要回去，之前因为一点事情，耽误了些时间。” “嗯，祝您有个好梦，欧德修凡特先生。” 或许是因为刚刚从会议离开的原因，此时苏格脸上显得比较苍白，加上额角没有擦干的汗水，整个人看上去一副十分虚弱。 “等一下。” 就在苏格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欧德修凡特伸出胳膊将他拦了下来。 “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欧德修凡特先生？”苏格眨眨眼，有点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能在这样的夜晚相遇，总感觉是种命运的指引，我看你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如果你不介意，不如来喝杯茶吧，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欧德修凡特说道。 苏格其实是想要拒绝的，因为塞林还在家里等他，他不知道自己连续两天晚归会不会激怒塞林，所以有些担忧。 不过对于欧德修凡特，苏格也有着不小的疑问，思前想后，苏格微微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黄盐贝街道十四号，摩恩西旅馆。 二层六号房间。 一杯热气腾腾的伯爵红茶下肚，苏格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开始温暖起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呼，”苏格长舒了一口气，“感谢您的好意，欧德修凡特先生，红茶很美味。” “能得到你的夸奖，是我的荣幸，”欧德修凡特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听到对方这么说，苏格连忙放下手中的骨瓷杯，端正坐好，自我介绍道： “您好，我叫苏格，苏格?艾欧西格，也不算是初次见面，但也确实受过您的关照。” “苏格？很不错的名字，”欧德修凡特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你与那位卡莲小姐是朋友吗，在图书馆的时候，我看到你们之间存在眼神交流的小动作。” 苏格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仔细的观察力，不管转念一想，自己当时的动作确实比较明显，解释道： “普通的朋友，不过她确实是我的引路人，我对星空产生兴趣，就是在她的引导下，而开始知道您的书籍，也是她给我的推荐。” “原来是这样，那的确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简单地交流过后，两个人只是面对面坐着，无声地喝着杯子中的红茶。 其实两人的交集不算太多，只是在图书馆遇到过一次而已。 只是那一次苏格因为触碰了一个充满神秘的书签而差点失控，在危机的关头，欧德修凡特救了他。 苏格可以肯定对方是一位超凡者，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欧德修凡特并没有对他表现出敌意，所以苏格也不敢擅自做出决定，甚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塞林等人。 一个伪装成知名作家的超凡者，总归是有目的的。 不过苏格对此不太在意，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就是这样。 他所在意的是，欧德修凡特当时为什么要出手救自己，如果是对于一个陌生人，这很可能会暴露了多年隐藏的身份，得不偿失。 而另一个让苏格好奇的事，就是欧德修凡特的领域。 会是星吗……苏格在心中猜测着。 “看你的样子，最近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扰的事情。”欧德修凡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说道。 “确实有一点，是工作上的事情。” “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看，当然，不需要跟我说细节，”欧德修凡特指着自己有些光秃的脑袋，“我是一名作家，整理思路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比较擅长，或许可以帮到你。” 星空研究的天文类作家跟整理思路有什么关系，如果是侦探小说类的作家，应该还是有点作用的……苏格在心中嘀咕一声，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说道： “是这样的，哦，对了，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在互助者协会工作，帮助有需要的人，处理一些委托。” “我听说过，”欧德修凡特点点头，“在费伦也有互助者协会的存在，只是我从来都没有去过。” 苏格见对方知道互助者协会的存在，也就没有过多解释，想了想，皱眉道：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碰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有一个十分圆滑的家伙，每次都会做出让我们头疼的事情，然后通过出人意料的手段离开，我们拿他毫无办法，甚至都没有任何线索。” 苏格说完，抬起头看着欧德修凡特，但却看到对方略带无奈和苦笑的面容。 “这太简略了，”欧德修凡特苦笑着说，“简略到可以套用在任何一件事情上面。” 苏格也挠挠头，发现自己确实描述地不够准确，于是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那我换一个说法，如果我想找一个看不见的人，应该怎样做？” “看不见？是身影看不见，还是存在看不见？”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苏格回问道。 “有区别，前者一定存在，而后者，可能是某种概念，比方说一个由无数的巧合构建出来的形象，你可以从细节上推断出有这样一个存在，但其实并没有，你所看到的，只是有人想让你看到的。” 苏格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您是推理小说家吗？” “我是天文类作家，”欧德修凡特对苏格眨眨眼，“不过我很喜欢推理小说，曾经尝试过，但发现自己完全写不出……” “所以你问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是前者……吧？”苏格也不是很确定。 “前者的话，想找一个看不见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出现，为此，需要足够的诱饵。”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我根本看不到对方，也没有任何线索。” “线索一定是有的，如果是真实的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不过你还没有发现，或者是忽略了，但它就在那里。” 欧德修凡特指了指窗外，说道：“你喜欢星空对吗？那你知不知道，在这片星空中的某一处，有一颗无法用人类的肉眼捕捉到的星星，名字叫作‘隐星’？” 在欧德修凡特说出“隐星”这两个字的时候，苏格心中突然出现一股莫大的悸动，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瞳孔收缩如针尖般大小，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苏格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低声说：“知道的。” 他不知道欧德修凡特与隐星又怎样的关系，一瞬间在心中出现的几个猜测也很快被他自己否认。 首先星辰的徽章只有一枚，也就是说，世界上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星辰”，而上一任的“星辰”应该叫希密斯，如果欧德修凡特知道圆桌的存在，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上上任的“星辰”。 不过也不对啊，如果知道徽章的存在，肯定知道其重要性，怎么可能不把徽章控制在自己手里呢……苏格觉得不太对，但也紧紧握紧了左手，以免手心中那个不明显的印记显露。 欧德修凡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苏格的异常，继续说道：“既然知道隐星，那就很好办了，在我的研究中，也有关于隐星的部分。” “这是一颗很神奇的星星，我们无法看到，却可以知道，它就在那个地方，就像你刚刚所说的那个例子一样。” “你认为看不到它，可能只是出于你的下意识判断，或者是因为光线的反射所出现的错觉。” “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下你所感觉到不和谐的地方，而那些，很可能就是被隐藏起来的真相。” 听完欧德修凡特的话，苏格逐渐进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同时也意识到了，对方只是在用隐星举例，而并不知道隐星背后的秘密。 渐渐的，苏格的思路开始变得清楚而明朗起来，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向欧德修凡特的目光中，带着星辰一般的光彩。 “非常感谢您，欧德修凡特先生，您的话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不必介意，况且我也很喜欢这些小故事，它们就像星空一样，让我感到好奇。” 见到苏格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欧德修凡特也没有阻拦，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在二人互相道别的时候，欧德修凡特突然问道：“你在互助者协会，是信仰天空教会的吗？” 苏格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这么问，但也老实地回答道：“是的，我们信仰伟大的空之女神。” 欧德修凡特听到苏格的话，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浅笑了一下，微微点头道： “没有关系，只要是向往星空的孩子，都会得到星辰的庇佑与指引。” ?????? 约克市，紫丁香街道的尽头。 塞林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那个身影，冷声道： “希望你已经想好了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苏格没有听清塞林的话，也没有在意塞林脸上的怒容，直接说道： “塞林先生，我好像，找到了密室杀人案件的关键了。” 第一卷 外乡人 验证猜测 “时间？” 塞林坐在桌前，看着无声燃烧的蜡烛，疑问道。 “是的。”苏格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的肯定，“除了第三起案件，前两次我都到过现场，只是当时我的注意力都被别的东西转移了，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苏格拿出一盒火柴，抽出七根摆在桌面上。 “第一起，绿曼箩街道二十一号，发生的时间是星期二的凌晨。” “第二起，拉莫斯在佛埃尔公馆遇害，发生的时间是星期四的午夜。” “第三起，虽然我没有去过现场，但是从资料来看，是发生在昨天晚上的，也就是星期六的晚上。” 苏格摆动着火柴，说道： “从案发的地点来看，除了拉莫斯的那次，其余的两次都在绿曼箩街道，没有什么共性，而死者的身份也完全没有交集，所以我也没有注意。” “但是塞林先生，你看时间，每个案件发生的时间，中间都相隔了一天，是不是说明……” “在明天的某个时间，在约克市的某个地方，会发生密室杀人案件。” 塞林将目光收回来，看向苏格，问道：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止发现时间这样简单吧？有怀疑的人吗？” 苏格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犹豫起来，支吾着说：“不算是，不，也算是有，但还需要验证。” “可以，尽管去做，”塞林点头表示同意，“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但是要保证一个前提，不要妨碍到警察。” “我向您保证，而且现在就有一件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苏格看着塞林的眼睛，说道：“您还记得那枚硬币占卜的结果吗？” “记得，有关财务总长儿子的那起事件，在当时的佛埃尔公馆中，杀人凶手就藏在里面，但是，事后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 “所以我觉得，可能是混入其中的宾客，杀死了拉莫斯，而且通过身份的伪装，逃过了警察的搜捕。”苏格说，“我想让您帮忙的地方就是这个，麻烦您带上其他人，用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方式，监控几个人。” 塞林皱着眉头，“这件事很困难，因为当时参与的宾客此时都在警察的护卫下，想要监控，就必须跟警察打交道。” “不是每时每刻的监控，也不是寸步不离的那种，只要知道他们平常去过的地方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有一个猜想。” 说到这里，苏格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最近都没有看到昂都先生……” “他不是一向如此吗，只要不惹麻烦，怎样都好。” 说完塞林叹了口气，瞪了苏格一眼，说道：“可能当时奥格海马大主教的判断真的是错误的，就不该把你交给昂都带，我总感觉你现在跟他越来越像了。” “哪一方面？” “不听话呀……” 苏格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而在苏格的笑声感染下，塞林也渐渐露出了笑意。 谈话很快结束，苏格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打算尽可能地快速入睡，因为明天就是验证他猜测的重要时刻，他必须养足精神。 通过在会议中从“混乱”等人那里得来的关于“穿越者”的情报，还有在欧德修凡特那里理顺的思路，苏格渐渐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无论多么荒谬的猜想，只要把所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排除，那么剩下的一个，一定是事情真相。 这是他从某本小说上面看来的话，如今才慢慢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两起发生再绿曼箩街道的事情他都是事后才了解的，只有拉莫斯的那件事情不同，他本人就是第一个发现的。 在当时的佛埃尔公馆中，每一个人都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不过有一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稍微牵强了一点。 这一点曾经被苏格忽略，但是在今晚欧德修凡特的提醒下，他再次想起来了当时的违和感。 “你认为看不到它，可能只是出于你的下意识判断，或者是因为光线的反射所出现的错觉。” 虽然只凭一个硬币的占卜结果来判断凶手的身份很可笑，但是在苏格看来，杀人动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连那个会变脸的连环杀手都没有在约克市展开肆意杀戮，那就说明，三起密室杀人案件中，一定有至少一个是凶手的目标，其他的都只是掩饰，而密室，只是凶手制造的一个将注意力转移的方式。 虽然苏格不知道凶手的怎样做的，但他有相当大的把握，可以断定凶手是超凡者，至少也是拥有超凡能力的人。 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在出现新的受害者了……在这样的希望中，苏格渐渐熟睡过去。 ?????? 第二天，星期日，金加仑街道，二号。 苏格按照塞林提供的信息，独自一人来到这片高档的住宅区，找到门牌号是二号的那栋白色建筑后，躲入了精心修剪过的花丛中。 嗯，还好，多亏这片区域的住宅都有花丛和草坪，不然藏身都是个问题……苏格这般想着，余光却瞟见一个熟悉的白色人影。 “昂都先生？！” 苏格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对趴在地上隐藏身形的昂都说道：“您怎么在这里？” 昂都趴在地上，丝毫不介意弄脏衣服的样子，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苏格过去。 等到苏格乖乖地趴下之后，昂都才小声地说道：“很不错嘛，一个人就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苏格思绪飞转，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说道：“这么说，您早知道了？这段时间您都在调查这件事？” “也不是早知道，我跟踪过其他几个有嫌疑的人，但是发现他们都不可能是凶手，所以最后在来到了这里。” “唉，也算是空之女神的庇佑吧，总算没有白忙着几天。” 这些话丝毫看不出对于空之女神的虔诚，但是苏格知道这是昂都一贯的说话方式，再说苏格自己也不算一个多么虔诚的信徒，所以根本没有在意。 “是时间对吗？”苏格急于证明自己的猜测，“凶手每隔一天都会杀人。” 昂都看了看他，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苏格感觉胸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于是长呼出一口气。 “不对啊，你让我不要随便插手，可是你这不也是主动插手了吗？是谁跟我说的不要妨碍警察工作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苏格忽然觉得有些生气。 昂都不让他调查这件事，但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昂都反而自己开始了调查，这让苏格有些无法接受。 正当他想继续追问的时候，看到昂都反手扔过来一件东西，他反手接住，发现是一个警察局的徽章，竟然还是督查。 “你偷来的？” “什么偷来的？”昂都有些生气，“如果我有这种需要一定会拜托你好吗？因为你是职业的‘盗窃者’。而且，这是我自己的，反面就有字，我麻烦你至少看一眼，好吗？” 苏格老老实实地翻过去，发现后面确实有昂都的名字，但一时间还是无法理解，只能一脸困惑地看着昂都。 “我在警察局有正式的身份，不过原因不能告诉你，所以我来调查，合情合理。” 苏格有些惊讶，问道：“为什么啊？” 苏格知道自己有调查的原因，毕竟拉莫斯的死，就是他发现的，而且考虑到与瑞丝之间的关系，他也想把这件事处理好。 不过他有点想不通，一向懒散的昂都竟然会主动做一件事，还是利用了警察的身份，这后面一定有重要的原因。 “因为尼奥啊，你应该认识他吧？”昂都说，“他被人整得挺惨的，所以我要帮一把。” “为什么啊？”苏格再次表示出了不理解。 从他的印象来看，那个尼奥是个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家伙，对掌握权力的高位者和对普通的人民完全是两种态度。 苏格自问自己也不算多么高尚，但是像尼奥那种人，是他所不屑的。 昂都仿佛看穿了苏格的内心一样，说道：“所有的证据都出现过，只是你没有留心而已。” “虽然我有警察的身份，但对大部分的人来说都是保密的，所以我出入警察局，并不会有任何人对我敬礼。” “可是你也应该多次见到协会的人去通知警察，对吗？而警察局的人也会顺利配合我们，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 “我承认，尼奥是有点贪恋权力和钱财，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否定他的所有，约克市能有现在的和平，还是有他一部分功劳的。” “而现在这样一个人，被财务总长逼到走投无路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有超凡的因素存在，而尼奥，只是个普通人。”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难道不应该帮他一把吗？” 苏格看着昂都，被堵得一言不发。 虽然尼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着这样真实的一面，但他从内心深处，还是对尼奥有着强烈的抵抗情绪。 在他看来，塞林有着强大的责任心和领导力，从任何意义上，都比尼奥更加适合担任警察长的职位。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昂都的话也有道理，只是碍于某种情绪的影响，苏格不愿意承认，只能撇撇嘴，表示不满。 昂都没有在意苏格的小动作，话题一转，问道：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还有，塞林大哥他们呢？” 第一卷 外乡人 揭露 “原来是这样，所以塞林大哥他们都去别的地方了，而你，则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昂都一边说着一边点点头，表示对苏格认可，凝神思考片刻后，说道：“不过你所有的推断，都是建立在那个硬币的占卜结果上面，这么做，会不会有点草率了？” “不是您跟我说的吗？这个硬币占卜有百分百的准确性！”苏格忽然火冒三丈道。 “倒也是没错……”昂都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你说的别人给你的灵感，这个别人是谁，肯定不会是塞林大哥他们。” 苏格被噎了一下，思索过后，老实承认道： “之前我去向卡莲了解情况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位作家先生，他的名字叫作欧德修凡特，是个研究星空的，您认识吗？” “完全不，接着说。”昂都摆手道。 “就是在跟他聊天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地方，就是之前一直没有留意的问题，”苏格沉下声音，“所以我才说，密室很可能只是一个分散我们注意力的手段，虽然我不知道凶手是怎样做到的。” “也就是说，在你已经隐瞒了事件真相的前提下，那个叫欧德修凡特的人，给了你正确的提示？他住在哪里？” “上湾区……黄盐贝街道十四号的摩恩西旅馆，我记得是这个地方，”苏格摆摆手，神情有些着急，“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我的意思是，如果抛开密室的元素不谈，凶手是有着绝对的作案动机的，这很合理。” 昂都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别的事情，独自思考了许久，才看向苏格，无奈地说道： “抛开事实不谈？我该怎么说你才好，这次只能是算你的运气好，误打误撞了，唉，也可能是因为你亲身经历过，所以才能发觉出其中的异常，但是正常情况下，不可以这样推断。” “首先，密室不是伪装，反而是整个一连串事件中最重要的部分，不过有一点你没有猜错，凶手确实拥有超凡能力。” “至于为什么会拥有超凡能力，我还没有弄清楚，但密室绝对是使用超凡能力的限制条件之一，很快你就会弄明白了。” “至于其他的，真不知道是你的运气好还是受到女神的庇佑了，嗯，也可能是‘盗窃者’独特的灵感，总之你来到了这个地方，剩下的，就让我们来一起等待。” 苏格看着昂都高深莫测的样子，认真思考着，忽然问道： “那昂都先生，你又是通过什么线索，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呢？” 苏格说完，就看到昂都的脸上开始微微颤抖，表情也很不自然。 一阵支支吾吾后，昂都才说道： “我也是通过硬币的占卜。” 苏格目瞪口呆，心中只剩下无奈，于是苦笑着问道：“也是因为之前我那次误打误撞的占卜？” “并不是，”昂都反手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这种东西我还有很多，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补充。” 还有很多？很多是多少？这种东西还可以量产吗？苏格的心中只剩下了震惊，问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收集这么多占卜的硬币？” “因为很方便啊，只要占卜就可以，不需要我动脑子思考。” “不过也不是每一次都可以成功，送给你的那一个，已经是我所有收藏里面副作用最小而成功率最高的一枚了。” “其他的，还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副作用，比如连续三天腹泻，再比如走在路上被成群的鸽子留下排泄物，嗯，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话题似乎在往一个奇妙的方向展开，苏格想要了解，但是看到昂都那副痛苦的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了马蹄的“哒哒”声，还有车轮轧过路面的吱呀声。 苏格与昂都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屏气凝神，开始戒备。 一阵凌乱的响动过后，一个略带着青涩的声音响起。 “好了，就在这里，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大概，嗯，应该在傍晚之前，都会十分忙碌，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也不要让人来送午餐和茶点，我会自己解决的。” “是的，希德少爷。”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马车逐渐远去。 苏格看着那个眼熟的身影进入房屋，慢慢吐出一口气。 终于到了最重要的时刻了……苏格给自己打气，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他只是发现了问题，却还没有制定行动的方案。 说到底原本的计划只是证明自己的猜测而已，但是他没有想到昂都竟然也会在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向昂都投去询问的目光。 而他刚刚转过视线，就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昂都的身影，当他再次调转视线的时候，发现昂都正站在门口，对自己做了个“跟上来”的动作。 这……什么情况？直接冲进去吗？这不会太冒失了吗？ 一时间苏格也有些迷茫，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 “昂都先生，你这是？” “我们不走窗户，因为那样会产生明显的声音，让对方产生警惕。” “我知道啊，可是我们难道要从大门正面突入吗？”苏格看向旁边的实木大门，心说这东西的突破难度可比窗户要大得多。 就在他困惑的时候，昂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所以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是‘盗窃者’，开个锁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问题吧？” 说着，昂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根有些生锈的铁丝，看上去是从哪家的栅栏上面掰下来的，顺手递给苏格。 苏格无奈之下只能接过来，对着锁眼开始小心翼翼地摆弄。 “咔嚓”一声，大门应声而开，就在苏格还沉浸在意外的喜悦中的时候，昂都直接甩着手走了进去，然后开始迅速地搜查起来。 具体的行动是，把所有带门的东西全部都打开，并且保持着“打开”的状态。 苏格不明白昂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可以看出昂都非常的果断，似乎是胸有成竹。 可是事实上，两人已经构成了非法闯入私人住宅的罪名了，如果被屋子的主人发现，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苏格不敢说话，上去按住昂都的胳膊，用两只眼睛示意昂都离开。 “没有关系，”昂都压低了声音说，“现在我们是占据了主动，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站在我身后，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按照我说的做，其余的交给我，事后我会给你解释，明白了吗？” 苏格盯着昂都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虽然仍旧疑惑，但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按照昂都的指示来做。 二人将一楼的所有房间都搜查一遍，并且将所有的门都打开后，来到了二楼。 整层楼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断断续续的“咚咚”声回荡着。 苏格凝神仔细听，发现声音是从尽头一个紧闭的房门后面传出来的。 “去把这层所有的门都打开，记住，一定不能有任何遗留。” 苏格按照昂都所说的去做了，同时保证着足够轻微的动作，将所有的门都打开，除了有声音传出的那间房间。 在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之后，昂都带着苏格来到紧闭的房门前，一把推开。 “嗨，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你还好吗？希德先生。” 昂都的这个举动实在是非常突然，屋子里的人似乎受到了惊吓，连忙退向了一旁的大衣柜，同时握紧手中的礼仪佩剑，对苏格二人做出警戒的动作。 那人的脸上流露出巨大的惊恐，嘴唇微微发抖，眼睛也因为不安而不停地眨着，整个人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缩在角落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站在苏格面前的，正是瑞丝的朋友希德，在苏格的印象中，对方是一个十分羞赧而且憧憬瑞丝的大男孩。 苏格此时带着面罩，但希德曾与他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仅凭着发型与眼睛，就可以大概认出。 “苏格……先生？”希德用十分不专业的手势握着长剑，发出疑问。 有那么一瞬间，苏格想要将所有的一切都问出来，但是想到了昂都的嘱咐，他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希德。 “唉，你就没有看到我吗？”昂都说，“算了，希德先生，这次来，我们是有事情想要问你……” “我不知道！”希德忽然变得暴躁起来，手中长剑指着昂都，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激动地大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是违法闯入私人住宅，我可以去警察局让人把你们抓起来的！” 说着希德脚下就开始移动，但是没有靠近门口，也没有靠近阳台，反而是向着身后的大衣柜开始挪动。 面对这样的希德，昂都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举着双手问道： “可以去，但是我想知道，你会通过什么方式去，请演示给我看。”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仿佛将希德逼上了绝路一般。 希德在一瞬间抓住了衣柜的把手，指节处一片青白，显然是用上了巨大的力量，但眼睛却紧紧盯着昂都。 只是眨眼的功夫，希德整个人的气场浑然一变，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只是个羞赧而内秀的大男孩。 苏格有种面对猛兽般的错觉，感觉下一刻，希德就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凝固，苏格将神经紧绷到极致，以防有任何的突发变故。 忽然间，希德松懈下来，嘴角上弯，露出一个充满戏谑和嘲弄的笑容。 “好啊，你想看，我就演示给你看。” 说着希德打开衣柜门，转身走了进去。 就在衣柜门合上的一瞬间，昂都说道： “既然我敢来这里，就一定有我的准备，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做好的几个预备的转移点旁边，正有我们的人在等待着你？” 第一卷 外乡人 失控的希德 屋子里寂静无声。 在这股无声的对峙之下，希德慢慢从衣柜中走了出来，脸上仍旧露出疑惑和戒备的神情。 “唉，还是经验太少，你都不试一试吗？或许我只是在用语言欺骗你呢？”昂都说。 希德冷静下来，但仍然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提防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如果你没有事情的话，请你离开，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擅自闯入。” 昂都点点头，立刻从屋子里退了出去，但片刻之后又返回来，手里还多了两把椅子。 昂都将其中一把塞在苏格手里，另外一把直接放在门口，坐了上去，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不是超凡者，只是碰巧拥有了一件超凡武器，是这样对不对？虽然那件超凡武器的来源也很可疑……”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希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虽然希德在竭力做着掩饰，但苏格可以很清楚地发现，希德已经开始动摇了。 昂都抬手，阻止了希德的发问，直接说下去。 “那我们先不谈目的，先从那三起案件入手。” “第一起和第三起，都是发生在绿曼箩街道二十一号，甚至都是在四层的位置。” “只要对约克稍微了解一点的人，都会知道那里是个什么地方，也知道都是什么样子的人会租住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二十一号的那栋公寓楼，是属于你家族的产业，对吗？这是你露出的第一个破绽。” 看到希德没有回答，昂都也不介意。 “除了地点之外，还有时间，可能是那件超凡武器的使用方式，你必须在两天内杀掉一个人，所以你就选择了那两个，也就是第一起和第三起事件的被害者。” “不过最重要的，反而是现场的遗留，也就是血液。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是第一起和第三起事件中，案发现场的血液太少了，那种出血量虽然看着恐怖，但根本不会致死。” “这样说起来的话，其实证据线索非常明显，在所有的三起事件中，地点，目标的身份，现场的遗留，只有第二起，也就是那位财务总长的孩子遇害的那起，完全不同。” “所以我就做出了这样一个假设，你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就是财务总长的孩子，而其他的两个被害者，只不过是你为了遵守超凡武器的规则，而不得不杀的，我说的对吗？” 沉默了片刻，希德露出笑容，摇摇头，“当然不对，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昂都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对苏格撇撇嘴。 苏格很清楚昂都的意思，这是二人之间的默契，也是昂都曾经给他教授过的特别课程。 如果真的不知情，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会做出这种反应，以希德现在的举动来看，这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准备搏命一击的挣扎。 而苏格却知道，一个人正常的情况下，第一个做出的反应反而会是惊讶，和全力地辩解。 真的是他啊……虽然苏格早有预料，甚至已经推断出所有的一切都是希德所做，但是在内心深处，仍然存有一丝幻想。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希德的反应后，他才不得不相信，所有的一切，真的都是希德所为。 为了什么呢？爱情吗？可是瑞丝也不喜欢他啊，也不喜欢拉莫斯…… 苏格和昂都的小动作给了希德巨大的压力，那只握住长剑的手鼓起青筋，全身的皮肤也开始泛起异常的微红。 昂都看着希德，叹了口气，仍旧坐在椅子上面，说道： “趁你现在还有机会回头，我劝你放弃，然后跟我回去认罪，以你家族的实力，应该可以活下来的，嗯，只要那位财务总长不追究的话。” “另外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没有超凡者的灵性支撑，身为普通人的你擅自使用超凡武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昂都说到这里，忽然发现希德全身都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血红色，连忙站起来，一脚将椅子踹开，护在苏格身前，沉声道： “立刻切断与超凡武器的联系，还有，快点告诉我它的由来，我可以帮助你。” 昂都话音刚落，希德身上的异象瞬间褪去，整个人无比正常地靠在衣柜上，安静地站着，只是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血红。 仿佛炸弹爆炸前的一瞬间寂静。 下一刻，诡异的血红色飞速蔓延到希德的全身，一根根大拇指般粗细的血管鼓起，遍及了希德每一处皮肤。 在那下面，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血液奔涌，旺盛的血气将希德变得通红，而那些粗壮的血管，则呈现出一股透亮的质感，仿佛只要拿一根针轻轻地一戳，里面的血液就会喷涌而出。 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安静的房间中，伴随着希德痛苦的呻吟声，让苏格感觉头皮发麻。 十几根粗壮的鲜红血管突破了皮肤与肌肉的束缚，从希德的体内彻底挣脱出来，一端连接在希德的后背，另一端则像八爪鱼般，在空中肆意挥舞。 “被污染了……”昂都两只眼睛紧盯着房间中的那个异形，“超凡武器没有得到反馈，这是副作用带来的反噬，而且，恐怕那个超凡武器本身就存在着被污染的可能。” 仿佛是觉察到了房间中的两个活物，那些粗壮鲜红的血管触手，飞一般伸向苏格和昂都的位置。 昂都急中生智，一脚踹向苏格腰间，借着力的相互作用，让两个人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这闪电般的一击。 坚实的墙壁被轻而易举地击碎了，昂都一个翻滚，从房间中退出来，看也不看苏格，对着窗外大喊，“进来帮忙！不然屋子都留不住，你想要的证据也没有！”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金色花纹长袍的中年人从窗户中跳进来，一张仿佛用模子刻出来的方脸上，带着无比严肃的神情。 “秩序永恒，你要让我怎么帮你？” “帮我？我这是在帮你！”昂都侧身躲过一条血管的攻击，看着身旁的完全毁掉的墙壁，大吼道，“总之你护住这栋屋子，同时也别让它出去。” “那样我将无法分出力量协助你。” “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昂都对来人指了指身后的苏格。 方脸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格，微微点头，退到阳台边上，大吼道：“把所有的门都关上！” “关上？”苏格一愣，“可是我才刚把它们全部打开？” “那就再去关上！”方脸男人的神情不容置疑。 “去吧，我掩护你。”昂都说。 苏格看了一眼昂都，一咬牙，从房间中飞快退出去，同时在整个楼内飞奔，将一个个打开的门再次关紧。 昂都与方脸男人在房间中与血管奋战，片刻之后，苏格再次出现，大吼道：“都关紧了！” “好。” 方脸男人低叹一声，身上开始发出微微的金黄色光芒。 “五分钟内，‘禁闭’状态不可被破坏。” 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方脸男人身上扩散出去，覆盖了整栋房屋的每一处，苏格只感觉到一股神秘的波动，眼前就再次恢复了正常。 怪物依然在起舞。 “这就完了？”昂都问道。 “对，你们加油，五分钟内，我可以保持这里不被破坏。”方脸男人仿佛在头顶举着一块巨石一样，发出挣扎的闷哼。 “五分钟？这么短？” 昂都灵巧地闪避，看到血管迎面撞上身后的墙壁，但是这一次没有尘土四溅的场面，那些拥有巨大力量的血管在撞上墙壁后，就像一只蚯蚓撞上了巨石，产生不了丝毫的作用。 昂都点点头，对方脸男人比了个大拇指，似乎是在夸奖对方干得不错。 方脸男人一张脸涨得通红，但又拿昂都无计可施。 “有什么办法吗？”昂都一边躲闪着血管的攻击，一边问苏格。 “直接消灭不行吗？”苏格艰难地躲避着粗壮的血管，回道，“这根本就是个怪物吧？” “可是我们也不确定希德是不是还在里面，如果用能力净化，他没有希望，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要试一试的。” 苏格想了想，觉得昂都说的也对，于是观察着那个被血管遮挡住的身影。 忽然，他发现在希德胸前的口袋中，露出一个纸角，回忆起有关希德一切，苏格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 “昂都先生，帮我制造一个机会靠近他，说不定我有机会让他恢复原样。” “多少把握？” “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试一试。” “那好，注意安全。” 昂都说完，一个翻滚来到苏格背后，充满圣洁的咏唱声填满了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 莹蓝色的光芒围绕着身体闪烁，苏格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清凉。 “‘守护恩宠’，去吧。” 昂都说完，向前推了一把，接着同样的光芒也在昂都自己身上出现。 仿佛注意到了昂都这边的威胁更大，十数根粗壮的血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扑过来。 苏格利用“盗窃者”的灵敏与在地下锻炼出来的奔跑能力，穿梭在血管与血管的缝隙中，向着希德的方向接近。 巨蟒般的血管当胸横扫，苏格避之不及，听到了第一声破碎，接着数条血管聚拢挤压，他听到了第二声破碎。 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苏格就使用了两次的“守护恩宠”，但是他距离希德还有至少三米的距离。 昂都已经无法给他提供任何支持，他也知道，从昂都那边传来的破碎声更多也更密集，无可否认，此时昂都正承受着比他更猛烈的攻击。 呼。 看着密密麻麻的粗壮血管凌空乱舞，苏格没有任何的犹豫，向着希德的地方再度发起冲击。 这时一条血管从看不见的死角攻过来，狠狠击中苏格左后肩的位置。 苏格仿佛听到了“咯嘣”的脆响，但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接着这股力量在地上翻滚，迅速逼近希德的身体。 仿佛变魔术一般，“盗窃者”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张简单而清晰的画像出现在苏格手中。 “希德，你看，你还记得她吗？她叫瑞丝！” 苏格将手掌大小的画像举在希德通红的双眼前，奋力地大吼。 而在这声直抵内心深处的呐喊声中，那些在空中挥舞的血管，渐渐停了下来。 第一卷 外乡人 案件总结 在不知名的力量影响下，那些粗壮红亮的血管逐渐收缩回去，露出希德原本的样子。 当那个内敛而柔软的大男孩重新出现在苏格面前的时候，苏格感觉自己心中有一个地方塌陷了下去。 他的这次行动是一次冒险，因为他也不确定希德的状态，更何况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超凡的失控，他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去唤醒一个失控的灵魂。 可是希德就这么醒过来了，看着苏格手中的那张画像，慢慢苏醒过来了。 眼底的血红退尽，希德盯着面前的画像，一动不动。 忽然间，一滴眼泪滑落脸庞，仿佛冰雪初融那样，希德慢慢笑起来。 “是……苏格先生吗？” “是的。” “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希德说着，气息有些微弱。 苏格正想说什么，但是昂都直接走过来，对希德说道：“你已经失控了，我想，你应该最清楚自己的情况。” 希德轻轻地点点头，但是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痛苦。 “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们听，这样也许可以拯救一部分人，也可以让你减轻自己的罪孽。” 希德沉默了片刻，重新看向那张画像，喃喃道： “一开始，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我没有想杀任何人。” “但是，在获得了那件东西后，我就发现，渐渐的，我变得无法控制自己。” “它会吸取我的血液，让我变得虚弱，只有杀人，并且吸收鲜血，才能让这种症状暂时得到缓和，可是同时，它也会让我对鲜血更加渴望和疯狂。” “您说的没错，那三个人都是我杀的，两起绿曼箩街道的事件，还有拉莫斯那次……” 说着希德的声音低了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流露出一种悲伤的感觉。 听到这里，苏格也感觉到内心一阵酸楚，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也可以理解希德此时的心情。 “怎么做到的，那件东西是什么，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昂都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对希德不断地发问。 希德动作很轻地眨眨眼，看向昂都，说道： “那件东西在我的身上，名字叫作‘密室逃亡者’，是一位名叫葛比翁的先生送给我的。” 听到葛比翁这个名字的时候，苏格和昂都同时呼吸一滞，两人对视一眼后，点点头。 昂都接着问道：“可以说一下详细的情况吗？” “那位葛比翁先生主动找到的我，看出了我内心的挣扎，所以赐予我这件东西。” “它可以让我在曾经去过的地方任意穿越，但必须是密室的环境，这种穿越似乎没有限制，但是我每一次穿越后，都能感觉到它对鲜血的渴求更加强烈。” “对鲜血的渴求？”昂都问道。 “对，在杀人之后，它会通过我的身体汲取鲜血，同时净化储存起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那位葛比翁先生的要求，他让我一定要留心保护好这些被净化后的血液，似乎有什么深意。” 昂都点点头，问道：“这么厉害的能力，不应该没有副作用的……除了你刚刚说的，还有什么限制吗？” “有的，在与这件东西共处的情况下，我不可以在密室的环境中独处超过一分钟，不然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我知道就是这样。” “如果你们不相信，之后可以去问问我身边的仆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是我在最近的变化……” 苏格点点头，刚想要说什么，忽然发现希德的眼睛再次被侵染上一层深红。 一股邪恶的气息从希德身上散发出来，带着冰冷，妒忌的情绪。 莹蓝色的光芒再次出现，苏格知道，是昂都给他施加了一层守护恩宠，可是他没有在意，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希德身上。 那个有些内敛和含蓄的大男孩，那个深深爱慕着瑞丝的大男孩，此刻脸上的血肉在不停地翻滚和蠕动，身上也发生着相同的变化。 那种血肉纠缠在一起的景象，任何一个成年人看了，都会在午夜遭遇噩梦的煎熬。 苏格用手指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轻声道： “还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画像飘落在地，在屋子的另一边，一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肉集合体，正在发出剧烈的脉动。 “瑞丝……”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苏格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啸，同时眼前的场景在飞速变化。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昂都扛着来到了楼下，正当他要说话的时候，一阵血肉扭曲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似乎有着骨茬碰撞搅碎的声音，有肌肉被捣烂的声音，有血液滑落的声音，有血管和筋肉打结的声音。 仅仅是一个声音，就让苏格头皮发麻，他转头，却看到昂都准备再次上楼的背影。 “我要去做净化，”昂都没有回头，“至少不会让他那么痛苦。” 苏格没有点头，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不敢让自己去思考有关希德的事情，因为他害怕自己会无法接受。 他并不认为希德所做的就是对的，从事实上来说，任何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伤害他人的行为，都是绝对的错误。 只是那个有些内敛和害羞的大男孩儿的样子，一直存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昂都重新走下来，身边跟着那位刚才突然出现的方脸男人。 “他，死了吗？”苏格问道。 “嗯，被禁器榨干了生命，但我并没有让他感受到痛苦。”昂都对苏格说完，转过头去，对方脸男人说，“没问题吧，警察那边的后续就交给你了，不过这个禁器我要带回去封印。” 方脸男人点点头，眨眨眼，伸出两只手在半空中。 “两手空空着回去也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有谁质疑，你可以带他来这里。”昂都没有理会。 方脸男人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对昂都俯身行礼，低声念道：“秩序永恒。感谢您这次的帮助，昂都……先生。” 接着方脸男人来到苏格身边，对苏格伸出手，“秩序教会，纳克，你的勇敢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说完，方脸男人就独自离开，留下昂都与苏格两个人。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你可以相信纳克，秩序教会出来的人，做事不会有任何遗漏。” “对了，这个给你。” 昂都将一张被血液浸透的纸张放在苏格手上，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站在苏格身边。 苏格低下头，凝望着那张被血液浸透的画像，仍旧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 天空教会，列伊努教堂。 此刻所有人都围在桌前，一个个都露出严肃的神情。 “诺力怎么不在？”昂都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问道。 “他身体不舒服，你也知道，只是不知道最近为何突然严重起来，”塞林将烟斗放进嘴里，“结果如何？” “预料之中，我一件一件说，”昂都清了清嗓子，“第一，在秩序教会专员的证明下，一系列密室杀人案件已经结束了，凶手就是希德，毫无疑问。” “他在被蛊惑的情况下，利用从别处得来的，名为‘密室逃亡者’的禁器，连续制造了三起事件，但最终也死于禁器。” “后续的事情都由秩序教会的纳克处理，我们可以放心交接过去。” “不过对普通人公布的信息会稍有不同，他们会认为希德也是被杀害的，而搜寻出杀人凶手，就是我们的任务，也就是接下来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情。” “从已知情报来看，之前的那个连环杀手还活着，名字应该可以确认，就是葛比翁这个名字。他利用了希德，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净化后的血液，虽然我们不清楚原因，但恐怕对方是在做着什么准备。” “嗯，很有可能，”塞林说，“虽然这次我们十分巧合地破坏了对方的计划，但是也不能松懈。” “不管怎么说，连环杀手与这次的案件都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联系，我总有种预感，对方现在是在为一起更大的密谋做着准备，恐怕在未来的一段时间，约克都无法得到安宁。” 众人沉默下去，各自思索着塞林的话。 “我有两个问题。”苏格突然说道。 “嗯，你说。”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警察已经说了不能让协会插手，要独自调查，可是最后还是在我们和秩序教会的帮助下解决事情的，这不是有点……有点……” “自我欺骗？”昂都扬眉道。 “差不多。”苏格也无法给出很好的回答。 “刚刚已经说了，希德的死亡，对普通人公布的结果已经是美化之后的版本了，我这么说，你可以听懂吗？” “不太懂。”苏格老实地回答道。 “为了确保皇室的统治和权威，”塞林插嘴说，“如果只凭天空教会处理所有的事情，那么皇室的权威和统治，在普通人心中就会逐渐降低，相反教会的形象却会逐渐升高。” “到那时候，会影响皇室，也是就帕拉斯家族对格里芬的统治。” “所以说，‘不允许外人插手’这件事，其实是对普通人说的，而我们的行动也在普通人的监视之下，所以我们的行动也受到了束缚。” “现在的处理结果，就是皇室想要的结果，毕竟在普通人看来，整个事情都是在警察的调查下才顺利结束的，他们不会多想，只会更加卖力地赞颂皇室的功绩。” “可是秩序教会不也是教会吗？”苏格不太明白。 “还记得我给你介绍六大正统教会的时候，是怎么介绍‘祭祀’与‘秩序’这两个教会的吗？” “它们一个是帕莱斯家族信奉和追随的信仰，一个是统领格里芬军队的象征，而警察就属于后者，所以这样看来，它们并不算是‘外人’。” “原来是这样。”苏格点点头。 “就是这样，”昂都说，“还有一个问题呢？” 苏格一愣，发现被刚刚那么一打岔，现在脑海中空空如也，支吾道：“对不起，我忘了。” 第一卷 外乡人 卡尔莫斯门 昂都点点头，继续说着接下来的安排，并与塞林一起制定了未来一段时间的行动计划。 会议结束，在所有人都准备离开的时候，塞林突然说道：“苏格留下。” 苏格面露疑惑地坐回原处，而塞林则摸出来几张钞票，递到苏格面前。 “上周的薪水，加上之前行动中的贡献，一共九磅。” 塞林将钞票整整齐齐地放在苏格面前的桌上，用力地拍了拍苏格的肩膀，说道： “很不错，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够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虽然还有些地方很不成熟，但是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肃清者了。” 塞林夸奖完，面色一沉，“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思考那个孩子的事情，但这就是我们职责中的一部分，我们时刻与危险和死亡相伴，。” “我不会劝你什么，你也可以继续悲伤下去，但是你要记住，死去的人永远无法活过来，而活着的那些人，还需要我们的帮助。” 苏格看着塞林的脸，用力地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内侧的口袋中摸出一张被鲜血浸染的画像。 “这是？” “瑞丝的画像，是希德留下的。”苏格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所以，能不能请您帮忙做一次祝福。” “祝福的内容呢？”塞林将画像接过去。 “就……希望他们都能够得到女神的庇佑吧。” “嗯，交给我吧。”塞林对苏格点点头，表示会按照苏格所说，去做一次祝福，然后转身离去。 祈祷室中只剩下苏格与昂都二人。 “现在你知道了吧，塞林大哥只是表面看起来冷淡而已。”昂都说。 苏格点点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空荡荡的祈祷室中，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昂都猛地起身，说道：“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不要去多想，否则你永远无法前进的。” 苏格做着深呼吸，问道：“昂都先生，那这样的话，那个尼奥……应该也没有事情了吧？” “本来这件事就跟他没关系，涉及超凡领域的事情，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呢？”昂都话题一转，“下午你有别的事情吗？” “下午？我应该是要听切茜娅小姐讲……” “那就是没事了，恰好我要去处理一件事情，如果没事的话，跟我一起。” 昂都做事几乎是两个极端，有时雷厉风行，有时磨磨蹭蹭，而苏格也已经适应了昂都的这种行为方式，并且可以昂都的态度上，大致推断出事情的重要程度。 “别忘了你的薪水。”昂都站在门口提醒。 苏格转过身，将几张钞票一把抓起来塞进口袋里，连忙跟上昂都的脚步。 手里握着钱，苏格的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他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思考希德的事情，跟着昂都一路前行，一边计算着自己的小金库。 扣除了这几天来的食物开销，如今他现在已经有了整整85磅的巨额存款，外加一个便士的硬币，即使是在约克市，也勉强可以算是一个中产阶级。 不过他并没有骄傲也没有飘飘然，因为这些钱都是他拼着性命赚来的。 考虑到即将晋升，他必须为位阶九的配方提前准备好足够的钞票，因为他不知道到时候会需要什么的材料。 如果能像位阶十一样，不要钱，那就最好了……苏格在心中琢磨，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天真，又开始笑起来。 “在想什么呢？”昂都看到了苏格的样子，主动问道。 “我在想位阶九的事情，”苏格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说道，“昂都先生，我好像，已经将灵药完全融合消化了。” “真的？”昂都眼睛一亮，停下脚步。 “应该是真的，虽然很难说清楚，但是我知道，就是这种感觉。”苏格回想着，“可能是在之前的那场战斗中，我用‘盗窃者’的能力取来了那张画像，这是符合‘盗窃者’的行动，对吗？” “对不对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是，如果你是自己这样认为的，应该就没有错。” “恭喜你啊，终于成为了真正的‘盗窃者’。” 苏格跟着笑了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问道：“那下一步……” “晋升位阶九。”昂都说，“这不是跟简单吗？” “我是说……奥格海马大主教之前对我说过，可以在位阶九的配方与灵质之间选择一个，但是我还没有考虑好。” “那就先考虑着，不过我不建议你立刻做出选择。”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东西，叫作意外。”昂都故作高深地说道。 意外？ 苏格看着昂都的脸，忽然之间，想起之前在祈祷室中遗忘的问题是什么了。 是关于那件禁器的事情。 苏格连忙问道：“昂都先生，我记得你说过，那件物品需要封印……” “我之前猜到你就是想问这个，所以我猜带你一起过来，你没有想错，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维鲁德之地的更下面……” “也就是列伊努教堂存放超凡武器的地方，卡尔莫斯门。” ?????? 约克市，上湾区，黄盐贝街道十三号。 摩恩西高档餐厅。 葛比翁换上一张皮肤白皙的脸，在单独的包间中等待了许久，却依然没有见到希德的出现。 直到过了约定的时间，葛比翁才站起来，握住手杖走了出去。 “嗨，美丽的女士，我想问一下，今天您有没有见到希德先生，他约我在这里见面，但我却一直没有等到他的出现。” 葛比翁随手叫住一个端着餐具的女仆，走到一旁问道。 女仆惊讶于面前男人的绅士态度与英俊的脸庞，很快就涨红了脸颊，有些发愣地问道：“您是说，那位希德先生？就是不喜欢关门的那位？” “是的，他的小癖好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葛比翁极有耐心地问。 女仆露出一副失望的神情，说道：“恐怕您不会见到他了，虽然今天的约克日报还没有报道，但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就在早上，希德先生被杀害在自己的临时住所。” “被杀害了？”葛比翁惊讶道。 “不会有错的，警察局已经发布了新的告示，据说希德先生是被之前的那个连环杀手所杀害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嗯，葛比翁，好像是这个名字。” “葛比翁？”葛比翁习惯性地眯起眼睛，同时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冰冷，“您没有听错吗？” “也可能是我听错了，”女仆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伟大的空之女神，真是令人惋惜，除掉那个不喜欢关门的小癖好，希德先生真是一位合格的绅士，他在每次的用餐后，都会给我们足够的小费。” 女仆一阵哀伤之后，与葛比翁道别，继续着每天的工作。 葛比翁独自一人离开餐厅，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忽然之间，他的神情变得狰狞，同时脖颈处的血肉开始不断地翻涌。 他在原地停下脚步，一手按着脖颈，揉搓了很久才让出现的异常消失。 “哼，可恶的肃清者……” 葛比翁低声怒骂了一句，迈动双腿，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列伊努教堂，地下二层，卡尔莫斯门前。 火把的光亮只能照到拐角处，越往地下二层的方向，光线就越发暗淡。 寂静与昏暗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从四周的那些石壁上，苏格可以闻到一股岁月的味道，他不知道那些黑暗是不是时间留下的影子，也可能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 如果是独自一人的话，苏格还会有点害怕和忌惮，但是此刻昂都正站在他的旁边，他毫无顾忌。 他看着面前的小门，感叹着上面繁密而复杂的花纹，也感叹着门的大小。 “昂都先生，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个门未免也有点太小了吧？” 昂都走上前，摸索着天空教会中很少使用的纯黑色石壁，说道：“没走错，地下二层只有这一条路，闭着眼睛我都可以找过来。” “所以卡尔莫斯门只有这么大？” “卡尔莫斯门是这块石壁，这扇小门只是方便我们人类进出而已。” “我们人类？”苏格心里感觉毛毛的，“还有什么东西会进出吗？” “里面的禁器，尤其是具有‘活着’特性的那些，它们无时无刻不想着从里面逃出来，这道门其实就是为了它们而存在的。” “这里会同时安排至少两位执事看守，每天进行四次轮班，以防出现意外。” “除此之外，每天也都会有主教地位之上的超凡者巡视，并对里面出现异常的禁器进行适当的封印。” 昂都对苏格解释着有关卡尔莫斯门的事情，但是一直没有打开门进去。 苏格注意到昂都的声音有些颤抖，同时手掌也在不停地擦着汗，似乎是很紧张的样子。 “昂都先生，你很紧张吗？” “有点，”昂都回过头，很坦荡地承认，“不过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而是想起来之前在门前发生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苏格很好奇。 “这不是重点，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见到一位叫作鲁尼塔的超凡者的话，记得离他远一点。” “他很恐怖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里面的东西更恐怖。” 昂都说着，推开了石壁上的小门。 第一卷 外乡人 尴尬的知识领域 穿过必须躬身才能通过的小门，还没等苏格站直身体，一只手直接拦在了他的身前。 “通过许可。”一个浑身挂满盔甲的男人沉声说道。 昂都很自然地拿出一张盖有印章的纸卷，递给对方，并等待着对方阅读。 “封印行动？是刚刚来的那件禁器吗？昂都先生？” “是的。” 穿盔甲的人无声地点头，并让开道路，嘱咐道： “还是同样的规矩，不要对任何声音和影像做出反应，也不要跨越警戒线，完成封印之后，尽快离开，就是这样。” 昂都收起了一贯的懒散模样，也没有像对方道谢，带着苏格直接走了进去。 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在身上，苏格只觉得进入卡尔莫斯门后，四周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有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动气。 昂都看到他的样子，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他一路前行。 这时苏格才有机会仔细地打量周围的情况。 在这个神秘的地下空间，没有任何光照，而没有火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散发着蒙蒙白光的石头。 白光温和而清晰，有点像月光，却没有月光的那种静谧的灵性。 发光的石头一路向前延伸，照亮了一条蜿蜒的道路，而道路两旁，则有着大小不一的房间。 石头发出的光亮无法抵达房间的位置，苏格只能大体地看出房间模糊的影子。 有的房间很大，仿佛空空荡荡的，有的房间很小，但里面有着不间断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发出，有的房间安静，却偶尔会传出水花搅动的声音，还有的里面则放有发光的石头，照亮着房间内部的情形。 苏格有些好奇，伸长了脖子，向那些房间中打量。 “收起你的好奇心，尤其是在这个地方。” 昂都的一声呵斥让苏格如梦惊醒。 他擦着自己额头的汗水，对昂都的背影点头。 太危险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诱惑着我向房间中窥探……苏格稳了稳心神，意识到这个地下空间非比寻常，然后盯着昂都的后背一路前行，再也不敢随意地张望。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昂都停在一扇粗糙的石门前，并随手取了一块发光的石头，放在苏格手里，带着苏格走进房间。 蒙蒙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房间内的一切，苏格谨慎地观察，发现除了房间中央的一个小盒子，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 苏格刚刚想要开口询问，却想到了刚才的情形，于是连忙闭上了嘴。 “没有关系，在这里可以说话，这些墙壁都有隔绝灵性的力量。”昂都说道。 苏格点点头，指着盒子，发现自己在紧张的情绪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怎样说话。 昂都看着苏格的样子，露出了走进卡尔莫斯门后的第一次微笑，解释道： “这就是希德得到的那件超凡武器，嗯，或许用禁器来形容它更加合适。” “通过鉴定，它是寄生型的超凡武器，能力就像希德说的那样，可以给宿体带来穿越的能力，但是必须在密室，而且必须是曾经到过的地方，除此之外，宿体独自待在密室内超过一分钟，就会直接失控。” “总体上来讲，是个副作用非常强大的超凡武器，所以教会决定直接将其封印，不会投入使用。” 苏格看着那个盒子，慢慢失落下去，问道：“所以说，这就是‘穿越者’的超凡武器吗？那个知识领域位阶五的‘穿越者’？” “对的，只不过这件武器稍微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苏格不解道。 “这一个被污染了……”昂都说，“如果是纯净的位阶五‘超越者’那么它的价值会是你无法想象的，可以这么说，在黑市中流通的超凡武器，只要不涉及神性，‘穿越者’都是最高的那种，甚至有些带有‘神性’的超凡武器都远不如它。” “为什么？”苏格紧追着问。 “因为能力啊，‘穿越者’是可以自由穿梭空间的，这个能力有多么的实用，我想应该也用不着我跟你解释吧？” 自由穿越空间，确实很厉害啊……苏格转念一想，忽然惊讶道： “那岂不是……” “对，你想的没有错，这也是为什么知识教会十分独特的原因，因为‘穿越者’的特殊性，很多强大的组织都会对达到‘穿越者’的教会成员进行猎杀，甚至只要是知识教会的成员，无论是位阶几，都会成为被猎杀的对象。”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想，应该六神结为同盟之前，如今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但很多知晓这个内情的人，也不会选择知识教会……” “所以现在的知识教会才会制定了很高的门槛，为的就是不让人白白付出生命，当然，如果你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选择了信仰，那么他们也会十分乐于接受你，当然，要通过考试才行。”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穿越者”的价值这么珍贵，早知道……苏格简单一想，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幻想，毕竟自由穿越空间的能力强归强，但是无时无刻都要提防被人猎杀的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他无法接受。 “那这个所谓的‘污染’，指的是……” “你知道‘黑之三领域’吗？” 苏格点点头。 昂都说：“这个污染，就是其中的一个，是堕落领域气息的污染。” “堕落是个很奇怪的领域，他们使用血肉的超凡力量，也食用血肉，同时他们的精神很奇怪，几乎是行走在崩溃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落入疯狂的深渊。” “不过他们并不会对此感到危险，反而崇尚这种踩在刀锋上的感觉，据说这种与危险随时相伴的体验，可以让他们更加清晰地体验超凡……” 就是说，这是一群喜欢主动作死的家伙？喜欢在疯狂的边缘反复试探？苏格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来评价这个领域，说道： “所以我们当时看到的血管样子的东西……” “应该就是被堕落领域气息污染的结果，‘穿越者’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苏格再次低落下去，他看着面前的那个盒子，眼前总是浮现出希德的样貌。 这个与他交情不深的大男孩，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希德对瑞丝的感情，小心翼翼的，却又不会有任何回报，但仅仅是这样，希德似乎也已经非常满足。 “我听说过希德的事情，”昂都突然说，“看上去像是一种命运的安排，你知道堕落领域的位阶十的名称吗？” “是什么？” “倾慕者，在第五纪之前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第三者。” “他们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付出的爱热烈而深沉，毫无保留，不计后果，极度痴情，但是大概率得不到对方的回应，甚至被厌恶。” “就是在这种挣扎的状态中，他们的精神会逐渐走向极端，灵性也会发生改变，就是我们之前说到的那种，行走刀锋的偏执。” “而这样的体验，会将他们引入真正的‘堕落’。” ?????? 苏格面无表情地看着昂都进行封印，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所有的环节结束，他才走到昂都身边，问道：“昂都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或许以后我可以考虑叫你，问题先生。”昂都擦着额头的汗水，看上去消耗了不少体力的样子。 “这个禁器不是寄生型的吗？像那个‘管辖区’一样，应该是不亲自使用就不能了解力量的类型，对吗？” 昂都微微一笑，点头道：“很不错，观察力足够敏锐，有点专业‘盗窃者’的样子了。” “其实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我并不是自己亲自使用过它，而是用了另一件超凡武器进行鉴定。” “鉴定？” “对，知识领域位阶七，鉴定师。”昂都很有耐心地解释，“他们具有足够丰富的知识和大量的实物理解，可以对来历不祥的物品做出准确的判断和能力解读，这其中就包括超凡能力。” “这是鉴定师的能力，而在现在的列伊努教堂中，就存在这样一件超凡武器。” “嗯，顺便一提，因为‘鉴定师’这种可以检验超凡和物品真伪的能力，也被黑市上的很多人觊觎，除了‘穿越者’之外，对‘鉴定师’的猎杀也有巨大的市场。” 啊这……苏格一阵无语。 正常来说，在一个领域中能晋升到中位阶，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而偏偏在知识领域的三个中位阶里面，位阶七的鉴定师和位阶五的穿越者都因为能力的巨大实用性而被其他领域的人关注，所以导致了如今的这种尴尬的局面。 虽然在如今的环境下，已经很少有组织敢于猎杀六大正统教会的信徒，但是苏格总觉得怪怪的，有种“知识领域全员都是大肥猪”的错觉。 唉，幸亏当时没有一时脑热，而选了知识领域，也对，以我的脑袋，估计也没法通过门槛的考试……苏格这样想着，一边跟昂都离开房间，原路返回。 蒙蒙的白色光亮像一条静静的光河，为他们指引了回去的方向，苏格将手中的石头放回去，无声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苏格忽然感觉到胸口闪过一阵熟悉的灼热。 他猛地转头，从黑暗深处的某个房间中，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召唤。 黑暗毫无征兆地降临，苏格只感觉到眼前一黑，接着就看不到任何事物。 而在这股无边黑暗之中，一道细密而熟悉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苍老与虔诚。 “……神域……躯干……” “……钥匙……” 第一卷 外乡人 呓语的源头 黑暗瞬间退去，苏格眨眨眼睛，看到面前依旧是昂都的背影。 刚刚是怎么回事？是我出现的幻觉吗？可是这也太真实了吧，就像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我耳边说话一样……苏格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神域……躯干……钥匙……嗯，确定就是这三个词语，不过是什么意思呢，更重要的是，是从哪里传来的呓语呢？” 苏格小声念叨着，不自觉地转过头，向四周的房间望去。 “快点跟上。”昂都的声音传来，“在这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苏格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昂都离去。 说实话，他很想知道这道呓语的来源，因为在听到呓语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觉得自己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安全问题，他还是压下来这份好奇心。 回程的路很简单，那位穿着盔甲的看门人没有过多询问，只是向昂都俯身行礼，就放二人离开。 一路无话，仿佛有种无形的存在在后面紧追不舍，致命的紧张感让苏格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跟着昂都一路小跑，直到返回了地面，看到无垠的蓝天后，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呼，救命，感觉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不得不说，这种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事情，还是你比较擅长，”昂都对苏格比了个大拇指，“你是我看到的第一个，敢在卡尔莫斯门后面东张西望的人，看来你把我之前的话全忘在脑后了是吗？” 昂都的语气虽然很轻快，但苏格知道，昂都是在责备自己，于是低下了头，小声说： “抱歉，昂都先生，只是，我在那里面听到了一个声音，给我的感觉，很像恶魔之语。” 苏格想来想去，发现只有恶魔之语与那个呓语的感觉最为接近，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卡尔莫斯门的后面会传来恶魔之语，难道说，在某一个房间后面，正关着一只活着的恶魔？ 想到这里，苏格猛然瞪大了眼睛，向昂都递去充满疑惑的目光。 “恶魔之语？你没听错吗？我知道在下面会让人很紧张，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没等苏格反驳，昂都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说道：“嗯，不对，不会是错觉，恐怕你当时听到的，就是恶魔之语。” “真的是恶魔之语？！”苏格惊叹道，“这么说，下面确实有一只恶魔，是这样的对吗？” “你在想什么呢，天空教会怎么可能豢养恶魔？” 昂都对苏格想象力表示钦佩，然后撇撇嘴，说道：“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个多功能刀具吗，那是一件超凡武器，但也存在恶魔之语。” 苏格眨眨眼，一下子明白过来。 “对，你猜的不错，当时我们所处的那个位置，在不远的地方，正好存有一件恶魔领域的禁器，你所听到的呓语，很可能就是它发出来的。” “嗯，确实是个问题，因为在你之前，并没有人能够听懂恶魔之语，所以我们也没有在意，这样看来，需要向奥格海马大主教报告一声，然后加强对那件禁器的束缚，以免发生类似的危险。” 昂都说着，开始陷入沉思。 苏格观察着昂都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昂都先生，那是一件什么样子的超凡武器，能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吗？晚饭交给你怎么样，我觉得这是一个公平的方法，最近阿曼索拉餐厅的胡萝卜蛋糕真的不错。”昂都对苏格眨眨眼。 “在我看来，只有小姑娘会吃那种东西，”苏格想起了卡莲，发现之前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过，就按照您说的，晚饭的账单交给我。” 昂都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微笑，说道：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苏格微微一愣，不知道昂都怎么忽然有提起这件事，回道：“记得，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的约克针对进入的人都有非常严密的检查，为的就是防止恶魔的残党进入。” “就是这个事情。那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件任务，而当时出现的那只恶魔，也是我亲手击杀的。” “不过在成功击杀恶魔之后，我们发现，恶魔的躯体虽然被打断，但仍然存留着恶魔的力量，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演变成了几件充满恶魔力量的超凡武器。”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没有人能给出正确的处理方式，因为在北大陆，恶魔真的太稀有了，没有足够的情报能够指引我们，所以我们决定，小队的每一位成员都携带其中的一部分，回到自家的教会，进行封印。” “而我带回来的，应该就是你刚刚感应到的那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山羊的头骨。” 苏格静静地听着昂都的讲述，心中震撼无比。 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听说这件事情，虽然昂都的话给他解答了不少疑惑，但也给他带来了很多新的问题。 “所以天空教会得到的是一件头骨，那么其他的教会呢？” “我想一想，”昂都看着天空，“记不清了，但知识，月亮，秩序，祭祀，应该都有，两条胳膊两条腿，至于他们是怎样分的，我实在是记不清了。” “没有黑夜教会吗？” 苏格发现了一个问题，按照昂都所说的来推测，那次围捕恶魔的行动应该是六大正统教会的共同行动，但在分配禁器的时候，昂都却只提到了五个。 而且更重要的是，头骨，胳膊，双腿，都有了归属，但唯独躯干，没有下落。 刚刚那个呓语，的确说了“躯干”这个词，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着什么秘密……苏格想着，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震撼，感觉自己似乎接触到了某个极为重要的秘密。 既然有“钥匙”和“神域”这两个词，有了“神”的相关，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苏格平稳着起伏不定的情绪，等待昂都的回答。 “黑夜教会没有参与，他们忙着自己的事情，很少参与这种无聊的共同行动。” 昂都说完，感觉就像真的说完了一样，转身就走。 “之后的时间你自己安排吧，记得不要冒险，有关位阶九配方的事情，我会帮你想办法。” “对了，记得晚上一起吃饭啊。” 连廊中回荡着昂都的声音，伴随着这道声音，一群白鸽扑簌着翅膀，飞向广阔的天空之中。 ?????? 约克市，上湾区，黄盐贝街道二号。 约克市图书馆。 苏格穿过拥挤的人群，进入这栋双层的圆形建筑，却发现活动已经结束了。 “好像，来迟了……” 苏格呆呆地看着面前人去楼空的签售台，看到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 “你来迟了！”卡莲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冲了过来，嘟着嘴巴，气哼哼地看着苏格。 “抱歉，上午有任务，在我发现你的留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苏格下意识地反驳一句，然后看到卡莲愈发生气的面容后，连忙改口道，“是我的错，无论如何，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 卡莲看着苏格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接着递过来一张硬纸板，上面留有一个花体的签名。 “感谢我吧，这是我特意排了两次队才帮你拿到的。”卡莲得意地说。 “感谢你的善良。” 苏格看着手里的签名，心说自己其实对这东西没那么感兴趣，但是碍于卡莲的缘故，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只能翻来覆去地看着。 “欧德修凡特……希伦？” “是的，这是我的全名，”欧德修凡特像卡莲一样，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走出来，“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喊我欧德爷爷，我想，我的年纪应该足够大。” “这，不太好吧……”苏格有些尴尬。 “没问题，欧德爷爷。”卡莲欢快地说。 “嗯，可爱的姑娘，看到你就像看到我的孙女，有种被卫星环绕的幸福，虽然我还没有伴侣。” 苏格也不知道对方是真心，还是在借着机会占便宜，不过简单的交流过后，他发现欧德修凡特真的是在认真与卡莲对话，不禁暗暗吃惊。 是我习惯与昂都先生打交道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吗？总感觉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然很可能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落入圈套……苏格有些无奈。 卡莲在简单地交流后，很快去忙自己的工作，毕竟签售会耽误了很长时间，而她也有着必须完成的工作。 转眼间，就只剩下了苏格与欧德修凡特二人。 “不介意的话，我们去散散步？”欧德修凡特发出邀请。 “没、当然没问题，您先请。” 二人离开图书馆，在附近的河边放松地散着步。 “嗯，欧德修凡特先生，感谢您之前的建议，真的很有用。”苏格回想起刚刚解决的事件，主动说道。 “是吗？那是我的荣幸。” “如果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事情，请一定要告诉我。” 欧德修凡特停下脚步，转过来认真地看着苏格，说道：“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希望这样可以回报您的帮助。” “嗯，其实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必须有来有往，不过算了，这样也不错，”欧德修凡特思索着，“如果之后在约克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会联系你的。” 苏格愣了一下，问道：“您要回去？回费伦？” “当然，还有着大量的研究等我回去解决，对了……” 欧德修凡特摸出随身携带的羽毛笔和墨水，然后拿过苏格手中的硬纸板，刷刷写着什么。 “我的地址，以后可以用写信的方式联系。” 苏格点点头，接过来，并对欧德修凡特这种随身携带墨水的习惯表示费解。 “还有这个，就当是预付的报酬吧。”欧德修凡特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张，递到苏格面前，“我听卡莲说过你的职业，我想，你应该比较适应这种方式。” “不不不，欧德先生，这是我的感谢，我不能再收您的……” 苏格连忙表示拒绝，但欧德修凡特却一反常态，强硬地把那张纸塞入苏格的手中。 “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很有意思，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不过我想，你会需要的，”欧德修凡特露出慈祥的笑容，“记好这个地址，碰到任何困难，或者是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写信给我。” 说完欧德修凡特就转身离开了，留下苏格一人，独自站在漫天的夕阳下。 “怎么和昂都先生似的，都喜欢同样的离开方式……” 苏格咕哝一声，发现有些摸不透欧德修凡特的行为，于是打开纸张，想看看对方到底写了什么。 但是只是看了一眼，苏格就像被莫名的力量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那张纸上的内容十分简单。 “星辰领域，位阶九，祈星者。” “配方：星之屑10克……” 第一卷 外乡人 欧德修凡特的馈赠 苏格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重新阅读着手里的纸张。 “星辰领域，位阶九，祈星者。” “配方：星之屑10克，幼年迷幻彩色蚌的蚌壳一扇，萤火虫的翅膀一对，金星栗的果肉10克，花火蜜蜂的蜂蜜50毫升。” 苏格压着心中巨大的震撼，仔细地将纸张收好，四下看了看，发现已经完全看不到欧德修凡特的身影了。 “真的被我猜对了，他是超凡者？” “可又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给我这个配方，恰好是位阶九的配方，即便他知道我是超凡者，但怎么会知道我是星辰领域的呢？难道仅仅是从我借阅的几本书推断出来的吗……” “会是圈套吗？”苏格喃喃自语，“这份配方，难道说，是假的？” 苏格摇摇头，在一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困惑。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欧德修凡特这个人，也无法推测出对方的接近是带着善意还是恶意。 “算了，有事情不懂的，就去问昂都先生，正好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苏格起身，向阿曼索拉餐厅的方向出发，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发现，欧德修凡特和昂都，说过同样的话。 “发生任何问题，或者需要帮助的情况下，都可以找我。” 苏格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前行。 ?????? 阿曼索拉餐厅，列伊努教堂成员专用区域。 苏格一口吞掉了整整一个胡萝卜蛋糕，感受着细密的奶油在口腔中融化的口感，脸上慢慢露出微笑。 “甜食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啊。”苏格感叹道。 “看上去你的心情不错啊，”昂都坐在苏格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一个胡萝卜蛋糕，“年轻人就该这样嘛，不要总是压抑着自己。” “我知道的，昂都先生，”苏格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之前发生太多事情了，让我没有时间静下心来仔细思考。” 昂都点点头，“确实发生太多事情了，本来我们还打算好的，要一起去下街区的地下交易会，但是总是没有时间。” “不然我们找个阳光明媚的时间，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算了吧，我现在只想接触正常人的生活。”苏格苦着脸笑。 二人的对话欢快而轻松，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东西。 “还要点什么吗？我们约定好的，这次的账单交给我。” 昂都摸着肚子，轻轻打了个饱嗝，看上去已经吃撑了，摇着头说道：“不能再吃了，不过你可以问问塞林大哥，我看他没有多少食欲的样子。” 苏格转头看向塞林，却发现塞林手中拿着刀叉，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虽然塞林是昂都带来的，可是苏格并没有把塞林当作外人，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与塞林的关系在逐渐变得融洽，慢慢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亲密关系，类似于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苏格摸着脸说道。 “你有心事？”塞林放下刀叉。 苏格眨眨眼，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不是我想隐瞒，而是，我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格说着，将从欧德修凡特那里得到的配方拿了出来，放在昂都与塞林面前，然后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子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感觉到大脑中一片混乱。”苏格说。 从正常人的角度来说，一个位阶的灵药配方，是特别重要的秘密，它关乎着晋升的关键，在教会中，配方的观看都是必须花费贡献申请的。 不过对于苏格来说，面前的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最放心的人，所以并没有这种顾忌。 “嗯，有点可疑，”昂都反反复复地看着配方的内容，“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无意间给你灵感的人，欧德修凡特？” “欧德修凡特?希伦。这是他的名字，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他是一位作家，也是对星空的研究者。”苏格解释道。 “那恐怕这个人有极大的可能是超凡者，而且是星空领域的，从你提到过的很多细节中都可以看出来。”塞林将烟斗塞进嘴里，面露愁容，“但是身份很可疑啊，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你呢？” “我也没有，”昂都摆摆手，“教会记录在册的星领域超凡者本来就不多，里面没有这个人的名字，不过这不奇怪，有很多野生的超凡者，都没有在教会登记过，也不存在于通缉者榜单上面。” 塞林重重地点头，“所以这就是矛盾点，为什么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超凡者，要在你面前主动暴露身份呢？你要知道，对没有教会庇护的超凡者来说，身份，领域，都关乎着他们的性命，这件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苏格低着头看向那张纸，沉默了片刻，说道：“其实我有一个猜测，会不会这个配方是假的？或者是，上面附有某种超凡能力？” 昂都挥舞着那张纸，说道：“后者没有可能，就只是一张普通的纸，我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检查过了。” “那如果是假的……”塞林沉吟着，“就说明，对方有着某种目的。” 塞林话音落毕，餐桌前的三个人同时陷入沉思，原本欢乐的用餐气氛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交给我了。”昂都突然站起来，顺手拿起那张纸塞进口袋里。 “不管怎么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敌意，那么我们只需要保持普通的警戒就可以。” “这个配方我会去验证，根据结果，我们可以大概判断出对方的态度，嗯，这件事就先这样。” 昂都刚刚准备离开，又返身回到餐桌边，对苏格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说好的，今天的账单归你。” 昂都走后，餐桌上只剩下塞林与苏格，两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可以相信昂都，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放松警惕。”塞林说。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挺奇怪的。” “超凡的世界，就是很奇怪的，不过你这次的处理方式很好，有任何感觉不对劲的地方，都要第一时间与我们交流。” 苏格点点头，拿起刀叉重新开动起来。 “对了，塞林先生，您知道怎么办理银行的业务吗？” 塞林微微一愣，仿佛猜到了苏格心中所想，笑着说： “没问题，明天上午，我带你去。” ?????? 约克市，上湾区，黄盐贝街道十四号。 摩恩西旅馆。 昂都来到二楼的位置，找到六号房间，站在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很快，一个脚步声从屋内响起，逐渐接近，随之吱呀一声，房门打开，露出欧德修凡特的那张笑容和蔼的脸。 “您好，深夜前来，确实十分冒犯，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昂都很有礼貌地说。 欧德修凡特仔细地打量着昂都的模样，微微惊讶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侧身让开了道路。 “我还在为明天的旅程做着准备，并没有打扰到我，请进。” “您想喝点什么吗？伯爵红茶？要不要再加一片柠檬？” 昂都在屋子里面环视一圈，来到沙发旁边，回道：“不麻烦了，我这次来，是有一些困惑想要您帮忙解答。”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天空教会，约克市互助者协会临时专员，昂都?佩尔格德，是苏格的朋友，也是同事，如果我没猜错，您是欧德修凡特先生对吗？” 原本应该在进门前做的自我介绍被昂都拿到了房间里，但昂都与欧德修凡特都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欧德修凡特仔细端详着昂都的样子，没有理会昂都的话，直接说道： “你身上有天使的味道。” 原本放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昂都隐藏在袖子中的双手忽然攥紧，手臂肌肉在一瞬间变得紧绷。 “天使的味道？您说的是，某个用来洗衣服的商品名称是吗？很抱歉，我一直以来，都是用教会分发的洗衣用品。” 昂都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随意回答着，同时凝神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呵呵，我并不是指的这个，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可以理解我的话。”欧德修凡特喝了口茶，同时往昂都的面前推了推另一只茶杯。 昂都见对方没有想要继续谈下去的迹象，直接拿出写有配方的那张纸，说道： “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这个配方，我已经拿去认证过了，是真实有效的‘祈星者’配方。” “当然，表示感谢，自然不能用虚假的东西来欺骗对方。” “如果我没有猜错，您与苏格只是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而已，而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关系，您就拿出这样的东西来表示感谢吗？”昂都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还是说，您对苏格，有什么意图吗？” 昂都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但从表面上看，却丝毫看不出任何迹象，就像平静的海面下翻涌的激流，随时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可是欧德修凡特依然在风轻云淡地喝着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说道： “嗯，很直接，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回答你……” “其实，只是有些感兴趣罢了，毕竟，他是新的星星啊……” 第一卷 外乡人 进展 “亲爱的米斯顿葛……” 苏格想了想，觉得这么写有些肉麻，但也不知道该怎样书写信件的开头，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 “从我们上一次见面到现在，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了，希望你的学业一切顺利。” “我这边很好，虽然参与了几次比较危险的行动，但还好没有受伤，而且在几次行动之后，我感觉自己的经验开始慢慢变得丰富，足够我应对一些简单的突发事件，这让我感觉非常棒。” “除此之外，我可能会在近期再次提升自己，是那种向下一个阶段迈进的提升，其实早在一个星期以前，我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可以再次相见。” “愿伟大的空之女神庇佑你……” 苏格放下羽毛笔，重新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提到某些“特殊内容”，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将纸张塞进信封里。 这是他第一次用写信的方式去联系一个人，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自己的遣词造句是否合乎逻辑和礼貌，也不知道米斯顿葛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不会笑出声来。 “希望他不要介意吧。” 苏格将信封封好，放到桌子上一个显眼的位置，利用短暂的空闲时间，简单思索着后面要做的事情。 今天早上的晨会过后，昂都把他留下，跟他说来自欧德修凡特的那份配方，是一份真实的配方，并告诉他以后可以跟欧德修凡特进行简单的交流，但是要保持警惕，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能完全确定对方是否安全。 这让苏格有些意外。 他推测昨天晚上昂都一定是做了什么，依照昂都的性格，很可能直接去找欧德修凡特当面说明。 虽然他不知道昂都二人经过了怎样的对话，但从结果上来看，应该没有发生冲突。 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原本按照他的贡献，只能在位阶九的灵质与灵药配方之间选择其一，而现在有了配方，他只需要将材料收集好，就可以向教会申请灵质，进而成为位阶九的祈星者。 “如果真的能成功的话，也要给欧德修凡特先生寄信表示感谢，并且问一下有没有我可以为他做的事情。” 对于欧德修凡特，苏格发现自己很难用一种具体的感觉来形容，他猜测双方应该都知道了对方是超凡者的身份，但却没有挑明，这就给后面的接触留下了很多可能的空间。 苏格用眼睛瞟着桌面上的信封，心说这次给米斯顿葛的寄信完全可以当做一次尝试。 想到这里，苏格突然变得开心起来，一种久违的期待从他心头涌现。 如果说原本成为“盗窃者”只是一次阴差阳错的误会，那么这一次，就是他真正成为超凡的开始。 还不知道“祈星者”拥有怎样的能力，不过从名字上来看，应该与“星”的力量有关，希望是个正经一点的能力……苏格在心中期待着。 “准备好了吗？”塞林走进来问道。 “准备好了，塞林先生，我们先去哪里？” “如果你想去看一看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邮局，因为那里距离格里芬皇家银行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之后我们去银行，给你开通一个个人的账户，”塞林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苏格，“你在我这里还存有50磅，确定不需要拿回去吗？” “确定，暂时先寄存在您那里就可以。” “没有利息啊。” “没问题。”苏格苦笑着说。 塞林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现金，但是我建议，最好不要把它们全部存进去。” “我知道，我会留下日常必要的花费。” 塞林摇摇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除了日常必要的花费，你必须再多留出大概20至30磅左右的灵活资金，用来购买灵药的材料。” 苏格想着自己那些所剩不多的财产，有些惊讶地问，“竟然需要这么多吗？” “正常来说，是的，在位阶九的这个阶段，每一种具有超凡能力的材料，售价都在10磅左右，我说的是一种。” “从‘祈星者’的配方来看，星之屑和幼年迷幻彩色蚌的蚌壳，都是具有超凡能力的材料，价格会高一些，而后面的萤火虫的翅膀，金星栗的果肉，花火蜜蜂的蜂蜜，都是一些普通的材料，相对来说，不算昂贵，当然，这是在有获取途径的前提下。” “那在约克能获得这些材料吗？”苏格有些着急地问。 “当然，因为约克市是一个临海城市，所以幼年迷幻彩色蚌的来源十分充足，事实上，星之屑和幼年迷幻彩色蚌在教会中都有库存，你可以花费比市价更低一点的价钱在教会购买。” 听到塞林这么说，苏格心中安心不少。 所以说，剩下只要解决萤火虫的翅膀，金星栗的果肉，花火蜜蜂的蜂蜜这三种材料就可以了，看上去很简单嘛……苏格轻松地想。 “走吧，今天的任务不少，希望能够顺利。”塞林对苏格说道。 苏格点点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 约克市监狱。 司佩鲁按照惯例，将负责的犯人们领到空地上面放风，然后独自来到一旁，抱着双臂，独自出神。 从之前的那次意外调动后，他所期待的机会再也没有出现。 仿佛是为了惩罚他一般，女神只是将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希望拿到他面前，让他看了一眼，就无情地拿走了。 司佩鲁轻轻叹了口气，感觉胸口的地方已经麻木了，于是凑到一旁的小圈子里，听着其他狱警的讲话。 “嘿，听说了吗？就在前几天，水利净化局被炸掉的事情。” “什么水利净化局，那只是一个小河坝而已，也不知道是哪位伟人，给起了这样一个响亮的名字。”说话的人语气中带着嗤笑。 “但不管怎样说，都是炸了，伟大的空之女神，真的令人不敢相信，在这样和平的年代，竟然还存在有这样恐怖的危险分子。” “对比之后，你会发现，还是我们这里好一点，不是吗？虽然这里的食物令人难以下咽，但最起码安全措施还不错。” “是啊，安全措施……”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发出彼此心知肚明的猥琐笑声。 司佩鲁没有加入，只是在一旁听着。 他在这里一向不受欢迎，但他也并不怎么在乎，只要工作的时候不被找麻烦，其他的他都可以接受。 “所以后来呢？是什么人炸掉的那个小河坝？” “不知道，警察没有公布调查结果……” “可恶，那群满脑子只知道吃饭的家伙，每周5磅的薪水发给他们，还不如直接扔进水里。”有人气愤道。 “不过他们发布了新的通缉单，据说是整个危险行动的策划者，并给出了100磅的赏金支持。” “100磅？这些钱足够我去摩恩西享用美食了，即使一个星期只去一次，也可以支持我去一整年。” “到底是谁满脑子里只知道吃饭，嗯？” 狱警们发出一阵哄笑。 “所以说，被通缉的那家伙到底叫什么名字？”说话的人有些急躁，听上去恨不得马上把人抓过来，领取赏金。 “格拉奇，你认识吗？即使认识我也不推荐你去，所有人都知道，上一次体力训练的测试，是谁垫底……” 几个狱警们还在一言一语地聊着天，司佩鲁则在一旁出神。 格拉奇？嗯，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司佩鲁的眼神在犯人们身上一一掠过，突然看到了蜷缩在阴影中休息的罗迪克。 等一等，约克市水利净化局，河坝，罗迪克不就是……司佩鲁突然站起身，猛地穿过放风的空地，来到罗迪克身边，引起了一阵骚动。 “长、长官，有什么事情，不，我什么都没做。”罗迪克有些紧张。 司佩鲁盯着罗迪克那张肥肥的脸，有种希望再次降临的热血喷涌，于是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说道： “想减刑吗？” “什么？”罗迪克怀疑自己听错了。 “想减刑，就按我说的做，即使不行，最起码也能让你在这里面活得舒服一点。” ?????? 苏格从格里芬皇家银行的约克市支行出来，向等在旁边的塞林走去，情绪有些复杂。 因为昨晚的账单都归在他头上，再加上还存放了50磅在塞林那里，如今他总共有84磅6比恩7便士的资产，但其中可以动用的，只有34磅6比恩7便士。 而就在刚刚，他又将其中的10磅存入了自己刚刚开通的账户，现在身上只剩下了24磅6比恩7便士的现金。 希望那些材料不会太贵，嗯……苏格回想着刚刚帮自己办理业务的银行工作人员，对方那种疑惑的目光，深深地刺激到了他脆弱的心灵。 10磅也算钱啊，看不起谁呢……苏格无声地吐槽。 剩下的钱，去掉两件价值为10磅左右的超凡材料，剩下的应该足够普通材料的购买，唉，今天怎么才星期二啊，真希望下周一快一点来……苏格在心中算着日期，明明昨天才刚刚领到了上个周的薪水，可转眼之间，这些钱就都有了自己的归属。 “要暂时改变一下计划了，我们需要先回一趟教堂。”塞林说道。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苏格问道。 “不知道，刚刚有位警察过来通知，应该是从加里那里得知了我们的行程。我猜，可能是调查取得了新的进展。” 第一卷 外乡人 还有希望 “就是这个人吗？”塞林看着胖胖的罗迪克，仔细问道。 “是的，他之前在约克市水利净化局工作，并且接触过那个被通缉的格拉奇。”司佩鲁有些紧张，将身体挺得笔直。 司佩鲁有些庆幸自己拥有着一个不错的记忆力，否则即使听到了格拉奇的名字，他也不会想起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而那样，只会使他再一次与希望失之交臂。 他知道在那个满是灰色砖石的监狱里，自己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更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不想这样过完自己的一生，所以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点微小的希望，他也要尝试。 “可以，感谢你的配合。”塞林转头问道，“切茜娅还没来吗？我们需要她帮忙画像。” “还需要等一会儿，我再去看一下。”加里说完，直接去了另一个方向。 塞林也没有多说，留下苏格与司佩鲁待在祈祷室中，就带着罗迪克出门而去。 房间中，只剩下苏格与司佩鲁二人面面相觑。 苏格能很清楚地发现，司佩鲁非常紧张，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却依然做出一副随时都要起身的样子，同时双手不停地摩挲着膝盖，看上去特别焦急。 苏格的记性很好，他知道对面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之前他跟切茜娅在黑墨鱼酒吧遇到的那个人，当时对方酒醉后的大哭，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喝水吗，司佩鲁警官？”苏格问道。 “你知道我？”司佩鲁表现出一丝惊讶，紧接着，无比欣喜的目光从眼中流露而出，像看到鲜花绽放一样的欣喜。 苏格不太理解对方为何会突然变得激动，向水杯伸出去的手下意识缩了回来，很坦诚地点头，道：“我只是知道你的名字而已，虽然你应该不记得了，不过我们确实见过面。” “我们见过？”司佩鲁又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准确地说，我们见过几次，但每一次都十分的巧合，我们之中的一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意识，这样说来，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苏格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互助者协会，苏格?艾欧西格，很感谢你的帮助，司佩鲁警官。” “苏格?艾欧西格……”司佩鲁回忆着这个名字，“我记得，你是，你是互助者协会安排在什么某个邪恶组织内部的卧底。” “对了，我记起来了，在大约三个星期之前的水车坊里面，我见过你，只不过那个时候你晕过去了，而且还光着身子。” 这么尴尬的话题其实可以略过的……苏格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去一旁倒了杯水，放在对方面前。 “可是，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哪怕是与我一起工作的同事和上司，也不知道我的名字，从来都没有人喊过我的名字。” 司佩鲁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想到对方在黑墨鱼酒吧中大哭的情形，苏格想了想，认为司佩鲁应该是经历了某些事情，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至于具体经历了什么，他不愿意去想。 “在黑墨鱼酒吧，有一次我去那里的时候，看到你趴在老亨利面前，不过那个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所以并没有看见我。”苏格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方式。 “老亨利？哦，你是说亨利先生，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只是并没有那么老。” 苏格略微思考了下，发现司佩鲁应该是不知道老亨利的真实身份的，于是就顺着司佩鲁的话说了下去，“对，是这样的，司佩鲁警官。” “不，我还不是警官，应该说，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成为警官了。”司佩鲁苦笑着，上下打量着苏格，说道，“真的令人难以置信，没想到我们再见的时候，你已经变得这样优秀了。” 司佩鲁目光中露出羡慕的光彩，让苏格心中的某个地方动了动。 他知道，原本还被贴在通缉单上的自己，忽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互助者协会的成员，这种巨大的转变难免会让对方出现落差感。 更何况司佩鲁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狱警，一个没有人能够记住名字的狱警。 “无论怎么说，这一次是你提供了重要的线索，不管别人能不能记住，但是我确实是记住了你的名字，司佩鲁先生，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重要的情报，也麻烦你继续向我们提供。”苏格坦诚地说。 “会的，我会继续向你们提供情报的。”司佩鲁目光坚定，“我不贪图赏金，我只是希望，有人能知道我的名字，仅仅是这样而已。” ?????? 解决完司佩鲁的事情，塞林等人回到祈祷室，重新坐下来。 “所以说，这算是一个重要的情报吗？”苏格问道。 “应该不算，”塞林叹了口气，“那个罗迪克知道的事情，我们都已经调查过，名字，样貌，也都有了确实的证据。准确地说，提供不了多大的帮助。” “当然，也会有赏金给他们，不过很少就是了。” 苏格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下去。 “现在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主要还是恶魔信徒和连环杀手这两件事，不过比起最初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我们知道恶魔信徒的首领名叫格拉奇，是衰败领域的超凡者，手下还有几位不同领域的超凡者，实力很强，擅长团队作战，但目的依然不明。” “连环杀手名叫葛比翁，喜欢独自作战，异种领域，大概率是位阶八的变形者，之前的密室杀人案件，就是由这个人一手操控，不过与恶魔信徒相同，对方的真实目的我们依然不清楚。” 所有人都在展开着各自的思考，祈祷室中一时间安静异常。 苏格知道，只有弄清楚了对方的目的，才可以更好地进行抓捕行动。 从之前的几次行动来看，恶魔信徒那边执着于进行恶魔仪式，但背后的原因依然不清楚，而连环杀手那边，看上去有种随意而为的散漫，不像是有特殊目的的样子。 不过苏格想想也对，那个连环杀手有着变态的冲动和杀戮习惯，用正常人的思维，很难理解。 “那这两边，都已经查证过了吗？就是格拉奇和葛比翁这两个名字，有没有什么相关的记录和借鉴呢？”苏格问道。 塞林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微微转动，看向身边的昂都。 “查过了，但是没有丝毫的线索。”昂都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恐怕这两方都是野生的超凡者，连环杀手那边在伊格恩有简单的记录，但记录的详细程度还不如我们。” “而格拉奇那边，有些奇怪，你们发现没有，他们自诩为恶魔崇拜的信徒，但是他们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是恶魔领域的。” “会不会是因为恶魔已经离开了北大陆？”苏格问道，“我不太了解，但如果恶魔是一个种族，就像人类这样的话，应该……” 说到这里，苏格觉得自己的思路比较混乱，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领域可以由灵质直接赋予，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只是觉得，这个恶魔的信徒，似乎并不是十分虔诚，或者说，是有什么重要的原因，才促使他把手中的任务执行下去。” “那是什么原因？”塞林问道。 “不知道……”昂都摇摇头，“根据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原则，如果对方不主动，我们很难查到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苏格突然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连环杀手和恶魔信徒之间，存在着某些关系？” 话音未落，苏格就看到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一颗心猛地悬起来，紧张地说：“只是一个猜测。” “希望这只是一个猜测吧……”塞林感叹道。 ?????? 约克市监狱。 司佩鲁将罗迪克带回房间，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怎么样，新来的？”他新换的室友问道。 “给了5磅，说后续有进展的话，可以继续报告。” 对方没有喊他的名字，不过司佩鲁丝毫不介意，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而且就在这之前，他已经知道了，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个人叫苏格?艾欧西格。 “嗨，知道规矩吗？”他的室友把大衣的口袋打开，表示里面还空着。 司佩鲁想了想，扔给对方对方一磅，说道：“剩下的其中3磅，我必须交给监狱长，这会让我们之后的生活好过一点。” 他的室友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看上去，也不敢多说什么。 司佩鲁见对方没有反应，也没有过多理会。 这种事情在监狱不算少见，甚至每一个可以执行操作的地方，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虽然才来到这里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但早已习惯了这里的规则。 他将双臂抱在后脑，整个人躺在床上，通过面前那一排窄窄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 “有机会的，还是有机会的，还有希望，女神并没有抛弃我……” 司佩鲁在心里默念着，双手因为用力而开始微微地颤抖。 在没有任何人看到的地方，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脸颊滑落。 第一卷 外乡人 背弃的信仰 约克市郊外的某处。 大片嫩绿的青草中，突然有一小片区域，出现了衰败迹象。 在这个万物苏醒，生机盎然的春天，这片青草就如同秋后的干草一样，迅速地腐朽枯萎下去。 在此处地面之下，被黑暗笼罩的地下空间中，弥漫着一股淡黄色的烟雾，在这股淡黄色烟雾所能到达的范围内，所有存在生命的事物上，都开始展现出“衰败”的迹象。 结实的木质楼梯变得像薄脆饼一样酥软，杯子中的饮用水开始变质，储备的食物迅速发黑糜烂，并产生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在这股令人望之生畏的异象中，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发出痛苦的低吟。 格拉奇匍匐在地，在他身上，出现了多种罕见的症状。 他后背和腹部上大片的皮肤开始腐烂，露出粉红色的嫩肉和新生的肉芽，而在腐烂的边缘处，干裂和水泡的症状同时出现，显露出肿胀和干瘪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 格拉奇挣扎着向前爬了一步，因为体重的原因，将左腹部一处鼓胀的囊肿挤压破裂，很快黄白色的脓液渗出，沾染在身体的其他部位。 只是格拉奇此刻顾不上这些，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能用尽全力维持着自己的意识，让自己处于清醒的状态。 就在不久前，他找到了使者留给他的最后一个仪式，而很久没有得到指引的他，毫不犹豫地尝试了。 但他没有想到，仪式带来的并不是使者的消息和支援，而是一股被放大了数倍的呓语和诅咒。 聆听神秘而恐怖的呓语，是他在位阶九“呓语者”的时候经常做的事情，但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呓语与以往完全不同，似乎真的是某个神秘而古老的存在留下的信息。 仅仅听了一句话，格拉奇就感觉到自己开始失控，超凡能力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发动，随之而来的副作用也开始成倍地体现。 “可……恶……” 格拉奇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但仍然拼劲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一丝愤怒。 “可恶啊！” “我这么信任你，你却陷害我！可恶啊，希密斯！” 然而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双赤裸的双脚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此刻没有多余的力量，无法看清面前人的全貌，只能看到一双脚。 四周衰败的力量还在持续着，但面前这人，仿佛不受影响一样，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汇聚到格拉奇身上。 “我在世界上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啊，你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你无须担忧，我会带你回归父神的怀抱，在那里，将不会存在任何的苦难……” 赤裸双脚的男人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虚空的动作，然后将右手掌心贴在额头，虔诚地祈祷。 在做完这一切后，男人摘下挂在腰间的一个布袋，打开后，停顿了片刻，重新在腰间扎好。 忽然之间，赤裸双脚的男人抽动了一下，接着如同某种疾病发作一样，浑身上下开始不停地抽搐。 随着这阵抽搐，男人的舌头伸了出来，甩动着透明的唾液，同时两只眼睛开始歪斜，目光逐渐涣散。 “哈哈哈，呵呵呵，嘿嘿嘿……”男人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如果所有的失控都消失，每一位孩子都会回到父神的怀抱……” “嘿嘿嘿，哈哈哈，呵呵呵……” 但是就在这种意义不明的声音中，四周的淡黄色烟雾逐渐消散，所有的失控迹象都逐渐消失，包括发生在格拉奇身上的那些异常。 也不知过了多久，格拉奇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只是有着“污染者”所携带的那些普通的症状，而且自己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站起来，打量着面前的神秘人。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赤裸着双脚，身上穿着一件浆洗到发白的灰色长袍，长袍底下是最简单的布衣和长裤，用一个粗麻绳在腰间系好。 一切都很正常，但让格拉奇注意到的，却是男人的样貌。 男人的皮肤很好，光洁，柔嫩，甚至在这个昏暗的地下空间，格拉奇也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来。 不过自始至终都挂在男人嘴边的那个痴痴的笑容，则让格拉奇感到不寒而栗，除此之外，男人的眼睛似乎有点问题，两只眼睛像是各看一处，无法聚焦。 “感谢您的帮助，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您。” 格拉奇表示感谢，他很清楚，自己能够活下来，正是因为眼前的男人做了些什么，既然这样，那也就表示男人对自己没有敌意，至少是暂时没有。 赤裸双脚的男人一只眼睛看着格拉奇，另一只眼睛感觉像藏在太阳穴中，回道：“不必道谢，我们都是父神的孩子，你可以叫我柯西，柯西?克洛特，这是父神赐予我的名。” “父神？”格拉奇惊叫一声，刚刚恢复平静的灵性差点因为惊讶再次失控。 “是的，伟大的父神，全知全能的父神。”柯西说道，“而我此次过来，正是追随着父神的气息而来，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一个正在遭受苦难的孩子。” 柯西向格拉奇伸出手，说道：“回归父神的怀抱吧，我们都是祂的孩子，回归祂的怀抱，才可以让我们免受苦难的折磨。” 格拉奇盯着柯西的手掌，久久没有行动。 他不知道该如何决断，因为他刚刚遭受了一次背叛，一次来自于他说追随的使者的陷阱。 他不知道为什么希密斯要这样对待自己，是因为他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还是说，他那个并没有真正信仰恶魔的心，被看了出来？ “你似乎还在犹豫。”柯西说。 “是的，我之前，信仰的是恶魔，伟大的黑山羊。”格拉奇如实说出来，心中十分紧张，因为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激怒对方，从刚刚的事情来看，对方似乎拥有着远在自己之上的能力。 “所以才是回归，我的同胞，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像你这样的孩子，流落在外，忍受着各种痛苦的折磨，而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将他们带回来，让他们回归父神的怀抱。”柯西说道。 格拉奇的内心挣扎着，他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一边。 是继续这样下去吗？ 他已经失去了马丁，而且无法从任何人那里得到任何指引，只靠着心中并不虔诚的信仰，然后将自己的生命交给那群肃清者吗？ 还是说，回归这个父神的怀抱…… 在格拉奇做着内心争斗的时候，马丁的那张脸十分自然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个叽叽喳喳的，永远改不掉行动先于思考的家伙，似乎还在欢快地喊着“格拉奇大哥”，“格拉奇大哥”。 格拉奇在一瞬间做好了决定。 他要复仇，为马丁和呐喊等人的死复仇。 “可以，只是我在约克，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您可以帮我吗？” “当然了，我的同胞，我追随着父神的气息而来，知道大祭司早已布下疾病之种，我们所要做的，只是等待种子的生长，并且看护好，在最后取下成熟的果实，仅此而已。” “可是我想要复仇。”格拉奇坚定地说。 “我知道一个隐秘的仪式阵，有着强大的神秘力量，或许可以帮助你们，不，我们，”格拉奇改变了称呼，“但是我想要复仇，您可以帮我吗？” “当然，但是维护好疾病之种的成长，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说完，柯西从长袍底下拿出一对木偶样子的玩具，递到格拉奇手上。 “就当做是我的见面礼，我的同胞，祝贺你回归父神的怀抱。” 格拉奇双手接过来，并学着柯西的动作，将右手的掌心印在自己的额头上面。 “全知全能的父神，掌控腐朽的疫病之王，默然行走世间的注视者，在黄昏之中献上吾等至高的敬意，让时间见证真正的辉煌与不朽。” 虔诚的念诵完成，柯西对格拉奇张开双臂，用那个痴痴的笑容说道： “欢迎回归父神的怀抱，欢迎回到，真知会。” ?????? 约克市，上街区，金加仑街道十五号。 佛埃尔公馆。 从一个充满阳光的小房间中，传来了阵阵的低咳。 诺力看着窗台上摆放的一盆银边晴空花，发现一片叶子的边缘，出现了枯萎的迹象。 “不应该啊，我每天都有浇水的，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诺力将染着点点猩红的手帕扔在一旁，躺回床上。 他已经向协会请假许多天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早就应该恢复了才对。 可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之前那次行动之后，诺力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以至于不得不向协会请长假待在家里休养。 开门声响起，瑞丝带着一束开得鲜艳的晴空花走进来。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瑞丝问道。 “别靠近我，免得传染给你。”诺力咳了几声，“还好，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 瑞丝很听话，在房间的另一侧将花插好，搬了把椅子坐下。 “听说，拉莫斯的死，查出结果了。”瑞丝的声音有些低落，“不过希德也遇害了。” 她抓着自己的裙子，手掌慢慢地用力，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呢……” “凶手是谁呢？”诺力主动转移话题，以免瑞丝继续悲伤下去。 “一个名叫葛比翁的连环杀手，之前也被警察局通缉过。” 瑞丝说完，双手在胸前交叉握拳，露出虔诚的神情，说道： “伟大的空之女神，希望您让这些恐怖的坏蛋快点从约克消失，将和平与安定重新赐予约克的每一个人。” 诺力不发一言地看着瑞丝，直到整个祈祷结束，才说道：“放心吧，还有协会的那群家伙呢，他们足够可靠。” “说的是呢。”瑞丝慢慢露出一个笑容，“还有苏格先生，真希望他能快一点抓到杀害拉莫斯和希德的坏蛋。” 第一卷 外乡人 势力分布 约克市，天空教会列伊努教堂。 晨会之后，加里开始对昂都死缠烂打，想让昂都教给自己“咏唱者”的感悟。 可能是在之前的行动中受到了刺激，也可能是看到周围人都已经成功消化灵药而产生的危机感，加里拽着昂都的袖子，脸上露出一种决绝的神情。 昂都很好说话，立刻就拿出之前买好的诗集，当着加里的面开始朗读起来。 结果在刚刚读到第二首诗歌开篇的部分，加里的脸上忽然变得奇怪，没有说一句话，直愣愣地站起来，离开了祈祷室。 “是被我的技巧震惊到了吗？”昂都挠挠头，“苏格去把他叫回来，我刚刚进入状态呢，下面还有更精彩的。” 苏格忍受着内心的煎熬，痛苦地说道：“他可能去吐了。” “是这样吗？我去看看。”说着昂都放下诗集，跟着离开了祈祷室。 空荡荡的房间中只剩下切茜娅与苏格二人，互相沉默着。 “唉，我想，加里就是因为忍受不住他的朗诵，所以才出去的，不过，恐怕他不会明白的……”切茜娅感叹道。 苏格深以为然地跟着点头，说道：“有几个瞬间我几乎都认为昂都先生是故意的，不过我确实无法理解，为什么念诗也可以叫作‘诗人’。” 切茜娅也跟着点头，之后打量着苏格，微笑道： “你看上去状态不错。” “毕竟要晋升了嘛，”苏格有些激动，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晋升呢，之前那一次……” “我听说了，既然过去了，就不要总是用它来折磨自己，放眼未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虽然说位阶九的晋升不需要仪式，可是为了保证晋升的成功率，昂都说，最好还是等到今天晚上，你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做，记得在那之前处理好。” 苏格点点头，“我明白的，切茜娅小姐。” 切茜娅看着苏格跃跃欲试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 “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原本课程也无法顺利进行，嗯，不如这样，我们暂时休息一下，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可以提问，今天的课程就当做解答时间好了。” 苏格略微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切茜娅小姐，我想知道，那些邪恶组织的事情。” “具体一点，”切茜娅表情严肃，“在北大陆上，有很多组织，它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有着十分复杂的势力分布，你这样问我，我可以给你解释上三天三夜。” “那就，大概讲一下势力分布吧。”苏格懵懂地眨眨眼。 切茜娅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你求知欲旺盛呢，还是怎样，好吧，我给你简单说一下，不过只是最简单的那种。” 切茜娅想了想，从一旁拿出一副地图，摆在苏格面前，说道： “如果要将势力分布，就要从国家入手。” “我们现在所处的格里芬王国，西边的莫格里恩联合众国，东北方的凯莫斯帝国，这三个国家，可以说是北大陆最强大的三个国家了。” “从面积上来看，莫格里恩联合众国国土面积最大，但是由于那边的土地多为山脉和高原，所以可利用的土地面积远不如格里芬王国，而凯莫斯帝国，则更小了。” “除此之外，在格里芬王国的南边，也就是威尔克隆海域，有着数量众多的岛屿，这些岛屿上面存在有部落和势力，有些甚至一个岛就自称为一个国家。” “就是这些岛屿之间的关系和势力，加上在威尔克隆海域活动频繁的海盗，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势力网，你可以把它们看成，独立于三大国家的第四个势力。” “还有海盗？”苏格惊讶道。 “当然，”切茜娅扔给他一个白眼，“威尔克隆海域和更南边一点的库奥里德海，是可以从格里芬直接通向其他大陆的唯一海上途径，在这种地方，当然会有复杂的势力。” “而且因为威尔克隆海域的地形因素，这些海盗十分猖狂，倚仗着对海洋的熟悉，多次从格里芬的海军舰队包围中逃离。” “所以现在的安全航线，加在一起也不满十条，甚至就是这些安全航线，偶尔也会被大胆的海盗侵犯。” “这么严重？就没有人管一管吗？”苏格不解。 切茜娅竖起两根纤细的手指，说道： “第一，海上的战斗不必陆地，完全倚仗着船只与枪炮的威力。格里芬虽然国土面积很大，但西南方向，被拥有‘北大陆第一长’的达维克亚奇山脉阻挡，北边则是终年被严寒覆盖的冰海，只有南边的一个方向，是可以真正利用的海洋，这样导致了格里芬的海洋发展相对落后。” “第二，对于你来说，相对更容易理解一点，因为在那些海盗中，不，在全世界所有的海盗中，都有超凡者的存在。” “超凡者？”苏格微微一愣，然后就明白了切茜娅所说的意思。 “就像你想的那样，在广袤的海洋之中，有着势力强劲的超凡者，而仅凭一个格里芬的海洋舰队，不要说消灭了，甚至根本都无法抵挡他们。” “不过那些超凡者的活动区域，也并不仅限于威尔克隆海域，全世界的海洋都是他们的家，所以，在威尔克隆海域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紧张，只要你乘坐着官方的船只，待在安全的航道内，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苏格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些超凡者是海洋领域的吗？” “看来你已经弄清楚了领域的优势，”切茜娅欣慰地点头，然后摇头道，“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在大海上，有着属于海盗们独特的生存方式，甚至连官方发布的通缉者榜单，也被他们当做了实力鉴定的标准。” “在他们之中，有四位拥有代号的王者，他们是超脱于通缉者榜单之外的存在，也是每一个海盗都向往的对象，只不过他们每一个的身份都十分神秘，同时实力也是未知。” “在这四位拥有代号的王者之下，就是按照通缉者榜单的悬赏金额来评断，大概有十几位悬赏金额超过万磅的海盗，就是这些人，组成了海上的势力阶级。” “其中当然有你说过的海洋领域超凡者，但据我所知，那四位最神秘也是实力最强劲的代号王者，没有一个是海洋领域的。” “为什么？”苏格不禁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要成为代号王者，最起码也要迈入高位阶的层次，以我目前的实力来看，远远不够。” 随着切茜娅的描述，一幅巨型的画卷在苏格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在波涛汹涌的海上，风暴与闪电共存，猛烈的狂风之中，水手们随着缆绳滑上滑下，共同操纵着巨大的船只。 在暴风雨的尽头，一艘散发着昏黄光线的巨船驶来，巨大的身影摧枯拉朽般碾碎行进道路上的一切，而站在船头的掌舵人，根本不会向那些残骸多看一眼。 海盗们就是这样在大海上过着每一天，或许在感到厌烦的时候，他们会故意去打一架，也可能在他们晒太阳的时候，脑袋早已被敌人瞄准。 苏格在脑海中幻想着属于海盗的冒险，突然“咦”了一声，问道：“切茜娅小姐，这么说来，在北大陆，只有格里芬与海盗有着密切的接触，是这样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从地图上来看，凯莫斯帝国位于迪尔卡半岛，是个三面临海的位置，可是三面的海洋全都在冰海的范围内，只有夏季炎热的时候，被冰雪覆盖的地方才会融化，露出使用时间极短的航线。” “恐怕没有一个海盗喜欢那样的气候，我想，这应该也是凯莫斯的幸运吧。” 说着，切茜娅指向了地图上另一个方向，说道：“然后在西边，莫格里恩联合众国，他们的国土，你也看到了，整体呈现出一种狭长的走势，几乎是四面临海，只有中部才有大面积的土地。” “这种情况下，他们与海洋的接触比格里芬要高出许多，可以说，他们可以在沿海的任何一个地方建立船坞，要说与海盗的接触，恐怕不比格里芬要少。” “只不过格里芬有着威尔克隆海域这个特殊的存在，所以在处理与海盗之间的关系上，要比莫格里恩那边困难一点。” 苏格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切茜娅盯着地图，眨眨眼，“因为某些历史原因，凯莫斯帝国那边对格里芬有些敌意，两个国家之间的往来也不是特别密切，如果你以后遇到来自于凯莫斯的人，尽可能不要招惹。” “据说他们自称为巨人的后代，男人是天生的战士，女人也远比正常的格里芬女性要强壮，或许是迪尔卡半岛严苛的生存环境，造就了他们强悍的身体，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在战斗上确实有着独特的天赋。” “什么历史原因？”苏格问道。 “历史问题不属于今天的讨论范围，”切茜娅无情地拒绝了苏格的提问，“今天只谈势力分布，你只要记好，在与凯莫斯人接触的时候，多动用脑袋思考就可以了，而这，正是他们不擅长的事情。” 苏格有些无语，“那莫格里恩联合众国那边呢？也有历史遗留问题吗？” “那倒没有，你从命运教会被格里芬王国接受就可以看出来，这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自始至终都处于一种非常和谐的状态。” “在北边的通商城市赛齐瓦，还有格里芬的中心费伦，都有莫格里恩联合众国的大使馆，里面也有来自莫格里恩的大使常年居住，并时不时举办宴会，邀请两国的重要人员参与，也代表着两个国家之间的友好关系。” “据说最近好像就有，在费伦，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跟塞林大哥申请。” 说着，切茜娅露出一副狡黠的模样，凑到苏格身边，用胳膊肘捅捅苏格。 “不过我猜，你现在的心思都放在晚上的晋升仪式上面，对吗？” 苏格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难掩激动地说道： “正是这样。” 第一卷 外乡人 晋升位阶九 约克市，碧蓝广场。 此时正是上午，灿烂的阳光铺满了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大群的自由白鸽散落在广场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晒着洁白的羽毛。 尼奥跟在黎叶多尼希后面，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他看不到黎叶多尼希的正面，所以无法推测这位格里芬皇室的第十皇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从秩序教会那边传来的消息，财务总长的儿子被刺杀那件事，已经结束了，对吗？”黎叶多尼希边走边问。 “是的，”尼奥加快几步，跟上对方的步伐，恭敬道，“我这边也接到了通知，是之前的那个连环杀手做的，接下来我会以此为重心，加强排查的力度。” “那也是没办法的是，毕竟牵扯到了超凡的领域，不是我们普通人可以参与的。” 黎叶多尼希转过来，正面对着尼奥，说道：“但是你也要以此为戒，毕竟整个约克都是你的管辖范围，如果下一次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在家族里几乎没有话语权，即便我想帮你，恐怕也无能为力。” 尼奥连忙点头，俯身行礼，“赞美您的品质，黎叶多尼希殿下。” 黎叶多尼希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看向身旁女侍卫，说道：“安斯纳，回去之后，你亲自挑选一份礼物，以我的名义送去财务总长的家里，代表我们的心意与慰问……” “是的，殿下。”安斯纳回道。 黎叶多尼希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忽然间发现，从南边的城门处，缓缓驶来一队马车。 每一辆马车都是双驾，制式统一，颜色也是纯粹的漆黑。 从城门口进来后，车队在碧蓝广场的另一侧停了下来，车厢中的人一一走出，有的开始着手搭建临时的帐篷，有的去给马匹喂食洗涮，还有一些则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这毫无疑问是个训练有素的马车队，只是黎叶多尼希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于是向尼奥投去好奇的目光。 “他们是黑魔术教团，殿下。”尼奥向黎叶多尼希解释道，“他们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到约克，用他们精湛的魔术表演，给所有人带来欢乐和赞叹。” “您感兴趣吗？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会驻扎在碧蓝广场，同时会派一辆马车在市内进行宣传，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您安排一个前排的位置。” “魔术？”黎叶多尼希双眼中露出好奇的光芒，像两只剔透的绿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从对面的马车上走下来，来到广场的中央，仿佛是终于摆脱了马车的颠簸一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男人有着一副很俊朗的面容。 浓密且粗重的眉毛，棕色的眼睛，似乎是天然蜷曲的棕色头发，综合在一起，将男人身上的那股慵懒劲儿显露地淋漓尽致。 这张乍一看完全不像是格里芬人的脸，但细看之下，却别有一番魅力。 男人看到了尼奥等人，对着这边使劲挥手，然后指指身后绘有“黑魔术教团”名字的帐篷，似乎是在邀请众人前去观看一样。 黎叶多尼希看到了对方的动作，微微一笑，也向对方挥手致意。 “我马上为您安排，一定会是最前排的位置。”尼奥见状，立刻表示自己的忠心。 “不必，我只是对他们稍微有点兴趣罢了。”黎叶多尼希谢绝了尼奥的好意，仅仅带着身边的女侍卫，离开了碧蓝广场。 “突然想下棋了。”黎叶多尼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突然说道。 “明白了，殿下。”安斯纳一如既往地回答，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 昂都追着加里出门，一路走过来，最终还是跟丢了。 “这家伙，偷偷练过体能了吗？怎么这么能跑了？” 昂都一边抱怨着，一边来到碧蓝广场，发现广场的一侧正聚集着不少的市民，出于好奇，慢慢走了过去。 “黑魔术教团？”昂都看着马车上的牌子，摸着自己的下巴，“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当然了，这位先生，我们的魔术在整个北大陆可都是非常有名的。”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昂都扭头，看到一个有着粗重黑眉毛，棕色大眼睛，和蜷曲的褐色头发的人。 “你们是那种，嗯，流浪，不，旅行艺人吗？”昂都问。 “那叫巡演，我亲爱的先生，怎么样，要不要来看一看，我保证你会拥有前所未有的体验。”男人热情地邀请，“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 “易路沃斯?拉耶，我是一名魔术师。”男人用食指卷着额角的一缕头发，笑着说。 “能变鸽子吗？”昂都问。 “当然，”男人极其敷衍地挥了挥手，“它们已经出现在了广场上。” “我喜欢你的幽默。”昂都干巴巴笑了几声，转身就走。 名叫易路沃斯的男人也不挽留，只是盯着昂都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忽然间，昂都转过身来，问道：“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可能在梦里。”易路沃斯微笑着回道。 “嗯，我记起来了，我应该是在某条小巷子里见过你，那个时候，你正在被几个家伙按在地上。” 昂都向对方的欠揍表示出简单的讥讽，摆摆手，直接离开了。 而易路沃斯好似没有听出昂都话中的意思，嘴角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微笑。 ??????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夜幕降临，群星到达了正确的位置，开始不停地闪烁。 一间可以看到星空的房间中，切茜娅靠着墙壁站在一旁，留下苏格独自一人站在房间中央，沐浴着璀璨的星光。 苏格通过深呼吸来平缓自己的心情，慢慢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切茜娅，说道：“我准备好了。” 切茜娅无声地来到苏格身边，“那就开始，先倒入液体。” 苏格点点头，伸手握住一个不透明的小罐子，将其中充满粘稠感的液体倒入一个50毫升试管，再将试管中的液体倒入面前的玻璃容器。 “可以再多一点，因为还有一些蜂蜜残留在试管中，”切茜娅建议，“而且多一点材料，不会对灵药造成任何影响。” 苏格点点头，又添了一些蜂蜜，看着金黄色的液体一点点流淌而下，汇聚在盆底。 这是他跟塞林在东街市场购买的花火蜂蜜，100毫升装总共2个比恩。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包金星栗，花费了4个便士，虽然其中大部分都进入了切茜娅和加里的嘴中，不过他也得到了加里赠送的一只萤火虫。 至于最重要的星之屑和幼年迷幻彩色蚌，他都是从教会购买的，这些简单的超凡材料价格比老亨利那里低了不少，10克的星之屑只花了他8磅，而一扇完整的蚌壳也只不过花了他9磅的钞票。 所有的材料加起来，一共花费了17磅2比恩4便士，而他随身的财产则一下子降到了7磅4比恩3便士。 不过这还在他的预算之内，虽然有些心疼，但为了晋升，他也没有意见。 至于切茜娅的存在，则是他之前的请求。 考虑到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的晋升，他害怕自己会因为紧张而产生操作失误，为了以防万一，才特地拜托切茜娅从旁指导。 “很好，不需要担心，虽然你的身体在颤抖，但是手却很稳。”切茜娅安慰道。 “那可能是因为‘盗窃者’的天赋。”苏格嘴角微微一翘。 “希望你接下来也可以这样自信，好了，有了液体的容纳和连接，固体才可以发挥作用，继续往里投放，记住，先放普通物品，最后才是超凡材料。” 苏格点点头，按照切茜娅的嘱咐，将剩下的材料依次放入。 他看着面前仿佛一道神秘料理的东西，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一时间有个奇怪的错觉。 我不会是疯了吧，这东西真的是灵药吗……苏格无奈，只能向切茜娅投去求助的目光。 “继续，投放灵质，之后你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解答。” 苏格转回来，拿起桌子左上角的一个盒子，解开灵性封印后，取出里面的灵质。 一个小小的五角星般的水晶物体出现在他面前，直径大概在10厘米左右，是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大小。 小小的五角星散发着萤火虫般的微光，就像是夜幕中的一颗星星落在了苏格手里。 不过苏格却是用双手握着灵质，筛子般抖动。 这是整个灵药制作过程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他花费所有贡献才从教会换取而来的，星领域位阶九的灵质。 “刚刚的自信哪里去了？你放心，它不会因为你用力而被捏碎，也不会因为你失手摔在地上而打碎。”切茜娅看着苏格的动作，无奈地笑道。 “我只是有点紧张。”苏格嘴硬着，将五角星放进面前的“迷之料理”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在五角星沉入蜂蜜之后，所有的材料都慢慢开始融化，同时一阵柔和明亮的光芒凭空出现，带给人一种宁静而安心的感觉。 光芒很快消失，当苏格再次看向面前的容器的时候，发现里面只有一小滩散发着微黄色光芒的液体，有种凝胶般的质感。 “就，我，不，”苏格有点语无伦次，“我就这么直接饮用吗？” “不然呢？加点柠檬调味？” 苏格端起玻璃容器，将嘴唇凑上去。 灵药顺着口腔滑入食道，带来一种清凉和舒爽的感觉，有点像薄荷柠檬水的口感。 所有的灵药全部进入苏格的嘴中，没有一滴残留。 此时苏格站在星空下，闭着眼睛，仿佛熟睡一般。 但切茜娅知道，在苏格的身体中，却发生着一股神奇的变化，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漫天的星辰依然在闪耀，在星空之下，苏格慢慢睁开眼睛。 他在无声中感受着自己的变化，惊喜，又激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成为了一名“祈星者”。 第一卷 外乡人 “祈星者”的能力 苏格沉默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根据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知识，他发现自己晋升为“祈星者”后，除了自身的灵性得到大幅提高之外，开始拥有了真正的超凡能力。 第一个是被动的能力。 “祈星者”在星光的照耀下，可以使自身的灵性得到小幅度的短暂提升，并且对于精神类超凡能力的抵抗力，也会获得增强。 虽然有着严苛的条件，但如果在战斗中充分运用，应该也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第二个是主动能力。 没有环境限制，可以对单个敌人或者在很小的区域内，制造一分钟的星光幻觉，属于精神类超凡能力，对带有精神类抵抗力的对象，效果会有相应程度的减弱。 第三个也是主动能力。 “祈星者”获得星光标记的能力，可以在任何具有实体的事物或生物身上进行标记，并对标记好的对象进行灵性感应，获知对方的存在和动作。 而做好星光标记后，可以使用后续的星光破碎能力，可以让存在的星光标记炸裂，炸裂造成的伤害，目前来看，有相当于全力挥出一拳的威力。 星光标记可以通过灌注灵性的方式驱除，也可以通过灵性感知的方式被发现。 除此之外，位阶十“盗窃者”的能力，没有得到任何增强和改变。 不过也不错了，晋升为“祈星者”后，算是拥有了两个主动的超凡能力，还有星光条件下的被动属性加成……苏格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一阵喜悦的神色。 “看上去，晋升似乎很成功。”切茜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苏格转过去，点点头，“是的，切茜娅小姐，我现在的感觉非常好，也大致摸清楚了‘祈星者’带来的变化。” “那很不错，在刚刚服食完灵药的时候，都需要通过冥想和凝神来稳固自身的灵性，本来我还打算提醒你，但是从你的表现来看，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你的本能已经让你做完了这些。” 切茜娅一步一步走过来，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 苏格盯着切茜娅的手指，有些出神，忽然问道：“切茜娅小姐，我有个问题。” “说吧，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来帮你解答疑惑的。” “我比较好奇的是，位阶九虽然带给我了一些新的超凡能力，但是原本位阶十的能力，却没有丝毫的增强，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位阶九和位阶十，属于互不关联的能力范围？”切茜娅扬眉道。 “大概是这个意思，之前的课程，不是提过相应领域和权柄的问题吗？根据我的猜想，这个‘祈星者’，会不会就是星辰领域所掌管的另一个权柄？” 切茜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在全力思考苏格所说的话。 “有可能就是像你所说的这样，从命运教会的资料来看，‘祈星者’，是真正开始与星辰产生关联的超凡者。” “他们接受星星的指引，对于漫天的星辰，有着发自内心的追求和向往，并向星辰祈求，以此换取内心的平和。” 切茜娅看着苏格，露出一个微笑，“现在你可以思考怎样去履行一个‘祈星者’的职责了，希望它可以像‘盗窃者’一样，被你很快地抓住要领。” 苏格缓慢地点点头，同时开始思考“祈星者”具体都要做些什么事情。 “对了，有时间的话，跟我去一趟黑墨鱼酒吧，听说老亨利要离开了。” 苏格“嗯”了一声，目光依然直愣愣的。 切茜娅看到苏格毫无反应，浅浅笑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开始收拾东西。 ?????? 苏格踏着星光从列伊努教堂走出来，心思仍旧放在该如何感悟“祈星者”上面。 唉，晋升虽然挺好的，但是面临的问题也很艰巨，“盗窃者”起码还能从名字上看出点什么，这个“祈星者”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的要我像其他人那样，每天晚上对着星星祈祷吗……苏格心中有些无奈。 从长长的阶梯走下来，苏格正准备放松一下心情，结果发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停在街道的角落。 苏格震惊之下，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一辆挂着横幅和招牌的黑色马车。 “黑魔术教团？魔术团？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看着招牌上面的字，下意识念了一句。 “对，要不要来看一下？”一个眉毛又黑又浓的男人从马车上跳下来，“我们最近一段时间会待在碧蓝广场，如果对魔术感兴趣的话，一定不要错过呦~” 男人走到苏格身边，弯腰做了个极为正式的见面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易路沃斯?拉耶，是黑魔术教团的一名魔术师。” 苏格慢慢地点着头，同时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和不远处的马车。 “所以，您这是在？” “做宣传，”易路沃斯指着马车上的横幅，“我们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来到约克，在为期两天的全市宣传后，表演才真正开始。” “不过这段时间也会有简单的表演，总之，一定不会让客人失望，这始终都是我们的最高追求。” “哦，原来是这样，”苏格试探着问，“都有什么魔术呢？不会是变鸽子吧？” 易路沃斯的脸上很明显地抽动了一下，努力撑出一个笑容，“您想看变鸽子的表演吗？” “不不不，我对鸽子过敏。”苏格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所以你们都有表演什么内容呢？” 易路沃斯想了想，返身回到马车旁边，将一个小型的折叠木桌拿出来，并对苏格招了招手。 苏格好奇地走过去，发现对方正在手里切着一副牌。 “纸牌魔术？”苏格有点惊讶，目光在马车周围扫了扫，“就在这里表演吗？不需要准备？” “时刻准备着。”易路沃斯露出自信的笑容。 对方的回答让苏格有些跳戏，一时间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苏格的反应，易路沃斯误以为是自己的专业打动了对方，于是双手的动作更加迅速，脸上的表情也更加自信。 “请挑一张。”易路沃斯将手中的纸牌一抹，在桌面上摆出一道整齐的弧线。 苏格简单考虑一下，闭上眼睛随便抽了一张出来。 “扭曲的旋涡。”易路沃斯将牌翻过来，拿到一边，“请再抽一张，这一次不必让我知道。” 苏格点点头，这种把戏他看的多了，心中有点期待可以看到新的花样。 他又抽了一张，矮身看了一眼。 易路沃斯在苏格确认之后，将两张牌都收了回去，重新清洗。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洗牌动作之后，易路沃斯再次把牌展现在苏格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奖励，如果您能抽出‘扭曲的旋涡’那张牌，可以获得我们的礼物。” 苏格发现，这与他之前看到的所有魔术都不一样，心中有些跃跃欲试，说道：“第二个呢？” “第二个不是奖励，在您没有抽中的情况下，如果我能抽到您刚刚的那张牌，您就需要买一张演出的门票，当然，任何价位的都可以。” “看上去我好像很吃亏啊，”苏格苦笑着，“你不会在这些牌上面做好标记了吧？” 易路沃斯听到苏格这样说，微微一笑，拿出一条厚厚的黑布，直接蒙上眼睛，说道：“事后您可以检查，而且为了避免嫌疑，我会告诉您具体的位置，由您帮我抽，怎么样？” 很有自信啊……苏格点头。 对方的动作彻底地激发了他的好胜心，他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抽到了‘扭曲的旋涡’呢？” “那样我们会赠送您一张门票，免费，并且第二个挑战作废。”易路沃斯蒙着眼睛，很有自信地说。 苏格从牌堆中抽出一张，“我抽好了。” 易路沃斯没有告诉苏格具体的位置，反而直接将黑布摘下来，说道：“我也抽好了。” “嗯？”苏格表示疑问。 “不介意的话，要不要看看您的口袋？”易路沃斯笑着，看向苏格大衣左侧的位置。 苏格将自己的口袋翻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易路沃斯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惊讶，又带着一点错愕，不停地眨着眼，看上去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为什么不看看你的口袋呢？”苏格用下巴指指易路沃斯胸前的口袋。 易路沃斯无比困惑地把手伸进去，在接触到里面的东西的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将一张牌拿了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那张是‘燃烧的星辰’，对吗？”苏格笑着说。 易路沃斯惊讶不已，将牌扔在桌上，一副绘有星辰正在燃烧的图案出现在二人面前。 易路沃斯仔细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迟疑了片刻，问道：“您也是魔术师？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苏格摆摆手，“我只是也对纸牌充满兴趣而已。” “那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易路沃斯双目一下子亮了起来，“你的本领非常不错，甚至比我的还要好，而且对节奏的把控也非常完美，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一定能成为一名伟大的魔术师。” “额……这个……”苏格有点尴尬。 其实他只是用了一点点“盗窃者”的小技巧就做到了这一切，只是简单的手部动作，甚至不算超凡能力。 而依靠“盗窃者”卓越的记忆力和手感，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从牌堆中找出特定的一张牌，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说实话，他原本只是想玩一个简单的休闲游戏而已，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邀请自己加入。 你就不怕我进去之后，会把你的位置给顶替吗，真是……苏格在心中嘟囔。 就在他思考着怎样拒绝对方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从街角处走来。 “昂都先生？”苏格惊叫道。 “嗯？你还在啊，已经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昂都从煤气灯的光影中走出来，慢慢来到苏格身边。 但是走近之后，昂都突然愣住了。 就在苏格产生疑问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个来自黑魔术教团的易路沃斯，也愣住了。 第一卷 外乡人 梅欧路 “原来是这样……” 易路沃斯若有所思地说：“你们原来是认识的啊，哈哈哈，输给你了，真是丢脸，本来以为可以顺利让你们买一张门票的，嗯，这真是一场失败的表演。” 喂喂喂，就这样把自己的内心话说出来真的好吗？魔术师先生……苏格在心中吐槽一句，看着昂都，说道： “只是我没想到，昂都先生你们竟然也认识。” “一个误会。”昂都脸上的表情冷冷的，转过去看向易路沃斯，“怎么，还在研究变鸽子的魔术吗？” “不，这次是纸牌魔术，只是失败了。” “哦，那还真是遗憾啊。” 苏格从二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一股火药味，于是退后半步站在昂都身后，一言不发。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们就告辞了。”昂都看了看路旁的马车，“希望你们的表演顺利。” “等一下。”易路沃斯喊道。 已经转身离开的苏格扭过头，略带歉意地说：“很抱歉，我不会加入你们。” “不是这样的，”易路沃斯摆摆手，“你很厉害，尤其是纸牌，是仅有的几个能够打败我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都会在碧蓝广场表演，如果有时间的话，记得来找我玩。” “别忘了，你可是能在我手上赢过一局的。” 苏格点点头，没有多说，跟着昂都离开了。 直到两人走后，易路沃斯才收回目光，拿起桌面上苏格抽出的那张卡片，翻过来。 “扭曲的旋涡。” “还真的被他抽中了，真可惜，差一点就要送出一张门票了。” 易路沃斯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笑起来。 “没看到他有任何的特殊，也没有使用超凡能力时发出的灵性波动，只是简单的手法，就这么厉害？” “嗯，就很致命……” ?????? 苏格跟着昂都，一路去往紫丁香街道。 苏格很熟悉昂都的行为方式，看到方才昂都做出的表现，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问道： “昂都先生，刚刚的那个人，有问题吗？” “看上去没有，但不一定就代表没有。”昂都叹了口气，“你刚刚，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苏格知道昂都问的是什么意思，点点头，肯定道：“没有，我只是手的动作快了一点，任何一个熟练的魔术师都能做到，没有用任何超凡能力。” “可能是因为刚刚那个人没有预料到，所以才会显得特别惊讶。” 昂都点点头，“很不错，虽然说即使被认出来了也不会产生多大的问题，但是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晋升的过程如何，还顺利吗？” “很顺利，有切茜娅小姐的帮助，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现在的我已经是位阶九的‘祈星者’了。”苏格高兴地说道。 “有可以主动使用的超凡能力了吗？” 苏格点点头，发自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 “可以在跟奥格海马大主教训练的时候，让他帮你安排专门的超凡能力训练，以便加快熟悉和感悟。” “没有办法，这就是所有的超凡者都要面对的问题，一旦是晋升成功，所有的东西都要从头来一遍，前一个位阶的经验不会有任何作用。” 苏格默默地点头，准备回去之后，就先用一根蜡烛对着星空尝试一下，找一找“祈星者”的感觉。 ?????? 格里芬王国首都，费伦。 费伦这个名称的来历，还要追溯到第五纪的中期。 那个时候，北大陆的东部还处于一片硝烟与战火之中，最后被信奉大地巨人神的凯莫斯家族统一。 战争结束后，凯莫斯一世统一了北大陆东部的货币计量，并改建新都，因为这片土地的形状酷似狮鹫，所以将位于中央的首都，命名为费伦泽哈特，简称费伦。 寓意为狮鹫的心脏。 象征着勇敢面对一切危险的决心的斗志。 虽然说后来经过了种种的事情，凯莫斯整体迁往了东北方的迪尔卡半岛，但是费伦这个名字，还是留了下来。 西二区，维吉尔街道三号。 在这所久负盛名的格里芬皇家医学院的一间教室内，米斯顿葛正在奋笔疾书。 “亲爱的苏格，很久不见。” “说起来，从约克回来之后，我的学业一直不太顺利，连续两次的实验课小手术都被我搞砸了，我不知道这样下去，库特教授会不会给我最后的实验资格，这让我有些烦恼。” “更不幸的是，我的爸爸似乎通过他的途径，听到了我在学校的表现，并在某次的家庭晚餐上对我说，如果我不能成为一名医生，嗯，他并没有说断绝关系这种伤人的话，但我能听出来，他的确对我非常失望。” “如果有那种可以成为医生的神奇药剂就好了，我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它。” “对了，虽然我想你对此并不会感兴趣，但这是我可以分享给你的，仅有的传闻消息。” “听说最近从莫格里恩那边，会有外交使过来费伦，格里芬这边，会派出五大贵族之一的克里普特伯爵接待，据说外交宴会会在格尔姆林宫举行，不知道到时候都会出现什么样子的菜品，我有些好奇。” “虽然无法参与，但我也蛮期待的。” “暂时就写这么多吧，期待你的回信。” 米斯顿葛快速地把信浏览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放进背包里。 天色已经很晚了。 米斯顿葛穿越学校中的花园，向医学院的出口走过去。 那些白天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的花丛，不知道为什么，在深夜中看上去竟然有点恐怖，张牙舞爪的，就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中向外窥视一样，让人提心吊胆。 虽说费伦处于内陆内陆，但是有佛利姆与里弗斯两条巨大的河流贯穿整个城市，所以在这样的深夜，靠近河边的地方，依然会有雾气弥漫。 米斯顿葛终于穿过了花园，来到门口的守卫室，向端坐在里面的人点点头，礼貌地问候道： “梅欧路女士，晚上好。” “你好呀，小米斯，今天也是充满活力的一天呢。” 说话的人是一位女士，她有着深红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眶，毫无疑问，年轻时的她一定有众多的追求者。 如今，她的皮肤开始松弛，皱纹也开始增多，岁月在她的眼角和脸颊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是从面容看上去，却很难判断她的年龄。 在这个学生占据绝大部分比例的医学院中，她还穿着年轻人喜欢穿的衣服，带有蕾丝的长裙，收腰的礼服，缀有珍珠的高跟鞋，都是她的最爱。 只是这些青春洋溢的衣物穿在她身上，难免有些违和，而且视觉效果也让人不敢恭维。 不过好在她只有傍晚才会出现，值守一夜后，在黎明之前离开，所以并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她。 米斯顿葛是个例外。 仔细回想，米斯顿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认识的梅欧路女士，好像从他来到医学院，两人就熟识了一样。 虽然在学生们之间偶尔会传出一些，关于午夜值守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但是米斯顿葛不太在意，因为他可以说是整个医学院与梅欧路接触最多的人，他知道梅欧路最真实的一面。 通常他都会选择最后一个离开，而在回家的路上，只有经过梅欧路这里的时候，对方会陪他聊几句，说说白天发生的事情。 可以说，正是有了梅欧路的陪伴，他才能走到现在。 “梅欧路女士，你的珍珠项链看上去真不错。” “对吧，对吧，小米斯的眼光真是不错，这可是我一颗颗收集好，自己串起来的项链哦。” “说起来，小米斯你也到了毕业的时间了，对吗？唉，往后的日子里，都没有人陪我聊天了。” 米斯顿葛面露愁容，“估计，应该还要待上一段时间，我的研究课题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梅欧路自顾自地涂抹着口红，对靠在一旁的米斯顿葛说道：“其实你应该去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比如唱歌，或者料理。” “相信我，每一个听过你唱歌的人都会为你的嗓音感到惊讶，而每一个品尝过你料理的人，都会感叹世界上少了一位杰出的厨师。” “哈哈，谢谢您的鼓励，梅欧路女士，不过我还是想成为医生，如果有那种神奇的药剂就好了，喝了之后就可以立刻成为医生……”说到最后，米斯顿葛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用眼睛瞟了一眼梅欧路的位置，发现对方还在专心地涂着口红，心说差点说漏了嘴，于是挠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是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梅欧路却通过镜子将他的一举一动完全捕捉在眼睛里。 只是梅欧路也没有说话，依旧给自己并不丰润的嘴唇涂着口红。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您一个人注意安全，”米斯顿葛像个尽职的保姆一样嘱咐，“还有，可以的话，尽量睡一会儿，睡眠对女性来说，胜于所有的保养品。” “我知道啦，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会尖叫。”梅欧路很满意自己的妆容，对着镜子反复地看。 米斯顿葛点点头，直接离开，往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临近深夜，空旷的费伦街道上很难见到活动的人影，只有不停闪灭的煤气灯，发出着刺啦刺啦的响动。 雾气逐渐侵袭而来，被黑暗笼罩其中，米斯顿葛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只能隐约看出一盏盏煤气灯照出的昏黄的光晕，而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回荡。 不知道为什么，米斯顿葛忽然紧张起来，他抓紧了自己的背包，开始小跑。 心跳逐渐加快，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可是他总有一种错觉，一种自己被盯上了的错觉。 仿佛漆黑的夜空下，被夜枭盯住的老鼠。 忽然之间，一个清晰的脚步声从他前面传来。 米斯顿葛猛地停下了脚步，心脏的跳动逐渐加强，双手的手心开始出汗。 而在他前方的浓雾中，慢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影子，向他一步步走来。 第一卷 外乡人 你想成为超凡者吗？ “有谁在那里吗？” 米斯顿葛的声音有些颤抖。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上只有他一个人，而黑暗与浓雾始终伴随着他，让他凭空产生一种危机感。 “有谁在那里吗？”米斯顿葛又问了一遍。 魁梧的身影逐渐接近，在米斯顿葛面前四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一个罩着黑色斗篷的人，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晰，但是从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来推断，应该是个活人。 身为医学生的米斯顿葛依然在屏住呼吸。 其实从他的经历来看，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不会让他产生太大的反应，可是在这个巨大的城市中，有着无数稀奇古怪的传闻，而里面的主角，并不全都是人类。 “您是迷路了吗？”米斯顿葛控制着与对方之间的距离，问道。 那个穿斗篷的身影没有说话，反而上前一步。 这一个突然的举动，让米斯顿葛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退后一步，保持着与对方的距离。 似乎是看到了米斯顿葛的反应，穿斗篷的人停下了动作，将兜帽翻下来，凑到一旁的煤气灯下面。 一张经历过风吹日晒的脸露了出来，只是没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征，唯一让人觉得在意的，可能就是那副挡住右眼的黑色眼罩。 米斯顿葛发现对方是人类之后，默默松了口气，问道：“需要帮助吗？” 戴眼罩的男人四下观望着，用一种沙哑而低沉的嗓音说道：“知道‘猎人’酒吧在哪里吗？” 米斯顿葛摇摇头，斟酌了一番，说道：“不知道，不过您可以去中央区或者东二区找一找，听说那边酒吧比较多。” 戴眼罩的男人点点头，向前迈进一步，“那你知道格尔姆林宫在哪里吗？” “先生，您是从外地来的吗？”米斯顿葛问道。 “当然，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费伦，没有人不知道格尔姆林宫的位置，那是皇室帕莱斯家族最大的宫殿，最近要举行的外交宴会，听说就要在那里举行。” “是这样啊，”戴眼罩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再向前一步，“那你能告诉我，该怎样到达那里吗？” “在中央区的北侧，很容易找到。” 米斯顿葛向黑暗中的一个方向指着，回过头来，突然发现对方离自己只有一臂的距离。 从对方魁梧的身材上，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米斯顿葛发现自己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就在他的精神紧绷到极限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米斯顿葛不得不用双手捂住耳朵，以减小尖叫声对耳膜的伤害。 眼前的景象开始跳动，两只耳朵受到了巨大的压迫，牙齿中仿佛咬着沙子。 这股尖叫声很快就消失了，那些出现在他身上的异常也随之退去，等到米斯顿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慢慢走来。 “梅欧路女士？您怎么来了？”米斯顿葛惊讶不已。 刚刚的尖叫是梅欧路女士发出的？不可能吧，人类的嗓子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梅欧路穿着一身洁白的束腰长裙，袖口和裙摆处还有着蕾丝的装饰，而在她的脖子上面，还挂着一条珍珠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也不知道是被这副打扮给吓到了，还是惊讶于梅欧路的气势，戴眼罩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与米斯顿葛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梅欧路没有搭理米斯顿葛，径直走过他的身边，来到米斯顿葛与男人之间的位置，微微仰头，看向那个戴眼罩的男人，脸上仿佛挂满了冰霜。 “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戴眼罩的男人明显感觉到了压力，声音都开始不自然，“费伦的人不是很友好吗？” “那边。”梅欧路的声音中听不出温度。 男人点点头，道谢之后戴上兜帽，按照梅欧路指示的方向，很快地消失在浓雾中。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水流声传来。 “那个……梅欧路女士，您怎么……” “小米斯先回去，”梅欧路转过头来，“今晚就不要回家了，守卫室后面有间可以休息的房间还记得吗？去那里等我。” “我可以住宿舍的……”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米斯顿葛挠了挠头，不再纠结，“好吧，那我先回去，梅欧路女士您注意安全。” 米斯顿葛走后，梅欧路转过身，看向那个戴眼罩的男人离去的方向，双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红。 ?????? 费伦皇家医学院，守卫室。 米斯顿葛借着煤气灯的光亮翻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半个字，磨蹭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把书合上了。 “唉，也不知道梅欧路女士去哪里了，刚刚应该带着她一起回来的……” 话音未落，一旁的大门应声而开，梅欧路缓慢而端庄地走进来，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谢谢你的关系，小米斯，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这会为你省去很多的烦恼。” “可是我正在烦恼着，”米斯顿葛看到梅欧路没有事情，放心下来，“不过还好，您没有事。” 梅欧路点点头，将米斯顿葛领到后侧的休息室，检查好门窗后，跟米斯顿葛面对面坐下。 “小米斯……”梅欧路斟酌着语言，“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超越常人能力的存在吗？” “您是说超凡吗？”米斯顿葛平静地问道。 “额，”梅欧路被噎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从你的爸爸那里吗？” “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是我前一段时间去约克的时候，从那边的朋友口中得知的。” “朋友？”梅欧路惊讶道，“你有朋友了？什么样子的人？男的还是女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米斯顿葛挠挠头，“就是，很普通的人……” 米斯顿葛将跟苏格相遇并结识的过程说给梅欧路，在说的过程中，脸上逐渐露出微笑。 “……之前我给您的蜂蜜水，就是用他给我的蜂蜜做的，您还记得吗？” 梅欧路惊讶于米斯顿葛的滔滔不绝，以至于都没仔细听后面的内容，满脑子都是那个“苏格”的身影。 小米斯认识新的朋友了？这可真了不起，不过，我心里这股失落感是怎么回事？小米斯认识了新的朋友，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我这里了？ 不行，我得替他看看，小米斯是个很乖的孩子，不能让他受骗，苏格是吗，有机会的话，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梅欧路想着。 “梅欧路女士？” “梅欧路女士？”米斯顿葛在梅欧路面前摇着手，发现对方有些出神。 “啊，小米斯啊，”梅欧路回过神来，“刚刚说到哪里了？” “超凡，我们说到超凡了。” “是的，是这样的，”梅欧路平稳一下情绪，说道，“之前我听你说过，希望有一种可以立刻成为医生的东西……” “我随便说的。”米斯顿葛连连摆手。 梅欧路没有反驳，只是从一旁的床铺下面拖出一个箱子，当着米斯顿葛的面打开，将里面的一个盒子拿出来。 米斯顿葛没有提问，他与梅欧路有着足够的默契，知道对方这么做，一定有理由，也一定会给自己解释。 “100毫升的纯水，四种纯色的花瓣各两片，这些可以去外面的花园解决，嗯，自身的健康血液3滴，工具都是现成的，可以随时抽取，剩下的……” 梅欧路问向米斯顿葛，“还需要一定量的医学知识，依我看，你的笔记就不错，给我两张，最后，四方蜂巢的蜂蜜10毫升，你之前的蜂蜜还带着吗？” 米斯顿葛摸不清梅欧路的意图，但是也老老实实地按照对方的吩咐去做了。 在所有的材料都收集完全之后，梅欧路坐到米斯顿葛面前，无比郑重地说道： “小米斯，接下来我要说的话，非常的重要，是那种只有你最相信的人才能知道的事情，你明白吗？” 米斯顿葛点点头。 梅欧路面临欣慰，问道：“你想成为超凡者吗？” “啊？” “你想成为超凡者吗？” 米斯顿葛瞪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梅欧路，一时间思维没能跟上。 “您是超凡者吗？” 梅欧路点点头。 “所以，您就是爸爸说的那种，没有主动暴露身份的超凡者？藏在医学院中的超凡者？” 梅欧路点点头。 “这简直太令人惊讶了，您是什么样子的超凡者呢？”米斯顿葛激动地问。 “我是来找你问问题的吗？”梅欧路轻轻撅了噘嘴，但也不厌其烦地回答，“月亮领域。从你的问题来看，你应该只是知道一点超凡者的事情，而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 “在超凡者中，不会用‘什么样子’来形容，而是用领域区分。” “对不起，女士，我只是有些激动。”米斯顿葛老实地低下了头。 “所以，回答我的问题……” 梅欧路看着米斯顿葛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你想成为超凡者吗？” 第一卷 外乡人 转行的海盗 米斯顿葛仰起头，看着屋，“我现在就有你希望的那种药剂，月亮领域，位阶十，医师。” “在服用之后，你会获得不亚于你爸爸的医术和经验，我想，这正是你所期望的，对吗？” 米斯顿葛从那个圆球状的东西上收回视线，缓缓地点了点头，却又充满着担忧，问道： “那……会有危险吗？” “不会有任何危险，小米斯，有我在，你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米斯顿葛内心挣扎了一番，点点头，说道：“那我接受，我都需要做些什么？” “你需要把你的笔记找出来，还有剩下的蜂蜜，我来指导你，调配出你所需要的灵药。” 米斯顿葛点点头，按照梅欧路所说的，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好。 梅欧路看着还剩下半瓶的蜂蜜，感慨一声，道： “嗯，这可能真的是银月的指引，你的那个朋友，居然会送给你这个，不然的话，仓促之间要准备好所有的材料，其实也很困难。” 梅欧路看到米斯顿葛那张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嘴角也跟着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星星与月亮吗？就像历史上一样……” ?????? 费伦，东二区，猎人酒吧。 此时已经是凌晨了，费伦的街道上被一片无尽的黑灰色覆盖，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在这样一个连大多数夜行生物都开始休息的时间，东二区的街道上，仍然有几家酒吧亮着灯火。 魁梧的男人停下脚步，简单地确认了一下目标，抬起腿踩上酒吧前的木质楼梯。 咚，咚，咚。 木头的回音在空荡的街道中格外清晰，而男人似乎没有拜访者的自觉，一连串的动作后，制造了不小的动静。 吱呀一声，深棕色的大门打开，男人走进去后环视了一圈，径直来到吧台前。 此时的酒吧中，热闹的气氛已经退去，人们在尽兴后各自回家，只有三三两两的醉客因为喝得太多，只能在桌子上凑合一夜，所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打鼾声，在大厅中回荡着。 男人坐在吧台前，翻下兜帽，伸长了脖子往吧台后的酒柜上打量着，喉头蠕动。 “听说费伦的人都很有礼貌，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接待我，难道这里也和大海上一样，酒水完全自助吗？”男人懊恼着，站起身，手臂直接探向吧台后面。 “大海上的人，都像你这样没有礼貌吗？”一个声音响起。 男人停下动作，回头打量着，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看到一个女人。 女人只是简简单单地坐着，手中把玩着一只高脚杯，两只黑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完全没有看向男人一眼。 毫无疑问，女人很美，她有着精致的五官，纯黑的眼睛，一头银色的头发，仿佛鲜嫩奶油一般的柔软皮肤。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呈现出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白。 但比起她的外貌，让人更加印象深刻的，却是她的气质和声音。 那种仿佛立于雪山之巅的，常人不可触及的清冷之美。 “大海上，提供给客人足够多的酒水，就是最有礼貌的事情。”戴眼罩的男人说，“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但是我想问，为什么没有服务的人，我听说，陆地上的酒吧，都有服务的人，他们站在桌子后面，按照客人的需求提供酒水，是整个酒吧的拥有者。” “是你吗？你是这个酒吧的老板？”戴眼罩的男人看着女人，目光在女人的脚踝上来回不停。 “这家酒吧的老板身体出了一点问题，无法让他继续工作，而他的继任者，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过来。” “所以说，你是这家酒吧的代理者？”男人看着女人裸露出来的光滑皮肤，慢慢地搓着双手，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独眼’的马耶尔，”女人的声音仿佛清泉，“这里不欢迎你。” “知道我的名字？”男人有些意外，将目光移到女人的脸上，“那就很简单了，给我来杯啤酒，顺便，我想找份工作，我听说，这间酒吧也有其他的用处。” “你该回去海上。” “我已经很久不做海盗了，大概有三天吧。” 女人轻轻点头，“我听说，你放弃海盗的职业后，转眼就去做了赏金猎人，并且把之前同一条船上的伙伴出卖了。” “嗯，都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因为海盗做得艰难，谁会去做赏金猎人呢？” “具体的原因，其实告诉你也可以，因为我得罪了某个厉害的家伙，他是通缉者榜单上的第二位。”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我不得不离开大海。” “至于之前的那些伙伴，我是在帮他们，不然落到那个厉害的家伙手里，他们只会死得更痛苦。” 马耶尔看着女人，满意地点点头，话题一转，说道：“你跟我吧，我保证每一个晚上，都会让你体会到身为女人的幸福。” 女人对马耶尔语言骚扰毫无所动，甚至表情都没有流露出一丝厌恶，低声说道： “我喜欢有礼貌的男人，拥有真挚感情的那种。” “我就是……” 马耶尔的话说到一半，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脸颊上有些湿润，紧接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而坐在角落里的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这里不欢迎你，”女人再次说道，“费伦这么大，你可以去别的地方。” “还有，不要打这个地方的主意，你知道的，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找到你。” 片刻之后，马耶尔从猎人酒吧中走了出来，直到走出很远的距离，他才松了一口气，整个肩膀忽的垮了下去。 “好厉害的女人，我根本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动手的，是什么领域的能力？” 马耶尔看着手掌，发现在已经半干的血液之中，还有着几片亮晶晶的东西。 “这是……鳞片？可鳞片是哪个领域的能力呢？” 马耶尔想了想，摇摇头放弃了思考，然后来到一个下水道口，闭上眼睛，微微用力。 很快，一层薄薄的水膜从他的手掌中出现，接着汇成小小的一滩，这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掌，仿佛无穷无尽一样，将他手中的鲜血清洗干净。 马耶尔看着最后一滴微红的水珠落入下水道，甩甩手，刚刚准备转身离开，猛地惊醒道：“糟糕，带有我血液的东西，该用灵性完全清除才对。” 他立刻趴下来，看着漆黑一片的下水道口，眨眨眼。 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一股腐臭的酸气进入到他的鼻子，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让他咳嗽了几声，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唉，还是大海好啊，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喜欢的事情，也不需要过多注意什么，那才是自由啊，在这个地方，总感觉浑身都被束缚着。” “算了，还是开始做正事吧，嗯，就先从熟悉环境开始。”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碳棒，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蹲下来随手涂抹。 “从莫格里恩联合众国来的大使，嗯，格尔姆林宫，想进去恐怕要费一番功夫，需要特殊的身份。” 说着，他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用白骨雕刻出的面具，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无声地笑起来。 “仅仅是这样还是不行，必须找一个得力的帮手才可以。” 马耶尔站起来，用鞋底把那些画出来的图案和名字抹掉，并摸了张纸出来，用碳棒在上面简单地写着什么。 “这样就可以了，在帮手到来之前，只需要熟悉周边的环境，嗯，在那之前……”马耶尔回头看了一眼，垂头丧气道，“要先找个地方喝一杯才行。” 第一卷 外乡人 灵性波动预兆 星期四，凌晨。 费伦，东三区的一间小酒吧。 酒吧会提供清晨的早餐这件事，似乎不是费伦的特色，考虑到生存问题，很多酒吧都提供着酒水之外的服务。 相比较来说，“简餐厅”这个称呼更加适合它们。 一位穿着修身黑风衣的人，匆忙地往嘴里塞入一根猪肉香肠后，放下一把零钱，甚至没有等待侍者找零，就迅速地离去。 这样的客人在东三区十分常见，因为他们都有着繁重但薪水极低的工作，必须利用好每一个细小的时间，才能让他们的收入变得多一点。 穿着黑风衣的男人穿梭在东三区的巷道中，神色十分谨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甚至在附近多绕了几圈，最后才向北方走去。 “没错的，我应该不会看错，‘独眼’的马耶尔，一定是他，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费伦？” 男人低声叨念着，脚下生风。 现在正是黎明时刻，太阳还未升起，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逐渐明亮起来，相信再过不久，炽热的阳光就会覆盖整个费伦。 男人选择了一条小路，虽然要穿过东三区有名的“流浪者街道”，但是可以给他节省很多时间。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越“流浪者街道”的时候，一个魁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男人猛地停下脚步，右手摸向黑风衣下面。 那里藏着一柄短刀。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要去通风报信吧？”马耶尔主动问道。 “‘独眼’的马耶尔……” “是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目的就是我，对吗？你在酒吧发现了我，所以想去通风报信？你供职于哪里？鹰眼情报局？还是王国军部队？” “为什么要来费伦，你的目的是什么？”男人没有回答马耶尔的话。 与马耶尔对峙，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紧紧盯着马耶尔的动作，以防对方突然发出袭击。 “你应该问，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或者说，为什么你的目的被我发现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额头上悄悄滑落一滴汗水。 “看样子你应该还是一个新人，所以做事这么冲动，因为刚刚加入，心中的热血还没冷却？想要把我抓回去，作为帮助你提升的基石？” 马耶尔滔滔不绝道：“但是你还差得很远啊，经验完全不够，在那种地方吃饭的人，怎么可能不用找零呢？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会将一个便士掰成两半使用。” “而我，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兴趣跟你说话，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心情很不好。” 说完，马耶尔将双手合拢，凝聚出一层极薄的水膜。 男人眼见形势不妙，连忙摸出短刀立在面前。 只听“叮”的一声，短刀应声而断，声音清脆。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短刀，眨眨眼，然后缓缓转动头部，看向自己的胸前。 一片慢慢侵染的红色，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衫。 就像气球泄气一样，男人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从胸前的那道伤口迅速流出。 虚弱伴随着无尽的黑暗袭来，他慢慢闭上眼睛，“嘭”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马耶尔见状，走上前去，用脚踢了踢，发现对方确实停止呼吸之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又很快露出愁容。 “唉，陆地上还是不如大海，连杀一个人都要考虑这么多，在大海上多简单，只要扔进海里，之后的一切都不需要担心，大海会帮你处理好所有痕迹。” 马耶尔四下看了看，发现一个下水道口，眼睛一亮，弯下腰抓着男人的衣领，向下水道口走去。 “好了，这下就解决了。” 马耶尔拍拍手，再次凝聚出一道水流，将地上的血迹简单冲洗干净，转过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离去。 ?????? 约克市，下街区。 苏格穿戴整齐，跟在切茜娅后面，像个尽职的保镖和贴身护卫一样，规规矩矩地走着。 “感觉怎么样，我是说，你新得到的能力？”切茜娅侧头看着苏格的脸，问道。 “还不错，一个被动的能力还没来得及测试，但剩下的两个都还不赖。”苏格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在切茜娅的胳膊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切茜娅掰过自己的胳膊，仔细看着，对苏格露出疑惑的表情。 “星光标记，”苏格解释道，“我用昂都先生试验过了，这个标记只要不是双方有意识地消除，应该能存在一段时间，我用这个东西，就可以感应到大家。” 说着，苏格闭上眼，停下脚步。 “塞林先生现在在我们的西边偏北一点，大概是列伊努教堂的附近，加里先生和贝特罗先生在更西边的位置……” “这么说，用‘星光标记’，就可以知道所有人的具体位置？”切茜娅有些惊讶。 苏格知道切茜娅在想什么，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 “从目前的阶段来看，这个能力是有距离限制的，范围大概在半径五百米左右，一旦超过这个距离，感应能力就会变得很模糊，只能知道目标的大致方向和距离，而且误差很大。” “但是在五百米以内，就很精确，是这样吗？”切茜娅追问道。 “是的，昂都先生也跟我分析过，这个能力比较适合支援，因为在我脑海里有每一个成员的位置，可以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来掌握战场上的状况。” “配合上‘盗窃者’的行动能力，应该可以做出十分有效的支援。”苏格说着，慢慢皱起眉头，“不过这也只是分析和猜测，毕竟没有经过实战的锻炼。” “这已经很不错了，”切茜娅十分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说实话，我有些意外，我没有想到星辰领域位阶九竟然会是这样的力量，还有一个呢？” “哦，有了星光标记后，可以再次发动进行星光破碎，威力大概，就像挥出一记直拳这样。”苏格做了个挥拳的姿势，“不过这个能力，在能看见目标的时候比较有用，一旦目标离开感应范围，我就无法判断对方在做什么。” “最主要的是，这个东西很容易被人发现，也会很轻易地就被消除，因为它具有灵性，在维持的时候，也会消耗我自身的灵性。” 苏格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同时维持五个，持续大约三个小时这样。” “所以我认为，用在自己人身上的效果，应该会比用在敌人身上的效果，要好得多。” 切茜娅点点头，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黑墨鱼酒吧前面，经过那张脏兮兮的招牌后，进入屋子内部。 “哦，我们的‘醉美人’来了。”老亨利依旧站在吧台后面，手中擦着玻璃杯，面带标志性的笑容，“如果我没有看错时间，那您一定是有别的目的了。” 切茜娅点点头，环视一圈，凑到老亨利面前，低声问道：“方便说话吗？” “当然，现在是上午十点，屋子里也只有我们几个人，不需要担心。” 切茜娅松了一口气，“那先来一杯麦芽啤酒。” 老亨利动作熟练地倒了杯酒，放到切茜娅面前，然后转过头，看向苏格。 “我……还有别的事情。”苏格随便找了个借口，婉拒了对方。 等到苏格再去看切茜娅的时候，发现切茜娅已经喝完了整整一大杯啤酒，轻轻打了个嗝，脸上露出婴儿一样满足的笑容。 喂，这是什么速度……苏格脸上开始抽搐，有些后悔早上跟着切茜娅一起出门。 老亨利很有礼貌，只要客人不说话，就始终保持着手上的工作，不插话，也不打断。 在苏格的再三提醒下，切茜娅才将注意力从麦芽啤酒上移开，对老亨利问道： “听说你要离开约克了，是吗？” “是的，费伦有一间酒吧给出了更高的价钱，我无法拒绝。” “也就是说，这里……”切茜娅用手指竖直着敲打桌边，“也不会继续使用了，是吗？” “这件事情，很抱歉我无法回答你，这是我和现任雇主达成的约定，必须要遵守。” 切茜娅面色不改，仿佛早有预料一样，伸手拿起酒杯，才发现里面早已空空荡荡的了。 “不过……” 老亨利很少见地主动拿过酒杯，给切茜娅重新倒满，“到时候这里没有老亨利，也就变得不一样了，对吗？” 切茜娅看着老亨利的眼睛，点点头，“愿命运之轮庇佑你……” “我信仰的可是女神啊，不过，还是感谢您的祝福。” 切茜娅没有多说，拿起酒杯，但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其细微的灵性波动闪过。 就像一阵短暂的耳鸣，出现地毫无征兆，离去后也毫无痕迹。 下一刻，切茜娅与苏格对视一眼，二人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同样的惊讶。 灵性的直觉。 刚才的异常情况对他们这样的超凡者来说，是不可忽视的细节，就像大雨前的蚂蚁搬家一样，有着独特的意义。 苏格连忙掏出两个便士，放在吧台上，对老亨利点点头，转身去追赶切茜娅的脚步。 在黑墨鱼酒吧外面，切茜娅直愣愣地站着，对着西北的方向，如同一件雕塑。 “你感觉到了吗？” “是的，”苏格也看向西北的方向，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不会是我的错觉吧？” “你现在已经是位阶九的超凡者了，这种程度的灵感，当然不会是错觉。” “走，我们先回去，既然我们能感觉到，恐怕昂都他们也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苏格点点头，跟上切茜娅的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那阵灵性波动，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卷 外乡人 希特莱斯古堡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苏格坐在桌前，疑惑道：“……什么堡？” “希特莱斯古堡，是一座废弃的城堡，规模不算很大，却有着相当复杂的地下空间。建造的时间……应该是第五纪的某个时期，但是无法精确到具体的时间。”塞林回道。 “所以说，就是这座古堡，发出了我们大家都察觉到的灵性波动吗？” 塞林点点头，“是这样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曾经被封印在那里的某件物品，泄露出来的气息。” “考虑到希特莱斯古堡与约克市之间的距离，教会已经向同盟的其他教会发出请求，准备共同探索，如果真的探测到了对于约克具有危险的存在，就会当场进行封印。”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苏格不解道。 塞林叹了口气，流露出少许愧疚的神情，“因为这一次是少见的灵性泄露事件，所以探索的范围要比以往大得多，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天空教会这边没有足够的人手，只能委托给我们。” “可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啊。”苏格苦笑着回答。 “问题就是这样，我们必须同时兼顾市内的搜索和针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所以想来想去，最后比较适合的人选，只有你。”塞林道。 “我？”苏格用手指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塞林的决定，“加里先生他们不是更加合适吗？他们有丰富的经验，而且……” “加里和贝特罗，只有两个人同时行动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可我们没有那个余力同时派出他们两个人，而且他们的经验，对于此次的行动来说，并不合适。” “这次的探索，分为两个部分，地面上的环境搜查小队和进入古堡的地下探索小队。” “地下的探索小队是探索的主力，他们会进入古堡深处，查看问题的源头。” “地面上的小队，主要负责的是环境的搜查，准确一点来说，就是在附近查看，有没有被那股泄露的灵性影响的东西，如果有，就采取合适的行动。” “相对来说，这个小队负责的内容比较安全，虽然希特莱斯古堡周围的范围很广，但几乎不会出现意外，只是需要负责搜查的人拥有极高的敏感度，和能够发现周围细小异常的能力。” “你将要去的地方，就是地面上的搜查小队，因为你有‘盗窃者’的敏锐灵感，这很适合你。” 苏格听后缓缓点头，道：“那还可以接受，不对，只有我一个人？” “天空教会还会派出其他人，但那个人会进入地下的探索队，在地面上，确实只有你一个人。” 塞林说着，笑了起来，“不过你不用担心，切茜娅也会去，她是以命运教会立场参与，而且因为‘木偶人’的灵感特点，她和你一样，都是地面上的搜索小队。”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切茜娅应该会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塞林在苏格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神情严肃道： “记住，千万要注意安全，一旦发现异常，一定要尽快报告，不要擅自处理。” 苏格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塞林做出一个鼓励的表情，像一个家中的长辈那样慈祥。 “嗯，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了，哦，对了，搜查小队中会有来自于其他教会的超凡者，记得要好好相处。” ?????? 约克市郊外。 苏格跟着切茜娅在森林中游荡，寻找着所谓的“异常”。 约克市的南边虽然是大片的平原，但是越往北边，植被就越发繁茂。 在约克与费伦之间，还有着格里芬第二大面积的“路利亚大森林”，十分广袤，据说面积有五个约克市那么大。 在一片枝繁叶茂之中，苏格慢悠悠地走着。 他周围全部都是树，以松树居多，夹杂着说不上名字的品种。 浓密的伞盖互相穿插着生长，层层叠叠，遮蔽了阳光，只有极少数的地方，才会有阳光照下来，在幽静的深林中，留下一道蒙蒙亮的光带。 苏格看着望不到尽头的森林深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能是阳光稀少的缘故，他总觉得周围的温度低得异常，又或者是从前有过不好的经历，才让他对面前的环境，出现本能的抗拒。 “切茜娅小姐，这里不会有狼人吧？”苏格问道。 “说不准，但是那种东西都是夜晚出现的，而且，你现在已经是一位位阶九的超凡者了好吗？不需要害怕那些东西。”切茜娅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后面传来。 “唉……” 苏格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那个被树冠层层遮蔽、只剩下一个灰黑色尖实话，在森林中有木屋这件事很正常，一些猎人，或者在森林中的采集者，都会建立简易的木屋，用来当作临时的储备所或者过夜的地方。 不过他们眼前的这所木屋有点不同。 它建在一棵大树上面，距离地面大概四五米的高度，看上去似乎是很久之前建造的，随着大树的生长，木屋已经失去了平衡，整个底盘呈现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歪斜状态。 不过好在木屋处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底部的三根粗壮树枝，将它完美地托举起来，所以即使已经失去了平衡，依然没有掉落下去。 二人攀着树枝，慢慢向上爬。 “切茜娅小姐，进去探索吗？”苏格向木屋里看去，发现里面一片歪斜，所有的东西都堆在了一个角落，十分凌乱。 “你进去，我在外面，记得注意安全。” 正当苏格要说什么的时候，切茜娅抢先一步道：“或者我进去，只要你能保证做好外面的守望工作。” “还是我进去吧。” 苏格伸手，搭住上方的一根树枝，舒展身体，像一只灵敏的猿猴一样轻轻一荡，接着用脚勾住了歪斜的门框。 “小心点。”切茜娅嘱咐道。 苏格点点头，矮身钻进木屋里。 视线一下子变得昏暗，鼻间也可以闻到一股潮湿的充满霉气的味道。 可以看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不错的地方，空间足够大，也有窗户，甚至有一张用来休息的吊床，只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所有的用品都呈现出来不同程度的腐朽，几乎已经无法使用。 苏格简单翻找了一下，发现堆在一起的那些东西中，只是一些普通的日常用品。 继续翻找之后，苏格才从最底处翻出来一个皮球大小的铁箱子。 经过了常年风雨侵蚀，铁箱子已经锈蚀得很厉害，所有的孔洞和缝隙都被灰红色的铁锈填满。 苏格轻轻拍了拍，铁箱子就簌簌地掉了一地铁锈。 苏格没有在意，他抬手掂量了一下，重新探出头去，说道：“有个发现，里面似乎有什么。” “拿出来看看，木屋里面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只有这个，看上去，也只有这个有点价值。” 二人重新返回地面，对着铁箱子大眼瞪小眼。 “你能解决它吗？” “当然。”苏格点点头，心说这种事情对于“盗窃者”来说，简直得心应手。 “那还不快一点？” “我们不用报告吗？”苏格一愣，“我是说，这算不算搜索范围内的奇怪东西？” “你能感应到灵性吗？”切茜娅问道。 “那倒没有。” “那就先打开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就跑。”切茜娅淡定地说道。 苏格对切茜娅的行为方式表示出赞叹，然后摸出匕首，对着锁眼简单一扭。 在清除掉那些锈蚀的铁锈后，盒子应声而开。 切茜娅和苏格的头凑在一起，同时向里面看去。 “这是……一卷羊皮纸？”切茜娅疑问道。 第一卷 外乡人 深夜的异变 在铁箱子中存放的，确实是一张羊皮纸。 从颜色上来看，年代似乎已经相当久远，但羊皮纸的边缘依然清晰，没有被磨损的迹象存在。 除此之外，整张羊皮纸手感柔和，十分坚韧，应该是利用某种特殊手段进行过处理，所以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依然保存完好。 苏格伸出手指，轻轻地抹过羊皮纸的每一处地方，对切茜娅点点头，“我没有感觉到灵性的残留。” “我也是一样，”切茜娅简单地回答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羊皮纸上面，“这么看来，只是一张简单的羊皮纸？我们来看看内容。” 还没等苏格阻止，切茜娅双手一摊，就把整个羊皮卷展现在二人面前。 “切茜娅小姐，下次你要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麻烦先提醒一下好吗，我差一点被你吓死。”苏格的语气中带着少许抱怨。 “你未免有些太过谨慎了，是‘盗窃者’的天性吗？明明说了没有灵性残留，不是吗？” 苏格有些无语，发现昂都对于切茜娅感觉到头痛是有原因的，于是不再跟切茜娅争辩，转而将注意力放在羊皮纸上。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羊皮纸上的字迹还算得上清晰，只不过有大量涂抹的内容，所以能够阅读的分量很少。 看上去书写这张羊皮纸的人，应该不太懂得羊皮纸的价值啊，仅仅书写了一面，而且还反复涂抹……苏格发出“啧啧”的声音，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不可……必须封印……” “古代……遗留………封印……” 在看到几段无法理解的内容后，苏格有些失望，但是同时，他和切茜娅不约而同地开始警惕起来。 因为羊皮纸上的用词，明显是有关超凡领域的用词，即使没有灵性的残留，也表明着一定程度上的危险，尤其是出现了很多的强调词，比如“不可”，“必须”。 这些词都表明了书写者的态度，非常严肃而谨慎的态度。 不过这对苏格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卷羊皮纸所指的是什么，根本无从下手，只能接着看下去。 然而看到羊皮纸最后部分的时候，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那里，他们看到了大段的清晰字迹。 “……的手段，极其高明，用这样一个非常明显的方式，来隐藏一个世纪的真相……” “这片土地不可探索……” “它就像一颗星星，利用人们的视觉误差，隐瞒事实，人们以为它不在这里，看到的只是它的反射的光，但没有人会想到，它其实就在这里……” “……这里埋藏着‘皇帝’。” 羊皮纸到这里，就已经全部结束了，但苏格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就像看一本推理小说，只看到了侦探推理的过程，还没等到结局，就被强行停止。 “你能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切茜娅小姐？” “不太能。”切茜娅微微摇头，也表示十分困惑。 “从前面那些碎片式的信息来看，应该与某种超凡因素有关，可是到了后面，反而没有了。” 切茜娅指着羊皮纸最后的位置，“尤其是最后这里，好像与曾经的某个国家历史有关系，如果能弄清楚这个‘皇帝’所代指的真正意义，应该就能弄明白这张羊皮纸想要传达的信息。” 切茜娅说着，却没有听到苏格的反应，扭头一看，看到苏格正皱着眉毛，露出一副十分困惑的表情。 “有什么发现吗？” “也没有……”苏格犹豫着，“我只是觉得这个笔迹有点熟悉，还有这个用词的方法，和比喻，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好像在哪里见过？”切茜娅紧张起来，“可能是某种关于灵性的直觉，你仔细回想一下，是梦境吗？” “梦境？”苏格惊疑道。 “是的，你有时候也会做梦吧，或者说，在遇到某件事情的时候，突然出现‘啊，这个场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错觉。” “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某种错觉，但是对我们来说，这就意味着某种指引。” “在命运的领域中，对于未来的占卜有几种不同的方法，其中之一，就是梦境占卜，也就是依靠做梦，来观看未来的样子。” 苏格想了想，“没有那么厉害，而且我也根本不会梦境占卜，可能是我最近看书比较多，出现错觉了也说不定，最重要的是，我不是对这个羊皮纸上的内容感觉到异常。” 切茜娅认真看着苏格的脸，郑重道： “如果有什么地方感觉到不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 入夜。 苏格在一道：“命运教会的伙伴，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力量。” 切茜娅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地下的探索小队还没有返回，而且，还有一个皇帝领域的同伴在那里看守，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决定组成一个八人小队，分别从四个方向，将希特莱斯古堡封闭起来。” 男人略微侧身，露出身后的六个人影，说道：“加上你，正好八人，如果你没有什么异议，我们立刻出发。” 切茜娅当即表示没有问题，简单地收拾了装备后，就加入到八人的小队中。 “等一下。” 所有人转过头来，看向一个短头发的年轻人。 “我该做些什么？”苏格问道。 “保护好你自己，如果我们失败了，你就是唯一一个见证了整个经过的人。”男人说完，转身离去。 切茜娅脚步稍微慢了一步，两只眼睛看着苏格，浅笑了一下，说道：“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苏格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示，只能看着切茜娅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中。 他看着远处那个仿佛燃烧在火焰中的古堡尖顶，心中充满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第一卷 外乡人 声波污染 希特莱斯古堡。 切茜娅从森林中走出来，沿着古旧的石板路向上，看到矗立在高地上的希特莱斯古堡，眼中倒映着夺目的光彩。 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橙黄色的屏障，仿佛一面高耸的墙壁，将她与希特莱斯古堡隔绝开来。 屏障散发着阵阵的光芒，如同呼吸一样，一闪一灭，让她无法清楚地看到屏障后面的情况。 穿教袍的男人没有阻止切茜娅的步伐，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超凡者，知道面前的异象代表着危险。 “这是从哪里出来的，地底下吗？”切茜娅问道。 “不知道，”男人摇摇头，眼睛打量着附近，“看上去没有缝隙，是浑然一体的屏障，接近高位阶的力量。” “那位皇帝领域的同伴呢？” 男人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最坏的情况，可能还在里面。” 切茜娅的表情微微一变，“那地下探索小队的入口呢？” “在古堡里面。” 切茜娅听后，从屏障前退回来，走到男人面前，说道：“交流一下情报，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我们面前的屏障，应该是在‘冲锋号角’吹响之后才出现的，是吗？” 男人点点头，“与我的想法相同。” “如果没有其他的线索，就只能看作，这个屏障和冲锋号角是有关联的，冲锋号角在哪里？之前操作的又是谁？” 男人低下头，思考了片刻，回道：“冲锋号角在支援的那个秩序领域同伴身上，从操作流程来看，冲锋号角的声音响起，就是针对地下探索小队的某种信号。” “可是现在，他们却被困在里面了，是吗？”切茜娅转过头，仔细看着那道屏障，“能预估出这道屏障的领域和坚固程度吗？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强行破坏。” 男人的双眼盯着屏障，似乎也在思考相同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跑过来，是八人小队的其中一人。 “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们来看。” 切茜娅二人跟上去，来到希特莱斯古堡的另一面，发现这一面也有着相同的情况。 这道来源不明的屏障，将希特莱斯古堡整个围绕起来，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但是等切茜娅走近的时候，却发现了令人惊喜的一幕。 那个皇帝领域的同伴正站在屏障的另一侧，肩膀上扛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手中握着一个犀牛角样子的物体。 “怎么回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切茜娅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皇帝领域的超凡者轻轻摇头，“我们一直按照规定的流程进行，我负责监控这个区域，而他负责支援。” “但是就在他按照规定的时间吹响‘冲锋号角’的时候，这道屏障就突然出现了，等我们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困在里面了，我们尝试过，但发现拥有实质的物体，无法通过这道屏障。” “下面的探索小队呢？” “情况不明，我们去检查过，在地下的入口处，也有同样的屏障出现。” “所以说，这个屏障的出现，只是为了保护希特莱斯古堡？”切茜娅惊讶道。 毫无疑问，这是其中的一个可能，但是她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 从发生的事情来看，似乎是“冲锋号角”的声音引发了什么，才让面前的屏障产生，而如何让屏障消失，则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 眼下的状况不容乐观，按照当时的任务分配来看，地面上的搜索小队都是位阶八的超凡者，甚至没有一个跨入中位阶。 而地下的探索小队中，除了一个位阶六的超凡者之外，其他全都是位阶七。 虽然说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股不俗的战斗力，可是面对眼前这个接近高位阶的屏障，他们几乎束手无策。 怎么办呢？切茜娅有些着急，从异变突生的时候，他们已经向教会传达了请求支援的信息，可是地底的小队能不能支撑到支援赶来，是一个问题。 他们是超凡者，知道在超凡的领域中，时刻伴随着危险，在他们等待的时候，地下小队很可能已经遇到了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做些什么。 “尝试蛮力破除。”穿教袍的男人说道，“四周的封印仪式已经准备好，如果有什么不测，不会对附近产生波及。” “其他人暂时离远一点，我先试着对这道屏障进行攻击，十分钟之内，如果没有异常，你们再继续进行。” 切茜娅与其他几人点点头，各自拉开距离，回到森林之中。 穿教袍的男人看向屏障后的皇帝领域超凡者，说道：“你也后退吧。” “我无处可退，这个屏障把古堡整个围了起来。我就留在这里，而且，我可以用‘冲锋号角’支援你。” “‘冲锋号角’暂时不要使用了，从我们的判断来看，这个屏障似乎就是因为号角的声音而出现。” “最坏的情况也只是多一层，对吗？我不在乎屏障再多一层，只是希望这个该死的屏障赶紧消失，或许我这次吹响之后，屏障就会完全消失呢？” 说着，屏障另一侧的皇帝领域超凡者，暂时放下了肩膀上的同伴，眉宇间带着一丝执拗，直接调动灵性，将嘴巴凑近了“冲锋号角”。 忽然，天地之间所有的事物，都仿佛停顿了一瞬间。 “冲锋号角”的声音没有响起，直接掉落在地。 身穿教袍的男人颤抖着退后，严肃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 屏障的另一侧，那位皇帝领域的超凡者身上，却慢慢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他的四肢开始肿胀，仿佛被大量脂肪一样的物质填充，而后血管隆起，像一张四散的蛛网一样，在肿胀的皮肤上面延伸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后脑出现了异常的增生，一种青绿色的黏液出现，在这种黏液的包裹下，整个后脑如同面团一样被拉长，原本茂密的头发也开始脱落。 无数细小的缝隙和裂口出现在身体各处，鲜红色的血肉不停地蠕动，夹杂着崩裂和挤压而出的血液，但男人仿佛感受不到痛楚一般，依然用臃肿的四肢，舞蹈出意义不明的动作。 最后，男人胸前的衣物被撑爆，一排排肆意转动的眼珠出现在上面，每一颗眼珠上都沾染着绿色的黏液，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失……失控了……” 穿教袍的男人颤抖着后退，神情已经变得呆滞，似乎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竟然是真实的。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屁滚尿流地逃跑，只是行尸走肉般后退着。 这时，屏障后面那个无法再用“人类”来表述的身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胸前无数的眼珠开始颤抖，用不知何种的发声器官，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 就像一颗陨石坠落大海中央，无形的声波四散开，如同接天的海潮，席卷着周围的一切。 ?????? 距离希特莱斯古堡不远处的空地上。 苏格双手紧紧地捂着耳朵，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挣扎。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他只是坐在篝火前面，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忽然之间，就听到一股疯狂的尖锐叫声传到了自己的耳朵中。 那道声音冰冷，滑腻，像两条刚刚破壳而出的小蛇钻进他的耳朵，从蛋壳中带出的那些液体之间，还带着细长的黏丝。 就在这道声音的影响下，苏格突然发现自己的灵性开始变得紊乱，以至于不得不用双手捂着耳朵，依靠不停地翻滚来对抗。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仅剩的意识，让他开始担心切茜娅的安危。 如果这道声音是从希特莱斯古堡发出的，那么前去支援的切茜娅等人面临的危险和痛苦，只会比他更加严重。 该怎么办呢？ 苏格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摆脱当前的困境。 身为位阶九的他已经拥有了相当程度的灵性，而且此时群星璀璨，得到灵性和精神类抗性的双重增强，他依然无法抵抗这道疯狂的声音。 而且在这股声音的干扰下，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更不用说顺利地引导出心脏中的火焰。 就在他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森林深处出现，来到他的身边。 挣扎之中，苏格只感觉到一片清凉，如同一道清流冲散了所有的污秽，原本混乱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绝美的脸正凑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苏格连忙爬起来，刚刚准备道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听清任何声音，两只耳朵似乎被什么东西蒙上了，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种闷闷的响动。 发觉到异常之后，苏格伸手摸向自己的双耳，入手冰凉的触觉，让他不禁为之一愣。 是冰吗？ 苏格抠了一小块儿下来，发现确实是凝固的冰霜，而这一小块儿冰霜瞬间就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渍。 冰？ 哪儿来的冰？在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冰？ 带着这些问题，苏格用一种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身边的陌生人，却发现对方正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第一卷 外乡人 “野生”的超凡者 苏格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被深深地震撼住了。 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拥有着一张绝美的容颜。 她的头发黑亮顺滑，鼻子圆润，嘴唇红而丰润，看上去像是某种成熟的果肉，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在女人那张精致的脸庞下面，是天鹅般修长而纤细的脖颈，胸前的低领设计，让大片白嫩如羔羊的皮肤裸露出来，让苏格不敢直视。 女人穿着一件介于浴袍和长裙之间的衣服，完美地贴合在身上，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地淋漓尽致。 偶尔吹拂而过的微风，将轻薄的裙摆吹起来，露出女人白皙而紧实的大腿。 苏格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比那具丰满的身材更让人沉醉的，是女人的那双眼睛。 眉眼弯弯，清明而透亮，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调笑的意味，却隐隐藏着危险，如同魔女的毒药。 “您、您好，请问是您救了我吗？”苏格俯身行礼，不小心看到了女人胸前的位置，连忙压低视线。 说完之后，苏格才发现了不对，现在他的两只耳朵都被冰霜塞住，根本无法听清楚任何声音，而女人的双耳位置，似乎有着同样的情况。 女人笑了笑，仿佛春水融化，直接蹲下来，拿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上写着什么。 女人动作之间，大片的肌肤裸露，在昏黄的火光中，倒映着丝绸一般的光泽，那片有着柔润而饱满线条的位置，则随着女人的动作，微微颤抖着。 苏格默默咽下一口口水，趁着女人书写的空当，思绪纷飞。 他承认女人的魅力，虽然他与切茜娅相识已久，但不得不说，面前的女人比切茜娅更吸引人。 不是那种简单的容貌上的不同，而是面前的女人，有种对于男人的魅惑力，是一种充满女性味道的魅惑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格在看着女人的时候，除了逐渐加重的呼吸和心跳，发现自己还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苏格将右手插进口袋，用力掐着自己，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清醒。 女人写完了，将树枝一扔，指了指地面，抬头看向苏格。 “你是谁？” 苏格看着女人，也拿过树枝，开始在地上写着。 “苏格?艾欧西格，是您救了我吗？非常感谢。” 女人看着苏格，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接过苏格手里的树枝，接着写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除了面前的一小片空地，其余的地方漆黑一片，根本没有活人的踪迹，从女人的装扮和携带的物品看来，也不像生活在森林中的人。 “我从约克市过来，前来执行天空教会的任务，您听到了这个声音，对不对？知道它是从哪里出现的吗？” 女人摇摇头，指着耳朵上的冰霜，“不知道，我正巧路过这里，结果看到了你在地上打滚，就顺手帮了你一把。” 碰巧路过？苏格打量着女人的穿着，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碰巧”才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用树枝抵着下巴，想了想，接着写道：“你说来执行天空教会的任务，你是超凡者？” 苏格点点头，大方地承认了。 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虽然对方救了他，可当时对方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他主动透露身份，会让局面变得简单很多。 “你这么弱？还来执行任务？”女人继续写着。 苏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最后还是看在对方救了他的份上，没有多说什么。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也不像是自来熟，可说话怎么这么直接？就算我弱，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苏格有些无语，忽然间一愣，连忙看向远处。 森林深处的希特莱斯古堡，此时依然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在漆黑的森林中，格外引人注目。 不好！切茜娅小姐还……苏格连忙起身赶过去，结果被女人伸手拽住衣角，又一屁股坐了回来。 苏格心中微怒，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而女人盯着苏格的脸端详了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你去那个地方干什么？”女人看到苏格的表情，感觉仿佛感觉很有意思，“是想要送死吗？这不是白白辜负了我救你一命？” 苏格没有理会女人的话，但是原本剧烈波动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感受着留在切茜娅身上的那个星光标记，没有消失，而且还在不远处做着匀速的运动，逐渐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切茜娅小姐应该还没有问题，而且，那股声音也消失了……苏格稳住心神，重新看向女人，在地上写道： “你救了我，而且还知道超凡者，这个冰霜是你制作出来的？你也是超凡者？” 苏格写完，指了指耳朵的位置。 他不知道女人的目的，也不知道女人的来历，虽然女人救了他，但这不代表他会对女人放松戒备。 女人点点头，“我是超凡者，按照你们的说法，是‘野生’的超凡者。” 苏格点点头，沉默下去。 这阵突如其来的沉默，反而激起了女人的好奇心，她看着苏格，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好像看到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写道： “你不抓我吗？” “我为什么要抓你？” “你们这种隶属于所谓正统教会的人，不是都很讨厌我们这些‘野生’的超凡者吗？所以每见到一个，都会抓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对于‘野生’的超凡者没有什么看法，只要不伤害别人，我都无所谓。” 女人认真盯着苏格，“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苏格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况且我很弱，根本打不过你。” 苏格写完，就看到女人咯咯笑了起来，带动着胸前一颤一颤的。 不过苏格现在没什么想法，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找办法去救切茜娅。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身边的女人说得很对，他现在很弱，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贸然前去，很可能会帮倒忙。 苏格指着希特莱斯古堡的尖顶，写道：“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女人摇摇头，“不知道，但刚刚那股令人疯狂的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离开了，记住，你很弱，但只要别主动冲过去，就死不了。” “还有，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至于耳朵上的冰霜，你自己随便编造一个理由吧。” 女人站起身来，拍拍衣角上的泥土和草茎，没有过多在意，不经意间撩起长裙，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 苏格连忙移开视线。 女人似乎是觉得苏格的反应很有趣，眉眼带笑地走过来，拍拍苏格的脸，说道： “那就再见了，小弟弟，记得别去送死。” 苏格微微一愣，因为耳朵还被冰霜塞住，没有听清对方的话，刚刚想要把耳朵上的冰霜清理干净，又想到了那股声音的威胁。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的女人已经失去了踪影，而原本女人所处的一小块位置，已经被冰霜封冻。 没等他展开过多的思考，忽然之间，在他头顶上方，一道流星似的光芒经天而过，向着希特莱斯古堡的急速飞去。 苏格转过头，只看到那道流星与被光芒覆盖的尖顶撞在了一起。 片刻的寂静之后，光芒万丈，屏障破碎，大地传来剧烈的震动与声响。 苏格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他从刚刚飞掠而去的流星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里有他亲手做上的星光标记。 “昂都先生？”苏格喃喃道。 ?????? 此时的约克市中，在金加仑街道七号的那栋房屋顶层，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站在平台上，踮着脚尖，望向遥远的西北方。 “嗯，还有‘皇帝’的气息，没想到这种层次的东西，竟然就在约克旁边，是谁的手笔呢？” 奈亚开心地笑着，“有趣，真的好有趣。” 说完，奈亚舞动起身体，以一个孩童的身躯，在平台上跳着动作诡异的舞蹈。 不知从何而来的黑云将月亮遮蔽，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月亮逐渐变得清晰，好似距离大地越来越近。 一丝不易察觉的深红侵蚀而来，如同鲜血般的绯红之月再次出现，然后静谧的灵性降下。 ?????? 格里芬王国南部，威尔克隆海域和库奥里德海的交接处，一个巨大的旋涡出现，一位驰骋在大海上，拥有代号的强者，注意到了这个异象，驱使船舰远离。 …… 费伦的一座钟楼之上，一个带着山羊面具的人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天空，面具之下，一丝微笑逐渐攀上了他的嘴角。 …… 费伦郊外的七号庄园。一位老者在堆积如山的书籍中，抬起头，通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眉头蹙起，浓重的眼袋和稀疏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 约克市黄盐贝街道十四号，旅馆三楼。一个看上去清秀甚至有点柔弱的男人端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粒棋子，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中，流露出少许的困惑。 站在他对面女侍卫，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在棋盘中放上一枚棋子后，轻轻拨动着自己利索的短发。 …… 约克市郊外，希特莱斯古堡附近的森林中。 一位短发的少年正烤着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在手中转动着一柄漆黑的匕首，丝毫没有注意到被黑云遮掩的异象。 第一卷 外乡人 厄运 苏格直接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盯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感觉心情也变得急躁起来。 在不远处的地方，昂都正在和一群人商量着什么，嘁嘁喳喳的，听不真切。 直到东方的天际露出一丝灰白，昂都才返回苏格的身边，找了一个空地坐下来。 苏格连忙凑上去，神情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了，昂都先生？” “什么怎么样了？”昂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切茜娅小姐怎么样了？她没有受伤吧？” “没事，她当时依靠着‘木偶人’的幸运，摔进了一小片泥地里，虽然样子有些惨，但是几乎没有受伤。” “而且，应该因为那些泥水恰好把她的耳朵塞住了，所以她没有受到那个声音的污染。” 昂都指着远处的森林，说道：“现在应该在小溪边清洗，估计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听到这里，苏格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肩膀都松懈了下去。 “不过除了她，其他的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这次的行动，算是损失惨重。”昂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包括进入地下搜索的小队，当时在希特莱斯古堡周围的人，都受到了那股声音的污染，每一个人都出现了相同的症状，灵性紊乱。” “这种症状很难说好与不好，有的人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而有的人会迅速失控，变得疯狂，最后沦落到成为怪物的地步。” 说到这里，昂都轻轻瞥了一眼苏格，说道：“在昨晚的行动中，出现了两名牺牲者，一个是那位皇帝领域的同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失控了，变成了怪物。” “等到我们赶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能将其肃清。” “另一个，就是做支援的那个秩序领域同伴。当时他在屏障之内，距离失控者非常近，恐怕是受到了波及。” 昂都的声音中听不出感情，十分冰冷，“除了他们，还有一人重伤，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是喜欢穿教袍的那个，你有印象吗？” 苏格点点头，“那个人怎么样了？” “他应该是目睹了失控的现场，所以才受到刺激，整个人的精神变得非常恍惚，已经送去教堂进行治疗了，但能否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很难说。” 苏格把头一点点低下去，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昂都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但是结合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有一个大致的推论。” “之前你跟切茜娅一起上交的那个羊皮纸，你还记得吗？” 苏格点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羊皮纸上所说的‘皇帝’不是历史上的皇帝，而是皇帝领域的某个存在。” “皇帝领域？是超凡？”苏格惊讶道。 “是的，从地下探索小队的情报来看，在希特莱斯古堡的下面，有‘皇帝’的气息存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之前感应到的灵性波动，也是地下的那个东西发出的。” “你知道‘皇帝’有‘领地’的能力吧，恐怕希特莱斯古堡的附近，都是地下那个神秘存在的领地，而‘冲锋号角’刚好在它的领地内吹响，所以让它张开了屏障。” 苏格迟疑着点头，接着问道：“这些可以说得通，但是那个声音是什么？那么让人疯狂的声音，也是地底下的那个存在发出的？” 昂都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据我估计，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不是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苏格与昂都同时转过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切茜娅道。 切茜娅凑近昂都，眼睛眨了眨，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道：“看上去你们似乎遇到了困难。” “当然，就等着你来给出解答，”昂都顺着切茜娅的话，“所以说，你为什么说不是呢？” “因为我看到了他们操作过‘冲锋号角’，而在之后，我就因为脚下绊了一跤，摔进了泥地，所以才在无意间，避免了后续的波及。” “当时我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灵性波动，但我很清楚，那并不是来自于地下，所以，我觉得那股声音，与地下的存在应该没有关系。” “现在想来，应该是‘木偶人’积攒的幸运，让我没有目睹当时恐怖的一幕。” 说着，切茜娅在胸前画了一个圆，“感谢命运之轮的庇佑。” 苏格没有想到“幸运”竟然还可以这么使用，一时间有些向往。 “是脸朝下，对吗？”昂都说，“所以你才会去清洗了这么久？马上都要天亮了。” 切茜娅没有说话，只是向昂都的位置甩着头发上的水珠，作为反击。 一个简单的打闹，让原本沉重的气氛略微缓和下来，苏格想了想，问道：“所以那个‘冲锋号角’，应该就是问题的关键对吗？它现在在哪里？” “已经送去教会了，应该会有专门的人员鉴定，当然，我也会把刚刚的分析告诉他们。” 昂都说完，转向苏格，说道： “所以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疑问。” “所有参与到这次行动的人，都受到了那个声音的影响，但是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呢？是‘祈星者’的精神抗性吗？” 在昂都和切茜娅的注视下，苏格将昨晚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冰霜？”昂都惊讶道。 “是的，的确是冰霜，我感觉直到现在，两只耳朵都是麻木的，”苏格看向昂都，“有什么领域的能力是操控冰霜的呢，昂都先生？” “能够操控冰霜的领域有很多可能性，不对，严谨一点来说，有很多领域，都可以制造出冰霜的效果。” “例如海洋领域，他们操纵水汽进行攻击，我想，制造冰霜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除此之外，还有死亡领域，他们也擅长使用死亡一般冰冷的冰霜超凡能力。” “但是结合你所描绘的那个女人的特征，应该只有一个领域能做到这种事。” “什么领域？”苏格忍不住问道。 “厄运。” 昂都看着苏格，“她们掌握着命运的部分权柄，也就是独属厄运的部分，除此之外，她们还擅长使用精神类攻击，魅惑，冰霜和镜面类幻影的能力。” 苏格听着昂都的解释，想起之前切茜娅似乎给自己讲过有关“厄运”的知识，只是一时忘记了，但同时，他也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们？” “对，这也是为什么我说，要结合你描绘的那个女人的特征。” 昂都双手抱胸，回想着说道： “厄运这个领域非常奇怪，你还记得‘祭祀’领域位阶十的名称吗？” “修士。”苏格回道，“诺力就是这个领域的，所以我印象深刻。” “没错，是修士。”昂都点点头，“而厄运领域的位阶十，名称也是修士，除此之外，他们获得的能力也几乎相同，都会具有对疾病的极高抗性。” “相同？”苏格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两个完全不沾边的领域，会有相同的名称，甚至会有相同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重复了吗？那二十一个不同领域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那往后呢，我的意思是，晋升之后呢？”苏格急切地问道。 “从位阶九开始，两个领域就会出现分叉，祭祀领域开始自己独特的晋升路线，厄运也是如此，只不过……” “只不过？” “厄运领域从位阶九开始，只能女性，才能晋升，如果是男性的超凡者，在服食灵药的瞬间，就是疯狂，然后失控。” “厄运这个领域，仿佛就是为了女性而存在，位阶九之后的每一个位阶，都会让她们得到巨大的变化，无论是身体，样貌，还是灵性。” “所以这也是一个特征，厄运领域的人，都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和令男人为之疯狂的肉体。”昂都再次看向苏格，“就如同你见到的那个女人一样。” 苏格听着昂都的话，开始回想，发现确实如同昂都所说，那个女人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仿佛一个眼神，就能把男人的灵魂勾走一般。 火堆旁暂时安静下来，回荡着苏格逐渐加重的喘息声。 “看上去，你们似乎对那个女人，很感兴趣的样子。” 切茜娅的声音响起，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 苏格与昂都对视一眼，同时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异口同声道：“怎么会呢？” 见切茜娅露出不屑的表情，昂都连忙上去解释，而苏格则在认真地思考。 如果真的像昂都所说的那样，那个没有透露名字的女人是“厄运”领域的超凡者，还是“野生”的超凡者，那对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只是顺路过来救自己的吗？ 苏格慢慢抬起头，看向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低声喃喃道： “厄运？” 第一卷 外乡人 即将到来的宴会 费伦，西二区，维吉尔街道三号。 米斯顿葛来到医学院的南边，看向学生宿舍后方的那栋老旧建筑。 这里是曾经的教学楼兼实验楼。 因为医学院曾经扩建过一次，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现在都在北侧的新教学楼上课，而这里已经被废弃，禁止对学生开放。 医学院的所有人都知道，这里还在继续被医学院使用着，只是原因不明，而且因为这里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声音，所以流传出了很多版本。 如同黑夜中的吸血鬼，会在乌云遮蔽天空的夜晚造访，或者是地下豢养着凶猛的狼人，之类的。 不过米斯顿葛对这些传闻没有太多兴趣，他认为这里会被废弃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太过阴森。 从旧教学楼的南边翻过去，直接就是塔玛利亚公园。 那里有着浓密的树林，茂盛的枝叶遮挡了阳光，所以无论是白天或者是晚上，旧教学楼一年四季都无法得到阳光的照耀，显得非常冷清。 毫无疑问，温暖的阳光对于患者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米斯顿葛犹豫了一下，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钥匙，打开侧边的小门，进入旧教学楼。 只是刚刚迈入楼内一步，米斯顿葛就感觉一股阴寒扑面而来，四周的温度似乎也降下来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向前一步步走去。 这里没有长着翅膀和尖牙的吸血鬼，也没有凶猛的狼人，只是很安静，非常安静。 楼道内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就像一个孤单的灵魂被困在楼内，反复挣扎，却永远不能逃出。 米斯顿葛按照脑海中的路线，来到地下一层，轻轻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从后面露出梅欧路一张吐着鲜艳口红和黛青色眼影的脸。 “小米斯，你终于来啦，稍微等我一下，一下就好，我的高跟鞋还需要再擦拭一遍。” 米斯顿葛点点头，去到一旁的椅子上，老老实实地坐着。 这里只是一间很小的房间，甚至没有盥洗室，原本应该是作为储藏室使用，但是现在，被当作了梅欧路的住处。 米斯顿葛看着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长裙，有些出神，问道： “梅欧路女士，您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呢，以您的能力，应该可以去更好，更加舒适的地方才对。” “这里比较方便，”梅欧路依旧摆弄着高跟鞋，头也不抬，“而且我不喜欢太阳，那会让我晒得黑黑的，看上去像伊格恩那边的海民。” “那学院就让您住在这里吗？” “我自己申请的，毕竟我在这里做夜勤，这样会很方便，而且，这里非常安静，我住得非常好，不需要为我担心，小米斯。” 梅欧路弄完手中的东西，转过来，看着米斯顿葛，说道： “感觉怎么样？” “感觉？” “对啊，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月亮领域的超凡者了，是位阶十的医师，感觉怎么样？” 米斯顿葛对梅欧路眨眨眼，有些羞赧地点点头。 说实话，他对成为超凡者其实没什么感觉，但对于可以成为医师这件事，却非常激动。 那天在梅欧路的指导下，他调配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份灵药，并且顺利服食，之后又从梅欧路那里得到了非常多的超凡领域知识，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成为医师的激动。 就在刚刚过去的早课测试，那些不知从何处进入到他脑海中的知识，帮助他非常顺利地通过了测试，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那不是依靠头脑的思考，而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让他不仅得到了库特教授的夸奖，也得到了来自于同学们的羡慕，以至于结束测试之后，他都有些飘飘然。 “很棒，真的是很棒的体验，梅欧路女士，”米斯顿葛点点头，脸上却露出一副纠结的神情，“只不过，这算不算是一种作弊啊？” “毕竟我之前那么努力，却都没能掌握这些知识，而现在我只需要简单地翻翻书，就可以取得比其他人更高的成绩……” “原来是这样，这只是你还没有习惯超凡者的身份而已，在潜意识中，你还将自己作为普通人，可是从你服食灵药的那一瞬间，你就已经不是了。” 梅欧路安慰着他，说道：“但是这不能说明什么，而作为‘野生’超凡者所必须注意的事情，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米斯顿葛忽然问道：“梅欧路女士，您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梅欧路看着米斯顿葛，深红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理由有很多呢，但最重要的是，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希望成为一名伟大的医生？” “那，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问一问其他的理由吗？” “也很简单，那天晚上的人，你见过对吗？对方是一个超凡者，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那种情况下很有可能会被杀死，但成为了超凡就不一样了。” 说着，梅欧路站起来，从梳妆台前面拿起一瓶粉红色的香水，喷洒在自己身上，轻轻嗅了一些，笑起来。 “我对于超凡的理解，跟许多人不同，我只是为了有能力自保而已，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中的一部分，非常危险，我无法相信他们，也无法相信教会，只能相信我自己，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让自己变强，然后自己保护自己。” 米斯顿葛看着忽然认真起来的梅欧路，心中某个地方动了动。 他从对方的话中可以听出一些事情，一些心酸的过往，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丝感动。 他没有想到，除了家人之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这样为自己着想。 “那个，梅欧路女士……” “怎么啦，小米斯？” “以后，如果，如果我也能变得很强的话，我来保护您。” 梅欧路看着米斯顿葛的那张圆圆的脸，看着那个坚定的表情，轻轻点头，笑着说：“好啊，小米斯。” “对了，你来帮我看看，这个香水的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梅欧路女士，味道太浓了，感觉就像在花丛里，只有蝴蝶会喜欢这个味道。”米斯顿葛捂着鼻子说。 “是吗？原本我还打算用这个的，你知道我以前的在舞厅的绰号吗？‘黑夜中的花蝴蝶’，说实话，其实我还是挺中意这个的。” 米斯顿葛有些无奈，不过他只能给出自己的意见，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嗯？东二区的下水道中，发现了一具尸体？”米斯顿葛连忙翻过来，看向报纸的左上角，“是今天早上的费伦晨报，但是没说发现的时间。” “说不定就是那天晚上的超凡者做的，”梅欧路头也不转地说，“最近不要随便出门了，你刚刚成为‘医师’，还需要稳固灵性，而且，应该也不需要为考试准备到最后一个离开。” 米斯顿葛想了想，点点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怎么啦，小米斯？” “没有事，我只是觉得，挺遗憾的，本来在今晚，还准备去格尔姆林宫外面观看的，这样看来，恐怕不行了。” “格尔姆林宫？” “对，为了欢迎从莫格里恩联合众国来的大使，今晚在格尔姆林宫会有晚宴和舞会。” “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吧？” “其实，我爸爸受到了邀请，作为费伦有名的医生出席晚宴。原本还打算带着全家一起去呢，为此还特意去蔡斯手工坊做了衣服。” “蔡斯手工坊？”梅欧路猛地转头，“是格里芬皇家银行南边的那个蔡斯手工坊？听说他们的所有作品都是手工制作，样式和质感都是费伦中最顶级的，甚至皇室都会去那里专门订做呢。” 梅欧路说着，脸上露出一种向往。 “所以当时我也拜托爸爸，给您也做了一件，过一阵子，应该就可以拿到成品了。”米斯顿葛笑着说，“因为总是受到您的照顾嘛，我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感谢，只是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喜欢！”梅欧路尖叫道，“怎么可能不喜欢呢？真是太感谢你了，小米斯，你真是太可爱了！” ?????? 费伦，东二区，火枪手酒吧。 虽然位于同一个街区，但这里距离猎人酒吧，隔着整整四条街道，应该算得上安全。 马耶尔此时正待在二层的一个小包间中，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马车。 在他旁边，放着整整一桶麦芽啤酒，这是约克市的特产，在费伦的各家酒吧，都会有储备。 马耶尔目光远眺，喃喃道：“唉，大海中的鱼都比这些人自由，真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喜欢造个房子把自己关进去，就生活在自然中，不好吗？” 话音刚落，开门声从他身后响起，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过身，脸上逐渐露出喜色。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在费伦已经开始炎热的天气中，年轻人竟然还带着黑色的围巾，身后背着半人高的箱子，身材和脸颊都十分消瘦。 但是从年轻人的表情来看，却丝毫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哦，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马耶尔正要上去给年轻人一个拥抱，结果被年轻人伸出一只手直接拒绝掉。 “我的时间不多，老师应该已经抵达约克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省略那些没用的环节，直接说明任务，如何？” 年轻人放下背后的箱子，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一句，“嗯，就很致命。” 第一卷 外乡人 永远的盗贼 年轻人将身后的箱子放在一旁，两只眼睛盯着手中的情报，认真地思考。 马耶尔看着年轻人，觉得很有意思，问道： “嗨，我的朋友，我们已经合作过许多次了，但我依然不知道你的名字，就算是一家卖啤酒的店铺，我也算是老顾客了，不是吗？” 马耶尔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但年轻人只是盯着情报，并没有回答他。 “我总不能每次都称你为‘我的朋友’吧，这样子多别扭啊，就像这些城里人一样，喜欢往身体上套着一层层的衣服，如果需要保暖，只需要穿一件厚点的就可以了。” “梅塔里昂，”年轻人轻声说，“梅塔里昂?鲁鲁，不过你也可以用习惯的方式称呼我。” 说完，梅塔里昂放下手中的情报，转过来对着马耶尔，低声道： “现在的情况我大致都了解了，考虑到宴会的举办时间，我们只有大约六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而且从目标的身份来看，这次的任务，难度不小。” “所以我才找来你作为帮手。”马耶尔称赞着。 梅塔里昂轻轻摇头，“说吧，都需要我做什么，至于费用，我会根据任务的内容来判断。” 马耶尔用杯子从酒桶中舀了一杯，指着桌子上的图纸，说道：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来自莫格里恩联合众国的大使，关于这个人所有的行程，时间，地点，都已经写在上面了，你要做的，就是帮我进入他的专属休息室，其他的交给我。” 马耶尔说完，眼睛紧紧盯着对方，但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问一句多余的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情报，这让他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次的任务让他也感到莫名其妙。 当时他刚刚转行做赏金猎人，正在伊格恩的一间酒吧中悠闲度日，顺便看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就在这时，他遇上了主顾。 应该说，遇上了主顾的代理人，因为跟他交接的，是个木偶，只是打扮得像个人类，全身都遮在一件宽大的斗篷底下。 他好奇地跟着木偶去到外面，在一片丛林中，接过了任务的委托，和预先支付的报酬，整整3000磅，事成之后还有额外的10000磅奖励。 这么多的钱让他一时间无法正常思考，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木偶已经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地上了。 毫无疑问，是超凡能力。 面对金钱的诱惑，他觉得自己无法拒绝，直到在旅馆中翻看完所有的细节，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接了一个棘手的任务。 目标很简单，刺杀从莫格里恩联合众国来的大使，但令他不敢相信的是，有关这个大使的所有行程，都被清晰地标注在委托信息中。 其中甚至还有大使的个人习惯，比如说贪恋美色，还有入睡前习惯去一次厕所这种小事。 虽然马耶尔之前是一个海盗，但是常年在海上的生活，让他也知道了不少机密。 以现在格里芬王国和莫格里恩联合众国的关系来看，刺杀大使这件事，必然会让两个原本关系和谐的国家产生矛盾。 毕竟是代表国家形象的大使身死他国，如果处理不当，肯定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甚至会引起两国交战。 所以主顾的身份就非常值得怀疑。 如果两国交战，得益的会是谁呢？ 马耶尔不知道，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答案，因为可以选择的对象实在是太多了。 东北方的凯莫斯帝国，甚至是两个国家的重要官员，都有可能是得益的对象。 再三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接下任务，原因很简单，因为报酬实在是太多了，整整一万磅，甚至可以让他买下几个偏僻的海岛，以及上面的种植园。 于是，冷静下来的马耶尔就开始准备计划，考虑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单独完成整个刺杀行动，所以找来了这个曾经合作过多次的家伙。 “说起来，你是个盗贼，是吗？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这样介绍自己的。”马耶尔看着梅塔里昂，询问道。 “是的，盗贼。”梅塔里昂简短地回答着，有种并非不喜欢说话，只是不喜欢说很多话的感觉。 “可是在所有的领域中，我还没听说过有‘盗贼’这个名字，是什么领域的？” “我忘记了，在陆地上，这样的问题不太礼貌，那我先说我的。” “我知道你的，”梅塔里昂低垂着眼帘，“‘独眼’的马耶尔，原海盗，海洋领域，位阶七，水法师。” “情报很准确。”马耶尔鼓掌，“那你呢？考虑到这次的行动是一起的，我了解一下同伴的能力，不算太过分吧。” “星辰领域，位阶十，盗窃者。”梅塔里昂回道。 “位阶十？”马耶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是令人不敢相信，你是说，之前完成那些任务的时候，你也只有位阶十的程度？” “对，我已经决定过，永远保持在位阶十这个状态，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我更好地感受‘盗贼’。” “那之前的战斗……”马耶尔很少见地犹豫了片刻。 梅塔里昂拍了拍一旁的黑箱子，“独属于我的超凡武器，我称它为‘盗贼的收藏’。” 说完，梅塔里昂没有过多地解释，用眼睛示意了一下马耶尔，接着将谈话的重点转回到情报上面。 “你的分析没有错，从格尔姆林宫的建筑构造来看，只有目标在专属休息室的时候，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他身边的护卫在，阻挡我们的力量将大大减少。” “所以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马耶尔问道。 “我们直接过去。” “直接？”马耶尔再次惊掉了下巴，“直接的意思是？” “我有一件超凡武器，可以帮助我们穿越空间，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梅塔里昂说道，“执行任务的时候，你需要我为你掩护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需要’，也是有成本的。” “当然。”梅塔里昂平静地点头。 “嗯，让我想想……”马耶尔看向图纸，“大使一个人，加上身边的护卫，这个护卫有很大的可能是超凡者。” “如果只有一个护卫的话，我自己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你只能祈祷你的情报不要出差错了。”梅塔里昂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那我们怎么行动？” “我会把那件超凡武器借给你，当然，会把它使用的注意事项也告诉你，你自己去，自己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东西跑了？一件可以穿越空间的超凡武器，价值应该很不错吧？我可是原海盗。”马耶尔扬扬眉毛。 “你需要留下相应的钞票，大概2500磅。” “这么少？一件能穿越的超凡武器只有2500磅？” “如果你知道它的使用规则和副作用，就不会这样惊讶了。”梅塔里昂说着，从黑箱子里拿出一个从中间裂开的金色徽章，放在桌上。 马耶尔看着桌子上的那个东西，再看看梅塔里昂，脸上的表情一变，严肃道：“如果我的任务失败了呢？” “我会拿着2500磅离开，至于这件超凡武器，我会选择放弃。” 马耶尔将目光转向桌子上的图纸，轻轻点头。 按照这样的计划，这个行动只需要他一个人，利用超凡武器进入格尔姆林宫，刺杀掉大使之后，再利用超凡武器回来。 如果顺利的话，整个过程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当然，如果失败的话，恐怕自己的性命也留不住。 对于陆地上的人来说，生命或许非常重要，但对他这样一个原海盗，生命只不过是一场狂欢，赌博对于他来说并不罕见，而且一旦成功，等待他的，将是整整10000磅。 “我要是成功回来的话？”马耶尔看向梅塔里昂。 “这2500磅我会原封不动地归还，相对的，你也要归还我超凡武器，但整个行动的报酬……我要那个面具。” 马耶尔苦笑着说：“你要的报酬，可真不少。” “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合理的报酬。” 马耶尔从衣服内侧拿出一个仿佛白骨制作的面具，放在桌上，说道： “整个任务，你不承担任何风险，但我觉得，只要你的超凡武器足够有效，这似乎也不算一个问题。” 梅塔里昂点点头，将那个从中间裂开的金色徽章拿起来，低声道： “我将它命名为，‘单行者强迫症’，是我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得到的，经过鉴定，它同时拥有着知识领域位阶五‘穿越者’，和混乱领域位阶六‘缝隙行者’的能力。” “将它佩戴在身上，可以在任何‘门’的后方，制造空间通道，步入其中的时候，会进入独特的空间，你可以看到周围的环境和生命，但他们无法看到你，因此也不会阻挡你，因为你存在于另一个空间。” “但它也有着使用的局限性。在进入空间通道的时候，不可以往回走，甚至不能让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出现‘后退’的行为，只能向一个方向前进。” “如果出现‘后退’行为，那么后退的那部分会消失，就像被抹除一样，比如向后方的甩手动作。你可以这样理解，在你的身后，永远有一个垂直竖立的截面在跟随，一旦你在行走的过程中越过它，那么越过的部分就会被切割下来。” “单次使用最远可以达到五十米的距离，之后必须从空间通道中离开，然后再次使用。但是连续两次的空间穿越，不能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同方向重叠，而且过程中不能使用任何能力。” “这一点我已经验证过了，在格尔姆林宫里面，有着数量众多的门，可以满足这个条件。” 梅塔里昂说完，转头看向马耶尔，却看到了马耶尔一张几乎纠结成一团的脸。 “啊这……使用的规则这么多啊，”马耶尔很头疼，“这比我所有的情报加起来，都更难理解。” “你要做的，只是规范你的行动，不要在使用的时候，出现‘后退’的动作，因此，普通的摆手动作必须要改掉。” “我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这样厉害的一件超凡武器，在你这里会仅仅价值2500磅了，说实话，我甚至认为这样都有点多，减半就好了。” 梅塔里昂沉默着，仿佛没有听到马耶尔的抱怨。 马耶尔摆摆手，“可以，那么除了使用规则，它的副作用是什么呢？” “在佩戴它的时候，你的灵性会变得十分微弱，甚至会产生紊乱，所以一旦你遇到战斗，一定要记得在第一时间把它摘下来。” “除此之外，它会让你出现重度腹泻的情况，时间和地点完全随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穿裤子。” 马耶尔看着梅塔里昂，露出一副“你在对我开玩笑吗”的表情。 第一卷 外乡人 宴会前的突变 费伦，行政区，格尔姆林宫。 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夜晚，格尔姆林宫里灯火辉煌。 高悬在舞厅中央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夺目的光彩，映得舞厅中明亮如白昼。 此时宴会还未开始，但宾客们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到舞池中央，欣赏着角落中传出的琴声，并对宴会的豪华发出阵阵的赞美。 在侧边的酒水自助区，一个嘴唇上蓄着小胡子的男士，正举着一杯道：“这是我们作为主人的礼貌，感谢您远道而来，恩瑰泽大使。” 这两个人，就是今晚宴会的主角，来自莫格里恩联合众国的大使恩瑰泽，和格里芬五大贵族之一的克里普特伯爵。 因为距离宴会的正式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所以两人就聚在大使休息室，进行一些简单而友好的对话。 忽然之间，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嘴唇上蓄着小胡子的男士，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动作慢慢走进来。 “呼，累死了。”男人在背后关上门，松了口气。 这个突如其来的拜访，让正坐在沙发上谈话的两个人都为之一愣，还是克里普特伯爵最先反应过来，惊讶道： “卡里特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眨眨眼，“很抱歉，忘记取下这个了。” 说着，男人将两根手指从下颌的缝隙插入，慢慢发力，接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将覆盖在脸上的一层面皮揭下来。 房间中回荡着细微的响动，那是黏连的血肉被蛮力分开时，发出的声音。 整个过程如果一场面部手术，会让每一个亲眼看到的人，在午夜时分回想，然后从噩梦中惊醒。 恩瑰泽大使和克里普特伯爵看着面前男人的动作，目瞪口呆，几乎丧失了语言的功能，只能凭借着作为人类的本能，微微颤抖。 马耶尔终于将自己的面容揭了下来。 那张被握着手中的人皮，则在一阵缓慢的蠕动后，变成一副面具的样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看上去，却仿佛某种骨头。 “你不是卡里特医生？”克里普特伯爵用充满惊讶的声音问道。 “是的，”马耶尔四下看了看，啧啧道，“竟然没有护卫？你们很有自信啊？” “你是谁？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克里普特伯爵一边说着，一边摸向一旁的抽屉，那里有一只象牙柄的转轮手枪。 “如果是正常的目的，我就不会来了。” 马耶尔看到了转轮手枪，右手一挥，甩出一道水柱，将转轮手枪远远打飞出去。 “超凡？”克里普特伯爵，双腿一软，跌坐回沙发上，然后又挣扎着站起来。 “没错，看来你懂得不少，只不过，我不感兴趣，我的时间很紧，你也不需要喊人，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而且，我做完事情，马上就走，”马耶尔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哪位是从莫格里恩过来的大使？” 恩瑰泽眯起眼睛，点点头，“是我。” “那很抱歉，恐怕你不能参加稍后的晚宴了。” “你要杀我？”恩瑰泽看看马耶尔，又看看克里普特，露出一副费解的神情。 “别看了，背后的人不是他，就连我也不知道，”马耶尔说着，双手合在一起，聚拢出一团水流，“我只是接受了一个委托而已。” 就在那团不断翻涌的水流即将发射的时候，一个令马耶尔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咚”的一声。 克里普特伯爵双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而一旁来自莫格里恩的大使，右手还维持着手刀的动作。 恩瑰泽没有理会克里普特，两只眼睛打量着马耶尔，仿佛准备捕食的猎豹，笑道：“水？海洋领域的超凡者？” 转瞬之间，房间中的形势陡变，马耶尔感觉到一股让自己几乎窒息的压迫感，而这股压迫感，毫无疑问，就是从他面前的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马耶尔的喉咙艰难地动了动，说道： “你……也是超凡者？” 第一卷 外乡人 棋子 大使的专属休息室中，马耶尔和恩瑰泽对立而站。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只知道这些。” 马耶尔摊摊手。 他看着面前的人，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力，让他全身汗毛都忍不住立起来的巨大压力。 在这股压力面前，他完全没有挣扎，说出了对方想听的所有情报。 “原来是这样。”恩瑰泽眯着眼睛，低着头思考。 这种严肃的环境让马耶尔很不适应，他四下转了转，还是决定不要随意行动，说道： “之前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为什么一个外交大使的休息室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其实是我想错了，你根本不需要护卫，因为你自己就是一个超凡者。” 恩瑰泽浅浅笑了一下，没有接着马耶尔的话说下去，目光盯着马耶尔手中的面具，问道：“那是什么？” “一个超凡武器，异种领域位阶八的变形者，名字叫做‘变形者的骨面具’，有主动使用和被动寄生两种使用方式……” “好了，不需要说这么多，我只是简单问一下而已。” “很抱歉，我一紧张，就忍不住想要说话。” “你是通过什么方式过来的，在那个门后面，我能感觉到一种空间扭曲的能力。”恩瑰泽继续问道。 “是另一个超凡武器，如果你需要的话……” 还没等马耶尔说完，恩瑰泽就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需要，你可以走了。” 马耶尔点点头，忽然一愣，接着瞪大了眼睛，感觉似乎是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你可以走了，”恩瑰泽重复了一遍，“还是说，你打算留下来？” 马耶尔盯着对方的脸，发现对方的神情极其认真，没有半点戏弄自己的样子。 其实从对方打晕克里普特伯爵的时候，马耶尔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这个站在他面前的莫格里恩大使，应该也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对方肯放自己走，这是让马耶尔感到最意外的事情。 只不过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能活下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然后去随便一间酒吧喝一杯，再也不管任务的事情。 马耶尔仔细地看着对方，一步步来到门前，扭头说：“我真的走了啊？” 恩瑰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摆摆手。 马耶尔吞了口唾沫，带着巨大的压力，打开了面前的们，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用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走了进去。 直到房间的门再次关上，恩瑰泽才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出来吧。” 随着一声令下，一个全身漆黑的身影在房间中显形，接着来到恩瑰泽面前，单膝跪地。 “主人。”男人穿着全身的黑色套装，仿佛黑夜的行者，但是露出来的头上却没有一丝毛发，眉毛，胡须，头发，甚至睫毛，全都没有。 整个头颅光秃秃的，看上去非常别扭。 “刚刚隐形在我身后，配合得非常好，时机也非常准确，成功地让那个人感到了恐惧。”恩瑰泽说道。 “感谢主人赐予我的武器，让我可以发挥更加强大的力量。”没有毛发的人再次低下了头。 恩瑰泽摆摆手，看向窗外的无边夜色，低声道：“能追上去吗？看看在他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人？” “哦，我忘记了，他离开的时候也用了超凡武器，应该是没有办法了。” “可以，”没有毛发的人沉声道，“虽然我无法追踪他的痕迹，但是我了解这种暗杀者的心理，根据他们的行动方式，我可以在他们离开的必经之路上提前等待。” “对了，我又忘记了，你刚刚从‘刺客’晋升上来，”恩瑰泽点点头，“那就去吧，记住，是跟踪，并不需要你主动做什么。” 没有毛发的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开，在迈出三步之后，整个人凭空消失。 不一会儿，阳台的窗户不知为何突然打开，冷风吹来进来，而片刻之后，窗户又再度关上，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恩瑰泽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接着站起身，将那柄转轮手枪捡起来，来到已经昏倒的克里普特伯爵身旁。 恩瑰泽手中握着枪，居高临下地看着，忽然嘴角一翘，自言自语道： “那个人来刺杀的是我，可是真正的目的，会不会是你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后面，到底是那一方的势力呢？真是叫人期待啊。” 说完，恩瑰泽瞄准克里普特伯爵的肩膀，枪口微微侧开，确保只是造成擦伤的后果，然后扣下扳机。 “砰！” 一声急促而又响亮的枪声打破了费伦宁静的夜空，在黑暗之中，几只不知名的飞鸟扑簌着翅膀，远远飞去。 恩瑰泽看着克里普特伯爵肩膀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瞄准自己的小腿，再次扣下扳机。 “砰！” 如果上一声枪响还可以用幻听来解释的话，那么这一次的枪声，则让整个格尔姆林宫的人都慌了神。 恩瑰泽没有理会，只是咬着牙，将一旁的椅子拿起来，用力地扔向窗户。 玻璃的破碎声仿佛一根引信，让原本骚动的人群瞬间变得混乱。 恩瑰泽听着从窗外传来的叫喊声，轻轻笑了笑，然后用力吸进一口气。 “救命啊！” 一声痛彻心扉的咆哮，响彻云霄，在格尔姆林宫的上空，远远地传播开去。 ?????? 费伦，东二区，火枪手酒吧。 此时已经是深夜，距离格尔姆林宫的枪响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就在整个行政区都乱作一团的时候，这间酒吧的二层，却依然安静。 梅塔里昂听着窗外的喧嚣，感受到一阵灵性波动，回过头，就看到马耶尔笨手笨脚地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这样的情况，我很难判断行动的结果，是成功了吗？”梅塔里昂问道。 马耶尔苦着脸，在完全从门后走出后，整个肩膀头垮了下去。 他摘下那个从中间裂开的金色徽章，想了想，又拿出一副仿佛白骨雕刻而成的面具，一起扔向梅塔里昂。 “失败了。” “失败了？”梅塔里昂很少见的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打量着马耶尔。 “别看了，没有受伤，但是确实也是失败了。” 梅塔里昂点点头，没有多说，将金色的徽章和白骨面具都放入黑箱子中，背起来。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任务到此结束，之后我会去赛齐瓦，想找我的话，可以去那里。” “赛齐瓦？”马耶尔苦笑着，“那种充满岩石的城市不适合我，相比起来，我更喜欢东边的约克。” “我的老师就在约克，如果你想的话……” “不必了，从这次的行动中，我总结出了一个道理，”马耶尔指着自己的脸，认真道，“我这种人，不适合陆地的生活，太复杂的环境会让我失去对生活的期待。” “可是我听说过你离开大海的原因。” 马耶尔愁眉苦脸地摆摆手，“我会自己想办法，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梅塔里昂也没有多说，甚至没有打招呼，背好箱子，围好围巾，推门而去。 房间中只剩下马耶尔，他自己趴了一会儿，接着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满足地打了个嗝后，翻出一个信封。 这是那个木偶给他的，与整件任务的情报混在一起，只是在信封上标明，只有整个任务结束后，才能打开。 马耶尔叹了口气，“真是的，根本就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嘛，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个行业，还是大海好啊，只需要开始的一条小船，之后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抢的。” 说着，他回想起那个来自莫格里恩联合众国的大使，回想起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逼人的气势。 “能让我一个位阶七都感到害怕的……是位阶六的超凡者？或者是某个厉害的超凡武器？莫格里恩那边的人都这么厉害吗？” “不过从那个人的行为来看，应该也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只不过……我不敢兴趣。” 马耶尔连灌了好几杯酒，这才拿过信封。 而就在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神秘而巨大的力量忽然迎面而来，像一场毁天灭地的海啸，将他整个人吞噬了。 灵性开始失控，精神开始恍惚。 马耶尔在一片混沌的意识中，仿佛看到了一个圆形的符号，而这股将他席卷的力量，就是从眼前的符号中散发而出的。 “命运的力量？”马耶尔虚弱地说道。 忽然之间，他仿佛明白了一切，原本困惑的脸上，开始露出笑容，一股无可奈何，带着讽刺和不甘的笑容。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而我，只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在这张巨大的棋盘上，甚至没有存在的资格……” “哈哈哈哈哈哈！” 马耶尔突然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和嘲笑。 “既然是这样，也就无所谓了……” 忽然之间，他原本已经失去光彩的双目，再度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带着一丝狠毒。 “我诅咒你们，诅咒这个世界，诅咒这个城市，诅咒格里芬，诅咒你……” “马耶尔啊啊啊啊……” 第一卷 外乡人 刺杀后 乘坐着轨道车一路回到医学院，梅欧路才终于松了口气，回头问道：“小米斯，没有事情吧？” “我没事的，梅欧路女士，只是刚刚那个……”米斯顿葛露出一副困惑的样子，疏淡的眉毛皱在一起，样子有点滑稽。 “是超凡者的灵性波动，虽然我不知道在那条街道的尽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一定有超凡因素的影响。” “这股灵性波动，只有超凡者可以感受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离开的理由。” 说着，梅欧路在椅子上坐下来，叹了口气，“真是的，原本还想先逛一逛再去蔡斯手工坊的，真是太可惜了，好想看一看那里的衣服啊。” 米斯顿葛愣了愣，眨眨眼，完全没有弄明白，问道：“所以梅欧路女士，我们为什么要回来呢？接着逛下去不好吗？反正也没有人发现……” 梅欧路看着米斯顿葛的眼睛，轻轻摇头，“不是这样的，小米斯，当时我们在东二区，虽然那股灵性的波动是从更东边传来的，但是在我们附近，就有至少两个人，对那股灵性产生了反应。” “在那种情况下，我无法保证我们继续待下去，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出破绽，所以只能回来，因为只有这样，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两个人？在我们身边？”米斯顿葛有些迷茫地摇着头，“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因为你才刚刚成为超凡者啊，小米斯。”梅欧路收敛了笑容，郑重地说道，“不过也多亏了你成为超凡的时间不长，所以没有对那股灵性产生直接的反应，不然很有可能就被发现了。” 米斯顿葛问道：“这样说的话，那两个人，也是超凡者了？像我一样，是‘野生’的超凡者？” “这很难说，费伦这个城市太过巨大，就像大海，里面游荡着各种生物，我没有办法准确地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有可能是六大正统教会的人，只是装作普通人的样子，潜伏在东二区，并以这种方式来保护普通人。” “但也有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是‘野生’的超凡者，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就不清楚了。” 米斯顿葛点点头，“梅欧路女士，您还记得那两个人的样子吗？” “你要去找他们？”梅欧路惊讶道。 “不是的，我是打算小心一点，如果下次在什么地方碰到他们，也好提前有准备。” 梅欧路想了想，说道： “一个是带着眼镜的男人，看上去很温和，当时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子，在灵性波动出现的瞬间，他只是很小幅度地动了动，甚至没有做出主动的反应。” “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地把那个小孩子护在身后，我也无法发现他的异常。” “而另一个，是个穿着宽袍子的人，袍子上绣有金色的纹路，嘴唇很薄，颧骨凸出。” “这个人有点奇怪，在感受到灵性波动的时候，他也没有做出直接的反应，只是原地站着，但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却看到他向灵性波动产生的地方走去了。” 梅欧路顿了顿，仿佛想明白什么似的，说道： “如果排除掉他没有经验的因素，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是来自于六大正统教会的超凡者。” ?????? 费伦，行政区，格尔姆林宫。 恩瑰泽看着已经被包扎好的小腿，试着动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感谢您的医术，卡里特先生，我很早之前就听过您的名字，只是没想到在这次的晚宴中，您这样优秀的医生也会被邀请。” “这是我的荣幸，当然，作为医生，其实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而我能做的，也只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紧急处理。” “希望发生的这些事，不会让您对格里芬失望，在这里，还有许多友好的人，希望您将更加友善的邻国关系，带来格里芬。” 卡里特检查后，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带着随身的工具箱，悄声离开了房间。 直到房间中再也没有外人，一个穿着宽大袍子，嘴唇很薄，脸上颧骨凸出的男人才走过来，欠身道： “很抱歉让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请允许我代表格里芬，向您表示真诚的歉意。” “我以永恒的秩序之名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将整个事情的幕后推手找出来，然后用最公正的方式审判他。” 恩瑰泽点点头，“请站起来，这位先生，我感受到了您的信念，但是请原谅我的唐突，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秩序教会，尼恩佐，并且在警备系统中兼任督察一职，是与纳克齐名的秩序教会新一代的双星之一。”一旁有人介绍道。 恩瑰泽缓慢地点头，“原来是这样。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说过了，还请你们快点抓住那个刺杀者，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将我作为目标，但这很恐怖，相信我，没有什么比被枪口指着更恐怖的事情了。” “刺杀者已经找到了，不过很遗憾，他已经死了，就在东二区的一间酒吧，而当时我正好就在附近。” “已经死了？”恩瑰泽惊讶道。 “是的，好在没有引起普通市民的警觉，现在那边已经被封锁，而且请了天空教会的人员去做净化，如果后续有相关的进展，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尼恩佐略微思考后，问道：“那么恩瑰泽先生，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请您好好休息。” “等一下，”恩瑰泽说道，“克里普特伯爵的情况如何，当时他为我挡了一枪，所以才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说实话，我很感谢他，但也很愧疚。” “克里普特伯爵没有事情，受到了一些惊吓，但胳膊上只是擦伤，而且，看上去似乎是在晕倒的时候伤到了后颈，所以医生禁止他随意乱动。” “伯爵现在正在其他的房间内休息，相信此时，克里普特家族的马车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将他接回去。” 尼恩佐说完，看向大使旁边的护卫，那个没有一根毛发的面容让他感到了微微的不适，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再次表示歉意后，离开了大使的专属休息室。 在离开一段距离后，尼恩佐对身边的人说道： “立刻去查，对方的目标是来自莫格里恩的大使，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上升到国家问题。” “去查一查最近有关莫格里恩那边的言论，找出对莫格里恩怀有敌意的人，另外再去调看一下有关海洋领域的‘野生’超凡者。” “确定是海洋领域吗？尼恩佐长官。” “当然，那股疯狂的海洋领域的气息，我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对方已经死了。” “利用过后就抹杀，这不是那些邪恶组织一贯的作风吗？”尼恩佐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只有永恒的秩序，才会赐予我们宽容与和平。” ?????? 大使的专属休息室中。 恩瑰泽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受伤的小腿，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所有的喧闹和嘈杂声都完全消失后，恩瑰泽才看向自己的护卫，问道： “周围有人监视吗？” “没有，主人。” 恩瑰泽点点头，“所以，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我不是告诉过你，只是跟踪就可以了吗？” 护卫立刻半跪在地，回道：“主人，并不是我做的，当时我只是跟在外面，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现屋子中传来了巨大的灵性波动。” “就是刚刚那个人，那个叫恩威佐的人，将现场进行的封锁。”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 “属下不敢。” 恩瑰泽笑笑，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马车的声音，于是拄着双拐，一跳一跳地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在煤气灯的映照下，一辆四驾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花园中。 虽然隔得很远，但恩瑰泽依然能看清马车上豪华的装饰，镀银的扶手，掺杂金丝的缰绳，还有车厢上悬挂的厚毡毯。 这时，一只素白的手臂从从车厢中伸了出来，仿佛白藕，细细嫩嫩，从手指末端一直到肩膀，都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圆润，没有一丝瑕疵。 恩瑰泽的眼睛一亮，忍不住用舌头舔着嘴唇。 在他充满欲望的目光中，一个女仆样子的人走了下来，正是之前他看到的那条手臂的主人。 女仆很拘谨，下车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但圆润的脸庞和丰满的身材却引来了众多视线，她低着头，走进了格尔姆林宫，片刻之后，跟随在克里普特伯爵身后，重新钻进马车后厢，逐渐远去。 恩瑰泽闭上眼睛，幻想着车厢中发生的事情，那些细碎的呢喃声，肢体的碰撞，还有逐渐发酵出的，让人心跳加快的欲望。 “喂。” “是的，主人。” “去给我找个女人。”恩瑰泽的目光依然看向远处。 “可是，这里是费伦……”护卫那张没有毛发的脸上，露出了很复杂的神情。 “这我当然知道，”恩瑰泽回过头来，眼神中流露出一阵冰冷，“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明……明白了，我这就去。” 第一卷 外乡人 降灵人符咒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苏格坐在桌前，轻声问道：“有诅咒？” “是的，”昂都十分肯定地点点头，“经过奥格海马大主教的鉴定，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因为‘冲锋号角’带有着某种诅咒，所以才出现了那样的事情。” “至于‘冲锋号角’的处理问题，奥格海马大主教已经专门派人进行封印，然后送去了费伦的天空教会总教堂，那边会由禁器的统领者负责接管，我们无须担心。” 苏格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不解道：“什么诅咒，为什么在一件超凡武器上会有诅咒？” 昂都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我问过奥格海马大主教，他说以他的能力，也只能鉴定出诅咒，无法分辨出何种种类的诅咒，但是经过实验他发现，这个诅咒，只会对‘皇帝’领域的超凡因素产生反应。” “为什么？”苏格追问道。 “已经说过了，不知道。”昂都有点不耐烦，“但是知道这些，也可以帮助我们还原当时的事情发展。” “在希特莱斯古堡的行动中，之前几次动用‘冲锋号角’都平安无事，而在那个皇帝领域的同伴使用后，才发生了意外，或许就是‘冲锋号角’上缠绕的诅咒感应到皇帝领域气息的原因。” 听到有关希特莱斯古堡这个词，苏格才想起来，问道：“那希特莱斯古堡……地下的那个存在，后续如何？” “出于稳妥的考虑，奥格海马大主教决定暂时停止对那里的探索，转而进行封锁，所以现在希特莱斯古堡的附近，都是禁区，不但普通人无法接近，连我们这种没有许可的超凡者，也不许接近。” 昂都摊摊手，看着苏格，解释道：“这就是超凡的世界。” “不是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会有一个完整的后续和结果，有很多的行动会像这次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被迫中止。” “在这种情况下，下一次的探索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呢？谁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如果你想不通这件事情，我只能祝福你，嗯，不要被失眠困扰。” 苏格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就如同昂都所说的那样，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期待着整个行动会有一个合理的结束，最起码能给那个失控的同伴一个合理的结果，但是让他也没有想到的事，这件事情，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苏格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于自身渺小的失望。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原本也只是被拽去凑数的，不需要考虑这么多，”昂都拍拍手，试图让大家轻松起来，说道，“我给大家带了礼物，你们猜一猜是什么？” 众人看着信心满满的昂都，然后面面相觑。 “我不想要诗集了。”加里苦笑不已，连连摆手。 “除了酒精饮料之外，其他的我没有兴趣。”切茜娅甚至没有看昂都一眼。 只有苏格紧紧盯着昂都，两只眼睛流露出期待的神采。 然而在苏格期待的目光中，昂都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账单的话，请您自己解决好吗？”苏格无奈道，“这算什么礼物啊。” 昂都斜了苏格一眼，“不识货，这是我专门为你们制作的符咒，是拥有中位阶能力的符咒。” “符咒？” 众人各自惊讶，然后摸向那几张纸。 极薄的纸张，入手冰凉，有种金属的触感，正面都绘有着相同的图案，是一种仿佛灵魂出窍似的模样，看上去神秘异常。 苏格惊讶地捏着一枚符咒，通过双指，他可以感受到符咒当中被注入的充沛灵性。 仿佛一座规模宏大的水库，表面上看起来沉稳安静，但在后面，却封印着无比巨大的力量。 “这是？” “给你们的符咒，”昂都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通过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们的战力问题。”塞林突然插话道。 “没错，”昂都看看塞林，接着说道，“我们现在的人数虽然不少，但是去掉一个经常生病的诺力，再去掉切茜娅，剩下只有五个人。” “这五个人中，有三个都是位阶九，与普通人相比虽然还算不赖，可一旦碰上希特莱斯古堡之类的事情，我们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 “嗯，可为什么要去掉我？”切茜娅冷冷地看着昂都。 “因为，因为……你已经是位阶八了啊，跟他们不一样，”昂都连忙解释，“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拜托教会的人帮忙制作了这个。” “降灵人符咒。” “降灵人符咒？”众人下意识跟着念了一遍。 塞林慢慢皱起眉毛，低声问道：“我没记错的话，‘降灵人’，不是‘恩宠眷属’晋升之后的名称吗？也就是天空领域位阶六。” “是这样的。”昂都得意地点头，“我把‘降灵人’的能力，放进了这几张符咒里面，到时候，只有用灵性灌入其中就可以使用‘降灵人’的能力。” 苏格惊讶之余，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位阶六？可我现在才只有位阶九，恐怕就算我用上全部的灵性，也不足以使用它。”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昂都洋洋得意，“但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可能难得住我呢？我已经把它们改造过了，你们只需要动用少量的灵性灌注，之后就无须担心，后续的符咒效果不会消耗你们任何灵性。” “不过这个方法也有个缺点，就是持续的时间不会很长，大约两分钟左右，但我想，以一个位阶六层次的符咒来说，足够抵挡大部分的事情了。” 苏格拿着手中的符咒，微微出神，“这个符咒，都有什么能力？” “一共有四种不同的力量，额……很抱歉，当时制作的时候，我没有考虑这么多，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启动灵性上面，一时忘记了区分，所以……” “所以就是抽奖了？”苏格问道。 “那么说也可以，但这可是百分百的中奖率，怎么样，我很慷慨吧？” 苏格有些无语，看向塞林，发现塞林也这个盯着手上的符咒，仔仔细细地看着。 “听说，我只是听说，”塞林喃喃道，“‘降灵人’的力量，是召唤灵界的灵，附身，然后使用它们的力量。” 众人的目光一齐看向昂都。 “一部分，准确的来说，是召唤曾经陨落的天使之灵，也就是天使降临的力量。” 昂都微微笑着，回答道：“虽然具体的能力不同，但是使用之后，都会给使用者带来超强的防御力，也就是来自于天使的守护，而这，正是我制作它们的初衷。” ?????? 约克市南边的郊外。 此时繁星满天，无数的星光落向大地，月亮依然高悬在夜幕之上，享受着群星的簇拥。 与热闹的约克市内相比，夜晚的郊外格外冷清，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微风吹拂野草发出的簌簌响动。 葛比翁拄着一根比普通规格更粗一点的手杖，轻轻推开门，走进一间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的谷仓中。 咚咚。 葛比翁用手杖敲打了两下地面，低声道：“我来了。”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谷仓的深处走了出来。 “这次找我来，是终于决定什么了吗？”葛比翁笑着说。 格拉奇点点头，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水银般的月光下，“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当然记得，我做事可是讲诚信的，”葛比翁玩着手杖，在空中抡出呼呼的声响，“我答应过你，出一次手，帮忙抵抗来自教会那边的压力。” 格拉奇十分冷静，但脸上却透着一股狠意，道：“但是我现在的目的改变了，我要让所谓正统教会的那帮家伙，明白一件事，即使蝼蚁也有怒火。” “喂喂喂，我的朋友，”葛比翁发觉了对方的不寻常，“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虽然我自问很疯狂，但我没有想到，你比我更加疯狂。” “不对，这已经不是疯狂可以形容的了，你以一个人的力量去对付教会？如果我不是事先认识你，我一定会觉得你是个疯子，很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会参与。” 葛比翁将手杖戳进地面，摘下自己的手套放进口袋，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说道：“如果你因为这样就要发难，那我只能用武器来保护自己。” 葛比翁没有想到，仅仅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对方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无论是语言还是行为上，都流露出一种狠绝的味道，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就好像两个人的风格互相换了过来，原本冷静而多虑的格拉奇，变得执拗而冲动，而原本疯狂的自己，则在对方的影响下，变得不得不谨慎起来。 葛比翁仔细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就这样动起手。 格拉奇看出来葛比翁的警戒，说道： “不需要你直接动手，我有一个计划，也有足够的手段。” “现在我手上，有一个空白的仪式阵，我也找来了帮手，他有一件超凡武器，可以提供死亡的力量，加上我本身的衰败，还差堕落的力量，就可以凑齐黑之三领域。” “黑之三领域？”葛比翁露出一丝疑惑，“你想重现一个失落的仪式？” “是的，就用这个仪式，牵制住他们大部分的战斗力，然后……”格拉奇做了个用手抹脖子的动作，“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商量结束后，各自离去，这个被废弃已久的谷仓，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嘻嘻嘻~” 忽然之间，一个活泼而调皮的声音响起，但在空荡的谷仓中反复回荡后，却渐渐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在谷仓顶部的阴影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幼小的身影，穿着一身红裙子。 奈亚抬起头，目光从破了一个洞的屋顶看出去，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还差一个堕落的力量？那就帮帮你们吧，嘻嘻嘻~” 第一卷 外乡人 镜中的女人 约克市监狱。 午夜时分。 罗迪克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难以忍受的便意，于是翻起身，慢慢去向一旁。 此时所有的人都已经熟睡，监狱的大小隔间中，传来了阵阵的鼾声，此起彼伏，仿佛某种宏大的交响乐。 “这帮家伙，睡得比冬天的狗熊都死。”罗迪克低声骂了一句，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想要回到床铺上，加入这个交响乐团。 可是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时候，眼角一瞥，忽然在隔间的铁栅栏外面，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于监狱中的事物。 罗迪克一下子清醒过来，原本迷迷糊糊的睡意被瞬间抛在脑后，一步一步向那个奇怪的事物走去。 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这种东西，本不该存在于监狱中，因为它很容易被打碎，而打碎后的镜片，有着锋利的边缘，拥有不亚于短刀的杀伤力，所以整个约克市监狱，都没有一面镜子。 可是此时，罗迪克看到了一面镜子，类似于服装店中的那种全身镜，竖立在他所在的隔间之外，感觉只要将双手伸出铁栏杆，就能碰到一样。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扇镜子呢？”罗迪克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正当他感觉到不妙，想要叫来狱警的时候，镜子中出现的一个身影，将他的视线狠狠抓了过去。 那个绝美的身影，从镜子中慢慢走出来，站在月光下，身体介乎于虚幻和实质之间，微笑着看向罗迪克。 她有着牛奶一样白皙的皮肤，沐浴着月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朦胧的美，在那个挺拔的鼻梁上面，一双月牙似的明眸弯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是大片令人目眩的柔嫩肌肤，丰满而圆润的胸部挺立，散发着一股让男人无法拒绝的味道。 罗迪克看呆了。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 虽然说他还没有成家，但是在下街区的某些地方，他还是通过交易的方式碰过不少，不过那些都是粗糙的货色，远远比不上眼前女人的万分之一。 罗迪克整个人贴在铁栏杆上，目光盯着女人的胸前，干巴巴地吞下一口口水。 这一个举动让女人捕捉到了，但是她没有露出一丝厌烦的神色，反而让她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她向罗迪克所在的位置走过来，纤细匀称的脚踩在地面上，一步步向前，伸出一根白玉一样的手指，朝罗迪克的鼻子轻轻点过去。 随着女人的手臂前移，罗迪克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声也越发沉重，在他下半身的某个位置，也发生着某种生理变化。 在不知不觉间，他整个人都变得面红耳赤，口水四溅，如同一头发情的公猪。 就在那个白玉一样的手指即将点上罗迪克鼻尖的时候，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开门声。 司佩鲁走了进来，举着一个简易装的携带式煤气灯，开始做起夜间的巡视。 他一步一步地在充满鼾声的走廊中行走，面无表情。 突然间，他听见了“啪嗒”的一声，他抬起脚，才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小片水渍。 “不应该啊，距离上一次的打扫，应该过去三个小时了才对，而且这个水量……” 司佩鲁正要蹲下身，结果手中的煤气灯恰好照亮了他面前的牢房，一个肥猪一样的身影正趴在铁栏杆前，把他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罗迪克？”司佩鲁分辨着对方的样貌，依稀记起一个名字，“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司佩鲁连叫了几声，发现对方没有反应，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罗迪克？” 司佩鲁走近后，发现罗迪克脸上正挂在一副满足的微笑，仿佛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他有些无奈，以为对方睡着了，就轻轻摇动着对方的身体。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罗迪克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嘴角依然带着微笑，却停止了呼吸。 ??????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苏格坐在桌前，一只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的符咒，独自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塞林推门进来，看到了苏格的动作，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在干什么？” “我在想，这个符咒的问题……”苏格重新坐好，扭头看向塞林，“塞林先生，按照昂都先生的说法，这确实是个位阶六的符咒，对吗？” “从上面的灵性，你应该可以感受到才对。” “这我知道，所以说，昂都先生，现在有位阶六的水准了吗？”苏格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塞林给自己倒了杯水，来到苏格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据我所知，在之前……也就是在水车坊救你的那次，他就已经可以使用天使降临的能力了，而现在……应该也已经晋升了。” “反正他是昂都嘛，不管他做出了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那您知道天使降临是一种什么样子的能力吗？” “这我还真是不太清楚，我现在也只是位阶八的‘守护教士’，距离迈入中位阶领域，还差那么一点点。” “那‘守护教士’的能力是什么？”苏格随口问道。 塞林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昂都和切茜娅都跟我说过，你真的有一份旺盛的好奇心。” “其实天空领域中，位阶十、九、八的力量，都很相近，只是一个递增的关系。” “成为‘守护教士’之后，超凡者的灵性得到大幅度增强，虽然对于身体力量的增幅依旧不明显，但却可以开始使用圣光的力量。” “就是利用神圣的光芒，进行简单的圣光治疗，或者利用圣光的增幅，进行攻击，防御等。” “圣光可以用咏唱的方式进行增幅，就是位阶九的‘咏唱者’的力量，分为前置咏唱和追加咏唱的方式，但归根结底，还是咏唱。” 塞林一口气说完了许多，下意识地把烟斗放进嘴里，看着远处的天空，接着说道： “天空领域的三个下位阶，就是这个样子，虽然在位阶八的时候可以使用简单的圣光，但只有在真正跨入中位阶后，才可以真正的神圣力量，就像昂都的天使降临这样。” “原来是这样。”苏格喃喃道。 还没等他继续发问，塞林就连连摆手，说道：“别问我星领域，无论是位阶名称还是能力，我完全不知道。” 苏格一噎，看着塞林那张有些发愁的脸，两个人同时哈哈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祈祷室的门被敲响，等到答复之后，走进来一个让苏格颇为熟悉的身影。 “你是……司佩鲁？”苏格惊讶道，“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司佩鲁原本还有些担忧，在听到苏格准确地喊出他名字的时候，所有的担心瞬间消散，有些激动地哽咽道：“有的，就在昨晚，在监狱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是，有一位犯人神秘死亡。” “那应该先找警察才对。”塞林插话道。 “是之前跟通缉犯人格拉奇有过接触的那个人，”司佩鲁看看塞林，“我觉得可能和你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所以才来到这里跟你们说一下，希望能帮上你们。” 一段简单的叙述之后，苏格将司佩鲁送出列伊努教堂，来到钟楼下面。 “非常感谢您的情报，司佩鲁先生，如果您有后续的线索，请一定要联系我们。” 司佩鲁看着苏格，有些羡慕地道：“当然，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只是……” “只是？”苏格有些好奇。 司佩鲁露出犹豫的神色，遮遮掩掩地说道：“我是说，如果……我能提供足够有力的线索，可以加入你们吗？” “加入我们？”苏格微微一愣，想到了对方的经历，心中一酸，回道，“我不清楚，但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连我这种人都可以加入，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苏格说着，向对方做出一副极有信心的模样。 “嗯，谢谢你，真的，”司佩鲁慢慢低下了头，“我也没有特别的想法，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叫司佩鲁，就足够了。” “就像你这样，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然后得到对方的尊敬和感谢。” “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可也不算多。”苏格笑了一声，与司佩鲁告别，重新回到祈祷室中。 ?????? “他想加入？”塞林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很快摇摇头，“从理论上是可行，但是……” “但是什么？”苏格疑问道。 “但是他提供的这些线索，并没有足够的价值。从他的描述看来，只是一个监狱的犯人死亡，况且那个人本身就存在着健康问题。” “即使是有超凡的因素影响，也会由管理警察系统的秩序教会调查，根本轮不到我们插手。” 塞林看向苏格，“你很想让他加入吗？”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苏格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我挺想帮他的，他只不过想活得有尊严，仅仅是这样而已。” 塞林没有回答苏格，只是看向遥远的天空，喃喃道： “仅仅是……活得有尊严……” 第一卷 外乡人 绝望的司佩鲁 司佩鲁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在通向监狱的路上。 他幻想着某一天，能够成为互助者协会的一员，能够成为人们尊敬的人。 那个时候，只要他走在街上，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叫司佩鲁，没有人会无视他，也没有人会喊他“喂”。 在那个时候，他将挺起胸膛，骄傲地活在世界上，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与他一样的人。 仅仅是这样想着，司佩鲁就感觉到自己的胸中燃烧起一股火焰，炽热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想要大声咆哮。 “嗯，回去再找一点线索，一点点就可以，这样的话，应该就可以满足条件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苏格的推荐。” 他兴高采烈地回到监狱，却发现，那个冷酷无情的上司正站在门外，看样子是正在等待着什么。 “长官。”司佩鲁敬礼。 “看你的样子很老实，可是想不到也是个会惹麻烦的家伙，早知道是这样，我是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上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跟上来，记住，一会儿要老老实实地回答，但凡说错了什么，你知道后果的。” “是什么事情？因为我上午的离开吗？我有请假的。”司佩鲁连忙跟上解释。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该死，如果知道你请假是为了这件事，我根本不会给你准假的。” 司佩鲁跟在后面，面无表情。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习惯了这个没有人情味儿的地方，习惯了这个金钱和地位至上的地方。 此时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他即将面临的东西。 冰冷的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紧，司佩鲁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将目光看向房间正中央。 在看清楚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司佩鲁微微一愣，接着惊喜道：“尼奥警察长？您怎么来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正是尼奥。 此时尼奥正坐在那张属于监狱长的椅子上，将椅子塞得满满当当，脸上带着微微的怒意，问道： “就是你发现了昨晚的事情？” “是的，尼奥警察长。”司佩鲁恭敬地回答，然后抬起眼皮，喜笑颜开地说，“尼奥警察长，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那个在水车坊……” “你是谁无关紧要，”尼奥打断道，“所以，就是你发现了昨晚的事情，第一时间不是向我们反应，而是请假去报告给教会？” 司佩鲁怔了一下，看到尼奥那张严肃的脸，连忙收敛了之前的笑容，回道：“是的，尼奥警察长。” “我们警察的办事效率就让你这么失望吗？你身为一个警察系统中的人，出了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向自己的上司报告，反而是请假去找教会，我几乎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个警卫会做出来的事情。” “我在第一时间就报告过了，可是，没有人相信我，他们都认为罗迪克是正常死亡，准备草率地以‘正常死亡’解决这件事，所以……” “是吗？”尼奥气得胡须颤抖，两只小眼睛瞪得圆圆的，“可是我从你的上司那里听说的，却是另一个说法。” “他说你一意孤行，不相信身边的同伴，即便是请假，也要去找教会。” “是他骗您的，我没有……”司佩鲁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很快渗出了层层的汗水，但依然无计可施。 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狱警，是那种任何人都可以替代的存在，在这里，根本没有话语权，更没有人相信他。 “真是让我非常寒心啊，我自认为对于属下，我做的已经非常不错了，”尼奥摆摆手，从椅子上坐起来，“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我已经去请秩序教会的专员来协助调查了。” “我不管你是谁，但如果你想继续在这个职位上做下去，就要知道一件事，不要自以为是。” “最近的情况真的很困难，因为之前的密室杀人案件，警察的威信差一点就遭到了质疑，在这种情况下，你知道自己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吗？” 司佩鲁只是站着，摇摇头。 “代表着对皇室和警察系统的侮辱。”尼奥站在司佩鲁面前，“还好这次的事情是你的上司报告及时，如果处理不当，不单是你，连我的位置都可能会保不住，你知道吗！” “该死的，为什么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只是想简单地做个警察长，能够在床上舒服地睡一觉，顺便涨一涨薪水，怎么就这么难？” “以后一定要离着昂都远一点，那家伙就像厄运，说什么会帮我，结果每次出现，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给他特权的。” 尼奥推开门，一路骂骂咧咧地走远了，只剩下司佩鲁站在房间中，一动不动。 很快，司佩鲁的上司走进来，绕过司佩鲁在椅子上坐下，冷冷道：“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友善相处。” “去吧，先把厕所打扫一遍，嗯，我是说整个监狱的，每一间厕所。” 司佩鲁看着对方脸上的狞笑，低下了头，恭敬地退了出去。 ??????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苏格认真读着信，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表情。 塞林在一边看着苏格，觉得很有意思，“是你的那个朋友？” “嗯，米斯顿葛，”苏格点点头，“他从费伦寄来的信，不过看起来，似乎是最近遇到了麻烦，学业不太顺利的样子。” “人生就是这样，有可能你费劲千辛万苦想做好的一件事，自始至终都没能做好，但你随手而为的一件事，却做得有模有样。” 苏格点点头，深以为然，然后抓起一旁的报纸，问道：“塞林先生，您看过这个了吗？” 塞林从苏格手里接过去，打量了一眼，惊疑道：“有人刺杀莫格里恩的大使？” “是的，根据上面所说的，犯人已经被抓住了，那位大使和负责接待的伯爵也只是受了轻伤。”苏格露出不解的神情，“但是上面还说了，组织这个行动的背后势力，是真知会。” “塞林先生，真知会，是那个真知会吗？” “是的，一个信仰全知全能父神的邪恶组织，也是几个比较活跃的组织，他们四处宣扬父神的恩赐，在各国之间游荡，以此来发展和吸收新的教徒。” “怎么说呢，这是个很奇怪的组织，活动很频繁，而且丝毫不畏惧六大正统教会，他们的所作所为，也符合‘邪恶组织’这几个字，只是……” “只是什么？”苏格问道。 “只是没见过他们的组织者，”塞林摇摇头，“而且从之前的案件来看，几乎找不出他们的目的，这非常奇怪。” “那这个组织为什么要去刺杀大使呢？” “这就更不清楚了，这个组织的人都信仰父神，而这个父神，恐怕就是一个邪恶的真神。”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教徒们在无意之中，接受到了一些偏激而疯狂的引导，恐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塞林站起身，将报纸放在桌上，嘱咐道： “这个真知会，算是比较危险的一个组织了，他们以‘衰败’为主领域，是一种非常恐怖的能力，之前我们在河坝遇到的那个恶魔信徒，就是衰败领域的‘污染者’。” “你也曾经跟那个人正面对抗过，其中的危险性，应该不需要我再跟你多说了吧？” 看到苏格脸上严肃的表情，塞林点点头，说道：“准备一下，明天，会有一个采买的任务交给你，当然，切茜娅会跟你一起。” “任务本身很简单，但是你要看住切茜娅，让她不要随便喝酒。” ?????? 约克市监狱。 司佩鲁结束了一天的清扫工作，筋疲力尽地回到休息室，结果一进门，他就听到了一阵响亮的呼噜声。 此时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照下来，将他的床铺一角照得明晃晃的一片。 “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司佩鲁虚弱地说了一句。 他来到桌前，看到桌面的餐盘上只剩下了一点面包屑，也不在乎，用手指捻着，一点一点放进嘴里。 在他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已经确确实实得罪了上司之后，他反而看开了，那些来自于同事之间的嘲笑和欺压，甚至那些来自于犯人之间的讽刺，他都不在乎。 整整一天，他都像一句行尸走肉一样，清理着监狱的每一间厕所。 司佩鲁将剩余的面包屑全部填进肚子里，腹中的饥饿却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 在这一整天当中，他无数次期待着苏格可以出现在他面前，将他从这个地方带走，但是直到最后，苏格也没有出现。 司佩鲁虚弱地来到床前，对着镜子抬起头，看向镜子中那张憔悴而令人厌恶的脸。 很久之后，发出一声嗤笑。 “你在期待着什么呢？还在期待有人会把你从这个地方救出去吗？不会了，你要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天真和可笑，你明白吗？” 司佩鲁笑着，眼角却留下两行滚烫的眼泪。 很快，房间中回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司佩鲁用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身体时不时地抽动着。 忽然，一阵蒙蒙的光亮出现在视线当中，司佩鲁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在原本只映照出自己身影的镜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第一卷 外乡人 力量的代价 司佩鲁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女人，惊叹于女人的美丽。 在镜子中，原本应该映照出屋内的模样，但此时，镜子中却漆黑一片，只有一个异常美丽的女人孤零零地位于中央，双脚离地，凌空飘浮着。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让司佩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纯白衣衫，几乎贴合着每一处肌肤，勾勒出一个让人血脉喷张的弧线。 司佩鲁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女人的模样，看着女人宽大而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还有弯弯的眉眼，不自觉地呼吸一滞。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只有在梦中，才会有这样美丽的女人。 就在他吃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镜子中的女人“呵呵”一笑，眼睛弯弯，如同一勾弯月，说道： “你是司佩鲁吗？” 女人的话让司佩鲁感到无比的震惊，但此时，不再是因为女人的美丽，而是女人的话。 “你……知道我的名字？”司佩鲁直立站好，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地握拳，“我以为，没有人会记得我的名字。” “我跟随一个伟大存在的指引而来，祂说，你很适合作为材料。”女人面带微笑地说。 “祂？材料？”司佩鲁感觉自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明明每个词他都了解，但结合在一起，却无法清晰的明白对方所说的意思。 女人轻轻摇头，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只是温柔地看着司佩鲁，慢慢走上前，说道：“我知道你此刻内心的委屈，也知道你对这个地方的失望，你希望能离开这里，有尊严地活着，对吗？” 司佩鲁没有说话，但攥紧的拳头却开始微微颤抖着。 女人注意到了司佩鲁的变化，依然微笑着说：“你想要被认可，想要得到力量，想要别人知道你的名字，想要有尊严的活着……” “不想做一个无名之人，对吗？” 司佩鲁看着镜子中的女人，缓慢地点了点头。 女人看到司佩鲁的反应，接着说道：“但是在这个地方，你做不到任何事，你所做的一切贡献，都会被你的上司窃取，你所帮助的每一个人，甚至都不会对你说出感谢。” “你所能做的，只是日复一日地打扫那些肮脏的厕所，但是，一间厕所可以打扫干净，而一个世界呢？你可以打扫干净一间厕所，但你可以打扫干净一个世界吗？” “一个世界？”司佩鲁喃喃道。 “是啊，”镜子中的女人对司佩鲁张开双臂，“这个世界，隐藏在一个干净的外表下，但你只要有勇气掀开那一层鲜血淋漓的表象，就可以看到，真正的，肮脏的世界。” “它甚至不愿意给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名字，哪怕这个人所期望的，只是最渺小的，最卑微的，尊严。” 司佩鲁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开始震动，一股莫名而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震慑于女人所描述的那个世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传遍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改变，甚至连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都可以成为困住他的枷锁。 司佩鲁逐渐颤抖起来，慢慢抬起头，眼眶中已经满是不甘的泪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我能做些什么呢？我根本没有力量去改变这一切，我只是想有尊严地活着，仅此而已。” 镜子中的女人看着已经开始动摇的司佩鲁，嘴角的笑容依然没有变化，说道： “我可以帮你。” “帮我？”司佩鲁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怎么帮我……” “我会给予你力量，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只要有了那股力量，这个小小的监狱，就不会成为禁锢你的枷锁，你将会来到真正的世界，拥有尊严，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到那个时候，人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名字叫做，司佩鲁。” 司佩鲁静静地听着女人的话，目光中流露出一股热切，他不顾脸上的泪痕还未擦拭干净，就连忙问道，“我该怎么做？” “你需要证明你的觉悟。” “我有觉悟。” “不不不，这股力量，只有真正拥有觉悟的人，才配得上拥有。” “那我……” 女人看了司佩鲁一眼，开始退后，那个丰满诱人的身体，也变得模糊起来，说道：“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觉悟，就在明天随意什么时间，去到碧蓝广场，用你自己的鲜血，绘制这样一个符号。” 在女人说完的瞬间，镜子中的异象就消失了。 房间中安安静静地，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司佩鲁站了一会儿，还在思考到底是怎样一个符号，就看到面前的镜子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印记，鲜红如血。 “这是……一个脏污的爱心？”司佩鲁强行记下那个符号，再向镜子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符号也消失了。 司佩鲁坐在床沿，整个人蜷缩起来，慢慢抽搐。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委屈和无力，而是一种激动的狂喜。 …… 而在此时，躺在一旁的另一位狱警，对着黑暗中的司佩鲁眨了眨迷糊的睡眼，有种还在做梦的感觉，然后翻了个身，接着睡了过去。 ?????? 约克市，东街市场。 苏格拉着切茜娅的衣角，脸上一副不容置疑的坚定表情，说道：“塞林先生说了，不允许你在工作时间饮酒，不然处罚的就是我。” 切茜娅回头看着苏格，想了想，“那你跟我一起去，不就可以了吗？” “这是什么逻辑？”苏格有些无奈，“切茜娅小姐，算我求求你了，今天是发薪日，我还等着塞林先生给我发上周的薪水呢，他说了，要是我不好好完成任务，这周的薪水就不发给我了，攒到下周一起。” “那不是挺好的？” “不，你不懂每个星期亲手拿到薪水的那份喜悦，”苏格说，“所以，等晚上，等晚上你再来喝酒，行不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切茜娅拍拍苏格的肩膀，“那采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会在你结束之前赶回来的。” 苏格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切茜娅仿佛脚下生风一样，整个人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苏格直愣愣地站着，看着面前人群涌动的东街市场，一种悲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唉，我怎么就相信她了呢？” 苏格正想用星光标记查看切茜娅的位置，就发现那个原本属于切茜娅的星光标记，也消失了。 “好家伙，为了喝点酒真是不择手段啊，真不明白酒这东西有什么好的，还花钱……” 苏格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去买东西，并在心中做着不那么强烈的祈祷，希望切茜娅可以在他买完东西的时候及时出现。 在转遍了整个东街市场后，苏格将大部分的东西采购完毕，最后迈进树精药局。 这是塞林嘱咐他的，因为在行动中，经常会需要用到紧急治疗的药品，而这些药品都是从教会中无法进行补充的种类，所以只能来药局买。 据说这间树精药局，有着相当深厚的背景，在格里芬的各大城市中都有分店。 这里面不仅售有罕见的草药，也贩卖医院使用的药品，只要拿着医院的处方过去，就可以得到同等质量而价格却更容易让人接受的药品。 这也是为什么树精药局如此受欢迎的原因。 叮铃铃的门铃响动，苏格走进去，扑面而来的一股强烈的草药味道，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越过一排排的展示柜，突然，苏格在靠近墙壁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仅仅是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的女人站在窗前，背对着苏格，凹凸有致的身材把那身普通的长裙撑得满满当当，瀑布般顺滑的黑亮头发则简单的搭在肩上，衬得圆润的肩头格外白皙。 是那个在希特莱斯古堡遇见的那个人？苏格走上前去，拍拍对方的肩膀，柔声道： “嗨，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 话说到一半，剩下的一半则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一样，被生生咽回肚子里。 苏格有些惊讶得看着面前的女人，忙把手收回来，微微欠身，说道：“抱歉，我认错人了。” 在他面前的女人，有着挺拔的鼻梁和夸大而光洁的额头，虽然也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有着令人疯狂的诱人身材和白皙的皮肤，但却不是他见到过的那个人。 女人回头看着苏格，目光中露出了微微的惊讶，很快地掩饰掉，换上一副眉眼弯弯的笑容，说道： “没有关系，但……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向女孩子搭讪的吗？” 正在苏格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女人笑了笑，自顾自走到柜台前，问道： “用于帮助睡眠的安.眠药，还有一套完整的针剂和导管。” 女人说完，回头看向苏格的方向，眉眼弯弯，如同一勾新月，接着说道： “还有，这里有没有背叛者的眼泪？” “这里是药局，我的女士。”站在柜台后的男人简单地回答，目光一直在向女人的胸前瞟去。 女人也不介意，拿过买好的东西，付了钱，又看了苏格一眼，这才扭动着腰肢，推门而去。 第一卷 外乡人 菲欧娜 苏格走出树精药局，目光看向拥挤的街道尽头，喃喃道： “刚刚那个人……” “刚刚什么人？”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苏格连忙回头，发现切茜娅正站在自己身后，两只眼睛眨啊眨的，一副好奇的样子。 苏格抽抽鼻子，充满疑惑地问道：“没有喝酒？切茜娅小姐，你刚刚到底去哪儿了？” “我没说一定要去喝酒啊，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待了会儿，因为‘木偶人’的灵感告诉我，应该这么做。” 切茜娅凑到苏格面前，伸出胳膊，追问道：“刚刚什么人？” 苏格很自然地在切茜娅胳膊上做好星光标记，简单地回想了一下，将刚才在树精药局发生的事情对切茜娅说了一遍。 “你的关注重点为什么放在对方的身材上呢？”切茜娅带着微微的怒意，“没想到啊，你竟然是这样的苏格。” 苏格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只是将对方最明显的特征还原出来而已。” “可是你不需要描述地那么详细，”切茜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脯，脸上的怒意更甚，“伟大的命运之轮，男人难道都是这样的生物吗？” 苏格觉得不太适合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于是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跟在切茜娅身后，在经过花蜜面包房的时候，还特意进去买了一个切茜娅最喜欢的酒心巧克力，用来当作赔罪的礼物。 也不对啊，明明我没做错什么，但为什么有种负罪感……苏格想着刚刚付出去的五个便士，感觉有些肉疼。 两人就这样走着，一路无话，但看到切茜娅把那个巧克力填进嘴里的时候，苏格也默默地松了口气。 在经过下利姆斯桥的时候，突然间，苏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佩鲁？他怎么在这里？”苏格惊疑了一声。 “又发现好看的大姐姐了？”切茜娅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 “不是，是司佩鲁，司佩鲁你还记得吗？” 切茜娅仰着脖子回想了片刻，“是那个在黑墨鱼酒吧痛哭的人？” “对，就是那个人，”苏格不知道为什么切茜娅的记忆点如此独特，接着道，“刚刚我看到他过桥去了，看那个方向，应该是碧蓝广场。” “有什么问题吗？桥造出来，就是方便人们通过的。” “我只是有些好奇，他不是在监狱工作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不然你追上去问问，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搭讪到几个漂亮的大姐姐。”切茜娅冷冷地说。 苏格一脸无奈的看着切茜娅，老老实实地跟在对方后面，向列伊努教堂的方向走去。 出于某种异常的灵性直觉，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他回头看向下利姆斯桥的方向，但早已看不到司佩鲁的身影。 ?????? 约克市，上街区，金加仑街道十五号，佛埃尔公馆。 诺力将手帕丢进水里，很快，一整盆的清水就变成了淡淡的血红色。 一旁传来开门声，诺力隔着纱帘，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咳了几声，说道： “不是告诉过你，不需要过来了吗？咳咳。” “可是你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我很担心。”瑞丝道。 “这件事，从我幼年就已经开始了，现在我已经习惯与它共存，赶紧离开吧，如果传染了你，会让我自责的。” 瑞丝点点头，“那我把花放在这里，希望看见它，可以让你的心情变得轻松一点。” 说完，瑞丝四下看了看，疑问道：“为什么没有看到女仆？” “她们生病了，恐怕就是我传染给她们的，咳咳，”诺力拿出一条新的手帕，捂在嘴边，“这也是为什么我希望你赶快离开的原因。”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疾病之种’，会把身上的疾病，传染给周围的人。” 诺力说着，虚弱地看向窗台，那里有一盆晴空花，是瑞丝之前带来的礼物，但现在已经完全干枯。 “为什么呢？怎么这么快就衰败了？我记得我每天都有浇水啊？” ?????? 约克市，碧蓝广场。 易路沃斯倚靠在马车上面，听着一旁幕布后传来的喝彩声和掌声，嘴角逐渐翘起来。 无论听过多少次，这些声音都会让他感觉到浑身舒坦，就像在寒冷的冬天，浸泡在整整一浴缸的热水中一样，全身舒畅。 伸了个懒腰，易路沃斯打算绕过去看看正在表演的节目，忽然间，看到一个穿着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个穿着普通的灰色长风衣的男人，仿佛一道利箭一样，闯入了他的视野。 虽然样子和衣着都十分普通，但男人的动作却十分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那种。 男人四下观望着，来到广场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慢慢蹲下，做着什么，两只眼睛还时不时地抬起来，看向四周，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 在做完手中的事情之后，男人很快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迅速地离开了碧蓝广场。 自始至终，易路沃斯就那么靠在马车上，看着碧蓝的天，还有广场中央的巨大蓝色海石。 直到男人的身影从碧蓝广场上完全消失，他才慢悠悠地从马车上下来，一边溜达着，一边绕了一个巨大的圆弧，来到男人搞小动作的地方。 易路沃斯低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脚下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然后抬起头，看向男人离去的方向。 “污浊的心脏？堕落领域？”易路沃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渐渐皱起眉头，“可是，不应该啊，这一点灵性都没有，完全无法使用。” “而且，那个人，也不像超凡者的样子，虽然足够谨慎，可是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隐藏灵性的措施。” 易路沃斯转过身，背着手，在广场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堕落，是魔女？也不知道是哪边的魔女，嗯，就很致命。” “可真有意思，没想到这次来到约克，会有这么多的意外之喜，”易路沃斯看向驻扎在广场一角的黑魔术教团，露出一副忧愁的样子。 “不过，在约克的表演也快要结束了，恐怕赶不上这场大戏了，嗯，就有点可惜。” “下一站选择哪里好呢？”易路沃斯想着，又开始笑起来，“嗯，就费伦吧，嗯，就这么决定了。” ?????? 约克市监狱。 黑夜再次降临。 在亲眼看到另一位狱警入睡后，司佩鲁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坐在镜子面前，低着头，在心中默念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司佩鲁的心情也越发急躁，终于，在午夜时分，在皎洁的月光照进房间中的时候，那扇平平无奇的镜子，再一次发出了朦胧而神奇的光亮。 绝美的女人再一次出现在镜子中，鲜红的嘴唇向上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两只眼睛眯着，如同夜幕上的勾月，温柔地看向司佩鲁。 司佩鲁有些激动，看着女人，几次欲言又止，在整理好心情之后，才面色通红地说道： “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觉悟。” “是的，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你那股一往无前的觉悟，感受到了你想被人认可的心情，也感受到了你对尊严的渴望。” “就如同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追随红衣女神，祂将给你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尊敬你的力量。” “红衣女神？”司佩鲁喃喃道。 从小到大生活在约克市中，司佩鲁只听到过空之女神，那是天空教会的至高信仰，但这个红衣女神，他却是第一次听说。 “是的，红衣女神。”镜子中的女人用一股虔诚的声音说道。 “祂是孤独的吟唱者，诞生于混沌中的厄运之子。” “污浊的王冠加冕，红色的长袍披身。” “在暗夜篝火的欢宴之上，舞动起迷人的舞蹈，沉浸于世界的悲喜剧中。” “祂是我们唯一的领袖和至高的信仰，祂就是，红衣女神。” 司佩鲁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一般，盯着镜子中的女人，听着那股诡异而美丽的赞颂词，感受着来自远古的召唤。 “所以，祂叫什么名字呢？”司佩鲁问道。 “我们只能称之为‘祂’，而祂的尊名，并不是我们可以擅自念诵的，在你要献上虔诚的祷告的时候，就以‘祂’或者‘红衣女神’来代称。” “而我的名字，叫作菲欧娜，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领路人。”镜子中的女人温柔地说。 “是的，菲欧娜老师。”司佩鲁低下头。 菲欧娜点点头，用如同羽毛般轻柔的声音说道：“你还需要进行很多的课程，才能真正进入超凡的领域，但是不要担心，我会指导你，指导你进行每一步的成长。” “直到你真正掌握超凡的力量，在那个时候，所有曾经藐视过你的人，多有看轻你的人，所有嘲笑过你的人，都将仰视你，将怀着无比的敬意与恐惧，念出你的名字。” “司佩鲁。” 司佩鲁听着菲欧娜的话，半跪在地，脸上露出虔诚的神情。 他愿意按照对方所说的，将一切奉献给红衣女神，只要能够得到他人的尊敬，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菲欧娜看着司佩鲁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果然是一个合适的材料，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是厄运？还是堕落？” 第一卷 外乡人 魔女 “厄运……还是堕落？” 司佩鲁低声念着这两个词，问道：“是什么意思呢？” “代表你以后要走的道路，也是两种不同的力量。” “我可以同时选择两个吗？” 菲欧娜轻轻摇头，微笑着说：“不可以，每一个人，只能选择一个领域，而且从始至终，都只能选择一个领域。” “那……” 司佩鲁有点犹豫，可以得到力量是一件让他非常激动的事情，但是在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要从二者之中选择一个，还是比较困难的。 仿佛是看出来司佩鲁的犹豫，菲欧娜开口道： “这两种力量，都是红衣女神掌握的力量，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我建议你选择堕落。” “为什么呢？” “并不是因为堕落适合你，而是因为厄运不适合你，”菲欧娜温柔地笑着，“厄运领域有一个最重要、也是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在位阶十之后，只有女性可以晋升。” “你可以这样解读，厄运和堕落这两条路，都会让你得到力量，但是如果你想让自己的这份力量再次得到提升，只能选择一个可以让你一直走下去的道路。” “厄运，并不满足这样的条件，在厄运这条路上，你只能看见超凡的一点点风景，而后面的路，已经完全断绝，除非……” “除非什么？”司佩鲁追问道。 “除非你变成女人。”菲欧娜笑起来，牵动着胸前一颤一颤的。 司佩鲁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我选择堕落好了。” 说完，司佩鲁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菲欧娜老师，您是选择的哪一种？” “厄运，”菲欧娜轻轻地点头，“也正是厄运，才让我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我是一个魔女。” “魔女？” “对，魔女。这是厄运领域在人们心中留下的普遍印象，也是信仰红衣女神的人栖身的地方，更是你今后的归属……” “坏劫之铃。” “坏劫之铃？”司佩鲁低声念着这个词语，脸上露出一股迷惑。 “是的，坏劫之铃，是一个组织，里面的成员，都信仰着红衣女神，并以红衣女神的意志为最高的行动准则。” 正当司佩鲁想要继续发问的时候，菲欧娜的身躯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嗯，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可以开始收拾东西，离开困住你的枷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东西可以困住你。” “记得来这个地方找我，在完成最后的几件事情后，我会带你离开，在不远的将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字，知道司佩鲁这个名字。” 很快，那个窈窕而诱人的身躯就从镜子中消失了，一行殷红如血的字迹在镜面上浮现而出，而后缓缓消失。 司佩鲁在心中默默记下那个位置，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回头看向昏暗的休息室，打算收拾一点东西，却发现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 他默默地脱下了狱警的制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推开门，没有半分留恋地走出去，更没有回头。 狭小的休息室中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但是在另一张床上，一个原本应该在熟睡的狱警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之中，是极度的惊恐。 ??????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苏格从祈祷室中走出来，看着远处碧蓝的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刚才，塞林把上个周的周薪发了下来，在原本5磅的基础上，还加上了希特莱斯古堡行动的补贴，总共7磅3比恩。 所以现在他的零花钱已经突破了30磅大关，来到了31磅9比恩这个令人欣喜的数字。 而这，还是在多次帮切茜娅买单的前提下达成的。 不过此时的苏格心情并不怎么好，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激动，也没有在拿到薪水的第一时间去银行存钱，而是向塞林请了一个上午的假。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偶然看到司佩鲁的身影后，他就总觉着哪里不太对劲，从司佩鲁的那个背影上，他能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他知道，这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但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无法专心投入在行动中或学习上，因此破天荒地向塞林请了假，打算去司佩鲁曾经去过的地方看一看。 转眼间，他就来到了碧蓝广场。 今天是周二，还是工作日的上午，因此偌大的碧蓝广场上，只有很少的人在走动。 和煦的阳光洒满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成群的自由白鸽欢快地跳动着，晒着羽毛，并时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 苏格也不知道具体该去到哪里，只能随意地走动着，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原本驻扎在广场一角的马车队，已经开始做起收整的工作了。 苏格一时好奇，走上前去，就看到曾经向自己展示魔术的那个人，正靠在马车上，双手抱胸地笑着。 “上午好。”苏格主动打招呼道。 “呀，是你！”易路沃斯看到是苏格过来，脸上的笑意更甚，一个蹦跳从马车上下来，来到苏格身边，问道，“有时间？要不要来玩一局，我想到了新的魔术。” “不，不了，多谢你的好意，”苏格摆摆手，回头看向正在收拾的马车队，“这是……” 易路沃斯回头看了一眼，敷衍道：“这些啊，如你所见，正在收整，算起来在约克的表演我们也要结束了，现在收拾收拾，准备去下一站。” “那你怎么不收拾？” “我？”易路沃斯看着苏格，挠了挠自己蜷曲的头发，笑道，“我是魔术师啊，这种工作，我不擅长。” 说白了就是偷懒呗……苏格在心中咕哝了一句，问道：“你们要走了？去哪里？” “按照黑魔术教团的行程，应该会给大家放半个月的假期，也可能调休，说不好……不过从我个人的意愿来看，比较喜欢去费伦，所以如果真的放假的话，我就打算去费伦。” 易路沃斯笑着问道：“你去过费伦吗？” “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见识一下的。” 易路沃斯点点头，微笑着沉默下去。 苏格也跟着站在一旁，下意识学着易路沃斯的样子，抱起双臂，将目光投向正在打包的马车队。 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 忽然间，苏格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没有什么营养，而且他也想起来此行的目的，连忙问道： “对了，你之前，看到过这样一个人吗？” 苏格描叙着昨天见到的司佩鲁的样子。 “见到过，他在这里转了几圈，就离开了。”易路沃斯回答道，“他没来看我的表演，所以我印象很深，怎么，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这个人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苏格皱起眉头，“不管怎样，没事就好，谢谢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去看一次你的表演的。” 苏格道谢之后就要转身离去，却被易路沃斯一把抓了回来。 “还有事吗？” “有的，”易路沃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盯着苏格的双眼，“约克很快就会迎来一场风暴，记得要保护好自己，我还等着你来看我的表演。” 苏格有些不明白。 虽然说约克是个临海的城市，但却处在一个海湾内侧，从地理和历史上来看，无论是地震还是海啸，都不曾威胁到这个地方，算得上一个自然条件非常好的城市。 就是这样一个城市，怎么会有风暴来呢？ 苏格迟疑着，点了点头，向对方道谢之后，快步离去。 易路沃斯则始终盯着苏格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就像在等待开幕一样，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好戏。 ??????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苏格坐在桌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这是骗人的吧？” 说完，他转过头，视线掠过每一个成员的脸，却发现大家都是相同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一段短暂的沉默之后，还是塞林叹了口气，说道： “是真的，就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约克市监狱那边有人过来，向我们说明了这件事。” “正常来说，最近一段时间，警察与协会关系不是那么融洽，这时候本不应该由我们来接手这件事，但是考虑到超凡的因素，还有各大教会的人手不足，加上来自秩序教会的委托，最后还是落到了我们头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格连连摆手，“我是说，司佩鲁，怎么可能跟‘魔女’有联系呢？他就是个普通的人，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都不是超凡者。” 说实话，苏格此刻非常吃惊，在他的印象中，司佩鲁是个非常有尊严，而且极其渴望别人认可的人。 最重要的，司佩鲁确实是一个普通人。 无论如何，苏格都不会把司佩鲁与“魔女”联系在一起，在他的认知中，这两者根本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塞林看着苏格的表情，又叹了口气，说道： “应该不会有错，跟司佩鲁住在同一个休息室的那名狱警亲口说的，说他连续两天，看到司佩鲁在深夜独自一人对着镜子，低声诉说。” “而在镜子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绝美的女人的身影。” 第一卷 外乡人 堕落 “女人的……身影？”苏格疑惑地问道。 “是的，听那个狱警的意思，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据说是最近司佩鲁遇到了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情绪不是很好，所以他以为司佩鲁是因为失眠而导致的梦呓。” “第一次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也没有过多注意，就在昨天，他装作熟睡的样子，结果再一次看到了镜子中女人的身影。” “除此之外，还听到了‘厄运’，‘魔女’，‘领域’等几个词语。” 苏格沉默下去。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超凡者的话，几乎不会在生活中使用这几个词语，而一个普通狱警的梦境，也不可能出现这么细节的东西。 剩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司佩鲁真的与魔女有所关联。 可是为什么呢？苏格还是想不明白，问道： “那司佩鲁现在在哪里？找他来当面问清楚，如果真的有所联系的话……” 塞林摇摇头，打断了苏格的发言，说道：“很遗憾，从昨晚开始，我们就无法联系到司佩鲁，今天早上监狱那边的签到，工作，司佩鲁都没有出现。” “所以我才说，他很可能真的与‘魔女’有所关联。” “这个‘魔女’，到底是什么？”苏格问道。 在塞林的示意下，昂都清了清嗓子，说道：“还记得你在希特莱斯古堡外面遇到的那个人吗？” “记得，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她还救了我，”苏格坦荡地说，“您后来还跟我说过，她很可能是‘厄运’领域的，但是这跟‘魔女’有什么关系呢？” 昂都道：“首先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厄运’与‘魔女’有关系。” “‘厄运’领域，位阶七的名字，就叫作‘魔女’，而整个‘厄运’领域，也与‘魔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被视为‘魔女’的象征。” “从第五纪之初开始，‘厄运’就以‘魔女’的方式进行着隐秘的传承。” “就是说，在世界上的某一处，有着一群超凡者，她们聚在一起，成立组织，信奉着红衣女神，并以红衣女神的意志为指引，进行着行动。” “红衣女神？”苏格惊讶道，他隐约记得，自己曾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仓促之间，又想不起来。 “对，红衣女神，是一个至今为止，我们也无法证明是否真实存在的一个形象，”昂都说，“这个组织信奉红衣女神，掌握‘厄运’和‘堕落’双领域，在不为世人所知的情况下，悄然传承着。” “双领域？”苏格惊讶无比，略微思考后，问道，“是说，在这个组织内部，同时有着厄运领域的超凡者和堕落领域的超凡者是吗？而不是说，一个超凡者可以同时使用两个领域的力量。” 昂都给了他个白眼，说道： “这不是当然的吗？超凡者自始至终都只能选择一个领域，而这个双领域，只是说明她们涉及的范围很广而已。” “嗯嗯，”苏格点点头，“您继续说。” 昂都被苏格一噎，顿了顿，才说下去，“从已知的情报来看，我们只知道这个组织跟‘魔女’有着很深的关系，但是却从来没有深入地了解过，当然，对方也不可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但有一点，是我们可以了解的，那就是这个神秘的组织，存在分支。” “分支？”除了苏格之外，加里等人也忍不住惊讶道。 “对，分支，就像大树一样，一个主干，再往上，会产生许多的分支，只不过，我们目前掌握的，只有两个组织。” 昂都伸出两根手指，严肃道： “一个名叫‘忏悔之血’，除了名字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行动也是一个谜，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组织至今存在。” “另一个名叫‘坏劫之铃’。相比于前者，‘坏劫之铃’更为入世一点，在很多历史的细节上，都留有她们的痕迹，只是我们不知道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昂都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下去，一股沉重的氛围突然出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苏格慢慢举起手，问道：“所以说，就是一个有关‘魔女’的组织，与司佩鲁存在联系，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去查出她们背后的真实目的？” “是这样的。”塞林点点头，“但是考虑到现在的人手不足，我们无法派出更多的人去执行这件任务，所以……” “还是我一个人？”苏格指着自己问道。 塞林点点头。 “那切茜娅小姐呢？” “命运教会也有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但是在她完成之后，我想，应该会去支援你的。” 苏格迟疑着点点头，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其实从他的角度来说，是愿意接受这个任务的，毕竟他认识司佩鲁，而且与司佩鲁之间也有过几次比较深入的交流，从内心深处，他还是愿意相信司佩鲁的。 但是为什么司佩鲁会与“魔女”产生联系呢？这让他完全想不通，就在前几天，司佩鲁还曾经问过他是否可以加入协会。 在那个时候，司佩鲁肯定还是一个普通人，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与“魔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格实在是想不通。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举手问道：“昂都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厄运’领域除了位阶十，再往上应该只能有女性才能晋升，是这样的对吗？” “当然，如果是男性，会在服食灵药的同时失控，变成无法控制的怪物。” “那……有什么方式，可以让男性服食灵药，同时又不会失控吗？”苏格感觉自己的语言有点混乱，补充道，“我是说，可以通过做手术的方式，让男人变成女人，然后服食灵药吗？” 苏格话音刚落，众人就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一双双充满讶异的眼睛，让苏格心里毛毛的，试探着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昂都摸着下巴，苦笑道，“你的思维真的很与众不同，但是……这个方法……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是‘切掉’的意思吗？” 昂都说完，不单单是苏格，连塞林和加里等人，都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凉飕飕的。 只有切茜娅在一旁端坐在，目光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见事情的讨论进行到了这个地步，苏格只能硬撑着说下去，道：“额，大概就是类似的方法，不过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用人为的方式，去欺骗‘灵药’？” “欺骗‘灵药’？”昂都露出惊奇的目光，看着苏格，“不得不说，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这真是一个全新的想法，但恐怕没有人愿意实验。” “还有一点，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你的想法，应该是行不通的，灵药虽然是对她们的肉体产生作用，但真正影响的，却是她们的内心，不然也不会有‘感悟’这种东西存在了。” “你说的那种方法，只能让男性在生理方面变成女性，但是在心理上，还是不行，所以即使服食灵药，也一定会失败的。” 昂都说完，本以为苏格会失望，但没想到苏格却两眼发光，似乎抓住了什么一样。 苏格点点头，承认了昂都的说法，接着问道： “那就很奇怪，我可以确定，司佩鲁昨天之前还不是超凡者，如果他真的与‘魔女’有联系，他想要成为超凡者，就只能永远待在位阶十的这个位置上，以我对他的认识，他应该不会这样选择的。” “或许是被人误导的呢？”塞林插嘴问道。 昂都轻轻摇头，“应该不是这样，就像当初我们招揽苏格，肯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讲清楚，这样才会获得他的信任，这是双方的选择。” 苏格点点头，的确就是像昂都所说的那样，只有双方的选择，才能达成后续的发展，不然就只是单纯的利用。 但是他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呢？ 昂都看向苏格，说道：“你想的没错，但是，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组织，掌握的并不只有‘厄运’一个领域。” 昂都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茅塞顿开，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得合理起来。 “堕落……”苏格喃喃道，“还有堕落领域，这个领域没有性别的限制，如果可能的话，那一定就是堕落领域。” 苏格的表情开始变得急切，问道：“这个堕落的领域，有什么特征吗？” 昂都点点头，看着面前的高窗，回忆道： “有的，曾经我们得到过一份位阶十的配方，也有关于几个低位阶的情报，如果那个司佩鲁真的选择成为堕落领域的超凡者，我们可以从这些情报下手。” “我记得，之前应该跟你说过堕落领域的位阶十才对，名字叫做‘倾慕者’，还记得吗？” 苏格点点头。 “它的配方是……100毫升纯水，手腕处采集的静脉血20毫升，安.眠药10片，背叛者的眼泪3滴，枯萎的鲜花一朵。” “位阶九的话，名字叫作‘外科医生’。配方……配方……配方我有点记不清了，塞林大哥，你记得…….” “等一下！” 苏格突然间的打断，让其余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而苏格此时，露出一副十分困惑的表情，眉头紧皱，嘴唇用力地抿起来，似乎是正在为什么而感到纠结。 “想到了什么？”昂都问，他非常了解苏格，知道苏格做出了这种反应，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格点点头，没有回答昂都，却看向切茜娅，说道： “切茜娅小姐，还记得昨天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吗？就在树精药局。” “记得，你在那里见到了一个漂亮的大姐姐，还……”切茜娅原本还有些不屑，但是说着说着，表情也变得如同苏格一样，疑惑中又带着些许的惊恐。 “对，就是那个人，我听到她跟店员的对话，而她购买的东西，就有安.眠药片和针管。” “最重要的是，我还记得，她问过店员，有没有……背叛者的眼泪……” 第一卷 外乡人 跟踪 塞林与昂都对视一眼，表情严肃地问道：“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苏格用力地点头，“因为当时我把她错认成另外一个人，而且她……的身材很突出，不单是我，连药局的人都一直盯着她看，所以这件事让我印象深刻。” 看到苏格坚定的表情，塞林收回了目光，顺手将烟斗放进嘴里，低叹道： “这样说的话，一切都变得非常合理。” “这个组织一定是有着事先的准备，起码在你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进行材料的收集了，而那个时候，恐怕司佩鲁还没有离开监狱。” “一切都是有预谋，有组织的，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屋内再次回到一片寂静的状态，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情。 “为什么男人都对女人的身材，印象这么深刻？”切茜娅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味道。 苏格眨眨眼，没敢看切茜娅的眼睛，只是默默地把头低下，脸颊一片通红。 切茜娅的提问给原本严肃的氛围增添了一丝尴尬，不过，那种紧张的感觉确实缓和了不少。 塞林思考了片刻，用烟斗敲了敲桌面，说道：“既然对方已经提前出手了，我们的行动就需要更加的谨慎，关于这件事的调查，可以慢慢来。” 塞林看着苏格的眼睛，“我是说，调查需要慢慢来，也就是说，如果有了线索，可以尝试，但不需要深入。” “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为了司佩鲁而收集的材料，如果是这样，那对方有极大的概率是一位超凡者。” “你现在只是位阶九，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在这种情况下，只是简单地收集情报就可以了，要避免和对方发生正面接触。” 苏格无奈地点点头，但是突然间的灵光一现，让他又猛然抬起头，双眼放光地道： “额，我好像想起来一件事，有关红衣女神。” “红衣女神？” “是的，”苏格回忆着，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样，“我之前，是很久之前，在我还没有加入协会的时候，我曾经……” 苏格想了想，突然又闭上了嘴。 “怎么了？”塞林问道。 “不，没什么，我想错了，虽然很奇怪，但应该不是一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奈亚，塞林先生，您还记得吗，那个住在金加仑街道的奈亚，她总是喜欢穿一条红裙子。”苏格说。 “那也不能说明她与红衣女神有关联啊，”加里笑着说，“她才多大，也就比我膝盖高一点。” “对，也只到我的膝盖。”贝特罗跟着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对贝特罗的话表示赞同，而加里则把脸转向一边，装作没有听出贝特罗的讽刺。 苏格也跟着众人点头，双手抱在胸前，重新进入沉思当中。 只不过，他的心脏此时正在剧烈的跳动，那股“咚咚”的仿佛击鼓一样的声音，回荡在他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但是因为牵扯到某些过去的事情，他没有说出来。 曾经在约克躲藏的时候，他几次去到奈亚的家里避难，而这些，昂都与塞林他们都不知情。 虽然说现在大家都是同伴，但是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所以苏格一直都将这些事隐藏在心里。 不过就在刚才，他突然想到，在有一次离开奈亚家的时候，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曾经对自己提到过“红衣女神”的名字。 当时苏格还感到奇怪，只是因为后来就与奈亚失去了联系，所以也没有过多注意。 直到昂都在刚才的讨论中再次提到了“红衣女神”这个词语，他才想起来，原来那个喜欢穿红衣服的小姑娘当时所说的，竟然是一个这样危险的存在。 关于奈亚那个小姑娘，苏格也充满着疑问和好奇。 虽然对方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但是说话的风格总带着一种恐怖的感觉，就像一条毒蛇盘旋在身后，咝咝地吐着鲜红的芯子。 你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猛扑上来，却又不敢回头看，就在这种充满紧张的氛围中继续前行，仅仅几步，就渗出了满身的冷汗。 苏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屋子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不过，这也仅仅是他的感觉，奈亚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危险的事情，相反，还是当时那几顿重要的晚餐，才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是看书吗？还是说……苏格连忙摇摇头，将自己脑海中那个不成熟的想法甩出去。 对啊，她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是超凡者呢？ 苏格长舒了一口气，安慰自己道。 ?????? 约克市，上街区，金加仑街道，七号。 苏格站在那扇还算得上熟悉的门前，神情恍惚。 “糟糕，一不留神就过来了。” 苏格低声自言自语，在奈亚家的门前来回踱步。 临时会议结束后，他开始日常的学习和锻炼，但是他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集中精神。 当时发生的事情，就像一根扎在肉中的尖刺一样，总是能在他即将忘记的时候，让他反复地回想。 而此刻苏格站在奈亚家门前，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就在他无比烦躁的时候，大门忽然开了。 苏格一惊，接着就看到门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正在仰视自己，脸上还带着欣喜的笑容。 “大哥哥？”奈亚开心地笑着，将门完全打开，侧开身体，“快进来，好久不见啦。” “啊，额，是、是啊，好久不见了。” 苏格看看奈亚，然后同手同脚地进去，眼睛扫视了一圈，发现屋子里还是当时的样子，在这里，时间似乎从未流逝。 “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啦，”奈亚撇撇嘴，“我一直等着你来找我玩呢。” “是吗？已经一个月了？”苏格挠挠头，再次回到这里，让他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仅仅是过了一个月多一点，他就从一个身无分文，几乎要饿死的流浪者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位阶九的超凡者，再也不需要为食物担忧。 就好像做梦一样，但这里却没什么变化……苏格依然在打量着屋子，很自然地跟着奈亚去到餐桌旁坐下。 “所以，今天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 苏格一凛，看着坐在对面的奈亚，看到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呼吸微微一滞，想了想，还是开门见山道： “嗯，今天来，是有点私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红衣女神’这个名字，对吗？”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奈亚用一根手指顶着脸颊，看着屋顶道。 苏格没有理会奈亚的话，直接问道：“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需要思考一下。”奈亚抱着双臂，做出一个努力思考的模样，想了一会儿，嘿嘿一笑，“记不起来了，我看过很多故事书，可能是哪一本上的随意一句话，就被我记住了，仅此而已。” “不过大哥哥，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 苏格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草稿，很自然地说道：“我打算写本书，因此想找一些故事，作为填充细节的联想。” “如果你真的写出来了，记得告诉我，我会去看的。”奈亚挥舞着拳头说道。 苏格点点头，几次询问后，发现奈亚似乎真的忘记了。 无奈之下，苏格只能告辞离去，在他刚刚推开大门的时候，奈叶突然跑过来，抓着他的衣摆，说道： “大哥哥，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 “对，我看故事书上说的，”奈亚做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如果你对一个东西念念不忘，那么它一定会回应你的。” “什么意思？”苏格转过身，认真地问道。 “不知道，但在故事书上，主人公就是在曾经去过的地方，发现了自己丢失的钥匙，如果你想找某个东西，那么可以去曾经它出现的地方，试一试。” 苏格盯着奈亚的小脸看了几秒钟，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 约克市，下街区，东街市场。 下午的锻炼结束后，苏格来到了这片拥挤而嘈杂的区域，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随意地溜达着。 已经临近傍晚，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都会顺路或者特意来到这里，采买一些新鲜而又便宜的食材，回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唉……”苏格叹了口气，来到一旁人少的角落，蹲下来，揉着不知被人踩过多少次的脚，“我也真是傻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遇见呢？” 一番搜寻无果之后，苏格垂着头，失望地往回走，却在树精药局街角处，发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背影。 虽然那人穿着一身宽敞的长风衣，裹住了窈窕的身材，但是那束柔顺的黑发和和修长白皙的脖颈，依然紧紧抓住了苏格的视线。 “是那个买材料的人？” 苏格一凛，看到对方正以一个看似普通却非常迅速的脚步远去。 怎么办？苏格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在此时选择回去报告，那一定会跟丢对方的行踪，苏格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但是如果跟上去，又具有着一定的危险性。 “应该……可以跟上去看看吧？嗯，只要保持距离，不被对方发现就好。” 苏格犹豫着，他谨记塞林的话，但是此刻形势的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算了，拼了，要是有什么事情，起码还能用这个保命。” 苏格握紧手中的“降灵人”符咒，咬咬牙，利用“盗窃者”的能力，悄悄跟了上去。 第一卷 外乡人 两个魔女？ 夕阳西下，大片瑰丽的火烧云出现，映得半边天空通红一片，目光所及之处，却开始逐渐变得昏黄和黯淡。 苏格回头望了一眼背后的约克市，伸手在旁边的大树上留下一个隐蔽的星光标记，再次迈开双腿，悄悄地跟上前面的那个身影。 整个下午，苏格都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对方后面，在下街区进行着连续的穿梭和躲避。 这个复杂而又看似无用的过程，让他慢慢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大概率是一个超凡者，有着丰富的经验，并且足够谨慎和小心。 即使在人潮涌动的下街区，对方也拥有着充足的耐心，直到太阳落山，视线开始受阻后，才从约克市离开，选择了一条很少有人使用的小路，来到南边的这片树林。 在阳光炽热的白天，这片枝叶繁茂的树林都尚且显得阴森，更不用说此刻。 此时灼目的阳光完全收敛，太阳隐于地面之下，幽暗的森林中呈现出一种模糊的漆黑，加上根根粗壮的树干遮挡了视线，苏格不得不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跟踪，才能保证不跟丢对方。 但是这种严苛的环境，对其他人也同样产生着影响，对苏格来说，也是一种优势，他有着“盗窃者”的卓越视力和敏锐的观察力，就如同高悬天空的鹰，可以轻易地发现细微处的动静。 苏格小心地选择落脚点，以免踩到堆积的枯枝落叶发出响动，引起对方的警觉。 在树林里？为什么要选择树林里？只要不随便使用超凡能力，即便是在下街区随便什么地方藏起来，都很难让人发觉，可为什么一定要在树林里？而且也没有看到司佩鲁的身影…… 苏格想不通，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一边分出心思，去注意森林中的细微响动。 这里不是约克，对他来说，不是主场，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他必须确保自己能够逃出去。 当苏格再次把注意力收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一直跟踪的那个身影突然消失了。 偌大的森林之中，悄无声息，只有偶尔出现风声，像一只沉睡的怪兽，发出缓慢的低鸣。 四周阴暗无比，苏格站在当中，闭上眼睛，努力地感受着空气细微的流动，却没有发现一丝异常的气息。 跟丢了？ 苏格暗骂一声不好，心说在这种严苛的环境下，本应该全力以赴追踪的，但自己却被其他的事情影响到，以至于跟丢了目标。 他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寒意笼罩过来，他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有些懊恼地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转过头的瞬间，一个黑灰色的影子突然从上方落下来，就停在距离苏格不到半臂的位置上。 苏格盯着那张颠倒的绝美的脸，心跳漏了半拍。 下一刻，苏格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全身的汗腺都开始发挥作用，大片的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同时心脏开始剧烈地狂跳，让他忍不住想张口大喊。 然而一只素白柔嫩的手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原本撕心裂肺的大喊，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别乱叫，不然姐姐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那张绝美的脸微笑着，说出令人心惊胆战的话。 看到苏格眨眨眼，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从倒挂的树枝上下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牵动着胸前一阵剧烈地摇晃。 苏格愣愣地看着，过来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十分不礼貌，这才连忙移开目光，将微红的脸侧到一边。 在他面前，是那个曾经在希特莱斯古堡外面遇到的女人，头发黑亮，嘴唇丰润，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让人心碎的诱惑力。 女人此时穿着一件长风衣，赤裸双脚，只是在胸前和下摆系着几颗纽扣，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在微风吹过的时候，隐约露出结实紧绷的大腿。 女人看着苏格，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却用寒冷如冰山的语气说道： “跟着我干什么？” 苏格想了想，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所以决定先套近乎，说道：“你还记得我吗？” 女人盯着苏格的脸看了两秒，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点点头，“记得，在一片森林之中，我顺手救过一个明明实力很弱，偏偏还喜欢自找麻烦的家伙。” “隐藏气息的技术很不错，在城里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你的存在，但是没能摸清你的位置，一直到了森林里，才能隐约感受到你的气息，而且……” “你经常跟女性这么说话吗？那你能活到现在，真的算是一个奇迹了。” 苏格没有去理会女人的嘲讽，在知道对方认出自己后，原本警戒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问道： “你认识司佩鲁吗？” “司佩鲁？”女人歪着头，一束流水般的黑色秀发滑落在肩膀上，“那是谁？” “你真的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虽然我很喜欢骗人，可我根本都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是男是女。” 苏格仔细琢磨着女人的话，但发现女人的话根本没有逻辑，他抬起头，刚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看到女人原本微笑的面容也已经消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快点离开这里。”女人低声喝道，“我不管你为什么跟着我了，总之，你快点离开这里。” “这里有什么？”苏格眼睛开始发亮，站在女人面前一动不动，“这里是有什么的，对吧？” 女人凝神，眼睛扫向幽暗的森林深处，似乎是在戒备着什么，然后眼睛轻轻瞟了苏格一下，“你的好奇心会害死你的，我最后再说一遍，快点离开这里。” 苏格听出了女人话中的严肃，但是也不想放弃眼前这个绝好的机会，于是以极快的语速问道：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是魔女吗？” 苏格说完，看到女人露出一个非常惊讶和好奇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猫看到了一个毛线团。 然而女人只是露出了瞬间的惊讶，就恢复到了原来那种冷峻的状态，眼睛盯着森林深处，沉默了片刻，说道： “正确一点的方式，你应该问我，是哪类魔女才对。” 女人说完，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仿佛一头进攻前的猎豹，微微伏低身体，一股带着寒意的杀气散发而出，说道：“而且，现在即使你想离开，也已经晚了。” 正在苏格产生疑问的时候，忽然间，从远处的森林深处，传来了一股强大的灵性波动，如同海啸一样，猛烈，又带着摧毁一切的巨大力量。 一瞬间，漆黑的匕首从后腰拔出，带着一道锋利的闪光，被苏格握在胸前。 苏格则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动作，按照经过反复锻炼形成的本能，调动起全身的灵性。 在他面前，从树林深处，出现了一个洁白的身影。 如果是在其他任何地方，苏格都会认为对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人，但是在这种幽暗的的密林深处，他只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险。 那个洁白的身影逐渐接近，苏格也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惊讶之余，却也没有松懈手中的匕首。 从远处过来的女人，是他在树精药局中碰到过的那个，经过协会中大家的讨论，他有超过七成的把握，可以认定对方是与司佩鲁有联系的那个魔女。 两个魔女？ 苏格看着身边的人，发现对方也以一个严阵以待的姿势，面对着迎面走来的危险。 从树林深处出现的女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裙，来到苏格面前，看看苏格，笑着说道： “她说的没错，现在即使你想离开，也已经晚了。” 女人说完，又转过去看向苏格身边穿长风衣的女人，说道：“很久不见，妮艾莉露，我追你追得好辛苦。” “是么，这么辛苦的话，放弃如何？菲欧娜。” 苏格有些懵，他看看穿白裙的女人，再看看穿风衣的女人，眨眨眼，发现这两个人居然是认识的。 不但认识，这两个人还……非常美丽啊……这根本就是天堂啊…… 苏格一愣，连忙收敛心神，身边有两个绝世的美人，说实话，在任何一个正常一点的场合下，是个男人都会有点飘飘然，但是在现在，他却只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苏格看向那个在树精药局见过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鼻梁挺拔，额头宽大而光洁，笑起来眉眼弯弯，胸前随着笑容还轻轻一颤一颤。 而站在他身边穿长风衣的女人，则有着圆润的鼻子，小巧而精致，眼睛同样很大很漂亮，却如同一轮圆月。 两个人都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但是此刻却针锋相对，似乎随时都会打起来。 嗯，听她们的对话，在树精药局见到过的这个，叫菲欧娜，而在希特莱斯古堡外面遇见的那个，叫妮艾莉露，嗯，虽然都很漂亮，但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苏格看到面前的情形，大致分析了一下，沉默地站在一旁，准备在没有弄清事情来由之前，先做个旁观者。 菲欧娜眯着眼睛，看向妮艾莉露，笑着说：“还是那句话，加入，或者奉上灵质，我只会给你一个选择。” 第一卷 外乡人 针锋相对 妮艾莉露看着对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不喜欢被动。” 菲欧娜并没有因为妮艾莉露的话而感到意外，只是点点头，依然面带笑容地看着妮艾莉露。 两个绝美的女人针锋相对，似乎下一刻就会打起来，而苏格此时正站在一旁，心情复杂。 如果要跑，现在绝对不是合适的时机，一定要等到这两个人打起来，但是如果真的打起来，说不定连我也会受到波及……苏格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移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 一瞬间的思绪飞转之后，苏格一咬牙，决定把握住当下这个绝好的机会，向菲欧娜问道： “请问……你认识司佩鲁吗？” 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让原本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安静下来，两个女人各自转过头，看向苏格，眼神中充满了迷惑。 “你会不会看气氛啊？”妮艾莉露皱皱眉毛，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是注意力仍然集中在菲欧娜身上。 我这就是看过气氛之后才做的决定，难道真的等你们打起来吗……苏格腹诽一句，看向菲欧娜，又问了一遍，“你认识司佩鲁吗？” 听到苏格的询问后，菲欧娜的表情变得非常生动，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她上下打量着苏格，最后目光停留在苏格的脸颊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接着换上一副浅笑的表情，意味深长。 苏格从对方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一股威胁，但仍旧强撑着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菲欧娜看着苏格，笑容玩味，然后将目光转向妮艾莉露，说道：“这是你找来的帮手吗？你躲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找他？实力未免太弱了点。” 苏格心中一沉，还没等说什么，一旁的妮艾莉露就插话道： “是啊，确实很弱，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不然你放他走如何？说实话，他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在我的印象中，你们应该没有滥杀这种教义吧？” 菲欧娜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当然没有，可是看到你们两个的眼神交流之后，我认为，你们一定是有关系的，对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护着一个男人。” 菲欧娜说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一对二不是问题，你相信吗？再取回你身上的灵质之后，我有十几种不同的方法，可以从他嘴里问出你的秘密？” “而且……” 菲欧娜眯起眼睛，看向苏格的脸颊，“你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让我感觉很熟悉，我需要确认，那是否是真实的……” 不同寻常的气息？苏格默默咽下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在这股海啸般的压力下撑住。 经过面前两个女人的简单谈话，他大概摸清楚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名叫菲欧娜的女人是占据主动的那一边，目的应该是想从名为妮艾莉露的女人身上得到什么，所以一路追在后面，来到了这片森林。 最尴尬的是，菲欧娜认定他是妮艾莉露找来的帮手，因此攻击的目标，似乎也有他一份。 我真的不认识她啊，如果不是你说出了她的名字，我甚至不知道她叫妮艾莉露……苏格想要辩解，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连握着匕首的手掌都使不出力。 无奈之下，苏格只能向妮艾莉露递去求助的眼神，希望对方能解释清楚。 妮艾莉露发觉到了苏格的目光，没有多说，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突然绽开一个笑容，说道： “你看她要杀了你。” “我说过了吧，让你赶快走，可是你偏偏不听。” 苏格感觉自己肚子里的火噌的一下就冒出来了，额角的血管一鼓一鼓的，他看着妮艾莉露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恨不得一棍子抡上去。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煽风点火吗……苏格心中咆哮，看着妮艾莉露，心说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妮艾莉露没有在意苏格的表情变化，依然笑着说： “不过……她是个魔女，如果是为了从你口中问出些什么，应该会给你一些……那方面的美好体验吧。” 说着，妮艾莉露冲苏格挤眉弄眼，胳膊一夹，让胸前丰满的部位，发出了令人意晃神摇的抖动。 苏格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猛然收回目光，脸色通红，带着微微的怒气，看向妮艾莉露，却发现妮艾莉露收敛了所有调笑的表情，脸上充满严肃。 苏格一愣，立刻转身，看到菲欧娜将手伸出白裙下面，摸出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布娃娃。 周围安静下来，沉重的空气中似乎带着某种静电，让苏格感觉到裸露出来的皮肤一阵阵刺痛。 “她要进攻了。” 妮艾莉露瞥了一眼苏格，沉声道：“谁让你不听话的，自己努力吧，她至少有位阶七的能力，手上的那个布娃娃，还是一个力量强大的超凡武器，如果你能撑过十分钟，应该可以活下去。” 话音刚落，苏格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度邪恶的气息。 菲欧娜不知何时离开了原地，来到一根高高的树杈之上，白色的长裙无风摆动。 她将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布娃娃抱在胸前，低声念诵着什么，脸上露出一种痴狂而又妩媚的笑容。 巨大的压力传来，突然之间，空气中出现了几道异常的扭曲，苏格灵感一动，一把推在妮艾莉露的肩膀上，借着力的相互作用，让两个人向两边倒去。 一个流畅的滚地翻身，苏格爬起来，看向二人原本所站的位置，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眯起眼睛，隐约可以看到几根极为纤细的丝线。 “这是……” “头发，她的头发。”妮艾莉露看向高处的菲欧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我管不了你了，自己照顾自己吧，争取活下去。” 还没等苏格说什么，妮艾莉露双眸一闪，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眼中亮起，接着一片蒙蒙的冰雾缓缓出现，围绕着妮艾莉露缓缓飘动。 四周的温度飞速下降，以妮艾莉露为中心，周围的花草和树木都被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瞬间，一个仿佛遭到过冰雪侵袭的环境就出现在苏格面前，空气中飘动着细小的冰晶，寒气四起，万物寂静。 妮艾莉露没有多说，眼睛死死盯着菲欧娜，双手在身前缓缓抹过，一面光滑的冰镜出现。 “冰霜之径？”站在高处的菲欧娜眼中一亮，“你做过改良了？但是维持这么大的范围，很辛苦吧？” 妮艾莉露仰头，看向菲欧娜的位置，淡淡道：“是啊，非常辛苦，但是……” 下一刻，只见那个光滑的冰镜一闪，妮艾莉露的身影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菲欧娜身后的死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同样的冰镜。 冰蓝色的光芒闪烁，妮艾莉露的身影从冰镜中出现，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寒冰之剑，奋力刺向菲欧娜的后心。 “为了你，这些努力又算得了什么呢。”妮艾莉露恶狠狠地说。 长剑刺穿菲欧娜迷人的身躯，但是没有半点鲜血流出。 一击得手，但妮艾莉露却没有露出得意的神情，她微微一愣，从手中长剑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感觉到不对劲，于是连忙抽回长剑，却发现长剑如同被铁钳禁锢住了一样，难以抽动半分。 同样的白蒙蒙的冰霜气息在她周围泛起，极度的冰寒之气传来，落在妮艾莉露光滑白皙的皮肤上，甚至没有融化。 那个被刺穿的“菲欧娜”慢慢转过头来，蓝色的冰光一闪，化作一尊冰雪的雕塑。 就在这时，一只素白柔嫩的手搭在了妮艾莉露的肩膀上，菲欧娜从更高处的一面冰镜中出现，手中握着一把同样的寒冰之剑，来到妮艾莉露身后。 “将冰霜和镜子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很聪明的想法，但是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以为只有自己会想出这种使用方法吗？天真。” 蓝色的寒冰之剑带着肃杀的寒气突刺而来，那股扑面而来的严寒，似乎能将世间的所有冰冻。 妮艾莉露焦急无比，此时她正处于高空，只有双脚踩在一根树杈之上，前方被冰雕阻挡，后方还有菲欧娜拦住去路，一只肩膀被禁锢住，让她甚至无法扭动身体，做出闪避。 就在寒冰长剑即将刺中妮艾莉露的瞬间，忽然，一道星光破碎的闪光亮起。 妮艾莉露身处无法自由活动的位置，但整个人忽然凭空移动了半臂的距离，就像有个无形的存在，在空中将她生生推开了一样。 恰恰就是这短短半臂的距离，让寒冰长剑的突刺完全落空。 妮艾莉露和菲欧娜的眼中同时闪过惊讶之色，迅速做出调整。 妮艾莉露借着那股神秘的力量侧身，顺着树干躲避，菲欧娜则为了稳住平衡，直接扔掉了寒冰长剑，同时再次凝聚出一柄，顺势对妮艾莉露的后背做出劈砍。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出现的一片星光，将菲欧娜的视野完全遮蔽。 菲欧娜失去了目标，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那柄寒冰长剑，也没有再一次刺出去。 妮艾莉露躲在树干后面，发现了菲欧娜的异常，正要进行反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肩头，向森林深处带去。 第一卷 外乡人 不完全的“魔女” 暮色降临，原本幽暗的森林中，变得一片漆黑。 妮艾莉露停下脚步，将苏格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别往前走了，以我对她的了解，这附近一定布满了陷阱，这是她最喜欢的捕猎方式。” 苏格心中一急，“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举手投降吗？” 妮艾莉露将目光投向远处，说道：“如果能拖延一段时间，或许我的同伴会赶过来，那样的话，我们获救的几率将会大大上升。” “对了，刚刚是你的能力吗？” “是，在推开你的时候，我在你肩膀上留下的星光标记，我想你已经注意到了，”苏格点点头，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你们两个人的能力非常相似，是不是……” “不是相似，而是相同，”妮艾莉露解释道，“我们都是厄运领域的超凡者，如果我猜的没错，她与我的位阶也相同，都是位阶七的‘魔女’。” “那我们两个加起来，应该可以打得过她。”苏格看向远处，喃喃道。 妮艾莉露转过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我的想法很好笑吗？”苏格不屑道。 “有一点，你那个莫名其妙的自信，而且，你是出身正统教会的超凡者，我是‘野生’的，这是我第一次被教会的超凡者拯救，在这之前，我所经历的，只是来自正统教会的追捕而已。” “所以，突然有一个来自教会的人保护我，让我感觉非常奇怪。” 苏格看着妮艾莉露的脸，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要下移，说道：“我只是做了最合理的选择而已，如果是我一个人，在那个冰霜的能力下，恐怕都无法坚持一分钟。” 苏格想了想，问道：“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依我看，我们刚刚的行为已经把她激怒了，接下来等待着我们的，会是怒涛般的攻击……” 妮艾莉露的话音未落，一阵白蒙蒙的冰霜飞速蔓延过来，只是眨眼的功夫，苏格二人的周围就变成了一片冰雪的世界。 苏格心中一凛，正准备说些什么，结果就看到妮艾莉露主动伸出两条白嫩的胳膊，正俏皮地眨着眼睛。 真是个疯子……苏格心中一叹，伸手在妮艾莉露的胳膊上做好两个星光标记，再次将目光移向远处。 唉，要是有实时通信技术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找昂都先生前来支援……苏格又叹了口气，就看到一片白蒙蒙的世界中，菲欧娜正一步一步慢慢走来。 菲欧娜双手抱着布娃娃，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但是苏格却能从那个笑容之下，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看，就像我说的那样，你们的确有关系，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有说有笑的……” 菲欧娜说着，脸上逐渐流露出一股狠绝的神色，咬牙切齿道：“既然喜欢说，那就继续说下去啊……” 下一刻，菲欧娜将抱在胸前的那个布娃娃举起来，低声念诵之后，一道浓郁的血色光芒亮起。 原本只是沾染了些许血红的布娃娃，开始扭动起来，血色逐渐扩散，慢慢的，整个布娃娃都被染得血红。 一道透明的波动四散而去，如同一块巨石坠落湖中，向四周掀起环状的水波。 透明的波动无视树木的阻拦，远远的传播开去，经过了苏格二人的身体。 苏格只感觉到胃里一阵恶心，有种吃了生肉一般的感觉，那种新鲜血肉的粘滑和柔软，在他胃里反复蠕动，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呕吐出来。 结果又是妮艾莉露的手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让他把那股恶心的感觉生生咽回肚子里。 我真是谢谢你了……苏格在心中疯狂地咆哮，但考虑到如今的状况，他不得不把心中的抱怨憋回去。 妮艾莉露盯着苏格，惊讶地问道：“你没有事？” “有事，还是有些恶心，那是什么超凡武器，这么恶心人的？”苏格揉着自己的嗓子。 “不对……”妮艾莉露刚刚开口，忽然向前方猛扑出去，用尽全身的力量，将苏格撞在一旁。 苏格翻滚着爬起来，就看到二人原本所在的位置，正立着一个巨大的冰柱，只要刚才妮艾莉露的动作稍微慢上一点，两个人就会被冻在里面。 冰雾弥漫，四周的温度开始飞速下降，苏格隔着面罩呼吸，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所带的那股严寒。 下一刻冰柱炸裂，碎成无数小块的冰晶，四散飞射。 苏格挥动手中的匕首格挡，眼睛却紧紧盯着从冰柱后走出来的那个人影。 菲欧娜带着温柔的笑容走过来，看到苏格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没有事？”菲欧娜疑惑地说出了和妮艾莉露同样的问题。 说完，菲欧娜将目光移向妮艾莉露。 妮艾莉露则摆摆手，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是在一个非常巧合的情况下，直接成为的‘魔女’，所以没有经历过‘女巫’所必须的仇恨积攒过程，你的那个布娃娃，对我不起作用。” “那他呢？”菲欧娜指着苏格问道。 “不知道。” 菲欧娜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苏格，渐渐的，嘴角向上翘起来，“很有意思，我越来越想知道你背后的秘密了。” 说完，菲欧娜再一次将手中的布娃娃举起来。 而这一次，布娃娃上面浸染的鲜血逐渐收缩，凝成一根细长的丝线，从身体正中央的位置，延伸出来。 看到布娃娃的变化，妮艾莉露脸色一变，大喊道：“快跑！千万别被那根丝线碰到！” 苏格心中一凛，对着菲欧娜所在的方向飞速地释放了一个星光幻觉，然后转头跟上妮艾莉露的脚步，飞快地远离。 片刻之后，菲欧娜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冰霜之地，低声笑了笑，慢慢向黑暗中走去。 穿行在漆黑一片的森林中，视野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妮艾莉露不得不放慢速度，以防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看到这一幕，苏格很自然地跑在了妮艾莉露的前面，利用“盗窃者”带来的优秀视力，勉强分辨着前方的道路，并给身后的妮艾莉露正确的指引。 有了苏格的帮助，妮艾莉露微微松了口气，接着双手舞动，在奔跑的同时，扔出去一根根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纤细发丝，并制作了几面冰镜，用于迷惑。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直到一口气跑出去很远的距离，苏格才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当然，猫和老鼠的游戏，只有老鼠才会着急。”妮艾莉露撇撇嘴，但脸上仍旧是一副紧张的表情。 妮艾莉露因为剧烈地奔跑，胸口上下大幅度地起伏，她扶着胸口，想了想，问道：“看样子只能硬拼了，被动的战斗方式不适合我，你都有什么能力？” 苏格一愣，回想到刚刚两人被迫并肩作战的事情，一咬牙，将对于超凡者来说非常重要的能力信息说了出来。 “只有星光标记和星光幻觉？”妮艾莉露听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就这？你还敢一个人追出来啊？” “我又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苏格蚊子似的哼哼，反问道，“那你呢？” “镜子，幻影，冰霜，魅惑能力和低阶的厄运能力，还有一点点‘女巫’可以使用的发丝能力。” “但是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是因为一些事情，越过了位阶十九八，直接来到了位阶七的‘魔女’，前几个位阶所拥有的能力，并不能够很好地使用，算是一个没有打好基础的‘魔女’。” “如果真的打起来，面对她那样一个完整的‘魔女’，不会有任何胜算。” 妮艾莉露没有理会苏格的目瞪口呆，想了想，从风衣中摸出一个人形的纸片，还有一根石质的长针，说道： “还有这些，一个纸人替身，涂上鲜血后在三个小时之内可以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是我身上价值最高的东西，而这个，是一次性攻击道具，‘大地之枪’，灌入灵性后使用，有接近位阶六的力量，但速度很慢，极难命中。” 妮艾莉露直接坐下来，丝毫不在乎地上的泥土和碎叶粘在身上，“这就是我们所有的牌，我们要利用这些，活下去。” 苏格听到妮艾莉露的话，回想到对方刚刚那个极度惊恐的表情，问道：“刚刚的那个布娃娃，是什么？” “一个能力非常厉害的超凡武器，在普通状态下，可以放大人心中的仇恨，甚至让超凡者失控，而那种细线的状态……” “可以用那根从布娃娃肚子上出来的丝线，采集鲜血，然后进行诅咒，中位阶之下，没有反抗的可能。” 说到这里，妮艾莉露圆润的肩头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似乎是那个布娃娃，让她回想到了一些恐怖的事情。 看到妮艾莉露的反应，苏格沉默下去。 忽然之间，在面临死亡威胁的巨大压力下，苏格开始轻松起来，就像以前一样，这种被死亡逼到悬崖边上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又充满可能性的计划，渐渐成型。 “活下去……” “你说什么？”妮艾莉露疑惑道。 “我说，我们要活下去。”苏格笑着说。 说完，他不顾妮艾莉露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超凡道具，右手伸进口袋里，轻轻捻动一张符咒，说道： “要打败她，只能打近身战，也就是要想办法接近她。” “我有个计划，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让我们活下去，但是有一个前提。” “是什么？”妮艾莉露的双眼在黑暗中露出一丝光亮。 “我们需要配合，还有……”苏格坚定地说。 “信任。” 第一卷 外乡人 激战魔女 夜幕降临，群星开始闪烁。 森林深处一片漆黑，浓密而茂盛的枝叶仿佛穹道： “你和我都是‘魔女’，但你并不完全，你所拥有的能力，我都可以使用，甚至比你更加强大，在这种情况下，你凭什么认为，可以打败我呢？” “就凭这个。”苏格低沉的声音响起。 原本正得意着的菲欧娜大惊失色，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年轻人还敢趁着视野模糊的时候，主动摸过来。 仓促之间，菲欧娜只能将手中的布娃娃举起来，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只是一个清脆的响指，菲欧娜就看到了满眼的星光闪烁，而苏格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自作聪明！” 菲欧娜咬着牙，准备做出一个大范围的冰锥攻击，却感觉到脚下的树枝忽然塌了下去。 几根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冰枪飞射，从下而上将她立足的树枝削断，接连的攻击让她无法做出准确的反应，只能凭空扭转身体，用寒冰将自己包裹起来。 而在这时，菲欧娜突然感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越过去要去抢夺她手中的布娃娃。 菲欧娜用力地甩着头，但星光幻觉的效果仍旧在发挥作用，让她无法看清面前的一切。 一股怒火从胸中升起，菲欧娜冷哼一声，胸前的布娃娃再次绽放出红色的光芒，一道长蛇般的影子一闪而逝。 冰晶坠地，溅起大片的碎冰，菲欧娜翻身爬起来，一挥手，吹散面前蓝色的冰雾。 苏格正站在不远处，四周却没有妮艾莉露的身影。 菲欧娜没有去找妮艾莉露，而是微笑着看着苏格，刚才的手感让她有了底气，将胸前的布娃娃举起来，微笑道： “你看到了吗？这里的鲜红的颜色？” 在那个布娃娃胸前伸出的长绳末端，正有一丝湿润的鲜红。 苏格点点头，看向自己的胳膊，那里有着一道几厘米长的伤口，正缓缓流下一滴血液。 “知道啊，但是你确定那个血液，只有我的吗？”苏格舞动着手中的匕首，对菲欧娜的肩头比了比。 菲欧娜疑惑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肩膀上，也有一道细微的伤口。 一滴殷红的血滴渗出来，缓慢地向下滑动，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菲欧娜收回目光，看向苏格，眼底隐隐泛起一股怒意。 她不知道已经取好的血液是不是只有对方的，但是她不敢赌，这个布娃娃的力量，是连她自己都畏惧的，如果不是在万分的准备下，她根本不会使用。 而对面这个年轻人，已经接连几次做出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尤其是那一双手，动作非常隐秘，速度之快让她几乎无法反应。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苏格已经从地上收集好一整把冰锥，微笑着，慢慢闭上眼睛。 菲欧娜露出一丝不解，即使布娃娃的诅咒能力无法使用，但她依然占据着上风，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依然能做出这样轻松的笑容。 就如同已经将胜利握在了手里。 但是下一刻，她疑惑的目光消失了，变成了纯粹的惊讶。 就在她不远的地方，那个年轻人手握一把冰锥，正微笑着摆出投掷的姿势。 而在每一根冰锥的末端，都燃烧着一道诡异而危险的，黑红色的火焰。 “这是……恶魔的火焰？”菲欧娜无比惊讶地问道。 “杀手锏了，”苏格大喘着气，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一副笑容，“如果你现在放我们走，我就当你绕我们一命，以后也会给你写信的。” 第一卷 外乡人 复杂关系 一根根冰锥被苏格握在手中，如同一柄柄锋利的飞刀，飞刀指向的目标，正是菲欧娜。 苏格大喘着气，看向菲欧娜，挑挑眉，道：“怎么样？试一试吗？” 菲欧娜盯着苏格，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接着收敛起所有的笑容，从长裙的边缘撕下一条布片，将一头瀑布般的秀发盘起来。 “试一试，”菲欧娜神色冷峻，“放心，我不会杀死你们的。” 不等苏格说话，菲欧娜就抬起了双手。 一根根手臂粗细的冰枪在空中凝结显现，围绕着菲欧娜，盘旋片刻，利箭一般射向苏格。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瞬间，苏格一愣，猛地后仰，堪堪躲过一根冰枪，右肩处却被锋利的枪头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菲欧娜的攻击并未因此停止。 一根根冰枪接连出现，射出之后，立刻就会有一根新的冰枪填补上空缺，带着严寒的冰霜气息，再度射出。 一时间，无数的冰枪做出了轰炸似的攻击，连绵成片的霜冻气息将苏格的周围完全覆盖，几棵粗壮的大树受到波及，接连倒下，空气中飞舞起无数的冰晶。 严寒的冰雾弥漫，菲欧娜停下了攻击，正打算观察一下情况，突然，从那片冰雾之中冲出几道黑红色的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飞射而来。 菲欧娜眼睛一眯，手掌竖立，只是眨眼的功夫，一面厚实的冰墙就出现在她面前。 蓝色的冰墙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微的寒气，而菲欧娜就那么站在冰墙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黑红的光芒飞来。 冰锥刺入冰墙，悄无声息。 坚实的冰墙足足有小手臂长短的厚度，但是带着黑红色火焰的冰锥刺入，却几乎整个穿透而过。 但也仅仅是“几乎”。 菲欧娜站在冰墙后面，看着停顿在冰墙中的冰锥，默默点了点头。 她在测试，测试这些恶魔的火焰的破坏力。 毫无疑问，这的确就是恶魔的火焰，拥有着无比的攻击力和破坏力，但是那一小簇的火焰在接触冰墙之后，也渐渐变得弱小，最后会因为力量的耗尽而完全消失。 “只有这个距离。”菲欧娜对着冰雾中的人说，“你的火焰，仅仅能够破坏这么厚的冰。” 没有人回答她，冰雾之中，再次飞出了几道黑红色的光芒。 菲欧娜摇摇头，伸手按在面前的冰墙上，很快，那些被火焰融化出的冰洞，被瞬间填满，一面光滑而完整的冰墙再次出现。 菲欧娜的眼睛死死盯着飞来的冰锥，但是没等那些冰锥刺入冰墙，又有一轮冰锥飞射而出。 “打算攻击在同一个位置，来破开这面冰墙？”菲欧娜瞬间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准备增加冰墙的厚度。 就在这个时候，呼啸而来的风声从她背后响起。 几柄寒冰凝结而成的长枪飞射而来，瞄准的正是菲欧娜的后背，攻击的时机也选择得恰到好处，正是她忙于制造冰墙而腾不出手的瞬间。 一时间，前后夹击。 燃烧着恶魔火焰的冰锥从前方飞来，密集而迅速，带着寒冰气息的长枪从后方拦截，凶狠而果断。 被夹在中间的菲欧娜无路可退，等待她的，似乎只有被贯穿这一个下场。 但是就在这种绝境之中，菲欧娜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她松开了手中的布娃娃，侧过身，一只手按在前方的冰墙上，一只手推向身后。 致命的冰寒气息出现，仿佛极北之地永无止境的风雪怒号。 在菲欧娜的身体两侧，各自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冰墙，将飞射而来的冰锥和长枪统统拦截而下。 白蒙蒙的冰霜之气弥漫开，带着能将灵魂冰冻的严寒。 一片寂静之中，菲欧娜收回双手，两面巨大的冰墙逐渐粉碎。 菲欧娜慢慢转过身，将视线投向远处那团冰雾，伸手一抹，一面光滑的冰镜出现在身侧。 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菲欧娜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眼前一片雪白的颜色。 苏格站在那团看不清楚的冰雾之中，突然感到一股极致的冰寒从身后传来。 悄无声息，在苏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脖子。 苏格仿佛被冰冻了一样，一顿一顿地转过脸，看到菲欧娜那张冰雕雪琢般的完美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 距离那么近，苏格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一直保持冷峻面容的菲欧娜突然笑了，仿佛春水融化，带着若有似无的媚意，说道： “先解决你一个，虽然你应该还没有到达中位阶的水平，但是非常棘手，远比妮艾莉露棘手。” “很完美的计划，但是，你们忘记了，我也是会主动出击的。”菲欧娜用手指勾着苏格的下巴，“你的背后，没有保护好，有一个巨大的漏洞，是在等着我吗？” 苏格原本惊讶而恐惧的表情忽然松懈下来，笑道：“对啊，在等你，就怕你不上当呢。” 说完，苏格丝毫不顾菲欧娜巨变的脸色，腰身一转，用被鲜血染红的手臂揽住菲欧娜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伸入口袋中，调动起灵性，灌入那张符咒，然后大喊： “攻击！” 符咒破碎，同时光明而圣洁的力量从空中降临，一道隐约背生双翅的光影来到苏格头顶，停顿片刻之后，附着在苏格身上。 忽然间，一道狂暴的圣洁之力从苏格身上喷涌而出，裹挟着周围的一切，远远吹散而去。 所有烟尘和冰晶消失之后，一道半实质状态的光芒盔甲出现在苏格身上，而苏格的双眼，此时也闪耀着灼目的金色光芒。 “圣、圣洁的力量！是天使？！” 菲欧娜挣扎着尖叫，却根本无法从苏格手中挣脱，那个半实质状的盔甲似乎带有着某种力量，让她变得无比虚弱。 就在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远处出现。 妮艾莉露踉跄地走过来，右臂和左侧大腿各有一个窟窿，正汩汩地往外留着鲜血，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擦伤和划伤不计其数。 这是她为了保护苏格而受的伤，菲欧娜之前那波怒涛般的攻击并非没有作用，只是妮艾莉露一直在隐忍，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妮艾莉露轻哼着，用还能活动的左臂握住一根石质的长针，注入灵性，用尽全身的力量，向菲欧娜和苏格投掷而去。 “以你的力量，应该死不了的。”妮艾莉露对菲欧娜露出一个笑容，接着便摔倒在地。 石质的长针在空中飞过，逐渐膨胀，片刻之后，竟然变化成一枚岩石长枪，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飞向苏格二人。 同归于尽？ 菲欧娜此时心中一片冰凉，她在瞬间明白了面前二人的计划。 一个人以符咒之力，强化防御，并且困住自己，另一人在从远处发起致命攻击。 在那个逐渐接近的岩石长枪面前，菲欧娜发现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她所有的力量，都被苏格身上那股圣洁的力量压制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必死无疑。 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场景，面对凶猛的岩石长枪，菲欧娜突然笑起来，称赞道：“很厉害，我没想到连恶魔的火焰都被你拿来当作佯攻，在死之前……”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轰隆一声。 撼动大地的巨响掩盖住了菲欧娜的声音，那股震感，让远处的约克市的人，都感觉到了脚下轻微的震动。 烟尘落尽，菲欧娜挣扎着爬起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苏格。 此时她一身褴褛，原本洁白的长裙在“大地之枪”的攻击下变得破碎不堪，夹杂着大片鲜红的血迹。 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也变得凌乱，但是她顾不上收拾自己，也顾不上遮掩裸露的肌肤，趴在跪在地上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之后，看着苏格。 她本来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态，但是就在大地之枪击中她的前一瞬间，她看到一只胳膊伸到了她的胸前，护住了她最重要的心脏。 金色的光芒退去，那副仿佛盔甲样子的半实质光芒消失，苏格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虚弱地看着菲欧娜。 “看我干什么，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该不会还想打吧？” 苏格撑着爬起来，握紧匕首，摆出一副迎战的姿势，但双腿已经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刚刚那个动作，是他无意识的？菲欧娜看着苏格，冷哼一声，右手伸前，想要凝结出一根冰枪，但冰寒之气的凝结速度，却异常的缓慢。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长啸从远处的森林中传来，正当两人转头看去的时候，同样的声音，从倒在地上的妮艾莉露口中出现。 “这是？”苏格疑惑道。 妮艾莉露已经爬不起来了，干脆躺在地上，看着菲欧娜，冷声道：“我的同伴马上就会赶来，你是选择逃走？还是留下？” 菲欧娜看看苏格，又看看妮艾莉露，愤恨的情绪在脸上表露无遗，但最后只是咬了咬唇，走过去把那个布娃娃捡起来，伸手制造出一面冰墙。 菲欧娜看着苏格的脸，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在那面冰镜完成之后，随着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闪烁，整个人就消失了踪迹。 看到菲欧娜离去之后，苏格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又坐回到地上，咳了几声，“她不会装作离开，其实还在附近寻找机会吧？” “不会，按照她的性格，不会做这种事情。” “你的大地之枪，看上去没有那么厉害。” “我知道，本来也没打算要她的命。” “你好像很了解她？” “在我还很弱小的时候，她救过我的性命。”妮艾莉露躺在地上，虚弱地说。 “而她现在，却想夺走你的性命？” “是的。” 苏格摇摇头，感觉自己实在是弄不清楚这其中的复杂关系，从全身涌上来到的难以抵抗的疲倦，让他只想翻身睡去。 就在眼皮马上就要合拢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陌生的身影，正从森林深处飞奔而来。 第一卷 外乡人 红衣女神的气息？ 两个身影迅速地来到妮艾莉露面前，看清妮艾莉露的伤势之后，大惊失色，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剂给妮艾莉露服下，并在几处伤势严重的地方，做好紧急治疗。 “呼，”一个身材修长，眼角上吊的男人忙完手中的工作，叹了口气，“怎么搞的，竟然弄成这副样子？” “被人追上了，被迫打了一架。”妮艾莉露挣扎着坐起来，“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了，枭。” 眼角上吊的男人摆摆手，四下望去，发现了苏格的身影，于是向妮艾莉露递去询问的眼神。 “是他帮我的，如果没有他，我估计……应该活不到现在。”妮艾莉露看向苏格，对同行来的另一个男人说道，“犀牛，去看看他。” 名叫“犀牛”的男人看上去沉闷，额角一块白色的斑点，脸上很少出现表情，但是听到妮艾莉露的话后，十分顺从地点点头，去给苏格检查伤势。 “没有问题，简单的伤口，我已经给包扎好了，他只是因为耗尽灵性昏过去了。”犀牛说道。 枭看看苏格，再看看妮艾莉露，问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妮艾莉露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是个隶属于教会的超凡者……” “教会？！” 听到妮艾莉露的话，枭和犀牛的脸上同时出现震惊的表情，接着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向苏格。 “教会的人，怎么会……” “这个人，比较特殊，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想法，”妮艾莉露说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但是我想，他应该是可信的。” “应该？”枭看着妮艾莉露，摇摇头，“你应该知道的，对于我们这种‘野生’的超凡者来说，要尽量避免与他们这种人接触。” “他们就像狡猾的猎人，会先接近你，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在得到你信任的同时，将锋利的匕首插入你的胸口。” 妮艾莉露看着昏睡过去的苏格，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枭摊摊手，看向犀牛，但犀牛只是站在妮艾莉露身后，做出一副称职的保镖的样子。 眼见说服不了妮艾莉露，无奈之下，枭只能再次看向苏格，疑惑道：“对了，刚刚那个充满圣洁气息的力量是？” “他的符咒，毕竟是教会的成员之一，总有些力量强大的符咒。” “不不不，我说的是，那个从空中降下的金色光芒的影子，”枭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天使？” “应该是吧，不过他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妮艾莉露的目光始终放在苏格身上。 “不清楚能力的符咒就敢随便使用？”枭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这家伙，是该说他勇敢呢？还是该说他无知者无畏？” 说着，枭又摇了摇头，道： “算了，毕竟也是帮了你一次，把他就这样留在这里，不是我们的作风，就顺路把他带回去吧，交给教会的那帮家伙。” ?????? 午夜，约克市，列伊努教堂附近。 犀牛背着苏格，脸不红气不喘，正要从阴影中走出来，结果被妮艾莉露伸手阻拦了下来。 “枭去，”妮艾莉露低声道，“你是黑夜领域的，在这种环境中，被发现的可能性会小一点。” 枭点点头，“你总算恢复过来了，这才有点首领的样子。” 就在枭背起苏格，正要离开的时候，妮艾莉露突然道：“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妮艾莉露没有多说，只是走过去，从苏格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中，这才对枭点了点头。 枭的动作很快，仿佛一道漆黑的烟雾一样，在列伊努教堂正门前掠过，悄无声息。 妮艾莉露看着躺在空地上的苏格，慢慢收回目光，“走吧。”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列伊努教堂依然有人值守，相信过不了多久，苏格就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妮艾莉露松了口气，招呼二人，一路向北走去。 午夜的约克市格外安静，连路边欢唱的虫鸣都停止了叫声，空旷的石板路上，只有偶尔划过耳畔的风声，带来一股夜晚独有的寂静和安宁。 犀牛始终默不作声，枭却非常兴奋，一刻不停地看着约克的街道，眼底露出一种小孩子般的欣喜。 “我们之后去哪儿？” “去找琴，她似乎有了新的情报，总之，先汇合再说。”妮艾莉露解释道。 忽然之间，在漆黑的石板路上，她看到了一个蹦蹦跳跳的红色身影。 小小的，像一个夜晚的精灵，独自一人，跳着神秘的舞蹈，从街道的尽头慢慢走来。 在看到那个红色身影的瞬间，妮艾莉露就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开始滞涩，仿佛有种奇怪的力量，在影响她的行动。 手脚宛如悬挂着千斤的铁球，妮艾莉露宛如石化一般，看着那个红色的小身影慢慢接近自己。 “你很不错。” 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稚嫩而又充满童趣的声音在妮艾莉露耳边响起，穿红裙的小姑娘留下这样一句话，接着又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一瞬间，妮艾莉露如坠冰窖，那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寒冷似乎要将她的灵魂完全冻结。 她站在街道中间，慢慢蹲下了，双手抱着膝盖，开始剧烈地颤抖。 枭与犀牛同时发觉到了妮艾莉露的异常，连忙过来，却看到妮艾莉露一双失去焦点的眼睛，像深渊一样，透露着无尽的空洞。 “喂！喂！首领！妮艾莉露！” 在枭的多次叫喊下，妮艾莉露才如梦惊醒般回过神。 冷汗涔涔而下，鬓角处的细软头发被黏在一起，衬着妮艾莉露一张白皙的脸庞格外憔悴，但是好在那双眼睛恢复了神采。 “首领你没事吧，别吓我们，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的。” 妮艾莉露眨眨眼，似乎没有听到枭的话一样，问道： “你们……有没有看到？” “看到什么？” “一个穿红裙的小姑娘。” 枭和犀牛对视一眼，缓慢地摇摇头。 妮艾莉露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来时的街道，发现眼前空无一人，那个红色的小身影就如同一个幻觉一样，却又那么真实。 “是我的错觉吗？”妮艾莉露肩膀微微颤抖着，“那是……红衣女神的气息？” ?????? 一束金黄色的炽热扑面而来，苏格慢慢睁开眼，迎着灿烂的阳光，慢慢看清楚周围的样子。 “通灵室？我又回到这里来了？”苏格低声念叨了一句，一转头，就看到昂都正推门而进的样子。 “你醒啦？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昂都赞美一声，来到苏格身边，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苏格躺在床上，试着动了动四肢，发现没有问题之后，又尝试着调动自己的灵性，缓缓点头，说道： “没有问题，感觉好极了。” “不要洋洋得意，那是治疗师的功劳，”昂都松了口气，语气严肃起来，“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你没有一个充分的理由，我是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你是不知道，昨晚大家有多担心你，塞林大哥简直都要急疯了，还是因为你留着切茜娅身上的星光标记没出现异常，这才推断你应该没有危险。” “那，真是十分抱歉……”苏格挠了挠头，“之后我去向他们道歉。”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昂都眼睛一亮，“我曾经感受到了‘天使降临’的气息，是你用了‘降灵人’符咒对吗？遇到对手了？” 苏格点点头，将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魔女？”昂都瞪大了双眼，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 “是的，还是两个，”苏格苦笑着说，“而且她们之间，还有着某种十分复杂的关系。” “所以……” “所以？”苏格不解，“所以什么？” “所以你的收获呢？只是和两个漂亮的大姐姐一起打了一架是吗？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昂都撇撇嘴，“你的目的是什么，忘记了吗？” 苏格愣了一瞬间，接着垮下脸。 糟糕！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我一开始明明是为了司佩鲁的事情才跟上去的…… 结果真的就像昂都先生说的这样，只是被牵扯进去，然后跟两个“魔女”打了一架，根本没有任何收获，不对，还搭进去一张“降灵人”符咒，唉，真是亏本的买卖…… 看到苏格自责的表情，昂都也没有过多指责和教训，只是点点头，“总之，没事就好，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调查这种事情，必须以自身的安全为前提，塞林大哥已经对你说过了，对吗？” 苏格点点头，惭愧地道：“是这样的。” “那就好好反省反省吧，就当是成为一个成熟的超凡者，所必须经历的教训。” 昂都站起身，“这段时间，禁止你一切单独调查的行动，当然，你有任何疑问，可以去找塞林大哥。” “一切单独行动？”苏格一愣，“那我去洗手间……” 昂都拉下一张脸，面无表情道：“我想，没人会愿意陪你去的。” “那我能出去溜达溜达吗？我是说，就在约克市内，比如图书馆之类的地方？” 昂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见苏格还要说话，立刻说道：“你不要得寸进尺啊，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苏格点点头，十分乖巧地说：“明白了。” 昂都走后，苏格躺在床上，开始回想之前经历的一切，并且对未来几天的行程表示担忧。 “唉，下午就先去图书馆转转吧，总是躺在床上，是个人都会给憋死的。” 第一卷 外乡人 很开心 约克市，上湾区，黄盐贝街道二号。 刚刚吃过午饭，苏格站在约克市图书馆的门前，看向塞林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五点之前，不准离开，之后会来接我？”苏格啧啧道，“我是小孩子吗？还需要家长帮忙来回接送的？” “应该是从昂都先生那里听过一些事情了吧，所以才这样限制我的行动。”苏格有些无奈。 说实话，昨晚的那次行动根本就是一个巧合，他只是为了寻找一些有关司佩鲁的线索，谁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两个“魔女”会在城外的森林中打起来。 虽然整个过程非常凶险，但是苏格基本上没有受伤，只是浪费了一张“降灵人”符咒，除了肉疼，基本上算不得什么损失。 不过苏格也明白塞林等人的用心，毕竟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也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而是老老实实地听话，就像一个受到一家人看管的小孩子那样。 苏格想了想，转身进入约克市图书馆。 “苏、苏格先生？你怎么来了？”卡莲正在搬运着一摞书籍，扭头就看到了苏格。 “噢，卡莲小姐。”苏格连忙凑上去，从卡莲手里接过一摞厚厚的书籍，“例行的书面调查，也就是来查阅典籍，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来一点线索。” 我不会告诉你，是因为我的擅自行动，所以被限制自由了……苏格跟着卡莲的指引，将书放下，“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 “并没有，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让我们能够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卡莲做着简单的祈祷，开始收拾书籍，“不过最近很少看见瑞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从希德遇害的阴影中走出来。” 苏格心中微微一沉，掩饰着好脸上的表情，问道：“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她？” 卡莲胡乱摆着手，“不需要，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但都被她赶了出来。” “赶出来？”苏格惊讶道，“为什么？” “据说是她的表哥身体不好，怕传染给外人，所以……”卡莲看着苏格，眨眨眼，仿佛记起什么似的，“就是那位诺力先生，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打过牌的。” “当然记得，那是我的同事。” 卡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嘿嘿道：“我忘记了，你们的关系更近一点。” 苏格默默点头。 确实是这样，只是因为最近接连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一直在忙碌着手上的工作，一时忘记了那个被疾病困扰多年的同伴。 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去慰问一下，这样比较好，嗯，也要带点礼品，比如两斤新鲜的鸡蛋？……苏格想着，微微出神。 “所以说，”卡莲来到苏格面前，“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帮助，尽管跟我说，今天是我的值班。” 苏格略微思考一下，问道：“这里有没有那种，那种……关于魔女或者女巫之类的书籍？” “魔女和女巫？”卡莲瞪大了眼睛，“苏格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调查？” “药剂，”苏格随口编了个理由，“协会最近在调查一种神秘的药剂，我想，从擅于制作药剂的人群下手，或许也是一个方式。” 卡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如此，每次听到‘魔女’或者‘女巫’的名字，我都能想象到……” “她们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或者在人迹稀少的深林中，做着恐怖而危险的实验，她们把晒干的青蛙剥了皮，塞进青橄榄之后，放入冒着粘稠泡泡的绿色汤剂里，一边哼唱着语言不明的歌谣，一边搅动着巨大的铁锅勺。” “她们都戴着兜帽，偶尔在闪电划过天空的黑夜中，会露出布满皱纹的下巴……” 说着，卡莲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抱着双臂，一副害怕至极的样子。 嗯，其实，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不建议你继续看书了……苏格微笑着看向卡莲，担心这个喜欢看书的女孩子，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想象力吓死。 而且“魔女”……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苏格回想起妮艾莉露和菲欧娜的身影，脸色微微一红，问道： “所以说，有这样的书籍吗？” 卡莲从自己的沉浸式体验中回过神，歪着头想了想，“我可以去给你找一下，我记得在综合区有几本比较特殊的书籍。” 苏格微微俯身，“感谢你的帮助，顺便问一下，洗手间在哪边？” 卡莲给苏格指了一个方向，接着就钻到了某个角落里，自顾自忙着什么，苏格则按照卡莲的指示，来到一楼的公共洗手间。 洗手间也是一片洁白的装饰，通风系统很好，并没有残留的臭味。 苏格在背后关上门，来到黄铜水龙头面前，轻轻一拧。 忽然间，四周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原本明亮的光线开始变得暗淡，苏格一凛，接着就发现，在他面前的那扇镜子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镜子中原本的倒影完全消失，转而出现一片浓郁的黑色，妮艾莉露站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四周一片黑暗，正借着蜡烛的光亮，微微笑着。 这个突然间的变化把苏格吓了一跳，迟钝着后退，直到看清妮艾莉露的样子，才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妮艾莉露？”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还记得我，嗯，姐姐我很开心。” 苏格没有理会对方的调笑，问道：“是你把我送回来的，是吗？” “准确地说，是我的同伴，我想，你应该记得我说过的话。”妮艾莉露微笑着，“是我的同伴把你送回去的，如果你想感谢，我可以帮忙转达。” 苏格摆摆手，看向镜子的边缘，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还没等他说出心中的疑问，妮艾莉露就抢先道：“镜面通灵，可以远距离进行联系，在送你回去的时候，我有拿走一根你的头发。” 苏格连忙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顶，却意识到已经晚了，无所谓道：“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吗？这里可是男士洗手间。” “无所谓，你猜，你的头发除了可以进行镜面通灵之外，还可以干什么？” 看到苏格一副窘迫的样子，妮艾莉露开心地笑起来，说道：“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我这次确实是有目的的。” “现在在约克，有几股非常危险的气息，如果可以的话，最近一段时间，选择去其他的城市避一避，我想，申请调换工作对你来说，应该并不难。” “有危险的气息？”苏格心中一惊，脑筋飞转，隐约知道是那几个势力，想到妮艾莉露竟然是专程来提醒自己，一时间有些感动，“你现在在哪里？有同伴的帮助，可以抵挡住那个菲欧娜吗？” 妮艾莉露看着苏格的神情，眨了眨大眼睛，突然笑起来，“你是在关心姐姐我吗？” “不是的，刚刚那句话，你就当没听到好了。”苏格发现自己其实不太会应付妮艾莉露这种人。 不过妮艾莉露也没有深追下去，解释道：“放心好了，我现在已经和同伴汇合，有足够自保的力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菲欧娜应该没有使出全力，不然，即使我们两个联手，再加上我的同伴，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这样厉害吗？”苏格不太相信，“只是一个位阶七而已。” “这种话轮不到你一个位阶九的初学者来说，”妮艾莉露笑笑，带着一股魅惑的味道，“她的强大，不是因为她的能力，而是因为……” “她是眷者。” “眷者？”苏格惊讶道，“什么叫，眷者？” “就是蒙受红衣女神恩宠的人。”妮艾莉露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而且，你之前问过我，一个名叫司佩鲁的人，是吗？” “是的，你有线索吗？” “没有，但是如果你真的怀疑这个人跟菲欧娜有联系的话，一定要做好准备，以我对菲欧娜的了解，她所做的每一件让你看到的事，都只是铺垫，隐藏在背后的真正的目的，根本不会让你猜到。” 苏格思考了片刻，“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离开，”妮艾莉露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远远地离开约克。” 听到妮艾莉露的话，苏格沉默了。 离开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从他来到这里开始，所有的生活都是在约克经历的，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早已把约克当作自己的故乡。 而现在，正有几个邪恶的力量想要摧毁约克，苏格自认，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会在此刻挺身而出，更不用说他还是一位超凡者。 看到苏格的表情，妮艾莉露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的伙伴，也就是把你送回去的那个，对你的印象不错，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们，给你一个友情价。” 苏格听着，做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妮艾莉露少有的露出羞赧的神色，脸上微微发红，带着一股女性特有的娇羞，轻哼了一声，不屑道：“在想什么呢？我们是佣兵。” “佣兵？” “对，就是收钱，帮忙做事的那种，但是不做坏事。”妮艾莉露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还是算了吧，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和我们打交道，对不对？” 没等苏格说话，妮艾莉露就从一旁拿起一根头发，放在一旁的蜡烛上点燃，说道： “你的头发，这样子，也不需要担心了。” 妮艾莉露看着苏格的眼睛，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说道：“就这样吧，以后，我们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话音未落，镜子中的画面开始逐渐虚化起来，似乎所谓的“镜面通灵”，很快就要结束的样子。 而妮艾莉露却一直看着苏格，微笑着。 “还是很感谢你，让我知道，即使是教会的人，也会保护我。” “姐姐我很开心……” 第一卷 外乡人 天赋生物 异象消失，苏格盯着面前的镜子，久久地出神。 “佣兵？”苏格喃喃道，“佣兵里面，也会有魔女吗？真是奇怪。” “而且，从她的话来看，在现在的约克市中，正有几个强大的势力隐藏在水面之下，恐怕其中就有带走司佩鲁的家伙，而且很可能就是菲欧娜……” 想到菲欧娜，苏格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妮艾莉露和菲欧娜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是从妮艾莉露的反应来看，菲欧娜这个所谓的“红衣女神”的眷者，恐怕还有着更加神秘的力量。 “真的是她把司佩鲁带走的吗？还是说，是同一个组织的其他人，可目的又是什么呢？”苏格洗了把脸，拧上水龙头，“她当时收集的是堕落领域‘倾慕者’的材料，可她本身却是厄运领域的超凡者……” “有关堕落领域的材料可能是给司佩鲁准备的，但也可能是给其他人，在我提问有关司佩鲁的事情的时候，她从没有给出正面答复，是不认识？还是说，另有隐情？” 苏格用力地甩了甩头，感觉现在得到的线索非常混乱，根本无法进行合理的推测和总结。 他想起妮艾莉露的样子，想起对方把自己的头发烧掉时，脸上流露出的表情。 一次突如其来的并肩合作，让他对妮艾莉露产生了一点特殊的感觉，就像妮艾莉露所说的那样，让他有种对待大姐姐的感觉。 虽然妮艾莉露会捉弄他，会讽刺他，但是危险到来的时候，妮艾莉露还是会把他推开，将他保护在身后。 “正统的教会与……‘野生’的超凡者吗？”苏格低声叹了口气，心说这样的结局或许也还不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擦干手掌，苏格从洗手间出来，回来之后却发现卡莲正猫在一个角落里，刷刷翻着什么。 “是找到什么了吗？”苏格伸长脖子问道。 “啊，”卡莲猛地转头，看到苏格之后，眼底露出惊喜的神采，“你看，欧德修凡特先生的书！这一本我一直都以为被弄丢了呢，但是没想到只是被人放在错误的分区里。” “欧德……先生啊……” 苏格仰起脖子，看向图书馆的屋，因为看不到身材诱人的大姐姐，所以在自己生闷气？” 苏格想了想，发现如果自己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的话，恐怕会落入切茜娅的圈套，于是闭上嘴。 他其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切茜娅总抱着“魔女”的事情不放，但是基本的求生欲，还是可以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切茜娅见苏格没有搭理自己，只是撇撇嘴，也没有追问下去。 “好了，只是简单的教训而已，你就放过他吧，”塞林说完，转过去看苏格，“你下午寄出的那封信，是给那位作家先生的？” “对，欧德修凡特先生。”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写信的？” 苏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就是因为昨天的战斗，‘祈星者’的能力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如果不是因为我成为了‘祈星者’，应该很难活下来，所以……” “而且我感觉到了，在那场战斗之后，‘祈星者’的感悟进度也增加了不少，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灵质又被消化融合了一点。” 塞林点点头，看向苏格的眼神中，露出认可的笑意。 苏格想了想，问道：“不过，我有个疑问，昂都先生，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那两个魔女的事情？” 昂都点点头，但是眼睛却没有看向苏格，说道：“记得，但是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就在切茜娅的面前？” 苏格看看切茜娅，却发现切茜娅已经把头扭向一边，一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 无奈之下，苏格苦笑着说：“跟魔女本身没有关系，我想问的是，有这种可能性吗？一个人，在非常巧合的特殊情况下，越过了前面的几个位阶，直接成为中位阶的超凡者？” 苏格的话，让围在桌子周围的人都微微侧目，屋内的氛围开始严肃起来。 昂都摸着下巴，一番纠结之后，点头道： “从理论上来说，是有这个可能的。” “灵药是我们用来融合灵质的方式，但并不是唯一的方式，从对灵药名称的感悟上，可以知道一件事，就是‘同步’。” “同步？” “对，同步，就是生物的本身，与灵质的契合程度。”昂都无比肯定道，“在人类出现以前，不，即使是现在，也有这种超凡生物的存在，举几个例子。” “吸血鬼，恶魔，树人，精灵，食尸鬼，这几个生物，是天赋的超凡种族，也就是说它们在被生下来的时候，就自带着灵质，是从它们的直系的父母那里继承过来的，当然，如果在它们的认知里，也有‘父母’这种存在的话。” “直接继承灵质？”苏格惊讶道。 “是有的，再给你举一个例子，比如海里的某些生物，某种海草具有位阶十的灵质力量，而以这种海草为食的小鱼，就会因为吞食，而积攒位阶十的灵质，然后依靠产卵的方式，将多余的灵质排除体外，也就是传给它的孩子。” “所以这种鱼，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天赋生物。” “这是一种独有的灵质转移方式，我们不适用，只是因为道德和伦理的束缚，而且，服食过多的灵药，也不会我们的超凡能力得到增强，所以很少有人会选择这种方式。” “但是……”昂都加重了语气，“如果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服食了过多的灵药，那么也可以依靠孕育的方式，将这份多余的灵质排出体外，当然，也是有几率的。” “你所见到的那个‘魔女’，很可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这样算起来，应该也可以算是某种天赋生物。” 听完昂都的话，苏格忍不住开始回想妮艾莉露的事情。 他之前从妮艾莉露的只言片语中，大概可以推测出，对方曾有过不幸的经历，只是他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经历。 昂都看着苏格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说道：“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具体是什么情况，在没有亲眼看到人的前提下，我很难判断。” 苏格迟疑着点头，问道：“她之前说，就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她的能力，不算完整，是个没有打好基础的‘魔女’。” “当然了，”昂都点头，对苏格的说法表示认可，“灵质只会给个体带来当前位阶的能力，一个超凡者可以因为各种原因活下来，但是没有融合消化对应的灵质，是不可能使用对应的能力的。” “那‘魔女’都有什么能力呢？”苏格追问道，“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们使用冰霜的力量，对了，还有镜子的力量。” 在苏格渴望的目光中，昂都摊摊手，做出一个无能为力的动作，说道： “大概就是你说的这个样子，‘魔女’可是跨入了中位阶，拥有位阶七力量的存在，能够知道这些情报，就已经很不错了，我想，大概教会的资料，应该不会比你所了解地更加详细。” 苏格点点头，有点小小的失望，就在这时候，切茜娅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是想要了解魔女？还是想要了解那两个身材诱人的大姐姐？” 一句话把苏格堵得面色通红，只能向昂都投去求助的目光。 “大概是同性相斥的原因。”昂都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眼睛却也不敢看向切茜娅。 苏格恍然大悟，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那，所谓的‘眷者’，真的存在吗？” 昂都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通过高大的玻璃窗，看向外面的月亮，喃喃道： “谁知道呢？” “但是，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现在的约克市，恐怕就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 第一卷 外乡人 新的“堕落” 夜幕降临，月亮重新夺回了天空的主导权。 银白色的月光洒下，如同给静谧的森林披上一层透薄的纱巾，一股充满神秘味道的气息，悄然而出。 菲欧娜将司佩鲁安置在远处，自己慢慢来到一处可以沐浴到月光的空地上，经过简单的清理后，开始布置仪式。 这里远离约克，不需要担心被教会的人发现，而那些隐藏在森林深处的野兽，更没有胆量上前。 菲欧娜以赤裸的双脚在地上绘制出完整的圆形，然后从中截断，接着在四周洒上月桂叶的干燥粉末，并在更外层放置好五堆霜冻苔藓。 结束所有的仪式布置，菲欧娜伸出右手，在仪式正中央凝结出一面散发微微寒气的冰镜，这才摆出虔诚的姿势，看向天空中的圆月。 “……诞生于混沌中的厄运之子，请赐予我新的指引。” 皎洁的月光照在冰镜上，开始出现一阵轻微的波动，很快，这股异常的波动越来越明显，冰镜之上，也逐渐变得深邃和黑暗。 忽然，一个鲜艳的红色光芒出现在冰镜之上，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个模糊的、小小的红色身影。 见到这一幕，菲欧娜低下了头，虔诚而卑微地跪倒在冰镜面前。 她圆润的肩头开始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环境的影响，还是那个冰镜中的身影带给她的压迫力。 细小的冰晶飞舞，似乎给周围耳朵空气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菲欧娜一直低着头，整个人伏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起来吧，我的孩子，我并没有怪罪你。”镜中的红色身影说道。 “谨遵您的旨意。”菲欧娜动作迅速，起身后却依然低着头，微微伏低着身体。 一番纠结之后，菲欧娜再次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次的行动，失败了，是我的过失，没能将妮艾莉露抓捕回来，我会继续追踪她的行迹，不会放过她的。” “失败了？”红色身影发出质疑，语气中却没有半分惊讶，问道，“为什么呢？” “遇到了一个碍事的人，是教会的成员。” “嗯，可以理解。” “我一定会把妮艾莉露抓回来的，一定。” “嗯，这不重要，”红色的身影开始晃动起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需要继续跟进，也不需要关注那个叛逃的‘魔女’。” “什……为什么？”菲欧娜不解。 “因为很好玩，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而且……还有别的更好玩的事情需要你。” 菲欧娜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问道： “我在……我在那个碍事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您的气息，是您留下的烙印吗？” “被你发现了？”红色身影笑着说。 “是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在那样一个人身上，会有您的烙印。” “因为那个人，与我有很大的关联，你无须理会他身上的烙印，只需要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就可以，甚至可以与他作对。” “与他作对？”菲欧娜疑惑不已，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红色身影接着说道：“最后完成一件事，就可以去下一幕的舞台做准备，我想，你知道是在哪里，对吗？” “费伦，”菲欧娜点头道，“不需要我留在这里，见证一切吗？” “不需要，交给那帮家伙就可以……” 声音逐渐消散，等到菲欧娜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面前的冰镜早已恢复正常，而镜中的那个红色的身影，也早已不知所踪。 只有一个奇怪的额符号，在冰镜上残留着。 菲欧娜轻轻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看向冰镜上的那个符号。 在一只枯瘦的手掌中央，画着一只眼睛，迷茫而没有焦点。 “掌中之眼？真知会？” 一阵短暂的惊讶之后，菲欧娜脸上恢复了平静。 破坏痕迹，消除灵性残留，做完这一切，菲欧娜转过身，钻进了幽深的森林。 对于那个冰镜中的红色身影，菲欧娜没有任何的怀疑，也不敢有任何怀疑，那是代表了红衣女神意志的使者，而所有的“魔女”，都是红衣女神的孩子。 红衣女神的意志，就是她们前进的方向。 司佩鲁正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抬头愣愣地看向天上的月亮，这时一阵沙沙的声响传到他耳朵里，一转头，就看到了菲欧娜款款走来。 “菲欧娜老师，”司佩鲁从石头上跳下来，神情关切地问道，“事情还顺利吗？” “当然，”菲欧娜点点头，“我已经得到了许可，如果你愿意，就在这里，我来指导你，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在这里？”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我愿意，我十分愿意，只是……”司佩鲁在周围环顾一圈，“只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菲欧娜看着司佩鲁，微笑着，也不回答，只是伸出手，很快，一只晶莹剔透的冰碗就出现在二人面前。 司佩鲁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菲欧娜则从一旁的包裹中，拿出一件又一件的材料。 “因为你所选的是堕落领域，所以与我的能力会稍有出入，但这并不影响，”菲欧娜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100毫升纯水，倒进去。” “安.眠药10片，记住，如果有超凡材料的话，则要按照正确的顺序。” “手腕静脉血20毫升，之前给你的那套工具，可以拿出来了，就在这里，将你新鲜的血液加入其中。” 菲欧娜顺手把一朵枯萎的鲜花扔进去，“最后，还需要三滴背叛者的眼泪。” “背叛者的眼泪？”司佩鲁疑问道。 “是的，在‘倾慕者’这个阶段，会让你更加深刻的体会到，那种撕心裂肺，爱而不得的痛苦，只有经历过这些，你才会真正的蜕变。” “可是我从哪里去弄背叛者的眼泪呢？” “你自己的就可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背叛了监狱里的同事，不是吗？虽然明明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的错……”司佩鲁跟在菲欧娜，一脸困惑地喃喃道。 “是啊，你看这个世界……”菲欧娜来到司佩鲁身后，凑近司佩鲁的耳朵，低声呢喃。 “明明错的不是你，明明是他们在施加暴力，却是像你这样的人受到迫害，忍受痛苦。” “你所坚持的，都被他们踩在脚下，他们践踏着别人的尊严，自认为高高在上，唱着，笑着，丝毫不顾及他人的痛苦。” “而你，喜欢这样的世界吗？” 司佩鲁盯着菲欧娜那双迷人的双眼，坚定地摇头。 “是啊，我也不喜欢，与其在这样的世界上，与那些人同笑，不如堕落到深渊之中，感受无尽的痛楚……” “然后有一天，从深渊归来，让那些曾经践踏过你的人，让那些曾经嘲笑过你的人，也体验一次……” “你所经历的痛苦。” 菲欧娜说完，默默后退。 此时的司佩鲁早已泪流满面，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缓缓滴落在冰碗之中。 菲欧娜见状，将一颗红色的药丸一样的晶体放入冰碗，看到冰碗之中的材料开始发生变化，这才重新来到司佩鲁身边。 “感受痛苦吧，我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与它共处的方式，而在那个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堕落。” 片刻之后，菲欧娜将冰碗端起来，来到司佩鲁面前。 “来，喝下它，之后我会带你去费伦，在那个被誉为‘狮鹫的心脏’的伟大城市，不久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一个名字，那就是你的名字。” “司佩鲁。” 司佩鲁听后，猛地擦干眼泪，接过菲欧娜手中的冰碗，将里面鲜红如血的液体喝了个一干二净。 神秘而诡异的变化开始发生在司佩鲁体内，而司佩鲁只是站着，眼睛紧闭，似乎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自始至终，菲欧娜都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知道，这是每一个“倾慕者”都必须经历的阶段，而且在后面，还有无尽的痛苦在等待着司佩鲁。 等待的过程中，菲欧娜想起一事，于是去到一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开始以灵性绘制一个掌中之眼的符号。 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司佩鲁再度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忽然间，拳头紧握，司佩鲁看着自己的手，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在血液中流淌的力量。 “我的孩子，祝福你，成为一名真正的超凡者。” 司佩鲁转过来，看向菲欧娜，眼神中焕发出夺目的光彩，他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顿，接着单膝跪地，做出一个虔诚的姿势，低声道： “感谢伟大的红衣女神。” 菲欧娜眼睛微微眯起来，如同两弯新月，看向司佩鲁的眼神中，也开始带有一点赞赏。 “对了，关于你曾经在监狱的上司，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我可以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不必了，”司佩鲁摇摇头，“我突然觉得，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人，还挣扎在您所说的那个，扭曲的世界。” 菲欧的点点头，对于司佩鲁的回答非常满意，“走吧，我们去费伦，在那里，有着属于你的舞台。” 司佩鲁跟上菲欧娜的脚步，目光中充满着自信。 这仿佛是第一次，从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这样自信，充满尊严。 ?????? 约克市，碧蓝广场。 从利姆斯河上弥漫而来的雾气遮蔽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此时这里一片宁静，甚至带着一点让人心慌的空寂。 在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一个由血液书写的符号，发生着神秘的变化。 原本干涸的血迹忽然开始发出光亮，片刻之后，已经暗淡的色彩重新变得鲜活起来，如同被新鲜的血液涂抹一样。 这个充满堕落气息的符号只是活跃了片刻，又重新暗淡下去，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幻觉。 第一卷 外乡人 暗流涌动 星空之下。 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一位老者，缓缓转过头，一双历尽沧桑的双眸之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破旧斗篷，头发凌乱，但是很干净，手握一根朽木手杖，用以撑起他孱弱的身躯。 老者看向远处的黑暗，疑惑道：“来自于魔女？可是为什么？” 老者沉思了片刻，以右手掌心抵住额头，开始轻声念诵。 “全知全能的父神，掌控腐朽的疫病之王，默然行走世间的注视者，在此献上吾等至高的敬意，让时间见证真正的辉煌与不朽。” 做完这一切，老者慢慢转过身，继续自己孤独的旅程。 在他右手掌心中，一个掌中之眼的符号，微微闪动。 ?????? 约克市郊外。 深夜之中，柯西?克洛特简单地合衣睡在地上，即使在熟睡之中，嘴角依然带着痴痴的笑容。 忽然间，一阵灵性的感应出现，柯西猛然惊醒，用两只不聚焦的眼睛，看向远处的约克。 “种子，开始发芽。”柯西低声说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什么？”格拉奇从不远处走过来，发现柯西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伟大的时刻即将降临，缺少的‘堕落’，也在此刻得到补全。”柯西的脸上开始呈现出一种痴狂，是一种任何人看到都会感到压力的表情。 格拉奇思考了片刻，眼睛突然睁大，迟疑着说道：“意思就是说……” “是的，”柯西转过头来，看向格拉奇，“我的兄弟，伟大的父神听到了你的呼唤，而你的愿望，也将得到满足。” “这就……听到了？”格拉奇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之前他孤身一人，带着几个手下在约克市中辗转逃亡，多次想要联系希密斯，可都毫无结果。 那位曾经的使者，似乎是消失了一样，无论他做出何种的努力，都无法得到回应。 甚至在最后，还用一道隐秘的仪式和咒语，打算污染他，想让他也变得疯狂，就在那个时候，柯西出现了，并且救下了他。 而在他加入真知会没多久，所谓的“父神”就听到了他的呼唤，并且满足了他的愿望。 在这一刻，格拉奇突然发现，自己加入真知会，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起码在这个地方，可以得到回应与帮助。 在不知不觉间，格拉奇对真知会的归属感，又增添了一分，激动地道： “那我……” “去做你想做的事。” 格拉奇重重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可以请您帮我吗？” 柯西转过头，用两只焦点无法相聚的眼睛看向格拉奇，点头道：“当然，我的兄弟，我当然会帮助你。” “我会帮助你启动和维持仪式，如果你有要做的事情，可以用那个木偶去完成，这样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毕竟你要对抗的，是一群经验丰富而且能力强大的超凡者。” 柯西说完，脸上那种痴愚的表情再次加深，问道：“这些结束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格拉奇轻轻摇摇头，有些不明白，他要做的事非常危险，但是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一样，丝毫不需要担心。 “还没有，我……我还没有想那么多。” 柯西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随我一起吧，既然对这个地方没有留恋，就跟我去费伦，在那里，也有尚未回归父神怀抱的孩子，就像之前的你，需要我们去拯救。” 格拉奇简单思考过后，点点头，离开柯西，来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开始尝试联系葛比翁。 为了最后的战斗，他会利用一切力量。 一团幽绿的火焰燃起，将格拉奇的双眼点亮。 “马丁，再等一等，格拉奇大哥，很快就可以为你报仇了。” ??????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清晨，苏格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地翻着一本书，扭头对昂都说： “昂都先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如果这件事不重要，还是算了吧，”昂都拍了拍苏格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你行动总会让我感到压力，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其实可以直接提出来的。” 苏格苦笑着，连连摆手，解释道：“之前都是误会。” 昂都想了想，坐下来，看着苏格的脸，认真说道：“可以，只要不是帮你向塞林大哥求情，其他的都好说，我劝你啊，最近还是老实一点，最起码，这几天要老实一点。” 苏格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昂都扬眉道。 “那个……”苏格忽然露出一副羞赧的模样，在裤子上擦着微微出汗的双手，扭捏道，“那个符咒，还有吗？” “什么符咒？” “‘降灵人’符咒啊，之前您给过我一张，但是在前天的那场战斗中，被我用了，所以……” “没有，”昂都白了苏格一眼，没好气道，“位阶六的符咒，你以为这么容易制作吗？” 苏格听后，轻轻叹了口气，从表情上看，也没有多么失望的样子。 其实他已经想过有这种可能性，毕竟是位阶六的符咒，单从程度上来看，已经超过位阶七的“魔女”，恐怕有着相当苛刻的制作难度。 回想起当时使用“降灵人”符咒时的感受，苏格一时有些沉醉其中，问道：“昂都先生，‘降灵人’，也就是您给我们的那个符咒，应该都是不同的能力吧？” “当然。” “那我当时得到的那张，是什么能力呢？”说着，苏格将自己使用符咒时候的感受向昂都描述了一遍。 “嗯，虽然我使用的时候就没有打算用作攻击，但是那道符咒，给我的感觉，也不像是拥有攻击力的样子，反而很坚韧。” 昂都放下手中的东西，舒展了一下身体，靠在椅背上，思考片刻后说道：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当时你拿到的那枚符咒，降灵的应该是‘守护天使’图恩的灵。” “守护天使？” “对，守护天使图恩，在曾经的天使之中，也是位列七大天使之一的强者，虽然在攻击方面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但是论起防御和守护能力，就连当时的天使之王，也不能与其相比。” 这么厉害啊！还有天使之王？ 怪不得啊，当时在使用的时候，我就有种与符咒契合的感觉，原来是因为这样……苏格想起来当时的情景，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那样的使用方法，而不是“降灵”之后，对着菲欧娜冲过去。 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引导，才让我在不经意间，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感谢伟大的空之女神……苏格在心中感慨着。 此时，苏格的求知欲被昂都完全勾了出来，他一脸兴奋地看向昂都，眼睛中闪耀着求知的神采，问道：“那还有什么天使呢？祂们都有什么样子的力量？” “《苍穹圣典》中没有记载吗？”昂都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 “有吗？或许我还没有看到那里。”苏格随便应付着。 正当他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祈祷室的门被打开，塞林带着加里和贝特罗走了进来，三人脸上都是一副期待的模样。 “如果你们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塞林说道。 苏格没有办法，只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求知欲，看向塞林手中的包裹，问道：“我们就带着这个去看望诺力先生吗？” “当然，这是由‘治疗室’专门制作的药剂，还有一些增强抗性的材料，带这些东西去看望，是最合适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格连忙解释，“我以为，会带一点食材之类的东西呢。” 比如两斤新鲜的鸡蛋……苏格在心里说着。 “那家伙可是住在佛埃尔公馆啊。”加里说着，言语之间流露出一丝羡慕。 嗯，也是，在那里随便一点简单的菜肴，放在一般的餐厅中，都是招牌菜的水准……苏格曾经去过佛埃尔公馆数次，对所谓的贵族的奢华生活，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 “出发吧。”塞林微笑着说，“这也算是我们协会的一次集体行动了，希望诺力那家伙，可以尽快恢复过来。” ?????? 约克市，上湾区，黄盐贝街道，十四号。 黎叶多尼希端坐在椅子上，手握一杯浓香馥郁的伯爵红茶，低垂着眼帘，看向手中的资料。 在他对面，尼奥正不断地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水，看上去十分紧张。 咚的一声轻响，尼奥看到面前的格里芬第十皇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哆嗦着嘴唇问道： “殿、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嗯？”黎叶多尼希抬起头，发现尼奥无比紧张的神情，微微一笑，说道，“不，没有，我们的尼奥警察长，你做得非常好。” 尼奥松了口气，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又连忙挺直腰板，恭敬地说道：“这是我的职责，殿下。” 黎叶多尼希摆摆手，示意尼奥无须如此严肃，“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个没有实权的人，在这里的作用，也只不过是监管，没有实际的权力。” 黎叶多尼希说完，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点点头，“从之前的密室杀人案件，到后续的工作，你做的都非常好，回到费伦之后，我会向上面如实说明你所做的一切。” “当然，希望你不要骄傲，为了格里芬人民的一切，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是、是的，殿下，您的担忧，将会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很不错，”黎叶多尼希满意地点头，“对了，有一件事情，当然，是私事，我想问你。” 原本轻松下来尼奥顿时紧张起来，以至于脸上的肥肉都开始微微的震颤，“是什么事情？殿下。” “我听说，只是听说，在约克市监狱工作的一个狱警，消失了？” 黎叶多尼希看向尼奥，“是怎么回事呢？” 第一卷 外乡人 佛埃尔公馆的异象 尼奥顿时紧张起来，夹带着一丝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 “殿下……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的？” 黎叶多尼希眉毛一扬，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说道：“哦？这么说，这件事是真的了？” 尼奥咬咬牙，点头道：“人确实不见了，现在警察局和监狱两方都派出人手进行查找，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 “殿下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黎叶多尼希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女护卫。 尼奥顿时了然，点点头，看向安斯纳的眼神中，也开始出现一丝敬畏。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为什么才离开的呢？”黎叶多尼希问道。 “这只是一件小事，或许他只是生病了，又或者是在哪里喝醉了，对，是这样的，据说那个人有酗酒的恶习，也许现在正躺在下街区的哪个垃圾桶里……” “真的是这样吗？” 这句话让尼奥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尼奥看向黎叶多尼希的双眼，发现那双宛如绿宝石的眼睛深邃异常，如同两道无尽的旋涡一样。 黎叶多尼希忽然笑了起来，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问一下具体的情况罢了。” “是，是的，殿下，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尼奥不停地擦着自己的汗，说道。 “嗯，这样最好，一个属于警备力量的下属失踪，总要查清楚缘由，”黎叶多尼希看着尼奥，“不是因为你们克扣他的薪水吧？或者是，用一些不堪入目的小手段去孤立他？” “绝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尼奥激动道。 “那最好，嗯，时间不早了，我要回费伦去，希望你在工作方面继续努力，毕竟是这么大的一个约克市，一定要由一个能力相配的人负责才好。” 尼奥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在退出房门后的一瞬间，他全身的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渗了出来。 做约克市警察长这么久，他自然听得懂黎叶多尼希的话，那个意思就是说…… 如果能力不足，就可以从这个位置上离开了。 “可恶，到底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哪个不懂事的家伙，在这个关头扯我的后腿。” 尼奥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地下楼，忽然一阵饥饿的感觉从腹中传来，他想起了，自己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嗯，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找那个该死的混蛋，嗯，就是这样，还可以再来一点萨里厄葡萄酒。” 尼奥忽然觉得轻松起来，直接走向一旁的摩恩西高档餐厅，准备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 摩恩西旅馆三楼，唯一一个房间。 黎叶多尼希站在阳台上，看向约克的街道，低声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之后的蒸汽列车，楼下的马车已经准备好，去掉预备应对紧急事情的半个小时，最晚，您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后出发，这样才可以准时乘上那辆列车。” 名叫安斯纳?塔西亚的女护卫，有条不紊地报告着。 “半个小时？”黎叶多尼希微微惊讶，“还能来得及下一局棋吗？” “来不及。”安斯纳给出肯定的答复。 黎叶多尼希没有多说，似乎是习惯了自己女护卫的这种说话风格，然后转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阳光下的约克市。 “约克啊，感觉是个不错的城市呢，如果能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就好了。” “走吧，安斯纳，收拾东西，准备回费伦，回去之后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是的，殿下。” ??????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塞林从教堂的大门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嗯，天气不错。” 苏格在后面跟着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协会中的人出去拜访，这种大家一起活动的感觉让他非常享受，不必顾虑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就像真正的一家人，做着一次外出野餐的准备。 塞林走在最前面，眼睛一瞥，笑道：“卡诺斯花开得正好啊，是个踏上旅程的好日子呢。” “卡诺斯花？”苏格看向街道一旁盛开的花，“这有什么说法吗？” “卡诺斯花的寓意，就是光明的启程，”加里解释道，“应该是约克独有的说法吧，反正我在其他地方很少见过卡诺斯花。” “独有的说法？你去过其他地方吗？”贝特罗低声说道。 加里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狡辩着道：“嗯，因为委托，还是有路过一些其他地方的。” 说着，二人就开始吵起来。 苏格享受着这份日常的喧闹，来到塞林身边，向那一簇簇盛开的柔嫩花朵看去。 “让人心情愉悦，不是吗？”塞林笑着说，“你看，只是一点简单的东西，就可以给生活增添色彩，让人们觉得，似乎生活，也不是那么糟糕，即使遭遇了一时的困顿，也可以重新踏上一个充满光明的启程。” 苏格点点头，深以为然。 “呵呵，挺好的，如果你有一天选择远游，记得找一个卡诺斯花开的季节，到时候我去送你。”塞林对苏格眨眨眼。 正当苏格想说什么的时候，切茜娅突然插嘴道：“也有你们这样的男人吗？喜欢花？” “当然了，还有你这种喜欢酒的女人呢。”昂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低声哼哼。 ??????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金加仑街道十五号。 看着黑色铁门后的那栋建筑，一种严肃而沉重的压力在几人身边蔓延开来。 塞林看看面前寂静无声的佛埃尔公馆，用一种疑惑的目光，向身边的昂都问道：“很奇怪，不是吗？” “是很奇怪，”昂都也看着佛埃尔公馆，转过头问苏格，“你来过几次，都是这种感觉吗？” 苏格微微摇头，表情也十分困惑，“没有，从来没有，之前几次过来的时候，这里有很多人，忙忙碌碌的，非常热闹，但现在……” 苏格看着面前呈现一片死寂的佛埃尔公馆，吞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里很像是……很像是……” “一片公墓。”昂都说。 苏格点点头。 没错，正像昂都所说的那样，此刻的佛埃尔公馆，失去了往日的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变得一片死寂，就像他们曾经去过的郊外墓园，没有任何色彩。 这里不但少了人类活动的气息，甚至连花园里的草木，都像是失去生机一般，呈现出一股腐朽和衰败的样子，仿佛临近生命的终点。 整个佛埃尔公馆宛如一副黑白色的速写画，毫无生机，在那股仿佛可以把人逼疯的沉寂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如同一股看不见的火焰在燎动着，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开始变得慌乱而焦躁。 互助者协会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调整好状态。 “我去开门。”苏格自告奋勇地来到黑铁门前，双手一划，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就敞开了。 在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邪恶而污秽的气息出现，苏格浑身一凛，下意识地从后腰摸出匕首，以一个临敌的姿势站住。 看到这一幕，其余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道道咏唱声起，圣洁而光明的力量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塞林和昂都走在最前面，“走吧，我们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行走在佛埃尔公馆中，经过枯萎的景观树，经过发黑发臭的喷泉，经过干枯的草地。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这里正在遭受一个诡异而恐怖的影响，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都沉默着，宛如一队送尸人。 一股沉重而让人心慌的压力传来，苏格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以免打破这股令人疯狂的宁静。 他总有一种错觉，在这个环境中出现的第一个声音，会带来某种不祥的后果。 一阵嗡嗡声从前方传来，吸引了苏格的注意力。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正有大群的苍蝇在围绕着什么，啃咬，叮食。 苏格从那个已经腐烂的毛皮上分辨，推测很可能是一只猫。 协会的所有成员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所有人又像是都没有看到这一幕，只是快步地穿过，然后来到佛埃尔公馆的大门前。 一路而来的紧张和压抑，让苏格忘记了说话的本能，他胡乱地比划着，最后只能用匕首在地上划出痕迹。 “干嘛不说话？”昂都问道。 这一声熟悉的嗓音似乎带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苏格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感觉有种被从地狱拽回人间的错觉。 “呼，简直要死了。”加里勉强笑着，额角已经开始流下汗水。 塞林也调整了一下状态，低声道：“有超凡的因素在影响，这毫无疑问，但是……” “但是，这个感觉，为什么是衰败的气息？” 昂都也做出疑问的表情，说道：“不过看上去，没有人类受到波及，最起码在我们过来的路上，没有见到一个受到这股气息影响的人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要进去吗？诺力说不定也已经离开了。” 塞林沉默了片刻。 “进，既然是在约克，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在塞林坚定的声音中，昂都推开了门。 下一刻，一道充满衰败气息的风暴汹涌而来，宛如一场海啸，将所有人都吞没了。 第一卷 外乡人 进行肃清 塞林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向着佛埃尔公馆的深处一步步前行。 苏格跟在后面，看向佛埃尔公馆中的一切，发现这里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整体却透出一股与以往截然相反的味道。 是一种繁华落尽后，万物枯寂的衰败的味道。 所有的家具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幕，鲜艳的颜色退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让人忍不住产生想要离开的念头。 昂都在一旁走着，收敛了平日里的散漫，用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最后，将注意力放在那一道道飘散在空中的淡黑色雾气上面。 “这不是雾气。” 昂都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昂都用一只袖子垫在手上，托着缓慢飘动的淡黑色物质，说道：“你们看到了吗？这不是雾，而是一种像烟一样的东西。” “有什么区别吗？”加里问道。 “雾，其实是水汽，而烟，却是细小的固体颗粒。”苏格在这方面有着扎实的基本功，转而问道，“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烟，你不觉得，这种东西很熟悉吗？而且，你看看周围……” 说着，昂都手臂一挥，指向空旷的佛埃尔公馆内部。 “仔细看，在这股烟雾比较浓郁的地方，出现的衰败的痕迹也更加明显，也就是说……” “或许在这股烟雾的源头处，就存在着我们想要知道的答案。” 昂都思考片刻，“所有人做好防护，尽量不要去吸入这些烟雾，我们去看看，这个烟雾的源头，到底有什么。” 一行人原地整顿，迅速做好防护措施，循着烟雾逐渐浓郁的方向，慢慢深入。 四周的淡黑色烟雾越来越浓郁，随着探索的深入，所有人都感觉到在咽喉处出现了异常的瘙痒。 一道道圣洁的力量出现，冰凉的感觉从喉间传来，但仍旧无法将那股瘙痒完全解除。 苏格努力压抑着想要咳嗽的冲动，忽然间，他发现了一件事。 “我想起来了，”苏格道，“塞林先生，还记得吗？我们在河坝与那个恶魔信徒对抗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这样一片烟雾。” 塞林停下脚步，眨眨眼，目光中露出一丝光亮，点头道：“对，与这片烟雾很像，都有可以使人致病的力量，同时还带有衰败的气息。” “是恶魔信徒？”众人一凛。 塞林缓缓摇头，目光中露出相同的疑惑，“很难说，我们一直无法找到对方的存在，但不能说明在这段时间内，对方毫无动作。” “只是……” 塞林将目光投向周围逐渐浓郁起来的黑色烟雾，露出一丝不安的神情，说道： “看起来，比起当时在河坝的时候，这股力量的污染性更强了，恐怕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 “切茜娅上前，三个位阶九的去到最后面，一旦开战，不要考虑攻击和支援，首先思考怎样保护自己。” 切茜娅不动声色地走上来，一反常态地安静。 在这股逐渐增强的压力之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二层最角落的一个房间前。 无尽的黑色烟雾从门缝中汹涌而出，如同清晨利姆斯河边的水雾，视线几乎无法穿透，原本精致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堪，在烟雾的侵染下，早就变得摇摇欲坠。 昂都走在最前面，身上慢慢绽放出金黄色的光芒，一道带有圣洁力量的波动从他脚下产生，如同脉动一样，向四周传播开去。 在被那道波动覆盖的瞬间，苏格感觉到身上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如同在炎热的夏天跳进清凉的河水中，遍体舒畅。 昂都没有任何表达，甚至没有向身后看一眼，只是隔着袖子，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无尽的黑色烟雾如同湍急的水流，一下子从房间内部席卷而出，仿佛洪水一样，将所有人的身影都淹没了。 片刻之后，黑雾远去，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泛起一阵金黄色的光芒，闪烁后渐渐消失。 苏格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后怕，就在刚才，在那股黑色烟雾迎面而来的时候，正是这股金黄色的光芒，将他安全地保护下来，仿佛一个金色的圆球，将所有充满衰败气息的力量，都抵挡在外面。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发现彼此都没有受到伤害，这才小心地迈动双腿，向房间中走去。 在一个只有黑色与灰色两种色彩的房间中，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经历了岁月的冲刷，呈现出一种颓败的迹象。 屋子的一角，在一个摇摇欲坠的睡床上，所有的黑色烟雾，正如同呼吸一样，发出充满节奏的律动。 被那些黑色烟雾围绕的，正是一个互助者协会所有成员都熟悉的人。 “诺力？”塞林发出了一声哽咽般的疑问，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睡床上，诺力如同一具僵尸一般，一动不动地躺着，整个身体呈现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两只眼睛也完全失去了神采，只是愣愣地，望着窗台上的一盆枯萎的鲜花。 从所有人进入房间后，诺力就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如果不是周围那些如同呼吸一样不停收缩的黑色烟雾，苏格几乎都以为诺力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即使这样，从诺力的身上，也传来一股让人心神不宁的死寂，是一种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腐朽。 巨大的压力来到每一个人的肩膀上，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带着重量。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心生疑问，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休假养病的诺力，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在休养的过程中，遭遇了恶魔信徒的攻击和污染吗？ 一个可能性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苏格脑海中，但是片刻之后，就被苏格否定了。 不应该，如果真的是恶魔信徒，应该不会这样轻易地出现在佛埃尔公馆，而且，这里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受害者，如果是仓促之间的行动，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收拾和善后…… 苏格飞快地转动脑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从眼前的场景中得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一时焦急无比，额头开始渗出汗水。 “诺力？”塞林抱着没有那么大的期待，又问了一声。 然而这一次的询问后，一个让所有人都背脊发冷的一幕出现了。 只看到诺力缓缓地转过脸，灰黑色的脸上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那双已经失去了焦点的眼睛还没等到转动，忽然，随着脸颊的歪斜，一颗带着黄绿色脓液的眼珠就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苏格看向诺力的脸，发现在那个黑红的眼眶中，还有部分血肉黏连，以至于滚落而出的眼珠没有落下，反而悬挂在空中，左右摇摆。 一股强烈的冲动从胃中反向冲出，苏格努力抑制住来到喉间的那个力量，将脸微微侧开，不再看向诺力。 他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但是看到曾经的伙伴变成了眼前这个样子，苏格自问没有那个勇气直接面对。 所有人的没有动，发生在诺力身上的那个异样，每个人都应该看到了，但是却没有人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一阵几乎让人崩溃的沉默中，诺力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呻吟。 “塞林……先生……” “杀……了……我……” 空荡的房间中，回荡起诺力低微的声音。 塞林喉间哽咽了一下，沉默片刻，低声道： “好。” 诺力没有任何回答，从那张泛着死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围绕在周围的黑色烟雾，却忽然停下了。 一瞬间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下来。 片刻之后，所有的黑色烟雾宛如具有生命一样，疯狂地汇聚，扭转，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甩动着巨大的身躯，一头撞向诺力的身体。 纯粹的黑色遮蔽了视野，但是，互助者协会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在那团黑色的烟雾后面，一个恐怖的存在，正在孕育而生。 没等塞林发话，昂都直接拉开双臂，将右手远远后撤，并于其中凝聚出一柄绽放着金黄色光芒的长矛。 无比圣洁的力量从长矛上喷薄而出，逼退了不断搅动的黑色烟雾。 下一刻，昂都甩动肩膀，金黄色的长矛被飞掷而出，如同流星经天一般，扎向黑色旋涡的中心。 受到这股神圣力量的影响，搅动着的黑色烟雾开始收缩，如同沉入海底的气球，在受到周围传来的极致的压力之后，只能向内不断收缩。 在那团黑色烟雾收缩到极点之后，金黄色的长矛爆炸了。 轰隆一声。 巨大的力量掀飞了佛埃尔公馆的一角，随后风暴袭来，瓦砾灰尘漫天飞舞，纷纷落下。 互助者协会的所有人就只是站着，这阵风暴并不能让他们挪动脚步，他们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爆炸的地方。 因为那股邪恶的气息依然存在。 烟尘四散之后，睡床的位置早已空无一物，而诺力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个已经不能用“人类”来描述的怪物，带着狂暴如飓风的衰败气息，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互助者协会，所有人，做好准备。” 塞林的声音突然出现，带着钢铁一般的坚定。 “协会原成员，诺力，疑似遭遇了不明气息的污染，产生异变，初步判断，已经不具有人类的情感和意识，并对周围的环境，具有着强大的威胁。” “现已协会分会长的名义，将其定为异端，进行肃清。” 第一卷 外乡人 异象同时出现 苏格看着眼前的怪物，极度的恐惧和害怕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直愣愣地站着，浑身不住地颤抖，想要做出行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知何时，晴朗的天空被乌云遮蔽了，天地间变得一片昏暗。 在佛埃尔公馆的一角，原本古典而精美的房间被爆风炸开，从破洞之中，阴森的冷风缓缓吹入。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正站在洞口前方。 它的身体仿佛由无数的碎肉片构成，肉片与肉片之间还有血管与筋腱连接。 一个仿佛花蕊般的头完定了定心神，开始念诵起圣洁的语言，几道圣光闪烁，准确地击中在怪物那个疯狂的头颅上。 怪物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开始挣扎着扭动，那几个被攻击到的地方，也变得一片焦糊。 片刻之后，怪物那个狰狞的脑袋如同爆浆一样，开始向外迸裂挤压出恶臭的汁液。 切茜娅表情微微一变，“真恶心。” “恶心就离远点。”一个声音从高空中传来。 昂都不知何时来到了怪物的头道：“看上去，是碧蓝广场的方向。” “去增援吗？”切茜娅问道，“这里的事情已经基本结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需要留下几个人进行看守，剩下的人，都可以去增援。” 切茜娅盯着昂都，那双动人的眼眸中，闪动着瑰丽的神采，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 “我知道你会去的，我跟你去，可以彼此照应。” 昂都摇摇头，“不行，你待在这里，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样跟过去，太危险了。” 没等切茜娅反驳，昂都接着道：“不知道为什么，佛埃尔公馆和碧蓝广场那边，同时出现异变，还是这种大规模的邪恶气息，我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担心，是那个恶魔使徒，参与在里面？”切茜娅问道。 “不知道，但是肯定会有危险，就这样，你待在这里，塞林大哥受伤了，你就是这里位阶最高的，你来负责看住他们。” “可是我……” 还没等切茜娅说完，几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影就远处飞快地赶来。 在场的几人同时警惕起来，在看清来人是教会的两名执事之后，才同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那边是怎么回事？”昂都指着南边的碧蓝广场，简明扼要道。 “不知道，”一位执事摇摇头，“我们此次前来，有一半是为了这个。” “不知道碧蓝广场上出现了什么问题，现在在那里，有着死亡，衰败，堕落，三种力量同时在发挥作用，就像一个吸水膨胀的海绵一样，影响的范围正在不断扩大。” “虽然教会已经派出一部分力量去疏散和保护市民，但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异常，我们必须要制止…..” “所以在奥格海马大主教的命令下，我们来找你们，需要你们分出一部分战力，前去支援。” 昂都点点头，“我跟你们去，不过，你们说目的一半是为了这个，另一半呢？” 两位执事对视一眼，说道： “从希特莱斯古堡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就在刚才，之前发生的异象，又出现了……” 第一卷 外乡人 第二轮 昂都环视了一圈，最后看向坐在地上的塞林。 塞林也没有多说，认可了昂都的想法。 “那就这样，”昂都说，“塞林大哥和切茜娅留在这里继续看守，直到增援赶来。” “苏格，加里和贝特罗，出发去郊外的希特莱斯古堡，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注意，只是勘察，一旦发现了异常的情况，以自保为最优先的准则。” “那你呢？”切茜娅盯着昂都的眼睛，指向碧蓝广场的方向，“你要去那边是吗？” 昂都点点头，“对，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我一个人去比较合适，那几道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力量太强大了，最少也要跨入中位阶，才能在直面那股力量的时候保持清醒。” 切茜娅一反常态地没有闹别扭，很老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就待在这里等你回来，放心，这里的情况和塞林大哥，我都会照顾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昂都看着切茜娅，沉默片刻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南边的天空。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在这个危急的时刻，将互助者协会的众人分成三组，分别去向南边的碧蓝广场，西北的希特莱斯古堡，和留守在佛埃尔公馆。 ?????? 就在同一时刻，在下街区的一间出租公寓内。 葛比翁正举着一管望远镜，饶有兴趣地向窗外看着。 “嗯，看起来，是准备分头行动的样子，你准备怎么办？” 格拉奇走过来，从葛比翁手中接过望远镜，按照葛比翁指示的方向看去。 “南边的那个仪式阵，会牵制住他们绝大部分的战斗力，但是那股力量同样会对我们产生威胁，所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佛埃尔公馆的残留，恐怕他们还不知道，所谓的‘疾病之种’，到底具有多么恐怖的力量，所以，就让他们葬送在自己的天真中好了。” “至于最后一队……”格拉奇看向葛比翁，“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去西北方吗？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我的任务，只是根据你的需要去进行阻击，这种情报的调查，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葛比翁说完，眯起眼睛，用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打量着格拉奇，笑道：“有必要吗？用这样的方式远程操控？” 格拉奇瞥了葛比翁一眼，“当然，我必须活下去，才能达成我的目的。” “嘁，”葛比翁很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样的战斗方式，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更喜欢鲜血滑过皮肤的那种触感。” 格拉奇又看了葛比翁一眼，只是这一次没有接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转而说道：“从我这里得到的禁器，看上去，没有派上用场的样子。” 听到格拉奇的话，葛比翁笑着，额角却一鼓一鼓地，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愤怒，说道：“是啊，是那些可恶的肃清者的手段，让我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 格拉奇面无表情，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些无聊的事情，将望远镜递还回去，说道： “走吧，我们去西北方，佛埃尔公馆和碧蓝广场的那些人，都已经是死人了，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没问题，”葛比翁说道，“话说回来，我还真没有想到，这次的行动竟然全部都是你计划的，而且，似乎是找到新的帮手了？” 格拉奇没有说话。 看到对方默认，葛比翁也没有恼怒，继续道：“很有意思，这次的事情结束，你打算去哪里？” “你要做什么？”格拉奇的语气毫无波动。 “我本来打算去费伦的，可是看到你在进行这样疯狂的计划，让我产生了兴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格拉奇思考了一会儿，转身出门，依旧保持着沉默。 葛比翁笑笑，跟了上去，依旧不依不饶地问道：“所以，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吗？” 似乎是接连的追问让格拉奇感到了烦躁，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格拉奇只是简单地吐出了三个字： “去费伦。” ?????? 约克市，碧蓝广场。 原本在这个时间，应该有数量众多的白鸽在晒着羽毛，和煦的阳关照射下来，让这个宽阔的广场上，洋溢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但是此刻，这里的场景却让每一个熟悉碧蓝广场的人，都从内心深处感到一股震惊与恐惧。 平整光滑的石板变得腐朽，如同经历过时间洗刷后，变得酥脆的骨骼。 一道道黑色的粘稠液体出现，带着让人头晕目眩的恶臭，像一只只被晒化了的章鱼一样，在地上缓慢地蠕动。 阵阵漆黑的风在广场上盘旋，遮蔽了阳光，带来刺骨的寒意，而在那些涌动的黑色气流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张骷髅一样的脸。 面前的一幕幕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里是约克，这副恐怖的景象，如同地狱一般，刺激着人们，让人们从内心的最深处，产生出一股股绝望。 此时昂都正站在一道濒临破碎的屏障前面，看着那股凶恶的力量，将四周的一切开始慢慢侵蚀。 “有什么办法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昂都转头，看到一个方脸的男人穿着宽大的教袍向自己走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严肃神情。 “纳克？你怎么在这里？”昂都惊讶道。 “不单是我，六大教会之中，在约克附近的所有人都赶过来了，”纳克道，“昂都先生，有什么办法吗？” “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失落的仪式阵，但是为什么在之前的时候，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这是个问题。”昂都分析道，“你能帮忙‘制定规则’吗？” “不能，”纳克的脸上丝毫没有波澜，指了指昂都面前如同纸糊一样的屏障，“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不是说我不能压制这股力量，但是，它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我将它压制住一时，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过来，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 “嗯，”昂都没有责怪纳克，转头望向面前越来越大的污秽龙卷，“不具备神性的情况下，灵性的多少是左右战局的关键。” 说完，昂都浑身上下，开始闪烁起一阵夺目的金黄色光芒，半空之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背生双翼，手持长矛，缓缓降落而下。 下一刻，那个模糊的身影附在昂都身上，一股神圣的气息喷薄而出，竟一时将那些黑色的气流逼退回去。 天地之间一片晦暗，只有一道明亮的光柱从苍穹落下，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夺目异常。 在这道光柱之中，昂都猛然睁开双眼，两道不啻于阳光的光芒闪耀，下一刻，两羽半透明的光翅从昂都背后舒展开，金黄色的长矛闪现。 昂都冲天而起，仿佛降临人间的天使，重归于无尽的苍穹之上，接着调转方向，如同一道笔直降落的金色流星，冲向漆黑龙卷的中心。 ?????? 约克市，佛埃尔公馆。 切茜娅眉头紧蹙，两只动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南边。 忽然间，一道金光色的流星冲天而起，转折后再度落下，带动着切茜娅的心情，也跟着大起大落。 “那是昂都。”坐在一旁的塞林说道。 “不用担心他，从我听说他的名字开始，还从来没见过什么东西，能够把他真正地逼上绝路，”塞林说完，轻轻摇头，“也不对，他真正的实力，其实连我都不清楚。” 切茜娅没有转头，只是盯着空中的那个金黄色的身影，一动不动。 突然，仿佛被一只腐烂的尸手触碰脸颊一样，一股带着恶心的寒意，从切茜娅心底升起。 她猛地转头，发现那个被困在金色屏障中的怪物，正在挣扎着爬起来。 原本应该失去活力的触手再度挥舞起来，仿佛一个个扭动腰肢的舞女，而那个已经爆裂开的头颅，则像蜕皮一样，开始掉落下黏连着血肉的死皮。 柔嫩粉红的新肉生出，仿佛初生的婴儿，与此同时，随着新头颅的出现，一阵阵纯黑色的烟雾弥漫而出，向四周传播而去。 切茜娅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大树在被黑色烟雾拂过之后，变成一副毫无生机的惨白模样，接着，微风吹过，大树如同燃烧后的灰烬一样，簌簌而落，随之完全消失。 看到这一幕，切茜娅和塞林心中都是一惊，连忙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外，看向那个正在经历蜕变的怪物。 “嘶……嘶……” “嘶……” “啊……哈哈哈……” 在怪物的触手上面，无数只堆挤在一起的眼珠，开始做着凌乱而无序的转动，从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发声器官中，传来了阵阵令人疯狂的笑声。 “看样子，还有第二轮。”塞林看看切茜娅，“你站在我身后。” “不，你受伤了，还是我……” “不不不，”塞林笑着，对切茜娅说，“你还要等昂都，不是吗？再说……” “我也没打算死在这里。” ?????? 看到碧蓝广场上出现的那股异状，生活在约克市的所有人，都开始惊慌失措。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与痛苦声此起彼伏，街道上涌现出大量的人群，推搡着，拥挤着，慌不择路，却又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他们感受到心中的恐惧，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哪里，只能随波逐流。 如同一只只漂流在无边大海上的蚂蚁，用尽全力挣扎，却又无法操纵自己的命运。 只有无力与惊慌，让他们用尽全身的力量，发出绝望的叫喊，以此来对抗内心的恐惧。 在这样一副人间地狱中，有人在逃亡，有人在对抗，而约克市的警察长尼奥，则在饭桌旁呼呼大睡。 在他的嘴角上，还残留在食物的残渣，和鲜红如血的酒液。 第一卷 外乡人 正确的 一辆马车在宽阔的山道上飞驰。 苏格半蹲在车厢里，看着面前飞掠而过的场景，心中焦急无比，一把将脸上的面罩摘下来，大口呼吸着。 “加里先生，我们就这么离开，真的合适吗？” 加里扭过头来，盯着苏格的脸看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看到了，那几件事情，没有一件是我们可以处理的，塞林大哥他们让我们离开，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如果我们现在再回去，就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可是……”苏格顿了顿，还是着急地说，“可是，我们也是肃清者啊。” “肃清者的任务有很多，”正在驾驶马车的贝特罗沉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留在那里，只会添麻烦。” 连经常沉默寡言的贝特罗都这样说，苏格只能闭上嘴，但一副心思仍旧飞向了佛埃尔公馆。 焦躁和慌乱在他心中反复交织，几乎让他无法安静下来，苏格一个人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 “加里先生，那你知道南边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加里摇摇头，“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约克，从来没有听说在约克还有这么恐怖的存在。” 贝特罗驾着马车，说道：“现在先集中精力处理希特莱斯古堡的事情，放心，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地等待我们回去的。” 苏格和加里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广袤的森林深处。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异常。 在一片浓郁的墨绿色之中，希特莱斯古堡的尖道，“你还记得我吗？” 苏格心底一沉，“葛比翁。” 葛比翁点点头，指着身边的人，“那他呢？” “如果我没猜错，是格拉奇，对吗？” 格拉奇也点点头，似乎还是没有从先前的惊讶中恢复过来，问道：“你还活着？不对，你的装扮，之前在河坝跟我交过手的那个人……就是你？你成为超凡者了？” 苏格沉声道：“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格拉奇诧异地看看苏格，然后再看向葛比翁，目光疑惑。 葛比翁苦笑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确定，当时我是亲手用刀刺穿了他的胸口，依照那个出血量，普通的治疗方式是不可能救过来的。” “没想到啊，原来所谓的教会，真的有这样厉害的手段，竟然可以从死神的手中将人拯救回来，怪不得你会选择加入。” 葛比翁看向格拉奇，“抱歉，是我的失误，但也不是我的失误，如果你想讨论一下，我是非常愿意接受的” 苏格没有理会葛比翁和格拉奇的挑衅，此刻，他心中的无数个猜想都得到了证实。 他不敢让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半分，对身边的加里和贝特罗说道： “葛比翁，连环杀手。格拉奇，恶魔使徒。” “知道了，”加里道，“从你们的对话，可以听得出来，没想到还真被你猜中了啊，不过这样也好，两个人在一起，就省了我们很多事。” “不要大意。”贝特罗说道。 “我当然知道，撑撑气势的时候，不要扯我后腿。”加里小声地抱怨。 这边加里和贝特罗正在小声讨论着，那边葛比翁和格拉奇也在低声交流着，只有苏格一人，仿佛独立于所有的事情之外，思考着什么。 从进入约克市以来，几乎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危险，都与面前这两个人，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苏格想起一些事情，心中微微动了动，低声问道： “那个……” 清晰的声音让各自交流的四个人同时停了下来，纷纷竖起耳朵。 “你当时想要用我做祭体，是没打算顾忌我的死活，是吗？” 格拉奇没有回答。 苏格见状，看向葛比翁，“你想杀我，这已经是事实了，我不会多问，但是，当时教唆希德，在他身上使用禁器的人，是你，对吗？” “希德？”葛比翁抬头，露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我忘记了，但是我确实因为肃清者，浪费了一个很有用的禁器。” 苏格脖子上的青筋逐渐清晰，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接着问道：“那司佩鲁的事情，也与你们有关系吗？” “司佩鲁？那是谁？死在我手中的人很多，我可没有那个时间，去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 “那诺力呢？希拉克呢？还有碧蓝广场那边的异常？还有希特莱斯古堡？这些事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预谋的？你们费尽心思，想要完成的恶魔仪式，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吗？想要约克沦陷？还是生活在那里的所有人，都葬送性命？” 葛比翁没有回答，直接看向格拉奇。 格拉奇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既然你问我了，那么我也问问你，你还记得一个叫马丁的人吗？” “在河坝的时候，引爆炸弹的那个？” “很好，看来你还记得，这样就省却我许多的麻烦。”格拉奇松了口气，看向远处的约克市，“你说的这些，一部分是我们做的，一部分不是，至于到底如何，恐怕即便我跟你说，你也不会理解的。” 格拉奇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还有，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在信奉恶魔，但之前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完成仪式而已，可你们却偏偏要捣乱，这才让马丁……” “只不过？” “而已？” 苏格打断格拉奇的话，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一变，仿佛雄狮一般怒吼道： “你们杀人了！” 苏格的咆哮声，带着一股充满愤怒的力量，远远的传开。 一瞬间，万物寂静。 短暂耳朵沉默之后，格拉奇伸出长满脓疮的手臂，轻轻摇摇头，“看来，我们之间，似乎有着认知上的分歧，正确与错误的标准，并不能统一……”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苏格轻笑了一下，从背后摸出漆黑的匕首，横在眼前，整个人的气势忽然一变，如同刀锋般锐利，低声道： “那就来吧，就让结果来证明一切……” “只有活下来的那一方，才是正确的！” 第一卷 外乡人 两个人 火药味渐浓，双方对峙而站，似乎随时会打起来。 加里站在苏格身旁，小声说道： “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两个人，可不是简单的角色啊。” “我知道的，加里先生。”苏格头也不转地道。 听到苏格的话，加里才松了口气，原本担心苏格冲动的想法，也按了下去，低声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三对二，人数上是我们占据优势，但是对面的两个人，如果我们之前的推测无误的话，应该都已经到达了位阶八的层次。” “我知道的，所以，就拜托加里先生你们二人先对付一个，解决之后再来帮我。” “你一个人？”加里惊讶道，“你才只是位阶九。” 苏格点点头，“放心，我有对策，最起码也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加里还想说什么，但是与贝特罗对视之后，发现苏格的想法是正确的，也是最符合眼下这种情况的。 苏格单独牵制住其中一人，他与贝特罗，可以在默契的配合之下，迅速解决另外一人，然后前来支援。 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对面，打算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当作计划展开的突破口。 此时，葛比翁与格拉奇也在交谈着，但是声音洪亮，丝毫没有避讳三位肃清者的意思。 葛比翁对着苏格看了看，摇摇头，“虽然我之前的任务没有完成，但是，说实话，我对他已经不感兴趣了，我没有习惯去杀一个人两次，那会让我有种把吞下去的食物吐出来，再重新咀嚼一遍的感觉，让我感到恶心。” “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就交给你吧，从刚刚你们的对话来看，似乎也有什么矛盾才对。” 格拉奇想想，“也好，我们之间，确实有着……” “交给我。”葛比翁打断了格拉奇的话，突然说道。 格拉奇有些困惑，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交给我，把这个家伙交给我，”葛比翁看了一眼格拉奇，眼中带着冰寒刺骨的杀意，“之前我没有把他完全杀死，是我的疏忽，但是……” “我忘不了那种感觉，那种他的血液在我皮肤上滑过的触感，让我全身的每一处都忍不住颤抖，是最极致的享受。” 说着，葛比翁就呈现出一个沉醉的状态，脸上的表情迷幻而狰狞，却发出了一声声畅快的呻吟和喘息。 格拉奇不知道葛比翁身上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是看到这一幕，格拉奇也只是点点头沉默下去，没有与葛比翁争执。 站在另一边的三个肃清者，脸上却各自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苏格低垂着眼帘，默不作声；加里则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至于贝特罗，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微微抽搐的嘴角也说明了心中的震惊。 加里微微转过头，脸上苍白地看着苏格，“你之前，就是跟这样的家伙，正面交手过两次？” 苏格默默地点头。 加里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你说这家伙，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明明前一刻还说不想管，但转眼又改变了想法，一前一后没有丝毫的过度，就像是两个人似的……” 没等加里说完，格拉奇突然伸出手，从那条脓疮遍布的胳膊上，散发出一阵淡黄色的烟雾，逐渐向四周扩散开去。 “过来了！”苏格大喊，“不要吸入这些气体，这是传染疾病的……” 后半句话被卡在嗓子里，苏格向一旁闪躲的同时，忽然，一个带着邪魅笑容的身影来到他面前。 葛比翁来到苏格身前，凌空扭动腰肢，甩出一记力道强劲的腿鞭，向苏格的面部直直踢去。 苏格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仓促之间，只能曲起右臂进行防御。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对方攻击的力量让苏格几乎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被远远踢飞到森林深处。 葛比翁一击得手，轻巧地落地，接着脚腕一拧，直追苏格而去。 “苏格！”加里大喊一声，正要追上去，忽然想起之前三人的计划，于是停下了脚步，将目光对准仍旧在散播烟雾的格拉奇。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格拉奇持续散播着带有污染能力的淡黄色烟雾，“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要分开战斗？” 加里没有回答，转动眼珠，看向那些被淡黄色烟雾波及到的地方，发现原本生机勃勃植物，在沾染了那股淡黄色烟雾之后，已经开始出现腐败和枯萎的迹象。 就如同之前在佛埃尔公馆遇到的那个怪物。 “嗯，看起来，和那个怪物是同一个领域的，衰败是吗？” 格拉奇也没有回答，只是集中全力散播烟雾。 一时间，淡黄色的烟雾弥漫，格拉奇仿佛一个致命的污染源，一旦靠近，就会遭受到烟雾的侵蚀。 一高一低的咏唱声同时响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同时赋予在加里和贝特罗身上。 “感觉好久没有一起并肩作战了，伙伴。”加里道。 “嗯，实战，确实没有。” “希望我们的配合还是一如既往的默契，”加里说完，叹了口气，“话说你为什么不赶紧晋升到位阶八呢，这样我们的战斗也会更有把握一点。” 贝特罗瞥了加里一眼，没有说话，反手从衣服内侧摸出一张符咒。 “还是我先用吧，”加里说，也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符咒，“你的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加里将自己的灵性缓缓注入符咒当中，“希望能抽到一个好一点的能力，尽快解决面前这个家伙，去支援苏格。” 忽然之间，充满圣洁气息的光芒绽放，于半空之中，似乎降下一个隐约可见的模糊身影，带着无比的威严和气势，附在加里身上。 下一刻，加里双眸中发出夺目的金色光芒，庄严而肃穆的声音从他口中出现。 紧接着，一道道带有复杂咒文般的光芒四散而出，围绕着加里与贝特罗二人不断盘旋，最后附着在身体表面，以微微散发光芒的纹身形态，固定下来。 一股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斗志从胸中出现，加里与贝特罗的气势浑然一变，仿佛回到了远古的第二纪，回到了那个充满混乱的纪元。 他们目光坚定，带着无比的勇气，仿佛两位即将踏上战场的天使，决心以手中的长矛，扫清所有的污秽。 看到这一切，格拉奇眼中精光一闪，开始聚拢身边的淡黄色烟雾。 加里则看看自己的手掌，冷峻的表情一滞，略带无奈地咧开嘴，道：“没抽中，是赋予勇气祝福的天使降临，并没有用于攻击的特殊力量。” 加里在心中疯狂地喊着昂都的名字，但是此时已经于事无补，他看向开始戒备的格拉奇，感受着符咒中的力量正在缓缓流逝，猛地一咬牙，化作一道金光闪闪的流星，飞冲而去。 无比的勇气和祝福强化了加里的身体，也赋予了他神圣的净化之力，一拳挥出，纯净而又圣洁的气息涌现，将围绕在格拉奇周围的淡黄色烟雾全部净化而尽。 贝特罗赶到加里身边，看向不远处漫天飞舞的尘土，发现从其中感受不到任何衰败的气息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有些鲁莽了。” “没办法，不抓紧使用的话，这个符咒的力量很快就会消散，”加里说着，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看来，符咒确实很好，但现在的我们，还是太弱了，本身的灵性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们长时间使用。” 贝特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到面前的危险已经解决，于是慢慢转身，准备去支援苏格。 但是就在这时，在尘土落尽之后，从中出现的一个人影，让他们已经放松下来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嗯，承认自己的实力还很弱，也是一种勇气的表现。”格拉奇站在原处，似乎不曾离开半分。 加里和贝特罗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加里不解道，“明明连那些致病的烟雾都净化完全了，为什么他没事？” 贝特罗轻轻摇头，也露出疑惑的目光，“难道是因为，只有针对污秽的力量，才能体现出净化之力？” “有道理，但是，”加里指着格拉奇，“这个人怎么看怎么是衰败领域的啊，你看他的胳膊，明明就是一个标准的‘污染者’，可为什么不会受到净化的影响啊？” “难道说……” 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格拉奇身上，带着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畏惧。 在二人的面前，格拉奇伸出那条布满脓疮的胳膊，一团团细密的淡黄色烟雾，再次弥漫开来。 ?????? 远处的森林中。 苏格用力猛蹬在一根树干上，接着树干反弹的力量，远远跳开，在最后的关头，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一个熟练的贴地翻滚卸力，苏格迅速调整好姿势，反握匕首立在胸前，看向正前方的森林。 吱呀一声。 大树缓缓倒下，溅起了轻微的烟尘。 一片烟尘之中，葛比翁缓缓走来，手握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脸上挂着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好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第一卷 外乡人 现在的苏格 苏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葛比翁身上。 葛比翁却一副并不急于攻击的样子，先是看看手中的长刀，然后挥手一甩，将长刀扎入一根树干中，缓缓道： “我忘记了你的名字了，但是你给我留下的印象依然深刻，你会恶魔之语，可以控制恶魔领域的超凡武器，是这样的，对吗？” 不等苏格回答，葛比翁就笑笑，接着说： “我叫葛比翁，异种领域的，原属于一个名叫‘荆棘’的组织，也是在那个组织的帮助下，才成为的超凡者。” “不过后来，我觉得那里很没意思，就自己脱离出来，之后去过威尔克隆群岛，去过伊格恩，然后是这里。” “相比起来，陆地上比大海要有意思得多，也更方便我使用‘变形者’的能力，你知道的，一艘船上，只有那么多人，即便拥有变化的能力，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喜欢这种感觉，感受生命流逝的同时，从人类眼底所透露出的那股恐惧，那是最美的艺术，不是吗？” 说到这里，葛比翁停下来看向苏格，扬扬眉，等待着苏格的回答。 “这是在享受玩弄猎物所带来的成就感吗？”苏格低声道。 “不不不，”葛比翁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连忙用手按住自己的脖颈，使劲揉搓之后，才恢复平静，接着说道，“你是第一个，会让我出手两次的人，所以我认为，有必要进行这些礼仪。” 葛比翁端详着苏格的表情，皱皱眉，表示不理解，随之叹了口气，说道：“没意思，还是算了吧，尽快解决这一切，我还等着去费伦呢。” “去哪里？” 苏格微微一惊，还没等问仔细，就看到葛比翁对自己直冲而来。 此时二人正身处一片茂密的森林中，横生的树叶和枝干起到了很好的阻碍作用。 苏格只是侧身一闪，就移到一旁的一颗大树后面，完美地避开了葛比翁的攻击。 葛比翁只是露出一个微微惊讶的表情，似乎是对苏格的动作感到非常意外，接着露出疯狂的笑容，挥着狂风暴雨一样的拳头，继续追赶过来。 苏格一边利用地形的优势躲闪，一边注意着葛比翁手中的动作。 依照之前的情报分析来看，此时的葛比翁，除了那柄失去力量的长刀，应该没有多余的超凡武器可以使用，那个可以利用密室进行空间穿越的超凡武器，也被封印在列伊努教堂地底。 在这个基础上，从“异种”领域的能力来分析，位阶十的“畸形者”和位阶八的“变形者”，都无法给葛比翁提供直接的攻击手段，苏格此时所需要防备的，只有位阶九“黏液”的能力。 至于这个能力，苏格早就有过深刻的体验。 想到这里，苏格的自信越发强烈，一种可以战胜对方的自信，从他心中慢慢升起。 只要防备他隐藏起来的超凡武器就可以了……苏格心中一定，借着后撤的力量翻滚，顺势在地面上按下一掌，迅速后退。 葛比翁依然保持着猛烈的进攻，跟随而来。 苏格盯着某处地面，在葛比翁路过的时候，打出一个响指。 葛比翁一愣，连忙用双手护在身前，但是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变化。 “哈哈，”葛比翁慢慢放下双臂，“误导？进步很大。” “当然，但是不是误导，就需要你自己判断了。” 苏格说完，默默使用了星光破碎的能力，将留在葛比翁脚下的那个星光标记引爆。 只是一个小小的爆炸，声音轻微，力量甚至无法对葛比翁产生威胁，但却胜在出其不意。 突然溅起的一小片枯枝落叶，吸引住了葛比翁的注意力，而苏格抓住了这个空当，将位于葛比翁左侧不远处的那个星光标记，再次引爆。 又是一次意外的星光破碎。 葛比翁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这股打在身上几乎都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能力，却让葛比翁不得不认真起来，因为他不知道，有了之前的几次试探，下一次的星光破碎，会不会出现更强大的威力。 想到这里，葛比翁神色一凛，脚下生风，向苏格的方向迅速逼近。 苏格早就料到葛比翁的举动，一边在树林中辗转腾挪，一边连续使用着星光破碎的能力。 一个又一个星光标记被做好，一个又一个星光标记被引爆，苏格的脸上始终风轻云淡，似乎这一切，对他来说只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是在接连的星光破碎中，葛比翁的耐心，终于见底了。 “哼，”葛比翁冷哼一声，“小聪明。” 说完，一团团黏液开始出现在葛比翁掌心，飞甩出去，很快，一张由黏液组成的大网就铺张开来，一点又一点，蚕食着苏格的行动空间，将他逼入角落。 又一道星光破碎出现。 葛比翁下意识地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怒容。 忽然，树影斑驳之间，一个手掌大小的黑影飞掠而去，直冲葛比翁的面门。 葛比翁伸手一挥，将黑影截下来，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子。 “你就用这个？难道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吗？” 葛比翁不屑地笑着，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不知从何而来的漫天星光，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葛比翁突然慌张起来，使劲甩着头，却无法将那股星光逼退。 突然失去视觉，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来说都是致命的，葛比翁知道这一点，也知道在自己眼前被星光占据的这段时间，对方会随时出现，并发起致命的攻击。 葛比翁大喝一声，双手猛然合拢，凝聚出大团的黏液，挥向四周，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里面。 仅仅是十几秒的时间，葛比翁却觉得格外漫长，直到眼前的星光消失，周围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之后，那个疯狂的笑容，才逐渐攀上嘴角。 “不过如此。” 葛比翁冷哼一声，扭头四顾，却没有发现苏格的身影。 一道星光破碎出现在葛比翁面前不远的地方，但激起的砂石，却没有半点攻击力。 突然，仿佛感觉到什么一样，葛比翁看向自己的头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高处落下。 “黏液网，我倒想看看，你准备怎样突破，就用那个连石头也打不碎的爆炸吗？还是像魔术一样的小幻觉？” “当然不是这些。” 苏格感受着胸口的灼热，双手一挥，飞射出十几道黑红色的火焰。 来自恶魔的火焰附着在黏液网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苏格的动作却并未因此而停下来。 他打了一个响指，一旁的树干之上，产生了一道即使在白天也非常明显的星光破碎。 树干的表面炸裂，一道竖长的黑影被弹起，盘旋着飞向空中。 苏格调转身体，在空中稳稳地握住。 下一刻，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上面，猛地腾起一人高的黑红色火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葛比翁的上方当头劈下！ 这是葛比翁在一开始放弃的那柄超凡武器，而苏格看到对方的动作后，心中就隐隐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所有的星光破碎，甚至于最后的星光幻觉，都只是陷阱，目的就是为了让葛比翁开始焦躁，并且把战场引回最初的地方。 此时葛比翁的周围，有着无数的黏液，这些原本打算封住苏格的手段，却变成了束缚住他自己的陷阱。 熊熊燃烧的烈焰带着诡异的黑红色，将葛比翁的瞳孔映照得熠熠生辉。 葛比翁看着从天而降的苏格，仿佛看着某件心爱的艺术品，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个疯狂而沉醉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在一阵狂笑声中，燃烧着火焰的长刀，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层层黏液网，从葛比翁头颅中间，一劈而下。 全身的力量用尽，苏格松开了手，顺势滚落在一边，在地上掀起一片枯枝烂叶后，缓缓停了下来。 “呼，呼……” 苏格大喘着气，看向那个脑袋上嵌着一柄长刀的身影，在发现葛比翁双手颓然下垂之后，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撕扯着身上的黏液丝。 ?????? 约克市，碧蓝广场。 昂都站在地上，身后的半透明光翼早已消失不见，而面前不断盘旋的黑色风暴，似乎只是减弱了那么一点点。 昂都喝掉一瓶补充灵性的药剂，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声吼道：“没有人来增援吗？” 纳克站在昂都的身后，不断地给昂都面前那个摇摇欲坠的屏障进行补全，也大吼道：“很快，奥格海马大主教应该很快就到。” 昂都很少见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接着于双手中各自凝聚出两柄金光闪闪的长矛，向面前的风暴全力投掷而去。 “撑住啊，一定要撑住。” 昂都面容冷峻，不知道对谁说着。 ?????? 约克市，佛埃尔公馆。 “降灵人”符咒的力量几乎用尽，但塞林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一个蓄着胡须，鼻子很大，身穿天空教会教袍的人影缓缓走来，最后在塞林面前站下，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塞林点点头，指着南边的异象，“昂都还在那边，除此之外，切茜娅也拜托您了，奥格海马大主教。” 奥格海马点点头，看到塞林挣扎着起身的模样，惊疑道：“还要做什么？你现在必须立刻接受治疗才行。” 塞林摇摇头，指着西北方，“我的同伴还在那里，我必须去支援。” 说着，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塞林背后展开，仿佛蝴蝶残破的翼，缓缓扇动。 “还请您帮助约克市，度过这次劫难，奥格海马大主教。” 塞林说完，利用“降灵人”符咒最后一点力量，腾空而起，向西北方飞掠而去。 第一卷 外乡人 双面人 苏格将身上的那些黏液丝全部扯下来，扔到一边，摸出一支散发着微微荧光的药剂瓶，仰头灌下去。 一股暖流胃中散开，似乎在修复着干渴已久的身体。 苏格松了口气，感受着体内的灵性逐渐恢复，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在微微地颤抖。 是经历过一次生死大战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通过自己的力量与头脑，攻破强敌后的喜悦。 苏格不禁回想起之前与葛比翁对峙的那几次，在那个时候，他甚至还不是一位超凡者，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虽然有着恶魔的火焰，却也只能勉强抵挡一时，甚至无法做出对葛比翁产生威胁的攻击。 而现在，虽然过去了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是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之后，他已经完全改变了。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头脑，配合星领域的力量，将葛比翁的攻击完全抵抗住，甚至可以进行反杀。 “嗯，以位阶九的力量，去击杀一个位阶八，还算是可以，不过也只能算是侥幸，毕竟在‘异种’领域中，位阶八的‘变形者’没有赋予超凡者攻击能力。” “而且他，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星领域的力量，否则也不会被那几个星光破碎吓住，也不会因为星光幻觉，而弄出那么大一片黏液网。” 苏格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虽然他此刻的灵性已经濒临枯竭，而且胸中的火焰也重新变成小小的一簇，但是这些，他都可以利用其他的办法恢复。 性命，只有一次。 想到恶魔的火焰，苏格的心中，又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从最初经历狼人事件的时候，他就与隐藏着心脏中的那股火焰开始结缘，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甚至是昂都与塞林，都不知道。 不但如此，那股火焰也救过他许多次，比如之前对峙过葛比翁的那次，又比如在河坝对峙格拉奇的那次。 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弄清这股火焰的来历和真相，但是在潜移默化之中，他已经将这股火焰看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与他生命紧紧相连的一个重要的部分。 有了之前的经历，苏格知道，想要补充这股火焰，是需要触碰到真正的恶魔火焰，在这片大陆上，恶魔已经几乎绝迹，至于从哪里找，确实也是个难题。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让你恢复的。”苏格对着自己的胸口说完，放松下来，打算再休息一会儿，等到灵性稍微恢复一些，就去支援加里和贝特罗。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苏格不由自主地看向仍旧站在黏液网中的葛比翁。 这个充满疯狂和变态的连环杀手，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即便头颅被当中劈开，也依然保持着直立的姿势。 苏格看着葛比翁的尸体，心中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一丝怜悯，他只恨葛比翁就这么简单地死了，而不是被关入教会的牢房，接受应有的制裁和审判。 只是用一条命来偿还所犯下的罪孽，依然不够。 正当苏格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忽然间，一个恐怖而诡异的气息出现，仿佛毒蛇在他耳边轻轻地吐息，用鲜红而分叉的芯子，在他的脸颊上，留下冰冷而粘滑的液体。 苏格狠狠打了个哆嗦，连忙四顾，想找出那个气息的来源，但片刻之后，他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仿佛石化一般，慢慢转过来，看向头颅已经被劈成两半的葛比翁。 在他惊恐万分的目光中，原本应该已经死透了的葛比翁，重新开始活动起来。 先是手脚，出现阵阵的颤抖，接着，那个被从当中劈开的头颅，缓慢地蠕动起来，大片的血肉仿佛具有生命一样，开始做着缓慢而富有节奏的蠕动。 苏格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葛比翁的两半头颅蠕动着，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音，那是血肉互相碰撞，互相挤压所发出来的声音。 在这个让人汗毛耸立的过程结束后，苏格看到，葛比翁原本被劈开成两半的头颅，变成了两个完成的头颅，只是更加小一点，虽然五官以一种让人惊悚的方式排列着，但是却没有缺少任何一部分。 从脖子以下，葛比翁都与一个正常的人类无异，但是从脖颈处开始，分裂成两个部分，两个互相挤压在一起的脸，正左右摇摆着，各自用自己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苏格忍住心中的畏惧和恶心，慢慢向后退去。 他用独属“盗窃者”的能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样，在满地落叶的森林中，逐渐远去，不发出一丝声音。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被发现了。 葛比翁的两张脸同时转过来，一左一右，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转动，四只眼挤压在一起，眼珠与眼珠互相摩擦，以两副不属于人类的面孔，盯着苏格。 苏格猛地停下脚步，不敢有任何动作。 葛比翁的眼睛盯着苏格，两张嘴巴同时咧开，一左一右，恰好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弧，说道： “来吧，继续。” “不，我真是受够了。” 片刻的沉默后，苏格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想法，大脑中变得一片空白，而这个时候，葛比翁的两张嘴却开始吵了起来。 “够了？为什么够了，这是迄今为止，我所找到的最好的猎物，我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不，你这个疯子，为什么我要跟你共用一具身体？不，我要离开这里，将一个人杀死两次的感觉，就像把吃掉的食物吐出来，反复咀嚼一样，让我感到恶心。” “你不懂，这是真正的快感，只是简单的联想，想到他那个温热的血液洒在我的身上，就让我忍不住全身颤抖。” “我不喜欢，我要去费伦，你自己留下吧，做这些令人作呕的事情。” 葛比翁的两个头，自己和自己吵起来，这一幕荒诞而诡异，却又带着带点惊悚的味道，让苏格不禁微微侧目，产生一股好奇。 这是……什么情况？是失控了吗？也不对啊，如果失控，应该会变成怪物，而且灵性外溢，变得疯狂，可是这…… 苏格感到无比的混乱，在他面前的葛比翁，从外形上看，分明是已经失控了，但失控疯狂的部分，却仅仅保持在头部，剩下的部分非常完整，就如同一个正常的人类一样。 从葛比翁的身上，苏格感受到了一股不协调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了畏惧之心。 葛比翁的两个头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两张嘴碰在一起，口水四溅。 忽然，葛比翁伸出右拳，猛地打在其中一个头颅上面。 仿佛一颗南瓜被打爆一样，那个头颅变成破碎纷飞的肉片，在葛比翁的身后留下了大片的血迹，其中还夹杂了点点的白色脑浆。 一股冲动从胃中翻涌上来，苏格还是没有忍住，“呜哇”一口吐了出来，口中残留的酸臭味道，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身后，葛比翁用手扶住剩下的那颗头颅，又是一阵的血肉蠕动，原本被挤到一旁的，只剩一半大小的头颅，缓慢地蠕动着，最后重新占据了脖子以上的主导位置。 葛比翁一手扶住头，左右摇摆了一下，似乎是在适应着头颅的位置，笑道： “不好意思，我还没能适应‘双面人’的能力，那个家伙总会反抗我的意志，但是有时候，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我才是原本的葛比翁，还是他才是原来的葛比翁。” 一番话让苏格如坠冰窖，从葛比翁恢复之后，苏格就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压力。 是一种隐约割裂开的，充满复杂而疯狂味道的压力。 “‘双面人’？那是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葛比翁笑着，突然想苏格发起了冲击。 从葛比翁发生异变开始，苏格就早有警戒，此时看到葛比翁发起攻击，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猛地向后弹起，与葛比翁拉开距离。 然而令苏格没有想到的是，葛比翁的速度忽然变快了，整个人奔跑在森林中，即便是拥有出众视力的苏格，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好。”苏格暗骂一声，伸手在四周释放出四道星光幻觉，打算以此来拖延时间。 然而葛比翁却悄然出现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微微眯起双眼，看向挣扎中的苏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葛比翁观察着一切，在星光幻觉出现不稳定的迹象后，像灵敏的猿猴一样跳下来，从苏格头顶的空隙侵入，伸出手抓住苏格的衣领，将苏格整个人提了起来。 苏格此时的灵性尚未恢复，刚刚的几道星光幻觉也榨干了他最后的灵性，他挣扎着，却无法从葛比翁铁钳一样的手中挣脱出来。 “哼。” 葛比翁轻蔑地一笑，随手将苏格扔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的场景飞速掠过，只听砰的一声，苏格就撞在了一颗大树上。 从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几乎把苏格的内脏震碎。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还没等苏格落地，几道近乎透明的影子就从空中划过，带有强大粘着性的黏液封住了苏格的四肢，将他牢牢困在树干上面。 四肢伸展，呈现出一个“大”字的形状，如同等待处刑的犯人。 苏格挣扎着，却无法从黏液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他想伸手进口袋，使用那张昂都给他的“降灵人”符咒，却突然想起来，那张符咒早已在对付菲欧娜的时候，就被消耗掉了。 此时苏格万念俱灰。 自身的灵性濒临枯竭，心脏中的火焰也在飘摇，宛如风中残烛，甚至连自己赖以生存的行动力，都被完全剥夺。 死亡迫近的感觉再次出现，即便苏格已经亲身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体验，但是在死亡真正临近的时候，依然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葛比翁保持着那个夸张的笑容，四处寻找，最后终于在一片枯叶之中，找到了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 “我不介意再体会一次，你的血液在我皮肤上滑过的触感。”葛比翁笑着，口水四溅，脸上呈现出一个疯狂而又痴迷的表情，握着长刀，向苏格发起最后的攻击。 几乎避无可避，苏格看着对方的逼近，就像看见死神的镰刀逐渐伸向自己的脖颈。 他不知道为什么葛比翁又恢复了状态，甚至会爆发出比之前更大的力量，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死。 身体的本能，让他在葛比翁突进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长刀刺破肉体，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格闭着眼睛，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 他睁开眼，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自己身前。 从那个背影后心的位置，缓缓渗出一抹令人惊心动魄的红。 第一卷 外乡人 杀了吗？ 同一片森林中的另一端。 加里和贝特罗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淡黄色的烟雾还在蔓延，但力量已经衰减了很多，即使长时间待在里面，也只会感觉到轻微的不适。 加里看向站在烟雾中间的那个身影，无奈道： “这家伙怎么打不死呢？两道‘降灵人’符咒都用光了，怎么也不见他受一点伤？塞林大哥他们，真的是跟这样的家伙对战过吗？” 贝特罗沉默了片刻，说道：“可能是我们用错了方法。” “什么意思？” “我们自始至终，都在使用咏唱的力量，但是实际上，我们甚至没有给他一拳。” “给他一拳？”加里气笑了，“我恨不得给他一脚！” 贝特罗缓缓摇头，“我的意思是，物理方面的攻击。” “物理方面的攻击……” 说着，二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格拉奇。 贝特罗提出了一个有用的建议，但是，从实力上来讲，二人都不是那种适合近身战的类型，虽然贝特罗有着像熊一样强壮的身材，虽然加里有着猿猴一样灵敏的步伐，可相较于咏唱的能力，都还差得很远。 至于协会中有谁适合近身战，毫无疑问，苏格算是一个，而此时的苏格，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独自奋战着。 想到这里，加里感到一丝愧疚，他本想联合贝特罗解决面前的敌人，再去给苏格支援的，可是没想到，反而是他们处于困境，看上去竟然是需要苏格的支援。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格拉奇突然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不再是淡黄色的烟雾，也不是致病的污染，而是一道扭曲的音波冲击迎面而来。 嘈杂而嘶哑的音波，刺激着加里和贝特罗的耳膜。 如同用指甲刮擦铁板的声音，无比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除此之外，还夹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呓语。 加里惊讶地发现，在这股声音的影响下，他几乎没有办法集中精神，那个呓语如同魔女的诱惑，牵引着他的意识，让他在没有防备的时候，逐渐丧失理智。 加里和贝特罗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疯狂地挣扎着，叫喊着，以此来对抗那股声音。 一时间，形势陡转。 原本在二人的配合下，虽然不能说占据上风，但起码可以做到势均力敌。 可是这股突然出现的音波攻击，却让二人在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格拉奇从淡黄色的烟雾中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加里和贝特罗，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伸手从长袍下摸出一柄匕首，用力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过来，一拳打在格拉奇的胸口，将格拉奇远远击飞出去。 昂都望着格拉奇离去的方向，从刚才那一击传来的触感来看，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来到加里和贝特罗身边，一阵咏唱声起，转瞬之间，充满圣洁的力量就驱散了二人的不适。 加里睁开眼睛，龇牙咧嘴地按着头，似乎刚才的那股声音的力量，依然残留在他的脑海中。 “昂都先生？” “是我，没事吧？”昂都脸色严峻，“约克的事都处理完了，稍后再说，你们这里怎么样，遇到什么事了？苏格呢？” 加里一愣，神情严肃道：“苏格在那边，昂都先生你快去，他现在应该是在独自对抗着那个连环杀手。” 加里说完，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手臂一软，整个人又摔倒下去。 “我先去，这里没事了，你们打扫战场。” 加里刚准备回答，却发现自己面前已经没有了昂都的身影。 ?????? 苏格整个人如同石化一样，愣愣地盯着身前的那个人，手脚颤抖不已，却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挪动半分。 在他不远处，围绕在塞林身上的最后一丝金色光芒，也悄然破碎。 塞林用尽最后的力量，一脚踹在葛比翁身上，将葛比翁远远地踹飞开去。 似乎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塞林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软绵绵地跪倒在地上。 苏格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掏空了，自己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任凭自己如何挣扎，也无法挽留面前这个正在逝去的生命。 “塞林……先生？” 苏格说着，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塞林背后那抹逐渐晕染开的鲜红，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也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塞林会出现在这里，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塞林要出现在这里。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塞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塞林离自己是那样的遥远。 “哈哈哈哈哈哈！” 葛比翁的狂笑声打破了仅有的宁静，不知道为什么，苏格突然觉得心烦意乱，似乎有一股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他心中出现，让他无法忍耐。 “啊啊啊啊啊！” 苏格怒吼着，向葛比翁冲过去，结果还没等到他接近葛比翁，就被脚下的树枝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葛比翁一愣，直接走过去，笑着坐在苏格的背上，指着不远处的塞林，笑道： “他是你什么人？” 苏格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地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从背后传来的那股巨力。 但是胸中的愤怒和仇恨并未因此而减弱，苏格咬着牙，反手握住葛比翁的脚腕，用力握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对葛比翁造成伤害，于是改换为掐，用两个指甲，狠狠地掐着葛比翁裸露出来的皮肤。 一下，又一下。 鲜血渗出，葛比翁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样，任由苏格释放着凶狠的怒意。 葛比翁脸上挂着疯狂而迷幻的表情，似乎是在享受着极致的体验。 忽然间，苏格感觉后背上的重量一轻，正在他准备翻身站起来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骨折声响。 苏格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左手臂正呈现一个反角度的扭曲，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他死死盯着葛比翁，心中只剩下了愤怒，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愤怒。 “抱歉，今天的款待，已经足够，”葛比翁说道，“我很想慢慢品尝杀死你的味道，但是考虑到之前的经验，为了避免意外，我只能加快这个进程。” 葛比翁笑着，对苏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去那个世界见他吧。” 说完，葛比翁再一次发起了冲击，而这一次，那双铁钳一样的手掌，瞄准的正是苏格的咽喉。 苏格面无表情地看着葛比翁的接近，如同一副人偶，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没有躲避的想法。 忽然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葛比翁的双手即将触碰到苏格的瞬间，以一记飞踢，将葛比翁远远踹飞而去。 突然间的情势变化让葛比翁也吃了一惊，从表情上来看，似乎是完全没有料到周围还有苏格的同伴存在。 邪魅的笑容重新出现在葛比翁的嘴角。 “来得好！” 只听葛比翁大叫一声，双手舒展，两团黏液瞬间凝聚而出。 但是就在这两团黏液还没有发出的时候，那道白色的身影再次欺身而上，挥出无比凶猛的一拳，正中葛比翁的胸口。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葛比翁的身体倒飞出去，两只眼睛有一瞬间失去了神采，那是剧痛带来的作用，让葛比翁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可是攻击并没有因此结束。 那道白色的身影宛如飓风，不，甚至比飓风更快，在每一次的攻击后，都能以超越人类理解的速度，追上葛比翁的身影，然后追加一次更加猛烈的攻击。 刹那间，葛比翁就如同一个皮球一样，被那个白色身影玩弄与鼓掌之中。 骨折声接连响起，鲜血洒在树叶上，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却又带着一股畅快的释放。 砰的一声。 一道黑影落地，溅起大片的枯叶和尘土。 葛比翁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扶着断折的肋骨，嘴角缓缓流下两道鲜血，似乎感受不到半点痛楚，以一个痴狂而狰狞的表情说道： “你打我，没有用的，那一刀，已经刺穿心脏，跟上一次可不一样，即使是你们的女神降临，也无法把他救回来了。” 昂都没有回答，只是化作一团白色的飓风，瞬间来到葛比翁身前，再一次挥出拳头。 葛比翁被昂都正面一拳打在面门上，头颅凹陷下去，却没有半点血腥。 下一刻，一阵扭曲的晃动过后，葛比翁忽然化作一团人形的黏液，缓缓滑落。 昂都从黏液团中把手抽回来，盯着地上那滩黄绿色的黏液看了片刻，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感受片刻，然后转身，飞速向苏格身边赶回去。 偌大的森林中，竟然没有一丝声响，昂都拨开眼前的树枝，来到苏格身边，发现加里和贝特罗此时也已经赶了过来。 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各自低下了头。 此时的苏格，正跪倒在塞林身后，一如之前的那一幕。 昂都没有说话，看向加里和贝特罗二人，用眼神询问，却看到两个人微微摇头，目光中流露出复杂而伤感的神色。 “是昂都先生吗？”苏格没有动作，低声问着，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我。”昂都回答道。 “杀了吗？” “您杀了那个人吗？” 一片寂静中，苏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似乎可以让人灵魂都冻结的寒冷，又充满了无力。 第一卷 外乡人 缺失 一片死寂之中，苏格背对着昂都，轻声问道： “您，把那个人，杀死了吗？” “没有。” “我没有听清，请您再说一遍。”苏格说着，情绪依然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却让加里二人都感到了一股压力。 仿佛是暴风雨袭来之前的那种感觉，在绝对的平静之下，其实隐藏着巨大的能量，一旦爆发，将摧毁一切。 昂都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没有。” “为什么？” “被他跑掉了，应该是用的某种手段……” 在昂都说到一半的时候，苏格突然站起来，转过身，迅速来到昂都面前，揪着昂都的衣领，大吼道：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惊人的气势从苏格的身上散发出来，甚至令周围的树木都产生了轻微的摇晃，加里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是那个一直以来都温和谦逊的苏格所做出来的。 加里想上去说点什么，却被贝特罗按住了肩膀。 另一边，苏格正揪着昂都的衣领，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似乎像是要把昂都生吞活剥了一样。 苏格看着昂都，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一股怒意从他心底升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再次放声大吼。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杀了他？！” 微风吹过，四周回荡着沙沙的声响。 “啪。” 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响起，盖过了四周所有的声音。 苏格身体微微倾斜，目光低垂，微微颤抖着。 昂都把手收回来，看向苏格脸上的那个通红的掌印，依然平静地说道：“冷静一点了吧。” 苏格正要说什么，可是就在这时，塞林突然咳了几声，众人一惊，连忙围过来。 苏格看着依旧插在塞林胸前的长刀，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可是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有这柄长刀在，塞林或许还能撑一段时间，一旦拔出来，喷涌而出的鲜血将飞快地带走塞林的生命。 “咳咳咳。” 塞林又咳了几声，带出鲜红的血液，然后慢慢睁开眼，向周围看了看，微微点头。 “很好啊，都在这里，让我感觉，像回到了协会一样。” 塞林侧过头，看向苏格，以非常微弱的声音问道：“没受伤吧？” 两行滚烫的眼泪涌出眼眶，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 苏格不知道，自己的眼泪竟然会有这么多，而且还能带着这样的热量。 他哽咽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来到塞林身边，说道： “塞林先生，您休息一会儿吧，我们马上就回教堂了，不，不对，马上就有人来支援我们了……” 塞林看着语无伦次的苏格，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却无法掩盖自身的虚弱，道：“我明白自己的情况，让我说。” 苏格听着，发现塞林气若游丝，竟然像是连喘气的力量都没有了，于是狠狠地点头，慢慢凑上来。 塞林看着苏格，说道：“别哭啊。” 苏格抽泣着，回道：“您为什么要救我啊？” 塞林突然笑了，又咳出一口鲜血，说道：“天空教会第一条……” 苏格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塞林接着说道：“谢谢你当时挡在我面前，我指的，是当时里斯本夫妇的那次任务。” “当然，这不是回礼，”塞林轻声道，“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对不起啊，苏格……” 说完这一句，塞林似乎将所有的负担都放了下来，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刹那的天地寂静。 苏格看着塞林慢慢停止呼吸，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慢慢地跪倒在地上，蜷缩在身体，低声抽泣。 轻轻吹来的风，带走了整个世界的温度，苏格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缺失了一块。 ?????? 约克市，郊外。 暮色降临，格拉奇来到约定的地方，发现柯西早已等在了那里。 “状况如何，我的兄弟。”柯西走过来，用两只似乎永远不会聚焦的眼睛，看向格拉奇。 格拉奇没有说话，默默地拿出一个已经破烂不堪的木偶，递到柯西面前。 “很抱歉，我把它弄坏了。”格拉奇道。 柯西简单看了一眼那个木偶，接过去收好，点头道：“它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帮助你避免生命危险，但是从它的损坏程度来看，似乎是遇到了相当强大的对手。” “是的，”格拉奇说道，“一个白色衣服的人，应该是我曾经遇到过的人，只用了一击，就让我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格拉奇回想着之前在森林中遇到的那个人，从那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仿佛直面死神一样的威胁，仅仅是回想，就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之前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似乎还没有这么厉害，难道……”格拉奇对柯西问道，“所谓的正统教会，真的有办法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力量吗？” 柯西沉默了片刻，说道：“或许是跨越了层级的晋升，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但是，你不需要羡慕，我的兄弟，只要你将一切奉献于伟大的父神，同样、不，比这更伟大的恩泽，也可能降临在你身上。” 格拉奇瞳孔一缩，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随之将右手掌心抵在额头上，低声念道：“父神在上。” “父神在上。” 柯西以同样的礼节回应。 格拉奇想到一事，问道：“那，有关西北方的那个异象，知道是什么吗？” 柯西摇摇头，“不知道，当时我正在全力维持着广场上的仪式，而这，让我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 “会对我们有危险吗？”格拉奇追问道。 “那要看你如何选择了，”柯西问道，“在这里的事情，全部完成了吗？” 格拉奇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没有完成会怎么样？” “没有完成，也不建议留在这里，广场上的仪式阵，产生了巨大的破坏，甚至影响到了利姆斯河下游的生态环境，依照以往的经验来看，那些正统教会，一定不会轻易结束此事。” “如果你要留下来，就要承担被发现的风险。” “我不在乎风险，但我想问，有教会的肃清者受伤吗？有肃清者死亡吗？” 柯西用一只眼睛瞥了一下格拉奇，嘴角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当然，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看，但是，那同样意味着风险。” “那我就没有遗憾了。”格拉奇松了口气，感觉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柯西点点头，向黑暗中的一个方向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马上启程，去往费伦，那里不但有等待我们拯救的兄弟，也有可以庇佑我们的亲人。” 格拉奇顺着柯西的目光，一起看向北方。 “父神在上。” “父神在上。” ?????? 约克市，郊外的一处森林中。 在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之中，一枚硕大无比的蛋，正静静地卧在那里。 “喀啦”一声，洁白无比的蛋壳上，忽然出现一道缝隙，接着蛋壳破碎，一只柔嫩的手掌带着粘滑的液体，从里面慢慢伸了出来。 葛比翁从窄小的洞穴中爬出来，四下看看，然后从一旁的泥土中，翻出一个包裹密实的箱子，打开后将里面的衣服穿在身上。 “好厉害的家伙，天空领域，也能有这样厉害的身体能力吗？真是匪夷所思。” 葛比翁一边说着，一边穿戴整齐。 葛比翁看着空空的掌心，回想着那柄遗留在森林中的长刀，遗憾道： “嗯，我的伙伴，看上去，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忽然之间，从他面容正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将那双薄而鲜红的嘴唇，分裂开来。 一左一右，裂开的两半脸颊开始缓慢地蠕动，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摩擦声后，两个完全相同的头颅，开始争夺脖颈上面的主导权。 “你这个该死的疯子，终于遭到报应了，哈哈哈哈哈。” “不要得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都是葛比翁，我死了，你也无法活下去。” “不不不，你误会了，你遭到报应，甚至比我受到伤害，让我更加愉悦，还有，跟你同为葛比翁，是让我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可恶，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那个人的，然后把那个小家伙，再杀一遍。” “不，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虽然我恨不得你赶紧去死，但我还要去费伦，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在我抵达费伦之后，找一个办法，悄无声息地死去。” “哼，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听你的，我也是葛比翁，这具身体，有我的一半……” 话音未落，葛比翁的其中一个脑袋，就被他伸出的右拳狠狠打爆，飞溅四射的血肉和脑浆，把葛比翁刚换好的衣服，重新染上一片血污。 葛比翁沉默着，脖颈处剩下的一个头颅，则开始缓缓蠕动，接着重新变成一个完成的头颅样子。 葛比翁扶着脑袋，摇晃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状态，也没有抱怨，只是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重新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 “费伦，嗯，要先想办法弄一张车票才行。” 第一卷 外乡人 异象之后 星期六。 距离约克市的异象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在这两天中，无尽的哭嚎与叫喊声，回荡在整个约克市的街道上，仿佛地狱。 从佛埃尔墓园回来之后，加里与贝特罗来到祈祷室，发现祈祷室中只有昂都一人，冷冷清清的，再也没有半分以往的热闹样子。 “切茜娅呢，没事吧？” “切茜娅小姐在幸运石教堂帮忙，不过看上去，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 加里说完，把一堆破碎的零件拿出来，放在昂都面前。 “那就好。”昂都点点头，看向面前的东西，问道，“这些是？” “是我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的，就是昂都先生你当时打飞的那个人。” 加里解释道：“我们跟着追上去，只发现了这些，看上去应该是某种超凡武器，所以就带回来了，除此之外，没有看到任何活人的行迹。” 昂都点点头，“知道了，之后会上交教会，让专门的负责人帮忙鉴定，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加里一愣，“另一个不是昂都先生你解决的吗？我们没有……” “不是的，”昂都盯着加里的眼睛，“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加里反应过来，整个人颓下去，露出一副愁容道：“苏格啊，从昨天开始，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直没有来教堂，也没有一丝消息，而且……” “今天塞林大哥的葬礼也没有出现，我和贝特罗都挺担心的，你说万一……” 没等加里说完，昂都就站起来，直接往外走了出去，在经过加里的时候，顺便拍了拍加里的肩膀，说道：“那我去看看吧，协会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昂都说完，关门而去，祈祷室中的加里与贝特罗对视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 约克市，紫丁香街道的尽头。 昂都站在一栋小房子前面，屈指敲了敲门。 “苏格在吗？” 房门后没有人回答，昂都想了想，干脆将耳朵凑上去，整个人都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昂都自顾自地听了会儿，发现屋里确实没有一丝声响传出来，正要准备离开，却发现房门根本没有关紧。 “打扰了。”昂都推开门走了进去。 检查过盥洗室，厨房，二层的塞林住处，最后，昂都终于在三层的阁楼里面，找到了苏格的身影。 苏格背对着门，正坐在一张床上，面前摆放着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对着屋顶上的斜窗，正在出神。 昂都慢慢走过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只是站在苏格的身后，于是随意地靠在门框上，说道：“大家都很担心你。” 苏格没有说话，看样子，甚至都没有发现昂都的到来。 昂都暗自叹了口气，道：“不过看样子，还好，只要别一时头脑发热冲出去，你想在这里坐多久就坐多久。” 看到苏格依然没有反应，昂都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苏格的肩膀轻轻活动了一下。 苏格背对着昂都，问道：“昂都先生……” “我在这儿。” “您说……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昂都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沉默下去。 “到底是为什么呢？塞林先生，为什么要冲上来，替我挡住那一刀呢？” 苏格说着，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这两天，我一直能看到塞林先生的影子。” “他跟我说，可以站在他的身后……他跟我说，有关超凡者的感悟……他跟我说，第二天的早餐可以试一试胡萝卜馅饼……他跟我说，可以适当储蓄一些存款……” “但是我不懂，他最后说的是什么，什么叫作天空教会第一条，还有,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塞林先生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呢？而且，他为什么要救我呢？他比我强大，比我有经验，甚至位阶也比我高，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该活下来的那个，都应该是他才对，可是，为什么呢……” 说着，苏格就对着窗外的天空，慢慢抽泣起来。 昂都看着那个脆弱的背影，直到苏格停止了哭泣，才说道：“这些问题，恐怕我只能回答其中的一个，因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你还记得，天空教会的教义吗？第一条是什么？” 苏格脸上挂着两条泪痕，缓缓转过脸来，疑问道：“什么？” “天空教会的教义，第一条。”昂都回道。 “天空教会，第一条……”苏格低声念着，眼中忽然一亮，“每一个人，都必须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战。” 说完，苏格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样，整个人愣在当场。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昂都说完，转身离去。 ?????? 约克市，上街区，警察局。 尼奥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抛弃了身躯，向不知何处的远方飘去。 “麻烦您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尼奥甚至没有力气挤出一副笑脸，只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一位秘书一样的人恭敬地低头，将手中的文件朗读出来，道： “……综上，即日起，原约克市警察长尼奥，立刻前往费伦，等候新的调遣。” “可是，”尼奥着急地说道，“可是，我没有接到任何职位升迁的通知啊，而且，现在在费伦的几个警察局长，应该也正值壮年，不可能……” “还在想着升迁吗？尼奥警察长。” 秘书面无表情地说道： “您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向皇室解释，解释为什么在约克遇到这样重大的事件的时候，您还在饭桌上呼呼大睡。” “这是事实，有许多市民都看见了，无须争辩。” “而且，为什么您身为一个警察长，却没有在关键的时刻，做出正确的人员部署，以至于许多市民都在混乱中，受到了原本不必要的损害。” “希望您可以早做打算，起码在接受审问的时候，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慌张……” 秘书说完，没有等待尼奥的任何回答，直接转身离去。 尼奥像是被抽干了力量一样，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向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这次被调转到费伦，多半，不，肯定是降职了。 至于原因，应该就是因为那场该死的异变。 “我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呢？” 说着,尼奥表情一变，咬牙切齿地道，“都怪协会的那帮家伙，该死，从之前的恶魔事件开始，倒霉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发生，让我原本的升迁计划也泡汤了。” “混蛋！可恶的混蛋啊！” ?????? 约克市，列伊努教堂。 祈祷室中，昂都坐在原本塞林的位置上，沉声道：“会议开始，我们需要把事情的经过还原，从而在里面发现细微的线索。” 加里用手挠了挠头，在空荡荡的祈祷室中环视了一圈，问道：“可是，只有我们三个人。” 也不知为什么，就只是少了塞林和苏格几个人，原本热闹而和谐的互助者协会，就变得冷清下来。 仿佛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昂都没有看向加里，只是用很平淡的语气道：“当然，如果你还自认为是互助者协会的一员的话。” 昂都的话，让加里和贝特罗同时一凛。 是的，没错，只要他们还是互助者协会成员，只要他们还背负着这个名字，就需要为自己的行动负责。 “好，那就一个一个说，首先是诺力，也就是佛埃尔公馆的异变，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关于这件事，其实是没有的，”加里举手说，“但是在我和贝特罗对方那个‘污染者’的时候，我们发现，那个‘污染者’的能力，跟佛埃尔公馆的异变，非常相像，都有着可以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的衰败能力。” “诺力一直受到疾病的困扰，不知道，是不是在我们没有注意的情况下，遭受了那个‘污染者’的诅咒或者什么。” “有一定道理，”昂都点点头，“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佛埃尔公馆和那个叫格拉奇的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 “如果我没想错，你们对付的那个，是名叫格拉奇的那个恶魔信徒，是吗？而苏……苏格对付的，则是名叫葛比翁的连环杀手。” 加里与贝特罗对视一眼，“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他们两个还真的存在某种联系，你们知道些什么吗？在交手的过程中，有没有打听到什么线索？” 加里摇摇头，很遗憾地说道：“没有，那个格拉奇，能力很奇怪，无论我们用怎样的咏唱，都无法对他产生伤害，而且，他还很谨慎，虽然我们有意询问，但他都没有回答。” “那葛比翁那边，哦，对了，我忘记了，是苏格……” 昂都说完，无奈地耸了耸肩，就在这时，祈祷室的门被推开，苏格慢慢走了进来。 三人看到苏格，都下意识地握住扶手准备站起来，可看到苏格的眼睛后，却又放心地坐了下来。 少年眼睛不再灰暗，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一片明亮。 “很抱歉，我来晚了。” 苏格拉开椅子，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说道： “有关那个葛比翁的事情，我知道一些。” 第一卷 外乡人 约克的“黑暗日” “……大概就是这样，他们同时出现，而且从他们之间的对话来看，一定是有计划的。” 苏格说完，露出一副困惑的样子，说道：“不过，有一个地方，让我感觉不太对，说到底，他们只是两个低位阶的超凡者，即便是有所计划，可是能做到的事情，也非常有限。” “而在碧蓝广场，佛埃尔公馆，和希特莱斯古堡这三个地方发生的事情，甚至让昂都先生都陷入苦战，从我个人的角度看，很难相信，这是两个低位阶的超凡者所做的。” “也就是说……” “有背后的势力，”昂都说完，忽然想起一事，接着将一个破碎的人偶拿了出来，说道，“这个东西，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这是我跟贝特罗发现的，是教会那边给出鉴定结果了吗？”加里着急地问道。 昂都点点头，犹豫了片刻，说道： “这确实是一件超凡武器，还是少见的寄生型超凡武器。” “其实这个超凡武器是成双的，也就是说，有两件。将其中一个寄生于人体之后，可以模拟出一个与宿体完全相同的操纵体，而这个操纵体，可以使用宿体所有的能力，并且不会将受到的伤害传递到宿体身上，除非被破坏。” “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使用者在幕后操纵着它，自己却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岂不是很厉害？”加里惊讶道，“我就说嘛，为什么咏唱的力量无法体现出来，原来是因为这家伙躲在暗处。” “是很厉害，但是同样，也有着相当强大的副作用，几乎可以看成一件禁器，不过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昂都的目光在苏格三人身上停顿了片刻，沉声道：“根据教会的情报，这种超凡武器出现过不止一次，似乎是可以量产，更重要的是，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那就是，周围都有真知会的活动痕迹。” “真知会？！”苏格惊讶道，“是那个信仰父神的隐秘组织？” 看到昂都做出肯定的答复后，无数的信息和线索开始在苏格的脑海中盘旋。 将心中的线索串联之后，苏格试探着说：“也就是说，那个格拉奇的背后，是真知会，而佛埃尔公馆的事情，也很可能是真知会的布置？” “可是不对啊，格拉奇不是信仰恶魔的吗？我们之前不知道他名字的时候，还用恶魔信徒来代称过。” 昂都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很可能，恶魔仪式只是他们用来伪装的幌子，又或者是别的。”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现在这个格拉奇，与真知会是存在着某种联系的，不然也不会得到这个，象征着真知会的人偶。” “或者只是简单的改变信仰，”加里无所谓地说，“反正对于他们‘野生’超凡者来说，并没有绝对的信仰，他们只看利益。” 昂都点点头，看向苏格，“那个葛比翁呢？” 苏格想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只是一个简单的疯子，从那个人身上，我找不到正常人的痕迹，至于他为什么会与格拉奇存在联系，也完全没有头绪。” 想到葛比翁那个人，苏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一动，将葛比翁最后出现的异状说给其余几人。 加里听后大惊失色，连吞了几口唾沫，不可置信地说道：“不是真的吧，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出现了幻觉吗，怎么可能出现两个头？” 苏格没有回答，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可能是真的，”昂都突然说道，“异种领域，跨入中位阶的第一个，也就是位阶七，名字就叫作双面人。” “按照苏格所描述的，恐怕，那个葛比翁早已成为位阶七的超凡者了，难怪他这么有自信。” 所有人陷入各自的沉思，祈祷室中暂时安静下来。 苏格想得很多，他是曾经与葛比翁有过几次正面交手的人，也是曾经打败过一次葛比翁的人，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葛比翁的实力。 在那个恐怖而诡异的两个头出现的前后，葛比翁表现出来的力量，几乎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在之前，苏格甚至可以凭借位阶九的力量和头脑，进行反杀，但在两个头的出现后，他面对疯狂的葛比翁，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位阶七，竟然可以带来这样强大的力量吗……苏格不禁这样想。 “对了，”苏格突然问道，“那个葛比翁，也跑走了，是吗？” 昂都看着苏格的眼睛，回答道：“是的，简单交手之后，他就变成了一团黏液逃走了，应该是用了某种力量，所以我没能探查到他的气息。” “黏液还有这样的使用方式吗？”苏格不禁好奇道。 “应该是超凡武器，只凭黏液的能力，还做不到这些。” 加里和贝特罗互相对视一眼，害怕谈论到葛比翁，又勾起苏格的情绪，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对了，那个碧蓝广场是怎么回事？那么大的动静，昂都先生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有来自秩序教会的同伴帮忙，之后奥格海马大主教也来支援了，对了，还有一个，是奥格海马大主教的双胞胎哥哥，阿基尔罗。” “加上我，一共四个人，才勉强抵消灭了那个异象。” “所以说，那个异象，到底是什么？” 昂都摇摇头，“不知道，能同时散发出死亡，堕落，衰败三个领域的气息，一定不是偶然。” 正当几人冥思苦想的时候，苏格突然道：“会不会是人为？”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去，把苏格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只是猜测而已。” “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可以凑齐这三个领域的气息，再加上一个灵性充沛的仪式阵，从理论上来说，可以做到……”昂都露出愁容，然后摇摇头，“不过，条件也很苛刻。” “而且，如果真的是人为，那一定要有人主持仪式，从那个异象的危险程度来看，如果不是高位阶的强者，那主持仪式的人，也会受到反噬。” “目的是什么呢？为了把约克毁掉吗，这样的逻辑……” 说到这里，昂都忽然皱起眉头，接着用力地甩了甩头。 “为了把约克毁掉，甚至不惜自身受到反噬，拥有这样信念的组织，或许就是幕后的主使。” 苏格看着昂都，两人都明白，真知会就是这样的组织，但是所有的问题，还需要一个切入点。 “所以，剩下的，就只有希特莱斯古堡这一个地方了。”昂都拍拍脸，重新振作精神，问向加里，“有关希特莱斯古堡的事情，有什么情报吗？” “没有，就是突然间出现了异常，而我们过去之后，还没等接近，那个异常又消失了，现在就是一座普通的古堡，应该没有问题。” “不，恰恰相反，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昂都问向苏格，“之前你在那边遇到过魔女对吗？你觉得，这件事，跟她们有关系吗？” 苏格迟疑了片刻，摇摇头，“不太像，我简单了解过她们之间的关系，当时出现在希特莱斯古堡周围，只是碰巧，而且她们其中一个的目的，应该是司佩……” 说到这里，苏格突然愣住了，目光中露出微微的惊讶，说道：“昂都先生，你们还记得吗？当时，司佩鲁的失踪，我们就怀疑可能是与魔女有联系。” “所以？” “所以，当时让我们发现这件事的线索，恰好是一个堕落领域的配方。”苏格道，“堕落，与碧蓝广场的那个气息，是不是也存在着某种关联？” 苏格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和苏格一样，都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几道暗流在约克的地下无声地涌动，几个原本毫不相干的细节串联起来，却构成了一张让人细思恐极的巨网。 现在想来，希特莱斯古堡，佛埃尔公馆，甚至是碧蓝广场的异象，都像是一个实验，又像是一个手段，是在为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做的准备。 一时间，无名的压力落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们身为互助者协会的成员，保护市民和驱散邪恶是他们的责任，但是他们这一次面对的，确实名为“未知”的危险。 如今，协会中有两人在异变中死亡，剩下的人，又能做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呢？ 沉重的气氛中，昂都清清嗓子，说道：“对了，虽然你们不一定想听，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们，尼奥，被撤职了。” “尼奥？” “对，就是警察局的那个，”昂都叹了口气，“以后出现问题，我们也无法借用警察的力量了。” 昂都的消息，让苏格原本低落的心情雪上加霜，虽然他不怎么喜欢那个尼奥，但是有尼奥在，最起码可以让他们的行动得到一定程度上的保障。 “现在，约克……变成什么样子了？” 苏格低声问道。 “碧蓝广场遭到了不可逆转的破坏，那股邪恶的力量，甚至让周围的土壤和河水都受到了污染。” “下利姆斯桥和下湾区的房屋损坏严重，腐朽和坍塌的建筑不计其数，无论是人心还是环境，都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 “直接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200，恐怕还会随着现场的整理继续上升，但是因为恐慌和混乱而产生的损失，仍然在计算中。” “为此，黑夜教会和皇室的人都出动了，保守估计，想要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起码要五六年的时间。” 昂都低声说道： “切茜娅应该给你讲过吧，曾经有过被黑之三领域影响的大灾难，现在就是这样……” “这一次，就是约克的‘黑暗日’。” 第一卷 外乡人 出发 祈祷室中安安静静的。 昂都看着沉思中的苏格，突然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苏格不解道，“我就随着塞……” 说着，苏格突然一顿，脸上露出一丝伤感，说道：“不，我就跟着协会，哪里需要我，我就过去好了，最近一段时间，恐怕会很缺人手吧。” “不不不，”昂都摇头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没有想过要给塞林大哥报仇？” 听到昂都这话，加里立刻急了起来，不断地清着嗓子，借以提醒昂都不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他总要面对的，”昂都对加里说完，转过来重新看着苏格，“没事，我知道你已经过了自己那一关，但是这些，还需要你自己做决定。” “什么决定？”苏格还是没有听懂。 “你想去给塞林大哥报仇吗？” 苏格看着昂都，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想。” “所以，以你现在的状态，是不行的，想要报仇，就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因此，也要承担相对的痛苦和磨难，你有心理准备吗？” “有。” “那好，”昂都轻轻点头，“按照你之前分享的情报，那个葛比翁说过是要去费伦是吗？” “他是这样说的，嗯，其中的一个头，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也有可能是他用来误导我的话。” “可是格拉奇一定会去费伦，不是吗？”昂都道。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真知会的主要成员，如果约克的这些事情中，真的有一部分是真知会造成的话，为了躲避教会的追捕，他们一定会去到其他的地方。” “人口众多，环境复杂，各种势力互相交叉，关系一层叠一层，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让他们更好地躲藏下去。” “费伦，就是这样一个地方。那里汇聚着格里芬所有最顶级的东西，与此同时，也是所有势力互相争夺和割据的地方。” “而且，”昂都拿出一份过期的报纸，“之前莫格里恩联合众国大使遇害的事情你们听过没有，传出来的消息，说是真知会搞的鬼，但是事实如何，没有人知道。” “所以……”苏格犹豫着。 “所以，”昂都说，“你想要给塞林大哥报仇，那就去费伦。正巧，约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必须去费伦的天空教会总教堂报告一下，如果你想好了，我就带你去。” 苏格听后，沉默下去，下意识地看向加里和贝特罗，却发现加里和贝特罗，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加里先生，我……” “去吧，记得要变强，然后给塞林大哥报仇，当然，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费伦太大了，小心不要被什么人盯上。”加里道。 “那你们呢？” “我们？”加里和贝特罗对视了一眼，笑起来，“我们从小在这里，已经习惯了，突然去一个别的城市，会浑身不自在的。” “我们不去了，这里的残局还需要收拾，没有人比我们两个更合适，而且，塞林大哥，也需要我们经常去和他说说话。” 贝特罗看着苏格，眼中露出鼓励的光芒，“去吧，我想，塞林大哥也希望你去的，年轻人就该出去历练，至于后方，就交给我们来守。” 苏格看向加里和贝特罗，然后慢慢看向昂都。 “怎么样，和我一起去费伦吗？”昂都问。 “嗯，去费伦。” ?????? 傍晚，紫丁香街道尽头，塞林住所。 昂都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苏格收拾行李，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就没有想要去跟谁说再见吗？这次去费伦，恐怕在一两个月内，是不会回来了。” “不去了，反正本来也没有认识多少人，而且，之前加里先生都跟我说过了，说瑞丝和卡莲她们，都平安无事。”苏格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悲伤，“就不去了，免得把我身上的厄运传给她们。” “你身上的厄运？” “嗯，之前听我们的邻居说的，”苏格的脑海里冒出潘德利的身影，“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被厄运缠身，是这样的感觉。” “谁说你身上有厄运的？” “不然呢，从我进入约克开始，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始终不断，甚至……”苏格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紧紧地抿着嘴唇，肩膀无声地颤抖。 “没有这种说法，”昂都随意宽慰着，“不然，你在使用那个占卜家的硬币的时候，岂不是会百分百遇到倒霉事件吗？” “这样说来，也许可以利用占卜家硬币的限制条件，来进行绝对的预言，是个好方法。”昂都忽然眼前一亮，“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格看着昂都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你，昂都先生。” 昂都没有回答，只是坐着。 苏格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礼，忽然，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只储蓄罐。 上面写着：苏格的存款（没有利息）。 看到这里，苏格无声地笑了起来，想起自己曾经拜托塞林的事情，拿起储蓄罐，轻轻地摇了摇。 如果他没猜错，这里面应该就是他委托塞林的50磅。 苏格想了一会儿，将储蓄罐原处放了回去，低声自言自语道： “就这样吧，等本息加起来攒够到100磅，我再来找您帮我打开。” 收拾好东西，苏格来到门前，回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个角落，让所有的细节，都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然后对着塞林经常坐的位置，轻声道： “我走了，塞林先生。” 锁上门，苏格随昂都离开，走在去往列伊努教堂的路上。 “那是什么？”昂都突然问道。 “什么什么？” “那个储蓄罐？”昂都说。 苏格想了想，微笑道：“我珍贵的东西。” 昂都点点头，没有多说。 “对了昂都先生，”苏格被这么一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关于薪水的事情。” “嗯，恐怕暂时会减半，毕竟考虑到约克的情况，现在所有人在贡献着自己的力量，所有教堂里的所有人，也都将薪水减半了，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苏格犹豫着，“即使没有也没关系，只是……” “只是什么？” “去费伦，应该会坐蒸汽列车吧，”苏格说着，露出一副窘迫的样子，“大概需要多少钱？” 苏格现在所有的资产加起来，虽然有91磅9比恩，但里面有50磅是放在塞林家的储蓄罐里的，这些钱，苏格不想动，剩下的一部分里面，还有10磅是存在格里芬皇家银行里的，他随身带的，也只不过31磅9比恩。 昂都眨了眨眼，似乎是猜出苏格心中所想，笑道：“不用担心，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一起？”苏格不太理解，“免票吗？按我的身高，应该不能够吧，毕竟儿童票也要花钱。” “但你可以委屈一下，跟货物待在一起，或者是宠物票，也不算太贵……” 苏格见昂都笑起来，明白昂都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挠挠头，也跟着傻笑起来。 “昂都先生。” “怎么？” “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吧，你总是有许多问题，我已经习惯了。” 苏格在心里组织着语言，鼓起勇气问道：“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昂都眨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从我加入协会的时候开始，每一次，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都会站出来帮我。” “可能是因为我心地善良。”昂都面不改色道。 苏格：“……” 见到苏格的窘迫样子，昂都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你还在想这个问题啊？我以为你已经找到答案了呢？” “啊？”苏格不懂。 “如果你急着报仇，而不是先冷静下来仔细分析，那我也就不帮你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很弱啊，”昂都笑着说，“从人类的立场上来讲，你还很弱啊。” 苏格慢慢把头低下去，“嗯，我很弱，我知道的……” 昂都苦笑不已，发现苏格根本没有听懂，只能无奈地拍拍苏格的肩膀。 “可是我会变强的。”苏格看着昂都的眼睛，坚定道。 “嗯，我相信，不单单是我，协会中的所有人都相信，塞林大哥也相信。” ?????? 一周后，清晨。 苏格带好随身的行李，跟着昂都走出列伊努教堂，恰好碰上了飞奔而来的切茜娅。 切茜娅气喘吁吁的，鬓角的几缕软发还被汗水打湿，粘作一团。 一阵忙碌之后，切茜娅从口袋中摸出一条手链，递给昂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剧烈地跑动，切茜娅脸颊泛着微红，说道：“幸运石的手链，嗯，希望命运之轮庇佑你。” “那样的话，估计‘祂’要先与空之女神打一架。”昂都笑着回道。 切茜娅脸上露出一丝怒意，正要说什么，却看到昂都那张脸凑了上来，一时紧张，原本想要说的话也被忘得一干二净。 “多谢你。” “嗯，嗯，不谢，平安就好。” 昂都带着苏格与众人作别，来到约克市北边的蒸汽列车站台。 明媚的阳光，扫清了所有的阴霾，也照亮了约克市每一个角落。 一阵微风吹过，汽笛声伴随着滚滚的烟雾驰骋而来。 这时，几片娇嫩的花瓣随风而过，苏格转过脸，看向一旁鲜红盛开的树。 “卡诺斯花开得正好啊，是个启程的好日子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格一阵恍惚，感觉似乎有一位大叔，正站在卡诺斯树下，对着自己微笑。 “嗯，我出发了。” 少年微笑着回应，转过身，目光坚定地迈出脚步。 第一章 费伦 格里芬王国首都，费伦泽哈特。 伴随着一阵“呜呜”的汽笛声，“希望之花”号蒸汽列车驶入费伦东站，缓缓停靠之后，开始吞吐着巨大的人流。 一位身穿简谱长袍的人和一位身穿体面正装的人走下来，四处看了看，钻入拥挤的人群，向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过往的人形色各异，有的看上去是在赶时间，神色焦急，脚下飞快，有的则是在享受旅途带来的愉悦，嘴角噙着微笑，看向往来不断的人群，感受着生活的味道。 格拉奇跟在柯西身后，神情紧张。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章 费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初来乍到 费伦东站。 苏格背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一股无明业火从心底喷薄而出。 就在下车之前，一直鬼鬼祟祟的昂都突然凑到了他的耳边，说了句“试着自己独立吧”，然后一把猛推在他肩膀上，就把他推进了人潮之中。 等到苏格稳住身形，回头望过去的时候，早已不见了昂都的身影。 苏格如同石化了一样，看着面前汹涌而来的人潮，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从他面前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章 初来乍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 希娜 苏格带着米斯顿葛走进去，打量起里面的一切。 进门直面的，是一个通向二层的楼梯，右边则是一间起居室，摆放着桌椅、棚架和办公用品。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些非常古旧的家具，能看得出屋子的主人使用得非常小心和仔细，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很多桌椅的边缘处，都已经磨损地非常厉害了。 不会是来错地方了吧，外面也没有互助者协会的牌子，而且，这里……未免也有点太小了吧……苏格有些无奈。 苏格有些不敢相信，在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章 希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 毕生理想 苏格与米斯顿葛来到钟楼上面，四处看着。 这座位于格里芬皇家医学院的钟楼，虽然从外面看上去有些古旧，但是里面的设施却被保护得非常好。 整体由白色的长石垒砌，边角处用很少的装饰和花纹做了美观调整，简约而充满气势。 这里与约克列伊努教堂旁边的钟楼很像，但规模却比那个要大得多，就像一面洁白的旗子，立在医学院中，为所有的师生准确地报告时间。 走进去之后，苏格简单查看了一下，发现机械的转盘和指针，锁链，齿轮，保养和修......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章 毕生理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 童工 清晨，苏格伴着钟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昨晚睡得相当好。 不知是因为白天的劳累还是怎么，从他躺下开始，直到刚才睁开眼睛，中间的过程几乎像是被省略掉了一样，是一个十分优质的睡眠。 这样看来，应该不需要为睡眠担心了，接下来……苏格开始收拾东西，一边在心中制定未来一段时间的计划。 最终目标很明确，就是让葛比翁和格拉奇付出相应的代价，可是考虑到这两个人的实力，苏格觉得，以现在的自己，想要正面对抗，根本没有可能。 而且......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章 童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来到费伦的第一天 苏格一阵后怕地从协会中跑出来，拍着胸脯不停地喘气。 就在刚才，在他问过希娜那个问题之后，希娜那张很少出现表情脸上，突然出现一股怒意。 那股怒意，让苏格如坠冰窖，连有关地下交易场的情报都没有询问，就连忙跑了出来。 “嗯，应该是不小心惹她生气了，看来有关身高和年龄的问题，以后不能在希娜面前提起了。” “唉，这也不能怪我啊，任何一个看到希娜的人，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的……” 苏格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章 来到费伦的第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 需求 苏格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神秘的地方。 头顶上方，一束冰蓝色的幽光照射而下，将他面前的圆桌照亮。 在圆桌的外面，有一层细密的雾气流淌，围绕圆桌的二十一张高背椅，就立在其中，仿佛溪流中矗立的岩石。 更外层，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无边无际。 苏格在第一时间将面具戴上，接着，就看到圆桌的周围，闪烁起几道幽蓝的光芒。 好险……苏格心中闪过一阵后怕。 从上一次的会议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多星期了，在这期间，......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章 需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 父神的传说 “火精灵的护身符？” “是的。” “月亮”沉默了片刻，说道：“就像我说的那样，它是来自于太阳领域位阶八的超凡武器。” “具体一点，它可以让佩戴者使用部分太阳领域的能力，驱散，净化，和部分火焰的能力，像火焰剑，连珠火球，剧烈燃烧，火焰护盾等，是死亡领域和衰败领域的克星。” “众所周知，如果单独讨论领域的攻击能力，在所有领域中，太阳都是顶尖的那一个，其他领域中，也只有大地能够与之相比。” “这应该满足你的要求，......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章 父神的传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 深夜传来的呓语 父神就是等待回归的人王，人王，就是曾经的永恒万物神…… 这句话在苏格的耳边不停回荡，将他的思绪，拉往那个传说中的纪元。 人王就是万物神，这件事情苏格是知道的，这就只是同一个人的两个名称而已，但是突然间多出来的父神，则让苏格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那个真知会信仰的父神，会与万物神产生联系呢？ 在苏格的印象里，父神是真知会的信仰，也就是一个邪神，但万物神可是人类的领袖啊，一个为人类开创历史的善神，与一个衰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章 深夜传来的呓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我真的不跑 浩瀚的星空之下，有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正在医学院中飞速穿越。 苏格停下脚步，感受着恶魔气息的来源，看向面前的建筑。 “学生宿舍楼？还是女生宿舍？这是怎么回事？” 苏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那股邪恶的恶魔气息，就是从面前的女生宿舍楼里传出来的。 距离女生宿舍楼越近，苏格越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的邪恶。 仿佛一条来自深海的八爪章鱼，用粘滑的触手将人紧紧捆住，那种濒临窒息的压力和恶心的触感，让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章 我真的不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 阅读者教堂 星期三，清晨。 格里芬皇家医学院。 天还蒙蒙亮，按照平时的习惯，大部分的学生应该才刚刚起床，少数学生，则会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自习室或实验室中慢慢返回。 但是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女生宿舍附近围绕着大批大批的学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瞅着，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然后传出羡慕嫉妒的叹息。 梅欧路结束了夜间的值守，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处，经过这里的时候，恰好发现了这里的热闹，一时好奇，也凑过去看了几眼。 “发生什么事情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一章 阅读者教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 重获自由 混蛋……令人羡慕……苏格迷茫地眨着眼，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额，很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令人羡慕的家伙，混蛋。”阿金斯愤愤地说着，露出羡慕的神情。 “可恶啊，那可是女生宿舍，传说中的女生宿舍啊，是多少人心中无与伦比的圣地，就这么被你闯进去了，你这个混蛋。” 苏格端详着阿金斯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那下次……我带你一起？” “那是必须的。” 苏格无语了，直接把脸转向克里丁，“那，克里丁主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二章 重获自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 猎人酒吧 帮我是假，想去女生宿舍看看，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苏格端详着阿金斯那张脸，心中给出判断。 “阿金斯?罗兹齐，你是知识教会的？可是刚刚克里丁主教也说了，哦，抱歉，是在你过来之前，所以你没有听到……” “这件事，是互助者协会负责的，如果要其他教会的成员帮助，必须要由互助者协会申请才可以。” “那你申请吧，我可以立刻接受。”阿金斯坦然道。 “可是我为什么要申请啊，这件事，由我和我朋友来调查，也完全可以。” 苏格说......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三章 猎人酒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琴 苏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给苏格的第一印象就是白，很白，非常白。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在灯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牛奶般的质感，细嫩，丝滑。 那一头柔顺的银色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几乎与皮肤分不出界限。 精致的脸庞，小巧的下巴，细长的脖颈，圆润的肩头……这些原本应该被注意和放大的美丽，在女人身上反而变得不被注意。 苏格渐渐发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或者说是气质。 苏格认识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四章 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风声鹤唳的医学院 苏格从轨道列车下来，向医学院的方向飞速走去。 下午的经历，让他大致摸清了费伦这边的地下交流会，而且还有意外收获，但即使是这样，苏格的心情，也依旧不明朗。 “唉，一来一回，加上在酒吧喝得啤酒和小费，今天的开销真是不少。” 苏格把手伸进口袋，摸着放在那里的钞票和硬币，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来到费伦才没几天，他随身的家当就只剩下31磅3比恩3便士，相信很快就能跌破30磅的大关。 可是考虑到之后的问题，灵药材料，超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五章 风声鹤唳的医学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可恶的大使 苏格跟在米斯顿葛身后，努力让自己走得自然一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走在这个已经有些熟悉的医学院里，浑身不自在。 虽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视野变得不再那么清晰，但是他总觉得周围有一道道的目光，仿佛利箭一样，准确的向自己飞射而来。 苏格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伸手将头上的帽子压得更低一点。 这种感觉，就如同一只绵羊落入了凶猛的虎群，必须时刻提防着四周的危险。 阿金斯走在前面，一双眼睛四处扫荡，嘴中不时发出几声评价......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六章 可恶的大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阿金斯·罗兹齐 利用“盗窃者”的身体能力，苏格穿越了层层的人群，来到包围圈的内侧。 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正蹲在地上轻声抽泣的女生，还有两个不是学生模样的成年人。 为首一人，有着仿佛雕塑一般的面孔，一张大方脸上棱角分明，在整张脸的中间，还有莫格里恩人独有的象征——大鼻子。 后面一个仿佛侍卫般的人，则很普通，五官也没有什么特点，但是令苏格觉得诡异的是，这个人脸上没有毛发。 无论是睫毛，眉毛，或是胡须头发，在这个人脸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七章 阿金斯·罗兹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冲动的后果 繁茂的枝叶从头顶飞速掠过，苏格抬起头，发现从枝叶的缝隙之中，可以隐约看到满天的星辰。 “别跑了，没追上来。” 苏格追上阿金斯，开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一会儿，米斯顿葛也追了上来。 苏格四下打量着，发现周围是一片非常茂密的树林，静谧的月光下，只有虫鸣的声响。 “这里是哪儿啊？”阿金斯一手抹着头上的汗珠，问道。 “你先开始跑的，你问我？” “我先开始跑的是不错，但也不代表我认识路啊。” “这里是塔玛利亚公园，”米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八章 冲动的后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九章 教会的调查委托 希娜的话，让三人如坠冰窖。 阿金斯努力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但是整张脸都在微微颤抖，米斯顿葛则睁大了双眼，直直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格有些惊讶，说实话，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传播得这么快，但是稍微思考一下，他就明白了。 从他们三个逃跑开始，到塔玛利亚公园，再到协会，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医学院与中央区只隔着一条河，两个小时的人员流动，足够传达和散播很多事情。 何况还是大使被打这样重磅的消息。 “所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九章 教会的调查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 脱缰的野马 苏格看向阿金斯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总想上去狠狠地打一拳。 “所以说，你还是先回去吧，如果这件事有了进展，我会去通知你的。” “去哪里通知我，阅读者教堂吗？” “不然呢？你还想藏在哪里？”苏格劝说道，“你看，这份资料也只是记录了恩瑰泽的个人信息，至于别的事情，都是需要调查才能知道的，你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那，这个恩瑰泽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被天空教会盯上的呢？起码也要有点目标吧？” 苏格连忙翻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章 脱缰的野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南区 费伦皇家医学院。 阿金斯独自一人回到这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起初他还有些担心，毕竟下午的事情确实制造了不小的轰动，经过几个小时的传播之后，西二区附近的人很可能都知道了，而这样，会给他的调查带来阻力。 其实阿金斯压根没觉得这件事，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影响，因为是那个大使先动的手，如果真的要问证据，知识教会有好几件超凡武器都可以帮忙还原事发过程。 所以只要是那个大使真的骚扰过女学生，那所有的一切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一章 南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解救阿金斯 米斯顿葛跟在苏格后面跑着，疑惑道： “苏格，你确定是这边吗？再往前走，可就是贫民区了。” “没错，之前我在那家伙身上做过标记，能感应到，就是在这个方向。” 苏格一边跑一边问道：“贫民区有什么危险吗？” “很乱，那里就像一个迷宫，不熟悉的人一旦进去，至少也要几个小时才能出来，而且……” “那边的人也很乱，听同学说，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儿童的走失案件，但是至今没有解决。” “哦，是吗？” 苏格抬抬眉毛，正要说什么，忽然......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二章 解救阿金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黑影 六个人…… 苏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小队，心中开始思考对策。 从服装上来看，毫无疑问，这些人与躺在地上的男人出自同一个地方，但是具体的情况，还要再看看才能知道。 苏格正想着，有意无意地抬头，发现面前的人正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 坏了。 苏格心说不好，刚刚的战斗太仓促，而且因为与阿金斯交流情报的原因，没能在第一时间处理脚下的男人，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的六人小队已经赶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认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三章 黑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联系 下水道中的结构，远比苏格所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曲折扭转，昏暗不见天日。 跟着那个身份不明的黑影一路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三人才终于在一个漏下星光的下水道口停下脚步。 没有人说话，被追逐的紧迫感，仍旧让所有人保持着警惕，在确认无误之后，几人沿着嵌在墙壁中的铁梯，重回地面上。 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几人精神一振，借着漫天的星光，苏格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就是知识教会的阅读者教堂。 这是……跑回来了？还是摆脱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四章 联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令人惊讶的推想 苏格的话，让米斯顿葛与阿金斯感到了震惊，一时间，三人再次沉默下去。 如果苏格猜的没错，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 来自莫格里恩联合众国的大使，恩瑰泽，利用职位和权力的便利，将在费伦抓获的这些人，利用特殊的手段运去莫格里恩。 虽然不知道这这个环节中有没有莫格里恩的授权，但是这种现象，已经确实构成了犯罪。 即使是恩瑰泽在费伦拥有的特许权，也不能庇佑其继续安全地活下去。 至于天空教会，恐怕就是发现了某些线索，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五章 令人惊讶的推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求助 “你不是喜欢女孩子吗？”苏格道。 “你这是问的什么问题，我不喜欢女的，难道喜欢男的？”阿金斯不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你刚刚看到维拉蒂的时候，怎么没有表现出那种……嗯，渴望。”苏格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 “嗯，其实还好，”阿金斯说，“我喜欢看，而且是看女人，不是女孩儿。” 说着，阿金斯双手托在胸前，比了一个饱满的样子，“比较丰满的那种。” 苏格有些无语，不过想想，好像确实就是像阿金斯说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六章 求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各自返回 阿金斯一路往南，再次回到阅读者教堂。 “呼，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阿金斯在教堂门口徘徊了一阵儿，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惩罚的准备，但是进到教堂里面，却非常意外地发现，克里丁主教并不在这里。 这让阿金斯有些惊讶。 虽然他与克里丁主教只有过几天的接触，可是他在来费伦之前，从教父那里听过有关克里丁的事情。 他知道，这位阅读者教堂的主教，是一位一丝不苟的人，任何知识教会的教徒，但凡是功课上的学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七章 各自返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克里丁的疑惑 苏格盯着前方的模糊人影，右手放在后腰的匕首上，一动不动。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无论是刚刚的硬币占卜结果，还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都可以让他断定，面前的这个，是敌人。 一滴冷汗，沿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苏格观察着对方。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现的，那种从半空中突然显形的能力，几乎没有任何灵性波动，非常诡异。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硬币的提醒，他肯定会因为对方的突然出现，而露出破绽，在这样的情况下，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八章 克里丁的疑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好奇心旺盛的克里丁 思前想后，苏格鼓起勇气，说道： “我只是听到了很奇怪的呓语，所以才追寻着声音的来源，去到了女生宿舍，具体的能不能与恶魔交流，我也不是很清楚。” 苏格说完，暗自给自己聪明机智赞叹了一声。 他的回答，其实十分巧妙。 既回避了克里丁问话的重点，也将问题的中心，转移到事情发生的本身。 事实上，他当时确实也只是听到了呓语，无法证实那就是恶魔的语言，而且，他也从没有跟恶魔交流过的经历，他所经历的，只是存留下来的恶魔之语......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九章 好奇心旺盛的克里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打短工 “……哈哈哈哈哈，我还活着……” “……塔布里斯那条笨蜥蜴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我竟然会活着，当然，谁能想到呢，这件事真的成功了，这简直就是神迹……” “……可是我，现在是谁呢？我还是之前的我吗？还是说，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与之前的我相同的躯体，而填充在里面的灵魂，早已被不知名的存在占据了？” “……这令我感到头痛，让我回想起长角的时候，那种从头壳内部向外钻出的撕裂感，痛苦，却让我感到舒畅……” 接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章 打短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询问异常 苏格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拥挤而狭窄的房间。 “这是哪里？”苏格坐起来，看了看身上的薄毯，转头打量着四周，“对了，是阅读者教堂，记得最后的画面，是克里丁主教邀请我过来帮忙的场景，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苏格顺着一旁的小门弯腰出去，结果正面撞上了克里丁。 此时克里丁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看上去，一整晚都没有移动的样子。 “早、早上好，克里丁主教，”苏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很抱歉，之前我睡着了。” “无所谓......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一章 询问异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困境 堤丰领命，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跪下来，郑重地说道： “主人，在这里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告诉外交总长。” “为什么要告诉那个女人？”恩瑰泽眯起眼睛，“你觉着，这有必要吗？” “如果你害怕，害怕我们的计划会失败，那就回莫格里恩，找一个勇敢的家伙来代替你的位置。” “如果你害怕那几个小家伙会捣乱，那就在事情变得严重之前，解决掉他们。” “况且，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与费伦的某些高层做的私下交易，并不涉及莫......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二章 困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雇佣 就在苏格一筹莫展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希娜，忽然开口说道： “这种情况，其实还有一种解决的办法。” 众人扭头，齐齐看向希娜。 “你们所说的这种情况，对于生活在费伦的贵族来说，并不是一个稀罕的事情，所以，也有相应的对策。” “什么对策？”苏格急切道。 “找一个保镖。” 希娜伸出一根手指，“就像你们说的，既然对方敢于找上门来，却被阅读者教堂的克里丁主教吓退，也就是说，只要雇佣一个具有实力的保镖，就可以解决你们的问题。......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三章 雇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打开思路 “雇佣的……委托？” 老亨利跟着重复了一遍，目光一转，掠过苏格二人的肩膀，向后方看去。 苏格与阿金斯对视一眼，慢慢转动腰肢，循着老亨利的目光看去。 虽然已经临近中午，不过可能是因为费伦的生活习惯与约克不同，所以在酒吧里并没有多少人。 此时的猎人酒吧中，除了坐在吧台前的苏格二人与老亨利，就只有一个男人，独自坐在后方的角落里，对着一瓶深红如血的萨里厄葡萄酒，自斟自饮。 男人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将衣服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四章 打开思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有关月亮 “心灵和精神？”米斯顿葛疑惑道。 “是的，如果你有晋升的打算，那么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两个词的含义。”梅欧路点点头，“如果今天晚上的天气足够好，那么，我们就在今天晚上晋升。” “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些，有关‘月亮’的知识。” “小米斯，关于‘月亮’，你都知道多少？” “只有您之前告诉我的那些。” “这样啊，那我就从‘月亮’的最初开始讲起。” 梅欧路顿了顿，回忆道： “在最初的时候，也就是创世神陨落之后，有九大......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五章 有关月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第六皇子 费伦，西三区，第一街道73号。 贤者俱乐部。 费伦的俱乐部很多，根据使用和种类，分成几个不同的团体。 这里是少有的主要针对皇室成员和贵族的俱乐部，因此，入会的费用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当然，这也是为了筛选掉那些身份低下的人。 与高昂的会费所对应的，是这里体贴入微的细致服务。 贤者俱乐部的占地面积非常大，有用于消遣的棋.牌室，全天候自助服务餐厅，马术场，甚至是枪械的练习场。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用于休息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六章 第六皇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皇子的野望 “……大概就是这样，皇室直属的权力之中，只有约克市的前警察长尼奥，因为在异变中没有起到应该做出的表率和指挥工作，给约克的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所以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惩罚。” “目前，应该在费伦的某个区的下属警察署任职。” “而约克的异变问题，至今没有调查出幕后的真正原因。已经知道的是，郊外西北方的希特莱斯古堡，佛埃尔公馆，和碧蓝广场，三处地点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异变。” “三处地点中，规模最大，影响范围最广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七章 皇子的野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地下交流会 昂都听过苏格的想法之后，瞠目结舌地道：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你是说，想去找一个刺客，然后先下手为强，找出那个想要刺杀你的刺客？” “这不是我的想法，这是阿金斯的想法，但是我觉得，他说的有一部分道理。”苏格坦然地承认了。 “哪一部分有道理？” “主动出击的那一部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被动下去，主动地展开调查，或者可以牵制对方的行动，让他们产生畏惧，不敢对我们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呢？”......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八章 地下交流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意外收获 苏格说完之后，发现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自己这边。 主持会议的中年人看向苏格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说道： “发表任务类的委托，这倒是很少见，那请您说一下，这个想找保镖的委托，具体都有什么要求？” 苏格思考片刻，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这样的，最近我遇到了一个麻烦，有一个令人头痛的人总是徘徊在我身边，让我感到非常烦恼，所以我想找到一位至少有位阶七的超凡者，能够在我身边保护我三天，在对方出现的时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九章 意外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衰竭圣杯 苏格从地下返回，简单整理了一下，将黑袍与面具交还老亨利之后，离开猎人酒吧。 在地下的时候，苏格没有办法确认时间时间，直到从背后那个喧闹的世界走出来后，才发现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脚步没有停留，苏格来到之前昂都和阿金斯等待的地方，没有多说，带着二人直接离去。 三人没有返回协会，却在东二区的街道之中四处流转，最后，在一处人迹稀少的地方，苏格才停下脚步，将在地下交流会中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的复述了出来。 “所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章 衰竭圣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接受委托的人 苏格跟在后面，再次返回猎人酒吧，并在老亨利的指引下，来到地下一层的包厢中。 苏格对这间包厢其实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他第一次过来这里，就是在这个房间中见到的琴。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打开门之后，他就看到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如他上次过来的时候。 “很久不见，琴小姐。”苏格礼貌地打着招呼。 “很久不见。”琴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所以，是哪位赏金猎人，想要接受我的委托呢？” “就是我。”琴回答道。 没有留给苏格任......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一章 接受委托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歌唱家 米斯顿葛跟在梅欧路的身后来到屋顶，在一片皎洁的月光中停下脚步。 “就在这里吗？在这里开始晋升的仪式吗？梅欧路女士？”米斯顿葛问道。 “当然，你是月亮领域的超凡者，在这样被月光笼罩的环境下，可以帮助你提高灵药的融合程度，也可以加深你的感悟，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帮助你在刚刚服食完灵药的时候，束缚那些溢出的灵性。” “现在……”梅欧路从身后摸出一支透明的碗状器皿，放在地上，来到米斯顿葛面前，说道： “现在把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二章 歌唱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梦 第二天。 苏格带着阿金斯和米斯顿葛，三人一起来到猎人酒吧。 找到琴并且进行简单的讨论后，苏格瞪着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低声问道： “琴小姐，您刚刚说的，不会是认真的吧？” “有什么问题吗？”琴一脸认真地问道。 “没有，可是，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这个计划，确实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我们才会将地点选在这个地方，在这里，晚上几乎没有任何人会过来，而且关于我的能力的问题，在我战斗的时候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琴......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三章 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噩梦 “是噩梦吗？”恩瑰泽擦着汗水，喃喃道。 如果是梦，也太真实吧。 恩瑰泽忘不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那种被火焰灼烧的感觉。 那种血肉被烧成灰烬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让他仅仅是回想起来，就感到无比的痛苦。 “可是，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难道是命运的预测吗？还是说，是这个食人魔血藤，给我带来的危险预知呢？” 恩瑰泽不知道，他现在脑中一片混乱。 他看着窗外的皎洁月光，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是这样的平静和正常，刚才发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四章 噩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陷阱 等到夜晚的课程结束，苏格带着米斯顿葛与阿金斯二人，先在医学院中简单转了转，接着调转方向，去向南边的塔玛利亚公园。 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一轮圆月早已爬上树梢，对着大地洒下银白色的光辉。 此时的塔玛利亚公园之中，没有丝毫的喧闹，四处传来昆虫鸣叫的声音，如同一场盛大的交响乐，伴随着夜间的微风吹拂，似乎所有的忧虑和烦躁都消失了。 在这里，可以享受到白日里所不能拥有的片刻的安宁。 可是在这样美好的环境......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五章 陷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刺穿 堤丰看着琴，手腕拧转，将短剑反握，低声道： “异种领域的超凡者？至少位阶八的变形者？” 堤丰说完直接奔跑起来，利用吸引琴注意力的瞬间，在月光下拖出长串的残影，最后调转方向，从琴背后的死角发出致命攻击。 噗的一声轻响。 短剑仿佛刺入了什么，但是并没有带出鲜血，堤丰定睛一看，发现在琴的后背上，正缓缓出现一团透明的黏液，就是这些透明的黏液，将他手中的短剑抵挡住了。 一击不成，堤丰迅速撤离。 短剑回收，上面却依然残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六章 刺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掌中之眼 塔玛利亚公园深处。 琴将所有的黏液，丝网和白霜清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灵性残留之后，来到苏格面前。 “衣服，明天来猎人酒吧取走。” 苏格愣了片刻，连忙点头。 此刻，他身上正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是医学院中学生们人手一件的衣服。 之前在琴提出这个“替身”的建议后，苏格是不同意的，因为他无法确定这个刺客的真实能力，而琴只是一个他临时雇佣的保镖，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让琴替自己送命，苏格是无法接受的。 但是令他意外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七章 掌中之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大使遇害的消息 第二天，苏格来到互助者协会，坐在希娜面前，与昂都一起展开分析。 “所以说，你们最后还是把那个刺客给杀死了，而不是像预计的那样，把对方打晕绑过来，然后询问出背后的真实身份？”昂都问道。 “是这样的，”苏格说道，眉宇间有些愁容，“本来是打算将那个刺客绑过来，并以此威胁背后的势力的。但是，那个琴小姐似乎对于贩卖人口的背后势力，有着特殊的愤怒。” “所以在我意识到的时候，那个刺客就已经被杀死了。” “而且事后的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八章 大使遇害的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开始搞钱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贡献，但是教会还是很慷慨地给出了700磅的委托酬劳，这令苏格十分意外。 将其中的100磅交给希娜，用作对于协会的资金备用后，苏格留下了剩余的600磅。 对于苏格去猎人酒吧委托的事情，希娜是知道的，所以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破天荒地对苏格露出了一丝微笑。 苏格感到了一丝安慰，并开始为今后的行动做着计划。 如今，他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一共91磅3比恩3便士，其中有50磅留在塞林的家里，有10......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九章 开始搞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贤者俱乐部 下午，按照委托给出的情报，苏格独自一人来到西三区，来到这个几乎位于费伦市区边缘的贤者俱乐部。 对于这个俱乐部的名字，苏格其实有着很大疑问。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地方，才能用“贤者”这两个字来命名呢。 是有关超凡的因素存在吗？还是说，在这里出入的人，都有着类似于“贤者”那样的风度？总不能跟贤者时间有关系吧？ 想到这里，苏格笑了笑，并对自己发散性的思维，表示赞赏。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很快，一条长长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章 贤者俱乐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调查安妮 似乎是注意到了苏格的视线，卡里特转过来，用两道锋利如手术刀般的目光看向苏格，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真是敏锐啊……苏格想着，说道： “并没有，只是我曾经在某个地方听说过您的名字，现在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本人，一时间，有些惊讶。” “只是一些虚名而已。”卡里特看着苏格，转头望向身旁的潘德利，说道，“这年轻人你还没有介绍过，刚听你说的互助者协会，现在你们律师事务所旁的那家互助者协会吗？” “有吗？我没有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一章 调查安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拜访欧德修凡特 虽然说没有调查到有关安妮的事情，但是苏格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并没有多少沮丧。 只不过考虑到之后必须再来贤者俱乐部的问题，苏格觉得有些发愁。 因为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金钱，而获取金钱，只能通过委托，可委托的过程，又必须耗费金钱。 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这让苏格感到无奈。 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苏格只能把贤者俱乐部放在一边，对阿金斯说道： “那，就这样，我还有别的事情，再见。” “你要去哪儿？我说不定也能帮上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二章 拜访欧德修凡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预支的报酬 “咳咳，抱歉，欧德修凡特先生，我有些失态了。” 苏格整理好情绪后，发现四周的气氛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没事，我年纪很大了，见过很多事情，好的，坏的，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多，在我看来，这并不算什么。” “倒不如说，其实，我觉得很好，就像你刚刚这样，心中有所念想，对于一个真实的活着的人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欧德修凡特笑着，像一个慈祥的祖辈，在开导着经历困惑的年轻人。 “还有，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你完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三章 预支的报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预料外的进展 苏格跟在老亨利身后，向东二区的猎人酒吧走着。 “那个，亨利先生……” “我知道您要问什么，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这次的交流会非常突然，看样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老亨利头也不回地道。 “猎人酒吧，我是说，在猎人酒吧进行的这个地下超凡者交流会，竟然会主动联系我们这些参与者吗？” 苏格用再普通不过的语气说着，但是话中却藏着一份充满敌意的寒冷。 如果按照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个举办交流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四章 预料外的进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萨尔高纳斯 听到苏格从角落里传出的声音，主持人回过头，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记得你的声音，你是之前那个发布委托的家伙。” “你还活着？从费伦的某个上位者手中，活了下来？还是说，只是因为时间的短暂，对方并没有对你出手？” 主持人的声音中带着惊讶，令所有的参与者都不禁转过头，看向苏格的方向。 苏格其实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而且还是在这么尴尬的环境中。 他思考了片刻，决定用一个模糊的回答去敷衍对方，说道： “实际上，对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五章 萨尔高纳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寒冰融化 周日，早上七点。 苏格简单洗漱之后，来到餐桌前，看向面无表情的琴，心情十分复杂。 就在几十分钟前，他从宿醉中清醒过来，顶着刀绞般的头痛睁开眼，却发现琴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清早起床就能看到美人，当然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可是苏格看着琴那张平静的脸，昨晚发生的种种忽然涌上心头，顿时感觉无比尴尬。 说实话，他已经记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喝多了之后，就开始回想起塞林的事情，之后可能唠叨了一阵，再后......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六章 寒冰融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命运的传承 费伦，中央区，行政区，三号。 互助者协会。 “……所以，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苏格看着昂都的眼睛，解释道。 “嗯，连环杀人事件，当时在约克可是让我们相当头痛的，不过现在我们知道了对方的情报，一切都会好很多。” “您也觉得这件事跟葛比翁有关系，是吗？”苏格追问道。 “说实话，不太敢确定，毕竟费伦太大了，什么样子的人都有，而且这一次的情报中，不是还有恶魔领域的因素存在吗？那个葛比翁，我们已经知道是异种领域的超凡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七章 命运的传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库特的上门委托 带着新鲜的奶油蛋糕，苏格回到协会，开始准备欢迎新成员的晚餐，可是知道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任何人过来。 “会不会是迷路了？”苏格坐在桌前，问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蛋糕的希娜。 “或许……” “毕竟费伦这么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没有搞懂这里的地址，”苏格说，“不然我们先开动吧，反正对方应该也不知道我们准备了晚饭，欢迎仪式等之后补上就好。” 说着，也不顾希娜的反对，苏格伸手去切了一块蛋糕，放在希娜面前。 虽然说这块......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八章 库特的上门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神秘的同行者 幽暗的走廊中一片死寂。 苏格轻轻推开门，原本封闭的环境被打破，空气开始流通，一阵几乎肉眼可见的灰色烟雾拂过苏格的身体，向外面飘去。 苏格等待了片刻，直到大楼中的灰色烟雾逐渐消散，才迈动脚步向里面走去。 靠着灵性的感应，苏格可以确定，刚刚飘散而去的灰色烟雾只是某种陈年的物质，并不是带有超凡因素的东西，一颗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些。 两边都是紧闭的门窗，从堆积的灰尘来看，确实已经被弃用了很长的时间，苏格根据地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九章 神秘的同行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荒废墓园 漆黑的隧道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亮起星光破碎的光芒，就在这点光芒的照耀下，苏格和女孩向前摸索着。 “你叫什么名字？” “蒂娅。” “从哪里来？” “西边。” “来这里做什么？” “追随命运的指引。” 苏格一阵无语。 一番询问之后，他除了知道女孩的名字叫作蒂娅，其余的一概不知，考虑到对方是一位超凡者的可能性，苏格没有冲动，而是跟在对方的身后，慢慢向下走去。 隧道狭长，看上去似乎没有尽头，经过了最初向下的倾斜坡道，方向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章 荒废墓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墓穴之下 苏格与蒂娅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脸上，都出现了同样的凝重表情。 手中速度加快，苏格将闪鳞蛇那对漆黑的獠牙弄下来，做好灵性封印，就准备过去查看。 “那个不要了吗？”蒂娅问道。 “什么？” “四脚鬼脸蜘蛛，那个鬼脸图案上的长毛，也是有超凡灵性的材料。” 苏格沉默了片刻，还是小步跑过去，从被钉在地上的那个蜘蛛身上取走长毛之后，再度返回。 两个毫不相识的人，在经过了一次简单的战斗后，开始产生初步的默契。 苏格小心翼翼地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一章 墓穴之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遗迹 没等苏格发表意见，蒂娅就从苏格的手中接过火把，顺着墙壁边缘的石缝，一路攀爬下去。 没有了光源，四周一下子黑暗起来，无尽的黑暗仿佛雾气一样迫近，让苏格不得不跟上蒂娅的脚步。 这家伙都不知道什么叫作谨慎吗？每次也不商量和讨论，就自己擅自行动了……苏格看着下方的光亮，心中无奈。 不过这件事，确实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他本可以在医学院的时候就打道回府，但是出于一种奇怪的灵感，让他选择了和蒂娅一同探索。 谁知道等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二章 遗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冤魂？恶灵？ 一路回到废弃的墓园中，苏格才从呓语的影响中恢复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刚刚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冤魂，或者恶灵，总之是类似的存在，对于非死亡领域的我们来说，没有值得深入探讨的必要。”蒂娅轻声说着。 “冤魂？恶灵？为什么在这样的地方，会有冤魂和恶灵存在？” “不知道，可能是追随着遗迹的气息而来，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但是无论怎样，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具有威胁的存在。” 蒂娅说完，就开始掏出各种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三章 冤魂？恶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精打细算 利用休息的时间，苏格将昨晚的战利品都拿了出来，简单地梳理了一下。 一对闪鳞蛇的漆黑獠牙，如同一对锋利的匕首，弯曲的弧线上，呈现出一股逼人的压迫力。 不过这对尖牙比较小，按照蒂娅的说法，这还是一条不成熟的闪鳞蛇，所以苏格不知道，里面是否有足够的超凡灵性。 “当然足够，”昂都说，“超凡材料又不像食物，并不是以量来决定的，只要是完整的，无论大小，都含有同样的超凡灵性。” “只不过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会区分是否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四章 精打细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即将抵达的总长 费伦，西一区，外交大使馆。 在原本属于莫格里恩联合众国外交大使的房间，此刻正面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格里芬王国的第十皇子，黎叶多尼希?帕莱斯，另一个，则是他的哥哥，格里芬王国的第三皇子，戈德里克?帕莱斯。 与黎叶多尼希清秀柔弱的外表不同，戈德里克有着传统格里芬人的特征。 眼眶深邃，眉宇修长，鼻梁挺拔，却也不显得突兀，嘴唇丰润，却也不显得喧宾夺主。 这位第三顺位的皇子，从面容来讲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丰神俊朗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五章 即将抵达的总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被干扰的调查 从欧德修凡特的庄园离开，苏格没有停留，直接来到西三区边缘的贤者俱乐部。 库特那边的委托，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只需要等待昂都检验，确认不会继续对医学院中的学生产生影响，就可以去找库特领取报酬。 考虑到单单是库特的委托，还远远不够补上在琴那边的欠款，苏格只能马不停蹄地过来，看看今天是否有合适的机会进入贤者俱乐部，以便调查安妮的事情。 只是看守的门卫，再一次拒绝了他，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是苏格还是觉得......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六章 被干扰的调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真正的委托人？ 贤者俱乐部，一间休息室内。 米歇尔全身放松，躺在一张躺椅上，呼吸均匀。 “您这样是骗不了我的，”苏格说道，“不要装出睡眠的呼吸，而是要真正地入睡。” 米歇尔猛然睁开眼睛，“可是我不敢睡觉。” “不敢？”苏格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不敢睡觉，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冒昧地问一下，您有自虐倾向吗？去看过心理医生了吗？” 苏格原本打算用说笑的方式来让米歇尔放松，但是他发现，米歇尔听到他的笑话之后，更加紧张了。 苏格叹了口气......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七章 真正的委托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体贴入微的主教 直到傍晚，也没有看到安妮再次出现，苏格与米歇尔等人分别后，离开贤者俱乐部，一边向协会的方向走着，一边思考。 在卡里特与米歇尔夫人走后，苏格向米歇尔隐晦地打听了一下，发现米歇尔夫妇之间，感情其实相当不错。 米歇尔爱着自己的夫人，并且一心一意，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隐瞒病情的事情。 而且米歇尔对于安妮，自始至终都只是认识而已，甚至没有多说几句话，从米歇尔谈论这件事的表情来看，苏格认为，米歇尔没有撒谎。 从米歇尔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八章 体贴入微的主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知识”先生 响应着隐星的召唤，苏格将自身的灵性蔓延过去。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是那张亘古不变的圆桌，圆桌的上方，正有清冷的微蓝色光芒落下。 除此之外，就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一道又一道的荧光出现在圆桌周围，苏格连忙带好面具，端坐在高背椅上，等待着其他成员的到来。 片刻之后，窸窣的声音响起，苏格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圈，发现这次过来的，有“混乱”，“月亮”，“皇帝”，“海洋”的昆汀，还有“知识”。 嗯，“混乱”“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九章 “知识”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关于雕像 卖出去了？ 苏格第一反应是惊讶，不过惊讶之后，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多在意，也不后悔没有早早预定下来。 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手头的资金不够，不然他确实是有打算购入那个火精灵的护身符。 “那只能说，是命运让我们擦肩而过。”苏格压低了声音，对“月亮”说道。 苏格的态度让“月亮”松了口气，很明显地，整个人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苏格思考了片刻，对“知识”问道： “如果我想入手一件超凡武器，或者说，订做一件超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章 关于雕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神使之战 “第五纪末尾的神使之战？” “是的。” “皇帝”看向“月亮”的方向，说道： “就像‘月亮’女士刚才所说的那样，在北大陆东部的这片土地上，曾经十分混乱，后来被凯莫斯家族统一，才有了后来的凯莫斯帝国。” “之后，凯莫斯二世以无数的人力和物力为基础，建立大地巨人神教会，并开始在北大陆传教。”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当时的凯莫斯二世身边，聚拢了六位高位阶强者，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也是曾经追随凯莫斯二世的脚步，征服这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一章 神使之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新同事 几个人坐在桌前，互相看看，眼神之中，都充满了疑问。 坐在苏格面前的，就是曾经与他一起探索废弃墓园地下遗迹的蒂娅。 按照交接的手续文件来看，蒂娅就是他们正在等待的，原本应该在前天晚上过来报道的新成员。 捋顺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疑惑起来。 “蒂娅……对吗？”昂都翻着一份文件，轻声问道，“按照着上面所说的，你是从莫格里恩联合众国过来的，这我可以理解，但是原本的报到日期，应该是前天晚上，没有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二章 新同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一次美丽的相遇 贤者俱乐部。 苏格带着蒂娅躲在一旁，指了指守在门口的门卫，说道：“那家伙是门卫，会检查所有出入客人的身份，如果我们要进去，第一个难关，就是解决他的问题。” “意思是，解决掉他？”蒂娅歪着头问。 “不是，”苏格一脸无奈道，“基本的常识啊喂，这可是在人类社会。” “我说的解决，是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溜进去，本来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或许还可以等待认识的人把我带进去，不过这个办法现在行不通了。” “你原来都是用这种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三章 一次美丽的相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身临其境的体验 苏格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蒂娅玩水。 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马车行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片刻的愣神之后，苏格震惊地看向蒂娅，却发现这个神叨叨的女孩依然在全神贯注地玩水，丝毫没有躲藏的意思。 真是个神棍啊……苏格在心中感慨一句，连忙拉着蒂娅去到一边的花园中藏好。 马车很快驶来，缓缓停下。 一个身穿诱惑女仆装的女孩走下来，正是安妮。 跟在安妮后面下车的，是一个看上去有点年纪的男人，身上穿了一件普通的宽松休闲......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四章 身临其境的体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委托顺利完成 苏格带着蒂娅来到楼下，看到安妮正站在马车前面，跟克里普特伯爵做着分开的道别。 “你有什么办法？”蒂娅学着苏格的样子，伸长了脖子看着。 “按照你所说的，安妮身上，应该会有克里普特伯爵的随身物品，如果能弄到手，就算是有了足够的证据。” “可是你要怎么弄到手，在他们还有意识的情况下，一定会对身上的物品保持着足够的注意力。” “放心吧，我有办法，涉及到物品的空间转移领域，我可是专业的。”苏格对蒂娅露出一个微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五章 委托顺利完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伯爵夫人 一个小型的欢迎会，庆祝互助者协会的新成员蒂娅加入，虽然没有去外面的餐厅，但蒂娅精湛的手艺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不过苏格总觉得怪怪的，给蒂娅举办的欢迎会，还让蒂娅自己主厨，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很奇怪。 好在当事人没有什么意见，而且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交流，蒂娅与希娜的关系融洽了许多，这让苏格与昂都，都安心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 苏格收拾好东西，等待着米歇尔夫人的到来，可是门铃声响后，进来的却是库特。 库特一进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六章 伯爵夫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新的一面 “没有错，这部分就是你的。”希娜说完，又将一叠差不多的钞票递到蒂娅面前，“这是你的部分。” 苏格飞快地点数了一遍，说道：“600磅，这可已经差不多是整个委托报酬的三分之一了，我可不记得，在协会中还有这样的分配方式。” 听到苏格的话，蒂娅也将原本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正常来说是不错，但是这次的委托很特别，不是吗？” 希娜给两人解释道：“首先，当时在委托的时候，那位女士并没有支付预付款，这与当时我们的人员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七章 新的一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口碑 费伦，东一区，鹰眼情报局。 萨尔高纳斯坐在一间审讯室中央，心情复杂。 “你在紧张什么？”尼恩佐坐在萨尔高纳斯的对面，“我们这次见面，只是简单地进行情报交换，用不着这样紧张吧？” “跟内容无关，是审讯室的问题，可以的话，希望下次你能换个地方，在这里，让我总有一种被困在笼子中的飞鸟的感觉。”萨尔高纳斯回答道。 “忍耐一下吧，你也知道，这里可以用作接待的地方，只有审讯室了，或者你愿意去下面的单人监狱？” “那还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八章 口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情报交流 “这件事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我想，在这里的所有人，对于自己生命的重视程度，一定排在第一位的。” 角落里一个女性的声音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们能重视一下我所说的委托，一个新鲜而完整的树人根茎，相信我，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报酬。”矮小黑袍人说道。 “是什么报酬？”苏格突然开口，“只是好奇，但是您说出来，可以让我们更加有动力，不是吗？” 听过苏格的话，其余的黑袍人纷纷点头。 “一份灵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九章 情报交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苏格的异常 从地下返回，苏格本想与琴道别一声，但是在乱哄哄的酒吧之中，他没有找到琴的身影，只能暂时作罢，跟老亨利道别之后，离开猎人酒吧。 他在最后对萨尔高纳斯的说的那几句话中，其实没有格外的深意，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一个事情。 之前在“世界”会议上，他从“月亮”女士那里得知了火精灵护身符被卖出去的消息，而拥有同样名称的超凡武器，在这个地下交流会上，他也听过。 如果有一种可能，他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得知的超凡武器是同......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章 苏格的异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计划商讨 “连环杀手，葛比翁和格拉奇？” 米斯顿葛惊疑一声，“这个我知道，今天我看到了有警察在张贴通缉单，上面就是这两个名字，而且库特教授也提醒过我们，让我们在最近一段时间，注意安全。” “所以说，这两个人，就是当时你在约克遇到的那两个人吗？” “对，这个葛比翁，有可能就是最近发生在费伦的一系列杀人事件的幕后黑手，但是为什么案发现场有恶魔的痕迹残留，这一点我还是搞不懂。” “他是异种领域的超凡者，位阶……说实话，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一章 计划商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我有安全感 费伦某处。 格拉奇拿着一份通缉单，来到柯西面前。 “呵呵呵，”柯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看过去，嘴中发出细不可闻的笑声，“这些家伙，还真是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格拉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 “你无须害怕，”柯西道，“虽然上面通缉的是你，但是只要你在这里，就是在父神的庇护之下，全知全能的父神，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明白了，”格拉奇稍微放松一点，“那，又是哪里让你感到奇怪了？” “之前的莫格里恩......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二章 我有安全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疯狂的双面人 费伦南区。 葛比翁看着面前倒下的人，伸出手在对方鲜血横流的脖颈出蘸了蘸，放进嘴里回味着。 “呸。”葛比翁随意吐在地上，脸上一副恶心的表情。 “一个男人，下一个，就该是女人了，不过在这片区域，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动手的猎物，嗯，可是又不能去别的区域。” 说着，葛比翁将一张通缉单掏出来，仔细看着上面描绘的画像，嘴角慢慢勾起来。 “这就是我啊，不过，你们确定，我只有这个样子吗？” 说着，葛比翁重新蹲下来，伸手按在已经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三章 疯狂的双面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父神在上 许诺能力范围内的任何一件事情？ 苏格听到矮小黑袍人的话，暗暗点头。 之前他一直采取保守的等待态度，就是在赌对方的急躁，急躁得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来源，而追加报酬。 现在，矮小黑袍人的发言，验证了他的猜测，苏格在窃喜的同时，开始做着计划，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去克里丁那里将材料兑换出来。 想到这里，苏格突然又产生一个疑问。 他不知道该不该在现在接受这个委托。 如果现在接受，很可能会引起其他参与者的反应，甚至可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四章 父神在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斯齐亚家的委托 苏格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琴的身影，最后只能离开猎人酒吧，回到协会与大家碰头。 这次的交易会因为省略了许多环节，所以进行得十分顺利，离开猎人酒吧的时候，整个一层的客人，还在进行着热闹的狂欢。 七点三十分左右，苏格回到互助者协会，发现米斯顿葛已经过来了，正跟蒂娅坐在桌前玩着纸牌游戏，看上去就像两个小孩子，气氛十分和谐。 苏格迅速地将地下交流会上的情形报告给希娜，这才感觉有种任务完成的轻松。 “看起来，秩序教会那......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五章 斯齐亚家的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贵族之女 费伦，郊外，斯齐亚家族的庄园。 皎洁的月光洒下，仿佛给庄园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此时庄园里唯一发出光亮的房间里，正站着四个人。 “奥尔森，一会儿你一定要藏起来，知道吗？因为马上就有人要过来了，到时候，很可能会发生危险的事情。” 维拉蒂努力做出一副吓人的表情，但是从那张微微带点婴儿肥的脸上，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半点可怕的样子。 “你不要说了，维拉蒂，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你放心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六章 贵族之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月夜梦行症 一行五人，躲在屋内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奇怪影子的出现。 阿金斯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坐了没有五分钟，就忍不住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就这样等着吗？” “不然？”苏格没好气儿地反问一句，“你还是安静一点吧，不然即便那些奇怪的影子出现，都会被你吓回去。” 阿金斯无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地坐下，双手抱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苏格叹了口气，看向维拉蒂的方向，发现这个出身贵族的小女孩正贴在蒂娅身边，抱着蒂娅的一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七章 月夜梦行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好的歌唱家 歌声不知在何时结束了，苏格几人却依然在出神，看上去，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阵优美的歌声中，久久不能自拔。 片刻之后，四人再度返回，只看到那几个仆人样子的家伙，已经齐齐倒在地上，正在发出响亮的鼾声。 “这是不是就说明，问题已经解决了？”阿金斯突然问了句。 “是的，他们脑海中残留的精神印记已经被清除，哪怕之后再次被这样的月光照耀，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米斯顿葛说着，慢慢站起身，“我们把他们送到屋里去吧，在这里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八章 好的歌唱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警察局中的熟人 西三区，警察分局。 苏格跟在两个警察的后面，低着头，像犯了什么错似的，慢悠悠地走近警察局，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尼奥警察长？”苏格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了苏格的声音，原本正坐在桌前处理文件的尼奥看过来，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道： “是你？你怎么过来了？” “嗯，说来话长，刚刚我在西三区的时候，正准备回协会，就遇到了这两位警官，他们说没听过什么互助者协会，也不认可我的身份，所以就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九章 警察局中的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蔓延的瘟疫 第二天早上。 苏格看向迎面走来的米歇尔，点头道谢，“感谢您的帮助，米歇尔律师，不过，为什么是您过来？潘德利先生呢？” “潘德利遇到了一点问题，原本应该是去向赛齐瓦的蒸汽列车，不过他好像是弄错班次了，结果去到了南边的伊格恩，所以只能我过来了。” 米歇尔依旧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与不远处的尼奥仿佛一对双胞胎，不过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手续已经办好，原本应该是需要一点保释金的，但是看在你这个从斯齐亚家族得到的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章 蔓延的瘟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南区的异常 与西林父子分别，苏格来到阅读者教堂，一番询问之后，来到功课室，找到了呼呼大睡的阿金斯。 “咣当”一声。 苏格将手中的包裹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打雷了？”阿金斯一个激灵，一下子爬起来，摸索一阵带上眼镜，顺带擦擦嘴边的口水，“大半夜打什么雷啊？” “已经天亮了。”苏格看着阿金斯，面无表情地道。 “苏格？”阿金斯揉揉眼睛，“你怎么过来了？现在几点了？” “你就是这么做晚课的吗？看上去，就是打着做晚课的名义，其实是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一章 南区的异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负责人 费伦，中央区，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 光明圣堂之中，昂都坐在一张长椅上，急躁地左顾右盼。 “请等一等，昂都先生，我想，她们应该马上就过来了。”尼恩佐坐在昂都左边的长椅上，隔着一条过道，低声说道。 昂都环视一圈，轻声叹了口气，道： “天空教会有我，秩序教会有尼恩佐，月亮教会没人来我可以理解，但是知识教会为什么不来？黑夜的虚无教堂距离阅读者教堂最近，阿方索，你去问过吗？为什么克里丁主教不派人来？” 名为阿方索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二章 负责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围捕 苏格看着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圣光，发现那层薄薄的光芒，竟然如流水一样在身体表面流淌，诧异道： “昂都先生，这是……不，这不单单是守护恩宠吧？” “对，里面还有点别的，之后再给你解释。” 昂都说完，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出古老而圣洁的语言。 一束光芒从遥远的空中落下，恰好打在昂都身上。 昂都的身后，于虚空之中凝结出两翼近乎实质的翅膀，带着无比耀眼的光芒，将昂都整个人托于半空之中。 转瞬之间，昂都全身都被一道纯白的光芒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三章 围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一个名字 异象仅仅持续了片刻的功夫，所有的一切，就都恢复了正常。 苏格放下胳膊，眯着眼睛看向空地中央，发现一个四角方锥型的封印阵出现在那里。 四道充满圣洁气息的金黄色光芒屏障逐渐合拢，将那股充满邪恶气息的衰败力量死死困住。 在四角方锥的四个角上，吉尔薇格，米斯贝莎，阿方索，尼恩佐四个人，每人手中握着一柄由圣光凝成的骑士长枪，狠狠扎向地面，以此构成了整个仪式阵的根基，才成功地发动了这样的灵性封印。 看到格拉奇位于四角......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四章 一个名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下一步 苏格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逐渐蹙起。 在苏格印象中，希密斯这个名字，应该只存在于那个神秘的空间，在名为“世界”的圆桌会议上，希密斯就是在他之前的，上一任的“星辰”。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名字，一个在现实世界中与他完全没有交集的名字，却在他面前出现了，还是经过格拉奇说出来的，这让苏格非常困惑。 在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被苏格否定了。 他原本的猜测是，格拉奇与这个希密斯很可能是在圆桌上认识的，而且有着现实......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五章 下一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掌握一门外语 黑暗渐渐散去，苏格看到自己面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在他面前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地下空间，只有一簇微弱的烛光照亮四周，但仍旧昏暗无比。 四周是由岩石垒叠的墙壁，有些发潮，在接近地面的位置，有着大片潮湿的痕迹和成片的青苔，看上去，这件屋子的主人，对于生活的质量并不怎么注重。 就着昏黄的烛光，一只爪子伸向桌子上，拿过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开始书写。 爪子尖端的指甲漆黑，呈现出某种玉石的质感，整个爪子的皮肤，也仿佛某......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六章 掌握一门外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海上 苏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指向名录上的一个位置，说道： “因为我马上就要晋升了，所以我想换这个材料，沙漠潜行毒蝎的毒液，我只要5毫升，不，还是10毫升吧，以防出现意外，这是一种具有超凡灵性的材料对吗？” 克里丁点点头。 “那加上之前我没有使用的贡献，再换取一件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事实上，以你现在累积的贡献来说，足够换取三份位阶七程度的材料，而你现在，只不过要了一点沙漠潜行毒蝎的毒液，这甚至都算不上一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七章 海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南区的问题遗留 “额，您说什么，贡献？” “对，”昂都点点头，“这次的事件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解决，都是因为传递情报及时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南区那边受到的污染和损失才降低到了最小的程度。” “教会因此做出判断，这一次的贡献，你占有了很大一部分，虽然说你没有参与到最后的战斗之中，但是相应的贡献，不会少你的。” “所以说……” “所以说，你想用什么样子的方式，来使用这些贡献，可以好好想一想。”昂都拍拍苏格的肩膀，带着苏格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八章 南区的问题遗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维拉蒂的提议 “你知道真知会的事情？”苏格反问道。 “不光是我，恐怕在费伦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发生在南区的疾病污染虽然很隐蔽，但是教会出面解决的手段太华丽了，那个光芒，我想哪怕是在费伦的郊外，都一样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苏格想想，发现还真是像维拉蒂所说的那样，昂都要么就不出手，一旦出手，就是那种华丽到冲破天际的打斗方式。 所谓的冲破天际，当然是物理层面的意思。 “所以，知道是真知会的手段之后，又怎样呢？” “你知道这个真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九章 维拉蒂的提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这个人就是我 第二天. 费伦，东二区，火枪手酒吧。 萨尔高纳斯来到二层的一间单独的包厢，四下看了看，笑道： “这次终于找了个正常一点的地方，隐秘性也很好，方便两个人单独交谈。” 尼恩佐没有过多的表情，点点头，道： “因为你的身份特殊，见面的时候，必须要考虑到你的人身安全，所以我才选了这个地方，而且，这里距离王国军部队和鹰眼情报局都不远。” “好吧，那就开始说正事，”萨尔高纳斯拿起一杯黑啤酒喝着，“这次叫我过来，又是因为什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章 这个人就是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委托追加 众人走后，矮小黑袍人来到苏格身边，沉默了片刻，看向一旁的萨尔高纳斯。 “按照交流会的规矩，我必须留在这里，这是对你们双方的负责，也是对这个地下交易会的负责。”萨尔高纳斯道。 “如果你是担心这位先生抢走我手中的材料的话，我想，应该是多余的关心。”苏格道。 “哼，这家伙就会装神弄鬼，不要管他，”矮小黑袍人道，“快点给我看看，你是带来了材料对吧？完整的树人根茎？” “而且足够新鲜。” 苏格说完，微笑着将树人根茎拿......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一章 委托追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临时委托 “欧德……修凡特先生，您怎么过来这里了？” 皎洁的月光下，等候在互助者协会门口的人，正是欧德修凡特，那个稍微有点秃顶的脑袋正反射着月亮的蒙蒙光亮，两只巨大无比的眼袋，也在月光的映照下打上了浓重的阴影。 “很久不见，”欧德修凡特笑着说，“好像才没过几天，哈哈哈，不过想念确实真的，而且我总是有种预感，现在的你正需要我的帮助，是吗？” “额……应该没有，我的实验研究，还差一点点就结束了，可能需要到那个时候，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二章 临时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墓穴中的怪物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知从何处飘过的云，将月亮遮挡了起来，原本明亮的视野忽然变得昏暗，一片漆黑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萧瑟的夜风无声地吹过，万物都在跟着发抖。 苏格看着面前的墓园，缓缓咽下一口口水。 他抽抽鼻子，能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这是经历过时间的洗刷之后，墓园所独有的荒寂的味道。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地在脑海中展开联想，某些想象力丰富的人，很可能会被自己的联想而吓到，甚至疯狂。 还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三章 墓穴中的怪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初战羽蛇 “有办法解决？” 苏格看着蒂娅脸上的自信，意识到蒂娅并不是在逞强。 对啊，她已经位阶六了……苏格飞快的思考一边，说道：“我该怎么帮你，我连它的能力都不知道。” 说苏格看向一旁做着奇怪扭动的羽蛇，发现它并没有急于发起攻击，而是盘在地上，做着奇怪的动作，看上去，像是某种舞蹈。 借着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蒂娅飞快地道：“这是羽蛇族独有的‘灵舞’，这只羽蛇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但是能力肯定不完全，依靠这个舞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四章 初战羽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消化 苏格默默上前一步，将蒂娅护在身后，随着对方的慢慢接近，苏格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已经看不出年纪的老人。 老人的身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消瘦，所有裸露出来的地方，手腕，胳膊，头颅，所有的位置，皮肤都像是紧紧贴合在骨头上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血肉。 苏格咽了口口水，看向老人那张瘦削的脸颊，两个铜铃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感觉随时都能从眼眶掉出来似的。 不过，老人虽然看上去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五章 消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刺客” 周一，傍晚。 苏格踏着昏黄的光线，来到欧德修凡特位于西一区郊外的庄园中。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苏格道。 “嗯，羽蛇……这倒是很稀有，在研究星空的时候，我也看到过其他领域的历史，据说这种生物虽然是蛇的身躯，但是背后竟能生出双翼，而且在额头正中央的地方，还有一根骨质的长角，这是真的吗？” “额，昨天见到的那只，已经开始腐朽了，所以我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羽翼和长角倒是真的存在。”苏格略微思考了一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六章 “刺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苏拉哈若 苏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转头看向欧德修凡特。 “祝贺你，成功晋升为位阶八，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 苏格喃喃道。 简单地感受片刻，苏格发现相比于之前晋升“祈星者”的时候，晋升为“刺客”后，他的身体被灵药强化了不少。 整体更加轻盈，仿佛一枚羽毛一样，但是力量却更加强大，而且对于自身的肌肉的掌控，变得更加纤细和简单。 虽然说“祈星者”的能力没有得到丝毫强化，但是根据那些突然涌入脑海中的知识，苏格发现，他......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七章 苏拉哈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苏拉哈若的请求 “原来是这样，是在一个地下的交流会上，有人用一份位阶七的灵药配方，指引你到这里来的？”苏拉哈若道。 “是的，在那种场合出现一个位阶七的灵药配方，原本就已经非常可疑了，我想，这也是其他的参与者不与他交换的原因。” “而且在听过那人的理由之后，我就更加怀疑，一位教堂的主教，竟然会去抢夺一份位阶七的灵药配方，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所以我才想过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确定，不认识这样一个人吗？” “我非常确......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八章 苏拉哈若的请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巷斗 苏格没有注意躺在地上的三个年轻人，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刚，他只是做了最简单的奔跑，急停和手刀，就将三个普通人瞬间解决。 这是苏格自晋升为“刺客”以来，第一次发动进攻，虽然没有动用超凡能力，可是仅凭着晋升带来的肉体增幅，就轻易做到了这样的事情。 从三个人均匀的呼吸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暂时的昏迷。 “能行。” 苏格猛然握紧右手，刚刚的事情，给他带来了无比的信心，虽然说对方只是三个普通人，但是身体传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九章 巷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找上门 苏格低下头，看向费利拉用来抵挡自己攻击的右手，发现那只宛如熊掌一样的大手中央，只有一丝鲜血留下。 苏格愣愣地看着那一行蜿蜒留下的鲜血，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只给对方留下了这么一点皮肉伤。 现在想想，刚刚对方挣脱星光幻觉的时间，也比自己预料的要短上许多，几乎就是转瞬之间，对方就恢复了正常的视觉。 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看到对方这样轻易地挡下了自己的攻击，苏格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中位阶，位阶七......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章 找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药剂师克雷德 克雷德看到苏格脸上的面具之后，瞬间慌乱起来。 “那个，我不是克雷德，不对，我不是在地下，不，我是克雷德，对了，你们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苏格看着对方的语无伦次，觉得有点好笑，于是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沉声问道： “如你所见，用双腿走进来的，我想找的是，在地下交流会的一个先生，他在寻求一个树人的根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你了，对吧？” “可是为什么你的样子，与我印象中的样子不同呢？不单如此，声音也不一样，......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一章 药剂师克雷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查明真相的药剂师 暮色渐沉，东边的天际，已经爬上来一片浓郁的深蓝色。 时钟教堂前，苏格望了一眼落日的余晖，无奈道： “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你该不会是想要退缩了吧？是男人就上啊，你这个时候退缩，可是不会有任何女孩子喜欢你的。” “混、混蛋，谁说我是退缩了，我只不过是有点紧张罢了。” “你这个令人羡慕的家伙，立刻闭上嘴，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在街角的阴影里，克雷德抱着一个包裹，畏畏缩缩地伸出头四处张望，一副三流盗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二章 查明真相的药剂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波平息 克雷德离开后，几人沉默了片刻。 “是个不错的人呢。”蒂娅道。 “确实，孤独一人活在世界上，还能始终牢记父母之仇，并一直在为报仇做出努力，虽然说蠢笨了一点，但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 苏拉哈若说完，转过来对苏格深深鞠了一躬，“请允许我表达自己的感谢，苏格，这件事，多亏了你，不光化解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误会，还让我重新回忆起了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 罪孽什么的，其实可以不用回忆起来……苏格苦笑一下，看向旁边的包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波平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例行打短工 救命啊…… 苏格看着克里丁，欲哭无泪。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克里丁那间窄小的阁楼当中了。 外面月光明亮，通过一扇小窗透进来，照亮了一小片洁白的区域，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无序飘散，像无数嬉笑的精灵正在玩耍。 这不是强盗吗？哪有这样拉人过来的？ 苏格看着克里丁那张脸，心中非常气愤，可是考虑到克里丁的实力和身份，他又只能憋在心里。 话说刚才的，是不是就是“穿越者”的能力，可以在转瞬之间从中央区来到西三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四章 例行打短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试探 睁开双眼，苏格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那个圆桌面前，四周都是模糊的隐约流动的黑暗，只有一束清冷的蓝光，从圆桌上方投了下来。 想象上次过来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多星期以前，可是在这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总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看到圆桌旁一个又一个的光芒闪烁，苏格默默地拿出面具戴在脸上。 片刻之后，几个人影出现在圆桌旁，苏格默默地打量一眼，嘴角勾了起来。 “月亮”女士，“混乱”，“皇帝”，还有昆汀，好家伙，每次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五章 试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帝”的分享 “在说这些情报之前，我想问一下各位，在座的是否有人了解恶魔领域的位阶和能力？只是低位阶的就可以。” 面对“皇帝”的问题，包括苏格在内的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如果是恶魔领域的配方，我还是知道一个的，位阶五的三首恶灵，只不过其对应的能力就不知道了，对，这次去克里丁主教那里解读的恶魔之语里面，竟然没有新的配方，真是令人失望，必须差评……苏格听着，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原来是这样。” 看到几个人的动作之后，“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帝”的分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晚宴邀请 结束会议，苏格返回克里丁的小阁楼，一时困倦上涌，干脆找了个薄毯，就地躺下睡了一觉。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明媚的早上了，苏格起身收拾好东西，跟克里丁打了招呼，转身离去，顺便又在阅读者教堂蹭了顿早餐。 只是简单的牛奶搭配粗面包，苏格也吃的有滋有味。 “嗯，克里丁主教没有嫌弃我，这样看来，以后也可以继续使用那间小屋用来休息，虽然有些过分，不过看克里丁主教的样子，居然不用休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没人的时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七章 晚宴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囚禁在地下的人 由于内容太过震撼，苏格一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消化了？” “歌唱家的灵药。” “消化了？你把位阶九的灵药消化完全了？距离你成为歌唱家，才过了多久，这就消化完全了？” 米斯顿葛挠挠头，也不知该承认还是怎样，接着点点头，“对，消化完全了。” 苏格看着米斯顿葛，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 位阶九的“祈星者”，他不知道花了多久才将灵药完全消化，期间还接受过许多次他人的帮助，是在许多提示和引导下，才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囚禁在地下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解决火焰 房间之中毫无动静。 缩在角落里的盖莫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的脸，问道： “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没有。” 苏格回答之后，松了口气。 看样子，对方并不会使用恶魔之语，不然一定会对自己刚刚那句“开启”做出反应。 正在苏格放松下来的时候，盖莫那条被黑色覆盖的手臂，忽然震动起来，粗糙的表面开始缓慢地膨胀挤压，一道道缝隙之中，喷出一掌宽的黑红色火焰。 “恶魔的火焰！快退出去！”苏拉哈若惊叫道。 在苏拉哈若说话的瞬间，盖莫......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九章 解决火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些许的进展 将蒂娅送回协会之后，苏格来到东二区的一处无人的地方，开始研究从苏拉哈若那里得到的羊皮本。 “这样看来，这个羊皮本的能力还真像苏拉哈若主教说的那样，可以自己积攒恶魔的火焰，如果不能及时释放的话，积攒下来，就会产生爆炸。” “嗯，既然到了我的手里，也算是某种缘分，就给你起个名字吧。” “就叫自充羊皮本吧，简单好记，也不会暴露什么。” 苏格握着拳头，微微发抖。 这个对于别人，甚至是对于教会来说都非常危险的超凡武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章 些许的进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克洛特森林中的东西 “你是说，之前的那个莫格里恩大使遇害事件，其实是你做的？”琴看着妮艾莉露，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讶。 “准确地说，是我，枭和犀牛，三个人联手做的，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时间问题，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对那个大使展开足够的调查，所以忘了通知你。” 妮艾莉露哈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也不晚。” 琴低着头，回想当时那个大使遇害的时间，发现那个时候她正在与苏格等人一起，对付那个可以隐身的刺客。 想起苏格，琴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一章 克洛特森林中的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静谧之灵 费伦，西二区，维吉尔街道三号。 米斯顿葛坐在梅欧路面前，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将自己昨晚在克洛特森林遇到的事情，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梅欧路听后，愁眉紧锁，牵动着旁边的肌肉，露出满满的抬头纹，轻声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昨晚见到的，应该是一只树人，活着的树人。” “树人？”米斯顿葛扬扬疏淡的眉头，满脸疑惑。 “其实，我现在的心情与你一样，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你会在那里遇到树人，还记得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历史......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二章 静谧之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晚宴预热 星期五，上午，互助者协会。 “啊？你已经晋升为位阶八了？” 苏格惊讶道：“不是前天才刚刚出发去收集材料吗？这才多久，就已经晋升成功了？” 米斯顿葛两个食指勾起来，一副扭捏的模样，“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算是运气好吧。” “材料的话，其实月亮领域位阶八，需要的材料也不是非常罕见，小精灵的馈赠，30克鲜嫩地衣，一截新鲜的夜光藤，100毫升无声流淌的溪水，10毫升月亮精油……” “停停停，”见到米斯顿葛数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三章 晚宴预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席人员 晚上七点整，晚宴开始。 几个人从各处返回到维拉蒂身边，来到一旁的位置上，看着宴会主角的出场，听维拉蒂一一介绍。 “看到没有，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就是现在的格里芬王国第三顺位的皇子，戈德里克?帕莱斯。” “据说他是整个皇室之中，最有希望继承格里芬的人，现在手中掌握的权力很多，除了王国军部队的一小部分之外，还有关于与他国外交的事情，所以今天的外交晚宴，也是由他来主持的。” “后面那两个银灰色头发的双胞胎，据说......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席人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各方调查 “你们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了空之女神的名字？” 黎叶多尼希端着一杯琥珀香槟缓缓走来，碧绿的眼睛仿佛一双绿宝石，带着温和的笑意。 “黎希哥哥。”维拉蒂走过去，“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们。” “而这位，就是现在格里芬王国的第十皇子，黎叶多尼希?帕莱斯。” 众人见到黎叶多尼希过来，纷纷行礼。 “不需要这样，”黎叶多尼希摆摆手道，“众所周知，我只是一个没什么事情做的皇子，也没什么实力，只是喜欢四处晃晃，浪费一些......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五章 各方调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反面教材 晚宴结束之后，几人乘坐斯齐亚家的马车，回到互助者协会。 “真是一场不错的宴会，那么，就让我们来交流一下各自获得的情报吧。”维拉蒂主动提议道。 “就由我先来吧，因为牵扯到了两个国家之间的重要机密，一些关键的事情我还没弄清楚，不过从克里普特伯爵和戈德里克皇子那里，我知道了那位外交总长劳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留在费伦。” “理由嘛，我想应该与我们的猜测差不多，就是因为之前的恩瑰泽大使遇害的事情，从他们的对话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六章 反面教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奥塔的计划 深夜。 费伦，南区。 距离之前的疾病污染事件，已经过去了六天。 毫无疑问，那些过来装模作样进行后续处理的警察，早在行动结束的第一时间就撤离了这里。 现在的南区还像原来一样，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善。 夜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酸味，不知从何而来的阴云遮蔽了月亮，给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葛比翁顶着一副南区人的样貌，从小巷中走出来，来到街角的一处避风口，矮身蹲下。 在他面前，是个裹着长袍的老者，面容隐藏在兜帽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七章 奥塔的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梦中的人 “梦？” 苏格看着面前顶着两个浓重的眼圈的米歇尔，独自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是不明白，“您是说，您的梦，出现了什么问题？” 米歇尔仰头灌下一整杯黑啤酒，脸上一半忧愁，一半恐惧，回道：“不是我的梦，而是我梦里的人。” 米歇尔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猎人酒吧，点点头，道： “你找的这个地方不错，白天里挺安静的，不然我实在是没有勇气说出来，你也知道，我虽然是一个律师，但确实也有害怕的事情，法律可以帮我提高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八章 梦中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红的务奇 恶魔张开巨口，发出嘶哑的咆哮。 周围的一切都在这声咆哮下发出微微的颤抖，苏格转头，就看到一股焰流向自己笔直地飞来。 不是黑红色的恶魔火焰，只是一道普通的火流，带着焚烧一切的力量，直面而来。 可是就在这道火焰即将吞没苏格的时候，方向陡然一转去向旁边，苏格扭头看去，发现火焰去往的方向，正是苏拉哈若身处的位置，而苏拉哈若的身上，还绽放着微弱的光芒。 “守卫集中。” 苏格一下子明白过来，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苏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红的务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错误的猜测 晚上，互助者协会。 苏格坐在桌前，焦急地问道： “昂都先生，东三区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昂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毕竟是一个教堂的主教，对付一只小小的恶魔，不是随手而为的事情吗？” “只不过，事发的那个路口，被破坏得非常彻底，还有周围的几个房屋，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后续的修复和重建，恐怕需要耽误不少时间。” “那苏拉哈若主教呢？”苏格问道。 “他啊，‘血红’的务奇，如果不是你刚刚提到这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章 错误的猜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值得期待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在东三区那边，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欧德修凡特愁眉紧锁，不解道：“所以你来找我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额，其实也没有，不过昂都先生正在忙，而且克里丁主教那边……苏格想了想，没敢把实话说出来，只是“嘿嘿”地笑着，一副纠结的样子。 “没事，你能过来，我其实非常高兴，说吧，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还有所欠缺，所以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方法，......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一章 值得期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解封的猎人酒吧 星期二，晚上。 距离苏拉哈若说的东三区封锁隔离，已经过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期间苏格过来了许多次，但是都被那条横在道路中央的黄色警戒线阻挡了脚步。 所以，在封锁隔离解除的第一时间，苏格就来到了时钟教堂，看到盖莫没有发生意外之后，才松了口气。 走出时钟教堂，苏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东二区的猎人酒吧出发。 不知道为什么，在之前的封锁隔离中，包括猎人酒吧在内，东二区和东三区几乎所有的酒吧类休闲场所都被封锁了。 可能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二章 解封的猎人酒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魔 “劳拉？” “从莫格里恩过来？” 易路沃斯扯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说道：“不会吧，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就在前不久，那个从莫格里恩联合众国过来的外交总长，也叫劳拉，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当然不会，因为那个人就是我。”劳拉道。 “还真是你，”易路沃斯哭笑不得，“那请问一下，你刚刚说的想要委托的人，该不会也是你吧？” “也是我。” 在易路沃斯和劳拉交谈的时候，米克有意无意地往易路沃斯的身上看去，眼神之中充满了反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琴的计划 “夜魔？” 苏格在心中反复念着这个词语，啧啧了一声，心说真是个中二到极致的名字。 “就是因为他们热爱夜生活？” “不是，因为他们都是超凡者，习惯在黑夜中活动的超凡者。” 琴说着，让苏格帮忙找来纸笔，一边做着记录，道： “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夜魔中超凡者虽然不少，但是具有威胁力的，只有三个人。” “为首一人是夜魔的首领，不用记名字，我们就用目标一来代称好了。” “为什么不用记名字？” 被苏格这么一问，琴的脸上，很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四章 琴的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对手 劳拉？她为什么要发布护卫的委托？ 而且还是通过猎人酒吧的途径，是没有向格里芬一方提起过这件事吗？ 对，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独自去猎人酒吧，通过民间的方式寻求保护，这样看来，不选择格里芬的力量，是因为她发现了，格里芬不足以保护她，还是说…… 危险，其实就是来自于格里芬？ 苏格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浆糊，使劲拍了拍，继续向时钟教堂的方向走去。 早上听过琴的委托之后，苏格直接跟着琴乘坐轨道列车，一路来到东二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对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与尼恩佐的交锋 “小手段？” 尼恩佐扬扬眉，似乎也被苏格的话点燃了斗志，“可以的话，就试一试。” 苏格没有过多的表情，伸手打了个响指，瞬间，一道星光绽放的幻觉出现在狭小的房间内，将所有人的视野都遮蔽了。 眼前是五彩斑斓的星光，尼恩佐甩了甩头，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无法区分方向。 好在他进门之后就一直没有动作，按照记忆当中的方位，他勉强可以摸着出去。 但是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时候，又一个响指在他背后打响了。 尼恩佐感受了片刻......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六章 与尼恩佐的交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苏拉哈若的礼物 看着秩序教会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苏格的心情有些复杂。 “苏拉哈若主教，那个人，没有问题吧？” “你是说尼恩佐先生？当然没有问题了，他可是秩序教会的双星之一，无论是实力还是人品，都非常让人敬佩。” “所以盖莫先生也没有事了？对不对？” “对，只是简单的问话，因为前几天的那次恶魔突发事件距离这里很近，我原本也有想过秩序教会可能会过来问话，所以才等了几天，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应该像你道歉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七章 苏拉哈若的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地领域超凡者 苏格站在角落里，仔细地观察一圈后，有点失望。 今晚来的人并不多，与他之前预测的有些误差，看上去，只是短短几天的封锁时间，并没有让这些“野生”的超凡者饥渴难耐。 苏格转念一想，发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如果大家都那么冲动的话，作为“野生”超凡者，恐怕不会有太长的寿命。 放轻松之后，苏格又看了一圈，在几个参与者中，他没有看到特殊的高个子，不过在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矮小的黑袍人，灵感告诉他，那就是克雷德。 苏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地领域超凡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中断的解读 从猎人酒吧离开后，苏格没有回到医学院的钟楼，而是直接乘坐轨道列车，去到了西三区，来到知识教会的阅读者教堂。 走进阅读者教堂的大门，苏格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一旁的克里丁。 “早、不，晚上好，克里丁主教。”苏格撑出一个笑容，跟克里丁打招呼。 克里丁瞥了一眼旁边的钟表，点点头，“今天还不错，虽然有点晚了，但是你还能记得自己过来。” “希望我来得还算准时。”苏格送了口气。 “并没有，距离你上次过来，已经整整过了八天。......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九章 中断的解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匆忙的出席 苏格睁开眼，看到面前那张仿佛万古不变的圆桌，掏出面具戴在脸上。 冰蓝色的微光从圆桌的上方投下，安安静静的，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平静起来。 苏格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等待着其他成员的到来，可是过了很久，也不见圆桌周围的其他位置上出现闪烁的光芒。 正当苏格行踪产生疑问的时候，忽然，在他正对面的位置，出现了微弱的光芒闪烁，片刻之后，一个人影就来到了圆桌旁。 四周一片寂静。 苏格愣了愣神，忽然意识到，这次的圆桌会议，只有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章 匆忙的出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跳舞 苏格和米斯顿葛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看向舞池中一对对翩翩起舞的男女。 “话说米斯，你对这种场合，还蛮适应的嘛，不像希娜那样，浑身上下甚至连头发梢都表示着抗拒。” “还好吧，因为爸爸工作的原因，我也去过一些类似的地方，还专门去学了舞蹈，只不过，一直也没有机会去邀请女生跳舞。” “没有机会？” “额，其实，我不太受女生欢迎，可能是因为在学校的时候，总是成绩垫底吧，所以……” “那应该没有所谓吧，只不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一章 跳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惊心动魄的问答 苏格没有反抗这股力量，而是追随着，任凭自己的双脚自由行走。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一处阳台，在那里站着两个人，看样子，就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苏格轻轻地走过去，看清楚其中一人的真实身份后，不由得心中一惊，失声叫道： “劳拉外交总长？” “对。”劳拉慢慢转过来，“晚上好，这位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苏格吧，苏格?艾欧西格先生。” 苏格一头雾水，他已经猜测出，刚刚的那个力量是超凡的能力，也猜测出来使用能力的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二章 惊心动魄的问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男人的愿望 舞会之后，劳拉并没有回到外交大使馆，而是直接去到了东二区。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劳拉已经脱下了华贵的舞裙，转而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长衣，她没有多余地动作，像一个熟客一样，推开了猎人酒吧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热闹景象，让劳拉有点恍惚，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连斯齐亚家族的舞会都已经结束，可是在这个东二区的地方，依然热火朝天。 劳拉看了看，去吧台要了一杯麦芽啤酒，点头道谢之后，来到桌前，对琴问道： “请问，可以坐在这里吗......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三章 男人的愿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意外的重逢 苏格准备好了一切，顺便跟希娜请了一天假，来到猎人酒吧。 白天的酒吧里没有什么人，不过苏格也按照这里的规矩，先来到吧台，跟老亨利交谈了几分钟后，才进入地下区域。 “琴小姐，是我。” “请进。” 来到两人最初见面的房间，苏格礼貌地打招呼，“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来商量一下策略。” “好，不过在那之前，我要把我的同伴叫过来，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 琴犹豫了一下，“我的同伴，可能有些特别，......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四章 意外的重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讨伐 深夜，妮艾莉露跟琴一起来到东三区的流浪者街道，向深处的一片黑暗中慢慢走去。 “我说，我们就这么走过去吗？”妮艾莉露看看周围阴森森的环境，摸了摸自己裸露出来的胳膊，感觉有点冷。 “嗯，战书已经让人给他们送过去了。”琴低声回道。 “还要战书？” “嗯，他们需要的。” “好吧，我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敌人，”妮艾莉露向四周看着，“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布置好了陷阱，正等着我们过去？” “一定会的，之前他们在我手中吃过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五章 讨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刺客 千钧一发之际，妮艾莉露嘴角一勾，旁边的冰镜一闪，整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另一面冰镜之前，出现了妮艾莉露的身影，她笑了笑，看向笼罩在漆黑影子中的夜魇，轻声道： “这种简单的把戏也敢拿出来吗？从你的阴影力量削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妮艾莉露指了指四周的环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阴影拥有可以在虚实之间转换的能力，对吧，所以也能穿越我的发丝而不受到阻拦，可是在攻击的时候，确实也是拥有实体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六章 刺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讨伐结束 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四周的绝对无声环境，让她无法听到任何声音，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为了避免敌人从角落里突然发起攻击，琴调动起全身所有的灵性，用以感应周围的一切。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不会相信，只是简单地丧失了听力，情况居然会变得这样艰难，单纯利用视觉已经无法做到有效的防备，况且…… 琴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是一片纯粹的漆黑，之后从背后街道漏出的一点点光线，可以让她勉强看清眼前的东西。 琴深吸了一口气，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七章 讨伐结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瓜分战利品 琴想了想，点点头，过去给夜魇解开背后的捆绑。 “动作快一点，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应该已经被教会的家伙注意到了，恐怕他们很快就会带人过来，我们还是要尽快离开才好。”妮艾莉露道。 “放心，很快的，”夜魇看向身边的两个同伴，轻声道，“快到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一瞬间，夜魇从口袋中掏出什么东西，飞快地往黑夜猎手和静谧之灵两人的嘴中送去，接着也以同样的动作，往自己的嘴中送入了什么。 喉咙上下蠕动，三个人同时做了吞......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八章 瓜分战利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黑夜教会的候补主教 昂都坐在桌前，看看苏格，又看看放在桌子上的灵质和超凡武器，略感无奈地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你的收获还真是不小啊，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夜魇’的灵质吧？” “对，不过还融合里低位阶的灵质，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分离，想让您帮忙看一下。”苏格道，“还有这个，据说叫作被诅咒的幸运石，从名字来看有点难懂，所以……” “嗯，一件位阶七的融合灵质，一件超凡武器，你这是去干什么了？” “额，情况比较复杂。” “好吧，”昂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九章 黑夜教会的候补主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入梦 从虚无教堂回来之后，苏格先去了协会隔壁的金甲虫律师事务所，从接待人员那里问清楚了米歇尔律师的行程，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位于西三区的贤者俱乐部。 等到门卫通报，再由米歇尔出来迎接之后，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米歇尔带着苏格来到一间专属的休息室，反手关上门，激动地说道： “那个，您真的能帮我解决噩梦的问题吗？” “我只能说，试一试，毕竟具体是怎样的情况，都要我先进入您的梦境，确认之后才能判断。” “进入我的梦境？”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章 入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藏身梦境 “活在……梦里？” “对，就是字面的意思，说起来，在最初的时候，我与米歇尔并不认识，只是因为走投无路，我才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方式，只能说是巧合吧。” “不过在梦境中，我也一直帮助着米歇尔，利用我自身的超凡能力，帮助他背熟了那些繁琐而枯燥的律条，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米歇尔律师。” “那您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我不太懂有关梦境的东西，但是这里，本质上来说，应该是一个精神世界吧？”苏格忍不住问道。 “没错，这里就是米......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一章 藏身梦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黑夜的祝福 眼前一片金星，苏格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已经从米歇尔的梦境中返回到现实世界，浑身不自觉地一松，连肩膀也垮塌下来。 自身的灵性给出濒临衰竭的反馈，苏格只能迅速进入冥想的状态，并以这种方式来恢复自身的灵性。 “嗯哼。”熟睡的米歇尔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梦呓，看上去，似乎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嗯，嗯？我睡着了？”米歇尔睁开朦胧的睡眼，清醒过来之后，有些惊讶地问道，“苏格先生，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 “我想，重新找回睡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二章 黑夜的祝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呓语 周日。 苏格来到东三区的时钟教堂，跟苏拉哈若主教打过招呼之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地下室。 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面前的房间，依旧被昏黄的烛光填满。 “又是你这个家伙？”盖莫见到苏格，惊讶过后轻笑了一下，“依我看，你干脆来到这里工作好了，这样也能节省你路上花费的时间。” 苏拉哈若与苏格对视一眼，各自露出微笑。 “其实上次被秩序教会的伙伴带走，没过多久他就被送回来了，这几天，他一直在问我有关你的事情，看上去，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呓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劳拉的委托 费伦，东二区，猎人酒吧。 劳拉从吧台的老亨利那里要了一杯麦芽啤酒，转身来到琴的身旁，低声问道： “请问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易路沃斯点点头，跟着凑过来，“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毅力啊，看上去，应该不是个可以轻易解决的麻烦。” 劳拉沉默了片刻，轻轻抿了一口啤酒，看向琴，低声道： “所以，关于我之前的委托，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们没有找格里芬的护卫军吗？一个从莫格里恩过来的外交总长，应该有足够的驱动力，让他......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四章 劳拉的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苏格的提议 与易路沃斯聊过之后，苏格走进猎人酒吧，坐在吧台前与老亨利闲聊了一会儿，才走进地下区域。 夜晚的地下十分阴冷，不过苏格早已习惯，他来到第一次与琴相见的房间门前，屈指敲了敲，轻声道： “我是苏格。” “请进。” 听到答复之后，苏格推门进去，发现琴和妮艾莉露面对面坐着，桌子上还凌乱地放在几张纸，看上去，一副正在讨论什么的样子。 “是想姐姐了，所以来看我吗？”妮艾莉露见到是苏格，乐呵呵笑了起来。 “原本是这样的，”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五章 苏格的提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猎人与猎物 星期二，傍晚。 费伦西三区，第一街道73号，贤者俱乐部。 中午过后，突然下起了小雨，原本晴朗的天空，也被一片片乌云挤满了所有的空间。 临近晚饭的时候，原本渐小的雨势忽然又变大了起来，大颗大颗的雨滴落在地上，产生了无比嘈杂的声音。 天地之间一片阴暗，如同漆黑的深夜，只有偶尔从乌云中出现的闪电，才能给大地带来片刻的惨白光亮。 没有了中央区那边高耸而密集的楼房遮挡，贤者俱乐部里所有的人都回到了室内，男仆与女仆们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六章 猎人与猎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猎兽 阿比鲁走到劳拉的身边，轻轻点了下头，接着转向葛比翁，抬起双手，飞快地舞动起来。 随着阿比鲁双手的舞动，两柄长剑外加一面盾牌缓缓飘浮在空中，围绕在劳拉身边，做着无规则的旋转。 “这是……”葛比翁眼中精光一闪，“命运领域，位阶七的控偶师吗？而且这面盾牌，看上去，也是一件超凡武器。” “你也对我们做过详细的调查了？”阿比鲁问道。 “那当然，知道猎物的特点，并做出对应的对策，是一个成熟猎人的标志。” 葛比翁说着，从......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七章 猎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没有期待的重逢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妮艾莉露挥手撤掉了冰刺，转头对劳拉说道： “现在这个结果，我可以视为，委托已经结束了，对吗？有这条手臂的灵性残留，你就可以通过教会的途径找到那个家伙，从而抓到背后的人，而且……” “这里的战斗，恐怕已经引起了教会的注意，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那些官方的超凡者就会赶过来了，我的身份特殊，不能暴露在他们面前，所以就在这里告辞。” 劳拉对着妮艾莉露深深鞠了一躬，说道：“非常感谢二位的帮助，就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八章 没有期待的重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唯一的惩罚 苏格没有听清葛比翁的话，只是一步步走过去，黑红色的火焰灼烧着石板路，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印记。 在这股威压之下，葛比翁忍不住颤抖起来，右肩上的恶魔手臂不断挥出重击，打在那个被火焰覆盖的人影身上，却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苏格伸出手，轻易地抓住了恶魔的手臂，微微用力，将手臂上的黑色硬质物，捻成无数的齑粉。 “额啊啊啊啊啊！” 钻心的疼痛让葛比翁无法忍受，仰天发出痛苦的嘶吼。 苏格听着葛比翁的惨叫声，嘴角翘了起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九章 唯一的惩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下一步 第二天清晨。 猎人酒吧中，妮艾莉露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头发，不时看看坐在对面发呆的琴，心情复杂。 “既然那么担心的话，为什么还要把他送回互助者协会，就收他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难道不好吗？” 琴抬头看了看妮艾莉露，轻声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与我们，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许，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对我们双方最好的方式。” “你能这么想，真的是长大了。” “我早就已经成年了，妮露，你不要总是把我当作小孩子。” “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章 下一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继续 费伦，西一区，外交大使馆。 劳拉坐在沙发上，看着右肩上打满绷带的阿比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 “你可以坐下说话。” “我的伤势，没有问题，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您毕竟是莫格里恩的外交总长，而我，是您的护卫。” “那好吧，”劳拉点点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叫尼恩佐的秩序教会成员，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留在这里，如果不是高位阶强者的话，我想您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需要担心的地方。” “那，其他的呢？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一章 继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 齿轮 昂都看着苏格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忘记这个了，这是你之前拜托我鉴定的超凡武器，还记得吗？” 昂都拿出一个菱形的石头，递到苏格面前，“已经鉴定过了，这确实是一个命运领域的超凡武器，而且还很干净，并不是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是被厄运污染的超凡武器。” 苏格顺手接过来，“那是怎么回事？” “它的作用是，可以无规律地赋予使用者极少量的幸运和厄运，虽然说能力不强，但是非常罕见，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二章 齿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开始行动的魔女 入夜。 贤者俱乐部。 司佩鲁避开所有人来到休息室中，反手锁好门，认真检查了几遍确认紧锁无误之后，才来到一旁的梳妆台前。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接着咬破手指，将上面的鲜血涂在镜面之上，绘制出一个鲜红的心脏的图案。 一阵微风吹过，将桌上用于照明的蜡烛吹灭了，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黑漆漆的，让人忍不住开始紧张。 镜子上的血液慢慢消失，仿佛被吸入镜中，下一刻，整个镜面开始散发出蒙蒙的光亮，如同晨曦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三章 开始行动的魔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准备位阶七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 苏格坐在欧德修凡特的对面，说完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所以呢？”欧德修凡特问道，“这不是很好吗？一直以来压在你心上的石头，有关那位塞林先生的事情，所有的悔恨和无力，通过前几天的那次战斗，通通释放了出来。” “可是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像并不开心呢？” “我也不知道，”苏格轻轻摇着头，“说实话，报仇之后，我感觉不太真实，就好像一场梦境一样，原本我拼死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四章 准备位阶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细小的线索 “是的。” 苏格看着欧德修凡特，坦诚地点点头。 “嗯，跨了两个位阶，还包括了位阶七的这个分水岭，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很真的挺难相信的。” “是因为有同伴的帮助吗？还是说，有一些特别的手段？” “……一些特别的手段。” “好吧，我知道你身上也有比较特殊的地方，我就不问了，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那是一件值得被尊重的事情，并不是错误。” “不过，我要提醒你，来历不明的力量，不要轻易使用，虽然现在可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五章 细小的线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洁者 尼恩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只是秩序教会的信徒，而克里普特伯爵，代表的是格里芬王国，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而且，我对他的事情，也没有兴趣。” “当然，祭祀教会作为帕莱斯家族的信仰，或许会被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但是作为超凡者，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您的身份还是教会的信徒，过多的干涉到普通人的世界当中，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吉尔薇格小脸一红，噘着嘴道：“唔，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了，可是秩......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洁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魔女的诅咒 “克里普特伯爵昨夜猝死于睡梦之中，现场有疑似黑色的毒药残留！克里普特伯爵昨夜猝死于睡梦之中，现场有疑似黑色的毒药残留！” 一个带着帽子的小男孩从路边飞快地跑过，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报纸一边大喊，从挎在身上的那个布包的鼓胀程度来推测，里面应该装了不少报纸。 尼恩佐拉下马车的窗帘，收回目光，看向道路的正前方。 没过多久，他来到克里普特伯爵的府邸。 一下马车，尼恩佐就能感觉到整个府邸之中，被一股肃穆而沉重的气氛填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七章 魔女的诅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伯爵遇害的影响 下午，费伦，郊外。 六皇子奥塔看着中午增发的报纸，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 “克里普特那个家伙，真的死了？还是因为真知会下的诅咒？” “报纸上是这样报道的。”斯特拉道。 “可是，这不对啊……” 奥塔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疑惑，他来到阳台上，吹着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从最开始刺杀大使恩瑰泽的时候，所谓的真知会，不过是一个借口，是一个用来转移所有人注意力的幌子。 虽然不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可是他并不介意沿用这个借口，将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八章 伯爵遇害的影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干扰 “……所以，最近没有重要事情的话，还是尽量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吧。” 昂都坐在桌前，看着三个互助者协会的成员道。 “额，真的是真知会吗？我是说，之前的几次，恩瑰泽，劳拉，还有克里普特伯爵，这几个事件的背后，都是真知会搞的鬼？”苏格有点不敢相信。 “从现在的事态来看，应该是这样吧，前几次还好，还可以用莫格里恩那边的个人恩怨来转移注意力，可是到了克里普特伯爵这里，就没办法了。” 昂都摊摊手，“而且这种毫无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九章 干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 意料之外的邀请 将材料送给欧德修凡特之后，苏格前脚刚刚返回协会，维拉蒂后脚就跟了进来。 苏格看到维拉蒂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这段时间，这个小家伙应该也承受了很多，于是叫来蒂娅，坐下听着维拉蒂的倾诉。 “……你所说的，跟我们这边了解的情报相差不多，对比着来看，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苏格想了想，“这样看来，那个克里普特伯爵，还真有可能是被诅咒致死的，还是远距离的操控诅咒。” “那你们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这一切吗？” “还......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章 意料之外的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与六皇子的对话 苏格只是盯着奥塔的眼睛，没有任何举动，通过这种方式，将所有的压力推回奥塔身上。 “好吧，我们现在的谈话，是个人私下的交谈，不属于官方的询问，”奥塔妥协道，“我告诉你们情报的途径，不过相应的，你们也要告诉我已知的情报，当然，只说出那些可以说的部分就足够了。” 没等苏格点头，奥塔就接着说道： “你们属于互助者协会，我想对于情报的掌握，也在最迅速的那一批人当中，所以应该知道，秩序教会的人，已经对克里普特伯爵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一章 与六皇子的对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应该是错觉 从奥塔那里离开之后，苏格并没有直接返回互助者协会，而是去了贤者俱乐部的自助餐区，打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吃点东西吧，蒂娅，”苏格用盘子端了一个起司蛋糕，“你刚刚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呢？” “命运的指引，告诉我应该避免见到那位六皇子，我能感应到模糊的命运，就像面前有一团看不清楚的浓雾一样，在阻碍着我进行正确的感应。”蒂娅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空荡的桌面，认真道。 早就习惯蒂娅神神叨叨的做事方式，苏格也没有勉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二章 应该是错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变化 猎人酒吧。 等到其余的人离开后，尼恩佐叫住了克雷德。 “这位先生，我想向请教一些有关药剂的事情。” “药剂？”克雷德微微惊讶，参加这个地下交流会的人全都穿着漆黑的长袍，并戴有面具，除了通过身高进行简单的区别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确认对方身份。 “对，药剂，在刚刚的交流过程中，我听到您提起过，您手上有许多功能各异的药剂，您也知道，最近的费伦出了许多事情，我想，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我也必须购买一些材料，而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三章 变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再战尼恩佐 苏格点点头，“你从哪里知道我名字的？” “很多途径，不要忘了我的身份。” 尼恩佐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格，从怀中拿出一份手令，展示给一旁的尼奥，“秩序教会，尼恩佐。” 尼奥盯着手令看了片刻，立正敬礼，“尼恩佐长官。” “嗯，”尼恩佐点点头，“给我们准备一间屋子，再找一个人，在旁边记录。” “是要审讯吗？”尼奥说完，眼睛瞥向苏格的位置。 “审讯？不，只是单纯的问话罢了，”尼恩佐走到苏格面前，“不过根据谈话的结果，也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四章 再战尼恩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攻击与防守 微弱的光亮迅速向四周散去，掠过房间中每一寸空间，也掠过了苏格和尼奥的身体。 已经见识过尼恩佐能力的苏格心中一凛，开始认真起来。 “需要做到这一步吗？连超凡的能力都用出来了。” “对付每一件事，我都会全力以赴。”尼恩佐看看苏格，严肃地说道，“此房间内，禁止说谎，违者承受鞭刑。” 随着尼恩佐的话音落下，苏格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起来，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存在于房间内，在无声之中，产生了肉眼无法察觉的影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五章 攻击与防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意外发现 见到几个人进来，苏格和尼恩佐都是一愣。 “十皇子殿下，劳拉总长。”尼恩佐礼貌地问候。 “你好，尼恩佐先生。”劳拉礼貌地回应。 “你好，”黎叶多尼希看看尼恩佐，又看看苏格，“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尼恩佐先生，似乎怀疑我参与了刺杀劳拉总长一事，怀疑我就是那个杀手的同伴，所以在这里对我进行一些简单的询问，”苏格抢先道，“不过从结果上来，应该是让他失望了。” “苏格吗？”黎叶多尼希看着尼恩佐，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六章 意外发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安妮与司佩鲁 苏格凝神观望，根据远处的那个人的动作和细微的声音，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在约克消失的司佩鲁。 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因为在约克的监狱里，受人排挤吗？不对……苏格想起来，当时司佩鲁离开的时候，曾有一件让所有人都怀疑的事情，那就是关于魔女。 当时是司佩鲁留下的，是一些与魔女和堕落有关的零碎情报，不过由于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苏格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更不知道现在的司佩鲁是不是与超凡有关。 更重要的是，与司佩鲁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七章 安妮与司佩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知会的反击 安妮看着面前人的样子，停顿了两秒钟，“呜哇”一口吐了出来。 黑袍人并没有在意安妮的举动，只是微笑着，重新戴上了兜帽，说道： “您好，美丽的女士。” “很抱歉让您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对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你不用表示歉意，你该直接去医院的。” 安妮清理干净嘴边的秽.物，目光闪闪躲躲的，面前的人虽然有一副令人难以接受的面孔，但是似乎很懂礼貌，见到她产生反感之后，就将兜帽戴上了。 从对方的一个小动作，安妮可以判......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知会的反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仪式进行中 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 昂都大步走进中央圣堂，四下环顾，点点头道： “比上次人多，所以，月亮教会还是不准备出动吗？” “那你就要自己去白夜教会问问了，”吉尔薇格靠在一张椅背上，似乎是很看不惯昂都占据了发号施令的位置，“所以说，这次叫大家过来，还是跟上次一样的理由？还是上次的那个线人给你提供的情报吗？” “是啊。”昂都没太在意吉尔薇格的话，自顾自点着人数。 天空教会是他自己出面，祭祀教会是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九章 仪式进行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 崩溃的仪式污染 拉通站在大坑前面，从进行仪式以来，第一次侧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树林之中，露出疑惑的目光。 “有什么问题吗？拉通主祭？”柯西问道。 “你没有感应到吗？在那个方向，有微弱的衰败气息的反应。” “我只感觉到了这个仪式的气息，令人叹为观止的，磅礴的衰败力量，”柯西赞叹道，“与这个仪式的力量相比，其他任何的气息反应，就像是掩映在月光下的星星一样，完全没有存在感，不是吗？” 拉通沉默了片刻，跟着点了点头。 “你很不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章 崩溃的仪式污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失控的怪物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苏格凝聚灵性，灌入胸前的蒲公英领针，挥手掷出一道风刃。 凌厉的风刃准确地击中了柯西的身体，在已经没有皮肤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四溅，却又被附着在上面的蘑菇状物体迅速吸收，柯西扭头活动了一下胳膊，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一样，继续向前走去。 “这……”苏格擦着额角留下的汗水，笑容有些勉强，“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像是听到了苏格的话一般，柯西笑了笑，张开口，吐出语义不明的声音。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一章 失控的怪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真知会的主祭 “噗嗤”一声。 四周安静下来。 猩红色的烟雾慢慢消散，柯西看向自己的胸前，看到那里有一柄穿胸而过的匕首，黑红色的火焰正熊熊燃烧着。 苏格的身影从柯西身后现象而出，低声道： “一个简单的陷阱加上替身，就让你轻易地上当了，我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那个布袋的力量吧，那是什么力量，让你在这种情况下，也敢于发起直接的攻击？” 苏格抽出匕首，将上面的恶魔火焰收入体内，接着道：“还有之前的那次，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二章 真知会的主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虚无剥夺之眼 拉通一击得手，便不再去管苏格的情况，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下方的坑内，准备继续发动仪式的作用。 灵性灌入，阵法补全，可是拉通突然发现，自己的行动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锢起来，无法动弹半分。 嗖嗖嗖。 几道人影飞快地闪过，出现在拉通的四周。 昂都，吉尔薇格，克里丁，纳克，阿方索，五个人各自双手结印，组成一个神秘的仪式阵，将拉通困在其中。 “呼，”昂都松了口气，“总算赶上了。” “天空教会，是吗？”拉通道。 “还有祭祀教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三章 虚无剥夺之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愤怒的阿金斯 “抓走苏格？”昂都一愣，“为什么？” “他们说，他们说苏格是制造那个仪式的主谋之一，要将苏格带回去关押审问！”阿金斯愤恨地道。 几个刚刚归来的人站着，抬头张望，看到车队的后方，正在匆忙地搬运着什么。 一个铁笼中，放着一具被烧得漆黑的尸体，一个铁笼中，放着被当胸刺死的柯西，一个铁笼中，放着苏醒过来的安妮，还有一个铁笼中，放着昏死过去的苏格。 昂都，克里丁，纳克，三个人看到面前的这一切，只是沉默着。 米斯贝莎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四章 愤怒的阿金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当前的问题 昂都来到秩序教会的审判者总教堂，一通寻找之后，带着纳克来到无人的角落，低声问道：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哦，您说苏格那个孩子啊，现在就在我们的脚底下，在审判者教堂地下的监牢里关着，很安全，那一层没有其他人。” “至于本人的情况嘛，非常不错，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一击，只是将他打飞，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之所以晕过去，可能是因为战斗导致的灵性衰竭，我们已经给他服下了恢复灵性的药剂，现在应该还在恢......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五章 当前的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挫败感 苏格刚要说出克里普特伯爵的委托，忽然想起来，面前这个女孩儿，很有可能是奥塔派过到克里普特身边的耳目，想了想，改口道： “我叫苏格，不过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在贤者俱乐部看到你的，我想，那里有很多人和我一样，都见过你穿女仆装的样子。” “贤者俱乐部？”安妮思考片刻，恍然大悟道，“啊！我记起来了，米歇尔律师好像曾经提起过苏格这个名字，他说……” “他说你对我有好感，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额……”苏格一时无语......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六章 挫败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审判开始 苏格说完，看到安妮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并露出了一副娇羞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犹豫了一下，苏格还是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在利用你？” “什么？”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奥塔，是在骗你，利用你。” 安妮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皇子怎么会骗我？他说过他会保护我的，然后带着我一起，去过幸福的生活。” “唉……”苏格叹了口气，心说还真像自己预想的那样，“真是个傻姑娘，你见过这样的保护吗？让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七章 审判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 矛盾 审判开始。 安妮被人带出来，坐在最下方的矩形木栏中，四处搜寻着，看到奥塔之后，目光微微闪动，但是很罕见地没有出声。 审判所内一片寂静，每个出席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昏暗的光线给原本就沉闷的环境再度增添了一份压力，此刻所有人的身上，仿佛都压着千斤的重担。 吉尔薇格打量了一下安妮之后，挑了挑眉。 她知道，这场名义上的审判，其实并没有多么严重，如果不是因为来自皇室的压力，这次的审判会根本不会举行。 即使是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八章 矛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 如何决断 苏格坐在木栏之中，虽然对刚刚擦肩而过的安妮有点担心，却也只能先解决面前的问题。 还是有点紧张……苏格看着偌大的审判所，对自己说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里，看着面前昏暗的环境，看着那些坐满的座椅，苏格只有紧张，却并不害怕。 他看向一旁的纳克，微笑道：“请开始吧，纳克先生。” “你这……” 即便是严肃如纳克，看到苏格的举动后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次审判的本质，所以并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九章 如何决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 种子 审判所内悄无声息。 其实在纳克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大部分人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先不说这次的审判完全就是在皇室的推动下进行的，就是单拿出苏格与奥塔两个人，谁占据了优势，也是一眼就可以辨认地出来。 吉尔薇格高居上方，看着底下的苏格与人竭力争辩，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姐姐？”米斯贝莎露出好奇的目光，她很少在自己姐姐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有意思。”吉尔薇格点点头，“这个叫苏格的，真有意思，我喜欢。” “确实令人钦佩......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九十章 种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 逃出去 一天后。 互助者协会。 昂都刚刚进门，就被一群年轻人团团围住。 “苏格怎么样了？”阿金斯着急地问道。 “怎么说，”昂都挠挠头，“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就看我们跟苏格的默契了。” “审判之后，多了一张通缉单，是关于那个叫司佩鲁的家伙。” “从结果来看，司佩鲁应该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很多参与到这件事中的人都或多或少与司佩鲁有着联系，而且，司佩鲁似乎是在引导着什么，但是不见到本人的话，我们只能做出无用的推测。” “谁关心......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一章 逃出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逃离 “逃出去？”安妮看着苏格，仿佛从未认识过面前之人一样，“你刚刚说的是，要逃出去？” “对，难不成要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吗？如果是因为我自己的错，那我愿意承担后果，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是我无法接受的。” “你是认真的？”安妮还是不敢相信。 “当然了，在秩序教会里面，虽然可以得到保护，但是却也失去了自由。” “可是你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可是格里芬的皇子，即使出去了，你又能拿他怎么办？还不如待在这个地方，至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二章 逃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后的计划 苏格摆平了几个追上来的警卫，连忙躲进街巷深处。 从秩序教会离开之后，他就一路向南，经过了东二区，来到混乱无比的流浪者街道。 晋升之后的能力虽然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帮助，让他能够轻易摆脱了后方的搜捕，但是连续的能力发动，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灵性，所以不得不藏身在阴影中，做着短暂的修整。 苏格大喘着气，将外面的甲胄脱下来，只穿着一层黑色的里衣，继续潜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秩序教会内部受到的阻力，居然比外面要小得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后的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 西北方 尼奥站在街道的中央，如同一座山岳一般，阻挡住了苏格前进的脚步。 后方没有追捕的声音传来，但是苏格也不敢放松警惕，他看着尼奥，开始思考应对的手段。 苏格知道，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凡能力，自己甚至都不需要发动隐身的能力，仅仅凭借“刺客”给自己带来的身体强化，就可以从对方面前轻而易举地离开。 不过苏格没有这么做。 从在约克的时候开始，尼奥就与他和互助者协会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虽然他从内心里很讨厌这个男......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九十四章 西北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透明人 费伦，郊外。 六皇子奥塔坐在沙发上，悠闲地读着一份报纸，明媚的阳光洒下来，给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宛如梦幻。 “所以说，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是没有那个苏格的消息吗？”奥塔问道。 “是的，”斯特拉躬身回道，“在苏格逃出的第二天，各大教会都已经知晓了这件事，不过除了第一次派出的搜捕队，就再也没看到有成规模的教会团队进行搜捕，” “我想，这就是各大教会表示出的态度。” 奥塔轻声道：“已经很明确了，不是吗？只要那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章 透明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圆桌上的讨论 眼前的黑暗退去，苏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张圆桌前面。 从圆桌上方投下的冰蓝色的微光，带着一丝清冷的意味，仿佛从这个地方开始存在的时候，就一直如此。 一个个荧光闪烁，从圆桌旁的其他位置上，出现了几个不同的人影，苏格无声地后仰，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悄悄戴上面具。 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参与“世界”会议了，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在他无暇顾及的这段时间，也完全没有感应到隐星的召唤。 想起上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章 圆桌上的讨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 重返费伦 苏格表面上不动声色，却一直注意着“黑夜”的行动，此时听到“黑夜”的话，紧张得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抱歉，我忘记了，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然的话，教会也不会只是装装样子，而没有进行正式的搜捕。”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新的想法，或许这个从秩序教会逃出来的人，其实是魔女安排的卧底，教会用这种方式，正是想钓出隐藏在水下的大鱼。” 听到“黑夜”这么说，苏格无声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章 重返费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 各方进展 “切断联系？为什么？” “不知道，”克里丁摇摇头，“我们无法对历史上发生的事情做出准确的判断，尤其像这种超越了普通人理解范围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那场天灾，也可能是因为超凡因素的迸发和碰撞，让我们这些生活在大地之上的生灵，无法在与星空产生联系。” “当然，因此受到影响最深的，就是星辰领域了，所以，你也可以认为，现在的星辰领域超凡者如此之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因为这样吗？因为星空被封锁，人们无法与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章 各方进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 启示 清晨。 米斯顿葛哼着歌，在清爽的晨曦之中，向医学院慢慢走去。 忽然，一阵异常的灵性反应出现在他身体当中。 米斯顿葛立刻停下了脚步，仔细检查身体之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灵药消化完全了？可是从我晋升静谧之灵以来，才没过多久啊？” 片刻的震惊过后，米斯顿葛兴奋起来。 “能够晋升位阶七，应该也有实力帮助苏格了，不过梅欧路女士说过，月亮领域的位阶七，会出现一个特别的变化，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阶段。” “还是找机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章 启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商队 苏格看着远去的车队，胸膛中狂跳不止的心脏，逐渐变得平缓下来。 在刚刚错身而过的时候，有不只一个人向他的位置看过来，因为事发突然，苏格也没有来得及带上面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众人之前。 就在他以为会有人认出他并且震声高呼的时候，马车队已经慢悠悠地从他面前过去了，只留下了一阵腥臊的马尿味。 “嗯？没认出来？是真的没有认出我，还是说，已经认出但是不想声张，准备到方便动手的地方再展开行动？” “考......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章 商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 超凡生物 几只怪物慢悠悠地挪动着脚步，眼睛却同时向车队的方向看过来。 它们浑身上下全是绿色的凸起，一条和身体等长的尾巴随意甩动，覆盖着鳞片的尾巴末梢放射着金灿灿的阳光，在那颗巨大的头颅后面，还有着伞状的长骨和皮膜黏连。 几个怪物凑在一起，黄色的眼睛中闪着诡异的光，即使在大白天，也让人心中蓦地生出一股寒气。 苏格全身戒备，低声道：“绿蜥蜴。” “你也认识？”罗曼看了眼苏格，连忙将目光移回去，“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这些......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章 超凡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 高原上的传说 苏格简单地察看一番，确认镜蛇已经死得透透的，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是厉害啊，一个位阶八的超凡生物，就已经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了，不知道等他长到五米的长度后，是不是真的能与位阶七的超凡者比肩。” 苏格想了想，上去研究起镜蛇的尸体。 棱状心脏，镜瞳，毒囊，蛇胆，都是具有超凡力量的材料，是价值无比的好东西。 虽然说镜蛇只有位阶八，但是一身超凡材料，却个个都有着位阶七材料的价值。 关于镜蛇的信息，是他之前从欧德修凡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章 高原上的传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 没事吧？ 过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商队终于翻过了柯奇山，只要再爬上一段平缓的山路，就能抵达赛齐瓦。 中午过后，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商队在罗曼的督促之下，抓紧赶路，穿过一片浓密的树林之后，前方出现了点点的灯火光亮。 “那是……一间酒吧？”苏格举目眺望，“居然不是旅馆，而是一间酒吧？” “是的，我知道你心中的疑问，在这样的树林中居然有酒吧而不是旅馆，确实是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不过对于在外行商的人来说，这两者没有差别......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章 没事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斯皮尔奥 苏格率先回到酒吧当中，来到吧台前端起那杯猩红之泉。 罗曼和博特跟着进来，一番犹豫后，拉着苏格去到一旁的圆桌坐下，试探着问道： “刚刚的事情，是你……” 苏格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只是借着手中的酒杯掩饰。 说实话，他不想骗罗曼和博特，一路过来，这两位有经验的前辈给了他很多指导，也照顾了他很多，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也不想把事情弄成一个这样的局面。 不过看罗曼和博特的表情，在疑惑之中还掺杂了一些畏惧，苏格知道，如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章 斯皮尔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 赏金猎人守则 这样的话就更得去看看了……苏格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有点担心。 苏格将羊奶一口喝完，转身去了外面。 在守望者酒吧前的空地上，罗曼已经带人整理好了队伍，马匹经过一晚的休整，也都精神充沛，此时正不停地打着响鼻，马蹄踩踏不停。 只不过已经准备好要出发的商队，却被四个人挡住了脚步。 其中的三人，就是昨天被抽了腰带，屁滚尿流离开的那三个。 为首一人，穿着明显好比其他三人好上许多，尤其是手指上的三枚戒指，明晃晃的，尺寸大......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一章 赏金猎人守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 山间浓雾 一路闲聊，苏格对斯皮尔奥有了更多的了解。 如果不看脸的话，斯皮尔奥确实很像一位职业的赏金猎人，有足够的知识，足够的决断力，和始终从容不迫的心态。 但是加上那张看上去有点英俊的脸，没有人会觉得斯皮尔奥是一位赏金猎人。 相比之下，斯皮尔奥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质，更像一个大家族的公子，离开家族只是为了体验生活。 “艾欧西格，帮我拿一下这个。” “艾欧西格，这只兔子烤好了。” “艾欧西格，要不要来尝试一下我的新发明？......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二章 山间浓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 迷雾小镇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确认彼此看到的不是幻觉。 斯皮尔奥狠狠地打了个寒颤，道： “我没有看错吧，在那边雾气里的，是个教堂？” 苏格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应该是没错的，因为我看到的，也是一个教堂。” “可是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教堂出现，我们不是在山路上吗？不，不对，不单单是教堂，艾欧西格，你发现没有，连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也不是简单的山路……” 随着斯皮尔奥的警觉，苏格才跟着低头。 他们脚下的道路不知何时变得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三章 迷雾小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营救 十几只尖刺食人花从雾气中显露出来，长鞭一样的花蕊凌空挥舞，逐渐向苏格二人的位置逼近。 “能解决吗？”斯皮尔奥与苏格背对背，问道。 “你一个位阶六，你问我？” “我虽然是位阶六，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斯皮尔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擦擦额角的汗水，说道： “大地领域的优势是在战场上面，或是像之前的山地，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们脚下的石板路是否是真实的，所以难免束手束脚。” “这跟你束手束脚有什么关系？” “能限制超凡者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四章 营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再探迷雾小镇 苏格跟在斯皮尔奥的后面，忍不住问道： “你为什么要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嗯？”斯皮尔奥微微惊讶，“不是你说雾气变浓了吗？” “可是我没说要进来探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前面，还有那些尖刺食人花……” “那些食人花其实算不得什么，只是因为在这个奇怪的生命气息作用下，才变成那副鬼样子，对你来说很容易解决，不是吗？” “确实不难对付，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呢？” 斯皮尔奥看着苏格，一副平易近人的笑脸上，多了一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五章 再探迷雾小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破败的教堂 二人慢慢走上前来，认真地观察着破败教堂的一切。 已经半腐朽的木门，上面的铁钉和铁条也已经腐蚀殆尽，与木门完全结合在一起。 旁边是斑驳的石柱和残旧的墙垣，肉眼可见之处，全都是伤痕累累的，俨然一副经历了战火的样子。 再往两侧看去，就看不分明了，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浓雾将两侧的墙壁完全掩盖起来，只留下了正门一小片视野清晰的区域，十分怪异。 “艾欧西格，你不觉得这里……很诡异吗？”斯皮尔奥道，“这种方式，简直就像是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六章 破败的教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出发赛齐瓦 确认声音是从教堂内部传出来的，苏格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与教堂的大门拉开距离。 “里面有东西？”苏格用唇语道。 “不知道，”斯皮尔奥也用唇语回道，“但是可以确认这个声音是从里面出来的。” “我们一开始来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对吗？” 斯皮尔奥点了点头。 苏格看着两扇腐朽不堪的大门，正纠结着，大门突然“咣当”震了一下，仿佛门后关着一头巨兽，在对大门发起着凶猛的攻击。 “咣当。” 又是一下。 已经濒临破碎的大门无法承受......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七章 出发赛齐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例行解读 离开了险峻的山路，商队在一处地势较为平缓的坡上停了下来。 由于昨晚的经历过于惊险，商队中所有的人几乎都没有得到完整的休息，所以今天稍作整顿，大家就钻进了各自的车厢或帐篷，没过多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苏格独自待在一辆马车顶上，双臂抱在一起垫在脑下，当作枕头，看着浩瀚的星空，独自出神。 等到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连斯皮尔奥也靠在马车上睡了过去，苏格才小心翼翼地翻起来，悄无声息地去到距离商队较远的地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八章 例行解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九章 生命教会的先驱 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写下来，并且说明自己下一站的目的地是赛齐瓦之后，苏格将信纸整齐地叠好装进信封，然后来到窗前，看向深夜中的费伦。 很快，他就感应到了来自浩瀚星空的神秘召唤，他感受着左手手掌心的灼热，将灵性蔓延过去。 黑暗降临。 苏格睁开眼睛，看到那张没有变化的圆桌，悄悄向后靠过去，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之中，带上面具。 很快，几个微弱的光芒开始闪烁，片刻之后，一道道人影就出现在了圆桌的周围。 苏格谨慎地观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九章 生命教会的先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 昆汀的分享 苏格听着“皇帝”的讲述，在心中反复斟酌着合适的语言，问道： “那这位先驱者，后来怎么样了？” “皇帝”用略带失望的语气回答道：“很抱歉，我也不清楚，随着生命教会的销声匿迹，有关的记录也停止了进行，我所了解的，只有生命教会最辉煌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苏格微微俯身，“感谢你的分享。” “如果能帮上忙的话。” “皇帝”同样俯身回礼。 “混乱”听着，笑了一声，说道：“听起来，这个所谓的先驱者很厉害啊，把大地上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章 昆汀的分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壁画的内容 “上面描绘的……是什么？” “那正是我所疑惑的，”昆汀道，“在那个墙壁上刻画的东西，是我所不能理解的，队长害怕上面带有某种奇怪的气息残留，所以没有让我看。” “混乱”听后，笑着道：“但你还是看了对吧？” “月亮”听到“混乱”几次打断昆汀的叙述，也变得烦躁起来，冷声道： “希望你尊重一下其他的人。” “明白，我尽量，但是我可不敢保证，‘月亮’女士，你要知道我们在听的是什么，是那个已经从历史上消失的西奥多格，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一章 壁画的内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保护西奥多格 “你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苏格说完，看向“黑夜”的位置，说道：“‘黑夜’先生，我说的对吗？” “黑夜”点着头，用一种欣赏的语气说道：“没错，就是像您说的这样，在现在这个局面，最好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昆汀不解，“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黑夜”道： “就是字面意思，在距离你们的圣地非常近的地方发现了那个裂口，然后又在裂口中发现了有关传说中万物神，嗯，人王的描绘痕迹，其实很容易用逻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二章 保护西奥多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众人的决定 天刚蒙蒙亮，在距离罗曼的商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扇散发着灵性波动的大门。 大门打开，苏格从里面跳了出来，正想说什么，就听到克里丁用充满威严的声音，在背后说道： “下次的功课不要忘记。” 克里丁说完，直接将大门关上，没有给苏格任何反驳的余地。 灵性的波动逐渐微弱，那扇虚幻的大门也开始变得暗淡，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就从空气中完全消失了。 苏格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地方，眨眨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三章 众人的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月亮的指引 费伦皇家医学院。 苏格从库特的研究室出来，轻轻关上门，转身就看到了等在旁边的巴米尔。 “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巴米尔走上来，“我之前给你留的纸条，难道你没有收到吗？” 米斯顿葛看着巴米尔，愣了几秒，猛地拍了拍头，“啊！我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太多，我把这件事完全忘在脑后了。” 巴米尔的嘴角微微抽搐，一脸无奈地看向米斯顿葛，道：“那现在记起来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米斯顿葛淡淡地摇头。 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四章 月亮的指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抵达赛齐瓦 苏格跟随着罗曼的车队，十分简单地就通过了检验的关口。 似乎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交易会，等待检验的车队都排在关口前，足足有几百米远。 检验的士兵们忙得脚不沾地，因此只检验了运送的货物，对随行人的身份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匆匆放行。 苏格看着身后如同一条长龙般的商队，耳朵里都是喧闹声，争吵声，和因为焦急等待而产生的辱骂声。 “怎么样？”斯皮尔奥拍了拍苏格的肩膀，“来感受一下热情的赤岩之城。” “这样就算热情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五章 抵达赛齐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搞钱 苏格没有直接回答斯皮尔奥的问题，而是看着罗曼的背影，喃喃道： “罗曼大哥，应该不会有事吧？” “当然不会有事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也只会是数钞票数到手抽筋，或者是半夜笑醒。” 斯皮尔奥道：“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赛齐瓦的交易会有多厉害，你看他们没有选择乘坐蒸汽列车，而是选择以马车的方式过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为了省下这笔钱，换成更多的货物。” “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好了一切，打算在这里大捞一笔。” “大捞......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六章 搞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赏金猎人的方式 “当然不是给人洗衣服这种简单的委托了，这种委托的报酬太少，给人洗一下午，也就勉强能买杯酒喝喝，完全没有效率。”斯皮尔奥道。 “也就是说，你并不排斥这种委托？” “对啊，难道你不是自己洗衣服吗？”斯皮尔奥道，“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啊？” 苏格撇撇嘴，“你继续说。” 斯皮尔奥看看苏格，指着公示栏最中间的位置说道：“我们主要关注的，是这个。” “招募人手？嗯？跟不久之后的交易会有关？”苏格看着中央那张最显眼的委托，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七章 赏金猎人的方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危险的生物 “垃圾场酒馆？” “对，”斯皮尔奥笑着介绍身后的岩洞，“这里原本是一处天然的洞穴，以前冬天的时候，赛齐瓦的人会用这里储藏粮食，不过之后就被废弃了。” “再后来，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人们发现了这个地方，并觉得是个纳凉的好去处，然后就慢慢热闹起来，也开始有酒水贩卖。” “所以说，这不是一个垃圾场改造的？”苏格问道。 “当然，只是名字叫垃圾场而已，当初这里是赛齐瓦公认的混乱街区，被称为‘赛齐瓦的垃圾场’，生活......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八章 危险的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月之精灵 七点，克洛特森林边缘。 米斯顿葛跟在梅欧路身后，来到了这片静谧的森林之中。 梅欧路警惕地看着四周，双眸深处隐约闪动着深红的光芒，轻声道： “就是这里吗？” “我记不太清楚了。” “那是正常的，小米斯，况且在我看来，所有的树林也都是同一个样子。” 米斯顿葛知道这是梅欧路在帮助自己放轻松，于是笑了起来，回道：“梅欧路女士，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需要找到上次的那个位置，准确地说，是让你产生灵性契合感觉的位置，现在回......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九章 月之精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交易 晚上八点。 赛齐瓦，混乱街区。 一条窄小的巷子深处，几个人影正慢慢悠悠地走着。 当先一人鼻青脸肿，虽然用纱布包裹住，但仍能看到眼眶边上的淤青。 似乎是怕人看到一样，那人时不时地用手调整着纱布的位置，手指上几个硕大的戒指，在月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 一行人来到一处被木板遮蔽的阴影处，停下了脚步。 “我说，卡拉尔大哥，那个人真的会来吗？”身后一人问道。 “当然会了，连约定都不遵守的人，怎么会有人跟他进行交易？”卡拉尔......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章 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海盗 赛齐瓦，垃圾场酒馆的入口附近。 苏格向一个醉鬼打听后，才知道已经快要九点了，他看着天上的月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终于，一番焦急的等待后，斯皮尔奥从对面一个屋顶上直接跳过来，向着这边开始飞奔。 “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太过复杂而迷路了吗？”苏格面若寒霜，“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苏格看着迎面跑来的斯皮尔奥，原本还想劈头盖脸地教训对方一顿，但是他看到斯皮尔奥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还没说什么，就被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一章 海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偶遇 出乎苏格的预料，夜晚的赛齐瓦依然热情似火。 没有了太阳的照明，人们就燃起火堆围绕着载歌载舞，放眼望去，在赛齐瓦起伏的道路上，大大小小的火堆不下十几处。 当然，最热闹的地方，还得是最中央的炉心广场。 此时中央的炉心广场上，人们彼此牵着手，围着一个巨大的火堆，摇摆不定的火舌足有六七米高。 在灼热的气浪的影响下，周围的每一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火焰的映衬，还是酒精的作用。 苏格和斯皮尔奥从山路上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二章 偶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加油 几个人面对面喘着气，眼神之中充满了怒火。 苏格站在一旁，与斯皮尔奥拉开距离，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副略显尴尬的场面。 卡拉尔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站直了身体，喘匀气儿，刚刚露出一副大仇得报的笑容，看清楚斯皮尔奥的面容之后，又开始紧张起来。 “是你？” “对啊，是我，咳咳……”斯皮尔奥道，“你很厉害啊，能跟上我们的速度，是用了什么超凡武器的力量吗？” “哼，”卡拉尔没有回答，只是嘴角颤抖着哼了一声，然后转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三章 加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施纳尔 斯皮尔奥就近捡了几根树枝和藤条，做出一副简易的担架，然后将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绑起来，放在担架上。 他没有直接去往真理.教堂，而是先去人多的地方，围着燃烧的篝火转了一圈，赚满了足够的眼球之后，才拖着三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到了位于赛齐瓦最高处的真理.教堂。 “咚咚咚。” 即便是深夜，真理.教堂也依然有人值守，斯皮尔奥拖着三个人，说明身份后，跟着执事进入了大门，来到中央的知识圣堂独自等待。 很快，一个穿着朴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四章 施纳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职业病 苏格与斯皮尔奥离开真理.教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稍作休整。 “我说，你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吗？施纳尔主教的建议不是很好吗？不然我们去住旅馆，还要花自己的钱，而且以现在赛齐瓦的这个局势来看，能不能有空房剩下都说不定。” “我没心理问题，我只是不能忍受上课，”斯皮尔奥道，“倒不是说我排斥知识的吸收，而是我无法接受以‘上课’这种方式来吸收知识。” “毛病还真是不少，”苏格嗤笑了一声，“不对，你这不就是心理问题吗？......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五章 职业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被悬赏的赏金猎人 “从莫格里恩过来的？” “听说是这样，不过我们这里没人喜欢星空，所以应该也差不多了，对了，那个陨星的碎片你放在哪里了？帮我找出来，我明天要去碰碰运气。” “从莫格里恩过来的，肯定是大人物，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这些事情比较好，有时间的话，不如去接几个洗衣的委托，起码那是可以真真实实换到钱的。” “我的这双手可不是为了洗衣服而存在的，以后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赏金猎人，只需要完成一个简单的任务，就足够我们什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六章 被悬赏的赏金猎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分头行动 “是超凡者？” “很有可能，”斯皮尔奥道，“毕竟有实力成为赏金猎人的，大部分都是超凡者，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只是那些严酷的环境就把他们击退了。” 苏格点点头，“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对你还没有特别大的敌意，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那只能说赏金还不够，我对这些家伙最了解了，只要赏金足够，你让他们绑架施纳尔主教都不是问题。” 苏格被斯皮尔奥的回答逗笑了，说道： “所以，现在对于你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解决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七章 分头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生命通灵 斯皮尔奥看着那个模糊的人脸，终于松了口气。 “呼，差点儿忘了仪式的内容，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在他面前的那团雾气之中，隐约的人脸忽然动了动，居然口吐人言道： “确实很糟糕呢，不过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在我的印象中，你主动发起的联系，算上这次一共也才三次。” “一次是因为逃离教堂后让我帮你拦着主教，另一次，则是成为赏金猎人后第一次行动，我记得是惹上了某个厉害的家伙对吗？让我去给你擦屁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八章 生命通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情报搜集 “阿嚏！” 苏格突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是有什么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苏格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酒馆的其他人身上。 现在还是上午，垃圾场酒馆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各自独占一张桌子喝酒。 对他们来说，过来酒馆并不是为了要做什么，更像是一种习惯，或者本能，就像每天要吃饭睡觉去洗手间一样。 听到苏格的喷嚏声，几个人都只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往这里瞟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呼，吓死我了，怎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九章 情报搜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陷阱 斯皮尔奥哼着小曲儿来到淘金者酒吧，一进门，就看到里面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不是吧，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斯皮尔奥无视掉那些人，直接来到吧台前，跟酒保要了杯酒，自顾自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那些站起来的人见到斯皮尔奥这副样子，纷纷落座，但还是时不时地往斯皮尔奥的方向看过去，间或低声交流着什么。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个地方？” 一个仿佛腐朽枯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斯皮尔奥转过去，发现是昨天提醒自己的那个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章 陷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诡计 临近中午的时候，斯皮尔奥跟着基里克从赛齐瓦主城区离开，来到郊外的东北方。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荒芜的墓园。 这里的墓碑凌乱无序地堆在一起，因为没有人做好日常的管理和看护，所有的墓碑都损坏严重，几乎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残破。 干枯的杂草和爬地藤缠绕其上，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整体呈现出一个灰色的格调，看上去格外的萧条。 似乎是有意而为，墓园选在一片山阴处，即使现在是正午，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刻，墓园中也是一片阴暗，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一章 诡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求救 斯皮尔奥看向脚下的浓雾，后背全是冷汗。 刚刚就差那么一点，他就会失足落下悬崖，幸亏他眼疾手快，在转瞬之间用手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斯皮尔奥胳膊发力，用尽全身的力量攀上去，正要喘口气，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是吧？” 斯皮尔奥看着从面前山崖上滚下来的石块，魂儿都快没了，咬着牙拧转身体，才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滚落的巨石。 对于斯皮尔奥来说，平时信手拈来的动作，此时做来无比困难......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二章 求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死亡的气息 赛齐瓦，真理.教堂。 在一间安静的祈祷室内，施纳尔给斯皮尔奥检查完，面色凝重地道： “本身没有问题，突然虚弱是因为体力缺失，至于原因，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奇怪的仪式阵，是那个仪式阵，抽取了你的体力。” 斯皮尔奥道：“这我大概能猜出来，不过，我身上真的没有别的问题吗？比如厄运或者类似的什么？” “那就不是你本身的问题了，而是沾染在你身上的东西，就像你说的，类似于厄运，但是我在给你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半点的厄运......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三章 死亡的气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墓穴探索 入夜。 苏格在一片浓雾中摸索着前进。 没有了太阳的照亮，加上周围弥漫不散的雾气，视线受阻非常严重，以苏格优秀的视力，也只能看清楚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 在这种严苛的情况下，苏格不由得谨慎起来，调动起全身的感官，提防可能从四周出现的危险。 “喂，艾欧西格，等我一下。”斯皮尔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格感应着做好的星光标记，确认来人是斯皮尔奥后，才稍稍放心，说道： “你不是怕死吗？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我确实怕死，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四章 墓穴探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骨骼 两个人循着微风吹来的方向过去，一人探前，一人守后，已经有了初步的默契。 在经过一段笔直的隧道后，二人面前的道路再次分岔。 面对着几条去向不同方向的道路，两人面面相觑。 正当苏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丝微弱的人语声响从其中的一个岔路传来，苏格与斯皮尔奥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依靠符咒的力量，苏格可以在几乎绝对的黑暗中视物，发现隧道并不笔直，有着相当大的弧度，没过多远，他就看到了前方的岩壁上出现了火......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五章 骨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死灵石板 苏格与斯皮尔奥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个人影正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斯皮尔奥看清来人后，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轻声道： “基里克。” “没错，是我，”基里克微笑着点头，“我很惊讶你居然能活下来。” 斯皮尔奥挑挑眉，“哦，是吗？你既然会这么说，那就表明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吧？趁我现在心情好，你最好主动说出来，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会怎么样？”基里克似乎完全不怕斯皮尔奥的样子，“即便是你有了帮手，但是在这个地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六章 死灵石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长桥 基里克走在前面，在后面不远的地方，苏格与斯皮尔奥并肩而行。 一路上斯皮尔奥疯狂地用眼神示意，但苏格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似的，只是盯着基里克的背影，漫步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对于先前基里克的合作提议，苏格当然是选择接受，其实就算不管什么所谓的死神的宝藏，单看斯皮尔奥身上的死亡气息，苏格也必须找到一个办法帮其解除。 虽然斯皮尔奥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但是谁都不能保证施纳尔的封印能持续多久，此时的斯皮尔奥就像是抱着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七章 长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激斗 苏格看着基里克，看着对方脸上的狂喜，低声道： “可以的话，能解释一下，这是在做什么吗？” 基里克看着苏格，狞笑道： “真是蠢得可以，不过，如果我不给你解释的话，恐怕你到死都不会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那我就跟你解释一下吧，算是对于你的感谢，感谢你祭献自身，帮我们打开这道封印。” “封印？”苏格咦道。 “对，埋藏有死神宝藏的地方，怎么会那么简单地就让人闯入呢，这道雾气，就是其中的一道屏障，只不过，它并不仅仅是排......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八章 激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破绽 黑暗之中，苏格与基里克无声地对峙。 基里克化作幽魂，整个人飘浮在空中，看向身上缠绕着一道道气旋的苏格，笑了起来。 “看样子，你的飞行能力，也有时间限制，不然也不会装作两次被我打落，其实是利用那个机会，重新准备新一轮的飞行，是吗？” 苏格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你的幽魂能力，虽然看上去很厉害，但是也有一个特点，就是在你攻击的时候，一定会显出实体，不然的话，你的攻击也会落空，我说的对吗？” “非常正确，”基里......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九章 破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死亡生物 “你也会虚化？” 基里克惊讶地问道：“怎么可能，你明明是风暴领域的，怎么可能会……” 没等基里克说完，苏格就反手抓着对方的衣领，向对方的腹部发出全力的猛攻。 拳拳到肉，从手上传来的结实的触感，让苏格也跟着兴奋起来。 他的计划成功了。 在基里克拿出疾病骰子的时候，苏格其实还有些头疼，但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害怕疾病的烟雾向下方散去，影响到斯皮尔奥。 手中握有蒲公英领针，苏格根本不害怕疾病的污染，再说他现在所处的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章 死亡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吞入 “艾欧西格！” 斯皮尔奥仰天咆哮，声势之大，几乎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 将苏格吞下之后，怪物并没有掉头离去，而是在雾气中翻腾辗转，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 利用雾气被搅散的瞬间，斯皮尔奥看清了怪物的样貌。 那是一条巨大的蠕虫，整个身体臃肿无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蓝，身上一节一节的褶皱彼此挤压蠕动，行动看似缓慢，却带着强烈的风劲。 在整个身躯头部的位置，有一张肉.团挤压而出的口器，在口器的周围，还有十几条凌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一章 吞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穿越 “职业病？”斯皮尔奥挑挑眉毛。 “对，”苏格也有点尴尬，“每个人都有点不堪回首的往事。” 斯皮尔奥呵呵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所以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要先想办法出去，这些黏液带着浓郁的寒冰气息，在这里待久了，肯定会对我们造成影响。” “我知道啊，关键是怎么出去，”斯皮尔奥摊摊手，“你有什么办法吗？” “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这么淡定。” “对啊，你为什么这么淡定？”斯皮尔奥不理解，“我是遇到过很多生死......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二章 穿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美丽的童话 “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难道是，死神的国度？” 斯皮尔奥双目出神，直愣愣地问着，忽然伸出手，用力地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下。 “嘶……”斯皮尔奥倒抽一口凉气，揉着胳膊，“是真实的，还有痛感，我们还没死。” “你这不是废话么。” 苏格看着斯皮尔奥的胳膊，发现斯皮尔奥对自己下手是真狠，被拧的那块儿已经是通红一片了。 “我们上次通过浓雾去到那个小镇的时候，不是也没死么，而且我也只是猜测，毕竟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连......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三章 美丽的童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泡泡 苏格慢慢走过去，看看面前的东西，又看看旁边的幽灵蟾蜍。 虽然他跟幽灵蟾蜍无法交流，但他看着幽灵蟾蜍的模样，就能大致知道对方的意图。 “你带我们过来，就是要给我们看这个东西？” “咕呱。” 苏格心生疑惑，但仍然不敢贸然行动，准备先跟斯皮尔奥商量一下。 一转头，才发现斯皮尔奥站在自己五米开外。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有什么事儿就在那里说吧，”斯皮尔奥两只脚仿佛生根了一样，“打死我都不会过去半步的。” “这个东西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四章 泡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各方进展 克洛特森林旁边的旅店。 米斯顿葛从睡梦中醒来，出了会儿神，简单的洗漱过后，来到旁边的房间，轻轻敲着房门。 “早上好啊，小米斯。” 梅欧路打开门，虽然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但是梅欧路的房间中还是拉着窗帘，屋里一片阴暗。 米斯顿葛对梅欧路很熟悉，知道这是梅欧路特有的习惯，这位在医学院值夜班的女士，似乎对阳光特别敏感，像是害怕被晒黑一样，无时无刻都注意着防晒。 “早上好，梅欧路女士。” 米斯顿葛走进屋里，老老实实......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五章 各方进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来自墓园的委托 费伦，东二区，猎人酒吧。 刚刚过了中午，酒吧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一片嘈杂的呼喊和吆喝声中，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握着一杯麦芽啤酒，看向窗外，独自出神。 午后的阳关从窗外照射进来，照在琴白皙的肩膀和手臂上，明晃晃的一片，让人无法直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琴低声说了一句，抿了一小口啤酒，感觉不出什么味道。 一旁的老亨利走了过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张纸，恭恭敬敬地放在琴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账......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六章 来自墓园的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宠物 从墓园回来之后的两天，苏格和斯皮尔奥都留在真理.教堂休整。 按照两人的本意，是想在赛齐瓦随便找个旅店住下的，但是架不住施纳尔的热情，只能留在教堂里。 苏格其实还算是能接受，毕竟在约克的时候，他主要就是在列伊努教堂生活和工作，对教堂的事情知道不少，也很习惯教堂的氛围。 此时来到知识教会的教堂，也发现了许多跟天空教会的不同之处，收获颇多，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不需要为吃饭和住宿感到烦恼，还能因此省下一笔钱。 不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七章 宠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休整 斯皮尔奥把海鸥留在一旁的树枝上，开始布置仪式。 很快，蒸腾的雾气之中，就出现了库洛奇的面容。 “萨格斯呢？”库洛奇首先问道，“我要确认萨格斯的安全。” 斯皮尔奥没办法，只能过去把海鸥抓过来，放在自己肩膀上，无奈道： “这下可以放心了吧？我又不是不认识它，还能把它吃了不成？” “你不会吃，但是会揪它的毛，这是你多少年的坏毛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好吧，现在确认了吧？” “可以了，”库洛奇点点头，“说吧，找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八章 休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驯化与灵契 施纳尔看着苏格，有些没听明白，问道：“你是想要……寄信？” “对。” 苏格点点头，说道： “我想给费伦的同伴们寄信，但是您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恐怕在费伦那边，我的通缉单还没被撤下来，如果用普通的方式寄信，肯定也存在风险。” “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式，可以让我联系到同伴，又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那种。” “这个……”施纳尔迟疑了片刻，“我倒是可以用‘穿越者’的能力送你过去，也不是一定要寄信才行，等你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九章 驯化与灵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咕呱 入夜。 垃圾场酒馆中热火朝天。 前几天在赛齐瓦郊外出现死神宝藏的这件事，依然有着很高的热度，虽然大家都知道那里很危险，也知道有很多人进行探索了探索结果负伤而归，但是这对他们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他们只需要一个能够调动大多数人热情的话题，来释放那些因为酒精发挥作用而产生的多余的精力，至于事情本身到底是何种情况，他们反而不会过多注意。 斯皮尔奥乐呵呵地坐在角落里，表情有些憨傻地拍着手掌，并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呵呵......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章 咕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幽灵蟾蜍 苏格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还以为斯皮尔奥又是遇到什么什么麻烦，谁知道一过来，就看到了一幅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 斯皮尔奥穿着还算是合身的衬衫和长裤，一脸斯文地卡在石缝里，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一只幽灵蟾蜍正伸出舌头，正轻柔地舔着斯皮尔奥的脖颈。 信息量太大，苏格只觉得难以接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艾欧西格！” 斯皮尔奥看到苏格的背影，瞬间热泪盈眶，“你可算过来了，快来帮我。” “怎么？被卡在缝里这种事也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一章 幽灵蟾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需求 苏格盯着那一道消失在空气中的灵性，惊讶道： “施纳尔主教，这是什么？” “灵性与灵性之间，契合的标志。” “灵性与灵性契合的标志？”苏格瞪大了眼睛，忽然想起来白天跟施纳尔讨论超凡生物的事情。 “这么说，这只幽灵蟾蜍，就是跟我灵性契合的生物了？” “可以这么说，”施纳尔的眼睛也亮起来，“刚刚在我们说话的过程中，我看它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你，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才让你实验一下，没想到啊，真被我猜对了。” 施纳尔......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二章 需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灵契缔结 苏格看着幽灵蟾蜍，思绪飞转，问道： “所以说，你是愿意跟我缔结灵契的，对吗？” “咕呱。” “那我们必须先说好，我主要就是想要你帮忙传递信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如果你是需要找异种领域灵质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不过我不敢保证一定会找到，就算是购买，以我的存款，也只能买到位阶十或者位阶九的灵质。” “除此之外，我希望你可以保证，不会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当然，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伤害蟾蜍或者是青......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三章 灵契缔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久违的返回 “这家伙不吃蚯蚓。” 斯皮尔奥一脸正色道。 “这不是废话吗？它可是超凡生物。”苏格没好气儿道。 “那又怎么样，我们还是超凡者呢，不一样吃正常的食物吗？” 苏格想了想，觉得斯皮尔奥说的有道理，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有问题。 斯皮尔奥随手把蚯蚓扔到路边，叹了口气，道： “这家伙还真的挑食啊，我们已经给它试过不少东西了，可是这家伙连正眼瞧一下都懒的，难不成，还真要吃那些带有超凡能力......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四章 久违的返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混乱”的提议 苏格拣选了恶魔之语的部分内容，告知克里丁，然后就坐在一旁，老老实实地等待。 “嗯，这次又出现了阿瓦鲁·奥斯汀这个名字，而且结合前后的语境看，他应该是个人类，对吗？”克里丁在一幅巨大的画布上涂涂写写，背身问向苏格。 “应该是的，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受控于一只恶魔，就是我听到的恶魔之语的主人，一只叫作歌格的小恶魔。” “里面还提到了第一次圣战，说几个种族联合对抗，是第一次圣战之后的首次联盟，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五章 “混乱”的提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圆桌上的交流 “祝贺你，我记得……海洋领域的位阶七，应该是叫水法师这个名字吧？不知道在你们西奥多格，是不是同样的叫法。” 昆汀点点头，说道：“是这个名称，操纵一切水源的法师，可以利用水，做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黑夜”说道： “那很不错啊，可是你想要问我们的是什么问题？配方吗？还是仪式，这些东西不是会由你们的族群提供吗？” “您怎么知道的？”昆汀惊讶道。 “呵呵，正常来说都是如此，虽然超凡的情报很有价值，但却比不上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六章 圆桌上的交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临时任务 昂都推门进来，看着一脸惊讶的苏格，笑眯眯道： “好久不见啊，嗯，还真是好久了。” “昂都先生？”苏格一个蹦跳起来，“您怎么过来了？不对，您是……来找我的？” “当然了，不然我来干什么，看克里丁主教的那张冷脸吗？”昂都小声说着，眼睛瞟了瞟门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那您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啊？” “啊什么啊，快点走啊。” “不是，我，”苏格一时激动，有点语无伦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七章 临时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墓穴下的冤魂 苏格将琴揽在身后，自己走在前面，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已经开始任务，琴自然也进入了临战状态，只是一双明眸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苏格的背影。 他看上去还不错，身体健康，应该也有在好好吃饭，只不过脸上风尘仆仆的，最近一段时间，恐怕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吧……琴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前进。 “墓园里没有什么特殊，”苏格指着一个杂草丛生的墓碑，“没有超凡因素的痕迹，也没有灵性的残留，看样子应该不是在地上。” “我们去之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八章 墓穴下的冤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冤魂的诉说 骷髅眼眶中的苍蓝色火焰，无声地闪动了一下。 冤魂说道：“没有问题，我会将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那是在很久以前了，当时……” “很抱歉，我必须要再次打断你，”昂都道，“尽量简短一点，我们三个都是那种没有耐心的类型。” “可是我不说，你们就不知道我的来由，也无法信任我。” “我们之间不需要信任，你只说关键的地方就可以了，剩下的我自然会判断。” 冤魂听到昂都的话，竟然开始沉默起来，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九章 冤魂的诉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死灵与恶魔 “灵药的配方，甚至是灵质，这就是你能给出的报酬，是吗？” “是这样的，”骷髅眼眶中的火焰闪动，“我知道很多领域和位阶的配方，包括很多高位阶的，也曾经在某个地方留下过灵质作为备用，所以，只要你们帮我，让我可以从这里离开，我就可以给予你们丰厚的报酬。” “怎么样，这其实可以算是一个交易，但对你们来说，不会有任何损失，对不对？”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苏格问道： “我还有几个问题，按理说，从你苏醒开始推算，应......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章 死灵与恶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串联 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抬头看到漫天的繁星之后，苏格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反手一摸，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满是冷汗。 将琴拉上来，跟着昂都做好封印的仪式之后，苏格去到一旁，分析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从现状来看，那个冤魂的话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也可以参考某些片段，比如它刚刚苏醒，还有那个石像的封印，是这样吗？昂都先生。” “这是最底线的预估了，”昂都摸着下巴，露出少有的疑惑表情，“说实话，在过来之前，我甚至都没有想......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一章 串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紧张 当第一缕曙光照亮苏格脸庞的时候，房间的门也被敲响了。 苏格过去开门，发现斯皮尔奥真笑呵呵地靠在门框上，浑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儿。 “你这是喝了多少？别告诉我你是刚刚才回来的。”苏格一手掩鼻，皱着眉头说道。 “我可是刚刚调查完回来的，一整夜，你敢相信吗？垃圾场酒馆的那些家伙简直太能喝了，我差点都没能找到回来的路。”斯皮尔奥说着，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看到斯皮尔奥这副样子，苏格心中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二章 紧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库洛奇 苏格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事实上连头发丝都在跟着打颤。 他看着那只洁白的海鸥飞过来，轻巧地落在斯皮尔奥的胳膊上，等了很久，也没见到库洛奇的身影。 “对啊，只是她的海鸥过来，她本人肯定不会飞的，”苏格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向斯皮尔奥，“你知道她会从哪儿过来吗？” “该死的，我哪里会知道那种事情？”旁边传来回答的声音。 “不知道就不知道，干嘛要骂人呢？”苏格皱皱眉头，“不过既然是海盗，而且还是在通缉者榜单上的第......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三章 库洛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欣赏 “您知道有关星空的事情？” 库洛奇惊讶地看向苏格，两只眼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炬，散发着强烈的求知心和好奇。 “额……其实我本身就是星辰领域的，所以对星辰也或多或少地了解一点。” “但是您知道星空被封锁了，对吗？据我所知，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六大正统教会的部分主教之外，剩下的加起来，应该也不超过五十位，可是里面并没有您。” “或者，我应该问，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正是从知识教会的一个主教那里知道的，他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四章 欣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大地巨人神 库洛奇盯着宝珠看了会儿，往前一推，说道： “不然，你们再研究一阵子？反正我也不急于收回它，你们可以研究透彻之后再还给我。” “不用了！” 苏格和斯皮尔奥异口同声地拒绝，连连挥手，恨不得赶紧把这个珠子送回去，再也不跟它产生半点关系。 “那也行，我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会联系您的。”库洛奇说完，话题一转，看向斯皮尔奥道，“你之前说，找我还有什么事情来着？” 斯皮尔奥一拍大腿，“对了，差点忘记这个事情了，你不是有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五章 大地巨人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下一个委托 斯皮尔奥的话，就像一颗陨石落在苏格心中，掀起惊天的狂涛。 苏格整个人愣在原地，如同被一道闪电当头劈中。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串联，包括那个神秘的圆桌会议，诡异的恶魔之语，还有费伦郊外地下的那个墓园遗迹。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结合在一起，将一个真相呈现在苏格面前。 “我没听错吧？”苏格有些结巴地问向斯皮尔奥，“你刚刚说，柯尔德？”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柯尔德·凯莫斯，凯莫斯帝国曾经的皇帝。” “没有问题，但是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六章 下一个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潜入计划 苏格和斯皮尔奥穿过炉心广场，一路往西边进发，去往高岩区的外交大使馆。 “我说，”苏格脸色不太好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酒吧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是被哈布丽解决的？” 斯皮尔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不愧是‘彪悍的哈布丽’，能把淘金者酒吧和垃圾场酒馆的人全部喝倒下，真不知道那家伙的胃是怎么长的。” “可能，她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高浓度的酒精，嗯，一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七章 潜入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被绑架的贵族 瞬间隐匿身形，苏格退到一旁的阴影中，屏住呼吸，观察着外面走廊上的情况。 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灵性的波动，但是确实有声音在外面回荡。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苏格慢慢从房间中走出来，放轻脚步，向走廊的深处走去。 很快，在转过一道拐角之后，苏格就看到了一扇华贵的木门。 在这种类似于储藏室的地方，木门存在显得非常的违和，苏格可以确认，声音就是从这扇木门之后发出的。 漆黑的匕首反握在手中，苏格对着锁扣的位置鼓捣了一下，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八章 被绑架的贵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逃离 血红色的光芒仅仅出现了一瞬，就恢复了原样，两个人看看周围，只觉得刚刚眼前那副血红的场景，就像是一场幻觉。 苏格心中一惊，连忙看向艾莉娜，发现艾莉娜一脸的平静，虽然目光中流露出少许疑惑，但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您没事吧？”苏格有些着急，“抱歉，我还没碰到它，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艾莉娜没有怪责苏格，只是看着胸前的红宝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果然啊，他们果然还是在我身上施加了什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九章 逃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未婚夫 苏格一路疾行，直到远远离开高岩区，来到炉心广场才放慢了脚步。 谨慎地察看一番，确认后面没有人跟踪之后，苏格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显出身形，慢慢向外走去。 过了很久，他感应着斯皮尔奥身上的标记，在淘金者酒吧前面截住了斯皮尔奥，返身直接去到了南边的小巷。 “看你的表情，是出了什么问题了？”斯皮尔奥问道。 “先不说我，你那边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吗？” “完全没有，就是那个叫布洛特的家伙太热情了，热情到都掩饰不住他的那些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章 未婚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老熟人 在外面等待了一段时间，看到斯皮尔奥从杂货铺中出来，苏格直接回到小巷，在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停住脚步。 “我说，你走得那么快干嘛？”斯皮尔奥追在后面。 “我当然要跟你保持距离啊，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被人高价悬赏，恐怕也只会比出现在通缉单上好一点。”苏格无奈地说了一句，“你不是说关于卡拉尔的事情，你会解决干净吗？为什么我在那家杂货铺的门口都看到有关你的委托了？” “信息的传递当然是需要时间的啊，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一章 老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久别重逢 “你跑什么啊？”苏格跟在斯皮尔奥的后面，边追边喊。 “我不跑，难道要等那个家伙杀了我吗？”斯皮尔奥没好气儿地说道，“你这个朋友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连短刀都抽出来了，要不是我跑得快，肯定就被他刺中了。” 苏格安慰道： “历史遗留原因，他父母是在几年前去凯莫斯的时候被杀的，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雇佣兵遍地，所以他听到凯莫斯和佣兵，难免会有所激动。” “不过这也怪你，你说好好聊天不就可以了吗？你为什么要去提起......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二章 久别重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命运的歧途 克雷德跑着跑着，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拥挤的街道上，四下张望片刻，意识到自己彻底跟丢了苏格和斯皮尔奥两个人。 “该死的，”克雷德低声骂了一句，“那个家伙是从凯莫斯来的？这样看来，时间应该也能对得上，我明白了，就是因为在凯莫斯那边的得到的雇佣兵的经验，他才能这么顺利地当上赏金猎人。” “臭名昭著的斯皮尔奥……这样的名号，可不会是别人冤枉他的，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比如杀害无辜儿童的父母。”克雷德自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三章 命运的歧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找上门 几人跟着阿金斯，在知识教会的真理总教堂中住下，等待即将举办的交易会。 悠闲的日子过了几天，这天傍晚的时候，阿金斯在后方的庭院找到苏格。 “你就这么悠闲吗？”苏格看到阿金斯甩着手过来，忍不住问道，“看起来，离开克里丁主教的身边，让你的肩膀上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我当然会去接受晚课，”阿金斯一本正经地道，“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阅读者教堂的时候，每次看到克里丁主教的那张脸，我就忍不住发抖，生怕自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四章 找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梦境提示 赛齐瓦，真理.教堂。 一间宽大的冥想屋中，几个年轻人各自坐在一张躺椅上，围成一个圆圈，面向外侧，将中央的施纳尔包围起来。 施纳尔手中举着一个漆黑的怀表样子的东西，正闭着眼睛，嘴唇翕动，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我说，为什么你们几个家伙也要跟着过来，”克雷德在躺椅上闭着眼睛问道，“该死的，这个仪式不是为了让我顺利进入梦境才进行的吗？你们几个过来凑什么热闹？” “好奇啊，”阿金斯道，“不是说这个仪式会让自己梦见心......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五章 梦境提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澄清 “先别动手！” 苏格一个闪身，来到斯皮尔奥和克雷德的中间，“不管怎么说，你们先冷静下来，具体是个怎么样的情况，还要等到互相确认之后再说。” 苏格说完，顺手拎住斯皮尔奥的衣领，将斯皮尔奥一把揪回来，“你跑什么？” “对啊？我跑什么？”斯皮尔奥被苏格这么一说，也愣了，转过身来看着克雷德，“我就没杀过人，我跑什么？” “问你自己！” 苏格还是忍不住对斯皮尔奥吼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里说清楚，不然每次大家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六章 澄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恶魔的天赋能力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格独自一人待在房间，确认房门锁好之后，感应着右手食指处的灵性，于面前的虚空之中，绘制出一个双圆连线的符号。 很快，一扇虚幻的大门就在苏格面前出现，大门打开，露出克里丁那副不怒自威的脸庞。 苏格穿过虚幻的大门，看着大门在自己背后合拢，消失，忍不住感叹一声，说道： “无论看过多少次，‘穿越者’的力量，依然让我感到震惊。” 克里丁点点头，话题一转道： “你最近的几次，都很准时。” “可能是因为我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七章 恶魔的天赋能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人造人 苏格坐在椅子上，放空了片刻，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回想了片刻，苏格问道： “那克里丁主教，刚刚我在恶魔之语中听到的撒拉巴，尤潘莫，乌里尔，这几个名字，应该就是之前的恶魔的残肢了，是吗？” “应该是的，只不过，我所了解的，也只是大方向的恶魔的历史，对于单个的恶魔，还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所以，也没有听过这些名字。” “原来是这样，真是令人难以想象，所谓的恶魔，竟然有这样的天赋能力，如果可以无限次地使......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八章 人造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混乱”的思考 眼前是那个熟悉的圆桌，头顶上冰蓝色的星光落下。 苏格看向圆桌的周围，发现熟悉的那几个地方，各自有莹莹的光芒闪烁。 “混乱”，“月亮”，“皇帝”，昆汀，还是这几个经常出席会议的人。 “很高兴还能活着见到各位。” “混乱”的声音从角落起传来，“这次的间隔算是比较短的，不过这并不稀奇，因为比这更短的间隔我们也见过，不是吗？” “就让我们开始这次的会议吧，不知道各位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呢？” “我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九章 “混乱”的思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询问线索 苏格说出请求之后，圆桌上一片安静。 “皇帝”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 “您现在，已经把研究的方向转移到神使之战上面了吗？” “并不是这样，”苏格按照心中早就拟定的草稿说着，“这其实是我一个朋友的研究方向，他是一个历史学家，而这个请求，正是他拜托我的。” “当然，我也会拜托他一些事情，刚刚跟大家分享的有关恶魔的转生能力，就是从他那里听到的，这种互相帮助的事情在我们之间经常发生。” 所谓的历史学家当然不存在，这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章 询问线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提前准备 费伦，西一区，郊外七号庄园。 苏格来到欧德修凡特的住处，将自己离开费伦以来遇到的事情，简短地告诉给对方。 “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欧德修凡特惊讶不已，连两个大大的眼袋都在跟着颤抖。 “其实总的来说还好，只不过，我没有什么方式能联系您，之前虽然回来过一次，但是时间也非常赶，没能过来跟您说一声，抱歉，欧德爷爷。” 苏格心意一动，将幽灵蟾蜍叫了出来，当着欧得修凡特的面，说道： “这是我最近刚刚缔结灵契的生物......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一章 提前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墓穴下的对话 费伦郊外。 荒凉的墓园中，一片浓郁的阴影在迅速地移动，很快就来到了一个被封印的墓穴前面。 阴影停顿了片刻，接着开始收缩，黑色慢慢凝聚，慢慢变得浓郁，最后竟然脱离了地面，于空中凝聚成一个人类的模样。 这人全身被一件宽大的长袍遮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露在外面，就连面容，也隐藏在兜帽下的阴影当中，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可以移动的黑暗。 “封印仪式，看起来，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天空领域的仪式阵，应该就是那家伙留下的吧？......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二章 墓穴下的对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特立独行的黑夜主教 苏格看向东边已经微微泛白的天际，心中一急，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终于，在第一缕晨曦降临大地之前，苏格回到了克里丁的阁楼。 “呼，呼……”苏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肺就像是一对风箱一样。 苏格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抬头就看到了克里丁那张严肃的脸，心跳被吓得漏了半拍，干巴巴地问道：“我没来晚吧，克里丁主教？” 克里丁只是盯着苏格的脸使劲看，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精力真是旺盛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三章 特立独行的黑夜主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深夜的呓语 苏格从睡梦之中突然惊醒，一个翻身爬起来，发现自己耳边萦绕着模糊的呓语。 “这是……恶魔之语？” 苏格惊讶地发现，从不知何处而来的呓语，竟然是他最熟悉的恶魔之语，虽然十分模糊，听不清晰，但是凭借着多次给克里丁解读的经验，苏格可以确定，这就是恶魔之语。 “怎么会呢？这里可是知识教会的真理.教堂啊，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恶魔之语出现呢？” 苏格翻身从床上下来，迅速整理好装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了，我明明记得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四章 深夜的呓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危险的尝试 施纳尔看着苏格，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些担心，不管怎么说，那里都是存放禁器的地方，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恐怕不是教堂可以轻易承受的。” 施纳尔说着就要起来，苏格见状，立刻问道： “主教，您这是，要过去察看吗？” “当然，作为真理.教会的主教，我必须要为这座教堂负责，所以我必须要过去看看。” “我能跟着一起吗？”苏格问道，“我曾去过一次天空教会列伊努教堂的地下，有过类似的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五章 危险的尝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秘密 房间中悄无声息，只有苏格低微的喘息声反复回荡。 一条恶魔手臂平静的待在中央的桌子上，失去了所有的异象，无论是那黑红色的光芒，还是那如同呼吸一样的脉动，都彻底消失不见。 施纳尔沉默了片刻，走上去迅速检查起苏格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终于松口气。 “现在是什么情况？” “解决了，”苏格脸色惨白，强挤出一个笑容，“应该没有问题了，里面的恶魔领域气息……我用特殊的方法引导出来了，之后也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六章 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总结 蒂娅走后，苏格一个人待在庭院中，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从那条恶魔左臂上解读的恶魔之语。 首先，就是恶魔之语的主人。 听声音，应该是与他在克里丁处解读的恶魔之语同属一个主人，就是那个小恶魔歌格。 按照苏格原本的设想，那条恶魔左臂应该会有主人，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会是歌格，但是从另一个思路来看，却也有着非常大的可能性。 歌格曾经说过，在如今的北大陆上，只有两只恶魔存在，一只是歌格，另一只就是潘瑟。 按照之前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七章 总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突发的激斗 “说吧，但是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我不敢保证一定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施纳尔苦笑着。 苏格连连摆手，也觉得有点尴尬，毕竟牵扯到恶魔之语，也算是自己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说道： “主教，我想问的是，我还会不会有机会，去接触其他的几个部分？” “其他的几个部分？” “对，我是说，除了恶魔左臂之外的，其他的残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其他的那些部分上面，应该也残留着恶魔之语。” “这个，我不太敢确定，”施纳尔面露难色，“......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八章 突发的激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线索指引 “艾欧西格！” 斯皮尔奥听到苏格的声音，心中惊喜万分，四下看了看，却没有看见苏格的身影。 “什么格？那是你的信仰吗？好奇怪的名字，不过，现在说什么格也不好用了，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护卫慢慢走过来，将被切断的蛇头捡起，对在鲜血淋漓的断口处，一阵血肉蠕动过后，那条蛇就恢复了正常。 漆黑的蛇芯在空中抽动，双头蛇看上去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斯皮尔奥心下一惊，爬起来迅速向身后的街巷深处跑去。 护卫跟上几步，确认没有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九章 线索指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身份的困扰 斯皮尔奥扛着一个破旧的麻袋，来到位于炉心广场东南方的马尔可杂货铺。 “嗨，”斯皮尔奥对正在算账的马尔可打着招呼，“还记得我吗？” “你是……哦，我记得您，”马尔可显然记起了斯皮尔奥的事情，称呼也跟着换了，“不知道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呢？” 斯皮尔奥踢踢脚下的麻袋，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 “你们这里是不是还在搜集有关莫格里恩大使馆的情报？” “嘘！” 马尔可连忙伸手在唇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两只眼睛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章 身份的困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邀请 “主人。” 马尔可恭敬地行礼，顺手接过莫德里西纯白的披风，脸上满是好奇，却又不敢主动询问。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主人。” “可是，毕竟您是小姐的……” 莫德里西深深地看了马尔可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上来吧，顺便说一下我离开这段时间的收获。” 马尔可恭敬地跟在后面，将这段时间收获的情报上报给莫德里西。 “你是说，一个护卫？”莫德里西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在大使馆工作的护卫？” “是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一章 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莫德里西的请求 在马尔可的引导下，斯皮尔奥来到了杂货铺的二层，专属于莫德里西的办公室。 面对着一脸严肃的莫德里西，斯皮尔奥尽量让自己紧绷起来，免得在不经意之间，做出一些失礼的举动。 “我想，之前我们应该是见过一次，对吗？斯皮尔奥先生，”莫德里西拿出了艾莉娜的耳坠，“这个东西，还是您帮忙送过来的。” “对。” “请允许我再一次表达我的谢意，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斯皮尔奥先生。” “不过，您也看到了，现在我们依然没有将艾莉娜救出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二章 莫德里西的请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计划部署 “所以说……要怎么行动？”斯皮尔奥问道。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情绪。 想法虽然是好的，但是实施起来，却发现还有不少的问题需要解决。 “潜入高岩区六号，探索，找到艾莉娜小姐的藏身点，当然还是我负责的部分，只不过，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被关在原来的那个地方。” “虽然我后来在旁边偷听的时候，听他们说不会改变地址，但是这说不定也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把艾莉娜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三章 计划部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行动开始 “我？” 莫德里西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很简单，其实就是个逆向思维，按照您对布洛特男爵的了解，他既然能想到这一步，就肯定会在周围布下严密的监控，对吗？” “是的。” “相反的，那针对您本人的搜查，肯定就会宽松很多，对吗？我的意思是，虽然会严格地检查您有没有带危险打刀具，但是除此之外，应该就不会做什么了。” 莫德里西看向苏格，眼中忽然精光绽放，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针对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四章 行动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进入 大厅中回荡着悠扬的乐曲，可以起到很好的遮掩效果。 苏格从莫德里西身边离开，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向前走去。 离开了大厅之后，四周显然安静了不少，偶尔会有端着酒水与食物的仆人从旁边匆匆经过，凌乱的脚步声过后，走廊上再次安静下来。 “呼。”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突然出现了一声叹息，接着，苏格的身影就从空气中显露出来。 “吓死我了，刚刚真的是千钧一发啊，除了莫德里西先生，连其他受邀前来的客人都进行了严格的搜查，是已经察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五章 进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天敌 苏格看着乔普斯的体型慢慢膨胀变大，感受着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海潮一样的充沛灵性。 乔普斯全身血红，被风刃切开的肢体并未复原，而是向着四周逐渐延伸，如同某种奇怪的增生，看上去格外恐怖。 至于那些被切落在地上的血肉，缓慢蠕动之后，变成一层薄薄的一层，覆盖住周围的一切，像是某种植被一样，缓缓侵入。 在乔普斯的后背上，大块儿的血肉蠕动着，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似的，不断地挣扎，冲击。 突然，一道撕破血肉的声音......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六章 天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克制 恐怖而又扭曲的堕落气息，充满了整个空间。 苏格反手将艾莉娜护在身后，发现这个没有超凡力量的女人，此刻正在不停地发抖。 在他们面前，乔普斯整个人如同融化的蜡烛一样，原本充盈的血肉一点点滑落，变成令人触目惊心的鲜红，落到地面上。 所有侵入地面的血肉都开始蠕动起来，脱离了乔普斯的本体，它们依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此刻在这股充满堕落的力量作用下，这些血肉的残片聚合到一起，彼此挤压，变成小小的一团，然后重新回到乔普......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七章 克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对策 赛齐瓦，高岩区六号。 布洛特男爵从莫德里西手中接过那枚闪烁着星光的星之戒，高高地举起，将整个晚宴的气氛推到了最高潮。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之中，布洛特男爵与莫德里西握手，在外人看来，这当然是二人冰释前嫌的象征，可是当事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 布洛特男爵看着手上的星之戒，一张脸笑开了花，接过侍者递上的萨里厄葡萄酒，仰头一饮而尽，说道： “莫德里西骑士，您知道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吗？我在想是不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八章 对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后续 赛齐瓦，高岩区六号。 正在参加晚宴的人们听到了一声惊天巨响，皆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在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之后，大厅中彻底混乱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布洛特男爵放声大吼。 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过来，报告道： “据说是后方的花园，遭到了突然的袭击，目前已经将可以调动的所有人手都派过去了，暂时没有发现人员伤亡。” “袭击？”布洛特惊讶道，“什么袭击？” “额，报告长官，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可能是从后方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九章 后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家当 “原来是这样……” 一番讨论之后，莫德里西皱起眉头，“也就是说，那个名叫乔普斯的护卫，自称信仰红衣女神，你因此判断，他是信仰魔女的某个组织？” “对，有这样的人藏在大使馆之中，很难说布洛特男爵对此毫不知情，剩下的问题，就是要弄清楚这个信仰红衣女神的组织，到底是哪一个组织，也要弄清他们的来历，具体是从莫格里恩过来的，还是在格里芬中隐藏的。” “这些事情，只有通过您的手段才能查明真相。” “明白了，这件事就交......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章 家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的需求 之后的三天，苏格一直在真理.教堂休养。 在四周没人的时候，苏格仔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发现那些被乔普斯留下的伤完全消失了，甚至没有留下疤痕，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虽然现在看不见，不过苏格知道，那些伤势肯定存在过，在使用恶魔火焰对抗之前，他的神志一直都非常清醒，而且肩上的贯穿伤曾让他几乎无法正常行动，所以印象深刻。 “是因为那个状态吗？”苏格回想起自己用恶魔火焰缠绕全身的时候，“那个时候，乔普斯说什么来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的需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感谢 跟施纳尔和阿金斯道别之后，苏格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到蒂娅和米斯顿葛一直在图书室中看书，就只能去找无所事事的斯皮尔奥。 结果刚刚走到真理.教堂的大门前，苏格就看到莫德里西带着艾莉娜迎面走了过来。 “早上好，莫德里西先生，还有艾莉娜小姐。”苏格礼貌地问候。 “早上好，看上去，你恢复得不错。”莫德里西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之前只是透支灵性的虚弱罢了，”苏格也跟着笑道，“不知您二位今天过来，是要做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二章 感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故人 苏格看着艾莉娜的脸，大脑中一片空白。 莫德里西见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拉住艾莉娜的手，小声道：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这样的请求过于冒昧。” “哪里冒昧了？”艾莉娜嘟着嘴，甩开莫德里西的手，对苏格问道，“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额……”苏格回过神来，想了想，发现还是不太对，“抱歉，您刚刚说，是要做什么？” “我做你姐姐，怎么样，按年纪来算，我应该比你大吧，做你姐姐正合适。” “年纪是没有问题，不过我还是不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三章 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鉴定师的准备 简单的交谈过后，莫德里西就与艾莉娜起身作别。 将二人送出真理.教堂，苏格捏着手中的“绝对领域”符咒，心情复杂，他确实没想到，莫德里西和艾莉娜居然还有那样一段过去。 “唉，”苏格叹了口气，“原本还是能拒绝的，不过在听了斯蒂芬妮王妃的故事之后，恐怕现在就是我想拒绝，也没有足够的理由了。” 苏格只觉得一阵头大，有点羡慕斯皮尔奥可以拿钱走人，倒不是说他对莫德里西和艾莉娜有意见，事实上，他很欣赏这对恋人，也从内心......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四章 鉴定师的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邀请 面对蒂娅的疑问，阿比鲁点点头，说道： “是的，劳拉总长也已经过来了，因为交易会举办在即，其中牵扯到许多立场问题，需要地位足够重要的人出面，而在如今的格里芬中，没有人比劳拉总长的地位更加尊崇了。” “原来是这样，但是既然命运的指引告诉我要来这边，应该有别的事情吧？” “是的，蒂娅小姐，格里芬与莫格里恩为了预祝交易会的顺利进行，在几天后会举办一个交流晚宴，劳拉总长已经受邀参加，但是莫格里恩一方，还缺少了代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五章 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情报与材料收集 “这个？” 苏格微微一愣，眼睛跟着看过去，“哦，这个啊，是我从一个死亡领域的超凡者身上……顺来的，名字叫死灵石板还是亡灵石板的，具体的我记不清了，说是记载着有关死神宝藏的秘密。” “怎么，您很感兴趣吗？” “先不说上面的内容，单是以这种死灵族的文字记载，就有极大的研究价值，你现在需要立刻用到它吗？” “额，不需要。” “借我研究一下，按照之前的方式给你累积贡献，如何？” “额……没问题，如果您能在解读完上面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六章 情报与材料收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意外的收获 琴将目光从蜡烛上收回来，看向昂都，不解道： “您是想要探索那个地方？” “是啊，当时那个冤魂给出的地址，我想，不光是我们，苏格也肯定死死地记在心里。” “不管是出于何种的原因，那只冤魂现在确实是离开了郊外的遗迹，因为我们手中没有任何关于它的情报，所以，现在唯一的联系，就是他曾经留下的那个地址。” “您确定吗？确定要去那个地方探索？” “这不是正在与您商量吗？” 昂都呵呵一笑，说道： “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冤魂也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七章 意外的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异象陡生 送别海鸥萨格斯，斯皮尔奥嚷嚷着要去喝一杯，苏格无奈，只能跟上去。 到了真理.教堂大门的时候，苏格目光一瞥，忽然看到了蒂娅的身影，正在跟两个穿着长袍的人说着什么。 来自灵性的直觉让苏格知道，那两个穿着长袍的人，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正巧，蒂娅三人也看到了苏格和斯皮尔奥，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居然直接走了过来。 苏格这才看清，那两个穿着长袍的人，分别是当时遭遇过刺杀的莫格里恩外交总长劳拉，还有跟在劳拉身边的护卫阿比......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八章 异象陡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行动部署 真理.教堂中的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施纳尔派了所有空闲的执事前去封锁，但是无奈人力实在是有限，即便出动所有人，也只能勉强应付最基础的封锁和防备工作。 正在施纳尔为此急得唉声叹气的时候，苏格等人走了上来，问道： “施纳尔主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们啊，确实，就在刚刚，我突然接到报告，说东北方和东南方出现了异常，经过初步的判断，应该是受到了未知的超凡因素的影响。” “东北方和东南方？” “对，苏格和斯皮......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九章 行动部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米斯顿葛与斯皮尔奥 斯皮尔奥和米斯顿葛二人来到充满迷雾的山间，对驻守在小路前方的知识教会执事展示了通行证后，向浓雾的深处缓缓前进。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无尽的浓雾在不断地飘动，二人将灵性灌入手中的符咒，得到了可以在绝对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可是在浓雾之中可见度非常差，符咒的力量几乎毫无作用。 “感觉周围的灵性发生变化了。”米斯顿葛低声道。 “我与艾欧西格之前来过这个地方，根据我们的推测，这个雾气其实是某种介质，起到的是类似于通道......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章 米斯顿葛与斯皮尔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壁画与布衣人 斯皮尔奥将米斯顿葛拦在身后，谨慎地看过去，发现那个来回走动的人影，并没有发现自己，似乎整个心思都在壁画上面。 即便是如此，斯皮尔奥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借着这个机会，一边仔细地观察对方，一边在心中计划逃离的路线。 在二人不远处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腰间以一根草绳作为腰带扎紧，外面又披了一件仿佛破麻袋般的长袍，双脚赤裸，露出来的皮肤十分粗糙，显然是经历了常年的风吹日晒所导致的。 两人距离布衣人的位置并......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一章 壁画与布衣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联手 “我之前的失误？” “对，要不是你把那个宝珠弄丢了，我也不至于从海上离开，你知道现在海上的局势有多么紧张吗？该死的，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时我就该派一个更加靠谱的人过来，以你一个位阶九的嘲讽者来说，确实太困难了。”鲁彭道。 “呼，那就好，应该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卡拉尔松了口气。 鲁彭闻声，停下脚步盯着卡拉尔一动不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卡拉尔有些心虚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船长？” “有，但确......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二章 联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优秀的歌唱家 听到斯皮尔奥的提醒，米斯顿葛也开始认真起来。 这次的雾气出现得莫名其妙，并不是从何处飘散而来，而像是从空中慢慢出现，逐渐变得浓郁。 米斯顿葛与斯皮尔奥背靠背，双眼紧盯着各自面前的雾气，以防从雾气中突然冲出什么东西，对二人发起攻击。 “咦？” 米斯顿葛忽然咦了一声，“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只眼睛。” “没错。” “什么没错？” “我说你说的没错，”斯皮尔奥道，“你看到的应该就是一只眼睛，雾气中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三章 优秀的歌唱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生命气息的影响 新鲜的翠绿遍布了通道中的每一处角落，斯皮尔奥和米斯顿葛走在其中，感觉就像是走入了一条绿色的长廊。 在通道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植物，有的会开花，有的只有长长的叶子，在这个没有阳光和水源的干枯之地，居然都在旺盛地生长着。 斯皮尔奥惊讶的发现，以自己的眼力只能辨认出其中的很少一部分。 有些阔叶类的原本应该生长在靠近南边的位置，只有充足的阳光和水分，才能让它们保证存活。 可是在这个地方，在那股充沛的生命领域气息的影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四章 生命气息的影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返回与前进 米斯顿葛和斯皮尔奥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面前走来的人，就是在他们刚刚进入破败教堂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在壁画前的布衣人。 当时在地面上的时候，这个布衣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之后就出现了一个通向地底的隧道。 在二人经历几段小小的波折之后，这个布衣人居然又出现了，就算是整天与实验和数据打交道的米斯顿葛，都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 如果说这个布衣人与他们经历的事情完全无关，二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布衣人走来之后......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五章 返回与前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探死亡之域 泡泡里面非常拥挤，苏格和蒂娅身处其中，不得不采取背靠背的姿势，才免去了很多尴尬的身体接触。 可是从背后传来的暖暖的温度，依然让泡泡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此时泡泡正在缓慢地飘浮着，苏格向下方看去，隐约可以看见长桥的地面，虽然他有一次来过的经验，但是此刻仍然无比紧张。 一方面，他害怕这个泡泡突然破了，另一方面，也害怕那只巨大的蠕虫怪物突然出现。 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泡泡终于从浓雾中钻出来，“噗”的一声破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探死亡之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条禁忌 喀啦喀啦的声音在几米外的地方响起。 苏格屏住呼吸，从石板的缝隙中打量着，看到一具沉重的甲胄在缓缓移动，那些喀啦喀啦的声响，就是甲胄摩擦发出的声音。 让苏格惊讶的是，在那身黑金色的甲胄之下，居然是一副惨白的骷髅。 纯粹的骨骼没有一丝血肉，却可以在某种神奇力量的作用下，支撑着一身沉重的甲胄。 由于观察的角度受限，苏格无法窥探到骷髅的全貌，只看到骷髅缓慢地向前走着，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和蒂娅的存在。 直到甲胄骷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条禁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遭遇战 斯皮尔奥跟在米斯顿葛的身后，悠闲地向前走着。 有身为树人的米斯顿葛在前，不需要他做什么，那些密集的植物就会自动地分到两侧，将中间的道路空出来，让他们二人通过。 “我说米斯顿葛，”斯皮尔奥双手抱在后脑上，“你喜欢喝酒吗？” “不喜欢，库特教授说如果没有特别的需求，就算是压力大，最好也不要用喝酒来纾解压力，因为酒精会给人体带来危害。”米斯顿葛说着，俨然是树人的声线。 “这样啊，那真是有点可惜，我本来还想说，如......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八章 遭遇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救兵 “放我们一条生路？说的好像你们能打得过我们一样。” 斯皮尔奥不屑道： “话说，你刚刚说战力比是三比二，我们这里确实是两个战斗力，可是你们呢？只有你和鲁彭，第三人在哪里？” “我也算人的。”卡拉尔怒道。 “一个位阶九，算什么战斗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没有他们帮助的前提下，你根本无法来到这个地方，不是吗？”斯皮尔奥丝毫不把卡拉尔放在眼里。 “还有，你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也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变吗？可是我并不觉得......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九章 救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配合 看到苏格和蒂娅作为援军赶过来，鲁彭没有贸然行动，只是慢慢退回到基里克身边，目光之中充满疑惑。 “很好，”苏格道，“我们此次过来只是为了调查这里的异象，并不想引起额外的纷争。” “但是我们想。”基里克道，“无论是鲁彭船长的宝珠，还是我们之间的问题，都必须做一个了结，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跟真理.教堂搭上的联系，不过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放你们回去，也许就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机会了。” 基里克的话虽然是对苏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章 配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绝境 “就靠着这些丝线？” 基里克说完之后，突然明白过来。 “你是用这些丝线填满整个空间，而在我显出实体的时候，一定会触碰到它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感知我出现的位置，是吗？” 蒂娅点点头，“就是这样，虽然简单，但很有效。” “那这些灵性的细线是什么力量？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领域有这样的能力。” “那是我们自己的秘密，”苏格道，“所以……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是我们占据了优势，但我们并没有死战到底的打算，不如我们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一章 绝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脱出 浓雾弥漫，渐渐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路上过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遇到过几次弥漫的雾气，此时看到浓雾再次侵袭过来，并没有过多担心，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解决面前的对手上面。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雾气，却突然沸腾起来，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包围了每一个人。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狂风从通道的另一端出现，巨大的力量让每一个人的脚下都开始打颤，不得不通过身体的前移来维持平衡。 基里克悄无声息地进入幽魂状态，却惊讶地发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二章 脱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分析后的疑惑 “看上去，他确实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得知是有关斯皮尔奥的私人问题之后，施纳尔就带着阿金斯离开了，离开之前还嘱咐众人，不要担心任何事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心地休养。 “我们在这里休息真的好吗？”蒂娅问道。 “不然呢？”斯皮尔奥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出神，“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就算是想要帮忙也没办法啊。” 苏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愁眉紧锁，道： “确实，关于那两个地方的事情，我们确实一无所知，施纳尔主教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三章 分析后的疑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荆棘与异种 众人看向蒂娅，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会突然这样说。 “那个家伙叫鲁彭，是荆棘海盗团的船长，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卡拉尔是荆棘海盗团的一员，也许鲁彭就是被卡拉尔叫过来的。”斯皮尔奥先介绍了一遍对方的信息。 “这个我不太清楚，虽然莫格里恩那边也有海盗，可是与陆地上的交流却很少，我所知道的，是老师告诉我的，有关荆棘海盗团的事情，以及它们背后的那个，名叫‘荆棘’的组织。” “关于‘荆棘’，大家都知道什么？” 面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四章 荆棘与异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与海盗的约定 考虑到蒂娅和斯皮尔奥身上都有着贯穿伤，苏格不好过多打扰，加上米斯顿葛也需要恢复灵性，问清有关“荆棘”的事情之后，苏格就从休息室中退了出来。 漫无目的地来到后方的庭院，苏格冷静下来，这才有机会认真回顾那场让他几乎束手无策的战斗。 一个死亡领域位阶七的幽魂，一个异种领域的缝合人，后者手中还有一个死亡领域位阶五的超凡武器。 虽说那场战斗中有不少的运气成分和环境因素影响，但是苏格也承认，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差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五章 与海盗的约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秘学意义的星 “星莹草，清泉海螺和银边螺旋藤？” 库洛奇轻轻摇头，“这些东西虽然不是随手可得的超凡材料，但是也并不难找，星莹草在常年被星光照耀的地方就可以找到，没有所谓的适宜温度和地点，只要有星光，它们就都可以生存。” “您可以去草原上，那里比较符合条件，至于清泉海螺和银边螺旋藤，一个是在泉水和海水交汇的地方，一个依附于金葡萄而生，相对来说，都比较简单。” 库洛奇看着苏格，补充道：“其实如果您跟各大教会有所联系的话，......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秘学意义的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过场晚宴 “蒂娅？”苏格微微惊讶道，“你说的是，蒂娅？她有什么奇怪的？” “她哪里都很奇怪啊 ，先不说她的发色和性格了，你不觉得，在这种代表着两个国家的正式场合，找一个她这样的小姑娘代表主人出席，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 斯皮尔奥说着，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酒杯，一杯一杯地往喉咙里灌着酒水，就像喝白水一样，看的旁边的米斯顿葛一愣一愣的。 “你这么说，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听说莫格里恩是个以命运教会为信仰的国家，整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七章 过场晚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诡异的厄运 面对着面若冰霜的劳拉，苏格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刚他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教训斯皮尔奥，转眼就做了和斯皮尔奥同样的事，而且还被原主人抓了个正着。 此刻苏格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脏砰砰直跳，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奔涌。 “那个……我们只是在欣赏您这里的藏品。”苏格胡乱解释着。 苏格自问，与劳拉这位莫格里恩的外交总长的接触次数，自己要比斯皮尔奥多很多，从费伦的时候两个人就互相认识，也在巧合之下，多次碰面。 只不过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八章 诡异的厄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突现的星光 “拥有神性……” 苏格突然想起一事，“之前你沾染死亡领域气息的时候，不也是施纳尔主教帮你封印的吗？那个时候虽然是暂时的压制，可也是用到了所谓神性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我们再回去找施纳尔主教？让他再帮我封印一次？” “看你自己了，不然的话，你也可以保持现在的状态，但是有了之前的那只白猫，你确定现在吃到嘴里的东西都绝对干净卫生吗？”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找一下施纳尔主教，”斯皮尔奥一脸严肃，接着转脸向蒂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九章 突现的星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目标 星光爆炸产生了巨大的响动，劳拉察觉到了异常，连忙赶到外面。 面前是仿佛被轰炸过的街道，劳拉的脸上流露出了少有的惊愕的神情，但是短暂的惊愕之后，她就迅速派人展开了救治和搜索的任务。 好在有过之前天降巨石的事件，此时的大使馆周围聚集了相当数量的人力，而且两次的星光攻击都被一定程度地抵挡了下来，所以除了周围街道和马匹有所损伤，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损失。 在众多护卫探索和巡守的时候，劳拉始终待在现场，调派和布置相关......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章 目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形生物 赛齐瓦，西南方的城外。 已经到了后半夜，连月亮也隐去了踪迹。 此刻天地之间一片灰暗，没有半点鲜活的色彩。 在一片嶙峋的山石之间，在某个阴暗的石头底下，一团漆黑的阴影突然活动了起来，仿佛液体一样缓缓蠕动，塑性，片刻之后，从中走出了一个人类的身影。 这人是个男性，身材高挑，却十分瘦削，全身的皮肤异常白皙，打眼一看弱不禁风的，但是裸露出来的胳膊上，都是凝练的肌肉。 男人来到一处高石上四下张望，习惯性闭上左眼，只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形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帮助 莫德里西看着手拿符咒一脸茫然的苏格，无奈地笑了下。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符咒并不比‘封锁者’的能力强，毕竟它不能用于战斗，不过我想，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不需要封锁者的符咒了。” 其实还是需要的……苏格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却又拉不下脸来主动索要，只能当着莫德里西的面将符咒收好。 他知道，莫德里西此次叫他单独过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送一枚这么简单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多说，等着莫德里西主动开口。 两个男人面......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二章 帮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晋升准备 苏格站在原地，乖乖地等待。 没过多久，施纳尔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两个盒子，笑呵呵地走过来递给苏格。 “这是……”苏格从对方手中将盒子接过来，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你现在应该正需要它，”施纳尔道，“星辰领域，位阶六，星眷者的灵质。” “这太贵重了。” “还好吧，比起你为真理.教堂做的事情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这是在一个很巧合的情况下，由知识教会回收的灵质，是单纯的灵质，不是从超凡者身上回收的，而且我们也鉴定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三章 晋升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的参与者 黑暗退去，眼前的一切慢慢恢复正常，苏格稳定了一下自身的灵性，将这次解读的恶魔之语的内容告诉给克里丁。 “您有什么看法吗？”苏格问道。 “什么看法？” “就是关于这次的恶魔之语，”苏格道，“那位名叫柯尔德的存在，我已经找人验证过了，应该就是之前凯莫斯帝国的君主，创建大地巨人神教会的人，也是后来引发神使之战的导火索。” “以一个普通的人类，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突然崛起，如同一驾无坚不摧的战车一样，在整个北大陆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的参与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地”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发自内心地夸奖你。” “混乱”摆摆手，示意昆汀不要在意。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自己的行为，但是我必须要说明，我最近正遇到了一些麻烦，因为毫无办法，所以才想要抓住一切可能利用的机会去解决。” “大地”解释道。 环视一圈，“大地”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道： “我想发布委托，巨岩犀牛的鳞甲片，纯净的黑晶石，还有水岩石的榨汁液，如果大家能找到着三种材料，我会支付一个合理的价格。” 众人听后各自沉默，......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后续的临时任务 回到克里丁的小阁楼中，苏格看着窗外漆黑的液晶，陷入沉思。 对会议上有新人加入这件事，苏格并没有感到奇怪，但是那个第一次参与会议就显得分外积极的“大地”，却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丝警惕。 “大地领域的超凡者？应该不可能是斯皮尔奥吧，对，不然上来第一句话肯定是问‘还有人啊？不知道这儿有没有猩红之泉提供？有的话先给我来一杯，谢谢。’” “这位新加入的‘大地’先生，似乎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超凡者，从他发布的几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六章 后续的临时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后的材料 三人走在一片昏暗之中，这是昂都的建议。 因为这里是野外，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火光，会惊扰一些已经进入沉睡的生物，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调查，非必要的情况下，要尽量减少战斗的次数。 “哎？我没看错吧？那里好像是一座牧场。”苏格眯着眼睛，向三人左边的位置看过去。 “有牧场很正常啊，这里毕竟是格里芬的境内，在帕拉斯皇室的管理下，除了一些难以深处的丛林，几乎所有地方都存在人类的足迹。” “那您还让我们小心一些？如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后的材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隐藏的秘密 意外获得了南瓜头捉弄怪物的血液，苏格十分激动。 这样一来，他已经凑齐了包括灵质在内的全部材料，剩下只要解决仪式的事情，就可以向星辰领域的位阶六发起冲击。 三人按照记忆中的坐标一路前进，离开之前的几座牧场之后，逐渐来到了真正的野外。 四周都是一片茫茫的草地，放眼看去，只有零星的几棵矮树孤单地立在那里，除此之外，不要说建筑物了，就连人为留下的痕迹都不见一丝。 “我说，昂都先生，我们没来错地方吗？”苏格忍不住问......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隐藏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痕迹 听到琴的声音，苏格和昂都同时向周围的墙壁上看去。 在他们四周，所有的墙壁上都以石刻的方式记录着什么，没有文字，全都是看不懂的线条和图案。 在苏格的认知中，还没有任何一个教会的会用这种方式做着记录，如果想要留下些什么信息，用壁画的方式会更加直观，也更加清晰易懂。 而他们周围的这些线条和图案，根本不成风格，就像是小孩子随手做的涂鸦，可是彼此之间又有着非常大的差异，看上去，似乎并不是一鼓作气完成的，而是随着时......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九章 痕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最上层的东西 沉默了片刻，苏格道： “也就是说，在当时的纳托鲁半岛，六神联盟堵截了柯尔德，然后将祂杀死在了那里？” “具体的过程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各大教会中也不会有相关的记载，但是，如果柯尔德还活着的话，我相信世界一定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昂都看着一旁的墙壁，目光似乎穿墙而过，去向无尽的远方，“征服大地的战车，这是当时世界上的人们对柯尔德的比喻，只不过，现在这辆战车已经不在了。” “这一层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如果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章 最上层的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惊人的发现 三人来到石壁的后面，发现这里也有一幅类似的壁画，只是内容与前面的大相径庭。 在后面的这幅壁画上，中间那位散发着圣光的人物似乎已经死去，双手交叠附于胸前，那根权杖也被握在手中，躺在一个类似于棺木的方形盒子当中。 在这人的周围，所有的光芒都收敛而尽，不再有任何的生的气息，只剩下无尽的灰黑之色，代表着永恒的死亡。 在这个人的周围，依然有七道身影，只不过这七道身影全都是背对中央，从神态和动作上来看，似乎是正在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一章 惊人的发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后的准备 琴的声音已经在消失，可是苏格觉得耳朵里满满的都是回荡的声响。 潘瑟跟永恒万物神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它可是一只恶魔啊？ 没等苏格表达看法，昂都就摇头，否定了琴的提问： “应该是不会的，如果我们手中掌握的线索没有错，这位名叫潘瑟的恶魔，应该不会与永恒万物神有任何联系。” “它在这里留下有关永恒万物神的壁画，也许只是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就像在一层的那些类似于涂鸦的图案和线条一样，毕竟它是一只恶魔，我们无法用正......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后的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星眷者 弄清楚苏格的来意，欧德修凡特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去到桌子旁边，端起一杯红茶细细品味，道： “事实上，我一直在等着你提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为了‘神秘学领域的星’过来的，对吗？” “没错，我从其他的地方得知，星，其实代表的就是希望，普通的星可以是星的碎片或陨石，但神秘学领域的星，则是代表着寄托希望的存在。” “我找了几个对我来说是寄托希望的存在，只不过，不知道是否正确，所以想让您帮忙把把关。” “可以，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三章 星眷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新的能力 欧德修凡特看着苏格的眼睛，忽然笑了下：“很聪明。” 这样的回答，让苏格也无法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只能将这件事情想放到一边，转而检查起自己得到的新能力。 晋升为位阶六的星眷者之后，原本“祈星者”的能力也有所增强，首先是星光标记，使用星光标记的数量和距离直接翻了一倍，也更加具有隐蔽性。 然后是星光破碎，现在的星光破碎，力量几乎可以媲美火药猎枪，只凭借单纯的血肉，已经不能直接抵挡。 再来是星光幻觉，与星光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四章 新的能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悄然转移的厄运 第二天。 因为斯皮尔奥打死不敢出门，所以苏格只能自己一个人先去大使馆，找到蒂娅问清楚情况后，重新返回真理.教堂。 “喂，”苏格按照执事的引导，在一间什么都没有的房间中找到斯皮尔奥，“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斯皮尔奥正缩在墙角，哆哆嗦嗦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出去是不可能出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去了。” “又发生什么事了？” 斯皮尔奥看向苏格，眼中已经失去了光芒，如同一个受到惊吓灵魂脱体而出的行尸走肉一般，......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五章 悄然转移的厄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下一步计划 “消失了？” 傍晚的时候，苏格来到大使馆，找到正在休息的蒂娅和斯皮尔奥，一番问话之后，苏格惊讶地看向蒂娅。 “蒂娅你确定吗？这个家伙身上的厄运已经消失了？” “可以确定，”蒂娅点点头，目光中也充满了疑惑，“可以确定他身上的厄运已经完全消失了，只不过，我不知道是如何消失的。” “你都做了什么？”苏格问向斯皮尔奥，“这一整个白天，你都做过些什么特殊的事情吗？因此才让身上的厄运消除了？” 斯皮尔奥做出一副高深莫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六章 下一步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消息 晚上，苏格也蒂娅一同回到真理.教堂，刚刚进门，就听到一道宛如晴天霹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嗨！” 阿金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跳出来，“我的伙伴们，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你们是不是在想念我？” 苏格揉着一阵阵蜂鸣的耳朵，皱着眉头，“不要用这种吓人的方式突然出现好吗？还有，这里是教堂，请你保持安静，光看着你我的血压都高了。” 阿金斯点点头，可是完全没将苏格的话放在心上，一边上来拍着苏格的肩膀，乐呵呵的样子。 “你晋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奇怪的小镇 苏格沉默地看着斯皮尔奥，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怀孕了。” “什么？”苏格以为自己听错了。 斯皮尔奥咧嘴一笑，“我说她怀孕了，直到现在我还是很难相信，当时那个手起刀落，面对敌人的刀锋眼皮都不眨一下杰西卡，会因为怀孕离开赏金猎人这条路。” “而且，孩子父亲的真实身份，依然是个谜，从怀孕到生产，哪怕是现在，都是杰西卡一人在照顾孩子，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想将原来的超凡武器卖掉，换些钱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八章 奇怪的小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沉默的尖叫者 来到屋里面，杰西卡先将小孩子放下来，回到卧室一通翻找，片刻后抱着一个陈旧的木箱子过来。 打开木箱，里面放置的是一条仿佛手表一样的装饰品，作为固定的牛皮带已经磨损地很厉害，可见当年主人使用它的次数有多么频繁。 在牛皮带中间的，是一块儿晶莹剔透的宝石，即使是在烛光中，也呈现出异常澄澈的质感。 丹勒斯出产宝石，即便是这样，这块宝石也应该是价值不菲的，令人感到可惜的是宝石上布满了裂痕，不光是表面，连宝石的内部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九章 沉默的尖叫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意料之外的怪物 穿过一条山涧 ，苏格停下脚步，看向周围。 山中的夜晚有着一番独特的味道，虽然说赛齐瓦也在山中，但是每到夜晚，大片大片篝火燃起的光亮，甚至能把天上的月亮比下去，很少能看到真正夜晚的景色。 此时他正走在一条潺潺的小溪旁边，两边是嶙峋的乱石，陡峭的山壁，再往远处，是大片大片的树林。 月光温柔地洒下来，给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仿佛梦中的景象。 苏格慢慢勾起嘴角，抬头看向漫天的星辰，嘴唇翕动。 “伟大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章 意料之外的怪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试身手 森然的长牙划过皮肤，没有在苏格的胳膊上留下半点伤痕。 苏格立刻一个后跳，同时仔细地检查着自己的胳膊，心中无比震惊。 他可以明确地感受到，在长牙划过皮肤时，侵入自己体内的仿佛寒冰一样的死亡气息，虽然没能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此刻自己的胳膊，已经一片麻木。 “幽魂体？” 苏格惊叫一声，与附灵体双头狼拉开距离。 那个幽魂般的狼头飘在空中，迅速回到本体上，重新变回一团蒙蒙的光亮。 “就是用这种方式攻击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试身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个旅人 “附灵体双头狼？” 天亮之后，苏格和斯皮尔奥回到丹勒斯，跟杰西卡说明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杰西卡听后大惊失色，连忙看向一旁熟睡中的小孩子，似乎怕是将其吵醒。 “之前我看到的狼影子，居然是附灵体双头狼吗？”杰西卡带着众人出来，还是不太相信。 “对，已经被我们打败了，不过灵体狼头逃跑了，我想应该不会构成什么威胁，”斯皮尔奥拿出一对锃亮的狼牙，展示给杰西卡，“就算它回来，那个时候你应该也已经离开丹勒斯了，对吗？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个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收获 “唉，真是难以想象，杰西卡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在我的记忆中，她还是那个挥舞着火焰发起冲锋的赏金猎人，在今天之前，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相信她会那么温柔地为我们准备料理……” 返回赛齐瓦的路上，斯皮尔奥由衷地叹服着。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位母亲，我听说女性在变成母亲之后，性格会有非常大的转变，现在看来，还真是这个样子。”苏格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她做的料理，味道还不错。” 斯皮尔奥点点头，话题一转，“这样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三章 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奇怪的夫妇 苏格与斯皮尔奥跟在马车旁边，护送着马车缓缓前行。 简单的了解之后，他们知道了驾驶马车的是一对老夫妇，老夫妇看上去有60多岁的样子，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纹痕。 老夫妇介绍自己的姓名为派达斯，此行的目的出来是采购食物和日用必需品。 苏格向后面打量了一眼，满满一车厢，装了大量的小麦粉，食用香料，盐，风干的肉，以及零碎的小工具。 听老夫妇说，他们是住在附近的村庄里，通向赛齐瓦的路已经走了十几年，原本应该平安无事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四章 奇怪的夫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乐谱 橘黄色的灯光下，苏格认真地阅读着萨格斯带来的消息。 一旁斯皮尔奥仿佛一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敢动，那只羽毛雪白的海鸥就在斯皮尔奥的身上来回跳着，像是在玩耍。 至于蒂娅和米斯顿葛，则蹲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海鸥，眼睛里都是好奇。 “你养的？”米斯顿葛试着伸手摸那只海鸥，但是没想到海鸥居然猛地回头，吓得又把手缩了回来。 “不是我养的，我养的我会让它爬到我头顶上吗？”斯皮尔奥皮笑肉不笑的，“看你好像对它很感兴趣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五章 乐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 乐谱的秘密 几人仰起头，四下观望，脸上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在他们四周，是茂盛而密集的森林，巨大的叶子互相堆叠在一起，遮蔽了视线。 在这里，七八米高的树木只能算是矮树，放眼望去全是十米以上的参天巨木，粗壮的树干要五六人合抱才抱得过来。 目之所及，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除了高大的树木之外，矮小的爬地藤和蕨类植物遍地都是，盛开的鲜花和草木占据了所有的地面，树与树之间则是藤蔓的领地。 就像是一个不懂得留白的画家，将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六章 乐谱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干果 “树人形态？” 听到米斯顿葛的回答，库洛奇惊讶地愣住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真的是树人形态？” 米斯顿葛点点头，就开始脱衣服，想了想库洛奇是位女士，当着女士的面脱光不符合绅士的行为，就跑到残垣的后边，只露出个头，慢慢脱光了所有的衣服。 灵性灌入身上每一个角落，神奇的现象开始发生在米斯顿葛身上。 原本有些瘦弱的身板开始变得强壮，人类柔软的皮肤上，忽然蒙上一层深深的绿色，接着开始变硬，变得粗糙，无数的皱褶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七章 干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试炼 苏格躲过一条长鞭般的尖刺藤，却不小心被擦中了小手臂，只感觉伤口处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在祭台的正中央，坚盾橡果树精正如一条狂暴的章鱼那样，挥舞着身上的尖刺藤。 只是那些尖刺藤的数量远远不止八条，上面的那些尖刺，也完全不像章鱼脚一样柔软，那些尖刺仿佛生铁铸造的蒺藜，扫过青石板的时候，留下一道道刻痕，如同刀切奶油一般简单。 此时苏格和斯皮尔奥正躲避着尖刺藤的攻击，同时也起到了吸引注意力的作用。 米斯顿葛躲在最后......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八章 试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奖励 千钧一发之际，无数条长藤从森林中伸出，不但牵制住了尖刺长藤，甚至束缚住了坚盾橡果树精的本体。 一条又一条的藤蔓缠绕而上，将坚盾橡果树精包的像个木乃伊，所有的尖刺藤也都被包了起来，最后“咚”的一声落在地面。 苏格在最后一刻抓着斯皮尔奥飞跃出来，两个人倒在地上，看向面前的一切，背后已经是涔涔的冷汗。 就差那么一点，他们就会被锋利的尖刺长藤吞噬，然后被从天而降的坚盾橡果树精砸中，被当场砸成肉泥。 “呼。” 斯皮尔......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九章 奖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 精灵 其余三人再次看向米斯顿葛，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额……我又说错话了？” 库洛奇轻轻摇头，并不想就这件事讨论，转而问道：“您是如何分辨出的，据我所知，这应该不是一种体系成熟的文字，准确地说，它甚至不具备文字的特点，只是凌乱的线条而已。”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能看懂，就像呼吸一样，虽然很多人都没有学过医学，不知道呼吸的原理，但就是会呼吸，是一种本能。” “那你帮我们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米斯顿葛......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章 精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赠送 “为什么要问我？” 米斯顿葛恢复人类的样子，跑到石碑后面穿好衣服。 “因为这一切都是由您做到的，在这里，您才是主角，”库洛奇认真地看着米斯顿葛的眼睛，“如果没有您，我们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也不会遇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更不可能得到这两件材料，所以……” 米斯顿葛紧张地看向苏格，双手不断地在裤子上擦着汗水。 “别紧张，你想给她就给她。” “那就给你吧。”米斯顿葛点点头。 “您确定吗？” “不需要用敬语，我们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一章 赠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古老的纪元 夜晚降临之后，苏格感受着右手指尖的灵性，于虚空中绘制双圆连线的符号。 很快，一闪虚幻的大门就出现在他面前，等到克里丁从门的另一面打开后，苏格主动地走了过去。 “你似乎心情不错？”克里丁将一卷长长的羊皮卷放在苏格面前的桌子上，罕见地问道。 “是的。” “解读恶魔之语需要兴奋的状态，那会让你全神投入，但是不要过于亢奋，否则会让你的灵性紊乱，出现失控。” “明白。” 苏格早就习惯了克里丁一如既往的严厉，将自己调整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二章 古老的纪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求知的欲望 “克里丁主教，您能再多说一点有关第二纪八大种族的事情给我听吗？” 苏格将屁股底下的凳子往前挪了挪，一脸的兴奋与期待。 这次的恶魔之语中，他最关注的还是第二纪的部分，不止是因为他刚刚经历了树人精灵乐谱的冒险，还因为那个神秘而古老的纪元，确实充满了魔幻的色彩，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相比之下，连歌格用于转生的那具新躯体的事情，他都不怎么在乎了，只有斯坦·博通的事情，他还是想询问一下，不过那也要排在后面的位置......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三章 求知的欲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圣地中的发现 混乱冷哼一声，“这件事大家确实都已经知道了，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想要分享吗？” “我还想要发布委托，含有灵性的泉水，每100毫升我可以出价10磅，越多越好。”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大量的水银和树脂，对了，还有黑火.药，这几种材料不含超凡因素，但因为各地价格的差距很大，所以我也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如果各位有足够多的存货，我想可以进一步讨论。” “大地”说完，圆桌边的其他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阵令......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四章 圣地中的发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异常 听昆汀说了会儿日常，苏格兴致寥寥，似乎是因为这次的会议是由“大地”开了个不好的头儿，大家都没有什么分享的欲望。 “世界”会议很快便结束了。 返回克里丁的小屋，苏格看着窗外的黑暗，轻轻叹了口气。 “以后的会议，应该不可能都像这次一样吧……” 苏格对未来开始感到担忧，那个突然出现在圆桌旁的“大地”，明显是个有经验的超凡者，可是来到圆桌后却好像放飞了自我，说话做事毫无拘束，连一向好脾气的“混乱”也有点受不了的样......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五章 异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迷宫 斯皮尔奥去找杰西卡了解了情况，但杰西卡也没能说出什么，只是浑身不断的颤抖着，抱紧了怀中的比雷，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极具冲击性的事情。 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众人在前往丹勒斯的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就连斯皮尔奥也少有的收敛起笑容，甚至没有去捉弄阿金斯。 一路上众人神情严肃，只是匆匆赶路。 赶到丹勒斯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在明亮的月光下，苏格看清了所谓的“异常”，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很快就冒出一层冷汗。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六章 迷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 引导 众人按照米斯顿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在一面面镜子中，看到各自的倒影，并没有看到什么身穿灰色长袍的人。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斯皮尔奥问道，“你看周围全都是倒影，眼花这种事，发生在一个医学生身上也很正常。” 面对斯皮尔奥乱七八糟的逻辑，米斯顿葛挠了挠头，用力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是理解了没有。 众人沉默了片刻，重新出发，可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一丝恐惧已经爬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笼罩整个丹勒斯的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七章 引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走失的主教 空气中似乎存在着微不可察的静电，刺痛着苏格的皮肤。 他缓缓走上前，忌惮着那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也忌惮着阿金斯。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眼前的一幕来看，阿金斯突然间的反常，应该就是因为那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也是一开始米斯顿葛在镜子中看到的人。 “阿金斯？”苏格试探着问。 他慢慢绕过来，看到阿金斯正一脸呆滞地看向面前的灰袍人，如同石化一般。 “佩尔主教……”阿金斯喃喃道。 “什么？”苏格感觉自己听错了。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八章 走失的主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激战 耀眼的光芒落下，每一个人都下意识仰头看向空中那道笔直的星光柱，却又很快移开视线，以免被璀璨的星光晃住眼睛。 轰隆一声。 星光柱落在镜子迷宫半圆形的穹顶上，凝聚的力量开始蚕食镜面，如同在坚实的岩体中开凿隧道一样，竟然硬生生在穹顶之上打开一个洞口。 炫目的星光在眼前炸开，像是一个压缩的火药炸弹爆炸，掀起无数飞沙走石。 斯皮尔奥看着出现在身旁的人影，居然还有心情咧嘴一笑，“不是说叫流星一条吗？” “如果能活下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九章 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 混乱的局面 苏格懵了。 原本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他计划之中的。 虽然佩尔是跨入高位阶的强者，但是利用“沉默的尖叫者”，苏格自信可以在对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制造出一丝破绽，事实也正是如此。 之后斯皮尔奥的那一拳虽然出乎他的预料，但是造成的效果也令他欣喜，居然能依靠地面的攻击强行打开镜子迷宫的束缚，不愧是大地领域的超凡者。 然而，在机会出现的时候，面前却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苏格不清楚对方是谁，只是本能地意识到，这人很有可能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章 混乱的局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援兵 出现在苏格等人面前的，正是很久不见的鲁彭和基里克。 苏格很快就想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身后的几个人虽然没有受伤，可是在跟佩尔纠缠的时候已经消耗了许多灵性，斯皮尔奥还不幸地崴了脚。 人数上确实是他们略占优势，可整体的状态却并不完美，一旦打起来，苏格不知道能否敌得过对方的双人组合。 而且，还有这个要命的镜子迷宫。 “呵呵，”斯皮尔奥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笑了，“为了我你们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一章 援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多方势力 “莫德里西先生！” 米斯顿葛等人高声惊呼。 “莫德里西？”鲁彭从镜子迷宫的范围中逃出来，与众人拉开距离，“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借此机会，苏格也带着几人迅速从镜子迷宫中离开，呼吸着夜风中微凉的空气，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我找来的，”苏格道，“为了对付你们，我不得不多加一层保护的手段。” 基里克的身影在黑夜中无声的出现，与鲁彭并肩而立，沉思了片刻： “从一开始看到我们的时候，你就没有相信我们，对吗？” “对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二章 多方势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缠斗 苏格化作一团影子在树林间飞奔，注意力全都放在前方的那团迅速移动的阴影上面。 他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能力，但是对方在融入阴影之后显然变得更快了，而且不受地形的影响和约束，那团阴影就像是进入水中的一条游鱼，只是一个摆身就不见了踪影。 苏格不敢大意，死死地咬在对方身后。 通过之前几次的攻击，苏格已经大约知道，对方是一个捉摸不透的家伙，喜欢用佯攻，并以此来掩饰真正的目的。 到现在苏格都不知道对方的真正目标是谁，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三章 缠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猜测 星光柱在眼前落下，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炽的光。 如同数十发火药炸弹同时爆炸，巨大的冲击将苏格推得倒飞出去，背后似乎是撞在了大树上，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苏格半跪在地上，耳朵里都是蜂鸣声，抬起头来，土石混杂着断裂的树木落下，如同一场大雨。 不远处的米斯顿葛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形态，正光着屁股倒在一片草丛里。 刚刚在星光柱落下的前一瞬间，米斯顿葛用树人的身躯挡在了蒂娅的身前，将大部分的冲击抵挡下来。 可是米斯顿葛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四章 猜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猜一猜 丹勒斯。 镜子迷宫之外，莫德里西微微喘息着，银白色的骑士服上染满了鲜血。 无论是基里克自由变换的幽魂能力，还是可以将其他生物特点缝合在身上的鲁彭，都给了他绝大的压力。 以一敌二，即便是他也感到十分吃力，全身上下的伤口不计其数，最严重的一处伤口在左肩后方。 那是他咬着牙接下基里克从暗处发起的偷袭，腐毒之爪加上冰霜的力量，让他感觉连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冻住了。 即便是现在，伤口也依然承受着腐毒的侵蚀，那种如同被尖......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五章 猜一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消失了 虚幻的大门打开，施纳尔使用“穿越者”的能力过来，迎面就看到了远方一座山峰的倒塌。 轰隆隆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激起了大片的烟尘，连大地都在跟着震颤。 “糟糕！” 施纳尔用力拍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主教，这边。” 阿金斯按照记忆中的方向率先飞奔过去，脸上也是冰霜一样冷峻的神情。 回来之后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灵性的预感告诉他，那些将他送走独自留下来战斗的同伴，或许已经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八十六章 消失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悲伤的情绪 一个月后。 拥有“北大陆第一交易会”之称的盛宴已经结束。 在这次的交易会中，出现了不少一飞冲天的家伙，他们靠着手中价值不凡的货品，在一夜之间身家飞涨，积累下数量惊人的财富。 下一步，他们要做的就是用这些财富疏通道路，为自己以后做好铺垫。 除了这些声名鹊起的家伙，其他参与交易会的人也收获颇多，这段时间走在赛齐瓦大街上的人，每一个都喜气洋洋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所谓良性的交易就是这样，有竞争，有矛盾，但是最后......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章 悲伤的情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命运之轮悄然转动 面对斯皮尔奥提出的问题，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会是谁呢？我是说，那个刺客的目标会是我们之中的谁呢？”斯皮尔奥还是弄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如果是刺客的话，总是有刺杀的目标吧？” “对方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应该是艾欧西格那家伙察觉到的，也就是我们一起离开，却被天空中的流星袭击的时候。” “是我们吗？我们中的某一个？”米斯顿葛问道。 “有可能吗？”斯皮尔奥轻轻摇头，否定了米斯顿葛的猜测，“这件事我考虑过了，首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章 命运之轮悄然转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 希望的方向 赛齐瓦，马尔可杂货铺，二层。 四人并排在沙发上坐着，向对面的莫德里西和艾莉娜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这样啊，还是没有苏格的下落……”莫德里西低垂着眼帘，伸过去握紧了艾莉娜的手。 艾莉娜看看众人，再看看莫德里西，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 “对，所以这段时间，您没有遇到刺客的袭击吧？”斯皮尔奥开口道。 “没有，如果有，你们今天应该看不到我了。” “也就是说，那个刺客的目标，还真的就是艾欧西格了？您认为，有可能是奥塔派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章 希望的方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 鲜花般的女孩子 赛齐瓦，外交大使馆。 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浓郁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只是闻闻味道，就足以判断这是一杯上等的伯爵红茶。 “要回费伦？”劳拉眼睛一亮，“你确定吗？” “是的。” 蒂娅坐在椅子上，双手握住膝盖，眼睛一直盯着茶杯上氤氲的热气，老实的像个犯错的学生。 “其实你不需要跟我说的。” “老师说，”蒂娅犹豫了一下，“如果是遇到莫格里恩的官员，一定要有礼貌，我认识的只有你一个，我想，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却......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章 鲜花般的女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 求助 “准备好了吗？”施纳尔问道。 “等……等一下，我还没有准备好。”米斯顿葛擦着脸上的冷汗，明显是非常紧张。 在他和蒂娅面前，是一面虚幻的大门，边缘处散发着蒙蒙的光亮，就像是晨曦之中出现的光芒倒影，梦幻异常。 就在刚才，在他和蒂娅准备好一切跟斯皮尔奥道别的时候，阿金斯突然从外面进来，带着二人找到施纳尔。 施纳尔没有多说，直接在墙壁上绘制了一个特殊的符号，片刻之后就出现了这扇虚幻的大门。 米斯顿葛有些拿不准主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章 求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监牢深处 费伦，中央区。 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 昂都走进这座散发着光芒的教堂，看向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光辉石，感觉自己的眼睛几乎都要被闪瞎了，不禁在心中啧啧称赞。 “这得要多少钱啊，就算是将光辉石磨成粉末刷一遍，恐怕也要总价值几十万磅的光辉石才行，真不愧是被格里芬皇室作为信仰的教会啊。” 昂都收回羡慕的目光，轻车熟路地来到一间祈祷室中，等待了片刻，看到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走进来。 “昂都？”吉尔薇格一愣，“你又闲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章 监牢深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 伸出手 费伦，东三区。 司佩鲁在一片破旧的公寓中游荡，终于找到了一间位于地下的暗室。 这里虽然布满了灰尘，不过所有的桌椅依旧完好，看上去并没有受到流浪者们的荼毒。 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司佩鲁从怀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放置于面前的桌上，用右手握住镜子的边缘。 忽然，他手掌上的血肉动了起来。 仿佛皮肤下有无数蠕动的虫子在爬行一般，他整只右手，包括右胳膊的小臂，都开始像波浪一样翻滚着。 这不该是出现在人类身上的现象，那些......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章 伸出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 久违的会议 费伦，某幢废弃的公寓。 司佩鲁布置好了一切，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镜子当中。 “老师，任务已经完成了。” “很好，”菲欧娜轻轻点头，“等到午夜，如果我们能看见那里燃起火焰，就说明那个女孩儿已经做出了选择，以你的判断，她会选择我们吗？” “当然，她已经无路可退，除非她心甘情愿被他人利用，往后的所有时间，都准备浪费在那个不见天日的阴暗狭小的牢笼之中。”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我与她对话的时候，可以清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章 久违的会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 不安 圆桌之上，弥漫着令人心慌的压力。 除了那几个很少参与会议的家伙，“混乱”，“月亮”，昆汀以及“皇帝”，都察觉到了异常。 会议毫无缘由的停止了一个月，本身已经很不正常了，虽然同样的事情也发生过几次，但是每当会议莫名其妙停止的时候，现实中都会发生令所有人震惊的大事。 他们不知道，这次会议的停止是否也有着同样的意义，可是他们不敢猜测，也无从猜测，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除此之外，就是“星辰”的缺席。 很显然，由“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章 不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合作 夜已经很深了。 米克躺在旅馆的床上，辗转反侧。 刚刚那场聚会的影子还徘徊在他的脑海里，能够让大地巨人神荣光重现的希望，还在让他热血沸腾。 他想了想，决定起身，穿戴好之后离开旅馆，去向赏金猎人们最爱的淘金者酒吧。 赛齐瓦中依然热闹非凡，就算是深夜也是灯火通明，一阵阵欢笑和爽朗的叫喊声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 交易会的落幕并没有对这里的原住民造成多少影响，那些从外面过来的商人们也依旧没有离去。 他们等待着稍后举办的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章 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 得救 苏格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面前一片昏黄的光亮。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感觉眼前的一切十分模糊，就像是透过磨砂玻璃看东西似的。 反复闭眼，睁眼，想确认自己是否是出现了幻觉，但那片昏黄的影子始终出现在眼前，好在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苏格这才松了口气。 苏格觉得口渴，嗓子里面像是有小刀片在划着一样，两片嘴唇也黏在了一起，苏格试着张开嘴，只感觉脸上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如同一柄长刀伸进他脑袋里，疯狂地搅拌。 苏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一章 得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 据点 妮艾莉露笑着飞扑过去。 苏格眼前一花，感觉到一股巨力撞在自己胸口，那种感觉不啻于被一根巨大的攻城锤正面击中，极端的疼痛之中，苏格似乎听到了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惨叫。 “你受伤了？”妮艾莉露站好，惊讶地看着苏格憔悴的面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们的据点啊，也是我们的家。”妮艾莉露顺势在床沿坐下，瞥见石桌上的东西，皱了皱鼻子，“你在做什么？” “这是在配制治疗药剂......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二章 据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 暖意 “原来是这样。” 妮艾莉露听过苏格的解释后，若有所思，转去一旁的杂物堆找来一根拐杖，但是转身回来的时候，发现苏格已经可以自己行动了，想了想，又把拐杖扔了回去。 “在想什么？” “我的超凡武器坏了。”苏格看着手中破碎的占卜家硬币，心中一阵怅然，“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坏掉的超凡武器复原吗？” “想什么呢？坏掉的东西可以修复，但是坏掉的超凡武器无论如何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妮艾莉露往苏格面前的超凡武器堆中......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三章 暖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各自提升 赛齐瓦，真理.教堂。 阿金斯风风火火地破门而入，撞得木门咣当咣当响。 “干什么？”斯皮尔奥正在换裤子，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我要是个女人你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管你那么多，”阿金斯挥舞着手中的纸张，“你收到没有？” “收到什么？” 斯皮尔奥提好裤子，刚准备去接过来，就看到一只个熟悉的影子出现在自己和阿金斯的中间。 幽灵蟾蜍舌头一吐，卷着一个纸条停在斯皮尔奥面前。 斯皮尔奥盯着那条舌头看了看，忍着恶心将沾满粘滑液......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四章 各自提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坏家伙 费伦，西二区，维吉尔街道三号。 费伦皇家医学院。 米斯顿葛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时抬头观察一下，却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反馈。 “梅欧璐女士？” “太令人震惊了，小米斯，”梅欧璐张大了嘴，“这两个月来，你居然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还都是与超凡有关的，我之前提醒你一定要小心，尽量避免融入超凡世界，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很抱歉，梅欧璐女士，我让您失望了，”米斯顿葛低着头，“可我已经是一个超凡者了啊，不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五章 坏家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因赛特 苏格闭着眼睛，查看着自己身体的恢复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他一直都待在这个避世的峡谷当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休息和恢复。 也不知是位阶六本身带来的超强恢复力还是那个奇怪的治疗药剂，他的恢复速度非常快，只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恢复到了受伤之前的状态。 苏格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可以从这里离开，回到真理.教堂。 想起那个治疗药剂，苏格忍不住一阵恶心。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出那样别致的治疗药剂，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六章 因赛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异于常人的思维 听着因赛特激动地诉说自己的理念，苏格大受震惊。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在动物与植物的跨物种杂交上面有点异于常人，没想到对于交.配和繁殖的理念也是如此特殊。 他从未想过这些事情，因为他感觉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去思考的，就像呼吸和喝水一样，按照传下来的方式去做就行了。 但是因赛特并不这样想，这位生命领域位阶六的超凡者，有着区别于常人的思维方式，正是这种思维方式，让他产生了这些区别于常人的想法。 苏格直接愣在原地，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七章 异于常人的思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猎兽任务 跟在妮艾莉露的后面来到房间中，苏格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敌意，连忙摸向自己的后腰。 只是他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他想起来自己的那柄匕首已经被打掉了，也许现在就藏在某个山谷的裂缝中。 “很不错的反应，只是你手中没有武器，如果面对敌人的攻击，你该怎么做呢？” 循着声音看过去，苏格看到在房间深处的阴影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穿着一身漆黑的行动服，眼角上吊，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枭。”妮艾莉露走过去坐......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八章 猎兽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九章 死亡领域生物 苏格惊魂未定地看着下方黑漆漆的洞穴，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在他屁股底下，一张仿佛蜘蛛网一样的东西将他稳稳托了起来，正是靠着这张突然出现的网，他才没有掉入洞穴的深处。 手中传来微凉嫩滑的触感，苏格跟着看过去，发现自己还握着妮艾莉露的手腕，伶仃纤细，哪怕是在昏暗的洞穴中，也白得像是发光一样。 “还好有这个网把我们托住了，不然真不知道会掉到什么地方去。”苏格抠了一块小石头扔下去，侧耳倾听着石头滚落的回声，发现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九章 死亡领域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 首领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么令人丧气的话了……苏格无奈地看着妮艾莉露，轻轻叹了口气。 二人悄声前进，白眼地鼠挖出的洞穴不高，苏格不得不弯腰前行，按理说所谓的地鼠应该不会挖出这么大的洞穴，看上去倒不像是给地鼠移动的，而像是一个通道，给某些体型较大的生物使用的。 洞穴连接着未知的前方，不知走了多长的距离，苏格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点光芒，在漆黑的环境中非常显眼。 他扭头跟妮艾莉露对视一眼，谨慎地走过去。 洞穴已经到了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章 首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优势与劣势 “有什么对策了吗？” “还没有，不过两个位阶六在一起，只要不是死战，对付一个没有属下的鬼狼王应该不算什么问题。” 苏格点点头，默默地计算着双方的优劣。 现在是在地下，他无法用最具攻击力的星陨进行威慑，在他头顶上的土地还不知道有多厚，恐怕就是星陨落下来，也无法穿透那么厚的泥土。 更何况现在还是白天，星陨的灵性累积速度最慢，估计等到战斗结束的时候，都无法积攒而出一发充满威胁力的星陨。 他看看妮艾莉露，发现妮艾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一章 优势与劣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发愣 妮艾莉露疯狂地冲向苏格所在的位置，可是刚刚迈出几步就愣住了。 在她面前是空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个人的身影，无论是鬼狼王还是苏格，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从这个空间中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如同被困在地牢中的囚徒。 痛苦的记忆不知为何出现在眼前，妮艾莉露茫然地站着，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臂，像个迷路的小女孩儿一样。 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痛苦的地方，感觉世界上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鬼狼王的身影悄然......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二章 发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最有效的方式 返回据点之后，苏格还是有些担心。 在那个洞穴之中，居然有人类的脚印存在，而且还是儿童的脚印，这让他不能不多想。 是那个鬼狼王做的吗？叼走了人类的幼儿，当作粮食储存在洞穴，打算肚子饿了的时候吃掉？ 想到这里，苏格只恨没能将那只该死的狼剁成两半，早知道如此，就应该用火焰直接将它做成烤狼的。 “唉。” “叹什么气啊，”妮艾莉露从门口走进来，“还在想那个脚印的事情？” “你不担心吗？” “不担心，因为我觉得那根本不可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三章 最有效的方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潜行任务 赛齐瓦城外，一片不起眼的森林中。 两个守卫模样的人靠在一片石壁上，怀中抱着双管猎枪，正轻轻打着鼾。 他们的位置选得非常巧妙，恰好选在一块巨石凸起的阴影中，巨石并不引人注目，这片阴影也恰好能遮住他们身上所有的位置。 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忽然，左边那人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惊醒。 “醒一醒，醒一醒！” “发生什么事了？”右边那人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 “我刚刚做了个梦，”左边那人擦着满头的冷汗，“是个噩梦。” “那......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四章 潜行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伪装的来客 布洛特一步一步走过来，将苏格逼回刚刚的房间。 没有办法，在布洛特进来之后，大门就重新关闭了，仓库的通道有些窄，苏格虽然还在隐身状态，但是也没有把握经过布洛特的身边而不被发现。 退回房间之内，苏格听着自己宛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想要躲去角落里，转念一想，又站在了一面墙壁正中，就那么无声地站着。 大门打开，布洛特走了进来。 苏格下意识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着布洛特的身影。 只见布洛特来到了唯一的一个箱子前，打开翻找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五章 伪装的来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盗贼 看到那个黑色的半人高的箱子，苏格忽然愣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箱子，如果箱子的主人没有更换的话，也就意味着，他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对面这个人。 到底是哪里呢？ 就在苏格飞速转动脑筋的时候，伪装成布洛特的人再次行动了。 只见他打开黑色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脏兮兮的本子，当着苏格的面打开。 一阵灵性的波动从上面散发而出，掠过了苏格的身体，覆盖住整条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你又做了什么？”苏格警惕地问......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六章 盗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魔女” 据点。 苏格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同时在心中复盘着那次战斗的全部过程。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居然还有那样的人，只是为了心中的一个想法，就让自己保持在永远的位阶十，而不选择晋升。 “呼，话说回来，那家伙的手段还真是不少啊，那个黑箱子里还有多少超凡武器？都是他收集的吗？好家伙，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武器库啊。” 苏格睁开眼睛，看向放在桌上的白骨面具，白色的骨头在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玉石一样的质感，并不是十分可怕。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七章 “魔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人偶之心 费伦。 一处无人的破旧公寓之中，司佩鲁布置好仪式，看到面前的镜子开始散发蒙蒙的光亮。 片刻之后，一个妖娆而丰满的身影出现在镜子当中，对司佩鲁轻轻点头。 “菲欧娜老师。”司佩鲁单膝跪地，恭敬道。 “我的好学生，”菲欧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进展如何了？” “过了最初的转移和调查，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人会特意去看安妮，当然，我也有做准备，将有关‘魔女’的事情散播出去，恐怕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士兵会主动去安妮身边值守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八章 人偶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妮安娜 监牢的门打开，一阵风吹了进来，吹得两边墙上的火把剧烈的摇晃。 一个穿着重甲的士兵慢慢走到牢房前，向里面瞄了一眼，飞速移开目光，放下食物，然后迅速地返回。 从那个背影来看，居然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该死的，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士兵直到离开牢房才松了口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恶狠狠地说。 “她不是怪物，”旁边一个士兵搭话，“可也不是个普通的女人，你听说了吗？据说那个人，是一个‘魔女’。”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九章 妮安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女巫” 费伦，郊外。 一辆由四匹骏马共同拉拽的马车缓缓前行，目的地是那掩映在森林深处的豪华别墅。 六皇子奥塔面容冷峻得如同一块寒冰，下了马车之后大步走进别墅，绣有金丝的墨绿色大衣裹挟着一股凉意，让等候在门后的仆人皆是浑身一颤。 “殿下。”斯特拉在背后关上门，恭敬地道。 “该死的，”奥塔突然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抬脚将一个珊瑚雕饰远远踢出去，“就是因为一个成功举办的交易会，努尔那家伙居然受到了那么丰厚的奖赏，我之前为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章 “女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阴影处 费伦，西三区，第二街道六十七号。 太阳已经落下，只剩下一片绚烂的余晖留在西方的天际。 大地已经笼罩上了一层深青色，仿佛半透明的纱幕，很快，夜晚就会来临，那个时候，月亮和星辰就会接管天空的主导权。 一栋朴实无华的别墅中走出两个人影，影子长长的托在地上，去向街道的尽头，他们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头扎进旁边的小巷。 片刻之后，尤格拉姆穿着平时的衣服走出来，身后跟着谨慎到有些敏感的霍格。 “真是令人惊讶的交流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一章 阴影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来自吸血鬼的邀请 费伦，西二区，维吉尔街道，三号。 费伦皇家医学院。 米斯顿葛整理好手中的材料，听到开门声，转头就看到库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库特教授，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库特仰头灌下一大杯水，长出了一口气，“你继续手上的工作就可以，完成的话就回家，我要到急诊那里去一趟。” “急诊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野兽伤人，听过没有，你应该是没听过的，就在你去赛齐瓦的这段时间，好像有几只野兽误闯进了南区，已经发生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二章 来自吸血鬼的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吸血鬼的请求 米斯顿葛迟疑了一瞬，伸手上去握了握。 触手冰凉，不是正常的人类体温，而像是一个由冰块雕琢而成的手掌模型。 就在米斯顿葛还想要仔细研究一下的时候，那只清秀的手掌已经收了回去。 “抱歉，”米斯顿葛略带歉意地点头，“我叫米斯顿葛，是人类，一个助理医生。” “我知道你，也从巴米尔那里听过你的事情，还知道你是一个月亮领域的超凡者，但并不是信仰月亮的教会信徒，对吗？” 米斯顿葛瞪大了眼睛，吃惊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三章 吸血鬼的请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高贵的血 阴冷的气息像浓雾一样漫过来，四周只有火光闪烁，孤零零的掌声回荡。 树枝藤条翻卷过来，将短刃从树干中抽出，片刻之后，米斯顿葛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给他取一身衣服。” 亚修斯对身后的巴米尔道。 巴米尔点点头，迅速去到一盘的房间中，去了自己一套费伦皇家医学院的制服，递给米斯顿葛。 穿戴好后，米斯顿葛看向那个隐藏在角落中的人，那人站立的位置恰好是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中，米斯顿葛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半身，却无法看到对方的面......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四章 高贵的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可能的线索 皎洁的月光洒下。 米斯顿葛与巴米尔赶上了最后一趟轨道列车，跨越了几乎整个费伦，从东一区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来到西二区的费伦皇家医学院。 空荡荡的街道上没几个人，现在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休息了。 西二区不比中央区的繁华，况且还有塔玛利亚公园这样一个安静的存在，生活在附近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安静。 “还真没有想到，你的七，居然会是那样的。”巴米尔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道。 “还好吧。”米斯顿葛若有所思......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五章 可能的线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恶魔的美好畅想 赛齐瓦，偏僻的山间。 苏格坐在门槛上，看着漫天闪耀的星辰。 只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完全康复了，其中最要感谢的还是因赛特制作的药剂，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合在一起，居然能发挥出那么神奇的作用，让苏格不得不心生敬佩。 当然，复杂的口感和现场制作的方式，依然令人不敢恭维。 苏格心情不错。 除了身体恢复之外，他惊讶地发现，他“星眷者”的灵药也消化了过半，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悟，灵药消化的进度却也一直在缓慢增加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六章 恶魔的美好畅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唯一存在 无尽的黑暗从眼前消失。 苏格缓了缓，将恶魔之语中的内容告知克里丁。 长时间没有解读恶魔之语，苏格本以为自己会手生，没想到过程居然意外的顺利，这让他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嗯，主要还是关于之前恶魔转生的事情，看上去这只名叫歌格的恶魔，是在做着一个长久的准备，不过最后失败了。”克里丁缓缓道。 “失败了？”苏格眼睛一亮，“您怎么知道的？” 克里丁斜了苏格一眼，“不然现在的世界上，就会有一只名叫歌格的大恶魔存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七章 唯一存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迅速融入 “大地”首先道： “‘混乱’先生，不知道之前说好的那些材料……” “已经有着落了，但是因为材料的数量庞大，我无法拿到这里交易，所以说，我们必须确定一个私下的交易场所还有交易方式，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就在会议结束后停留一会儿，我们留下单独讨论。” “没有问题。” 见对方没有刁难，“大地”松了口气，向后靠在高背椅上，显然是轻松了很多。 一段时间不见，“大地”变得很安分了啊，是“混乱”的调教吗……苏格在心中想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八章 迅速融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注意安全 圆桌之上安安静静的，气氛却压抑的令人忍不住浑身颤抖。 苏格跟“皇帝”的想法完全一致，如果说昆汀他们族群的圣地，是一个只会在危险来临之前才出现的庇佑所，那么很有可能，西奥多格即将面临着一场灾难级别的危险。 每一个出席的成员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以免成为打破沉默气氛的那一个。 “所以，”苏格问道，“你们现在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或者说，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即将来临的征兆。” “有的，”昆汀的声音突然变得压抑，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九章 注意安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拜访黑夜 走在漆黑空旷的街道上，苏格心中反而暖暖的。 克里丁最后说的话，让他觉得还是有人站在他这一边，是相信自己的。 跟克里丁告别之后，苏格离开阅读者教堂，临走时仔细观察了一位执事的面容，走出教堂后就利用骨面具变成了对方的样子。 此时他穿着妮艾莉露等人提供的普通衣服，头发也变得长了些，更是换了一张别人的脸，路过那些贴在墙壁上已经有些褪色的通缉单的时候，苏格默默点了点头，觉得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 他带着全身上下加起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章 拜访黑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子爵 费伦，西一区的郊外，七号庄园。 苏格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喝着一杯香浓的红茶，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而下，全身都暖和起来。 “不错吧？”欧德修凡特坐在对面，笑容隐藏在氤氲的热气中。 “很好喝，”苏格看着对方，“欧德爷爷，您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我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啊，你每次回到费伦我都能感应到，只是这次突然变得清晰，我就猜测你或许是做了什么其他的行动，而不只是待在阅读者教堂。” “是的，”苏格低下头，看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一章 子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讨论 第二天。 苏格早早的来到互助者协会，看到那扇熟悉的破门后，心中一阵感慨。 习惯性地推门进去，苏格看到面前的一幕，直接惊呆了。 希娜正穿着一身运动衣疯狂举哑铃，原本精致的小脸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两鬓的软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 原本应该是一个非常香艳的场面，可是希娜的身材远远没有长成，看上去异常的违和，再加上两条纤细手臂握住的两个大型哑铃，巨大的反差感如海浪一般不断的冲击着苏格的精神。 “希……希娜？”苏格试探......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二章 讨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草案通过 费伦，郊外。 黎叶多尼希下了马车，匆匆进门。 坐在沙发上的戈德里克正握着一份报纸，表情非常认真，看到黎叶多尼希进门后，微微笑了起来，道： “我早就说过了，不用着急。” “三皇兄找我，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黎叶多尼希微微俯身，注意到对方手中的东西，“是关于这份费伦日报吗？” “并不是，我只是闲得无聊得拿起来看看，出乎我的预料，这份报纸无论是及时性还是内容的深度，都在平均水平之上，最重要的是，它只需要一个便......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三章 草案通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首次亮相 费伦，郊外，斯齐亚家族的庄园。 灯火璀璨，随着一支悠扬的音乐，舞池中一对对青年男女翩翩起舞。 在舞池的另一边，是自助的冷餐区，各色酒水摆作一排，方便宾客取用，一队女仆站在楼梯后的阴影中，观察着各个宾客的情况，随时准备上去接应。 一曲结束，周围的观众对舞池中的年轻人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将舞会的气氛推至最高潮。 在旁边的位置上，尼奥身穿警服，手中端着一杯仿佛火焰一般的萨里厄葡萄酒，却自始至终都一滴未动。 他对舞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四章 首次亮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问答 “什么时候？” 维拉蒂习惯性仰着头回忆，“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当时我们的庄园出现了几个梦游的仆人，就是找他和互助者协会的其他人帮忙解决的。” “梦游的仆人？”尼恩佐微微皱眉疑惑，“所以，身为五大贵族之一的斯齐亚家族就去找了互助者协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互助者协会虽然是在中央区，但是建筑已经老旧得连门都快要掉下来了。” “没错，就是那里。”维拉蒂笑着。 “是什么原因让您没有选择找警察，而是去那样一个不起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五章 问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混乱领域 苏格和欧德修凡特漫步在月光下，鞋跟踏着石板地，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 “或许，我们也是时候考虑购买一辆马车了？”欧德修凡特突然说道，“不然也太不符合子爵的身份了，这样会被别人发现的。” “马车的话，屋子后面不是有一辆废弃的吗？我去找点材料修一下就可以，不过马匹还是要购买的。” “说的有道理，考虑到我们的资金问题，这样做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欧德修凡特若有所思地点头，“刚刚的舞会，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会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六章 混乱领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礼赞者 夜已经很深了。 苏格裹紧了长风衣，向着中央区的互助者协会出发。 虽然早就过了关门的时间，可是从星光标记的位置来看，昂都依然留在互助者协会当中。 是要帮希娜进行力量练习吗？可为什么希娜会需要那样的练习……苏格忍不住想起前几天去协会的时候，看到希娜狂举两个巨大哑铃的景象，就感觉背脊一阵凉飕飕的。 街上已经没有人了，虽然偶尔会有巡夜的士兵走过，但是想要避开也十分简单，苏格正顺着一条小路来到中央区，忽然就看到一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七章 礼赞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太阳 尤格拉姆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橙黄色的光芒，就像蜡烛的火光一样。 “这是……” “外溢的灵性，”霍格轻声道，“无须担心，从普通人到超凡者的转变，回忆起我之前教给你的事情，试着将它收敛，聚拢在自己体内。” “我不知道该如何……” “放松，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就如同呼吸一样，是一种本能，你只需要去尝试。” 尤格拉姆安静下来，试着按照霍格所说的去做，很快，围绕在他周围的橙黄色的光芒就开始闪烁起来，如同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八章 太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神官家族 “一个名叫比格博伊的男人，和来自于神官家族的血脉诅咒？” 尤格拉姆重复着自己老师的话，感觉这句话中似乎隐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是的，我先给你解释后者吧，”霍格沉默了片刻，“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这个神官家族吧？” “记得。” “那就好，这个神官家族因为天生契合太阳领域，所以非常强大，如果是同位阶的两个太阳领域超凡者，那么体内流淌着神官家族血液的，一定会会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不是普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九章 神官家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野心家 “比格博伊？” 尤格拉姆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是的，一个没有继承神官家族血统的野心家，他一开始也是为了摆脱疾病的折磨而信仰了太阳，所以并不会受到呓语的诅咒。” “而在他突然崛起之前，似乎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件事情？”尤格拉姆问道，“是什么事情？” “不知道，”霍格摇摇头，“我的老师并没有将这段历史的真相告诉我，可能是他不想，但我猜更大的可能，是他也不知道这段历史的真相。” “不......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章 野心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姓氏 “被信仰太阳的人？也就是洛布斯帝国的人，是他们自己人……”尤格拉姆惊讶道，“是被自己人偷走的？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因为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或许那三个碎片只是被藏了起来，但是不管怎样，它没有重新出现在世界上，这就说明，那些人并不团结。” “如果沃雷思的目的是要恢复‘光明太阳神’的荣光，最好的方式就是收集这三件碎片，因此，他一定会在许多隐秘的超凡者聚会上，发布搜集有关‘光明太阳神’情报的委......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一章 姓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吸血鬼的反击准备 巴米尔躲在一件巨大的斗篷下，服下一支灵性恢复药剂后，慢慢恢复了一些体力，被米斯顿葛搀扶着去向轨道列车的站台。 “你这是要去哪儿？”米斯顿葛摇摇头，“你身上还有伤，必须要尽快治疗才行，这里距离学院不远，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学院治疗一下吧。” “不能回去，我受的不是普通的伤，用人类的医学手段无法愈合，如果去学院的话，会被别人发现的。” “不是普通的伤？”米斯顿葛惊讶，确实，过了这么久，他依然能闻到巴米尔肩膀上浓......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二章 吸血鬼的反击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先机 拉希亚以清秀绝美的面容说出仿佛裁决一样的话语，释放出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制着米斯顿葛几乎动弹不得。 “再问一次，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借《银翡翠》？” 米斯顿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发现对方这一次的说话，居然是在自己脑海中出现的，带着一种神圣而空灵的语气。 就像是挂在夜幕上的月亮，静谧，美丽，却不容侵犯。 “我……”米斯顿葛竭力张开嘴，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我的名字是米斯顿葛·亚奇，过来......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三章 先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月亮翡翠 费伦，东三区，流浪者街道。 亚修斯从黑暗中走出来，翻开兜帽，在月光下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 他看向早已等待在那里的人，轻轻点头，“斯特拉先生。” “亚修斯先生，您很准时。”斯特拉低声说着，“您出现在这里，我是否可以认为，您已经同意了我们双方之间的交易？” “那要看你们是否有足够的诚意。” “请说出您的要求。”斯特拉恭敬道。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将那些肮脏和低贱的狼人完全消灭，如果你们有足够诚意的话，请告诉我......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四章 月亮翡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血色尖叫 米斯顿葛听后，感觉自己心中忽的生出一股寒气，连带着四肢都跟着麻木了起来。 亚修斯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事实上，每一个知道《银翡翠》能力的人，都会为此感到震惊。” “众所周知，超凡的世界有一条规则，就是不作为下的隐蔽性，这条规则几乎是那些‘野生’超凡者赖以生存的保障，只要他们不主动暴露，就不会被任何人任何组织发现。” “而现在，有了《银翡翠》，我们就可以制作出月亮翡翠，只要满足条件，即便......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五章 血色尖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尝试 黑暗退却。 苏格眨眨眼，等到眼前恢复正常之后，才将在恶魔之语中听到的内容告诉克里丁，其中也包括了恶魔领域的几个配方。 苏格想了想，之前他已经将恶魔领域位阶五，三首恶灵所需的仪式和配方告诉了克里丁，现在加上位阶六的牛头人/羊魔人，位阶四的邪恶法师，现在已经告诉了对方三个恶魔领域的配方和仪式。 其中一个，还是高位阶的，价值非凡。 克里丁听后，隐藏在镜片之后的双眼闪闪发光，就像是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迅速......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六章 尝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缺钱 “很高兴还能活着见到各位。” “混乱”的声音在回荡在圆桌之上，其余的人都没有搭话。 苏格粗略看了一眼，这次出席的除了“混乱”，“月亮”，“皇帝”和昆汀这些老熟人之外，“大地”似乎也在，这位不算新的新人对会议充满了兴趣，最后，就是“黑夜”这个看似温和实际心机极深的家伙。 他心中微微一紧，随即放松下来，“黑夜”的到来对他原本的计划，没有什么影响，他只希望这次的会议能够顺利进行，这样他才好展开他的计划。 看其他......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七章 缺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人类 圆桌上一片安静。 “混乱”干笑了一声，“我没听错吧？毁掉西奥多格？” “是的，石板上的图画就是那样描绘的，我们问过族长，族长说这是先辈们的预言，以前西奥多格人口虽然也很少，但也有上千人的数量，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就是在很多年前，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 “对，突然有一天，周围的海水开始无故的变黑，也开始变得浓稠，所有在海洋中生活的动物都消失了，我们无法捕获任何食物。” “在饥饿和恐惧击破......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八章 人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海洋之子 “人类？” 圆桌旁传来了阵阵的惊呼，再也没有人能掩饰住内心的惊讶。 “你是说，人类？有人类去了西奥多格？”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类……”昆汀挠挠头，“我还没有见到那个人类，不过听说他长得跟我们差不多，只是皮肤的颜色是黄白色的，有点像软骨鱼嫩白色的肉质。” “混乱”呵呵一笑，道： “这倒是一个充满西奥多格风格的描述，不过我更在意的是，那个人类是如何进入西奥多格的？还有，你们不是在海底吗？人类到了海底，怎么呼吸......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武侠, 同人,奇幻, 土豆,逆天,玄幻, 一剑,无罪,全军列阵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九章 海洋之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邀请 圆桌上一片寂静。 “混乱”沉默了许久，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再说一遍？” “你有没有兴趣，去潜入一个正统教会的总教堂？”苏格又问了一遍。 “你是认真的？” “当然。” “哈哈哈哈哈！” “混乱”忽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意思，你真是太有意思了，‘星辰’，你总是能说出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话，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嗯，就很致命。” “我可以将这句话看作是，你默认的意思吗？” “是的，我确实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都市,雪中土豆同人,玄幻全军列阵武侠,搞笑穿越奇幻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章 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好奇心 三天后，傍晚。 费伦，东一区，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 亚修斯站在高台上，侧脸被火把的光芒镀上一层莹白的光泽，像是某种晶莹的玉石，俊美润泽。 “左拉，之前让你负责调查有关格里芬皇室六皇子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一个漆黑的影子从阴影处延伸出来，开始慢慢蠕动，仿佛活过来一般，汇聚成一个人类的形状。 “回禀长老，进展很顺利，那位奥塔皇子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整日在郊外的庄园游玩，见过的人中，也没有特殊身份的。”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仙侠同人,雪中,一剑武侠剑来,土豆爽文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一章 好奇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红浆果 两人久久地对视，看到彼此的目光中烛火闪耀。 “很久不见。” “很久不见。” 苏格突然笑了，变回原来的样子，将骨面具从脸上摘下来，轻轻吐了口气。 “还是这样自然一点。”琴微笑着，凝视着苏格。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 “回来总是好的，”琴微微点头，“需要我的帮助吗？” “算是吧，跟你打听个消息，”苏格将手中的纸盒子摆在桌上，忽然窘迫起来，“我刚刚回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收获，就从巴瓦蛋糕店带了一个蛋糕过来，希望......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爽文,热血穿越,玄幻奇幻土豆,一剑万相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二章 红浆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2章 易路沃斯·拉耶 易路沃斯在舞池中忘我地扭动腰肢，忽然感觉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看过去，只看到旁边一张醉醺醺的脸，神情痴狂，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 就在他以为是出现错觉的时候，一点星光破碎的光芒在他的肩膀上突然出现，毫不起眼，却死死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易路沃斯微微一笑，径直离开舞池，从旁边的楼梯去往二层。 亮出表示身份的牌子，易路沃斯通过了两名保安的看守，来到二层中属于自己的房间后，并没有关门。 等待了足足十分钟......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都市穿越,爽文武侠,玄幻一剑,仙侠奇幻同人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642章 易路沃斯·拉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3章 潜入计划 “希密斯？” 易路沃斯咦声问道：“那是谁？跟会议有关的？一定是这样，不然你不可能问我。” 苏格感叹这家伙的心思还是缜密，回道：“是‘皇帝’之前跟我说的一个名字，不过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我猜，或许也可能是‘皇帝’私下认识的某个人，将我误会成了他。” “很正常，在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前，我也很难相信，在圆桌上跟我隔着六七米远的‘星辰’，竟然会是之前赢过我的那个家伙，既然身份和安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就让我们回归正......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武侠,同人土豆,全军列阵剑来热血,玄幻烽火搞笑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643章 潜入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4章 第六十五章 假设与思考 “从你的这些记录上，可以看出审判者总教堂的护卫任务，几乎都是由这个神秘而强大的仪式阵维持的，也就是说，其中参与的人员很少。” “人员很少……”易路沃斯反复念叨着，“你是天空教会的信徒，在天空教会的教堂中，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仪式阵，有发现什么突破口吗？” “完全没有，”苏格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摊，向后靠在沙发上，松软的垫子让他几乎整个人都陷进去，“我还在教会的时候，不对，我根本就没进入过教会做事，当时只......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仙侠穿越,雪中都市邪神,一剑知白同人,土豆脑洞盖世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644章 第六十五章 假设与思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5章 第六十六章 就很致命 安妮跟着侍者一路往前，却在分岔的路口被引去了另一个方向。 “嗯？”安妮心中疑惑，“我们不是要去二层的舞厅，进行一场舞蹈的表演吗？” “妮安娜小姐，计划改变了，原本准备过来的那位客人，因为一件突发的事情，已经离开，就在刚刚。” 安妮微微皱眉。 侍者见状，连忙补充道：“不过他将剩余的尾款全数付清了，还多给了1000磅，说是表示他的歉意，按照这里的规矩，其中有500磅是属于妮安娜小姐您的。” 侍者说话的时候，语气......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热血仙侠,雪中都市脑洞,玄幻斗罗,一剑武侠邪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645章 第六十六章 就很致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行动就在今晚 这个时候就别搞你这些标志性的台词了……苏格心道，“所以说，有危险吗？” “不知道，”易路沃斯摇摇头，“不具体试一次的话，我也不敢保证，不过我有一件超凡武器，可以将我的能力暂时提升两个位阶，也就是位阶四，但是没有神性，我想这样的话，也许有可能对抗。” “还有这么厉害的超凡武器？” “但是有相当强大的副作用，危及生命的那种，你想试试吗？” 试试就逝世了……苏格摇摇头，“但是就算是位阶四，距离位阶二和位阶一也有......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爽文,仙侠脑洞同人,都市盖世,热血一剑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七章 行动就在今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熟悉的呼唤 两个人面对着黑漆漆的地下空间，站了足足有一会儿的功夫。 “怎么办？”易路沃斯道，“分开调查吗？” “不分开，一旦分开‘缝隙行者’的能力可能就无法同时作用在两个人的身上了，一起行动，”苏格指向左边的位置，“先从这里开始吧，我不确定有没有人在这里，所以要谨慎一点。” “应该是没有人的，不然我们这么自然地说话，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到？” “那也谨慎一点。”苏格看着易路沃斯一脸兴奋的样子，心中有些忐忑，害怕对方一不留......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都市,雪中土豆同人,玄幻全军列阵武侠,一剑邪神搞笑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八章 熟悉的呼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雅兴 尼恩佐带着一个十人小队从军备处冲过来，只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街巷中一闪而逝。 “追！” 尼恩佐厉声道，脸上露出一副狠绝的表情。 居然还有人敢夜闯审判者总教堂，简直是不把“永恒秩序”之名放在眼里。 “追！不管是什么人，一定要抓到他们！” “是，尼恩佐长官！” ······ 一栋高楼的阴影当中。 苏格谨慎地向外面张望了片刻，缩回脖子，“暂时安全了。” “既然能暂时安全，那应该就没问题，”易路沃斯无比乐观，“不过我还是有......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玄幻奇幻,脑洞都市,一剑逆天元尊,雪中热血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九章 雅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对峙 苏格强压住心中的震惊，礼貌地回道：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这么晚了，您还在执行巡守街道的任务吗？” “确实是在执行任务，却不是在巡守街道，”尼恩佐微笑着，脸上却如同覆盖了层白霜，严肃无比，“不知道你居然还有夜晚出来散步的习惯？” “一点点。”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你应该是与希伦子爵住在西一区郊外的庄园，对吗？可为什么在夜晚散步会散步到这里，这么远的距离，你都是走过来的吗？” “难道我能飞过来吗...... 【最近后台在更新，有些章节序号还有发布时间会出现问题，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了】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玄幻,奇幻盖世,一剑武侠逆天,青鸾无罪剑道第一仙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章 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矛盾 费伦，东一区。 军备处。 尼恩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护卫小队，一行人来到军备处的地下监牢，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到一股邪恶的气息。 已经有几个执事模样的人站在最深处的牢房前，其中一个怀抱着一个黄铜盆，看到尼恩佐过来之后，众人微微俯身行礼。 “到底是怎么回事？”尼恩佐转动眼珠，看向安妮。 此时安妮正抱着双腿靠在墙上，低垂着眼帘，所有人都无法看清楚她的目光，只能看到长发掩盖之下的半张脸颊，冰冷而麻木，没有一点表情......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玄幻脑洞,爽文一剑,青鸾元尊雪中,同人剑道第一仙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一章 矛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调查 第二天。 苏格利用了整个上午的时间，将房屋后面那辆破旧的马车修修补补，最后总算是勉强能用。 他并没有真的打算驾驶这辆马车，先不说这辆马车只是一个架子，遇到一些稍微颠簸的路恐怕都会散架，以他们庄园前面的那条碎石子路来说，估计驾驶到门口，这辆马车也就报废了。 他之所以这样做，当然是在给尼恩佐一个错觉。 演戏演全套，苏格自认为还是一个心中有信念的临时演员，既然在尼恩佐面前说过要准备修理马车，那就要做到最好，至于......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都市穿越,同人脑洞,元尊爽文,仙侠盖世邪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二章 调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红浆果最美的女人 下午的时候，苏格去了昂都介绍的店铺，简单看了看，发现以自己的身家，连那里最便宜的马匹都负担不起。 现在他全身上下只有13磅1比恩，之前给琴买蛋糕的时候花了不少，这两天的食材又花了不少，除了那些存在格里芬皇家银行的，这些就是他所有的财产。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自然是领不了互助者协会的薪水，存在银行的那些钱也领不出来。 不过有了赛齐瓦的经历，苏格知道，想要增加一些经济收入，最好的办法就是贩卖超凡材料，在地......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热血武侠,仙侠斗罗爽文,雪中剑来玄幻,一剑奇幻火星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三章 红浆果最美的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谎言 苏格整个人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撞上了后面的座椅。 他呲着牙挣扎起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再看看自己屁股底下已经被压碎的沙发，心中蓦地生出一股寒意。 刚刚对方的一击，力量之大居然在将自己踢飞之后还能压坏沙发，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舞者具有的力量。 在他面前的女人，绝对不只是一个舞女这么简单，充满致命诱惑的外貌下面，其实拥有着可以随时结束人性命的力量。 就像这家店的名字，红浆果，令人惊叹的红，同时又含有危险毒素。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奇幻,雪中热血都市,玄幻邪神知白,盖世土豆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四章 谎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魔女吸引体质？ 女人盯着苏格手中的东西，忽然就流下了一滴眼泪。 一瞬间，苏格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安妮，被人利用后，绝望而无力，如同一只弱小的动物，除了接受命运安排的，无法做出任何挣扎。 “你真的……去找过我？”安妮双眼通红，用力地咬着嘴唇。 大颗大颗的晶莹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沿着精致的脸庞滑落，汇聚在小巧的下巴上。 “我当时还以为是别人的头发，不过看到现在的你，我忽然意识到了，这就是你的，”苏格握住漆黑的一束，“另外这......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奇幻,雪中热血脑洞,都市盖世,土豆武侠穿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五章 魔女吸引体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新的线索 “好。” “好什么？”苏格一愣。 “我听你的，”安妮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不过我现在还不打算离开‘魔女’，我可以借着跟他们联络的关系，帮你收集消息，看你的样子，对那个司佩鲁也很在意，不是吗？” “是这样的，”苏格沉吟着点头，“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件事，就是在西三区郊外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围绕着司佩鲁展开的，只有他才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也是整个事件的中心。” “而他背后，很可能就是‘魔女’，只要能找......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都市,穿越剑仙,玄幻脑洞元尊,一剑青鸾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六章 新的线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不用花钱 “你说得对……” 苏格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尴尬，“那我还是先走吧，有什么事你联系我就可以，对了，记得保护自己的安全。” 苏格没有多说，起身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想了想，摸出骨面具，却被安妮用手挡了下来。 “一会儿再戴。” 安妮仿佛把声音含在嘴里，身体慢慢向苏格靠拢。 此时安妮身上还只穿着跳舞时披着的那件轻纱，喝了几乎一整瓶酒后，她的皮肤已经开始微微泛红，酒精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体自带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往苏格的鼻子......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一剑青鸾,爽文同人,仙侠武侠剑来,脑洞烽火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七章 不用花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准备就绪 苏格对红浆果的服务比较失望。 具体一点，就是这里没有他期待中的饮食提供。 说起来，易路沃斯给他留下的权限不小，其中包括了二层所有的公共设施使用权，房间的定时打扫服务，以及一层的麦芽啤酒和小吃不限量供应。 这些服务对苏格来说可有可无，毕竟他不像易路沃斯一样将这里当成根据地，他只是偶尔过来这边，对于这些服务只能使用很少的一部分。 在这些服务中，苏格最中意的，还是麦芽啤酒以及小吃的不限量供应，尤其是一种风干后熏......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都市,土豆武侠热血,全军列阵奇幻搞笑,脑洞玄幻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八章 准备就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影子大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九章 影子大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日常兼职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章 日常兼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一名海盗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一章 一名海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熟悉的名字 “罗格？” “海盗？” 圆桌周围响起惊疑的声音，显然是被昆汀所说的话震惊到了。 “混乱”沉吟了片刻，问道： “罗格这个名字，一听就像是人类的名字，而海盗这个职业，也是人类社会中独有的职业，这些名字对我们来说十分正常，可是出现在西奥多格，就变得十分突兀了，不知道各位的理解与我是否相同？” “黑夜”跟着点头，“我想的也差不多，况且昆汀已经说过了，那个人类的面容与他们存在着细微的差距，据此推断，很有可能是与我们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爽文,玄幻热血,都市武侠,土豆脑洞穿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二章 熟悉的名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相同 “意外？” “对，”昆汀试着回忆，“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周忽然就变得冰冷，原本有空气的地方应该是干燥温暖的，但是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极度的冰冷。” “我们几个背对背靠在一起，看到就在面前不远的地方，出现了几道漆黑的影子。” “那些漆黑的影子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人数也和我们相同，就站在我们对面，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但是全身漆黑，像是幽影墨鱼吐出的墨汁一样漆黑。” “我们从那几个影子身上察觉到了危险，那种......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奇幻热血,玄幻斗罗,仙侠雪中火星,土豆穿越同人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三章 相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额外的准备 苏格将骨面具摘下来，给维拉蒂端来一杯红茶，直接道： “我猜你家的车夫，现在一定在怀疑我的身份是否是真实的。”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环境，”苏格忍不住问道，“你难道就不觉得这里很……不像一个子爵的住处吗？” “是很不像，但是很有意思，”维拉蒂说着两眼放光，“我刚刚看到了葡萄藤，是真的葡萄吗？” “是真的，后面还有一片小树林，没有修整，你可以随意过去玩，说不定还能挖出什么宝藏也说不定。” “我很期待。” 苏格......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一剑青鸾,同人盖世,仙侠剑道第一仙升级,雪中穿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四章 额外的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最适合的人选 苏格看着欧德修凡特的脸，不自觉地就被那两只重重的眼袋吸引住视线，“您这里有配方吗？黑夜领域的，位阶七的配方？” “还真有，位阶七虽然已经跨入了中位阶，但是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我可是收集了不少领域的配方呢，都存在这里。”欧德修凡特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那就麻烦您了，”苏格点点头，“剩下的就是材料和灵质，材料的话，我可以从克里丁主教那里换取，几个位阶七的材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灵质和仪式。” “灵质的话，我......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武侠,同人土豆,全军列阵剑来脑洞,搞笑烽火都市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五章 最适合的人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命运的指引 面对一脸坏笑的安妮，苏格迟疑了片刻，轻声叹了口气： “我好像无论如何都洗不清了。” “呵呵呵，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能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吗？”苏格摊摊手，“我们现在应该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吧，怎么说也算是盟友，你这样对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可是在帮你呢。”安妮义正言辞。 “这叫帮我？” “对啊，哎呀，你不懂，想要进入费伦的上层社交圈，只靠有钱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一定的名气才可以，这样才能让其......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玄幻,奇幻盖世,一剑武侠都市,脑洞邪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六章 命运的指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契机 米斯顿葛沉默着，不时看看蒂娅。 “那个，不然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米斯顿葛道，“他们只让我守在这里，有狼人来了就阻挡一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蒂娅摇摇头，否定了米斯顿葛的话，“有危险的，那些吸血鬼没有说实话，如果有狼人过来的话，你不可能只是将阻挡一下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在这种地形，这种光线条件下，你的能力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催眠的歌唱声虽然会起到一点效果，可同时也会令远处的超凡者......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玄幻雪中,一剑武侠爽文,穿越青鸾,土豆剑来剑仙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七章 契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晚宴预备 第二天傍晚。 苏格驾驶着马车，按照之前的记忆，来到斯齐亚家族位于郊外的庄园。 此时太阳尚未完全落下山头，一抹橙黄色的余晖将西边的天际映得绚烂，有种壮阔的美感。 苏格拍拍身后的车厢，示意安妮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周围的马车还很少，庄园的入口处也只有一队女仆和侍者在等待，苏格对此很满意，他是特意提前过来的，为的就是避开与其他客人直接见面的机会。 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是要调查情报，尽量避开与他人的纠纷，尽量躲在他......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都市玄幻,脑洞穿越,仙侠热血元尊,一剑奇幻青鸾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八章 晚宴预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提醒 苏格对维拉蒂报以礼貌的微笑，心中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在看到维拉蒂第一眼的时候，他差点就以为维拉蒂会忘记之前说好的计划，不顾一切上来问好。 毕竟维拉蒂才刚刚晋升为位阶七的夜魇，此刻应该还处于晋升后的兴奋状态，按照维拉蒂一如既往的思维和行动，很有可能因为一时兴奋而忘记些什么。 不过还好，幸亏她没有暴露……苏格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一片冷汗，微微点头，“您好，维拉蒂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米歇尔......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玄幻,奇幻盖世,一剑武侠都市,雪中爽文热血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九章 提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正式开始 “吸血鬼……又开始活动了…..” “看上去，你并没有为此而感到惊讶？”山德的声音微微上扬。 “我大概知道，”苏格点点头，“我有一个朋友，目前正在跟吸血鬼进行交流，所以我也知道费伦中的吸血鬼并不安分，只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即使是在米歇尔的梦中，我依然能闻到那些家伙身上的味道，冰冷，又带着一种独特血腥味的味道。” “相信我，这些家伙敢于再次行动，一定是有所谋划，不然的话，他们是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类社会的，......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热血武侠,仙侠爽文奇幻,都市万相,雪中同人玄幻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章 正式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暧昧的展开 音乐结束，满堂喝彩。 苏格牵着安妮柔弱无骨的手，向周围的宾客们行感谢礼。 手中触感顺滑，苏格忍不住多摸了几把，想起刚刚跳舞的时候，安妮好像一支轻柔的羽毛，身上没有一丝重量，每一个脚步都踩在节拍上，同时也踩在周围那些男人的心窝里。 在一阵热烈的喝彩声中，安妮将脸颊凑过来，她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微微出汗，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红。 汗水并没有破坏她精致的妆容，反而给她增添了一抹脆弱的美，鬓角的细发被汗水粘在一起，......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玄幻都市,雪中土豆一剑,邪神,全军列阵青鸾奇幻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一章 暧昧的展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真正的目的 房间内。 三皇子戈德里克和六皇子奥塔分别独占了一张沙发，面对面坐着，桌上的红茶早已冷透，可二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 旁边，十一公主奥尔森正坐在一张书桌前，心思完全不在手中的上面，两只大大的眼睛不时看向几个皇兄，坐立不安，是整个房间中唯一的声音制造者。 在奥尔森旁边不远处，黎叶多尼希站在窗前，看向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夜空。 而邀请几位皇室成员到来的主人卡伊，正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面，位置处于三皇子与六皇子中......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爽文,仙侠脑洞热血,雪中同人元尊,土豆都市全军列阵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二章 真正的目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有人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却充斥着一股沉重的氛围。 连奥尔森都察觉到了异常，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安地看向黎叶多尼希。 黎叶多尼希轻轻走过去扶住奥尔森的肩膀，发现奥尔森在微微地颤抖。 距两人五六米之外的地方，戈德里克，奥塔和卡伊正在无声地对峙。 戈德里克眉头微蹙，看向卡伊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疑惑，警惕，又带着一点欣赏。 原本他还以为今晚会是一个轻松而又愉快的交谈，卡伊只需要在两位皇子之中选出一位当作合作伙伴......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都市,玄幻奇幻土豆,邪神全军列阵,搞笑热血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三章 有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年轻人 看到那位如同寒冰一样凛冽的女侍卫离去，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黎叶多尼希的位置。 “安斯纳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黎叶多尼希跟房间内的其他人解释，“作为一个侍卫，她虽然是一位女性，却有着不逊色于任何男性的警觉力。” “察觉到了什么？”戈德里克显然是在自言自语，“在这间屋子中，会有什么东西存在吗？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而已。” “不知道，但安斯纳既然追出去，一定要她的道理，或许，并不是一些我们能够看到的东西。” “不是......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爽文,同人盖世,土豆奇幻全军列阵,搞笑仙侠热血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四章 年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隐忍 舞厅之外的庭院中。 六皇子奥塔走在一片月光下，身后跟着一脸微笑的斯特拉。 来到无人的地方，奥塔四下看了看，冷哼一声： “这样就可以了吧？你让我在戈德里克那个家伙面前装出一副急躁而又没有城府的样子，我就装出这样的样子，你让我将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让出去，我也让了出去，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计划，奥塔殿下，”斯特拉笑着，“暂时的退让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前进，三皇子戈德里克可不一定知道这个道理。”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热血武侠,仙侠同人玄幻,雪中盖世爽文,一剑奇幻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五章 隐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价值 费伦，东一区。 环境污染保护治理协会。 斯特拉穿过石质的隧道来到漆黑的地下，发现在二层的平台上，亚修斯早已等在那里。 微微欠身行礼后，斯特拉看着亚修斯那张如雕塑般俊美的脸，恭敬道： “您好，我尊敬的先生。” “是来谈后续的合作吗？” “除了这件事，我应该也没有其他任何的理由出现在这里。” 亚修斯也盯着斯特拉看了一会儿，从二层沿着楼梯走下来，“那就让我们尽快开始吧，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确实也需要外力的帮助，只靠我们......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脑洞同人,玄幻仙侠穿越,热血雪中,一剑土豆剑仙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六章 价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谣言 深夜。 费伦南区。 一弯勾月掩映在乌云当中，大地一片昏暗。 这片人口和地形混乱的区域终于要迎来治理和改善，就像困扰多年的顽疾即将得到彻底的根除一样。 可是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负责巡守的警察和统计人员都变少了，调查的进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好在这并不影响生活在南区人们的节奏，他们也已经习惯了隶属于官方工作人员拖延和磨蹭的做事方式，或者说，原本就没有什么期待。 一个废弃木桶的阴影当中，忽然有一团漆黑的东西活动起来，......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玄幻雪中,一剑青鸾脑洞,同人元尊,剑道第一仙土豆都市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七章 谣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卢娜的城堡 深夜。 费伦皇家医学院。 米斯顿葛独自一人，借着一盏昏黄的煤气灯在图书室查阅资料。 周围安安静静的，带着一点让人心慌的不安。 除了米斯顿葛的翻书声外，没有一丝声音，安静的可怕，远处的黑暗中随时会出现什么奇怪的生物，毕竟从这座医学院建成以来，就一直流传着各种不同版本的传说。 肢体拼凑而成的僵尸，尸体中孵化的蠕虫，趁着黑夜悄声潜入偷血喝的吸血鬼，还有在地下室布置诡异仪式祈祷复苏的亡灵…… 医学院的传言似乎从来都不......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玄幻奇幻,雪中热血一剑,都市,青鸾脑洞逆天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八章 卢娜的城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大自然的馈赠 苏格看着欧德修凡特的眼睛迟疑了片刻。 “欧德爷爷，您不是说带我过来是要进行材料的获取吗？难道说，在这个地方有我需要的材料？” “是的，虽然这是吸血鬼的城堡，而且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但是因为里面残存的灵性，引得很多超凡领域的生物都来到这里，徘徊和盘旋。” “其中以月亮领域的超凡生物居多，可也有其他领域的生物过来，比如黑夜领域，星辰领域的，因为它们的灵性相近，所以也会被吸引过来。” “原来是这样，”苏格若有所思......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武侠,雪中土豆爽文,万相都市,全军列阵玄幻剑来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九章 大自然的馈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石像鬼 从地下洞穴返回地面。 苏格来到欧德修凡特身边，将一个巴掌大小的莹绿色结晶和两株在虚实之间不断变化的草叶递过去。 “欧德爷爷，麻烦您先帮我鉴定一下。” “这么大一块儿灵性残留物？”欧德修凡特看到手中那块宛如绿萤石一般的灵性结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还有这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样应该是幻影拟生草吧？” “是的，就是幻影拟生草，”苏格点头道，“按照《巫王之书》中的记载，有很多超凡生物都会被漆黑影子的灵性残留物......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奇幻,雪中热血脑洞,都市穿越,土豆邪神武侠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章 石像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试炼的意义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石像鬼挥舞着手中的石镰，同时背后双翼卷动，将弥漫开的尘土扫尽。 在原本苏格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石像鬼那全力的一击在加成体重的作用下，居然只凭借身体的力量就将地势完全改变。 几块黑色的碎布片缓缓落下，苏格从后方的阴影中走出来，看到面前的一切，心中闪过一阵后怕。 在他的印象中，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同位阶中也只有大地领域的斯皮尔奥一人而已。 刚刚的瞬间，如果不是自己利用......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都市,雪中土豆同人,玄幻武侠穿越,全军列阵剑仙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一章 试炼的意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吸血鬼 “关于吸血鬼？” 苏格想了想，“我只是大约知道很多年前，在费伦有过一次大清洗事件，在那次事件当中，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被抓出来扔在阳光底下，只有极其少数的得以逃脱。” “之后，吸血鬼就变成了一个活在费伦阴影中的群体，它们始终存在，但是又没有人能清楚地找到它们的踪迹。” “除此之外，还知道一个名叫‘血色尖叫’的组织，是一个吸血鬼内部的组织，据说就是在吸血鬼之中，也以冷酷和残忍著称，大概就是这些了。” “也算不......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玄幻,热血斗罗,一剑都市奇幻,土豆武侠火星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二章 吸血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准备晋升 费伦，东二区，火枪手酒吧。 萨尔高纳斯坐在椅子上，等待的焦急，感觉心中似乎有一团火焰不断燎动一样，让他坐立难安。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可是他完全没有看到尼恩佐的身影。 印象中的尼恩佐是个一丝不苟的性格，之前的每次碰头，也都是尼恩佐在等待着他，这次等待了许久还不见尼恩佐，实在是一个反常的现象，让他不得不提起精神。 “是遇到什么突发事情，所以过去处理了吗？”萨尔高纳斯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却没有一丝想......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玄幻雪中,一剑奇幻都市,土豆爽文青鸾,剑道第一仙武侠脑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三章 准备晋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情报搜集 苏格看着米斯顿葛的脸，神情古怪道： “这个‘读心者’，该不是我想的那种‘读心者’吧？” “我也不太清楚，梅欧璐女士只是跟我说了配方和需要的仪式，让我自己先试着收集，其余的并没有跟我多说。” “所以，配方都需要什么？仪式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蒂娅也凑过来，一脸的好奇。 “配方吗？”米斯顿葛回想了片刻，“迷雾透视者的角膜，5克褶皱锯齿草的干燥粉末，50毫升自问泉泉水，20毫升岩壁狮鹫的血液，纯净的水晶一块或者月......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玄幻,奇幻盖世,一剑武侠热血,雪中土豆青鸾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四章 情报搜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夜探下水道 从猎人酒吧离开，苏格直接去到位于东三区的时钟教堂跟二人会合。 苏格并没有看到苏拉哈若，本以为对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转头想想，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夜。 二人跟着蒂娅来到一间小小的祈祷室，关上门，各自坐了下来。 “米斯你这么晚都不回去，家里人不会担心吗？”苏格问道。 “没事的，我这段时间经常在医学院过夜，家里的人都知道，所以没有问题。” 苏格愣了会儿，话锋一转，将在猎人酒吧地下交流会的事情分享给两个人。 “你是说......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都市,玄幻奇幻武侠,土豆剑来邪神,一剑同人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五章 夜探下水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神罚 第二天。 苏格利用去蔡斯手工坊挑选衣服作为掩饰，顺便逛了逛东二区的酒吧街，最后很“巧合”地挑中了猎人酒吧。 “一杯麦芽啤酒。”苏格将两个价值1便士的硬币放在桌上，对吧台后的老亨利微笑道。 今天过来当然是用的苏格·希伦的身份，老亨利没见过这张新的面孔，却对苏格充满礼貌的举动颇为欣赏。 “现在好像没什么人。”苏格喝着麦芽啤酒，心说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酒精饮料。 “因为现在还是工作的时间，等到晚上，这里会变得热......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热血武侠,仙侠斗罗爽文,雪中剑来奇幻,玄幻都市邪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六章 神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晋升神灵 “原来是这样，这次的恶魔之语中，竟然谈到了有关神罚的事情。” 克里丁说完，就低垂着目光，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长久地沉默着。 “克里丁主教？”苏格忍不住问道。 “怎么？” “您听过‘神罚’这个词语后，是联想到了什么吗？我在恶魔之语中听到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克里丁点点头，“这些事情虽然与神灵有关，可不是带有神性的知识，告诉你也没有关系。” “每个领域之中，只会诞生出一位神灵，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的......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爽文,热血穿越,玄幻奇幻武侠,一剑逆天土豆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七章 晋升神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有关神灵 啊这……苏格无奈道： “这应该不能怪昂都先生吧，毕竟您刚刚也说了，位阶一的灵质可遇不可求，是超凡世界中的至宝，哪怕是昂都先生，应该也没什么途径得到才对。” “或许是这样。”克里丁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针对哪一句话。 这两个家伙是在搞什么鬼啊，一个敢发布委托寻求位阶一的灵质，另一个也真敢接，我的女神啊……苏格心中长叹一声，问道： “那这个位阶一的灵质，跟我们能不能验证是否真的存在第八神，到底有什么关系？” “......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都市穿越,爽文奇幻,邪神万相,热血斗罗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八章 有关神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紧张的西奥多格 苏格来到一旁的房间中，大气儿不敢喘。 听到克里丁那边传来了活动的声音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影子的絮状结晶，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获得的材料吗？看克里丁主教的样子，似乎不比拿过水杯喝口水复杂多少。” “炼金术师，嗯，还真是一个符合神秘学的名字啊，阿金斯现在应该也在向着这个位阶发起冲击吧，不过不知道他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苏格解决了晋升位阶五的最后一个超凡材料，苏格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剩下的就是一些普通的材料和......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武侠,雪中剑来盖世,土豆脑洞全军列阵,热血都市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九章 紧张的西奥多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推断 “活下去的希望……” 昆汀的话音还在圆桌周围回荡，众人陷入深思。 “所以，那个叫做罗格的人类，现在怎么样了？”苏格想着这或许是西奥多格独特的说话风格，也就没有在意，继续问道。 “我不太清楚，”昆汀摇摇头，“是伊弗尼斯队长负责的，据说那个人类还没有完全康复，队长跟我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请那个人类帮助我们，帮助我们保护西奥多格，或者是带一部分人离开。” “混乱”道：“你觉得有希望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爽文,穿越奇幻,土豆武侠全军列阵,玄幻剑来一剑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章 推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落荒而逃 “厄运”说完，众人再次沉默。 “所以说，你们得出了这个结论后，有什么计划吗？去各大教会中问一问那里的大主教？还是说，去找到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异种’神？” “我想，”苏格犹豫了片刻，“能够得到结论，这件事本身就有着足够的价值，我们在这里讨论，也并不是要做些什么，就只是单纯的交流。” “你很有趣，‘星辰’先生，在我没有出席的时候，你一直是这样有趣吗？” “厄运”又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见见你的样子......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都市武侠,爽文脑洞,雪中万相元尊,玄幻神机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一章 落荒而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黑夜的权柄 苏格走上前去，消除了骨面具的力量，变回自己原本的面貌。 “阿方索主教。”苏格礼貌地问候。 “哦？”阿方索循着声音看过来，见到苏格后先是一愣，接着憨厚的笑起来，“早上好，不过你的称呼，还是有问题啊。” “阿方索……候补主教。”苏格硬生生地改过来。 “这就对了，在教会之中还是要分出个职位高低的，毕竟那些身居高位的存在，都是对教会做出足够贡献的人，我们对他们表示恭敬，其实是对他们做出的贡献表示恭敬。” “我会试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都市穿越,同人玄幻,一剑脑洞邪神,青鸾仙侠知白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二章 黑夜的权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确定仪式对象 苏格沉默了片刻，“我不太理解。” “举个例子，同样都是一块铁材，但是根据掌握的技术不同，我们可以将其做成盔甲或者武器。” “星辰与黑夜就是这样，影子，就像是这块铁材，发挥出来的能力，就是两个领域各自的能力。” “据我推测，‘影子大师’虽然也能掌控影子，但除了基本的操控之外，应该还是主要体现了‘隐匿’的能力。” “而黑夜领域之中，也是利用影子，但体现的却是虚无的能力，比如位阶六的永暗者。” “原来是这样，”苏......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武侠,雪中玄幻都市,爽文脑洞,一剑土豆万相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三章 确定仪式对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聊的仪式 苏格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一摞散发着墨香味的钞票，足足愣了几分钟。 “这就是您找我的理由？” “是啊，不然你以为呢？”昂都的目光中依然残留着些许疑惑，“总觉得你和希娜在搞什么鬼，不过算了，先说正事。” “之前不是探索过那个石塔吗？还记得吧，就是跟琴小姐一起去的那次。” “记得，有什么问题吗？” “当时答应她帮她找异种领域的配方，后来被一些事情给耽误了，所以一直拖延到现在。” “所以，您是想告诉我，那个配方忽然变......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都市,玄幻奇幻穿越,热血逆天,土豆全军列阵一剑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聊的仪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晋升位阶五 夜晚。 昂都对着桌子上一对洁白的双生花唉声叹气。 “需要帮助吗？”希娜凑过来。 “你会编手环吗？”昂都抬头，露出求助的目光。 “我先睡了，记住要检查一下门窗。”希娜说完直接去到二楼。 “看上去，希娜并不擅长这些。” 昂都看着希娜离去的背影，想想今天去找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姐妹，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幸运石手链，想起在约克经常酗酒到第二天找不到人的那个家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需要两个人做，同一......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都市武侠,玄幻脑洞剑来,穿越邪神,一剑青鸾同人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五章 晋升位阶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肉疼 几天后。 苏格先去巴瓦蛋糕店，买了一个新款的鲜奶蛋糕，准备付款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他没钱了。 之前购买黑蘑菇和漆黑七瓣花的汁液花了他为数不多的现金，减去手中这个鲜奶蛋糕，如今他身上所有钱加起来，只剩下7磅 5比恩6便士。 多亏了这段时间一直是欧德修凡特负责购买食材，不然的话，连这些钱也不会剩下。 “该想办法搞点钱了啊，不过这里又不是赛齐瓦，也没有什么野生的超凡生物可以狩猎，想要赚点外快，......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都市穿越,同人热血,仙侠爽文万相,脑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六章 肉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卵虫 苏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克里丁问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也想用‘穿越者’的仪式阵去到其他地方吗？那样还要再扣除一次次数。” “不不不，”苏格连忙挥手，“我是有别的事情想找您，说起来，您这里应该有配方吧？” “有一部分，你需要什么领域的，对应的又是什么位阶？” “异种领域，位阶五的配方，如果有灵质的话就更好了。” “没有灵质，只有配方，”克里丁起身去旁边拿来纸笔，刷刷刷地写下来，“与一个位阶五的灵质等价，......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都市穿越,同人盖世,脑洞奇幻,狂刀剑仙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七章 卵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见家长？ 离开猎人酒吧，已经是傍晚了。 苏格欣赏了一会儿天边的晚霞，想着阅读者教堂会不会有免费的晚餐，下意识向西三区走去。 “嗯，好在琴没有材料的需求，不然的话，我那剩下的19次兑换次数恐怕又要变少。” “真是窘迫啊，没想到都已经是位阶五了，我居然还会为金钱的事情感到忧伤。” “不，恐怕每一个位阶五的超凡者，都会对金钱感到忧伤吧，毕竟材料配方和灵质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靠自欺欺人说服自己之后，苏格显然轻松了很多，连......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玄幻,雪中武侠爽文,土豆盖世剑来,奇幻热血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八章 见家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读心者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夜风轻轻吹过，也不知过了多久，梅欧璐率先收敛了动作，握拳在唇边轻咳了几声，道： “看在今天是要给小米斯晋升的份儿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可，你明白吗？如果让我知道你又带小米斯经历什么危险的事情，我还是会过来教训你的。” “明白，让米斯经历危险，又不是我的目的，我也希望他一直平平安安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唱歌，料理什么的。” 梅欧璐看着苏格点......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奇幻热血,斗罗,仙侠脑洞穿越,雪中爽文土豆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九章 读心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斯皮尔奥的一天 “你找斯皮尔奥做什么？”阿金斯问道。 “一些有关晋升的事情。” “晋升，你要晋升了？” “是的，所以需要找到斯皮尔奥。” 阿金斯不知道为什么蒂娅会说晋升与斯皮尔奥有关系，不过对于蒂娅，他自始至终都有一种来自本能上的畏惧，蒂娅这么说，他就忍不住跟着做。 “我想他应该在哪间酒吧，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如此，”阿金斯想着，“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如果是晋升的需要，我也可以提供帮助的。” 蒂娅想了想，点头，“你这段时间都......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都市,玄幻奇幻逆天,土豆一剑爽文,青鸾武侠万相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章 斯皮尔奥的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能力检验 第二天清晨。 斯皮尔奥早早地醒来，根据灵性的直觉寻找了半天，却都没有找到蒂娅的身影。 “你是在找蒂娅吗？”阿金斯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身后，“蒂娅的话，已经通过‘穿越者’的仪式阵回去费伦了。” “回去了？”斯皮尔奥惊讶道，“那她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收集材料帮我代写一本类似自传体的小说吗？” “该死的，我真的是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自信，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会用屁股思考，准确地说，我不......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武侠,穿越剑来,土豆奇幻爽文,全军列阵脑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一章 能力检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猥琐打法 圆台上的植物不断地扭曲活动着。 苏格三人心中一凛，各自进入临战状态。 “孢子树精是什么？”苏格的目光始终落在圆台中央的怪物身上。 “树人的一个品种，或许用品种这个词语描述不太合适，但它确实是树人的一种。”蒂娅道。 “就像它的名字那样，虽然是树，但是拥有孢子的能力，它的枝丫上的白色的棉絮状的东西，就是孢子，是它最特殊也是最棘手的能力。” “单个的孢子极小，用肉眼很难分辨，但同时又拥有十分可怕的力量。” “什么力......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同人武侠,雪中剑来热血,盖世,土豆都市奇幻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二章 猥琐打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困惑 孢子树精盯着米斯顿葛，隐藏在树缝中的眼睛无声地转动。 忽然，孢子树精伸出一截树枝，在米斯顿葛的肩膀上插入后截断，属于自己本体的一部分，就那么留在米斯顿葛的身上。 “试炼已经结束……月光重新填满之时……开启新的试炼……” 孢子树精说完，摇摆的躯干就停止了扭动，树缝中的眼睛也消失不见。 三人见状，只能收好试炼后的奖励，米斯顿葛重新变回人类形态，返回开始最初的水泉。 “那个家伙刚刚对你做了什么？”苏格问道，“可要......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一剑武侠,仙侠热血剑来,青鸾奇幻都市,雪中烽火脑洞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三章 困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帕莱斯家族 第二天。 天刚刚亮，苏格正准备给启明星喂点草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马蹄声。 “早上好啊，苏格先生。”维拉蒂礼貌地问候着，十分熟练地自己开门走进来。 “这段时间，我们的接触是不是过于频繁了，”苏格看着维拉蒂的身后，“你们家的仆人难道就没有产生怀疑吗？” “当然不，我跟他们说你是从某个乡下的小镇上过来的，他们就相信了。” “这跟我从乡下小镇过来的有什么联系吗？” “是的，他们会认为，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都没......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仙侠雪中爽文,脑洞万相,奇幻玄幻,土豆热血全军列阵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四章 帕莱斯家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会议上的突变 气氛有点沉重。 在格里芬的三位皇子突然到访之后，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苏格目不斜视，却早已背脊生汗，在没有熟人的情况下，他以维拉蒂护卫的身份出席还算说得过去。 可是现在出席的有几个是他曾经打过交道的人，剩下的几个也知道苏格·希伦的身份，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隐瞒身份，苏格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长桌的首位，维拉蒂的哥哥早已让出了座位，既然掌握了格里芬外交权的戈德里克在场，自然是由这位三皇......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仙侠同人,盖世雪中,一剑都市邪神,土豆脑洞知白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五章 会议上的突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得益者？ 傍晚。 外交大使馆。 黎叶多尼希和安斯纳走在花园的小路上，神情严肃。 就在下午，几位皇子一起审问了那位刺客，发现那位刺客其实是一位在大使馆工作多年的侍卫，家人和朋友都在费伦居住，从人际交往的关系上，丝毫找不出刺杀迪普的理由。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护卫，却趁着约克夏昏迷的机会，在一片混乱之中对迪普投掷出了致命的短刃，如果不是维拉蒂身边的护卫，那今天这场秘密的商谈，就会变成一场性质恶劣的刺杀。 格里芬与凯莫斯......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仙侠同人,爽文都市,盖世一剑,雪中青鸾土豆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六章 得益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诸多异常 “应该，不会吧？” 维拉蒂的语气也不太确定，“既然皇室信奉的是祭祀教会，那唯一的选择也是祭祀领域，如果某一位皇室的成员选择了其他领域，那岂不是等于给皇室抹黑？” “你的思路倒是很别致。”苏格道。 “身后有家族的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首先考虑的都是家族，会不会给家族带来危险，会不会给家族带来荣誉，一个强大的家族是个人强大的后盾，同时，个人得到的荣光，也会让家族更加辉煌。” 维拉蒂看着苏格，“这就是我从小得到...... ☆☆☆剩余内容请前往纵横小说继续阅读.百度或各大应用市场搜索“纵横小说”，玄幻一剑武侠,仙侠热血爽文,雪中同人脑洞,土豆斗罗元尊为生活添点料。或直接访问zongheng.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七章 诸多异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违和点 从屋子中走出来，苏格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让胸口的郁结稍微得以舒缓。 “救命啊！有野兽袭击人啊！” 苏格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南区远远地传播开。 很快，他就听到周围的房屋中传来窸窣的声响，一点点灯光闪烁，汇聚成连绵的一片。 这样就行了……苏格记住所在的位置，打算离开的时候去一趟尼奥所在的警察局。 就算是找不到尼恩佐，也无法向教会寻求帮助，他起码还能找尼奥。 想到这些，苏格再次化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八章 违和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琴的委托 第二天。 苏格变换容貌之后来到猎人酒吧，跟吧台的老亨利打过招呼后顺利进入地下。 “这是因赛特之前拜托我的材料，”苏格将一根新鲜的植物递给琴，“麻烦你帮忙寄给他吧，我知道你们应该会有一些内部的材料运送方式的，对吗？” “因赛特？他还拜托你什么了？”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只是拜托了我这样一件材料，我想应该与灵药有关吧。”苏格看着这株脱离本体后依然翠绿的植物，“有树精灵生存的树上的嫩芽，只不过……” “只不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九章 琴的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跟进 入夜。 苏格再次来到猎人酒吧。 “我得到新的情报了。”琴的脸上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也是。” “那我先说吧，”琴道，“根据枭报告的结果，弗格森从离开海上之后，一直在凯莫斯活动，有痕迹的记录，是从十几年前开始，就是当时佣兵猖獗的时候。” “在佣兵时代过后，弗格森选择成为了一名赏金猎人，依靠异种领域的能力，在凯莫斯那边闯出了不小的名声，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能将他跟曾经的‘荆棘’联系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章 跟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使之战的原因 “新的任务？” 苏格惊讶道，“南区不是马上就要展开环境的工程改善了吗？现在应该是最重要的时候才对，可是他们却去执行新的任务？” “我也只知道这么多，”尼奥叹了口气，“真是惭愧啊，以前有能力和权力的时候，没有责任感，现在有了责任感了，却没有能力和权力。” 苏格沉默了片刻，知道尼奥是想起了以前在约克的事情。 “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对了，还有尼恩佐长官，最近怎么没有见到他？” “您在找尼恩佐长官？”尼奥疑惑道。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使之战的原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难耐 克里丁看着苏格。 “在那之后，柯尔德突然成神，因为出现了一次充满大地领域气息的风暴，席卷世界的那种，也曾有过神罚降临的记录，所以可以确定，柯尔德的确是成神了。” “只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一次同样的风暴，从那之后，世界上的人都知道了柯尔德的陨落。” “神灵陨落的时候也会出现灵性的风暴？” “是的，从本质上来说，成神是灵性的结合，那么陨落，就是灵性的分散。” 克里丁娓娓道来。 “创世神和永恒万物神陨落的时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二章 难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陷阱 苏格组织了下语言，将凯莫斯大使遇刺的事情，简略分享给“大地。” “明白了，不过这件事的真实性，我还需要检验，如果确认属实，我会支付给您相应的报酬。” “没有问题。” 苏格表面上应和着，心中却一阵疑惑。 “大地”的反应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激动，甚至可以说，自己分享的内容没能引起“大地”的任何兴趣。 几个皇子在接见会议上，目睹了他国大使被刺杀，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会让人感到惊讶和好奇，但是“大地”却对此毫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三章 陷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准备做坏事 “这个问题嘛……” “好像确实如此啊……” “混乱”轻声道： “你的思维确实很奇怪，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是对的，嗯，就很致命。” “现在的问题是，弗格森他们一旦通过森尔顿关卡，是否一定会遇到教会设下的陷阱，”苏格问道，“如果他们什么都没做，教会有理由抓他们吗？” “当然，正常来说，在凯莫斯生活过的赏金猎人只要没有特殊的犯罪记录，是可以通过森尔顿关卡的。” “他们只是需要定时去秩序教会设立的地点汇报行程就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四章 准备做坏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入侵的赏金猎人 月光下，两个头戴毡帽的男人走出蒸汽列车的站台，一前一后，向着卢比亚森林中徒步前进。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落后几步的一位窄额头小眼睛大鼻子的男人道。 “巴斯坦是吗？”前边的男人停下脚步，回头说，“我的雇主只是告诉我，这是一次由我们双方合力完成的委托，所以，不存在位置上的高低，你知道的，我们赏金猎人只看能力，所以不要用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跟你说话，我只是在询问，我知道你在森尔顿关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五章 入侵的赏金猎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双生子 第二天清晨。 蒂娅独自一人来到卢比亚森林前面，看着王国军部队整齐驻扎的阵地，眨眨眼，绕过一个大圈，从侧面的小路进去。 这是苏格拜托她做的，苏格说请她过来做一次旅行，具体的什么也没说，就只让她按照自己的选择做事。 蒂娅没有过多询问，她知道苏格既然这样做，就一定有苏格的理由。 于是她拿着苏格给的20磅，买了几个果酱三明治，两瓶番茄汁和一罐鲜奶油，还有巴瓦蛋糕房的新鲜松饼就来到了这里，权且当做一次野餐。 蒂娅找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六章 双生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实力 奇怪的生物发出光芒后，很快就退回了天空的漩涡之中，只是片刻的功夫，天空中的异象就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纳克和吉尔薇格的命令下，小队的王国军部队列好阵型，从左右两翼包夹过去，与此同时，几个可以使用超凡能力的超凡者走在最前，向着刚刚光芒落下的地方谨慎地前进。 纳克站在丘陵上，目光却依然注视向天空的位置，喃喃道： “刚刚的灵性捕食者发出的光，是捕食前的定位光线？你控制它专门瞄准了大地领域的灵性？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七章 实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兴奋 似乎是畏惧于那只凶猛的皇家狮鹫，弗格森和巴斯坦都停下了动作，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下方，仰视着丘陵之上的三个人。 现在的形势所有人都能看清，即便是弗格森二人原本有一战之力，那么在皇家狮鹫出现之后，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了丘陵上的三人。 狮鹫，虽然不是传说中的生物，但是本身也拥有位阶六的力量，成为皇家狮鹫之后，更是拥有位阶五的力量。 一个能召唤出位阶五的生物作为辅助的超凡者，还只是其中一人，就算是巴斯坦，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八章 兴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委屈 巴斯坦一路前冲。 但是在植物密集的森林中，他冲锋勇士的力量完全无法施展，每隔一小段距离就会有粗壮的大树拦在眼前。 没有加速的冲刺距离，他只能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森林里横冲直撞。 看到之前在森林外的一幕，巴斯坦心中十分震惊，他感觉到了弗格森所担心的危险，也察觉到了这次的委托其实并不普通。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无论是最开始从天空中出现的巨大的怪物，还是后来出现的狮鹫，都具有十足的威胁，况且，站在丘陵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九章 委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狩猎 弗格森盯着前方的人，满是警戒地问道： “你是跟那些人一样，要来阻截我们的？” “做事先问目的，是职业的赏金猎人，”苏格点点头，“不过你猜错了，我的目的不是阻截你。” “那是什么，只要你可以放我离开，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我既然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知道些什么，所以你口中的话我不会相信，因为对我来说，无论是什么都没有你本人具有价值。” “是想找我？”弗格森明白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不过你确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章 狩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捕获 弗格森双手捂着耳朵，跪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那道声音似乎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绝望，让他几乎无法正常地思考，感觉整个头颅都要被这道声音撕裂。 忽然，一道缝隙出现在弗格森的面颊中央，分裂而开，慢慢向着两边蠕动。 周围的血肉仿佛活动的蠕虫，紧缩，收束。 转眼之间，弗格森的头颅就分裂成两半，一左一右，不断地摇晃着。 一道凄厉的风刃从森林的缝隙中穿过，准确地击中弗格森的头颅。 弗格森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一章 捕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目的 蒂娅跟着二人返回卢比亚森林外的驻地，简单休整之后，与王国军部队一起返回。 作为协助抓捕巴斯坦的帮手，虽然纳克和吉尔薇格都对蒂娅出现的时机感到疑惑，但是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后，暂且表示出了友善的态度，没有过多询问。 好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二章 目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按劳分配 蒂娅从军备处离开，先回了一趟时钟教堂，再悄悄地来到医学院，哒哒哒跑上钟楼。 “我来了。” 苏格和米斯顿葛早就等在钟楼里，看到蒂娅过来之后，各自松了口气。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苏格问道。 “很轻松，”蒂娅看到两人之后也笑了起来，“我还是之后才反应过来的，那些藤蔓，是米斯顿葛操纵的，对吗？” “是的，”米斯顿葛老老实实地点头，“没想到居然意外地顺利，本来面对一个大地领域的位阶六，我还很担心呢，还好没有出现意外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三章 按劳分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计划顺利进行 森尔顿关卡北边，一座不起眼的小酒馆内。 一个头戴毡帽的男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丝凉意，幸亏此时酒客不多，否则的话，这人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当然，这与酒客们的品性无关，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释放多余的酒精，而骂人毫无疑问是个最简单高效的方法，这种风俗与格里芬很像，似乎全世界都是这样。 “一杯萨里厄。”男人眼睛狭长，对店主呵呵笑着，顺势找了个桌子坐下，看着早就等在对面的米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喝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四章 计划顺利进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对应措施 赛齐瓦。 阿金斯按照施纳尔的嘱咐，将一件又一件的材料放入面前的容器。 “10克冷金，10克水银，10克软质暗铜，足够的炼金术知识，天秤仙人掌两个托盘中的物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五章 对应措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发问 “我吗？” 苏格指着自己的脸，看向维拉蒂，“皇子们是明确的提出，让我也参与商谈会？” “是的，”维拉蒂笑起来，“应该是对你之前的表现有很深的印象，所以这次也打算让你继续用斯齐亚家族护卫的身份参与。” “放心吧，你现在的身份没有暴露，他们查过了有关欧德爷爷的事情，确认是真实的，所以也认为你就是希伦子爵的后代。” “我倒不是关心这个，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皇子们突然又要进行和凯莫斯的谈话，有什么好谈的吗？” “我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六章 发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秘书 房间内悄然无声，所有人的目光的汇聚在约克夏身上。 听到三皇子戈德里克的分析后，苏格心中有了底气。 很明显，这位一直在跟六皇子奥塔争夺权力的三皇子，确实是有着令人敬佩的心智和才智。 苏格原本还在思考如何要依靠维拉蒂引导诸位皇子的思维，而且在这个基础上，还不能让维拉蒂暴露。 不过此时看来自己的顾虑是有点多余了，这位格里芬的三皇子很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重点，这一系列的事情，确实是有人谋划的。 能够发现这些事情背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七章 秘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过于具体 气氛逐渐凝重。 格里芬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在肩头。 从埃德里斯出现以后，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出现倾斜的迹象，原本倒向格里芬这边的胜利箭头，被埃德里斯一番话轻易地拨转。 甚至开始出现倒向凯莫斯的迹象。 到底是为什么呢？ 苏格不知道。 为什么埃德里斯明明身为黑夜教会的主教，却会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站在凯莫斯那边。 如果真实的目的是在凯莫斯那边做卧底，可是刚刚的情形明明已经对格里芬有利了，而且看迪普也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八章 过于具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很期待 会议的局势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原本应该是由三位皇子作为格里芬的代表，与作为凯莫斯代表的两位大使对峙，也不知是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出身天空教会的昂都与出身黑夜教会的埃德里斯进行对峙。 一个是教会的主教，一个是教会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很期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唯一的可能 晚宴结束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苏格轻轻打着饱嗝，回味着刚刚那顿丰盛的晚餐，豌豆煮的羔羊肉，用黄油和胡萝卜一起煎烤的牛排，散发着浓香芝士味道的焗龙虾，还有用一点点紫芹调味的红酒牡蛎汤。 一顿饭吃得他心满意足，身上暖和和的，不管什么时候，吃饭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情。 苏格知道，能这样享受美食的，现在在外交大使馆中，应该就只有他和维拉蒂。 不管是格里芬的三位皇子还是凯莫斯的两位大使，此时都应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章 唯一的可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推导 为了不让维拉蒂担心，苏格立刻返回了外交大使馆。 出乎他的预料，大使馆中格里芬一方的所有人都没睡。 虽然此时已经是凌晨，再有几个小时就会迎来费伦新的一天，但是所有人都在忙碌手上的工作，看起来，一个刺客袭击带来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回来之后，苏格表示自己并没有能抓住那个刺客，但是看到了刺客确实游上了岸，只是自己的能力不足，所以才没能抓住。 没有人怪责他，因为他已经很好地完成了本职工作，而且在没有支援的时候，能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一章 推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思想 苏格被自己的这个结论吓到了，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不断地冒着冷汗。 如果真的是三皇子戈德里克，不对，怎么会是他呢？ 苏格回想着戈德里克的所有表现，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个有能力有才干，又风度翩翩的皇室三皇子与幕后主使联系到一起。 可是单纯从利弊上分析，戈德里克确实有做这件事的动机和手段。 首先，就是在曾经的克里普特伯爵事件中，奥塔利用某些手段，从戈德里克手中抢走了外交权，甚至连克里普特伯爵本人，都因为牵连而意外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二章 思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变化的局势 仅仅一周的时间，发生在外交大使馆事件就开始迅速发酵。 在第一天的时候，这件事短暂的登上过费伦日报的头版，不过很快就因为三皇子的影响力，结束了后续的报道。 没有报纸并不会影响这件事情的传播，短短几天之内，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开始谈论起三皇子与六皇子之间的关系。 虽说在之前对于莫格里恩的外交中，六皇子奥塔对三皇子使用了某些手段，却并没有直接对三皇子出手，克里普特伯爵的意外身死，也是被鉴定为魔女的手笔。 而此时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三章 变化的局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疯狂之门 苏格看着从虚幻大门中走出来的阿金斯和斯皮尔奥，一时间大脑停止了转动。 “阿金斯？斯皮尔奥？”苏格一脸懵然的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哎？”阿金斯也是一愣，“苏格？米斯顿葛？还有蒂娅？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过来这边的，我们原本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我们只是恰好在这里商量事情而已，毕竟这里是协会的地方，而且足够隐秘，”苏格看着一脸嫌弃的斯皮尔奥，“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家伙刚刚得到了新的能力，我们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四章 疯狂之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未来 里弗斯河畔。 靠近塔玛利亚公园的位置，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远处，六皇子奥塔带着斯特拉来到河边，看向几乎已经竣工的水资源净化装置。 整个装置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一样，矗立在岸边，从水流湍急的河道中心汲取水源，经过一系列的净化和处理之后，通过管道运输去往费伦各处。 当然，目前只有南区的人可以用上净化后的水，因为对应的管道铺设和距离问题，只有进行环境污染治理工程的南区，才能用上这样的水。 “恐怕南区的人，都会从心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五章 未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机会 “这是什么？”左拉看向玻璃试管中的红色液体，“这么美丽的颜色，还有一种让我感到亲近的灵性。” “是的，不光是你，连我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性，这是一种会对吸血鬼产生强烈亲近性的药剂，因为它的主要原料，就是吸血鬼浓缩后的血液精华。” “我们的血液精华？”左拉一愣，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种意思。 “是的，在这一次的合作中，我再次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现在的世界，依然是人类掌控的。” “我们体内流淌着伟大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六章 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惊醒 半夜。 沉睡之中，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苏格从床上爬起来，满脸阴郁。 “迟早会神经衰弱，得找个时间问问米斯，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我的神经衰弱和阿金斯，至少也要解决其中的一个。” 苏格来到门外的走廊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一个人影正在鬼鬼祟祟地忙着什么。 “晚上也不睡觉啊，这么勤奋，”苏格上去拍拍那人的肩膀，“看上去，你这个副作用不是一般的麻烦，当然，对于周围人的骚扰远大于本人就是了。” 苏格说完，发现手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七章 惊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觉悟 从互助者协会返回。 苏格找到维拉蒂，说明清楚自己得到的结论。 “你是说，这件事有可能是六皇子自己做的？”维拉蒂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那我们该怎么阻止他？” 不愧是正义的伙伴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八章 觉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开启仪式 夜晚。 费伦，西二区，塔玛利亚公园。 黑夜教会，虚无总教堂。 阿方索手持一盏蜡烛沿着石梯层层向上，找到那个在高处独自眺望远方的男人。 “埃德里斯主教。”阿方索恭敬地行礼。 “这里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啊。”埃德里斯看向外面的塔玛利亚公园，由衷地感叹一声。 “不得不说，当初在这里建立总教堂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远离喧嚣，却又能看见费伦夜晚的繁华，空气也很不错。” 埃德里斯说完，转过来看向阿方索，微笑道： “一段时间不见，变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九章 开启仪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中枢区域 奥塔独自一人来到河边，心思却还在刚刚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小姑娘身上。 “命运教会的超凡者？所以也就是命运领域的了？斯齐亚家居然跟命运教会有所联系？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斯特拉今天说的命运的指引，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是因为那个女的？” “可是为什么呢？只是一个命运教会的超凡者，也没有理由让斯特拉躲起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章 中枢区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还记得我吗？ 左拉定定地站着，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他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知道自己身后一定来了非常多的人，他勉强扭过头，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一个个大人物。 三皇子戈德里克，护卫马努斯·克里普特，十皇子黎叶多尼希，护卫安斯纳·塔西亚。 祭祀教会双生子的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姐妹，秩序教会的纳克。 以及苏格。 苏格原本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但是多亏了维拉蒂的建议，加上他之前几次帮助拦截了刺客的袭击，这才被黎叶多尼希带着身边，一起进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还记得我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 舞女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带着万分的柔情，就像是第一次倾慕于某个男性的小姑娘，呢喃着独属于她的那份甜蜜。 可是从安妮口中说出来，却仿佛致命的陷阱，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颤抖。 “你？”奥塔脸颊上的肌肉都在跟着颤抖，“你是谁？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吗？” “哦，”安妮在微微的惊讶后恍然大悟，“对了，我已经发生了变化，加上一点点妆容的影响，你认不出我也是应该的。” “我现在的名字叫作妮安娜，是中央区欢乐街工作，是一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二章 舞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眷 奥塔得意地笑着，等待周围的教会成员上去将安妮一举拿下。 只是等待了许久，也没有一个人动作，所有的人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仿佛一个过路者。 “你们没听到我的命令吗？”奥塔开始慌乱，“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快点把她抓起来啊？” “我现在还是格里芬的皇子，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你们难道都没有听到吗？！” 房间中充斥着奥塔的怒吼，可是依然没有一个人行动。 “不是这样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 混乱 已经化为异形的安妮仍在疯狂地舞动。 空气中闪过无数的红影，耳边传来一阵阵空气撕裂的声音，周围不断有钢筋和土石落下，发出令人心颤的响动。 纳克看了一眼方才刺客所在的位置，心中一沉，接着转头看向另一边，问道： “现在该怎么办？” 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也同时看过来，看向站在黎叶多尼希身前的苏格。 苏格沉默着点头，他知道纳克是在问自己。 在安妮忽然疯狂的时候，只有他注意到了刺客的动作，可能是来自于星领域的独特灵性，他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四章 混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追逐 “什么！” 奥塔惊呆了，他看着突然向自己发起攻击的刺客，两只眼睛惊恐地瞪着，面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仿佛一个死人。 看到面前的这一幕，即便是苏格也懵了。 他已经摸不清楚刺客的真正意图，如果说先前几次袭击戈德里克还是奥塔的委托，那么刺客袭击奥塔是为了什么呢？ 杀掉雇主？怎么领取赏金？ 杀掉奥塔之后，就落入了绝对的被动，之后即便是能逃离，格里芬也不会放过他的。 同为格里芬的皇子，黎叶多尼希和戈德里克身边都有护卫，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五章 追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 自信 左拉离开之后，直接变成阴影形态进入里弗斯河，顺流而下。 任务进行到这里，就算是完成了，虽然他知道那些人会在第一时间赶去关闭净化装置，但是之前拖延的那段时间，也足够浓缩液扩散开，感染那些饮下水源的人。 回想发生的一切，左拉感觉异常的有趣。 一个皇室的成员，居然会和一个厄运领域的女仆发生那样的事情，爱恨交织，背叛，复仇，简直像是一出绝好的舞台剧。 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过足了瘾。 而且，最后还是由那个女人抵挡住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六章 自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吞噬 “哦？是吗？” 左拉低声问着，一边通过声音确认对方的位置。 整个空间中漆黑一片，厚厚的岩土以充沛的灵性加以束缚，坚硬程度甚至强于钢铁，地面也是同样。 左拉有些摸不清对方的路数。 在方才巨石降临的瞬间，他因为突然间的慌乱而被迫解除了对于催眠风铃的控制，从而被对方从催眠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但这根本不算什么。 失去一个风铃，他还有很多招式，只是他看不懂，为什么对方会选择与自己一起被包裹在这个岩土之牢当中？ 如果是为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七章 吞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询问 “昂都先生。” 米斯顿葛等人同时问候。 “不要这样，”昂都摆摆手，“除了蒂娅，你们都不是互助者协会的成员，不需要对我用这种礼节，而且蒂娅也不用，我又不是老头子，对吗？” 米斯顿葛听着好像完全没有逻辑的解释，懵懵然点了点头。 昂都顺势转移目光，看向带着头巾一身洒脱气质的斯皮尔奥，“赏金猎人斯皮尔奥？” “对，跟艾欧西格有点交情，所以来帮他一把，当然，这件事跟我本人也有关系。” “你很喜欢喝酒？” “额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八章 询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庇佑 奥塔看见安妮的样子，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去。 安妮的目光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疑惑，忽然明白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身体，胸中泛起苦涩。 她开始一点一点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用力让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被皮肤盖住，同时束拢住自己飘散的发丝，让它们安分地待在一起。 然而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每当她尽力恢复一处身体的时候，别处就会因为没有意志的束缚失控，当她发现后转过来照顾这边，原本已经恢复的那处又会再次崩溃。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九章 庇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 错误 “小礼物？” “是的，”昂都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一件事情，那个刺客死了。” “刺客死了？” “对，应该是某种类似于契约的禁锢，或者是烙印，在刺客进入无垠总教堂的瞬间就燃烧起来了，没有给我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原来是这样，”苏格若有所思地点头，“可能是吸血鬼那边的手段，毕竟是吸血鬼的刺客，如果落在了教会手中，很可能会泄露吸血鬼的秘密，所以他们直接用这种手段将其束缚。” “你能理解就太好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章 错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访客 费伦，东一区。 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 地下深处的古堡中，亚修斯站在一处火把面前，眉头紧锁，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就在刚刚，他看到对应左拉的那根月光蜡烛熄灭了。 背后的意义也明显，左拉已经确认死亡。 亚修斯英俊的脸上显露出浓重的阴郁，左拉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刺客，虽然有时候过于松散，但是之前的每一次任务都做得很好。 如果说他手中掌握的血色尖叫是一个致力于恢复吸血鬼荣光的组织，那么左拉毫无疑问是其中一根锋利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一章 访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南边 苏格说完忽的一愣，发现自己对这种感觉居然还有点怀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了？”昂都看到苏格在发愣，伸手在苏格面前晃了晃。 “我在思考为什么出现这种怀念的感觉，按理说，我不该是一个有受虐倾向的人才对啊？”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苏格摆摆手，“所以说，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该不会是想让我也过去打探凯莫斯的消息吧？” “你真聪明！”昂都发自内心地赞美。 “我感觉自己有点蠢，这么简单就被套路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二章 南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久违的会议 神秘而古老的圆桌前，苏格保持着沉默。 “混乱”给所有人说完最近一段时间在费伦发生的事情后，乐呵呵地笑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各位现在心中应该是与我相同的想法。” “先是派出两个赏金猎人过来打探消息，其实只是表面上的转移注意力，他们早就渗透进入格里芬当中，并且将目标对准了刚刚建成的水资源净化装置。” “说起来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方法，通过净化后的水源和新铺设的管道，将污染物输送到费伦的各个地方进行污染。”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章 久违的会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不同的立场 在座的人都知道西奥多格的情况，知道如今的西奥多格，已经面临着灭亡的危机。 像石板上的预言那样，一个神秘的黑影开始在周围的海域出现，威胁着西奥多格的安全。 西奥多格的人不得不躲在自己的圣地，但是因为黑影的威慑力，周围海域的所有生物都消失了，失去食物来源的西奥多格族人，甚至有可能在黑影袭击之前，就因为食物断绝而灭亡。 好在有昆汀这个可以联系到外界的人，通过“黑夜”的特殊途径，将一批又一批的食物送往西奥多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章 不同的立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 代号王者 米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略作思考，无意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连忙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 从旅店离开，一直来到罕有人迹的松林，隔着很远，米克看到了那个畸形的身影。 “你来晚了，”一个类似于猿猴的人形生物道，“我应该说过了，我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家伙。” “那是因为我去打探了足够有价值的情报，”米克道，“有没有兴趣听听看？” “那就说来听听。” “你知不知道，曾经的大地巨人神成神后陨落，却又突然出现的事情？” “你从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章 代号王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 配方与仪式 苏格凑到门口，默默地倾听片刻，确认外面的欧德修凡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房间的异常，这才放心下来，回到桌前坐好。 从这次的“圆桌”会议来看，西奥多格还是面临着不小的危机，好在现在的食物充足，还有昆汀那个队长带领着他们进行探索，想必一时半刻不会发生什么特殊情况。 “西奥多格啊，愿空之女神庇佑，庇佑西奥多格能逃过此次的劫难。” 苏格虔诚的祈祷。 “除此之外，就是‘大地’的问题了，从他在圆桌上表现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章 配方与仪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 抵达伊格恩 费伦，绿之眼商会。 卡伊坐在柔软的牛皮沙发上，表情严肃。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产自威尔克隆海域的高级雪茄，却没有心思吸上一口，满面愁容，不时地唉声叹气。 忽然，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如灰熊的男人。 男人目光如炬，紧绷的肌肉在衣服下如流水般起伏，鬓角与胡子连成一片，看上去总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某种凶猛的动物。 “会长。” 男人点点头，表示出对于卡伊的尊敬，却也没有任何贬低自己的意思。 “费利拉，你终于来了，”卡伊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章 抵达伊格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苏格的行动力 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苏格总算是摸清楚了伊格恩的布局。 总体来说，伊格恩的面积非常大，几乎与大半个费伦的面积等同，只不过这里的环境复杂，分成了许多区域，而且区域与区域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如果是第一次来的人，确实很容易迷失方向。 伊格恩的南边是海，陆地的部分，分成两个比较大的区域。 东北方五分之四的面积是近代建造的白石房屋，也有比较大的商场和集市。 这里集中着伊格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相对来说更现代一些，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章 苏格的行动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 通缉者榜单 苏格靠在墙边上，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委托和材料交换。 地下交流会，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章 通缉者榜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 海上的最新局势 “这个新晋的第四位，并没有像第一位一样神秘，在最近一段时间，与很多船队都发生过摩擦，如今威尔克隆海域上的混乱，可以说有很大一部分，都与这个第四位有关。” “它的名字叫做掠夺者，是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海盗团，船队的中心，就是一艘名叫掠夺者号的大船。” “而且这个掠夺者，据说是在一个星期之前进入的大海，也就是说，它们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做出了足以排上通缉者榜单第四的位置，可以说实力非常不俗。” “掠夺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章 海上的最新局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 冷酷的艾欧西格 苏格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一手伸出触碰在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上，退后几步，同时腰身拧转，卸力之后轻巧地化解了面前的危机。 定神看过去，苏格发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其实是一张木桌，只是光线太暗了，加上他正面朝着酒吧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模样。 安静了片刻之后，酒吧中响起了一阵叫好声，似乎是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都为苏格灵活迅捷的身手喝彩。 一阵哄闹声过后，苏格原本的睡意已经荡然无存，他此刻只感觉到胸中似乎有股火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章 冷酷的艾欧西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海盗男孩儿 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在苏格的屁股上。 苏格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整个脑袋就像是要从中间裂开了一样。 “是昨天的那杯鲁鲁起泡酒吗？喝上去像是果汁一样，酸酸甜甜的，可是怎么后劲这么大？” 苏格有些苦恼地下床洗漱。 他原本就对酒精饮料没什么兴趣，所以对于酒精的抵抗性也很差，正常来说只是一杯起泡酒不至于让他睡得昏天黑地，只能说是他自己低估了那杯起泡酒的威力。 “还好没有耽误什么事情，嗯，以后就是打死我也不能多喝酒了，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章 海盗男孩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 重回海螺酒吧 看着西鲁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苏格也觉得于心不忍。 “很抱歉帮不上你的忙，但是相比之下，我觉得找其他人帮助会更好一点。” 苏格抽出两张面值1磅的钞票递到西鲁手上，“这点就作为感谢你帮我支付早餐的心意吧，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的父亲，愿女神庇佑你。” 苏格自问不是不想帮忙，只是这件事确实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找寻一个人的踪迹，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也仅限于陆地之上，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还从来没有过乘船的经历，也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一章 重回海螺酒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 路边的收获 简单了解了一些有关西鲁的事情，苏格从海螺酒吧离开。 他思索着要不要用一点自己的方式帮助西鲁寻找父亲，虽然两个人才见过没几面，但是西鲁身上那种淳朴和真诚让苏格非常欣赏。 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西鲁依然执着地寻找着自己父亲的踪迹，只是这份坚持，就足够令人敬佩。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帮忙留意一下好了。” 苏格想着自己在大海上认识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库洛奇一个，可是为了一个小男孩去拜托一个通缉者榜单第二位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二章 路边的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 女海盗？ 两个人风卷残云似的吃光餐盘里的食物，继续保持沉默。 苏格挠挠头，“还是说点什么吧，两个男人这样待在一起，里面的卧室还睡着一个女人，如果不说些什么的话，很容易被人怀疑的。” 西鲁虽然不懂，但也点点头，“您愿意帮我寻找父亲吗？” “其实我原本就是愿意的，”苏格轻声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我恐怕还做不了什么，只能通过我在大海上认识的同伴，尽量搜集一些情报。” “毕竟我没有去过大海，也没有乘过船，想要帮你去寻找父亲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三章 女海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新的情报 哈布丽摇晃着水袋，确认里面没有一滴酒液，这才惋惜地扔到一边，叹了口气，看向面前的苏格和西鲁。 她随手一掀，从床上跳下来，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无袖黑色短衣，和一条短到大腿根的短裤。 正常来说，这一身打扮已经跟内衣没有什么区别了，不过哈布丽丝毫不避讳屋子里两个异性的目光，甚至凑到二人的面前，仔细看着。 “你叫什么名字？”哈布丽俯下身看着西鲁，露出胸前一条深深的沟壑。 “西鲁，是一名海盗。”西鲁依然为自己强调着身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四章 新的情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跨物种交流 哈布丽吃完就继续回去睡觉了，这一点让苏格非常佩服。 能吃能睡，没有心事，每一天都当做生命的最后一天，努力生活，尽力享受，其实也算是种天赋。 当然，哈布丽在睡觉前索要过几次酒水，只不过都被苏格无情地拒绝了，现在哈布丽身无分文，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给西鲁使眼色。 “不能给她任何酒水，不然之后的事情你自己负责。”苏格严肃道。 “明白了，”西鲁颇为紧张地点点头，“你是要准备出去吗？” “对，调查一些情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五章 跨物种交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招募点 第二天早上，苏格早早地离开，尽量避免与西鲁正面道别。 说实话他其实是有点害怕见到西鲁的，倒不是说害怕西鲁这个人，而是害怕西鲁看向自己的那种眼神。 充满了希望与期待，可是自己却无法回应这种希望与期待。 “希望哈布丽能帮助他吧，这样子对大家都好。” 苏格叹息一声，走进喧闹的绿之眼商会大门。 昨晚制定计划的时候，苏格原本是想利用阴影形态潜入进来的，不过想了想现在伊格恩应该没有什么人认识他，利用超凡能力反而可能起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六章 招募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海上的规矩 看着大汉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苏格缓缓问道： “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大汉笑着，做了个点数钞票的动作，“让教会出面做事当然很不错，不过只有这种依靠民间的商会，才能让我们多赚一点。” “你刚刚来伊格恩，应该不太清楚，皇室跟商会合作，会提供许可和一定的帮助，而商会这边也要对皇室的支持给予回报，就我们面前的这件事来说，当然是稳固航线。” “但是除此之外，皇室不会对商会的行动有格外的干预，尤其是在大海这种地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七章 海上的规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最重要的三件事 “原来是你，”费利拉看着苏格，忽然笑了，“你也来到伊格恩了？” “是的。” 此时见到费利拉，站在费利拉面前，苏格才想起来当时那种仿佛面对高山一样的压迫力。 在初到费伦的时候，他与蒂娅曾经因为命运教会苏拉哈若主教的委托，去教训过几个年轻人。 当时就是这个费利拉，忽然出现，与苏格简单交手一番后离去，那是苏格还只是位阶八，面对费利拉这样的强者，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也因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冷酷的艾欧西格，嗯，想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八章 最重要的三件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九章 菲儿 一片寂静之中，苏格旁若无人地缓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房间中突然出现了一点骚动，接着轰然乱作一团。 在场的包括费利拉在内，所有人都看不清楚苏格的目的，不知道这位“冷酷的艾欧西格”到底是抱着何种目的过来的，居然会因为拒绝一场比试，而直接放弃了登上绿之开拓者的机会？ “依我看，只是一个靠着噱头炒热自己的家伙罢了，或者说，他跟库伯根本就是一伙的，想利用这种方式在伊格恩打下名声，却没想到登船之前还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九章 菲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 各自的理由 苏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沉默了片刻。 “来吧，”苏格招招手，“我会请你吃一顿的，然后好好聊一聊，看上去，你确实知道不少事情。” “你愿意上我的船了？”菲儿兴奋地蹦着过来，“我的船很不错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这件事还不能马上做决定，不过确实是可以聊一聊的，”苏格走在前面，向之前两人见面的那家酒吧走去，“既然你能说出幼年美人鱼的这个线索，当时应该也在那个地下交流会吧？” “是的，”菲儿蹦蹦跳跳地走着，显然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章 各自的理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内部消化 “我有一个疑问。” 苏格道，“先不说这些海盗的形象是否正确，就是伊格恩这里的环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向往海盗呢？” “海盗这个名字，已经十分能说明问题了，可是我来到伊格恩后，见到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没有对海盗产生特别的反感。” “你们这些小孩子，甚至还会将海盗作为目标，真的是令人难以置信。” “我不是小孩子了，”菲儿噘着嘴，“我已经十二岁了。” “我也已经十三岁了。”西鲁表示抗议。 苏格见到两个一脸认真的小孩子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一章 内部消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邀请 “你答应上我的船我就告诉你。” 菲儿寸步不让。 苏格挠挠头，感觉事情有点棘手。 “等一下，”哈布丽突然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看向菲儿，“你是要出海，对吗？想要成为勒奥莉亚那样的海盗，所以想要出海？” “是的。”菲儿用力点着头。 哈布丽又看向西鲁，“你也想出海，去找你的父亲，之前你跟我说过这件事。” “是的。”西鲁也点点头。 “我也要出海，”哈布丽道，“我过来伊格恩的目的，是要收集情报，现在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也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二章 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苏格的无奈 几个人顺着骚动产生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原本人头密集的泡沫广场上，忽然分出了一条道路。 两边的人推搡着向后靠去，将中间一条小路空了出来。 一队人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向绿之开拓者号，苏格等人也跟着看过去。 菲儿只是看了一眼，就缩回脖子，想了想，往苏格的身后靠了靠，尽量将自己隐蔽起来。 费利拉带着今天刚刚招募的人一路走来，路过苏格身边的时候，也不知是有人提了一句，还是来自于灵性的特殊感应，让费利拉停下脚步，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三章 苏格的无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出发前的紧张 哈布丽看着一脸愁苦的苏格，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一个职业而已，你如果喜欢，完全可以叫它其他的名字，我想不会有任何人介意的。” “我会介意，”菲儿一如既往地固执，“除非勒奥莉亚不介意，否则我肯定会介意的。” 苏格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声，想了想，道：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剩下也没有什么值得纠结的，我可以加入你们，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和航行方向，如果是合力去到海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苏格说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四章 出发前的紧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希望海鸥号 苏格沉默了片刻，说道： “能不能多说一些海上的情报，比如那个叫做勒奥莉亚的家伙，如果菲儿真的是因为勒奥莉亚的事情才想要去海上，那就一定要调查清楚勒奥莉亚这个人才行，至少也要确认这个人的行为举止，不是我印象中的那种海盗。” “是为了菲儿？” “勉强算是吧，小孩子在没有树立正确价值观的时候，很容易被别的东西引导，我必须确认勒奥莉亚是个没有威胁的家伙，不然以后听到她的消息，我们就要绕开前进了。” “看不出啊，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五章 希望海鸥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捕获计划 看着伊格恩的码头消失在视野当中，苏格心中十分复杂。 他们已经启航一个多小时了，可是才刚刚离开伊格恩的范围，绿之开拓者号的影子早就从他们面前完全消失，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一条漂浮在海上的木板，只能孤单地随波逐流。 苏格感受着脚下的颠簸，花费了一段时间去适应，经过了最初的好奇阶段，他已经开始对茫茫无际的大海感到无趣，只能观察起其他三个人的行为。 西鲁此时正在船上唯一一根桅杆上不停地乱窜，就像一只身手矫健的猴子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六章 捕获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初露锋芒 菲儿和西鲁站在齐膝的海水中，看向远处漆黑的峭壁。 凶猛的浪花拍击在岩石上，变成蒙蒙的水雾，四散弥漫，空气中满是海水腥咸的味道。 几只白色的海鹰在浪涛中穿梭，最后回到峭壁的巢穴之中，不时传出几声嘹亮的鸣啼，在震耳欲聋的海涛声中也清晰异常。 “我说，”西鲁看看高耸的峭壁，“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菲儿显然很有自信，“只要能弄到科布斯海鹰的蛋壳，我就可以准备晋升位阶八了，而且艾欧西格不是说过了吗？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七章 初露锋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海上的超凡生物 “什么海洋和风暴领域的力量？”哈布丽不停地拉扯着苏格的外衣，显然这件衣服弄得她很不舒服。 “这件衣服比较看中作战性能，比如防火防水防刀割什么的，所以在舒适度上会差一些，不过你现在需要的是遮挡，所以无所谓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八章 海上的超凡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白头海鹰 “我？” 西鲁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脸，然后挠挠头，“我差的还很多。” “都差哪些？” 西鲁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深潜者的配方，需要深海巨鳞怪物的鳞片一枚，幼年拉巴克海兽的泪水1毫升，孤岛娜迦的滑液50毫升，恐惧海蛇的眼珠一对，海平面五百米以下的纯净海水或地下河的河水100毫升。” “听上去都是些比较难搞的东西啊，”苏格感叹一声，“刚刚听过的深海巨鳞怪物，拉巴克海兽什么的，居然是配置深潜者灵药所需的材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九章 白头海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苏格的疑惑 虚幻的大门散发出蒙蒙的灵性光芒，照亮了几个人的眼睛。 很快，大门开启，克里丁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从里面显露出来，探出身四下看了看，目光在穿着苏格外衣的哈布丽身上停留了几秒钟，这才对苏格招招手。 “抱歉，我必须离开一阵子了，”苏格略显歉意地笑了笑，“那就让我们明天早上见，祝各位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苏格说完，跟在克里丁后面钻入虚幻的大门，片刻之后所有的异常都消失了，周围重新恢复平静。 “这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章 苏格的疑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两任神使？ “真正成神的存在？”克里丁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寒光一闪，“怎么又问起这个问题了？” “我只是想让您帮忙捋顺一遍，以免我对于历史发展关键顺序的理解有所偏差。” 苏格接着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最初的创始神开始，到现在，成神的存在也不过就那么几个，柯尔德算是其中之一，但是后来也确实陨落了，只不过在刚刚的这段插叙中，还没有提到柯尔德的陨落，那应该就是说，在记录这段内容的时候，柯尔德还没有陨落。” 克里丁看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一章 两任神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苍白墓园号 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苏格定了定神，看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张熟悉的圆桌前面，冰蓝色的微光从圆桌上方落下，恰好照亮了圆桌的边缘。 没过多久，一个又一个的荧光从圆桌周围亮起，这片神秘的空间中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很高兴还能活着见到各位，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就让我们开始这次的‘世界’会议吧。” “混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欢快，苏格利用“混乱”发言的时间迅速扫了一遍，发现这次出席会议的人还真是不少。 除了“混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二章 苍白墓园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衰败的力量 “大地”说完之后，众人皆是沉默。 片刻之后，“混乱”举起手问道： “所以？你跟我们说明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圆桌上的人几乎都生活在陆地，你告诉我们大海上的变动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只是跟大家分享一下，并没有别的目的。” “可我怎么从你的话中听出来一些阴谋的味道呢？告诉我们海上的变动，还有一个死亡领域的通缉者榜单第一位，你说你对这个第一位感兴趣，又是因为什么呢？” 苏格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开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三章 衰败的力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巨大的影子 “衰败领域？” “位阶四，痴愚者？” 昆汀的话就像是一颗巨石落入大海，在众人心中掀起惊天的波涛。 “为什么在西奥多格的圣地之中会有衰败领域的痕迹出现？而且位阶四的痴愚者，这明显已经跨入高位阶，是拥有神性的力量，用充满神性的力量作为陷阱？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不知道，”昆汀情绪低落地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发现衰败领域痴愚者的力量出现后，我们就更不敢进去探索了。” “伊弗尼斯队长说，痴愚者的力量不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四章 巨大的影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手忙脚乱的苏格 回到克里丁的小阁楼中，苏格裹着毯子躺下，发现自己难以入睡。 “不行，总感觉脑袋里面乱乱的，还是先梳理一下好了。” “首先就是昆汀的问题，西奥多格的人分成了两边，一边开始进行圣地的探索，一边进行普通的海域探索，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预言是否是真实的，但是至少异象出现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剩下的问题，就是衰败领域位阶四，是叫痴愚者这个名字是吗？拥有神性，是衰败领域高位阶的能力，居然可以影响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五章 手忙脚乱的苏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特殊的占卜硬币 “白头海鹰号？那不是通缉者榜单上的第六位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菲儿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不知道，这也是我感到疑惑的事情，不过看对方的行动，应该是发现我们了，”哈布丽一改平时的样子，整个人瞬间严肃起来，“你们两个往后面的树林深处逃吧，通缉者榜单上的第六位，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菲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显得两只胳膊更加纤细，“他为什么会冲着你来，你们之间有矛盾吗？” “没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六章 特殊的占卜硬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对未来的占卜 “神谕的金币？” 苏格感受着这个名字的力量，心中无比震撼。 “是的，神谕的金币，这是它的名字。”昂都点点头。 “听上去，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苏格颇为信服地点点头，“不过使用方法没太听懂。” “额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七章 对未来的占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敌袭 哈布丽依靠着“炼金术师”的力量飘浮在空中，浑身散发着灵性的光芒，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此时她身处于高空之上，可以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可是对方偏偏有寂静区域这个令人感到无比棘手的能力，即使是她来到空旷的高空，也无法准确把握到对方的动向。 “不单是约翰逊，还有那个帕隆·贾喀斯。”哈布丽下意识地念叨，丰润的嘴唇中却无法吐露半点声音。 她微微皱着眉头，看向下方海湾上停泊的白头海鹰号，依靠清晰的月光，她隐约可以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八章 敌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反击 两个人同时抬头，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看向夜空。 “说是这么说，但是你有什么计划吗？”哈布丽脸色有些苍白，“如果就这样发起攻击的话，大概率还是会遇到相同的情况。” “相同的情况，是指寂静区域吗？如果只是这个的话我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不只是寂静区域，还有约翰逊的那个近似于预知的能力，如果不解决那个能力的话，就算是我们联手也没有用的。” “近似于预知，是月之精灵的力量吗？”苏格抬头，可以看见一轮明月挂在夜空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九章 反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登船 帕隆·贾喀斯站在白头海鹰号的船头，一手扶着黄铜包裹的圆轮船舵，一手举着单筒望远镜，恰好看到了哈布丽将约翰逊击败的一幕。 “怎么回事？”帕隆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为什么信息没有传到？难道是被那个微醺的炼金术师发现了？可是她并没有做什么啊？” “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的蝙蝠应该过去了才对？” “你是说这只蝙蝠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帕隆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一点一点转过来，只看到一个头戴面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章 登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海上的战斗方式 “恶魔的火焰？” 帕隆·贾喀斯一脸震惊地看着苏格，“你可以使用恶魔的火焰？” “你该不会又在猜测我是恶魔领域的超凡者吧？”苏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你的船正处于危险之中，作为船长，你应该要做些什么，不，你必须要做些什么，不是吗？” “你放出的恶魔火焰？”帕隆·贾喀斯思考片刻之后，解除了月之精灵形态，重新变回人类的样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跟哈布丽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一定要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一章 海上的战斗方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再次启航 哈布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她用力地拍着苏格的肩膀，眼睛里露出欣赏的光芒，“你很不错，是个会让我心动的男人。” “我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二章 再次启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补给 “我们？” 西鲁和菲儿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的不自然。 “不愧是‘冷酷的艾欧西格’，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西鲁感慨道。 “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起这个绰号了吗？”苏格无奈道，“所以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什么特殊的，”西鲁显得很颓丧，“我只是觉得，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就是昨天晚上，在白头海鹰号来袭的时候，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苏格看看哈布丽，哈布丽心领神会，上去拍了拍西鲁的肩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三章 补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幽灵船 苏格和西鲁站在码头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大海。 入夜之后，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苏格因为将外衣借给了哈布丽，此刻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单衣御寒，海风一吹，让他不自觉地打了几个哆嗦。 让苏格感觉奇怪的是，明明天已经黑了，可是小村庄中没有一点火光亮起，整个村庄黑漆漆的，毫无动静，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 很快，哈布丽就带着菲儿返回，菲儿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裹，哈布丽扛了一个半人高的橡木桶。 “这是？” “补给，”哈布丽将木桶交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四章 幽灵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骷髅潮 茫茫的骷髅如同海潮一样入侵了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每一具骷髅漆黑的眼眶中，都燃烧着两朵苍蓝色的火焰，它们的肢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在移动的过程中，无数的骨骼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格将注意力从面前宛如地狱般的一幕移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哈布丽除了震惊之外没有什么异常，西鲁也勉强还能撑住，不过菲儿显然是被面前的这一幕给吓到了，纤细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脸色一片苍白。 “可以确认，是死亡领域的超凡力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五章 骷髅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死亡的力量 “停下你的动作。”苏格道。 “什么？”骷髅歪过头来，以两只黑漆漆的眼眶看着苏格，“你说什么？” “我说，停下你的动作，”苏格默默从后腰抽出匕首，“立刻停下你的动作，否则我就要采取手段了。” 苏格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骷髅，胸口中心跳仿佛擂鼓。 他不敢在这里跟对方发生冲突，一来是因为他还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二来是因为这里的岛民，就算是他可以将对方击退，对方也可以等到他离开之后，再次返回。 他无法一直在这里守护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六章 死亡的力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被束缚的死灵 苏格一手摸着口袋中的硬币，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骷髅。 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一枚在赛齐瓦附近得到的硬币，居然能影响到远在威尔克隆海域的骷髅大军，其中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关联？ 苏格紧抿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在他面前，是一具眼眶中苍蓝火焰飘摇的骷髅，在骷髅的身后，还有仿佛小山一样的骨骼堆。 在潮水不断的冲刷下，临近海边的一部分已经被卷入了大海，很快就消失不见。 可以确定，让这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七章 被束缚的死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奇怪的船 苏格与哈布丽一同返回希望海鸥号上，面对面沉默不语。 西鲁和菲儿就坐在一旁看着，四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之前苏格拜托西鲁和菲儿告知此地的村民，说如果以后再次见到有幽灵船登陆，就紧闭门户待在家里，不要到处走动，只要不主动进攻，那些骷髅就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 村子里的都是些普通人，听到这个说法，直接认定西鲁和菲儿是海神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今晚能够毫发无损地击退骷髅群，自然也是这些使者的功劳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八章 奇怪的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各方进展 赛齐瓦，知识教会，真理总教堂。 阿金斯来到后方的庭院，在一棵树底下找到正打着瞌睡的斯皮尔奥，忽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放声大吼道： “起床了！” 斯皮尔奥慢慢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什么情况？该死的，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明明整天赖在教堂，但为什么不做任何工作？不说工作了，你居然连晚课都不需要参加，你知不知道既然已经来到真理.教堂，就要按照教堂的规矩做事？” “我知道啊，但是让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九章 各方进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宝藏的秘密 威尔克隆海域。 茫茫大海中一座无人的岛屿上，米克看着远去的船只，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刚刚，他与瑟吉讨论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依靠掠夺者船队最近在海上闯出的名声，已经很少会遇到阻力，接下来只要通缉者榜单上的那些家伙不过来捣乱，他们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嗯，想必现在海上绝大部分的势力都已经聚集到了东边，打算寻找什么迪米王国的宝藏，这样一来，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我的事情了。” “不过在南边靠近库奥里德海的地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章 宝藏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机遇与危险 “永恒万物神留下的希望？！” “衰败领域？！” 米克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形生物，再一次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他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只是一个小小的陷阱，就像他在威尔克隆海域布置的迪米王国的财宝一样，应该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现在瓦图恩突然告诉他，库奥里德海的陷阱并不是单纯的陷阱，在陷阱中其实是有真实的诱饵，而且这个诱饵，还是跟曾经的永恒万物神有关系。 永恒万物神留下的希望？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宝藏，能被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一章 机遇与危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偶遇超凡生物 “莱莉雅？”苏格看着突然出现在甲板上的幽灵蟾蜍，心中微微惊讶。 “这是什么？”哈布丽也看到了幽灵蟾蜍的身影，惊叫一声。 船舱里的西鲁和菲儿听到了哈布丽的尖叫，也纷纷从船舱中走出来，见到趴在甲板上的小家伙后，都凑上前来，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 苏格这才想起来，面前这几个人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幽灵蟾蜍，于是介绍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莱莉雅，一只幽灵蟾蜍，是我的灵契生物。” “她的名字叫莱莉雅？”菲儿好奇地打量着幽灵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二章 偶遇超凡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你是恶魔吗？ “雷鸟？” “风暴领域高位阶的超凡生物？” “是的，”哈布丽见到希望海鸥号平安无事，心中悬着的巨石也终于落地，“风暴领域的超凡生物，已经跨入高位阶，拥有掀起飓风和招来闪电的能力，在大海上几乎被看作是一种灾难的象征。” “所以，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察觉到什么了吗？” “我想应该不是的，那只雷鸟从出现到离开，甚至没有向我们的位置多看一眼，它应该只是从这里路过，我们并不是它真正的目标。” “只是路过就掀起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三章 你是恶魔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苏格的思考 休整之后，希望海鸥号再次启航。 就像菲儿观测的那样，一路往南航行，一连几天，几个人再也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影响，苏格发现海上的阳光格外灿烂，轻柔的海风吹拂而过，船只轻轻摇摆，像是要把自己托上云端，澄澈的海水近乎透明，在浅海的位置，他甚至可以看到卧在海底沙滩上的寄居蟹。 在没有大风大浪的时候，大海仿佛又变成了另一幅样子，美好，平静，随着航行的深入，周围的海岸线也呈现出不同的景色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四章 苏格的思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三个影子 暮色降临。 周围的光线逐渐变得黯淡，原本应该是一片群星璀璨的夜空，可是此时因为浓重海雾的原因，苏格只能看见眼前灰蒙蒙的一片。 “完成了。” 哈布丽长长地舒了口气，伸着懒腰站起身，将一个灰色的结晶体递到苏格手上，轻声道： “给，这就是你要的浓雾的结晶体，这次的海雾没有其他领域的气息存在，所以得到的结晶体是纯净的，可以满足你的任何需要。” “多谢。”苏格握着手中的结晶，感受到从里面传来的微弱的灵性，仔细收好。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五章 三个影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商谈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担心你，所以我跟过来看看，”哈布丽道，“以我的经验来看，有其他人在后方进行照应，总比你一个人孤身深入要好得多。” “我不是在说这个，”苏格强压着内心的怒火，“我是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好的吗？你去照顾菲儿和西鲁，现在你也跟过来，他们两个人怎么办？他们还是小孩子，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害怕的。” “我知道，所以我把他们放倒了，没有几个小时应该不会醒过来。”哈布丽一脸得意。 “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六章 商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三位船长 苏格看着哈布丽的样子，原本还有些无奈，不过想起这个女人其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海盗，心中也就释然了。 “我们现在过去，不会被发现吗？”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隐匿和潜入，不正是你擅长的领域吗？” “可是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他们几个人是聚集过来商讨某件重要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再摸过去，万一被发现了，我们要面对的可是他们三方的怒火。” “你别被发现不就行了，”哈布丽指了指前面，“你去，我在后面接应你，这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七章 三位船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偷听 哈布丽皱着眉头思考片刻，“不是想起什么，而是突然觉得，他们在这里聚集，其实挺奇怪的。” “他们虽说都是在通缉者榜单上占据位置的存在，但是在现实中，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大海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宽大，组织一次旅行和探索，起码也是以月为单位的。”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见面的可能性非常低，举个例子，以我跟库洛奇之间的关系，大多数情况也只是靠着信件交流，只有在非常重要的情况，才会见面。” “别看他们三个是在通缉者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八章 偷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偶然 “因为迷路了，所以才来到这里的？”瑟吉轻声问着，言语中的笑意依然不减。 但是与此同时，凛然的杀意已经如同实质一样布满了船头，驱散了浓重的雾气。 三艘巨船的船长，瑟吉，拉里特，格瑞同时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看过来，眼神之中都是冰冷的杀机。 “是的，我因为迷路，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我很有兴趣，”瑟吉看着这个戴面具的神秘人，“不过这里可是大海啊，而不是陆地，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因为迷路来到这里，而且你来到的还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九章 偶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光芒 闪电落下，绽放出一阵令人目眩的白光，与此同时在船头上出现一声剧烈的炸响，在浓雾之中远远传播开去。 眼前的炽白逐渐消失，拉里特看着自家的船，又看看格瑞，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自由祈祷者号的甲板上只有些微的焦灰痕迹，就像是用火把燎烧过一般，很难想象这是在经历过一次电击后的情况，在那道威力十足的电击之下，所有的一切应该都荡然无存才对。 “不愧是自由祈祷者号，全天候的圣光守护，可以抵挡几乎任何领域的攻击，”格瑞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章 光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危险解除 “拥有代号的王者？！” “‘太阳火’的凯尔纳摩斯？！” 苏格连忙扭头看向光芒远去的方向，却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大海上早已没有了那艘发光巨船的踪迹，只剩下复仇者号追去的影子，还有周围隐约的潮水声。 浓重的雾气早已被驱散，苏格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向还留在这里的二人。 通缉者榜单上的第四位，迅速崛起的掠夺者号。 站在船头的人穿了一身灰色的长袍，脸上笑眯眯的，眼睛狭长。 从之前的对话来看，苏格判断这个名叫瑟吉的人，应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一章 危险解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巨龙的宝藏 阳光明媚，大海上晴空万里。 希望海鸥号并没有启航，而是停靠在礁石区较远处的浅滩上，随着海浪一波一波的不停摇摆。 菲儿和西鲁早已醒来，这两个小家伙睡了整整一夜，完全避过了昨晚的突发事件，此时已经从海里抓了鱼，生起一堆火认认真真地烤着。 哈布丽灌下一大口酒，抽抽鼻子就闻到了远处飘来的烤鱼的香气，喜滋滋地过来吃早餐，一口烤鱼一口酒，吃得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呼，”哈布丽吃得饱饱的，长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二章 巨龙的宝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风暴 “钥匙？”苏格试探着问道，“你确定说的是钥匙吗？是我理解当中的那个？” “是的，一个宝藏，就像被锁在箱子里的宝物，探索的过程就是打开箱子的过程，但是如果你有与箱子匹配的钥匙的话，就可以省略这个过程，也就是我刚刚说的捷径。” “所以，你们是如何使用那个宝珠的？” “这个你要去问库洛奇了，当时是她操作的，我并不是十分清楚，我要说的是那个宝藏的事情，有关巨龙宝藏的事情。” “你昨晚听到的情报，跟我们之前掌握的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三章 风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沉默导师 夜晚，明月当空。 米斯顿葛站在一处林间空地上，抬头看着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独属于月亮的静谧的灵性。 “在这里不需要担心，”梅欧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里是费伦的郊外，很少会有人过来，而且周围有我布置好的仪式阵，可以掩盖你晋升时出现的灵性波动。” “晋升位阶五，就算是在超凡的世界也是一件大事，为此必须要好好准备才可以。” “感谢您的帮助，梅欧璐女士。” “那就开始吧，你尝试着自己配置灵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四章 沉默导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随行的骑士 赛齐瓦。 真理.教堂。 阿金斯在后方的庭院找到斯皮尔奥，胸口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就顶到嗓子眼。 “作为教堂的一份子，我有必要提醒你，”阿金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石凳上的斯皮尔奥，“你再这样无所事事下去，我们可是真的会把你赶出去的。” “知道了知道了，这已经是你这个星期第三次警告我了。”斯皮尔奥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即又闭上，在石凳上翻了翻身，像条吃饱喝足晒太阳的大肥虫。 “你这家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五章 随行的骑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另一个身份 又过了几天。 苏格站在船头，手持一副单筒望远镜，虽然看不懂但也装模作样地摆着架势。 “菲儿，”苏格仰头看向桅杆上方，“能看出什么吗？” “航向正确，风速正常，水流的速度也正常，天气晴朗，”菲儿凭借肉眼观察着远处的情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在今天傍晚之前停靠在山达的港口。” “还是不要出意外了，这一路过来，我们已经遇到了不少意外了。” 苏格连忙呸了几句，拍拍嘴拍掉自己刚刚的丧气话，牵扯到超凡领域和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六章 另一个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辩解的余地 劳拉扭头看着苏格，目光中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近乎于漠然和无视，却又带着一点嘲讽和轻蔑。 “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跑来山达了？” “这个问题正是我想提问的，”苏格琢磨着劳拉脸上的表情，想看出对方的心思，最后却一无所获，“您的身份，应该是莫格里恩的外交总长吧？” “是的，那是我另一个身份。” “我的意思是，外交总长应该有很多事需要做，对吗？可为什么您会来到这里，看您的样子应该不像是休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七章 辩解的余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情报交流 休息室内。 库洛奇放下红茶的杯子，对苏格点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抱歉，苏格先生，刚刚误会你了，请允许我向你表示歉意，还有，感谢你一路上对哈布丽的帮助。” “没什么，只要能够证明我的清白就可以。”苏格脸上依然难掩尴尬的神色，不得不喝着红茶来遮掩。 “那有什么关系，”哈布丽已经清醒过来，一边喝着劳拉提供的红茶一边皱眉头，“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了，只是睡在一起，应该不算什么事情吧？” “什么叫只是睡在一起？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八章 情报交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苏格的提议 苏格沉默了片刻，问道： “关于那个宝珠，你还知道多少？” “并没有多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库洛奇回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在赛齐瓦遇到的事情，我根本不会过多地注意这个宝珠。” “让我开始注意到它的，是因为荆棘海盗团的反常行为，我跟鲁彭虽然都是被列入通缉者榜单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过交集。” “更何况我的排名还有高出他不少，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换作其他人，在得到宝珠的第一时间应该就会送还到我这里，可是鲁彭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十九章 苏格的提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武器商人 围绕着桌子坐了一圈的四个人互相看看，各自沉默。 “我不参与，”劳拉最先说道，“我已经表明我的立场了，如果是各位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提供相应的支援，比如船只，物资，除此之外的任何行动，我都不参与。” 劳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除此之外，我认为自身的力量也达不到你们需要的标准，毕竟这是一次危险的行动，对吗？” “是的，我们尊重您的选择，也感谢您提供的帮助，勒奥莉亚女士。”库洛奇诚恳地说道。 “我也不去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章 武器商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分头准备 “如果可以的话，请具体说明一下。” “没有问题，”库洛奇迟疑了片刻，以茶水在桌上书写下一个地址，“就在这个地方，还有，这个符号也请记住了。” 说着，库洛奇又以灵性在苏格手掌中绘制了一个符号，确认苏格将其完全记住之后，才将手收回来。 “这是？” “参与的许可，”库洛奇解释道，“想要强力超凡武器的，并不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超凡武器商人存在的，也大有人在。” “可能是想要获取最高的利益，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那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一章 分头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失控 “柯尔德居然强行容纳了键！” “柯尔德居然强行容纳了键！而且还是生命领域的键！” “潘瑟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我，我虽然不能看到他隐藏在面具后面的脸，但是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笑。” “他在得意地笑着。”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潘瑟这个家伙其实是混乱领域的，因为他知道怎样才能将一个目标在瞬间激怒，当初经历‘嘲讽者’这个阶段的时候，他一定非常顺利。” “当然，我无视了潘瑟的嘲讽，因为与柯尔德的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二章 失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焦急 眼前的黑暗慢慢退去，苏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待在克里丁的小阁楼当中。 “还可以吗？”克里丁轻声问道。 “还可以，”苏格虚弱地点了点头，“只是解读的恶魔之语内容太多，我需要稍微恢复一下。” 苏格闭目养神，借此机会在心中重新梳理了一遍刚刚解读的恶魔之语。 就像他跟克里丁说的那样，这次的内容过于巨量，几乎不亚于一场头脑风暴，以至于他清醒之后，甚至出现一点时间错乱的感觉。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接上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三章 焦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情报的重要性 克里丁继续在煤气灯前做着记录的工作，苏格则借用这段时间，去到旁边的小房间中休息。 似乎是看到了苏格为解读恶魔之语所做出的努力，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次解读的内容太过神秘和繁琐，克里丁一下子给苏格的贡献增加了十次。 累积下来，现在已经有四十四次可以兑换一件位阶七材料的机会，当然，也可以用这些机会兑换更高位阶的材料，只不过次数会按比例减少。 “呼。”苏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根本没有休息的打算。 这次回到费伦，他还有许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四章 情报的重要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工具人 圆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知识”粗重的呼吸声。 “该死的，你们忘了！你们一定是忘记！我现在可以肯定，你们一定是将我之前的委托给忘记了！” “知识”忽然暴躁起来，对着出席会议的几个人破口大骂，显然是一个比较直来直去的粗鲁性格。 “那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五章 工具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寻找超凡武器 等了足足十多分钟，苏格才跟着阿金斯从门中走出来，两个人站在真理.教堂的后方庭院中，直愣愣地瞪眼。 “需要这么久吗？”苏格看着阿金斯一头的汗水，意识到仅仅是开一次门，就让阿金斯消耗了许多灵性。 “是的，穿越的距离越长，开门所使用的时间就越长，就算是成为真正的‘穿越者’，依然会有这个客观条件限制。” “那还说得过去，毕竟是这样一种实用的超凡能力。”苏格闭着眼睛感应片刻，“斯皮尔奥在那个方向，如果我没有判断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六章 寻找超凡武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这么巧？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房间中的气氛忽然降到了冰点。 几个参与者同时看向矮人，其中一人说道： “不知道，刚刚的是什么东西？是您给我们准备的礼物吗？充满了死亡领域气息的礼物？还真是别致啊。” “该死的，”矮人狠狠骂了一句，“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屁的礼物！我真是闲出屁了才会给你们准备这样的礼物！” 苏格一愣，根本没有听懂矮人的意思，其他人显然也是同样表现。 “我的意思是，”矮人道，“我也受够了这些家伙的骚扰了！我怎么可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七章 这么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商品展示 苏格看着矮人进入黑漆漆的通道口，耳边回响着叮呤咣啷的响声，思绪十分复杂。 就在不久前，在那个神秘的圆桌会议上，他听到了很少出席会议的“知识”，在无意间说出“我们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八章 商品展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确定身份 “原来是这样。” 包括苏格在内的几个参与者微微点头。 “没错，接下来，我会给你们介绍它的能力，听好了。” “虽说它没有神性，可是高位阶的灵质依然让它拥有了非常不错的能力。” “它的使用方式，可以分为主动使用和被动寄生两种，没错，就是两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确实是可以看作一件寄生型的超凡武器。” “这两种使用方式的差别也很简单，主动使用会消耗较多的灵性，被动寄生则需要很少。” “除此之外，被动寄生会带来额外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十九章 确定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收获 原来还真是他啊，也对，无论是领域还是习惯性动作，语气，甚至连语癖都一样，再加上深受死亡领域气息的困扰，肯定就是他了，“知识”先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章 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诱导 “你这是什么诡异的思路？”苏格一脸惊愕地看着斯皮尔奥，“你们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一章 诱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再探死亡之域 “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和仪式？” 苏格微微一愣，脚下的速度也跟着慢了许多，“那么灵质呢？你有位阶五的灵质吗？” “当然有了，没有灵质还叫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吗？”斯皮尔奥的语气有点不屑。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省了我许多事了。”苏格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 “额，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分享一下吗？晋升位阶五需要的灵药配方，还有仪式，当然，如果你好奇的话，我也可以将星领域位阶五的配方和仪式告诉你。” “免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二章 再探死亡之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合作 黑暗中传来苏格的声音，斯皮尔奥脚下依旧不停。 “喂，你没有听到苏格刚刚说的话吗？”阿金斯挣脱了斯皮尔奥的手，自己迈动双腿跑着。 “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斯皮尔奥说着，却丝毫没有转身回去的意思，“不过你看我有那么傻吗？我是哪里想不开要回去狩猎一只死灵。” “死灵？” “对啊，那个披着甲胄的骷髅，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死灵，除了死灵，怎么可能还有仅凭一副骷髅就能自由活动的存在呢？” “可是苏格还在那里啊！” “你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三章 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威势 看着面前这些散发着致命威胁的甲胄骷髅，看着隐藏在甲胄之中那些飘忽的幽蓝色火焰，苏格狠狠瞪了一眼斯皮尔奥，道： “你就不能闭上嘴吗？” “我对空之女神发誓，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斯皮尔奥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刚刚的那个星光的原因，它们其实是被你的星光吸引过来的？” “你怎么不说是被你刚刚大喊的那声吸引过来的？”苏格被斯皮尔奥气笑了，“打架就打架，你大喊一声是什么意思，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四章 威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帮助 突然间的变化让三个人都始料不及。 阿金斯支撑了片刻，忽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整个人五体投地得趴着，想要抬头看一眼都无比艰难。 苏格和斯皮尔奥虽然能勉强支撑，但是这股死亡领域的气息，就像是成千上万吨的海水压在他们身上，仅仅是保持站立的姿势，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三人苦苦支撑，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可是过了许久，这股气息丝毫没有衰减的意思。 “咕呱。” 幽灵蟾蜍又叫了一声，随后蹦跳着来到苏格身前，张口一吐，吐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五章 帮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能做什么？ 周围一片寂静。 死灵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站着。 斯皮尔奥和阿金斯两个人则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格，不知道这个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跟一只死灵打交道，还是主动帮助对方？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片刻之后，死灵慢慢转过身来，眼眶中一簇飘摇的幽蓝色火焰猛地爆燃，声音低沉地问道： “人类，你刚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六章 能做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一个死灵 苏格说完，静静地看着死灵。 苏格自问还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虽然说自己已经是位阶五了，但也没有将自己的价值看得多么重要。 与自己相同位阶的存在，单说天空教会中就有不少，算上六神联盟的其他几个教会，少说也有几十个，更不用说跨入高位阶的那些实力更强的存在了。 就是这样的他，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超凡者，这样一个不是天空领域本领域的超凡者，还能被吸收入天空教会，一路走过来，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伸手帮助，苏格自然是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七章 一个死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路德·萨斯 死亡之域中，苏格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死灵讲述那久远的第二纪的事情。 “死灵王？” “是的，”死灵说道，“当时的死灵族非常强大，而率领整个死灵族的王者，名叫泽博·萨斯，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 “虽说比不过乌里尔，但是碰上的只要不是天使族，无论遇到的是哪个种族的首领，应该都有一战之力。” “可是当时确实是由它率领死灵族，拖住了天使族的脚步，对吗？”苏格疑惑道，“死灵族是死亡领域的吧？那不是正好会受到天使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八章 路德·萨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经历 “路德·萨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十九章 经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伪神域 “等一下，等一下，”苏格连忙道，“我有点跟不上您的思维，您是说，是在追一只小恶魔的过程中，无意间路过这里的，然后发现这里异常的生命领域气息，所以才用沉眠的方式对抗？” “是的，死灵独特的沉眠的方式，可以保护我们的神志不受干扰。” “那您追到那只小恶魔了吗？” 长长的沉默之后，路德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这里的生命领域气息太过狂暴，我当时只有平尽全力的抵御，根本没有余力注意那只小恶魔。” “您已经是位阶二的死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章 伪神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特殊的恶魔君主 苏格思绪纷飞，感觉有点遗憾。 只差一点，他就能弄清楚柯尔德身边的那位死亡领域的神使的身份，既然对方是一只死灵，那应该有很大的可能与路德认识。 只是看路德的样子，似乎对除了恶魔以外的所有事物都不感兴趣，就算是他想问，应该也问不出什么。 “恶魔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一章 特殊的恶魔君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伙伴的问题 苏格注意到了发生在对方身上的异常，慢慢向后退了一步，疑惑道： “路德先生，您这是？” “只是重新变回虚弱的状态而已，”路德轻声回道，“从长久的沉眠中醒了，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原本早就应该到达极限了。” “极限？您的意思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二章 伙伴的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再次拜访 三个人走在阴气逼人的通道中，周围尽是惨白的骨骼。 斯皮尔奥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不过就像苏格所说的那样，周围虽然阴冷，但是没有任何一点死亡领域的气息出现。 “看样子真是发生了一些什么，”斯皮尔奥看到这个情形，也逐渐恢复了正常，“艾欧西格，你到底跟那只死灵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三章 再次拜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获取信任 苏格说完没多久，听到了后方的通道中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 很快，身材像球一样的矮人就从通道中走了出来，第一次，在火光中露出了真实的容貌。 蜷曲的胡子和头发长在一起，就像是半枯萎的杂草，看上去竟然像是从未修剪过一般。 在一堆凌乱的毛发中，两只眼睛精光四射，虽然很小，却很光亮，仿佛珍贵的黑宝石。 再往下看，一根短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脖子，同样十分短小的四肢，插在一个浑圆的躯干上面，整体的形象十分滑稽。 加上矮人对于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四章 获取信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理解偏差 面对杀气凛然的苏格，矮人默默退后一步。 他实在是搞不懂面前的这个家伙了。 对方有时候看起来无比友善，不但帮自己解决了周围的死亡领域生物骚扰，还主动送给自己一个可以驱散死亡领域生物的材料。 只是看对方的言语和行动，就可以知道对方是一个非常了解自己的家伙，不光是了解他隐藏起来的身份，还了解一个真正的“手工匠”在思考什么。 再加上之前说的那些，他几乎都可以认定，对方是一个与他在精神上非常契合的人，能够知道他的希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五章 理解偏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临时决定 费伦，中央区，互助者协会。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六章 临时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特殊的树人 带着疑惑不解的斯皮尔奥，苏格来到丛林深处。 拨开一条巨大的藤蔓，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祭台出现在三人面前。 祭台之上，插着一截干枯的腐木，仿佛一个旗杆一样，树立在整个祭台的中央。 “看上去，这一次的试炼对手还没出现啊。”斯皮尔奥自顾自地说着，一步一步来到祭台上面。 忽然，一道冰冷的灵性波动出现，如同水波一样划过三人的身边，让三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斯皮尔奥慢慢转头，发现竖立在祭台中央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七章 特殊的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种子 时间似乎都停滞了。 在斯皮尔奥和米斯顿葛惊讶而疑惑的目光中，苏格一手握住死者的通行硬币，慢慢向祭台中央走过去。 原本将祭台之上覆盖得满满当当的莹白色骨刺，忽然从中露出了一条缝隙，仿佛密集的蚂蚁群受到了火焰的炙烤一般，向周围纷纷退去。 看到这一幕，站在祭台之外的斯皮尔奥和米斯顿葛直接惊呆了，两个人同时长大了嘴巴，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跟我想的差不多。” 苏格慢慢走上前，与此同时，死者的通行硬币开始散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八章 种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树精长老 叮的一声。 苏格闪身出现在米斯顿葛身前，银白色的匕首反射着令人心寒的光芒，隔开了枯朽骨节树人的树枝。 “等一下，”米斯顿葛连忙道，“它应该，不是要攻击我。” “嗯？”苏格微微一愣，看到面前的枯朽骨节树人确实没有后续的举动，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但是手中的匕首依然没有放下来。 “反应过度，已经不是危险警示的程度了，你这是职业病，艾欧西格，”斯皮尔奥道，“但职业病也是病。” “就你废话多。”苏格瞥了斯皮尔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十九章 树精长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树人的委托 几个人互相看看，发现彼此的眼睛中都是一片茫然。 “那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章 树人的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三个人选 “那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一章 第三个人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漂流的岛屿 费利拉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莫德里西则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两个人神情严肃，看着一团幽光慢慢飘动过来。 没有一丝声音，幽光飘过来后，围绕着小山堆似的骨骼徘徊着，忽然猛地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一个临时拼接起来的骷髅站了起来，往前迈出几步，来到了莫德里西的领域边缘。 “皇帝领域的领地？”骷髅突然发出声音，“还是高位阶的能力。” 莫德里西盯着骷髅一动不动，手中灵性微闪，解除了周围的领地。 “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二章 漂流的岛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劳拉的目的 第一道曙光从海上出现的时候，斯皮尔奥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库洛奇走上来仔细检查着，确认斯皮尔奥的状态没有问题后，略微松了一口气。 斯皮尔奥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幕，显然是没有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和真相。 苏格站在远处，一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样子。 库洛奇穿着一袭长袍，紫色的麻花辫绕过脖颈搭在胸前，古朴而精致的眼镜给她增添了几分知性的味道，只是站在晨曦之中，就是一幅绝美的画。 另一侧劳拉直接坐在海滩上，照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三章 劳拉的目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品味 众人察觉到了异常，同时转过头看向苏格。 只见苏格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着劳拉，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显然是受到了极度的震惊。 “有什么问题吗？”劳拉对苏格的表现有些意外，不自觉间微微皱眉，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 她本身的气质就十分清冷，介于刚猛的男性与柔弱的女性之间，极具英气，此时眉头一皱，俨然又回到了莫格里恩外交总长的身份，隽秀之中透着一股强势。 “没有，”苏格连忙摆手，“我只是，只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四章 品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休整 山达。 侧面一处隐蔽的海滩上。 苏格拖了鞋子，赤脚走在沙滩上，感受着绵软细密的沙子摩擦着脚掌，感受着沙子滑过自己的脚趾缝，忽然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呵呵。” 库洛奇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坐着，看到这一幕，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五章 休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登岛 几天后。 苏格三人乘坐着一艘小船，来到山达附近一处安静的海面上。 库洛奇依然是平时的装扮，紫黑色的长袍，古朴而精致的眼镜，一头紫色的长发编作麻花辫搭在胸前，只不过长袍下不再是那条婉约的长裙，而是一身贴身的行动装，干净利落。 斯皮尔奥自然还是原来的样子，一根头带将散漫的头发捆住，海蓝色的眼睛带着些许的笑意，手上一副露出五指的手套，懒散得不像是个参与行动的，反而像是个出海钓鱼的。 至于苏格，还是那个样子，天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六章 登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各展身手 “我的建议是，不要带上这些东西比较好，”库洛奇沉声道，“虽然它们确实很有价值，但是体积太大，我们现在还在探索当中，携带这么大的材料，会影响我们的行动能力。” “我也只是随口问一问，毕竟是位阶六的材料，要给它足够的尊重，对不对？”斯皮尔奥说着，将一块断肢随便一踢，直接往前走去。 苏格和库洛奇见状，也迈动脚步赶上斯皮尔奥的步伐。 探索继续进行。 “等等，”苏格追上来，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小声问道，“刚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七章 各展身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岛屿的秘密 三人继续前行。 经过一个小插曲，并没有让商人的警惕放松，反而因为羽蛇的出现，让几个人的警惕心更多了几分。 如果连已经灭绝的羽蛇都会在这个岛屿上出现，那就说明，这个岛屿并不像他们最开始推测的那样简单，也就是说，并不只是单纯的危险。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了，”斯皮尔奥小声道，“从我们登陆到现在，应该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这期间我们见过死亡，衰败，堕落，大地，黑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八章 岛屿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嫁接 刚刚得到一种材料还没来得及高兴的苏格，跟着斯皮尔奥的指引看过去，只感觉到一股仿佛海啸一般的衰败气息。 “那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零九章 嫁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痴愚 “怎么回事？”苏格四处张望着，“天怎么黑下来了？在这座岛上，有时间的概念吗？” 话音未落，一股绝对异常的灵性忽然从他们背后的方向传来，冰冷，寂静，又带着巨大的威慑力，仿佛海啸之前开始无止境退潮的海面。 苏格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他不知道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条空无一人的长廊上等待，而面前只有孤零零的脚步声传来。 在巨大的恐惧和惊慌之下，苏格一颗心瞬间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章 痴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压力 苏格此时进入了隐身的状态，加上天色无比阴暗，想来只要不是对方用特殊的手段探查，应该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另一边，缓缓前进的灰质吞噬邪怪也察觉到了那个人影的存在，前进的势头完全停止，调转方向，看向从树林中缓慢走出的人影。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一个人类的身影在活动。 这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破旧斗篷，手中一根朽木手杖，有着一头凌乱但干净的头发，从孱弱的体态和迟缓的步伐来看，很明显这是一位年迈的老者。 一切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一章 压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洞穴深处 洞窟之外。 灰袍人停下脚步，直直地望着面前的山丘，如同古井一般的目光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采，就像小孩子看到了向往已久的玩具。 灰袍人跪下来，以一个虔诚的姿态跪在地上，右手手掌心抵住额头，长久不起。 “全知全能的父神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二章 洞穴深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历史遗留 苏格慢慢走向前，凝视着面前这幅巨型的壁画，观察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整个壁画的构图极其宏大，虽然斑驳了很多，也没有昔日的那种色彩，但依然呈现出一种壮阔辉煌的样子。 在整个壁画中央的，是一个人类的身影，手中握有一根权杖，面容有些模糊，但是因为周围的色彩的渲染，呈现出一种散发着夺目圣光的效果，是整个壁画绝对的中心。 在举着权杖的人周围，还有七个各不相同的身影。 第一个身影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三章 历史遗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熟悉的名字 这一次查看的目的十分明确，但是看过去之后，苏格却慢慢皱起了眉头。 在七位神使身边对应的小字上面，有一些明明是写在那里的，明明就是存在的，可是无论苏格如何分辨，也看不出上面所写的内容。 他可以看到那些文字的存在，但是念不出内容，那些文字呈现在他眼中的，也只是一团模糊的信息，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发生作用，阻碍着他的观察和解读。 尝试了一顿无果，苏格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看向那些能够辨认清楚的文字。 目光从左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四章 熟悉的名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机会 大地剧烈地震动着。 乱石纷落的甬道中，一团漆黑的影子迅速飞掠而去。 晦暗而微弱的光芒从前方传来，苏格感受到了星光标记的方位，解除阴影形态，出现在库洛奇和斯皮尔奥的面前。 见到彼此都是平安无事，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什么情况？” 苏格和斯皮尔奥同时问道。 “我哪儿知道什么情况啊？”斯皮尔奥简直要抓狂，“这里突然就开始地震了，该不会，我们所在的这座岛其实是一个火山口吧？这是马上就要火山爆发了？” “你还挺有想象力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五章 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触即发 灰袍人轻轻走过，沿途的骷髅兵瞬间散成一堆白骨，凌乱地落在地面上。 离开岛屿的中心区域，在靠近岛屿边缘的时候，灰袍人微微一愣，因为他在岛屿之外，又看到了另一座岛屿。 这座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岛屿与脚下的岛屿相接，中间只隔着几米宽的距离，原本平镜一般的海水，被两座岛屿夹在当中，仿佛一条溪流一样。 此时正有无数的骷髅兵从对面的岛屿跳过来，它们手中舞动着或腐朽或锋利的武器，漆黑的眼眶中是跃动的幽蓝色火焰，虽然没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触即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逃离 这座岛屿正中央的丘陵下方，苏格之前独自探索的地底甬道下方的巨大空间当中。 宽阔的祭台之上，巨型的壁画已经完全剥落倒塌，只剩下一团白亮的光芒留在空气中。 在四散掉落的岩石和土块中，这团光芒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忽然继续向下，钻入了更深处的地下。 轰隆一声。 尘土飞扬，巨石粉碎。 整个岛屿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连带着周围平静的海面，都开始向外扩散出一道有一道的涟漪。 岛屿在水下的部分，形状如同一柄长剑，整体竖长而纤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七章 逃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诸多疑问 看着面前的几只骷髅兵缓缓倒在地上，苏格收回了死者通行硬币。 “我说，艾欧西格，”斯皮尔奥拍拍苏格的肩膀，“我们现在在做什么你明白吗？本质是搭一个顺风船，而且人家而没有收我们任何费用。” “直接说重点，”苏格皱着眉头，连看也不看斯皮尔奥，只是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中，“我们确实已经逃出来了，但还远远不到放松的时候，如果你是一个职业的赏金猎人，就将你的本职工作做好。” “我这就是在做本职工作啊，”斯皮尔奥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八章 诸多疑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影响 苏格带着库洛奇和斯皮尔奥一起，站在漫过小腿的海水中，神情严肃。 “准备好了吗？” “准备确实是准备好了，但是你究竟是要准备做什么？”斯皮尔奥转头看回去，“那些家伙可是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不趁这个机会尽快躲好，带着我们来到这里做什么？” “带你们离开这里。” “离开？”库洛奇和斯皮尔奥异口同声地问道，目光中满满的都是疑惑。 “你有‘穿越者’的超凡武器？”库洛奇轻轻挑了挑眉毛。 “如果我有那么厉害的超凡武器，根本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九章 影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赋予者 哈布丽和斯皮尔奥前后脚返回，交流着各自搜集到的情报。 “山达的人确实已经开始避难了，真是见鬼，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整个街道上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连酒馆里都找不到半个人影。” “找到半个人影那才是见鬼了呢？”苏格皱皱眉，“你是不是又趁机偷溜到哪家酒馆里喝酒了？” “说这话可太伤人了，艾欧西格，我对女神发誓，我没有去任何一家酒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章 赋予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符合条件 斯皮尔奥说完，整个房间中的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几个人互相看着彼此，却都没有说话，只有库洛奇的脸颊，变得越发红润。 “看上去是没有了，”斯皮尔奥翘起二郎腿，“可能因为你长期在海上的缘故，潜移默化之中，也被大海上的这种自由传染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种值得被提倡的方式，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要有这么一个正式的过程，才好进行后续的阶段，不是吗？” “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一章 符合条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保证 “通缉者榜单上的第一位？”库洛奇目光疑惑，“你是说，那个苍白墓园号？” “是的，我们先前讨论的重点，不就是那艘苍白墓园号吗？那艘船或者说岛屿的主人，已经可以确定是高位阶的强者，而且很可能与最近在海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有着密切的联系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二章 保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顺利穿越 离开哈布丽等人，苏格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灵性微微灌入右手指尖，凌空绘制一个双圆连线的符号。 现在不是约定好的时间，所以苏格有些忐忑。 他不确定克里丁会不会回应他的祈求，但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如果说“穿越者”的能力是他去到苍白墓园号上的前置条件，那么去找身为知识教会、阅读者教堂主教的克里丁，就是最方便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在这个世界上，苏格不相信还有谁能在“知识领域”上超过克里丁的造诣，或许知识教会的其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三章 顺利穿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预料之外的拜访者 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苏格解除了隐身的能力，转而进入阴影形态。 此时天地之间无比阴暗，太阳被层层叠叠的乌云挡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整座岛上的可见度非常低，但是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的阴影形态才可以发挥出威力。 苏格相信，只要他沿着树林之间的阴影行动，就不会被骷髅兵发现。 茂密的树林中，一团漆黑的阴影仿佛绿毛龟一般缓缓移动，几队巡守的骷髅兵从不远处的地方经过，却都没有发现这团阴影的异常。 苏格心中得意，与此同时，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四章 预料之外的拜访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苍白墓园号的主人 面对着从白骨王座上的质问，瑟吉和米克都是微微一颤，很明显是因为刚刚的那句话而受到了惊吓，下意识绷紧着全身的神经。 “是的，”瑟吉轻声道，“我们的确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人类，反而是您，也就是这艘苍白墓园号的主人，真是令人难以想象，您的真实身份居然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五章 苍白墓园号的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瑟吉的目的 “媒介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六章 瑟吉的目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亡神使 两个人都没有摇动船桨划船，只是放任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飘荡，同时思考着刚刚经历的一切。 有关“苍白墓园号”的信息，确实是从米克手中流通出去的，经过一个神秘的黑夜领域超凡者，来到现在的主人，一位不知名而且没有骨骼凭依的死灵手中。 令人最意外的是，“苍白墓园号”居然拥有聚魂的作用，可以作为代替骨骼的凭依，成为那只死灵的载体。 如今，那艘苍白墓园号已经可以看作是死灵的一部分，二者不可分割，是一个完全的整体。 有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亡神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灵药消化 偌大的白骨宫殿之中，位于后方的一根粗大白骨立柱的旁边。 苏格保持着透明人的状态，手中紧握着死者的通行硬币，神情呆滞，因为在一件又一件的真相冲击之下，他已经无法保持正常的思维。 他此行的目的，原本只是想过来打探一些有关这位苍白墓园号主人的消息，顺便尝试一下是否可以因此满足晋升仪式的需要。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一个非常巧合的情况下，通缉者榜单上的第四位也过来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得知了许多被隐藏在幕后的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八章 灵药消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隐匿窥视者 “您猜到了？” “是的，”路德轻声笑笑，“星辰领域的位阶四，隐匿窥视者，虽然是高位阶，但我毕竟是从第二纪存活下来的死灵，很多对于你们来说是秘密的事情，对我来说早就不算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苏格想想也对，只要拥有足够长的时间，很多秘密都不再是秘密，更何况路德还是一个高位阶的强者，一只从第二纪存活下来的死灵，几乎没有谁能够成为它的对手。 “额，”苏格接着一愣，“能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只要你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九章 隐匿窥视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神性 苏格默默地体验着晋升之后的感受，全然没有跨入高位阶的自觉。 这晋升到位阶四之后，一个用于战斗的超凡能力都没有啊？！ 苏格无奈了。 一路走过来，他听到了不知道多少人强调过，说一个成熟的领域之中，只有跨入位阶四，只有升入高位阶，才算得上是一个领域真正的顶尖强者。 而他刚刚晋升为位阶四，发现所谓的顶尖强者，甚至都没有一个用于战斗的主动释放超凡能力，于是心中只剩下了悲愤。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不太顺利？”路德问道，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章 神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罚与神域 “神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罚与神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条件 “这个问题，就要牵扯到神域的使用方式上面了，”路德道，“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我可以继续给你讲下去，但是如果你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二章 条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旺盛的求知欲 路德离去之后，苏格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死亡之域，而是就地坐下来，盘着腿，默默思考着。 周围仍旧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是苏格惊讶地发现，在这种环境下自己居然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虽然整体是黑的，但他也确实可以看清楚，甚至看得比原先更清楚。 周围环境中的死亡领域气息的流动，灵性的流动，在他眼中十分清晰地体现了出来。 “这就是‘窥视之眼’的能力吗？真是不错，”苏格满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三章 旺盛的求知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问题制造者 克里丁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旁边的壁钟，眉头微微蹙起。 下一刻，做过标记的独特灵性感应传来，克里丁严峻的面容随之缓和了少许，起身来到阁楼中央比较空旷的位置，发动“穿越者”的能力。 片刻之后，苏格从虚幻的大门中走出来，看看身后又看看克里丁，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你迟到了，”克里丁自顾自地回去坐好，“比约定好的时间迟到了五分钟。” “我只是在尝试。”苏格反驳道，“当然，我不否认迟到的这个事实。” “尝试什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四章 问题制造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键 “是的，”苏格下意识地跟着点头，“克里丁主教，您知道什么是伪神域吗？” “在说明什么是伪神域之前，你难道不该问我什么是神域吗？”克里丁看向苏格的目光深湛，似乎隐藏着不同寻常的光，“还是说，有关于神域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额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五章 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思维 “这么草率的吗？” 苏格喃喃嘀咕了一句。 接着，他跟克里丁连个人大眼瞪小眼，足足僵持了有一分钟。 苏格道：“我刚刚是不是说出声了？” 克里丁道：“是的。” 苏格独自尴尬了一会儿，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那个生命神使查奥斯会失控疯狂呢？根据不同领域互相排斥的原理，即使柯尔德融合了生命领域的键，柯尔德应该也完全不能使用，对吗？” “而且，即便这个‘键’不是灵质，可蕴含的也是生命领域的力量，柯尔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思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感兴趣 与克里丁的交流结束，苏格来到旁边的小房间中稍作休整。 从晋升位阶四以来，他还没有得到过完整的休息时间，虽说不是经历惊险的战斗，但无论是路德还是克里丁，所说的都是牵扯到神性这种高位阶的专有知识，让他不得不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倾听。 此时终于有时间放松，整个人就像脱力一般，直直地躺在地板上，甚至连羊毛薄毯都懒得拿，直接开始闭目养神。 “按照时间来看，距离‘会议’应该没有多久了，不知道在这次的会议上，‘知识’先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七章 感兴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男性交流会 “知识”的声音还徘徊在圆桌之上，苏格已经能察觉出周围那股异常尴尬的气氛。 这个家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八章 男性交流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海啸 苏格回忆着，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居然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之前哈布丽等人提醒过他，海上的这次异常的大退潮，是从他们探索过那个跟巨龙有关的岛屿之后出现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异常很有可能与那个岛屿的崩坏有所关联。 而那座岛屿的崩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九章 海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眼睛 山达。 劳拉，库洛奇，哈布丽站在船长室的窗前，看向地平线尽头的黑暗。 海水早就已经退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如今的山达，从城市的范围开始，一直往大海的方向延伸数千米的位置，都看不到一滴海水。 幸好她们三个早有准备，也已经派人去通知在山达居住的人，现在的山达已经是一座空城，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所有的居民都去到了更北方的位置避难。 “但是我们的安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章 眼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末日 巨大的金黄色竖瞳在头顶出现，一闪而逝。 只是这片刻的出现，就让昆汀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看着那只金黄色的竖瞳，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底格力连忙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看到了吗？”昆汀神情恍惚地指着二人的头顶，“看到刚刚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了吗？” “东西？”底格力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二人头顶的光罩，还有被光罩阻挡在外面的漆黑的海水，“没有什么东西啊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一章 末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三个选择 罗格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在这个关乎西奥多格生死存亡的时刻，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来自于外面世界的人类，第一个自告奋勇地决定参与。 不只是这份勇气，罗格的话，也让周围的人为之动容。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有所谓的骄傲，他们是西奥多格的护卫者，保护西奥多格和里面的每一个族人，就是他们的职责和骄傲。 虽然他们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孩子，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罗格所说的榜样的力量，但是对于骄傲的理解，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三个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穿越者无效 昆汀默默地站在原地，还在思考刚刚伊弗尼斯对自己说过的话。 忽然间一声“轰隆”的响动，连带着他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昆汀一个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抬起头，才看到这股剧烈的震动是从自己头顶上方传来的。 庇佑的光罩之外，是湍急的海流冲击和灵性的光芒碰撞，方才的震动只不过是这些碰撞产生的余波，很显然，伊弗尼斯等人已经开始了与黑影的战斗。 “没有时间了，必须尽快！” 昆汀心中焦急，所有的情绪都表露在脸上，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三章 穿越者无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试用品？ 苏格急得围着圆桌团团转。 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可是他只能待在这个地方，什么忙都帮不上。 苏格有些无奈，疯狂之门是阿金斯从施纳尔那里得到的，肯定不会是“混乱”口中的那种有次数限制的试用版。 可是此刻偏偏无法使用，因为在西奥多格的圣地之中，还有一个海洋领域位阶三断绝者的超凡武器在发挥作用。 就是这个断绝者的超凡武器，在阻挡着疯狂之门的“穿越”能力，这简直就是一个悖论，如果没有那件超凡武器，西奥多格根本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四章 试用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前往西奥多格 苏格看向“混乱”，无奈道： “能不能把嘴闭上？” “可以闭上，但是对我们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帮助。” 苏格默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混乱”说的是对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最需要的就是大家一起思考，给出各自的意见和想法，才能从中找出一些可能性。 他和“混乱”依次握着疯狂之门，定位着各自去过的地方，发现都无法打开“穿越”的大门。 这让苏格有些担心，虽然他坚信阿金斯从施纳尔那里得到的超凡武器绝不会是什么“试用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五章 前往西奥多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营救 即使是在深海之中，苏格也察觉到了冰冷的杀机。 他面前这个跟昆汀长得很像的生物，口中说着人类的语言，却像盯着猎物的猎人一样看着他，眼中的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我没有恶意，”苏格举起双手，大脑飞速转动，“是昆汀带我来的。” “昆汀？” “是的，我们都是被昆汀找来的，刚刚看到你们被乱流袭击，所以我们分成两队，我们来到这边，昆汀去找其他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正说着，四人的下方忽然传来昆汀的声音，只见昆汀带着底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六章 营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队长 看着头顶上方那个巨大的身影，所有人的思维似乎都凝滞了。 巨龙。 是真实存在的巨龙，活生生的巨龙。 苏格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巨龙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在一片空白的思维当中，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西奥多格，不是曾经人类与巨龙和谐共处的城市吗？可是如今象征末日灾难的黑影，居然就是巨龙本身？！ 在曾经那段未知的历史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原本应该守护人类的巨龙，变成给人类带来末日灾难的元凶？ 西米利亚斯的庇佑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七章 队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激战 伊弗尼斯感到无比诧异。 吩咐昆汀等人在周边寻找幸存的族人之后，他就跟苏格这个突然来到西奥多格的人类一起赶往圣地，面对肆虐的巨龙，两人用尽了各自的攻击手段。 耀眼的星光柱，纯粹的灵性能量攻击，几乎无视了海水的干扰，但是落在巨龙那一身仿佛盔甲般的鳞片上，甚至没能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而他自己也用出了海洋领域所有的攻击手段，可同样没能破开巨龙的鳞片防御。 那一身闪闪发亮的暗金色鳞片，真的如同一件盔甲一般，帮助巨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八章 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目的？ “那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九章 目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禁地的下方 “衰败之源？” 众人同时低声惊讶。 “衰败之源到底是什么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章 禁地的下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突现的污秽者 库奥里德海上的某处无人岛屿。 巨大的礁石之上，一个穿着灰色破旧斗篷的年迈老者，正神情肃穆的朝着一个方向注视。 海风吹拂着凌乱但干净的头发，吹拂着老者孱弱的身躯。 只是老者并没有在意这些，甚至没有在意周围被海啸席卷过后的一切，他只是握紧了掌中的一根朽木手杖，默默地跪倒在地，将右手掌心抵住额头，虔诚地祈祷。 “父神在上。” “主祭特洛尔，在此见证教首的降临。” 特洛尔抬起头，露出一张早已泪流满面的脸孔。 他发黄的眼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一章 突现的污秽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巨龙 年轻的陌生男子上浮，来到一个高度之后停了下来，俯视着下面巨大的废墟，嘴角微微翘起，于双手之中凝聚起一团污秽的光团。 “再见了，不知名的种族啊，就让这只巨龙，陪伴你们一起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二章 巨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对峙双方 深海之中。 巨龙仍然在与那个神秘的年轻男子搏斗，虽然庞大的身躯已经被衰败的力量腐蚀，可巨龙依旧凭借缺损而残破的身躯，与年轻男子搏斗着。 充满衰败的力量在战斗中扩散，将周围一片范围巨大的海洋，污染成一片浑浊的死寂。 年轻男子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看向下方的巨龙，正想放出最后一击，忽然抬头看向头顶。 从数千米的上方，传来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却是与他印象之中截然不同的灵性。 “怎么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三章 对峙双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衰败的秘密 “有话聊？”年轻男子嘿嘿一笑，“你直接说是来找我报仇的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有必要，”红袍人也微笑着，“自从堕落到无底的深渊，我忽然发现了一些新的事情，一些原本在衰败领域没有看到的事情，或许世界就是这样，只有跳出来，你才能看到周围的一切。” “周围的一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四章 衰败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帮助 苏格盯着小船上的两个人看了半天，最后一个巴掌打在脸上。 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苏格疼得龇牙咧嘴的，但是他也因此确定自己并不是出现了幻觉。 小船划近之后，莫德里西忽然一凛，凭借“皇帝”领域独有的“领地”能力，他察觉到在这片似乎是海啸源头的地方，居然有一个生命存在。 “谁在那里？！” 锋利的骑士长枪凭空出现，莫德里西凌空一指。 片刻之后，在莫德里西和费利拉的视线当中，苏格缓缓显出身影，整个人此时如同一只落汤鸡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五章 帮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尝试 没有一丝声音。 不需要任何证明，所有人都知道，此时倒在海底废墟之中的那条巨龙，实际上是过来保护他们的。 一个原本以为是传承自人王时代的庇佑，却没想到是罪恶的衰败之源。 他们在此守护了几百年，整个族群因为莫名其妙的衰败现象变得日渐凋零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来正是他们守护的圣地之下，埋藏着一切衰败的源头。 而来自预言中所谓的末日的灾难，也并不是一直以黑影现身的巨龙。 真是无比讽刺。 “西奥多格的族人！”族长忽然厉声道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六章 尝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复杂的关系 一阵令人崩溃的绝对寂静。 就在苏格以为巨龙已经耗尽全部生命的力量所以没有办法回答自己的时候，巨龙那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七章 复杂的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崭新的命运 众人一路赶往费利拉所说的那个岛屿。 一艘小船上坐了苏格，莫德里西，费利拉，罗格四个人，而西奥多格的人就在海里推着小船。 原本苏格还不以为意，结果在小船开动之后，一股推背感如约而至，让平衡性无比稳定的他都不得不抓紧船舷，才堪堪没有露出狼狈的样子。 一行人就这样飞快地赶往库奥里德海的边缘，接着路上的这段休息时间，苏格也弄清楚了身边这些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费利拉和罗格，是因为菲儿和西鲁这对同龄人认识的。 之前在某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八章 崭新的命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情报分享 三个成年男人，挤在一条小船上。 费利拉没有使用风暴领域的力量，跟莫德里西一人一支船桨，慢悠悠地划着。 苏格就坐在船尾的位置，眉头紧锁，不时传来一两声沉重的叹息。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 费利拉直接一船桨打过来，苏格凭借本能下意识地后仰，只感觉鼻尖呼的一阵风吹过。 躲过这偷袭的一船桨之后，苏格挺直腰身，再去看费利拉，却又是一副安然自在划船的样子。 “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吗？”莫德里西微笑着看向苏格，“如果无法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九章 情报分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西奥多格的守护 看着莫德里西的样子，苏格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瞒不过去了，无奈地回道： “确实知道一点，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我不是因为晋升的需要过去偷听嘛，在掠夺者的家伙们离开之后，我还偷听了一小会儿。” “我发现那个苍白墓园号的主人，其实并不是打算诚心合作，它要找代号‘巨人’，其实是想要跟代号‘巨人’进行挑战。” “挑战？”莫德里西微微惊讶。 “是的，而掠夺者号那边，因为是凯莫斯的势力影响，他们寻找代号‘巨人’，按照正常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百六十章 西奥多格的守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致命 小船悠悠的往前行驶，三个人都各怀心思，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划船。 “那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一章 致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隐灵之境 确认“混乱”没有危险之后，苏格立刻从圆桌旁离开了。 能够自由出入圆桌的神秘空间，对苏格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巨大的优势，可是如果这个优势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的话，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对了，”苏格忽然想起来，“在之前没有办法去到西奥多格的时候，也是有神秘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但那个声音只有我听到了，是不是就是说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章 隐灵之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 阿瓦鲁·奥斯汀 “隐灵之境？” 苏格听着欧德修凡特的声音在这片神秘的空间中回荡，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欧德修凡特并不催促，只是站在一旁微笑着等候。 面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了，以至于苏格所有的疑惑的不解在同时爆发，混乱的思绪仿佛一个纠缠在一起的麻线团，明明有无数的问题，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看样子确实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你一个问题的没有提问，”欧德修凡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虽然我们有很多时间，不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章 阿瓦鲁·奥斯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 一种可能 欧德修凡特说完，看向一脸平静的苏格，扬扬眉毛，道： “你看上去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和惊讶的样子。” “其实，我之前已经有过类似的猜断了，只不过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验证我的想法，所以我现在更多的是感叹，感叹我的思维逻辑非常不错。” “别的不说，你的心态倒是挺不错的，能够这样面不改色地讨论有关永恒万物神的事情，你应该还是你一个，而且还是以一个位阶四的身份。”欧德修凡特哭笑不得的。 “那就继续说，关于永恒万物神的事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章 一种可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 最后一个领域 面对苏格的提问，欧德修凡特认认真真地盯着苏格的脸，却没有回答。 “问题制造者。” “什么？”苏格问道。 “‘问题制造者’，之前等待你的时候，我跟克里丁简单地聊过，他是这样来形容你的，说你经常会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是一个行走的‘问题制造者’。” “额，这算是一种夸奖吗？” “哈哈哈哈，你可以将它看作是一种夸奖，尤其是对于克里丁来说，探究知识海洋的边界，总是要伴随问题的产生，不是吗？毕竟让人类进行探究的背后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章 最后一个领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持有者 “这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六章 持有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 新的变化 圆桌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久久地沉默。 “好了，”欧德修凡特道，“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神域的特点，接下就要跟你说一些使用规则了。” “使用规则？” “是的，你也看到了，虽然这是一个神域，但因为它独特的使用方向加上我个人的原因，实际上掌握并使用它的，并不是我这个持有者，而是你，这个参与到‘世界’会议中的人。” 苏格眨眨眼，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来，”苏格下意识摸着下巴沉思，“在我刚刚来到这个圆桌旁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七章 新的变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 森尔顿关卡 两人从“隐灵之境”中离开，苏格回头看看，发现背后确实是欧德修凡特的书房大门。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地方的真正秘密，就算是让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一个神灵留下的神域，居然被当做一扇大门放置在这里。 苏格向窗外望去，发现东边的天际已经出现了一线明亮的白色，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欧德修凡特的交谈竟然持续了一整夜，而他根本没有疲倦的感觉。 简单休整了片刻，苏格离开庄园，向着位于中央区的互助者协会出发。 “‘隐灵之境’，没想到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八章 森尔顿关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 凯莫斯的异常 虽然已经到了正常的时间，但苏格凭借自己对希娜的了解，认为对方应该不会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准点开业，于是稍微绕了点路，去到巴瓦蛋糕店买了个新鲜的奶油蛋糕，提着一路回到互助者协会。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一段路，可是苏格现在走起来感觉无比漫长。 手掌忍不住伸到口袋里，摸着那个已经破碎的超凡武器，苏格忍不住感叹自己一定是被“穿越者”的能力给惯坏了，现在居然连一点点的路都不愿意走。 想到口袋里破碎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九章 凯莫斯的异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兑换灵质 听到希娜这样说，苏格和昂都两个人都严肃起来，各自坐直了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说？”昂都问道。 “只是一种联想，”希娜低声回道，“因为上次阿基尔罗带来的灵药配方和仪式，再加上蒂娅最近一直在苦恼的仪式，我发现，在很多看似不正常不合理的事情背后，其实都隐藏着什么。” “而满足仪式的需要，恰好就是其中的一种。” “仪式需要？”苏格一愣，“你是说凯莫斯之中，有一些存在准备晋升，而晋升需要的仪式，很可能就隐藏在他们宣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章 兑换灵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 线索 离开互助者协会，苏格慢悠悠地溜达着，想让自己尽快从被“穿越者”惯坏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先是来到巴瓦蛋糕店，买了一个新鲜的蓝莓蛋糕，接着来到久违的东二区。 推开猎人酒吧的大门，铺面而来一股充满酒精气味的热浪差点没把他熏晕过去。 此时还是休息日的上午，猎人酒吧的一层就已经挤满了客人，一个个举着杯子大呼小叫的，很显然早早的就进入了状态。 看着面前这热情洋溢的场面，苏格忽然有点恍惚，感觉这种充满了生活味道的气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一章 线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 太棒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格将节奏压得非常慢。 每天都是在清晨起床，做早餐，吃早餐，整理，清洁，最后再根据需要进行计划。 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庄园里的杂草又长起来了，闲来无事，苏格就将整个庭院重新修剪了一遍，并且给启明星的破马厩也顺便加固了一下。 原以为没有自己的照料，启明星会饿得皮包骨头的，谁知道这匹马居然长得非常壮实，一身的皮毛油光锃亮，显然过得非常不错。 后来问过欧德修凡特，苏格才知道原来是维拉蒂经常派人过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二章 太棒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 信 看到阿金斯这个样子，苏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沉默，不断地向施纳尔送去愧疚的眼神。 “没事，”施纳尔摆摆手，示意苏格无须在意，“既然是给阿金斯的考验，那么依靠朋友的帮助，也是应对考验的一种方法，并不算什么，只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三章 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黑夜的主教 飞快地翻阅了书信的内容，苏格有点惊讶。 他手上这些情报，说明的都是有关最近凯莫斯忽然宣布国家建立的相关。 这些事情虽然他早就在几天前从昂都那里了解过了，但是没有想到斯皮尔奥手中居然也能接到类似的情报，虽然不必昂都那边的详细，但该有的重点都记录得非常清楚。 一时之间，苏格有点佩服，没想到斯皮尔奥这个看上去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家伙，居然还真的有点手段。 “怎么样，大概了解了吧？” “我早就了解过了，只是没想到你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四章 黑夜的主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维拉蒂的邀请 黎叶多尼希在沙发上坐着等待，安斯纳·塔西亚就那么站在一旁，仿佛一座冰雕的塑像一般，一动不动。 “现在没有人，你完全可以过来坐一下，或者可以靠在后面的墙上休息一会儿，没有必要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黎叶多尼希有些关切地说道。 “这是我的职责。”安斯纳·塔西亚目不斜视。 “好吧，只要你喜欢。” 黎叶多尼希说完，一旁的门应声而开。 一个举止优雅从容不迫的女士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严肃，但仔细看去，却也有一点亲和的味道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五章 维拉蒂的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偶遇 来到互助者协会门口，目送斯齐亚家的马车离去，在黄昏的掩映之下，苏格感到一丝落寞。 忽然，在街角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那个身影没有什么特殊，但是他现在已经是高位阶的强者，原本的灵性感应也进一步增强，正是这种灵性直觉提醒他，面前的这个人，非常危险。 没有说话，苏格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人，意识到这个人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或许是苏格的目光中掺杂了一些明显的意图，那个人也向苏格的方向看过来，两个人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六章 偶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各方行动 深夜。 斯齐亚家族的庄园。 维拉蒂缩在鹅绒被里面，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庞，从她那均匀而悠长的呼吸来看，显然是正在熟睡。 忽然，一道微弱的灵性波动出现，蔓延到维拉蒂身上。 这位已经是位阶七的超凡者只是简单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维拉蒂做梦了。 梦境之中，她独自一人来到一幢华丽的住宅之前，她靠着依稀的朦胧意识进行分辨，确认这是凯莫斯独有的标记。 “看起来，你最近一段时间，对凯莫斯的事情十分关注。”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一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七章 各方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位阶三 几天后。 一行人从约克夏大使的官邸离开，并没有走远，而是直接在路边讨论起来。 “真的是令人惊讶，”戈德里克说道，“没想到约克夏大使居然会表示出这样的态度，居然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在凯莫斯那边，说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来看，这几乎等于已经选择了立场。” “是这样的，”黎叶多尼希跟着在旁边分析，“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究竟是凯莫斯的计划，是想通过这种手段让我们放松大意，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企图。” “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八章 位阶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九章 阻碍 “闪烁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十九章 阻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 拜访者 “吸血鬼那边？”苏格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又找你做什么？原本以为他们会谨慎一些，没想到这才没过多长时间，又打算出来惹事了？” “也没什么具体的，他们只是交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帮着找一个背叛吸血鬼的人，并且寻回被那个人带走的一件吸血鬼的古代遗物。” “背叛吸血鬼的人？”苏格眼皮一跳，瞬间想到山德，“还带走了一件吸血鬼的古代遗物？那是谁？” “一个叫作蜜莉·德维尔的吸血鬼。” “这样啊。”苏格松了口气。 “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章 拜访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历史 估摸着时间，苏格早早地出门，强迫自己适应双脚走路的习惯，来到位于西三区的阅读者教堂。 经过飘散着烤面包和蔬菜浓汤的免费餐区，苏格轻车熟路地来到克里丁的小阁楼，轻轻敲响之后，推门进去。 “很准时，”克里丁的表情依然严肃，但是语气十分缓和，“只是你为什么没有用‘穿越者’的力量过来？” “因为我现在就在费伦，”苏格面不改色道，“而且，我现在正在训练自己，让自己重新习惯用双脚走路的感觉。” “是吗？”克里丁虽然听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一章 历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神灵出现的时间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克里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确定见到的那两个人，就是我们在恶魔之语中听到的塞哈和弗洛第吗？” “至少从祂们的对话中，我是这样判断的，”苏格道，“而且，我确实听到了永恒万物神和柯尔德的名字，如果说只是重名的人，应该不会说起这些。” “更重要的是，祂们很强大。” “这样看来，确实是真的了，没有想到，原来我们在恶魔之语当中听到的内容，也并不全都是真实的，不，原本在恶魔之语中的，就是一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二章 神灵出现的时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委托 见无人回答，“混乱”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首先还是材料交流环节，嗯，无论是‘知识’先生还是‘太阳’先生，都没有出席呢。” “这二位难道是忘记了自己曾在会议上说过的话吗？也完全忘记了自己发布的委托？这些就不说了，难道他们就不考虑一下他人的感受吗？” “如果别人带着材料来，看到他们并没有出席，会不会因为一时愤怒而将原本准备好的材料毁掉？” “我想，”苏格低声道，“应该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或许他们是被一些事情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三章 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礼物 “请等一下，”苏格道，“先不说海上的部分，就先说凯莫斯的宣言好了，您刚刚说，大部分民众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有少数的官员了解事情的发生过程？” “从我手中掌握的情报来看，确实是这样的，毕竟我也是花费了大价钱，才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事情的真相。” 嗯，很巧妙啊，隐晦地说明自己与凯莫斯的官员并不属于同一个阵营，甚至没有提起有关自己是凯莫斯人的身份，真的很不错，看上去确实也是提前想过应对方法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四章 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回来 “在那之前，”苏格冷冷地道“先说明为什么要送给我礼物，我可不记得有做过什么值得让你感谢的事情。” “带我去西奥多格，体验了一次大部分人一生都不会体验的经历，这还不算值得让我感谢的事情吗？” “这算吗？” “任何让我感到热血沸腾的事情都算，所以说，我送给你礼物合情合理，而且，我想你一定会喜欢我这个礼物的。” 苏格诧异地看着“混乱”，感觉自己的好奇心确实有点被勾起来了。 晋升为位阶四之后，跨入高位阶的门槛，成为......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五章 回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回溯者 “你晋升成功了？”苏格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问清楚，忽然又退后一步，警觉道，“那刚刚的匕首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蒂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是我用来试探你的，我知道你一定能够躲开，只不过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六章 回溯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宴会 几天后。 费伦，中央区，格尔姆林宫。 苏格很少见地穿了一身正装，白衬衣，黑马甲，同色的黑长裤和外衣，胸前的口袋中放着一卷叠好的丝巾，配上他高高瘦瘦的身材，居然还真有点贵族的样子。 他是自己驾驶马车过来的，欧德修凡特对于这种社交的事情不太感冒，可是碍于子爵的身份又不得不出面，所以就派他这样一个子爵的后代，代表希伦家族参加。 今晚是骑士莫德里西的授封仪式，几乎整个费伦都在期待，从白天的时候，大街小巷中就有人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七章 宴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火药味 听到马努斯这样说安妮，苏格的脸上瞬间蒙上一层冰霜的严寒，两只眼睛中也似乎燃烧着怒火。 “很好，”见到苏格这副样子，马努斯不但没有针锋相对，反而点头诚心实意地赞美，“对于朋友尊严的维护，其实也是一种荣耀，你很不错。” “我并不需要你的赞美。”苏格冷冷地道。 “我能感觉到你的敌意了，”马努斯道，“我无意诋毁你的朋友，我指的是那位名叫安妮的女仆，事实上，她很幸运，能够拥有你这样的朋友，但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八章 火药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嫌疑 就在杯子即将落在地面摔成一片碎花的时候，苏格敏捷地矮身翻手稳稳捞住。 琥珀香槟飞溅而出，洒了苏格满满一手，只是苏格毫不在意，将杯子归还回去，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位年轻人。 “该死的，”卡伊低声呵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身边的秘书连忙道歉擦拭，苏格只是轻轻摇头，表示无须在意。 “真是惊人的身手，”卡伊赞叹着，“想必您应该也是一位像莫德里西骑士那样英勇的战士，对，一定是的。” 苏格礼貌地笑笑，并没有跟卡伊啰嗦，......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二十九章 嫌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记得 或许是因为冰镜存在的原因，整个房间如同一个小型地下冷藏室一般，周围的墙壁都被一层细细的薄霜覆盖着，肉眼可见的冰霜气息如同雾气一样流淌。 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年轻人也没有显露出任何不适，只是像平时一样站着，神情虔诚而尊敬地看着面前的冰镜。 冰镜之中，是一片的漆黑，可一片漆黑之中却有一个窈窕的身影。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app继续阅读。 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丰隆而饱满的胸部，晶莹而白皙的皮肤，挺拔的鼻梁，宽大的额头，一双弯弯的眉眼，散发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是这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章 记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对峙 听到苏格念出自己的名字之后，司佩鲁浑身一颤，两只眼睛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目光闪动，嘴唇有些不自然的抽搐，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没想到你真的还记得我的名字，”司佩鲁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真的。”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app继续阅读。 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这到底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一章 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同类者 “凯莫斯？”司佩鲁轻咦一声，“跟凯莫斯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凯莫斯的事情？” “不知道，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力量获得卡伊的信任，不过在今天之后，恐怕也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司佩鲁笑笑，“不过你放心，我们还会用其他的手段，继续连接卡伊这条途径，如果愿意尝试的话，你们可以将卡伊监管起来。”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app继续阅读。 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真的不知道凯莫斯的事情？”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司佩鲁道，“你看，我连之前的事情真相都告诉你了，就算......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二章 同类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危险的家伙 临近清晨的时候，埃德里斯回到塔玛利亚公园，走近那幢通体漆黑的建筑后，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么早吗？”埃德里斯对靠在门口的昂都笑着道，“该不会在这里等了一整晚吧？其实你完全可以进去等待的，虚无教堂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app继续阅读。 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有些事情，在教堂里说不方便，在外面会更好一点，”昂都上下打量了埃德里斯一番，“我原以为要等到中午才能见到你，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早，真是令人意外。”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我都......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三章 危险的家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危机 “黑夜教会的主教？” “埃德里斯？” “有危险？” 几个年轻人一起发问，却有着各自不同的关注点。 “是的，”昂都看向苏格，“你应该知道吧，毕竟你是参与过当时那次的谈判会议的，知道埃德里斯曾经做过什么，对吗？”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app继续阅读。 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是的，”苏格点点头，“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四章 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计划 埃特尔关卡。 北边的小酒馆中。 米克坐在二楼的座位，看着下方热闹的酒吧，莫名感觉到胸中一阵烦躁。 “看上去，你好像并没有多么开心，”瑟吉将一个盛满萨里厄葡萄酒的杯子放在米克面前，“但是按照逻辑来看，现在你明明应该开心才对。”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我为什么要开心？”米克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凯莫斯宣布建立国家的言论，此时虽然还只在少数的高层之中流传，但是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所有的凯莫斯人应该都就知道这件事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五章 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二皇子 一辆辆豪华舒适的马车缓缓向前行驶。 格里芬王国第十顺位的皇子黎叶多尼希坐在最前方的马车上，与他同乘一辆车的，还有斯齐亚家族的维拉蒂。 苏格和安斯纳·塔西亚两个人分别处于两侧跟随着前行，显然是无比称职的护卫。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众人后方的一辆马车上，埃德里斯正眯着眼睛躺在马车里，他临走时特意选择了一辆可以调节顶棚的马车，此时将顶棚收起来，直接变成了敞篷的制式。 这位来自黑夜教会的主教似乎没有避讳的打算，就这么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六章 二皇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布兰德 赛克托峡谷。 连绵的赛克托山脉将迪尔卡半岛与玛奇克斯平原分割开，山脉的两边虽然相距不远，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候。 西南的玛奇克斯平原温暖而舒适，东北的迪尔卡半岛则常年呼啸着凛冽的寒风，整个赛克托山脉就像是一道天然的障壁，隔绝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赛克托峡谷，就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之中的唯一一条正常的通道，连接着赛克托山脉的两侧，也连接着格里芬和凯莫斯之间的外交关系。 而在赛克托峡谷的两端，两个国家不约而同地设置了......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七章 布兰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比试 森尔顿关卡，训练场。 安斯纳·塔西亚一记直踹，对面的女士官提膝抵挡，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没有将对方直接踢出去，安斯纳·塔西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身就想要利用腰部拧转的力量再发出一记外摆腿，只是接连发力之下，没想到左腿无法动弹分毫。 对面的女士官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安斯纳·塔西亚这才明白，对方在接下自己那一记直踹后，并没有松手，而是忍住疼痛强行锁住自己的脚腕，让自己无法挣脱。 此时她一只脚被对......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八章 比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多种手段 面对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苏格眼中闪过一丝精锐的光。 能够操纵火焰，还在比试开始的第一时间使用了清算，虽然说苏格对于这个领域了解得不多，但也可以因此推测出，面前这个叫比利的家伙，有很大概率是太阳领域的超凡者。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想到这里，苏格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在所有的领域之中，太阳领域可以说是他了解最少的一个领域了，不说那些他认识的人所拥有的领域能力，就算是恶魔领域这种几乎不会出现的灵药，苏格对其的了解也比对太阳领域多。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三十九章 多种手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特殊的太阳 “到此为止。” 布兰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格和比利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很厉害，”比利松了口气，走过来对苏格点头道，“以一个护卫而言，你简直太厉害了，虽然用的都是中位阶甚至是以下的能力，但能够将这些能力串联起来的思维能力和观察能力，才是你最可怕的地方。”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哪里哪里，”苏格谦虚地挠挠头，“我只是靠着身上的超凡武器打信息差的战斗，如果是单独某个领域的话，应该不会是太阳领域的对手。” “这就是我说的，敏......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章 特殊的太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进展 森尔顿关卡的食堂中。 苏格跟着众人一起坐在桌前，品尝着这里独有的一种野萝卜加豌豆炖煮的羔羊肉，一副心思却都在埃德里斯身上。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好在用餐后不久埃德里斯就回来了，这也让苏格一直悬着的心放松下来，开始全心全意对付餐盘中的食物，只觉得相较于普通的炖羔羊肉，这里的菜品还有一点独特的甘甜。 “我们这里的食物不错吧，”布兰德和黎叶多尼希也没有单独分出一条桌子，而是与大家同坐在一起，“守卫关卡的士兵们要忍受这里的严寒，吃......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一章 进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失踪的副官 克雷德摊摊手，道： “谁知道呢？但是既然在多年前他能做出那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就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人。” 众人互相看看，各自陷入沉思。 “米克，”布兰德喃喃道，“是这个名字对吗？交给我了，我会派人去查一查这个家伙的身份，就算是有一丝可能，但只要跟凯莫斯有所牵连，就必须谨慎对待。”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布兰德大步走过来，伸出手到克雷德面前，“很感谢你提供的情报，至少在一片迷雾之中，给我们指引了方向。” 看到格里芬的二皇子布兰德来到自......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二章 失踪的副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遗民 众人互相看看，都摇了摇头。 看到众人的表现，苏格一颗心瞬间窜到了嗓子眼儿，几步来到维拉蒂面前，看看维拉蒂，又看看黎叶多尼希，语气严肃道： “黎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三章 遗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肃清 “将一切奉献于虚无的黑夜。” 埃德里斯低声念着，看着面前的一切。 片刻之后，比利的身影消失不见，仪式阵的中央，落下两个微微发亮的物体。 埃德里斯走上去，俯身拾起来，一个是椭圆形的融合灵质，一个是原本挂在比利脖子上的那柄钥匙。 放在手里颠了颠，埃德里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高位阶的超凡武器？就算是本身的力量无比强大，也要放在同样实力强大的超凡者手里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只是一个中位阶，身怀这样的东西，难道就不怕......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四章 肃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特殊的方式 “嗯？”埃德里斯挑挑眉，“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您应该是在比利先生的休息室，发现了失控的比利先生，对吗？” “是的。” “然后跟着比利先生打破墙壁，一路追赶到这里？” “是的。” “中间有去过别的地方吗？” “没有。” “比利先生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五章 特殊的方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做梦 二人返回后将事情的经过报告给布兰德，虽然布兰德对于超凡的世界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洛布斯帝国这个名字还是引起了他的警惕。 相处多年的部下兼伙伴，居然是曾经的洛布斯帝国神官家族的后裔，这个冲击让布兰德一时无法接受，但这位格里芬的二皇子还是不相信比利是凯莫斯派来的奸细。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比利留下的东西。”布兰德少有地露出试探和询问的神情，“能留给我们吗？” “不可以，”埃德里斯很明确地反驳了，“当然，我指的是与超凡有关的东......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六章 做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帮手 站在瞭望台上，苏格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注意力，一边观察着远处的埃特尔关卡，一边观察着身边的埃德里斯。 他此次随队过来的任务，就是观察和监视这两个目标。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但是还没等到正式的谈判开始，凯莫斯那边的埃特尔关卡就开始意义不明的轰炸，完全出乎了苏格的预料，也出乎了其他人的预料。 如果说只是受潮的火药炸弹发射，完全没有必要对准森尔顿关卡的方向，现在这个时候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无比紧张，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七章 帮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威吓 吉尔薇格的气势如同一道强风一样扑面而来，苏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要退缩的冲动。 看到苏格没有继续上前，吉尔薇格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些，拉着米斯贝莎从皇家狮鹫的身上下来，走到两个人面前，重新问好： “咳咳，祭祀教会的吉尔薇格，想必你们应该都听过我的名字，对吗？”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姐姐，”米斯贝莎偷偷扯了扯吉尔薇格的衣袖，抬眼怯怯地打量着前面的两个人，“我叫米、米斯贝莎。” “知道，知道，”埃德里斯笑着走上来......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八章 威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新人 两天后。 费伦，东二区，猎人酒馆。 在所有人到场之后，琴从衣架上取来一件长长的黑色斗篷，将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遮挡住，通过漆黑狭长的通道，来到举办地下交流会的位置。 作为猎人酒吧的幕后掌控者之一，也是作为秩序教会的外围成员，琴虽然不会将在地下交流会上出席者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但是为了避免风险，她有责任监管着这里的一切。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尤其是在今天，一位新的主持人与大家见面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原本主持地下交流会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四十九章 新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太阳的行动 深夜。 塔玛利亚公园。 沃雷思拨开草丛，来到里弗斯河河畔，看到一个正在眺望河对岸的身影。 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瑟吉顺势转身，两只眼睛眯起来笑着，“您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在交流会上主持的沃雷思先生。” “是的，”沃雷思点点头，“看您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新人。”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我没有说谎，我很少参与这种‘野生’超凡者的隐秘聚会，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我确实是新人，”瑟吉道，“我没有骗您。” “说正事吧，”沃雷思观察着......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章 太阳的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碎片 听着沃雷思说明事情发生的经过，约克夏的目光中，逐渐燃起明亮的光，就像是一簇快要熄灭的烛火，重新爆燃一样。 “这就是那柄钥匙吗？”约克夏伸出因为极度的激动而不断发颤的手掌，抚摸着钥匙，“是从那个神官家族的后裔身上得到的？”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是的，在触摸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其中强大而内敛的灵性，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太阳，”沃雷思道，“所以说，这真的是太阳的遗失的物品吗？” “有关曾经的洛布斯帝国的历史，神官家族和比格博伊，你还......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一章 碎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消化 没等沃雷思回答，约克夏就转身走过来，双手拖着沃雷思将其扶起，叹息一声道： “真是委屈你了，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加入那个疯子的组织，以此来干扰教会那些家伙们的视线。” “这是我应该做的。” 约克夏缓缓点头，露出欣慰的目光，低声道：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不过还是要多加注意，比起你的安全来说，就算是真知会那边的关系断掉，也没有什么关系，况且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察觉到你的真正意图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沃雷思道，“他们虽然是......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二章 消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顺利结束？ 第二天清晨。 费伦，中央区，行政区，互助者协会。 昂都抱着双手靠在椅子上，看着围坐在桌前的几个人。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希娜正在小口地喝着红茶，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蒂娅在桌子上摆弄着随身携带的宝石，看样子是想从里面得到一些关于命运的启示。 “阿金斯那个家伙呢？”昂都挠挠头，忽然就感觉胸口一阵烦躁，“他现在已经加入互助者协会了，难道就没有点自觉吗？连每天的晨会都会翘班，是不是觉得已经进来了就有恃无恐了，信不信我再给他踢出去？”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三章 顺利结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消失 “你？” 吉尔薇格不耐烦地看了苏格一眼，“你当然是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难不成你还想跟着我们一起回费伦？” “额，不可以吗？” “当然了，召唤师的集体传送是需要耗费大量灵性的，我们只有在紧急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四章 消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神灵的遗留 没有去休息，也没有吃任何东西，苏格留在瞭望台上，直到夜空中无数的星辰开始闪耀，仍旧在直愣愣地看向峡谷的另一侧。 经过一个白天的思考，他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从这次凯莫斯的异常举动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正常，先是单方面的建立国家宣言，后来的埃德里斯主动入队，森尔顿关卡的比利先生失控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五章 神灵的遗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推测 眼前的一切逐渐恢复正常，苏格默默地眨着眼，确认自己是在克里丁的小阁楼中。 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满满的全是冷汗。 看到苏格这副无比震惊的样子，克里丁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等待苏格自己慢慢恢复。 “克里丁主教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六章 推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具有威胁的存在 “唯一会留下的 《超凡：从恶魔开始》第五十七章 具有威胁的存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新成员 建立与隐星的连接，苏格迅速来到隐灵之境。 此时圆桌周围已经有数个荧光在微微闪烁，连忙戴好面具之后，苏格看向“混乱”左手边的位置，发现那里也有一个萤火虫般的光芒。 真的来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啊......苏格一眨不眨地看着属于“命运”的高背椅，心说蒂娅可别把自己之前的嘱咐忘干净。 虽说他在隐灵之境有着其他人都无法匹敌的优势，但是如果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信息，还是会落入被动，以后就只能在阴暗之中偷窥了。 这样的话，不但行动猥琐，还少了很多主动性，类似于引导和巧妙地问话，都无法顺利进行，可以说身份进行了转变，不再是一个参与者，而是一个旁观者。 带着这样忐忑的心情，苏格默默等待着。 很快，其他的参与者就来到了圆桌旁，四下环顾的时候，自然是发现了出现在“命运”位置上的新人。 “混乱”轻咦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向苏格的位置瞟了一眼，笑道： “虽然我很想尽快开始，但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应该算是‘命运’......对吗？” “是的，”蒂娅轻声说着，是属于年轻女孩儿的轻柔嗓音，但是说话时没有任何情绪夹带，“这里就是‘世界’会议吗？” 蒂娅说完，圆桌上一片寂静。 “你......知道‘世界’会议？” “是的，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冒昧地问一句，您是如何知道的？这里的一切应该都是隐蔽于常人的视线之外，不应该会被任何人知道才对。”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蒂娅回道，“就是我给我徽章的那个人告诉我的。” “有人告诉你的？” “混乱”此话一出，圆桌上的众人瞬间警觉起来。 如果真的像这位新人所说的这样，那么在这个圆桌之上，确实是有人认识这位新人，并通过交给其属于“命运”的徽章，将这位新人带过来。 这一切的行动完全合乎常理，但是这样的举动也给原本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圆桌会议带来了一丝变数。 也就是说，在这个圆桌之上，除了新来的“命运”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两个人在现实中认识，并且很有可能是彼此信任的关系。 这样的关系非常普通，可是在这个圆桌之上，就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在此时的圆桌之上，确实是出现了第一个公开承认的小团体，只是除了“命运”之外的另一个人，还没有暴露身份。 千万别往我这边看啊......苏格在心中疯狂地默念着。 如今的情况所有人都已经十分清楚，没有说出来只是不想让关系破裂，毕竟在这个圆桌上大家一直都是保持着一个相对的和谐，虽然此时出现了一点异常，但大家也都不想因为这样而打破原本的平衡。 苏格有点紧张，虽然蒂娅表现出来的行为没有一点问题，但是这样的出场方式，也确实引起了圆桌上众人的忌惮。 如果处理不好接下来的事情，很有可能会无法顺利进入这个小团体。 “是的，”蒂娅道，“但我也只是知道，在某个时候，通过灌入灵性进入徽章，可以来到一个未知的、名为‘世界’会议的空间当中，除此之外，并不是十分了解。” “混乱”愣了愣，几乎下意识就想要转头看向苏格的方向，但又硬生生忍住，只是浑身一颤，道： “所以......”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在这里的各位能够帮忙解释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各位在这里，又是在做什么？” 蒂娅说完，圆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还是“月亮”率先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看样子，你只是知道了一部分，既然是新人，那么就请允许我代表这里的所有人欢迎你，命运，欢迎来到‘世界’会议。” 接着，“月亮”花了一点时间，将有关“世界”会议的流程和功能大致给蒂娅介绍了一遍。 蒂娅表现得十分乖巧，在某些地方进行恰到好处的发问，很有礼貌，既打消了众人的疑虑，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态度，一番讲解下来，居然跟“月亮”之间拉进了不少关系。 “非常感谢您，”蒂娅道，“‘月亮’女士，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一个类似于地下交流会的场所，但是因为徽章和领域的限制，所以才只有这么少的人？” “大概就是这样，不过这里的人并不少，从你的右手边开始算起，是性格恶劣的‘混乱’，这次没有出席的‘太阳’，‘堕落’和‘死亡’还是空缺......” “之后是知识渊博的‘皇帝’，危险三者之一的‘星辰’，空缺的‘风暴’和‘衰败’，‘大地’先生，空缺的‘生命’，还有来自海洋领域的昆汀，他是我们之中最特殊的人，来自西奥多格。” “西奥多格？”蒂娅疑惑道。 “是的，曾经的巨龙与人类和谐共存的传奇之城，但他们确实是存在的。” “您好，”昆汀礼貌地问候，“‘命运’小姐。” “您好。”蒂娅礼貌地回应。 “月亮”呵呵笑了一声，继续道： “再接下去，就是空缺的‘秩序’，很少出席会议但手中掌握许多超凡武器的‘知识’先生，接着就是我。” “在我右手边的这位其实也有人，只不过这次缺席了，也是危险三者之一的‘黑夜’，再后面，是几乎不会出席的三人组，‘厄运’女孩儿，‘异种’小姐和‘天空’先生。” “有必要提醒一下，‘天空’，‘黑夜’和‘星辰’这三位，如果没有特殊需求的话，还是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我刚刚提到的危险三者就是说的他们。” “危险？”蒂娅再次表示疑惑，终于看向苏格的位置。 “直观印象，”苏格摊摊手，“我很难解释。” “混乱”拍拍手，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笑道： “很好，有了新的成员的加入，这确实是一件令人值得兴奋的事情，但是也不要忘记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如果大家没有问题的话，就让我们开始这次的‘世界’会议吧。” 会议一点一点推进展开，苏格看得出，无论是“混乱”还是“月亮”，都有在给蒂娅刻意引导和说明会议某一阶段的作用。 “混乱”的话苏格还可以理解，因为那枚命运的徽章就是“混乱”给的，通过自己这层关系，“混乱”应该也会对蒂娅产生浓厚的兴趣。 但是看“月亮”的行为，似乎完全不应该这样，在苏格的印象当中，“月亮”即使是在圆桌上，也是城府最深的几个人，而且不会表现出来，绝对是个经验丰富的超凡者。 而恰好就是这样一个人，对新来的蒂娅照顾有加，就连苏格也有些疑惑了，疑惑蒂娅是不是与这位“月亮”女士早就认识。 也不应该啊，嗯，只能说有礼貌的年轻小姑娘，确实很招人喜欢......苏格默默地想着。 材料委托和交易阶段过去，苏格看准了时机，主动问道： “‘大地’先生，不知道您对于凯莫斯和格里芬之间的最新情报，有没有过相关了解？” “最新情报？” “是的，”苏格酝酿了片刻，“之前凯莫斯单方面发布了国家建立的宣言，因为这件事造成了一系列影响。” “其实国家建立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别的国家来承认，但是根据历史上的某些残留影响，凯莫斯现在是作为一个战败国发布了国家建立的宣言，这其实充满了火药味，不是吗？” “而且，不光是充满了，根据我手中掌握的最新情报，就在几天之前，在赛克托峡谷的两端，也就是属于格里芬一方的森尔顿关卡和属于凯莫斯一方的埃特尔关卡，发生了小规模的矛盾。” “混乱”一听，惊讶道： “要打起来了？有意思啊，嗯，这就十分致命，格里芬要和凯莫斯打起来了？就在那个什么赛克托峡谷吗？我现在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应该来不及了，”苏格默默地看了“混乱”一眼，心说你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但小规模的接触是肯定的，据说当时的峡谷中回荡着久久不散的巨响，据推测，很可能是出动了火炮。” “那就是准备战争了啊。”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可能避免战争，”苏格再次看向“大地”的位置，“之前听您的情报分享，感觉您也是有相应的途径能够拿到凯莫斯那边的真实情报，如果可以的话......” “大地”摇摇头，“抱歉，关于您说的这次小规模矛盾，我完全没有了解，或许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而情报的传递需要的恰好是时间。” “我想，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或者说当时恰好是在赛克托峡谷周围，应该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对吗？” 听着“大地”的话，苏格先是一愣，然后默默笑了起来。 开始用语言做陷阱反击了？ 那很好，开始紧张，就说明，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第五十九章 一个人类 “大地”的话，很明显是在指向苏格，圆桌上的人一个个都有意无意地看向苏格的位置。 苏格承受着众人的目光，心中没有任何负担。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初刚刚进入圆桌的新人了，关于“大地”含沙射影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理会，因为他越是理会，自身的嫌疑就越大。 不加理会，就会给众人一个模糊的错觉，在一片模糊之中大部分人会选择略过，小部分纠结的人，最后也会被各自的理由说服，所以对他没有任何危险。 反而是“大地”那边，在苏格仅仅提出一个可能性的时候，就立刻调转矛头反攻，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表面上看来也许是苏格在两人的心理博弈之间落入了下风，但其实紧张的是“大地”，忐忑不安的也是“大地”。 似乎是看到情况并没有往自己的预料中那样发展，“大地”也开始沉默。 苏格没有纠结，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件事与“大地”有关，至少也有“大地”参与的成分，于是见好就收，话题一转道： “我还有一个委托，就是关于异种领域的事情，如果各位能够找到与异种高位阶相关的情报，请帮忙留意，我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报酬。” “异种领域？其实你大可以去问我们的‘异种’小姐，但是很可惜，她几乎不会出席这里的会议，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她已经将这个地方给遗忘了。” “这也是我所困扰的。” 又闲聊了一会儿，虽然知道自己之前发布的委托没有任何进展，但是苏格也完全不在意，毕竟他就没打算在这个圆桌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对于苏格来说，圆桌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给所有人提供了这样一个交流平台，如同当时那位神秘的星辰领域真神所期望的那样，每一个领域的人都能够平等地坐下来交谈。 “混乱”呵呵笑了一声，道： “那就这样，希望下一次还能活着见到各位。” 众人点头，纷纷离开。 “‘星辰’先生。”昆汀突然喊道，“您......能稍微留一下吗？” “可以。”苏格看看昆汀，又看看蒂娅和“混乱”的方向，点点头。 没有过多停留，“混乱”留下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从圆桌旁离开，蒂娅也停留了片刻，化作一团荧光消失离去。 直到此刻，苏格一直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蒂娅作为新人第一次出席“世界”会议算得上成功，这也就能为后面的融入打好铺垫。 虽然过程有些让人提心吊胆，但是最后的结果不错，更重要的是，现在除了“混乱”之外，没有人怀疑他跟蒂娅之间认识的，这也就方便他在之后的会议上与蒂娅打配合。 至于“混乱”，经过了几次邀请行动，苏格相信对方不会轻易透露自己与蒂娅之间的关系，毕竟除了自己，恐怕“混乱”无法在任何人那里得到新奇而刺激的体验。 想到这些，苏格轻声吐了口气，转头看向昆汀，“遇到什么困难了？” “是的，”昆汀连连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就像之前那样？” “很着急吗？”苏格听昆汀的语气，一下子又激动起来，“现在的地方被外人发现了？还是之前那些家伙找回来了？” “很难说清楚，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回去。” “好吧。” 看到昆汀这副样子，苏格也拿不准主意，只能走过去一手搭在昆汀肩上，随着昆汀一起回到西奥多格。 眼前的黑暗退去，苏格眨眨眼，看到自己是在一座半圆形的草屋里面，周围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看上去像是床铺的地方，居然是用数条海草堆起来的。 “你就在这里休息？”苏格看看面前的一切，再看看昆汀，问道。 “是的，其实还是不太熟悉陆地上的生活，因为没有浮力，但是伊弗尼斯族长说一定要尽快熟悉这种生活方式，所以禁止我们回到水里休息。” “原来是这样，”苏格连忙道，“那快带我去看看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昆汀带着苏格从小草屋中走出来，隔着很远，苏格看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 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西奥多格被人放火打劫了，但是苏格转念一想，现在的西奥多格有十几位中位阶超凡者，族长更是达到高位阶的位阶三，就算是有人入侵，应该也不会用放火这种质朴的方式。 风中传来了嬉笑的声音，苏格察觉到了异常，看看身边昆汀一脸得意的笑容，苏格慢慢往前走着，发现根本是自己想错了。 在沙滩上没有任何被劫掠的迹象，几十个西奥多格的人围绕着中间一堆高高的篝火，高兴地载歌载舞。 因为常年居住在水中，西奥多格的人与普通的人类有着很明显的外貌上的区别。 眼睛普遍的大，鼻梁高挺，脸颊小而瘦削，整个身形修长纤细，没有多余的脂肪。 以这种身材跳起舞蹈，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苏格看着篝火旁又蹦又跳的人影，感受着火焰照射在脸上的温度，感觉心里也暖了起来。 “你也学会骗人了？”苏格对着昆汀冷哼一声，嘴角确实笑着。 “是我拜托他的，”伊弗尼斯从后面走过来，对着苏格做了一个西奥多格独有的礼节，“请允许我代表所有的西奥多格人民，感谢您的帮助。” “这是我们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恰好今天又是西奥多格的庆典，所以我们就想着邀请您来参加，毕竟如果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西奥多格。” “很不错，”苏格看向前方载歌载舞的人，“能够看到西奥多格的人在如此热情地对待生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是那样，”伊弗尼斯一边说着，一边给苏格介绍，“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表现出了新奇，但是随之而来的困难也接连出现。” “长久的水下生活让我们失去了对于干燥空气的承受力，尤其是那些没有超凡能力的，在休息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回到海里，而原本每个人都烦恼的捕猎活动，反而变成了如今所有人都争抢的任务。” “因为能回到水里？”苏格问道。 “是这样的，”伊弗尼斯笑着，“但我们也再进行着强制性的转变，并不像以前一样，依靠海洋中的食物生活，而是采用了一半海洋食物来源，一半陆地食物来源的方式。” “篝火也是吗？” “篝火也是的，那是在某天晚上，我们看到屏障之外有一个巨大的物体在活动，当时我们派出了几个人去看，发现那个物体并没有生命，却能迅速地在海上移动，而篝火，就是他们使用的。” “我们发现，那些人类喜欢将食物放在篝火上，过一段时间再拿来食用，虽然我们一开始还有些畏惧，但是尝试过之后，发现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比原来要好上许多。”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看到的应该是一艘船，”苏格苦笑道，“有机会的话，我会找几个人来帮忙，帮助你们学习现在世界上人类普遍使用的文字和语言，这样你们就可以依靠书籍来获取更多的知识了，您看怎么样？”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伊弗尼斯诚恳道，“如果是您找来的人，我们也可以绝对地信任。”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希望可以得到您的帮助。” “请说。” “请看那边，”伊弗尼斯指着围绕在篝火旁的几个年轻人，“她们已经开始孕育新的生命，所以......” “所以什么？”苏格警觉地看着，发现远处的几个年轻人的腹部确实有微微的隆起。 “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帮忙起几个名字，这作为对于西奥多格未来的祝福，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给他们起几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苏格松了口气，“这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请允许我回去查阅典籍。” 苏格心说如果在这里起名的话，一定会选择那些比较简单的名字，比如汤姆，杰瑞之类的。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伊弗尼斯道，“希望等到那些小家伙长大之后，不会吵闹着说要离开这里，去到屏障外面的世界看看。” “或许在那个时候，你们也不再需要屏障了，当然，为了保护族人，有一个屏障还是好的，海洋领域位阶三的断绝者，作为保护族群的屏障，足够抵挡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危险，如果不是认识你们，连我也不一定能走进来。” 苏格本以为伊弗尼斯会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却发现伊弗尼斯忽然换了一副表情，冷峻而严肃。 “其实，”伊弗尼斯喃喃道，“就在前不久，我们确实见到了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人类。” “普通的人类？” “是的，还是昆汀见到的，而那个人类就是如您所说的那样，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第六十章 失误 “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苏格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冷，连忙追问道，“您刚刚说，有人走了进来，走到这个屏障当中？” “是的，”伊弗尼斯想了想，转身带着苏格和昆汀离开，来到后方草地上的一处住所当中，解释道，“当时应该是昆汀先发现的，对吗？” “是的，”昆汀回想了片刻，“确实是我先发现的，当时我在沿着海边巡逻，虽然有西米利亚斯的庇佑，但因为这里是陆地，所以我们还是保持了日常的巡守。” “之后呢？”苏格问道，“就说那个人的事情。” “那个，没有什么特别的，”昆汀背着手，“我在发现之后立刻将他驱赶出去了，他也没有进行抵抗，只是在旁边捡了一枚贝壳给我，说让我帮忙转交给这里的主人。” “然后队长，额，族长就过来了，我把石头交给了族长，也确认过石头上面没有任何灵性的残留，也正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个人类居然能够穿越西米利亚斯的庇佑制作的屏障。” 苏格看向伊弗尼斯，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能够自由出入西奥多格的人类？”苏格皱着眉头，“在我的印象中，应该没有谁能够做到这件事，保护着西奥多格的屏障应该是位阶三的超凡能力，对吗？能够自由应对位阶三的能力并且还不被你们发现，即使在六大教会中，也是能够坐上大主教座位的存在。” “大主教？”昆汀询问道。 “从地位上来看，不逊色于你们的族长，”苏格耐心地解释，“而且从人数上来说，一位大主教管理的人和超凡者，远比西奥多格要多得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伊弗尼斯也跟着皱眉，“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不应该会出现在西奥多格的领地范围内。” “是的，那个人根本没有出现的意义，先不说西奥多格的事情在现在人们的认知中早已是历史，就说在西奥多格周围的屏障，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 “而且那个人的出现，还没有引起西米利亚斯的庇佑的任何反应。” “就是这样，”苏格再次看向昆汀，“再仔细回想一下，那个人还说什么了？任何一点细节都可以，都可以帮助我们分析现状。” 的确，对于刚刚从绝境中脱出的西奥多格来说，再也经不住任何的打击了。 这些被束缚了几百年的人们，在刚刚体会到正常的世界生活的时候，就被这样一个神秘而充满威胁的存在困扰着。 苏格几乎无法想象，如果当时那个神秘人没有离开，而是进入西奥多格，那将会是怎样一个后果。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格和伊弗尼斯两个人对话中的沉重，昆汀再次努力回想。 “我记得，当时那个人说，是听到了什么号上的传闻，所以才追过来的，好像是叫作‘白头海鹰号’，对，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白头海鹰号？” “是的，那个人说，是听到了那个白头海鹰号上有恶魔火焰的传闻。” “恶魔火焰？”听到昆汀嘴中念出恶魔火焰这个词语的时候，苏格感觉自己的胸口忽然一片冰凉。 作为他最后的杀手锏，也是在如今的北大陆上极为稀少的存在，苏格对于恶魔火焰的使用和掌控一向都非常小心和仔细。 如果不是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使用恶魔火焰之后也不会留下任何隐患，苏格几乎不会主动使用恶魔火焰。 但是当时在对战白头海鹰号的主人的时候，苏格还是刚刚来到大海，没有彻底熟悉大海的战斗方式，再加上担心哈布丽的安危，苏格才迫不得已地使用了恶魔火焰。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当时使用的那仅有的一次恶魔火焰，居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追寻恶魔火焰而来的人？到底会是谁呢？”苏格喃喃自语，无论是灵性的直觉还是过往的经验，都告诉他这件事并不像表面看上去这样简单。 “那个人是留下了什么东西对吧，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昆汀看向伊弗尼斯，伊弗尼斯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我们都已经检查过了，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贝壳，甚至没有一丝灵性的残留。” 说是这样说，伊弗尼斯也将那枚贝壳拿了出来。 苏格将贝壳拿在手里，反复看着，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这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贝壳，在海边像这样的能找到无数个。 可是苏格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依照昆汀二人所说的，那个神秘人是追逐着恶魔火焰才过来的，既然是追逐恶魔火焰，那么...... 苏格看着手中的贝壳，鬼使神差地用恶魔之语念诵道： “开启。” 无边的黑暗降临。 仿佛浓厚的雾气在缓缓飘荡，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之中，只有一句话传来。 “我找到你了。” 猛然惊醒！ 苏格大喘着气，眼前的黑暗飞速褪去，周围再次恢复正常，可是只有苏格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反手摸过去，背后也是涔涔的冷汗。 看着苏格一脸苍白的模样，伊弗尼斯连忙按在苏格胳膊上，检查着苏格的状况。 “没什么，”苏格虚弱地摆摆手，“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您知道了？” “是的，一种特殊的联系方式，那个人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你们的，”苏格想了想，还是将贝壳送还到伊弗尼斯手中，“这个贝壳，还是由你们保管，今天的一切，就当做从未发生过，能做到吗？” 昆汀一脸懵然地看着苏格，缓缓点头。 伊弗尼斯则一脸凝重，“有危险？” “目前看来，应该是这样的，”苏格解释道，“但对方只是来找我的，不会影响你们，我将这枚贝壳留下的目的，也是如此。” “明白，”伊弗尼斯道，“如果那个人再次回来，发现这枚贝壳不见了，就会因此怀疑我们与您认识，说不定就会因此暴露您的行踪。” “就是这样，”苏格心中赞叹伊弗尼斯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超凡者，头脑转得非常快，“但是我留下，你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然留着，这样的话，即便是那个家伙再次回来，也会认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您......” “我要去解决这个麻烦了，”苏格道，“抱歉没能陪你们一起享受西奥多格的祭典。” “以后还有无数次的机会。” “希望如此，”苏格道，“愿女神庇佑你们，不，愿伊格梅尔庇佑你们。” 苏格心说原本还想去看看那枚龙蛋的，不过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了。 跟伊弗尼斯和昆汀道别之后，苏格直接建立连接回到隐灵之境。 圆桌周围空无一人，苏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凝神思考。 能够留下恶魔之语，毫无疑问，进入西奥多格并且将贝壳留下的那个神秘人，一定是一只恶魔。 不，也有可能是与自己一样的，能够使用恶魔之语的人类，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视。 这样的话，范围又就缩小了不少。 依靠曾经在恶魔之语中解读的情报来看，在曾经的天灾之后还留在北大陆的恶魔，只有两只。 其中一只就是书写恶魔之语的主人，一直名为歌格的小恶魔，另一只就是经历无比复杂，曾经在两位神灵身边做过神使的恶魔，潘瑟。 可是苏格知道，小恶魔歌格应该已经死了，曾经在赛齐瓦的真理教堂中，苏格解读过那条恶魔左臂，知道那条恶魔手臂就是来自于小恶魔歌格。 也就是说，早在他还在为想方设法进入约克而感到苦恼的时候，作为记录恶魔之语的小恶魔歌格，也就是多年来唯一一次恶魔事件的主人，早就被打得四分五裂了。 不但如此，被打分散的四肢和头颅，还被当时的行动小队分别带了一部分回到自身的教会。 昂都就是其中的一员。 既然小恶魔歌格已经被杀，那么剩下的结果就只有一个了，恶魔潘瑟。 这位只在恶魔之语中出现过的恶魔，苏格对其有着很深的印象，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但是依靠恶魔之语的记录，他已经对潘瑟有着非常全面的了解。 作为一只恶魔，能够去到永恒万物神身边做神使，在永恒万物神陨落之后，又去到了柯尔德身边做神使，似乎本身就是以做神使为乐趣的。 除此之外，潘瑟的行动毫无逻辑和目的性，帮助同为恶魔的歌格制作转生躯体，还认识生命领域的斯坦·博通，甚至能够邀请斯坦·博通来帮忙塑造形体。 潘瑟似乎拥有着无数的途径和手段，无论是遇到什么样子的危险，都可以找到完美的应对措施。 “可是......”苏格愁眉不展，“潘瑟为什么要来找我呢？在那枚贝壳之中留下的话，确实说明他是在找我啊？” 苏格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恶魔之语的内容的时候，他确实无比惊讶，那种被未知的存在隔空注视的压迫感和紧张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苏格独自坐了片刻，推开门，离开隐灵之境，来到位于费伦西一区郊外的庄园，敲响欧德修凡特的房门。 第六十一章 推动力 夜色已深。 位于费伦西一区郊外的庄园之中，仍有一扇窗户在透出橘黄色的光，仿佛寂静的旷野之上飞舞的萤火虫，孤单而清冷。 苏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欧德修凡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能等待，端着盛满红茶的杯子，却始终没有喝一口。 “你确定吗？”欧德修凡特问道，在烛光的映照下，两只大大的眼袋拉出了长长的阴影，“给你留下恶魔之语的，是潘瑟？” “综合已知的情报来看，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苏格放下杯子，“从第四纪的灾难之后，恶魔族整体搬迁去到了西南大陆，整个北大陆上只留下了两只恶魔。” “其中一只，就是被昂都先生他们解决的小恶魔歌格，我在克里丁主教那里解读的恶魔之语，也是那只小恶魔留下了的记录。” “而另一只恶魔，就是曾经做过永恒万物神神使的恶魔潘瑟，关于他，您应该比我更了解一些。” “先不说潘瑟的事情，就先说你听到的恶魔之语，”欧德修凡特道，“从时间上来看，确实如此，而留在那枚贝壳中的恶魔之语是在最近一段时间留下的，并不是在某些遗迹中找到的远古遗物，对吗？” “是的，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判断。” “排除还有其他恶魔存在的可能性，你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留下恶魔之语的那个家伙，就是潘瑟。” 欧德修凡特的肯定给予了苏格绝大的信心，整个人也下意识挺直身板，但是下一刻，苏格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道： “但是......潘瑟为什么要来找我？” “并不一定是找你，”欧德修凡特道，“从你陈述的那些线索来看，潘瑟只是因为恶魔火焰的原因才去到了海上，他并不是在追你，而是在追踪一个会使用恶魔火焰的人，你能理解其中的区别吗？” “就是说，如果是换作另外一个人，一个使用恶魔领域超凡武器制造恶魔火焰的人，潘瑟也会追过去？” “就是这样。” “可他为什么要追过去？”苏格还是不理解，“如果是恶魔火焰的话，能够产生的方式又很多，只要是在位阶七以上的恶魔领域超凡武器，应该都有能力制造并使用恶魔火焰才对。” “我也不知道，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接受阿瓦鲁·奥斯汀的邀请并称为神使之后，我也未与其他的神使有过多的接触，所以对祂们并不是十分了解。” “但是我有注意过，潘瑟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时候，都是戴着一个山羊骷髅的面具，从来没有以真正的姿态出现。” “不，不只是如此，祂本身作为一个恶魔，对所有与恶魔有关的事情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我当时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以为那是祂特殊的癖好，所有没有多想。” “当然，现在我依旧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祂确实是在跟随有关恶魔领域的痕迹，而你，就是留下过这样痕迹的人。” “连您也不知道吗？”苏格的目光有些黯淡。 “是的，很抱歉，但我确实不知道，”欧德修凡特浅浅喝了一口红茶，整个人后仰靠在椅背上，“不了解对方的真实目的，就落入了对峙中的被动。” “虽然我不知道潘瑟为什么在寻找与恶魔领域有关的事物，但是我可以肯定，祂一定是在准备着什么，在准备着某些恐怖而疯狂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祂是一只恶魔，”欧德修凡特道，“无论祂给多少位神灵做过神使，都改变不了祂是恶魔的本质，而恶魔，其实是一个邪恶而狡猾的种族，这一点你从那些悲惨的历史真相中就可以知道了。” “那我现在，”苏格忽然感觉尾椎骨一阵发紧，“岂不是很危险？” “可以这么说吧，”欧德修凡特看着苏格一脸惶恐的模样，居然笑了出来，“自己犯下的错，虽然只是一个不小心，但主动使用恶魔火焰并没有及时消除痕迹，总归是你自己的疏忽。” “不过，也不需要那么担心，毕竟还有我在这里，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潘瑟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然以祂的能力，直接就可以探测出你的位置，那样的话，也许现在坐在这里喝茶的，就是三个人。” “这并不是一个有趣的玩笑，欧德爷爷。”苏格无奈地道。 “但确实不需要那么担心，不过要你记住，以后在做事的时候，需要做到完全的准备和足够的谨慎，这样才不会被潘瑟继续追查，当然，我也会帮助你的。” “虽然我很想知道你会通过什么方式帮助我，但我应该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苏格想了想，再次点头，“对，还是不要知道了。” “很不错，能够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这是在超凡世界中能够存活下来的很重要的条件，不过仅有这样也还是不够的，在足够的谨慎和我的帮助之外，你也必须想想只有你可以做到的事情。” “我可以做到的事情？” “是的，关于潘瑟的事情，只要足够小心就可以了，除此之外不要主动探寻有关祂的消息，因为到了祂这个层次，完全可以通过‘概念’的力量来反追踪你，类似于反占卜，却是比反占卜更高等级的能力。” “那我能做到的事情，指的是......” “当然是晋升啊，”欧德修凡特看着苏格的眼睛，慢慢笑起来，“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你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还是倾向于继续晋升的。” “好像，有过这么回事。” “就是有过，不是好像，”欧德修凡特道，“原本我对你是否要继续晋升这件事，是持观望态度的，但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能够在超凡的道路上多走一步，就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 “晋升，星辰领域的位阶三，闪烁，对吗？”苏格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的确，之前虽然得到了位阶三的灵药配方和仪式，但是因为‘隐匿窥视者’的能力在现阶段完全够用，所以我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特别在意。” “是因为没有以前那样的危机感和推动力了，对吗？”欧德修凡特自始至终都在慈祥地笑着，“完全可以理解，到了你现在的程度，也就是位阶四，拥有神性之后，超凡世界中绝大部分的危险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 “再加上你的身份，有天空教会在身后庇佑，只要你自己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就不会碰上那些实力强大而棘手的存在。” “可是现在碰上潘瑟了，”苏格苦笑道，“那可是曾经在永恒万物神身边做过神使的家伙，也在柯尔德身边做过神使，无论是经验位阶还是对于超凡的理解，都是我不能与之相比的。” “所以就要晋升啊。” 苏格点了点头，确实，现在对于他来说，就只有晋升一条路。 苏格忽然有些懊恼，在晋升成为“隐匿窥视者”之后，他虽然说着又继续晋升的想法，但是位阶四和隐灵之境给他带来的超强的安全感，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了下来。 无论是之前帮助西奥多格的时候，旁观了弗洛第和塞哈的对战，还是最近加入格里芬的谈判小队，进行护卫和监视埃德里斯的行动。 是的，在监视埃德里斯的时候，苏格也只是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谜一般的神秘，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机，因为他有“隐匿”和隐灵之境，就算是绝境，他也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西奥多格的海边听到那句恶魔之语的时候，苏格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恐怖而惊悚的声音，让他不知不觉回想起自己刚刚了解超凡世界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他对待所有的新鲜事物都是小心翼翼的，充满了足够的好奇，却又担心其中会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就像行走在悬崖边上一般，战战兢兢。 “那就准备晋升吧，”苏格在心里给自己鼓劲，看向欧德修凡特，“欧德爷爷，不知道......” 没等苏格说完，欧德修凡特连连摆手，直接拒绝道： “这件事也已经跟你说过了，在你晋升位阶四，拥有神性之后，我能帮助你的事情就变得非常有限。” “就算我想，也根本无能为力，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给你提供相应的配方和仪式，当然，有关材料的获取也可以给你指明方向，但是......” “最重要的灵质，我没有办法，这件事我确实没有办法，星辰领域本来就是一个人数特别稀少的领域，就算我生活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能寻找到一个位阶四之上的灵质。” “明白了，”苏格点点头，也没有任何灰心丧气的意思，“那您知道我该寻找的方向吗？比如说曾经在历史上名声显赫的星辰领域超凡者相关的......” “曾经在历史上的声名显赫的星辰领域超凡者？”欧德修凡特说，“你是准备要......” 第六十二章 可能的方向 “我准备碰碰运气，”苏格回答道，“如果说还有什么触碰更高位阶的可能，毫无疑问，寻找曾经达到过高位阶的存在的遗留，就是一个方法。” “思路是正确的，但是很抱歉，”欧德修凡特笑起来，“我对于星辰领域中出现过的名声显赫的家伙并不了解，事实上，我本身就是已知的最高位阶的存在，所以......” 欧德修凡特的话让苏格整个人愣在当场。 确实，作为曾经的永恒万物神的神使，欧德修凡特现在确实是星辰领域中巅峰的存在，去掉那个很有可能已经陨落的星辰领域真神，再加上星空被封锁的原因，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几个人能够达到欧德修凡特现在的程度。 更不用说超越了。 “一点信息也没有吗？”苏格还是不肯放弃。 “一点信息也没有，”欧德修凡特道，“你也知道，因为星辰领域的特殊性，我一直在寻找与星辰有关的存在，即使是像你最初那样的低位阶超凡者，我也有在留意。” “可是，这就是事实，因为星空被封锁，因为没有成熟的晋升体系指导，因为散落在外的灵质太少，诸如此类的原因，让星辰领域的超凡者的数量远远少于其他领域。”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晋升成为中位阶就十分不容易了，更不用说晋升高位阶。” “但这只是在您作为永恒万物神的神使之后，对吗？我的意思是，在您达到现在的位阶之后，一直没有人能超过您，但是在之前呢？” “在之前？”欧德修凡特挑挑眉，“我明白了，你想要问的是，历史的遗留，对吗？” “是的，有这样的存在吗？” “有，”欧德修凡特苦笑道，“但那也已经成为历史了，我在接受阿瓦鲁·奥斯汀邀请的时候，已经是第四纪，在那之前，就是被称为英雄纪元的第三纪和被称为混乱纪元的第二纪，你是准备寻找那些传说中的存在吗？” “如果有这样的可能的话。” “我想想，嗯，在我之前被世人所知的‘星’，”欧德修凡特沉吟了片刻，“很少，星辰领域本身的超凡就很少，满足这样标准的，在我的印象中，也只有一位。” “有吗？”听到欧德修凡特的回答，苏格的双眼再次绽放出希望的光芒，“确实是有曾经无比闪耀的存在，对吗？” “是的，但那要追溯到很久之前的第二纪了，当时世界上的八大种族，精灵与血族联盟之中的精灵，闪耀而无法触及的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 “星之精灵？” “对，如果你对于精灵族有过详细的了解，你就会发现，在世界无比混乱的时候，在战火点燃每一寸土地的时候，即使是与血族分裂之后，精灵也能一直保持足够的完整，除了因为天灾的影响，它们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其中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精灵族的做事方式，它们向往平和的生活和稳定的环境，所以厌恶战争，但是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它们具有超强的战斗力，能够在敌人攻打过来的时候，将敌人驱逐出去。” “正是因为这样，其余的几个种族慢慢了解，即使放任精灵自行发展，也完全不会影响到世界的格局，所以精灵才一直淡出人们的视线，可是事实上，它们拥有着足以正面对抗其他任何种族的实力。” “而作为精灵族之中战力巅峰的，就是精灵王以及四大精灵，森之精灵，月精灵，暗精灵，星之精灵，其中，星之精灵的强悍更是广为流传。” “也就是说，寻找星之精灵遗留的馈赠，其实是有可能的了？” “只能说是有可能吧，”欧德修凡特低声叹了口气，“毕竟是传说中的星之精灵，即使陨落，应该也会被如今的精灵族牢牢守护起来，想要寻找，何其艰难，至少我是没有找到有关的任何线索。” 苏格点点头，也跟着叹了口气，肩膀都随之塌下去。 “说起来，”苏格忽然又抬起头，笑着，“当初在看到星之精灵的名字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您就是那位星之精灵，后来想想，才发现无论是时间还是性别完全都对不上。” “哦？”欧德修凡特眼睛一亮，“还有这样的事情？了解与星之精灵有关的事，你是在哪里知道的？” 苏格想了想，将从库洛奇手中得到的，后来由米斯顿葛代为保管的树人精灵的乐谱之事告诉给欧德修凡特。 “还有这样的事？精灵和树人？确实有意思。” “您也觉得好奇吗？”苏格道，“如果您感兴趣的话，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带您一起过去。” “不不不，”欧德修凡特连连摆手，“我跟你们一群小孩子过去干什么，而且，你自己刚刚不是才说过吗？从现在开始要保持谨慎和抑制住自己的好奇，怎么这就忘记了？” “只是有点在意。”苏格老实道。 “在意是正常的，毕竟是被潘瑟追赶，当然，我们现在就假设是被潘瑟追赶，但你也无需太过担心，有我在，不可能会让那个家伙伤害你。” “与此同时，你也要开始准备晋升的事情，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在这里我必须再提醒你一句，不要随意在外面谈论与潘瑟有关的任何事情，更不要对其他人提起这个名字，除非你可以确定自己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中。” “那什么样子才算绝对安全的环境？” “这里就是，”欧德修凡特又笑起来，“隐灵之境，天空教会的各大教堂，克里丁的那座小阁楼，这些地方就是绝对安全的环境。” “明白了，我会记住。” “那就好，还有，既然是星辰领域的超凡者，遇到困惑的时候，可以试着向星空祈祷，我想，它一定会给予你正确的指引。” ······ 第二天。 苏格做好日常的清理和打扫，离开庄园去向位于中央区的互助者协会。 “希望昨天睡觉之前的祈祷有点用处吧。” 苏格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简直可以看作一种对于神灵的亵渎，如果是放在六神联盟之中的任何一个教会，肯定都会被拿出来当作反面典型的。 但是再想想，苏格发现星辰领域如今是否有神灵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算是完全的亵渎。 “嗯，怎么回事，一定是被昂都先生传染的，这绝对不是我原本的想法。” 苏格掐着时间来到协会，等到希娜开门后进去帮忙打扫和清洁，很快，蒂娅和米斯顿葛也相继来到协会，几个年轻人坐在桌前，做着晨会的准备。 “阿金斯呢？”苏格环视了一圈，“以他的性格，能够加入协会应该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梦想实现了，为什么又缺席日常的晨会呢？” “他应该还沉浸在‘穿越者’带来的喜悦当中，”希娜顶着一张漠然的脸，“我听说，每一个知识领域的超凡者在刚刚晋升成为‘穿越者’的时候，都会有一段这样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阿金斯都不在协会？”苏格无奈道，“那该他负责的那部分委托......” “都是蒂娅在帮忙，”希娜道，“考虑到米斯顿葛的身份，能让他在这里坐着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不可能再将委托交给他。” 米斯顿葛点点头，“就是这样，虽然我也没有想接受，因为在医学院的工作还有不少。” “是的，”希娜道，“所以阿金斯这个周的薪水，我也只会直接转付给蒂娅，我必须让他知道，虽然互助者协会的规模很小，但我们也是有坚定的立场的。” “好吧。”苏格摊摊手。 “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那边？你是说，我跟着谈判小队一起去森尔顿关卡的事情？”苏格花了一点时间，将自己在森尔顿关卡遇到的事情告诉给大家，“总体来说就是这样，想必现在的森尔顿关卡和埃特尔关卡还在紧张的对峙之中，接下去会如何发展，完全无法预料。” “居然敢主动使用火炮攻击？”希娜平静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波动，“而且是意图不明的佯攻，还夹杂着超凡的气息？凯莫斯到底是在准备做什么？” “完全不知道，”苏格道，“在联盟派过去支援的那段时间，凯莫斯可以说已经错失了最佳的攻击时机，现在看来，他们似乎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但是从军队的力量上来说，就算是集合凯莫斯所有的力量，也无法抵御格里芬的攻击，他们这样做，真的是让人看不明白。” “你们这边怎么样？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对了，阿金斯就不说了，昂都先生怎么也没有过来？” “我以为你应该很了解昂都了，”希娜冷冷道，“这就是他的正常状态。” “好吧。”苏格再次摊摊手。 “不过，”希娜道，“有一位琴小姐过来，说是你拜托做的调查，据说在最近一段时间，费伦的地下交流会中，有人在寻找魔女。” 第六十三章 祈月牧师 “有人在寻找魔女？”苏格惊讶道，“是琴送过来的消息吗？” “是的。”希娜点点头。 “这样看来，消息应该不会有错误，但是为什么会有人在寻找魔女？有什么人会主动寻找魔女？” “而且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在去往森尔顿关卡之前，我才刚刚见过了司佩鲁，撞破了他们的计划，才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人在寻找魔女？”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苏格习惯性摸着下巴开始沉思。 “关于你说的那个司佩鲁，”一直在桌旁保持沉默的蒂娅缓缓开口，“这段时间，我与米斯顿葛一起行动过几次，都是针对于你所说的那家绿之眼商会。” “在那个名叫司佩鲁的家伙离开后，卡伊身边的秘书确实也换了人。” “但是我们调查之后发现，那个新任的秘书就是一个普通人，是来自费伦本地的高材生，我们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就说明司佩鲁和他背后的魔女足够谨慎，”苏格道，“依靠秘书的身份接近卡伊并进行巧妙引导这件事已经被撞破，即使他们不肯放弃卡伊这条线，也肯定不会继续纠结‘秘书’这个位置了。” “只不过，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一边有人在寻找魔女，一边魔女又在隐秘地行动，对了，米斯，吸血鬼那边给你的委托，是不是也是与魔女有关的？那个叫作蜜莉·德维尔的家伙？” “是的，”米斯顿葛老老实实地点头，“你有线索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时间，我们还是不要掺和这些事，”苏格道，“就到此为止吧，不管是米斯那边的寻人委托，还是地下交流会那边，所有有关魔女的调查暂时取消，你们就不要继续跟进了。” “那你呢？”米斯顿葛问道。 “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会主动跟进，除非在我寻找的线索之中，有她们主动出现的身影。” 桌子上的红茶还在散发着微微的蒸汽，但是坐在周围的人全都保持着沉默。 “那个，”米斯顿葛忽然举起手，“有个事情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米斯顿葛将树人精灵的乐谱拿出来，“你们看，这个乐谱的音符已经填充完毕了，随时都可以进去探索，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时间。” “树人精灵的乐谱？”苏格道，“你一直在关注着？” “也不是一直在关注，不过前一阵子晋升的仪式中用到了它，也正是那个时候，我发现它恰好被填满了，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苏格点点头，伸手向面前的茶杯，“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晋升的仪式？” “额......有什么问题吗？”米斯顿葛两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 “你......又晋升了？”苏格问出口，才发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么的奇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是月亮领域位阶五的沉默导师，那么晋升之后......” “对，我现在是月亮领域位阶四的祈月牧师。”米斯顿葛点头应和着。 一时间，苏格，蒂娅，希娜同时看向这个性格乖巧的医师助理，眼神仿佛看怪物一样。 “额，我说错什么了吗？”米斯顿葛挠挠头。 “没有，只是你说的话本身就足够震撼，”苏格盯着米斯顿葛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你居然又晋升了？为什么我费尽心思，经历了无数次危险的战斗才抓到的晋升的契机，对你来说居然如此简单，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了。” “这个，其实晋升月亮领域位阶四的仪式，并不麻烦，也不像其他领域那样需要与拥有神性的个体接触，所以对我来说非常简单。” “这个话如果是从阿金斯嘴里说出来的，我一定会狠狠给他一拳，”苏格无奈道，“所以你现在也拥有神性了？” “对，有关神性的基础我都有过了解，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提升，我才想到邀请你们一起去这个卷轴里面探索。” “原来是这样，月亮领域的位阶四，是叫做祈月牧师，对吗？” “对，在古代，这个位阶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作‘月咏’，其实也是与祈月牧师相同的意思，就是在月光下咏唱，做出虔诚的祈祷。” 米斯顿葛解释道： “祈月牧师对应的，是月亮的能力，也就是对于我的月之精灵形态的能力提升，与之相关的无论是体型还是感悟甚至是操控能力，都有明显的提升。” “除此之外，祈月牧师会带给我月光化能力，并且可以通过月光进行战斗，具体一点，就是在有月光照耀的环境下，我可以让自身变成月光，融入月光之中，以此来避免伤害或者是躲避。” “这个能力与你给我的那个水人偶有点类似，只不过一个是变成液体，一个是变成月光，嗯，说起来，与你的阴影替身也很相近。” “水人偶......”苏格沉思了片刻，“但是这类能力都会有严格的条件限制，不是吗？比如我的阴影替身，只有在有阴影产生的时候才可以使用，虽然说多数情况下物体都会有阴影，但也有极少数的环境例外。” “是的，”米斯顿葛点点头，“必须要有月光，这就是条件，不过条件虽然有些苛刻，但能带来的增益其实是非常好用的，我试过了，在有月光的时候，我确实可以融入其中，那种感觉非常神奇，而且这个能力，可以与我的树人形态同时使用。” “这很不错啊，”苏格道，“原本在树人状态下，你几乎就可以无视普通的物理攻击，现在又加上了月光化的能力，可以说自保的能力大大提升了，只是必须有月光......还是比较严苛的限制。” “关于这一点，其实也还好，”米斯顿葛挠挠头，“祈月牧师赋予我的最后一种能力，就是月亮的创造。” “只要环境允许，我可以通过自身的灵性凝结，创造出一个皮球大小的小型月亮，虽然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灵性会迅速消耗，但是这恰好可以弥补我月光化的条件限制。” 米斯顿葛说完，苏格等人再次开始沉默。 “其实，”蒂娅缓缓开口，“我听老师说过，在各个领域之中，在达到某个高度之后，确实会出现类似的转变，就是出现的各自领域的元素化。” “各自领域的元素化？”苏格一脸的惊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 蒂娅点点头，解释道： “是的，各自领域的元素化，比如海域，太阳，月亮，黑夜，这些有具体意象和概念的领域，在达到某个位阶的时候，都会有这种表现。” “海洋领域的超凡者会拥有液体形态，太阳领域的超凡者可以将自身光化，月亮领域的超凡者可以变成类似的月光化，黑夜则会融入虚无。” “虽然各自的位阶不确定，比如海洋领域是在位阶六时拥有的液体化能力，而米斯顿葛的月光化则必须要达到位阶四，但是总体来说，还是类似的。” “不过，这种超凡能力的体现，不是每一个领域都拥有的，比如生命领域，因为生命这个概念太过广泛，所以相对应的表现也无法具体。” “除此之外，祭祀，堕落，衰败，死亡，厄运，异种，皇帝之类的，应该都没有，至于原因，当时老师是这样给我解释的。” “你抬起头，可以看到天空的广阔，到了晚上，黑夜会笼罩大地，流水划过手掌的触觉你可以清晰地感知，星光闪耀的时候，你便知道星辰就在那里。” “当然，那些领域没有这种元素化的能力，也不代表它们有所缺失，比如皇帝独有的‘领地’的概念，就是其他领域所没有的。” “原来是这样，”苏格感觉超凡的世界仿佛距离自己又近了一点，“没有绝对的压制，只有相对的平衡，每一个领域，每一种力量，都有克制与被克制的关系存在，而正是因为这些，所有的领域，才能保持和谐。” “那命运呢？”苏格突然看向蒂娅，“命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不知道，”蒂娅摇摇头，“也许命运的指引就是命运领域的特殊？” “这个，”苏格嘴角略微抽搐着，“勉强也算吧。” “很不简单，”希娜轻轻地拍着手，“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一幕，我绝对不会相信，曾经什么都不懂还需要协会出面帮你们解决麻烦的几个人，现在居然能坐在这里深入探讨超凡的秘密，真是令人惊讶。” “我们就当做是你的夸奖了，”苏格笑笑，“对了，希娜，还没问你的情况，这段时间，你的灵药消化......” 没等苏格说完，互助者协会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全身洁白的身影匆匆进来，在苏格面前站定。 昂都一脸凝重，沉声问道： “你果然在这里，太好了，这段时间，你见到埃德里斯没有？” 第六十四章 消失的主教 “您是说......”苏格目瞪口呆地看着昂都，“埃德里斯主教不见了？” “是的。” “什么叫做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清楚，”昂都轻声叹了口气，面色无比凝重，“出现意外的时候，我并不在场，是吉尔薇格他们刚刚从森尔顿关卡回到光辉总教堂的时候，突发的异常。” “刚刚从森尔顿关卡回到光辉总教堂的时候？”苏格惊讶道，“那不就是他们通过‘召唤者’的集体传送能力返回的时候吗？” “你确实是知道什么，对吗？”昂都追问道，“当时就是因为埃德里斯的事情我才拜托你，在森尔顿关卡的时候，你应该也对埃德里斯有所关注，有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 “没有，”苏格想了想，摇摇头，“等一下昂都先生，您先等我梳理一下，当时我确实是跟六神联盟的代表们一起待在森尔顿关卡，其中有祭祀教会的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小姐，有秩序教会的纳克先生，算是黑夜教会的埃德里斯主教，再加上我，一共五个人。” “三天的对峙和调配人手之后，除了我之外的四位，应该是通过祭祀教会的集体传送能力从森尔顿关卡返回，从时间上来看，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个时候。” “因为您之前有过嘱咐，而且在森尔顿关卡，我也确实发现了埃德里斯主教的某些异常，所以我当时提出想要跟着一起回来的，只不过被吉尔薇格小姐拒绝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因为与凯莫斯之间的关系变得焦灼，所以皇室的谈判小队也准备返回，我没有什么事情，就借着克里丁主教那边直接回到费伦了，我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 “这样看来，在光辉总教堂发生的事情，确实与你无关，因为你根本没有跟着一起回来，”昂都若有所思，“情况是这样的，就是在使用集体传送的时候，回来之后，吉尔薇格她们发现，跟随着回来的少了一个人，也就是埃德里斯。” “少了一个人？在使用集体传送的时候？”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祭祀教会的集体传送仪式非常强大，从没听说有在传送的过程中丢失的情况，不过在那之后，埃德里斯确实是消失了，毫无踪迹，他们搜遍了整个光辉总教堂都没有找出任何痕迹。” “消失了，”苏格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怎么会消失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呢？还是一个教堂的主教......”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重点，”昂都道，“如果是别人倒还好说，可偏偏失踪的人是埃德里斯，监视过埃德里斯一段时间的你应该可以了解，这个人虽然身为黑夜教会的主教，但其实非常危险，对吗？” “是的，”苏格点点头，“埃德里斯主教......就像是无边的黑夜，让人猜不出他的真正意图，无论是凯莫斯大使秘书的身份，还是其他什么，我甚至都无法肯定他是站在六神联盟这一边的。” “但是同样也找不到证据，对吗，这就是埃德里斯的危险之处，”昂都叹了口气，“而现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家伙消失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对于我们，对于六神联盟来说，都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确实，嗯？主动和被动？” “怎么？” “等一下，”苏格眨眨眼，“等一下，我记得，当时六神联盟派出代表过去的时候，是带着一件危险的超凡武器，对吗？名字似乎是叫‘虚无剥夺之眼’。” “对。”昂都看着苏格，脸上逐渐也出现了异常的神情。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离开的时候，也就是他们使用集体传送的能力返回费伦的时候，这件超凡武器一直是在埃德里斯主教手中保管的。” “似乎是因为这件超凡武器的特殊性，只能依靠黑夜领域的灵性催动使用，所以即使是在格里芬与凯莫斯对峙的期间，这件武器一直也是被保管在埃德里斯主教的手里。” “而且，这件超凡武器似乎还有着惊人的副作用。” “你的意思是......”昂都以一种十分疑惑的目光看向苏格，“埃德里斯的失踪，是‘虚无剥夺之眼’造成的？” “只是有这种可能，我记得当时有谁好像说过，三天，是虚无剥夺之眼恢复活性的极限，在那之后很可能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所以他们才定下了三天这样一个期限。” “而埃德里斯恰好是在三天期限快要结束的时候出现的意外，超凡武器并不是时钟，不会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也就是说虚无剥夺之眼随时都有可能恢复活性，并以‘虚无’的能力，对周围的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副作用。” “虚无？” “对，”昂都解释道，“当时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但是细节相关的部分或许不会有人告诉你。” “虚无剥夺之眼，是一个在非常极端的情况下出现的超凡武器，在六神联盟的评定中被列为绝对的禁器，虽然有着强大的能力，但也有着无比强大的副作用。” “它是由皇帝领域位阶二放逐公爵，死亡领域位阶一收割者，和黑夜位阶二虚无之眼三者的灵质混合在一起形成，拥有的也是三个领域的力量。” “使用它必须搭配与之相配的仪式阵，而操控整个仪式的人，必须是黑夜领域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应该只有埃德里斯符合条件。” “使用之后，它会放出虚无之光，被照射到的对象会消失，化作虚无。” “有人说，被那道光芒照射到的人，是被死亡领域收割者的力量影响，因此被收割了生命，也有人说，是被皇帝领域放逐公爵的能力流放，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黑夜领域虚无之眼的力量化作虚无。” “总之，被那道光芒照射之后，个体的存在就被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抹除了。” “这是主动使用的能力，而虚无剥夺之眼本身就拥有‘活着’的特性，等到它苏醒之后，也会以同样的能力施加在周围的对象身上。” “也就是说，埃德里斯主教......”苏格看向昂都。 “只是有这一种可能，”昂都叹了口气，“但是一直徘徊在我心中的这份不安是怎么回事？说实话，我可不相信埃德里斯那种人会因为这样的疏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事实摆在眼前，我确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那现在的虚无总教堂？” “当然是阿方索在帮忙代为管理了，总体还算得上平稳，”昂都缓缓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女神的庇佑，从埃德里斯成为主教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各地流窜，阿方索不得已，才以候补主教的身份代为管理。” “但是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因为以前的种种经验，在一个教堂的主教忽然消失的情况下，虚无总教堂很难维持现在的状态，这都是阿方索的功劳。” “但也很奇怪，不是吗？”一旁的蒂娅突然开口道，“这种感觉，就像是早早在做着什么准备一样。” 蒂娅说完，桌子上的人一时间齐齐看过去，看向这位粉红色头发一脸平静的小姑娘。 “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什么也不知道，”蒂娅轻轻摇头，“我只是从现状展开分析，一个主教平白无故失踪，却好像早就为此做好准备一样，培养了一个在自己失踪的时候能够站出来代为处理事情的人，从某种方向上思考，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早就预谋好的？” “你能为此做点什么吗？”昂都直接走过来，“比如说占卜和预言什么的？” “不能，我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命运之轮的指引，而且那位埃德里斯主教的事，我也只是从你们口中听说的，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 “不过，如果你们能拿到与他有关的物品，比如头发血液什么的，我也能够以此进行搜寻仪式的占卜。” “这恐怕没有，”昂都一直在摇头，“以埃德里斯谨慎的性格，就算是去过洗手间，都会将马桶冲洗三遍，不会留下任何与自己有关的痕迹。” 昂都说完，桌子上的人再次将目光看向昂都。 “这个，”昂都摊摊手，满脸的无奈，“不要误会了，我只是在根据埃德里斯的性格进行推测，这只是一个比喻，我可不会变态到跟踪人去洗手间观察马桶。” “但您的这个比喻，”苏格挠了挠脸颊，“很微妙。” “了解你的对手，是必修课。”昂都掩饰着脸上的尴尬，“好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有关埃德里斯的后续与你们无关，不要主动调查，但是如果想到了什么可能，还是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您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帮忙收拾埃德里斯留下的烂摊子了，我指的是去帮阿方索，还有将我们刚刚的推测，告诉六神联盟。” “唉，”昂都长叹一声，“愿女神庇佑我吧，希望我今天不至于加班到午夜。” 第六十五章 新的试炼 入夜。 苏格，米斯顿葛，蒂娅再次集合在协会，跟希娜打好招呼之后，来到二层的储藏室。 “......大概就是这样，”苏格坐在储藏室靠窗的地板上，浑身沐浴着月光，“其实不算特别危险的经历，但恰好与昂都先生的委托重合了，所以算是勉强知道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米斯顿葛瞪大了双眼，“这样说来，那位埃德里斯主教，还真是挺神秘的，难怪你们会特别注意他。” “是的，不过谁也不会想到埃德里斯主教居然会失踪，现在有两个最大的可能，一个就是在进行集体传送的时候，埃德里斯主教身上出现了意外，另一个就是那个虚无剥夺之眼的副作用。” “希望昂都先生能够顺利解决吧。” 苏格叹了口气，看向一旁低头沉思的蒂娅，“对了，关于之前在圆桌上的......” “不要告诉我，”蒂娅摇着头，“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融入进去，这样的话，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最安全的方式。” “多谢。” 苏格笑着点头，蒂娅就是这一点让他感觉最好，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过多说明，让他省却了很多麻烦，相处起来也十分轻松。 “你们在说什么？”米斯顿葛好奇地问道。 “以后再告诉你，如果有机会的话，”苏格摆摆手，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时间差不多了吧，准备开始？” 米斯顿葛和蒂娅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接着拿出一卷古朴的卷轴，摊开在三人中间的地板上。 一束柔和的月光从落地窗透过，恰好落在卷轴上。 下一个，皎洁的月光宛如凝结为实质的精灵，一个个跳动着落在卷轴之上，变成一个个音符。 眼看所有的条件都齐聚，米斯顿葛调整了坐姿，轻轻张开嘴，唱出动听的歌声。 一曲结束，苏格和蒂娅还在沉浸其中的时候，从树人精灵的乐谱上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三个人连忙拉起手，接着就被吸入卷轴之中。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皆是一片碧绿，绿得扎人眼。 浓密的枝叶和藤蔓填满了所有的位置，就像是一个初学而不懂得留白的画家，丝毫不吝啬自己笔下的油彩。 也不知道这里是有怎样的超凡能力在发生作用，在他们过来之前，明明是月光充盈的夜晚，可是来到这里之后，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无数的耀眼光斑，很明显是白天。 但是他们抬头看去，却又看不到太阳，只能看到明亮的光，照亮这个神秘的区域。 “又回到这里了，”苏格检查着周围的环境，确认三人来到连接树人精灵乐谱的神秘区域中，稍微放心了一点，“继续往前走吧，看看这次的试炼对象会是什么类型的家伙。” 有了参与试炼的经验，苏格也不再那么拘谨，一马当先走在最前，经过几次试炼的场所，顺着树林中的小路来到最前方。 拐过一道弯，眼前的空前豁然开朗，一个与之前试炼类似的圆形祭台出现在树林当中，宽阔得足够充当一个小型广场。 苏格知道，眼前就是这一次的试炼场地所在，让他疑惑的是，在祭台的中央并没有任何类型的树人，整个祭台空空荡荡的，石板缝隙里都是青苔和新生的草叶。 “没有吗？”苏格走到祭台的边缘仔细查看，“还是说，我们这次的对手其实是苔藓树人？” “苔藓树人？有这样的存在吗？”米斯顿葛老实地提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之前已经见过那么多种树人，或许也有类似于‘苔藓’的树人也说不定。”苏格老实地回答。 “那应该是没有的。”一个声音从祭台中央传来。 苏格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道嫩绿色的光芒浮现在空气中，下一刻，周围的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条枝叶茂盛的藤蔓宛如长蛇一般延伸过来，将那道嫩绿色的光芒包裹在里面。 所有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很快就变成一个人形的模样。 “树精长老，”米斯顿葛道，“应该是这个名字吧？还是说，我们应该称呼您为藤蔓树人？” “都可以，我的孩子，”藤蔓树人笑着道，“你可以用任何你喜欢的方式称呼我。” 三个人走上前，来到上一次见到的那个藤蔓树人面前。 “又见面了，”藤蔓树人笑着，“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再次过来的，对吗？因为你们对这里也有着十足的好奇心，那是人类区别于植物的一个很明显的特点。” “我不否认，”苏格道，“当然，这也是在我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前提下。” “嗯，嗯？这位是？” “蒂娅，我们的伙伴，”米斯顿葛上来给藤蔓树人和蒂娅互相介绍，“这位是树精长老，是守护树人神树的存在，你可以理解为，就是它给我们布置了这些试炼。” “原来是这样，”蒂娅对着藤蔓树人点点头，“您好，初次见面。” “你好，小姑娘，很抱歉现在只能用这种类似于分身的方式见你们，但是我的本体在侍奉树人神树，所以不能离开。” “明白。” “我喜欢性格爽快的人类，就像是阳光一般，那么，我们也不耽误时间了，既然你们会过来，那就是做好了试炼的准备，对吗？” “是的，”苏格转头看看，“只是我们没有看到这次的试炼对手，按理说这里应该有某个类型的树人在等待着我们。” “你说的没错，但是经过了前几次的试炼，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无论是对于同伴的信任还是配合，都超乎了试炼的标准。” “现在即使我找来更多的树人，也不过是被你们轻松打败的结果，所以我想，是时候进行更高层次的试炼了。” “更高层次的试炼？” “是的，”藤蔓树人挥舞着身边的藤蔓，“就是我，你们这次的试炼对象，就是这具藤蔓分身。” “您来给我们做试炼对象？”米斯顿葛惊讶道。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有点意外罢了。” “那就来吧，”藤蔓树人使用藤蔓猛地一荡，将几人从身边震开，“不要小看了我，虽然说这只是一具分身，但是树人神树给予我生命的力量，也足够做你们的试炼对象。” “生命领域？” 苏格还在吃惊，下一刻，就看到从藤蔓树人的身体中分散出无数根翠绿的藤蔓，彼此交叠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祭台之上的空间填的满满当当。 苏格在空中舒展身体，躲过飞扫而过的藤蔓轻巧落地，转头就看到米斯顿葛已经变成了树人形态。 晋升位阶四之后，米斯顿葛的月之精灵形态再次得到了加强，现在的树人形态最大体积已经接近六七米，几乎比原先增大了一圈，宛如一个真正的树人一样。 苏格站在地上，不得不仰视才能看到米斯顿葛。 另一边，蒂娅双手舞动，甩出灵性的丝线，以类似于藤蔓结网的方式将自己托住。 位于祭台中央的藤蔓树人甩动着藤蔓，“不主动出击吗？那就我先来了。” 说完，藤蔓树人将数十条藤蔓直插进祭台，无数翠绿色的灵性光芒闪动过后，位于三人脚下的祭台，忽然开始发出轰隆的震动，仿佛有一只巨兽下方咆哮。 下一刻，原本嵌在地上的石板是石块都开始活动起来，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数不清的藤条和石板混在一起，让苏格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比混乱，无数的光影晃动，让他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脑袋开始发昏发沉。 “什么情况？”苏格忍不住大叫，同时迅速后撤来到蒂娅身边，“石头怎么会动的？” “这应该是生命领域的能力，”蒂娅面色沉静，看向中央藤蔓树人的时候，眼神却也开始摇闪，“生命领域位阶四，赋予者，可以赋予没有生命的物体以短暂的生命。” “赋予生命？”苏格惊讶道，转念一想，之前库洛奇在请自己帮忙的时候，多少提过有关生命领域的事情，只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十分震惊。 “可是，”苏格与蒂娅背靠背，“给石头赋予生命有什么意义？这里原本就有无数的植物，利用植物不是更好吗？” “这应该就是它的目的了，”蒂娅道，“你看这些觉得头晕吗？” “你不晕吗？” “我也晕。” “那不就得了。” “我的意思是，”蒂娅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种催眠类的仪式阵，全部利用藤蔓的话米斯顿葛完全可以以同样的力量对抗，但是加上不属于植物的石头，就连米斯顿葛也没有办法。” “先用干扰的仪式阵发起混乱攻击？这是一个树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苏格一边凭借声音一边躲闪。 “那你就要去问问它了，之前看它对我们的态度还不错，我以为这次的试炼会轻松一点呢，看上去，还是必须拿出全力才行。” “听上去，你似乎有办法的样子？” “当然，”蒂娅笑笑，“不要忘记，现在我也是位阶四的超凡者了。” 第六十六章 推测 正当苏格惊讶的时候，蒂娅伸出一只手，仿佛要掌控住面前四散纷乱的一切。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蒂娅身上散发而出。 被这股波动笼罩的空间内，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重新变回那个安静的祭坛。 看到面前这一幕，站在中央的藤蔓树人也忍不住惊讶道： “命运的力量？你用的是......” “回溯，”蒂娅轻声道，“我把这里的环境回溯到没有发生变化之前的时候，你可以继续使用生命赋予，但是无论你使用多少次，我都可以在瞬间回溯到它们没有发生变化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可是据我所知，‘回溯’并不会对生命发生作用，对吗？” “是的，但这些被临时赋予生命的石板，也会随着‘回溯’的力量变回原来的样子，所以说，使用赋予生命是没有作用的。”蒂娅十分有自信。 “很不错，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依靠回溯，强行将战斗的场所变为对双方都平等的状态，很不错，”藤蔓树人的声音中透露着赞赏，“可是不要小瞧了我，生命领域的奇妙，并不只有你们刚刚看到的那样。” 下一刻，藤蔓树人身上的藤蔓开始纠缠组合，迅速变成一个大喇叭的形状。 一片叶子开始震动，随着大喇叭的增幅而扩散出去。 一时间，整个祭台周围，所有的植物都开始变得旺盛起来，枝叶发芽，开花，一股蓬勃的生命领域气息在悄然发生作用，让所有的植物都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沉默。” 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 米斯顿葛以树人的形态，发动“沉默导师”的力量，强行将进行到一半的生命旺盛打断。 没有这股声音的力量加持，原本旺盛蓬勃的植物很快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很不错，”藤蔓树人说出这句话，才发现米斯顿葛在打断生命焕发之后立刻结束了沉默的能力，“能够意识到这是类似于咏唱类型的能力并及时打断，足够谨慎而小心。” 藤蔓树人似乎并不着急，每做出一个动作，每看到三人做出的反应，都会留出足够的时间来评判，显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到藤蔓树人的表现，苏格心中一动，问道： “您确定是想要对我们进行试炼吗？” “看上去不像吗？” “至少不像之前的那些树人。” “那是因为它们还没有完全开智，思维也处于类似于人类幼儿的水平，只会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却不会像我现在这样与你们对话。” “但试炼还是要进行的，对吗？”苏格眼珠一转，“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打败您就可以了，为此我能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吗？” “你想用恶魔火焰？”藤蔓树人似乎看穿了苏格的想法，“可以，但是既然这次的试炼是由我来负责，也就是说，你们必须要得到我的认可。” “植物原本就畏惧火焰，更何况你使用的还是恶魔火焰，可以说是天生的克制，如果你准备使用的话，确实可以在这次的战斗中轻松获胜，但是这次的试炼，我并不会给你们通过。” “打赢也不算吗？” “打败才算。” “原来如此，”苏格悄悄给蒂娅一个眼神，接着看向站在祭台中央的藤蔓树人，“您真的是树人吗？怎么感觉对于人类语言的使用和理解比我还要专业一点。” “像人类学习，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苏格来到米斯顿葛身边，抬头看了看，走到祭台之上。 “这是有了新的想法了？” “是的，”苏格拿出匕首，“希望通过试炼后的奖励，也足够令人满意。” “那你现在就可以期待了，只不过要等到试炼结束才可以。” 藤蔓树人说完，再次控制着无数的藤蔓飞射而来。 米斯顿葛拖动着沉重的脚步踏出一步，以同样的能力控制周围的藤蔓。 两拨藤蔓纠缠在一起，绷直，缠卷，挣断，打结。 祭台之上一时间树叶纷飞，藤蔓断节，很快就堆了满满的一地。 苏格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是在这个连接树人精灵乐谱的神秘区域，普通意义上的时间变换显然无法体现出任何效果。 既然天上的光芒依然明亮，那米斯顿葛新得到的月光化能力就无法发生作用。 如果藤蔓树人不说话也不使用刚才的咏唱类超凡能力，米斯顿葛沉默的力量也同样没用，贸然使用，甚至会产生反效果，让三个人之间的语言交流出现障碍，因此也无法发挥威力。 幸好苏格知道，米斯顿葛一直在身上带着那个水人偶，这样的话就算是受到了什么物理的创伤，也不会对米斯顿葛本身造成致命的影响，总算是放心一些。 可是只有这样还是不够的，这次的试炼显然是藤蔓树人专门安排的，只是简单的打赢还不行，必须打败，让藤蔓树人心服口服，才能通过试炼。 而三人之中，米斯顿葛的能力偏向于辅助，虽然可以通过操纵藤蔓牵制对方的部分力量，但很难争取到优势。 剩下两个人中，虽然苏格自己也是位阶四超凡者，但是隐匿窥视者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主动作战能力，用来逃命虽然稳妥，可是在面对像面前这样的困境的时候，也无法发挥效果。 剩下的，就只有蒂娅。 蒂娅作为命运领域的超凡者，一直以来都是以辅助的身份行动，哪怕晋升成为位阶四的“回溯者”，也没有得到多少主动的攻击能力。 在三个人这样的组合下，想要赢下这次的试炼，确实有些难度。 好在苏格已经有了对应的办法。 借着米斯顿葛牵扯住藤蔓树人注意力的时候，苏格一边借助阴影形态和隐身之间的转换躲闪，一边开口问道： “您这次的试炼如此特殊，是因为过了这次的试炼之后，我们会面临新的环境，对吗？” “嗯？”藤蔓树人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寻找着苏格的身影，“你居然能察觉到？我的表现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才对，这是从你们人类那里学来的，注意细节。” “确实，您做的非常不错，细节也足够完美，但是人类的世界中还有一件事，叫作推测，根据现有的情报和逻辑进行推测，使用大脑思考，可以得出被隐藏的结论。” “思考？”藤蔓树人的声音显然出现了异常，“确实是一个新奇的词汇，你就是通过思考得到刚刚那个结论的？” “是的，所以说，那是真的吗？我们会面临新的环境？” “当然，这并不是不能说的问题，这个试炼，不，你们接受的所有的试炼，都是为了你们能够符合标准，符合标准，才拥有走到树人神树面前的资格。” “拥有资格之后呢？”苏格的身影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应该不会只有给予我们材料奖励这样简单，对吗？我们是不是也要为树人做些什么？” 藤蔓树人沉默了片刻，“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也是通过思考吗？” “差不多，不过在人类的社会中，还有另一个概念，就是‘交易’。” “交易？我有学过这个词语，但还没有完全了解。” “额，”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苏格也有点无语，“交易就是，大致相同的付出和回报，这里所说的大致，当然是基于双方的自愿。” “虽然我一直没有提，但是有一个问题很奇怪，不是吗？在这里接受试炼，只要通过，就可以获得珍惜的材料，虽然试炼有危险，可也不至于送命。” “如果是体现在交易当中，那这并不符合大致相同的付出与回报原则，从本质上来看，我们是得到利益的，可我们付出的只不过是一点可以恢复的灵性消耗。” “这就是你通过‘思考’察觉到的异常，对吗？”藤蔓树人问道。 “是的，曾经指导过我的某个人告诉过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胡萝卜蛋糕，所谓的幸运，其实都是在暗中标好了价码，等到某一天，你就要为其付出代价。” “你认为，这些试炼和给予你们的材料奖励就是价码？” “是的。” “很不错，”藤蔓树人赞赏道，却也没有停下与米斯顿葛的拉扯，“人类确实是一个有趣的种族，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也就是说，我们确实要付出什么，对吗？”苏格没有理睬对方的称赞，“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可以进行提前的判断，既然您了解过人类社会，那应该也知道，人类社会中有一个说法，叫作‘陷阱’。” “这个我了解！”藤蔓树人显然非常高兴，“利用某些可以吸引猎物的诱饵，提前布置好，然后等待，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就可以以一个诱饵的代价，换来猎物的捕获。” “是这样的，”苏格道，“而在我们看来，之前的试炼通过奖励，就是诱饵，我们本身，就是猎物，这些试炼存在的本身，就是陷阱。” “其目的，不过是想让我们一直探索下去，直到咬住诱饵的那一刻，可是那一刻，也就是我们落入陷阱的那一刻。” “对不对，树精长老？” 第六十七章 奖励 面对苏格的质问，藤蔓树人没有任何迟疑，一边与米斯顿葛继续拉扯，一边回答道： “我能够感觉到你言语中的谨慎和忌惮，可能我的做法，确实会让你们误会，也就是你所说的‘陷阱’，但是我没有办法。” “毕竟，能够来到这里的人类数量太少了，虽然我们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可是等待对于我们来说，依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生命没有淡化这份痛苦，反而加剧了痛苦对于我们的影响。” “所以，我们只能用这种类似于‘陷阱’的方式，让你们主动过来探索，在探索的过程中，我们会给予试炼，并观察你们是否符合我们的要求标准。” “在最开始你们过来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可是你刚刚说的话来看，原来在最初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产生这样的警觉了吗？” “也没有，”苏格依然在不断移动着，“是从您出现之后才发觉的。”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藤蔓树人的思维显然与人类不同，“在这种情况下，我从你身上察觉的依然只是足够的谨慎，甚至没有敌意，难道说你们人类即使知道自己落入陷阱，也不会生气甚至落叶吗？” “落叶的话，我想我应该没有那个功能，”苏格道，“但是没有敌意是真的，这也算是我们表现出的诚意吧，如果可以，请告诉我们这一切的原因。” “原因？” “是的，原因，我们通过那个卷轴来到这里或许是命运的指引，但是让我们留下并主动进行探索，还有准备试炼之后的奖励，应该都是您安排的吧，我想知道，您做这一切的真正的意图。” “原来是这样，”藤蔓树人枝叶颤抖了片刻，“之前你们经历试炼的时候，有没有听过，我们有一位同伴在忍受痛苦？” “您的同伴？”苏格从空气中显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是的，那是带领我们树人与精灵在混乱动荡的年代中存活下来的伟大存在，却因为某些原因，从所有生物的视野中消失了。” “每当树人神树给予指引的时候，我们都能够感受到那位存在正在承受的无尽的苦难与折磨。” “我好像想起一点了，”苏格道，“是在某个漆黑的，只有一线光亮的环境中，被困住的那位存在？您做这一切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帮您将其救出来？” “只要让其不再承受苦难，是否选择回归森林之中，也不是我们能够代替决定的，”藤蔓树人道，“树人和精灵，喜欢安静的环境，厌恶纷争和战斗。” “再加上现在的世界，是有人类主宰并进行掌控，能够有着一片安宁而祥和的森林，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奢求。” “我们知道，只要我们来到人类的社会，一定会引起许多人类的追逐，他们贪婪，仿佛无底的沼泽，会抢走我们身上所有的一切，包括我们的树皮。” “所以我们不能也不可以去寻找，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寻找合适的人类，给予试炼，给予奖励和材料，想要以此换来我们需要的帮助。” “帮助你们，寻找那个被困在不知名的地点，正在承受痛苦与折磨的同伴，对吗？”米斯顿葛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看着藤蔓树人问道。 “是这样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因为我们这样的举动而让你们产生厌恶，请允许我代表这片树林，向你们表示歉意。” “原来是这样，”苏格看了看米斯顿葛，缓缓点头，“我没有问题了。” “那就让我们来继续试炼吧，”藤蔓树人道，“就像你们说的那样，交易是对于双方而言的，虽然之前做的有些无礼，但我也必须看到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才能将交易进行下去。” “可以啊，”苏格慢慢走过来，“但是试炼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藤蔓树人枝叶一阵颤抖，顺着苏格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小姑娘，正伸出手握住一条藤蔓，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 “这是......”藤蔓树人没有轻举妄动，它从蒂娅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命运的力量？” “是的，回溯，”蒂娅轻声解释道，“是在有了解的前提下，对于触碰到的个体使用的特殊的回溯，我想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藤蔓树人转过头看向苏格，“难道说，刚刚的一切......” “只能说，这是空之女神的庇佑吧，”苏格摊摊手，做了抱歉的手势，“以我们现在的手段来说，想要打败您的希望非常渺小，虽然我们能轻而易举的获胜，但是想要得到您的承认，总是需要一番工夫的。” “而刚刚的疑问，确实也是我不久前才想通的，原本只是想要以此来多了解您一些，就可以更好地使用‘回溯’的能力，但是没想到，在这一切的背后，居然隐藏着这样的事情，你们做着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同伴，对吗？” “是的，同时也在寻找新的同伴。”藤蔓树人看向米斯顿葛，“看来这次的试炼，是你们赢了，我了解过命运的‘回溯’，那是一个会无限循环的噩梦，虽然这只是一具分身，但我也没有自信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顺利脱困。” “那这次的试炼？” “自然是你们赢了，”藤蔓树人道，“看起来，对于人类的理解和研究学习，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那就请准备好这次的奖励吧，”苏格笑了起来，“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们关于您那位同伴，更多的消息。” 藤蔓树人盯着苏格看了一会儿，枝叶伸展，从上方茂密的树冠深处取来了三件物品。 “这是？”见到试炼结束，米斯顿葛也恢复了人类的样子，与蒂娅一起走过来，低头仔细辨认着。 藤蔓树人轻轻挥动枝条，指向其中一个纯白色的方块，道： “白夜树的树芯木，我想你既然是月亮领域的，一定会用上白夜树这种材料。” 米斯顿葛看着面前的白色方块，发现即使是在白天，这个方块上也有着点点的荧光闪烁。 “感谢您的赠与，树精长老。”米斯顿葛礼貌地点头。 藤蔓树人再次挥动枝条，指向一枚散发着莹绿色光芒的新生的嫩芽，道： “大地母树的嫩芽，刚刚生出的，是具有浓郁的生命领域气息，应该会对你们有用。” 蒂娅与苏格对视一眼，上去拿过来，“感谢你的赠与。” 藤蔓树人继续挥动枝条，指向最后一个螺旋状的物体，道： “灵界穿行者蜗牛，我想，这应该是你会需要的材料。” “我？”苏格惊讶地看着藤蔓树人，“您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并不只是你一个人，”藤蔓树人道，“这也算是表达我们的诚意吧，你们每次过来参与试炼的时候，我们都会仔细观察你们的领域和能力，以此来判断你们的位阶，如果你们能够顺利通过试炼，将会得到我们早就准备好的材料。” “是你们专门准备的？” 苏格再次看向面前的三个材料，确实，无论是白夜树还是灵界穿行者蜗牛，都是米斯顿葛和自己会用到的材料，除了蒂娅手中的那棵嫩芽，完全就是一对一准备好的。 想想之前的奖励，苏格越发相信，那些并不是命运的巧合，而是这些负责试炼的树人特意准备好的。 “是的，”藤蔓树人看向米斯顿葛，“我的孩子啊，在很多年前，月亮曾经也是树人的信仰之一，即便是现在，也仍有数量众多的树人信仰月亮。” “而你，”藤蔓树人看向蒂娅，“命运的试炼者，因为上一次过来的是一个大地领域的超凡者，所以我这次原本是准备了无根树的汁液，但是很不巧，那位先生并没有过来，所以......” “非常感谢。”蒂娅并未多说，只是礼貌地表示着自己的感谢。 藤蔓树人最后看向苏格，“至于这个灵界穿行者蜗牛......” “非常感谢，”苏格苦笑着，“不过我已经过了需要它的阶段了。” “晋升了？”藤蔓树人显然十分惊讶，“可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并没有看到......” “因为位阶四确实也没有什么主动攻击的手段，再说只是一场试炼而已，我没有必要将所有的底牌都显露出来。” “原来是这样，人类，会思考，确实与树人不同，”藤蔓树人感慨了片刻，想了想，又挥动枝条，将灵界穿行者蜗牛送回树冠中，接着又取出一个石碗，里面盛装着不少莹亮的液体。 “这是？” “月光精灵收集的露珠，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现在仍旧有树人和精灵在崇拜着月亮，这些就是它们收集而来的，”藤蔓树人看向苏格，“既然已经过了需要灵界穿行者蜗牛的阶段，那么这些，我想正是你现在会需要的。” 第六十八章 没有了 居然还能换吗？ 苏格满脸的惊喜，伸手接过那个盛装着晶莹液体的石碗，感受着其中独属于月亮的静谧的灵性。 也不知为什么，苏格突然感觉面前的藤蔓树人越发顺眼了，同时，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真实的诚意。 无论是这些提前准备好的材料，还是看到自己的情况之后即使做出的材料更换，都体现出来对方绝对的用心。 只是......这个盛装的方式，让人有点不敢恭维......正当苏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米斯顿葛在旁边及时地递上一支玻璃试管。 还是米斯贴心啊，不愧是学医出身的......苏格感叹一声，用试管将石碗中的液体尽数保存起来，贴着衣服内侧收好。 “请跟我过来。”藤蔓树人说完，转身向着祭台之下走去。 “还有吗？”苏格一顿，“我指的是材料的奖励，通过一次试炼，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奖励吗？” “是通过试炼的奖励，却不是材料，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更加了解树人和精灵的机会，看过之后你们也许就会了解，我们为何一直在寻求救出那位同伴的方法。” 三人互相看看，也没有办法。 如今的情况，几乎可以肯定这些树人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他们是这里的试炼者，同时也是带着这片树林希望的人。 三个人跟在藤蔓树人的身后向前方走去，转过一个弯，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被无数藤蔓遮蔽的石墙。 通过边角处的深青色，苏格判断这应该是与铺就祭台的那种石板类似的材料，也就是在这里的时间已经非常久远，裸露出来的地方大部分都被青苔覆盖，看上去一片碧绿。 “就是这里了。” 藤蔓树人挥动枝条，那些缠绕在石墙上的藤蔓就随之退去，仿佛戏剧开始时幕布揭开一样，露出后面真实的样子。 “这是......一座石碑？”苏格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石墙，确认这其实就是一座石碑，只不过是超大号的，无数的信息记录了满满的一墙。 “是的，在你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应该也有过类似的奖励，这是从远古时代留下来的记录，记录着曾经的树人与精灵的繁荣。” “只不过，解读它们，需要树人和精灵的语言，所以，还是有你来告诉他们吧。” 米斯顿葛点点头，再次进入树人形态，面对着一墙复杂的文字，认真阅读起来。 “上面记载的......似乎是历史。” “历史？什么历史？”苏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不太懂，还是我念给你们听吧，”米斯顿葛晃动着枝丫，“......在第一次圣战之后，天使和恶魔退出历史舞台，剩余的六大种族缔结了暂时的和平契约，世界迎来了短暂的平稳与安定，这正是树人和精灵向往的世界。” “只是和平的时代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巨龙族之中，突然有一位强大的存在崛起，那是巨龙族的传奇，知识巨龙迪恩特斯之子，智慧巨龙塔布里斯。” “塔布里斯以无上的勇气，从巨龙族的宝藏中得到超凡的馈赠，自身实力迅速增强的同时，也带领着巨龙族一跃成为了世界上最强的种族。” “而在整个时候，身为智慧巨龙塔布里斯的母亲，也就是知识巨龙迪恩特斯，察觉到了超凡所带来的副作用。” “是的，没错，在当时那个混乱的纪元，超凡的体系并没有像后来那样清楚，每一个强大的存在体内，拥有的都是数个领域的灵质结合。” “超凡给予它们无与伦比的力量，同时也给它们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当时从第一次圣战中存活下来的六个种族，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也有了创世神石碑的存在。” “创世神石碑以创世神为名，清晰划分了各个领域的能力和体系，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世界不再混乱不堪，以知识之名带来的财富，在重新塑造着这个世界的秩序。” “但这一切也只是在创世神石碑出现之后的事情，在那之前的存在，依然要对抗体内多领域灵质的冲突与激化，而知识巨龙迪恩特斯，正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一点的存在。” “某一天，知识巨龙迪恩特斯来到了森林，寻找到虽然参与过第一次圣战，但始终保持着和平主义观念的精灵与血族联盟。” “迪恩特斯说明了它的来意，希望可以从状态稳定的精灵这里，寻找到让它的孩子塔布里斯得到拯救的方法。” “作为不同种族，精灵无法接受迪恩特斯的请求，但是在精灵之中，有两位存在被迪恩特斯身上展现出来的母爱所感动，因此告诉了迪恩特斯一个方法。” “那两位存在，就是所有精灵的王，精灵王格希·瑟列姆，和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 “祂们两位给予迪恩特斯的方法，其实在精灵族中并不是问题。” “对于体内有多领域超凡融合的个体，精灵和树人以及血族的做法，是通过分裂和增值一个与自己类似的个体，比如树人会分出一株新的枝丫，精灵会孕育新的生命，血族则会通过血液的力量，将产生排斥的超凡分离体外。” “但是这些方法，对于巨龙族来说几乎不可能，所以在塔布里斯最辉煌的时候，祂的母亲，也就是知识巨龙迪恩特斯，依靠超凡的智慧，想出了一个办法。” “没有人知道祂是怎样做到的，也许是因为伟大的母爱，对于塔布里斯的爱，使得迪恩特斯以非正常的方式，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生命，用来作为承受塔布里斯体内副作用的容器。” “只是还没等到塔布里斯将体内的异常排除，世界上就出现了天灾，所有的一切，也都消失在了天灾之中。” “天灾之中，精灵王格希·瑟列姆以自身的生命为献祭，发挥出几乎可以媲美神灵的力量，将树人精灵与血族保护下来。” “也正是因为精灵王的奉献，使得精灵与血族联盟的大部分子民能够从天灾之中活下来，可是等到它们恢复过来的时候，发现掌握世界的主宰，已经变成了人类。” “后来，也就是在第二次的圣战之后，以‘对于食物的理解不同而走向不同道路’为理由，维系长达数百年的精灵与血族联盟崩溃了。” “当然，因为对于食物的理解而选择分离这种事情，只不过是对外的传言，真正的原因，还是在大凋亡时代和第二次圣战的双重作用下，‘黑夜’与‘异种’权柄的流失。” “向往和平的精灵与树人，见到如今的世界已经是由人类在做主，而人类的贪婪和强大的繁殖力是它们所无法抵抗的，所以大部分的树人和精灵都选择了逃离。” “逃离去往人类无法生存的环境之中，过着安宁而和平的生活。” “可是血族却选择了截然相反的道路，它们依靠自身的特点，主动融入人类社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回遗失的‘黑夜’与‘异种’，或许是它们源自血脉的骄傲，让它们无法认同树人和精灵的理念。” “但是，或许是曾经有过同样的信仰，这两部分每次在对方面临危险和灾难的时候，都会向对方伸出援手，这也许就是因为超凡而缔结的羁绊。” “对于树人和精灵来说，和平的世界就这样来临，终于，到了第五纪......” “虽然没有精灵王格希·瑟列姆的领导，但是曾经的四大精灵依然在守护着精灵与树人的世界。” “无论外界出现了怎样的变化，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树人与精灵，依然在维持着平静而安稳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在森之精灵塔玛利亚外出的时候，在暗精灵夏尔埋头研究如何防治沙尘的时候，月精灵与星精灵......” 读到这里，米斯顿葛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苏格。 “怎么了？”苏格仰头看着米斯顿葛那张树人的脸，“继续啊，下面说什么了？” “没有了。”米斯顿葛轻轻摇头。 “没有了？没有了？！”苏格惊讶道，“你是说，关于历史的记录到这里就没有了？！” “是的。” 听到米斯顿葛给出肯定的答复，苏格肚子里的火噌的一下就冒起来了。 哪有这样子做记录的？就像是写小说的人写到一半，剩下的半截给硬生生掐断一样，难道就完全不考虑阅读的人的心情吗？ “女神会记住它的。”苏格恶狠狠地道。 “你们了解过了？”藤蔓树人轻声道。 “了解了，但没完全了解，”苏格忍着一肚子的火对藤蔓树人道，“能告诉我这是谁记录下来的吗？” “你也了解了这个石碑的意义了，对吗？你是想当面感谢它，不过很可惜，它已经不在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格皮笑肉不笑的，心说好在它不在了，不然的话，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找出来，然后给它一把火烧了。 第六十九章 引梦石 藤蔓树人似乎不太理解苏格表达的意思，但也没有过多理会，带着众人重新返回祭台之后，开口说道： “所以，你们大概可以理解现在树人和精灵的处境，也可以理解树人和精灵对于同伴的重视程度了，对吗？” “说实话，”苏格道，“并不是十分理解，如果米斯的解读没有问题的话，那个石碑上记录的大部分都是曾经的历史，是关于巨龙的历史，只有后面的一小部分，才是与树人和精灵有关的。” “但你们也可以从那一小部分当中，理解精灵和树人有多么看重同伴，对吗？” 看到了藤蔓树人的执着，苏格勉强点了点头。 他对于石碑上记录的内容其实挺在意的，但上面关于树人和精灵的描写却确实很少，更多是在描写那条拥有伟大母爱的知识巨龙迪恩特斯。 而后半部分关于树人和精灵的描写，也因为当时记录的家伙匆匆中断，让苏格升起了满肚子的怒火，所以并没有如何感同身受。 “您想说的，其实还是关于那位被困住的同伴，对吗？” “是的，我做着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拯救我们的那位同伴，我们无法忍受同伴被痛苦折磨，所以一直在寻找帮助它的方法。” “比起这个，我想你们更应该寻找如何能找到它的方法，”苏格道，“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代替你们去走一趟，如果真的遇到的话，也可以帮助你们拯救它。” “你们愿意？”藤蔓树人疑惑道。 “如果您愿意相信我们的话，”苏格指了指身边的米斯顿葛和蒂娅，“您愿意相信我们，我们就可以帮助你们。” “看上去，你们会来到这个地方，确实是命运的指引，”藤蔓树人看向蒂娅，“请等我一下。” 说完，藤蔓树人挥动枝叶，众人头顶上发的树冠之中，出现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动，像是有微风吹过一般。 片刻之后，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空中落下，被藤蔓树人的藤蔓一卷，递到苏格等人面前。 一块黑漆漆的石头，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却是完全的漆黑，甚至没有一点反射，就像是连光都会被吸入一样。 “引梦石，是树人和精灵留下来的古代物品，能够在梦境之中，引导出追求的目标所向。” “黑夜领域的超凡武器？”苏格有点听明白了，“您的意思是？” “用这个，进入梦境，就可以看清心中所向的具体指引，也就是梦境中的指引，”藤蔓树人道，“使用引梦石后，会看到宛如现实的清晰梦境，并且在脱离梦境之后，依旧可以清晰地记住梦境的内容，利用这个，我们也许就可以知道那位同伴如今的位置所在。” “原来是这样，既然有这么好的超凡武器，为什么不早点用？” “因为它的特殊性，如你所说，引梦石是黑夜领域的超凡聚合物，而树人崇拜黑夜的时候，还要追溯到曾经的精灵与血族联盟的时候，当时这枚引梦石，就是被血族一方保管的，后来才到了我们这边。” “使用它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拥有血肉的载体，同时也要有强大的思维能力，”藤蔓树人道，“说到这里你们应该可以理解，为什么我们一直拥有它，却无法使用。” “树人，精灵，本质上都不算是拥有血肉的存在，就如同死灵族一般，虽然拥有生命，却没有血肉，因此无法使用引梦石。” “除此之外，就是必须要有强大的思维能力，这也是我一直在向人类社会学习的原因，学习人类的思维方式，学习思考，但即使是这样，我依然无法使用它，因为我没有血肉。” “明白了，难怪您会在这里设置试炼，目的就是筛选能够走到这里的人类，对吗？能够让您和树人精灵信任的人类，然后使用引梦石，探寻您那位同伴的位置所在？” “是的，你们，愿意帮助我吗？” 这似乎是藤蔓树人第一次发出的请求，苏格三人互相看看，各自点点头。 “我们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苏格道，“但是这个引梦石，真的能够在梦境中指引心中所向吗？您从来都没有使用过，如果是被当时的血族欺骗的，那岂不是白忙一场？” “嗯，也有这个可能性，所以，你们愿意配合尝试一下吗？”藤蔓树人道，“比如你们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想要去的地方，我们可以使用它先试一下，对了，用你们人类的说法，就是‘实验’。” 没等其他人说话，蒂娅直接摇头拒绝道：“抱歉，我拒绝，并不是因为抗拒的原因，而是命运之轮的指引告诉我，最好不要通过这个来看到心中的期望。” “会发生危险吗？”苏格问道。 “不知道，但或许只是我个人的原因。” “是因为你是命运的吗？”苏格想了想，就觉得这件事根本没法解释。 作为命运领域的超凡者，蒂娅经常会做一些没头没尾的事情，有些事看似无用却会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有些事看似无用其实也是彻底的无用，根本无法用逻辑解释。 “那还是我先来吧，”米斯顿葛走上前一步，“在学院实习的时候，类似的实验我们做过许多次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怀念的感觉。” “喂，”苏格连忙拉住米斯顿葛，“米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是超凡，而且是还没有经过鉴定的超凡。” “没事，我相信树精长老，而且只是实验而已，以前往自己身上扎针管的时候，我也会十分抗拒，十分害怕。” “那之后呢？”苏格问道，“之后就不抗拒，不害怕了？” “也会抗拒，也会害怕，但是习惯了。” “好吧，”苏格摊摊手，“如果你执意如此，就试试吧，我会在这里看着你，如果发生任何异常，我会立刻将你与这块石头分开。” “那就来试试吧。” 米斯顿葛一脸期待地看着藤蔓树人，伸手轻轻放在引梦石上面。 下一刻，藤蔓树人以数十条藤蔓将米斯顿葛牢牢包裹在其中，只露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接着，淡淡的黑色光芒开始闪耀，照射在米斯顿葛那张圆圆的脸上。 苏格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的，生怕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 但是黑色的光芒只是持续了片刻，所有的藤蔓就回收过去，露出被包裹在中央的米斯顿葛。 “呼，”米斯顿葛长舒出一口气，脸上居然带着淡淡的微笑，对藤蔓树人附身行礼之后，转头回来看向苏格和蒂娅，“结束了。” “什么？”苏格一愣，“这就结束了？我甚至都没有准备好。” “确实是结束了，”藤蔓树人道，“在他的梦中，我看到了你们，你们似乎是在一个空间十分狭小的地方，围坐在一起，捧着泛着蒸汽的东西。” “树精长老说的，应该是在互助者协会，”米斯顿葛挠挠头，“就是我们一起聊天的事情，当然，还有别的，就是我在医学院的工作，还有梅欧璐女士。” “这就是，你期望的？” “对啊，我期望的就是这样的生活，简简单单的，按部就班，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米斯顿葛说完，再次转过去看向藤蔓树人，“非常感谢您，树精长老。” “我也要感谢你，我的孩子，是你让我知道，这枚引梦石，确实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等一下，”苏格看了米斯顿葛一眼，又去看向藤蔓树人，“您能看到它的梦境？” “是的，引梦石，以这枚石头为媒介，引导拥有思维和血肉的个体入梦，其实使用这枚石头的是我，引导的是他的梦，”藤蔓树人伸出两条藤蔓在空中打结，“就像是他刚刚说的那样。” “原来如此，说的我都有点想要尝试了。”苏格问道，“就是说，我现在有什么想法，比如极度的渴望，或者是类似的，都可以通过梦境看到提示，对吗？” “依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从理论上来说是正确的。” “好吧。” 苏格无奈，心说我真是一时上头，居然站在这里跟一个树人谈论梦境和理论，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肯定会被当做精神病人关到医院里去的。 但是他看到那枚通体漆黑的石头，心中又痒痒的。 他现在确实是有需求，有非常强烈的愿望和冲动想要得知某些事情，那是他从别处无法得到的帮助，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困扰着他。 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苏格知道一定要把握住，而且米斯顿葛都已经给自己做过表率了，这个时候如果不勇敢一点，估计连蒂娅都会笑话自己。 “那就来吧。” 苏格咬牙一闭眼，伸手过去按在引梦石上。 数十条藤蔓慢慢延伸过来将他包裹在里面，与此同时，从引梦石上再次发出了淡淡的黑色光芒，照射在他的脸上。 苏格猛然睁眼，只看到一轮硕大的月亮挂在夜空，在月亮之下，似乎是一座城堡。 第七十章 苏格的梦境 巨大的圆月占据了夜空的大半，仿佛要将漆黑的天幕都挤走一半，也不知是因为梦境的原因还是某种错觉，苏格只觉得眼前的月亮异常的大，异常的圆。 可是除此之外，一切又都显得无比真实。 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太过震撼，苏格总是有种灵魂被摄住的感觉，他愣愣地看着夜空上巨大的圆月，瞳孔之中也倒映着莹白的光彩。 眼前下方的位置，是一片安静而神秘的树林，顺着一条小路延伸过去，环绕一圈，最后来到月亮之下。 那里有一座静谧的城堡。 高耸的尖顶宛如一道漆黑的利剑一般直插向上，在莹白色的月光照耀下，边缘的位置显出蒙蒙的亮白色。 下一刻，梦境破碎，无数的漩涡和扭曲出现。 苏格猛的睁眼，发现自己还是在祭坛上，米斯顿葛和蒂娅已经围过来，眼睛中满是关切的神色。 “苏格？”米斯顿葛轻声问着，“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苏格试着说话，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因为极度的紧张而下意识绷紧，“没什么问题，我确实也看到了梦境，这枚引梦石是有用的。” “那就好，”米斯顿葛长舒了口气，“可你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是因为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让你感到意外吗？” 苏格想了想，点点头。 如今回想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最后的那幅场景之中，虽然有些模糊，但可以依稀记得...... 巨大的圆月高挂天空，月亮下方是矗立的城堡，远远看去仿佛一幅画作，却又透露着充满静谧的危险气息。 苏格将自己在梦中看到的景象描述出来，可是蒂娅和米斯顿葛也从未看过类似的场景，只能眨着眼看着苏格。 “您应该能看到我的梦境，对吗？”苏格看向藤蔓树人，“虽然我在梦境中没有看到您，但应该是与米斯之前那次一样，我的梦境也是由您主持的。” “是的，”藤蔓树人道，“但你的问题是什么呢？或者，我该问你，你到底在寻求怎样的希望，所以才看到了那样一个梦境呢？” 苏格谨慎地看了一会儿藤蔓树人，想了想，道： “说实话，我在寻求晋升的方法，晋升星辰领域位阶三的方法，如今我已经掌握了灵药的配方，缺少的只是灵质与仪式的解决办法。” “原来是这样，所以刚刚的梦境才会有那样的提示，换句话说，能够让你晋升位阶三的希望，就在梦境描绘的那座城堡之中，应该是可以这样解读的，”藤蔓树人道，“星辰领域位阶三的灵质，对，应该就是这样，至于仪式，只有近乎为零的可能性。” “您知道星辰领域的相关？” “当然，对于树人和精灵来说，时间并不算什么，而在人类社会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可能会消失的知识，我们都会以特殊的方式保存下来。” “如今的星空已经被封锁，也正是因为如此，星辰领域超凡的数量才会这样稀少，考虑到晋升位阶三的仪式，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难怪你会利用这个机会寻求指引了。” “那，您知道方法吗？进入星空的方法？或者说，只要能满足仪式条件的方法就可以。” “很难，”藤蔓树人道，“星空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向往却又永远不会触碰的存在，所以我们也没有进行过相关的研究，在目前这种被封锁的前提下，想要进入星空的可能性，就像我刚刚说的一样，近乎为零。” 就在苏格心中一沉的时候，藤蔓树人话题一转道： “只不过，能够满足仪式需要的方式，应该也有不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星辰领域位阶三需要的仪式，是可以通过任何方式进入星空，并感受星空的律动，对吗？” “是的，您有什么办法吗？” “只有一些可能性，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藤蔓树人道，“比如通过定向流放和漂流的方式，去到星空之中感受，之后再次通过流放回归现实世界。” “又或者，可以通过截取一小段的星空碎片，进入其中，从本质上来说，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星空，却又因为被截取的原因，独立于整个星空之外，所以算得上安全。”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方式，飞行是绝对无法通过星空的封锁，而想要进入星空，就必须使用特殊的方式，就像你们人类经常说的那样，如果城门被封锁，就要寻找窄小却不起眼的侧门。” 苏格听着一阵头大，无论是截取星空的碎片还是流放漂流什么的，都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概念。 可是既然对方这样说了，就说明有这样的可能性，对于能够帮助自己晋升的方式，苏格不会放弃任何一点可能性。 “截取星空，流放和漂流？”苏格迟疑着，“这都是以什么样子的手段才能做到的呢？” “不知道，我也只是在留下来的记录之中看到过，但是无论是何种方式，应该都需要高位阶顶尖的力量。” “额，要晋升到高位阶，就需要高位阶的力量辅助，”苏格愣了一会儿，“这不是又回到那个悖论了吗？我想要一份工作，就需要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可是如果我没有工作，哪里来的相关的工作经验？” “工作经验？”藤蔓树人疑惑道，“你是说，人类社会中从事的搬运和种植吗？进入星空为什么与搬运和种植有关？” 苏格默默捂了下脸，心说不管交流如何顺利，面前这个都还是一位树人，跟一个树人使用比喻和类比的交流，确实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看到苏格和藤蔓树人再次陷入沉默，米斯顿葛走上来问道：“苏格你是借着刚刚的机会，寻找了有关晋升的线索？” “是的，晋升位阶三，目前看来，我只能搞定配方和仪式的内容，材料不是什么问题，但是灵质和满足仪式的条件，对我来说才是最困难的。” “然后，你就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一个矗立在月亮之下的城堡？” “是的，”苏格皱着眉头，“确实就是我描述的那个场景，只不过，我总感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巨大圆月之下的城堡......” “不知道，”藤蔓树人再次开口，“现在你们是否已经可以给予信任，并帮助我寻找那位遭受苦难的同伴。” “哦，差点忘记了，”苏格连忙赔笑道，“您拿出这枚引梦石，是想通过我们来得到梦境的指引，对吗？知道那位被困在幽暗之地的同伴？” “是的，可以吗？” “当然。” “感谢你们，人类。”藤蔓树人枝叶一阵摇晃。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将手放上去，与引梦石产生血肉的连接，我就可以通过你们作为媒介，寻找于我梦境之中的指引。” “没有问题，不过冒昧地问一下，树人也会做梦吗？” “正常来说，不会，但是开智之后的树人，也就是拥有思维的树人可以做梦，比如我。” “我没问题了。” 说完，苏格，米斯顿葛，再次将手触碰引梦石，开始帮助藤蔓树人进行梦境的指引，蒂娅则站在稍后面的位置，谨慎地戒备着可能发生的危险。 随着数十条藤蔓的缠绕，淡淡的黑色光芒照射在苏格和米斯顿葛的脸上，很快二人便进入了梦境。 片刻之后，二人再次睁开眼睛，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从眼神之中，流露出巨大的疑惑。 “这是......”米斯顿葛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看到的，还是苏格你的梦境？”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苏格看了看米斯顿葛，又看向藤蔓树人，“确定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吗？该不会，这枚引梦石只能引导出媒介的期望吧？也就是说，只能引导出拥有血肉的个体的内心期望？” “应该......不会这样的，”藤蔓树人缓缓道，“至少在留下的记录中，没有这样的说明记载。” “那会不会是......”米斯顿葛试探着问道，“记录出错了？有时候我们做实验也会这样，只有一两次的结果并不能说明普遍性，只有通过数量足够的实验，才能总结出可能的理论数据。” “普遍性？理论数据？”藤蔓树人摇晃枝叶。 “意思就是说，多尝试几次，”苏格给这位能听懂人类语言的树人翻译人类的话，“我看这个想法不错，这样，这次我不参与，由米斯来试试，这样看看结果会怎么样？” “有道理，人类不愧是拥有智慧的种族。” 苏格现在也懒得跟这个树人瞎掰扯了，退后一步，给米斯顿葛和藤蔓树人让出空间。 很快，数十条藤蔓包裹，引梦石上的淡淡黑色光芒再次照射。 片刻之后，米斯顿葛睁开眼睛，大大的眼睛之中，露出的还是深深的疑惑。 “该不会......”苏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的，”米斯顿葛点头，“这次看到的，还是之前的那个梦境，是苏格你的梦境。” 第七十一章 困惑 “还是我的梦境？”苏格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我都已经距离这么远了，怎么会......” 话没说完，苏格已经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低声说道： “所以说，其实你们看到的梦境跟我没有关系，只不过，您心中的期望，与我所想要寻找的东西，恰好是在同一个地方，所以我们看到的，才是同一个梦境，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我认可这个想法，”蒂娅道，“没有直接的灵性接触，而且也没有灵性的残留，你们之所以会看到同一个梦境，其实与苏格并没有直接关系，只是因为你们的期望，恰好是在同一个地方。” “也就是有圆月照耀的，那座城堡。” 蒂娅说完，三个人外加一个藤蔓树人，再次陷入沉默。 到底是什么地方，会同时指引了苏格的期望需求，同时又指引了藤蔓树人的需要？ 如果排除了引梦石的差错率，也就是说，在那个被圆月照耀的城堡之中，很有可能埋藏着通向星辰领域位阶三的可能性，同时也有藤蔓树人同伴的痕迹线索？ 苏格不知道，也不敢确定，他只是在疑惑之外，感觉到了某种不和谐。 那个被圆月照耀的城堡，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虽然现在想来已经有些模糊，但是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苏格知道，在自己到达位阶四之后，拥有的独特的灵感已经超乎了普通的灵性感应，如果说连他都会对一件事感到如此好奇，那就说明这件事本身就存在着诡异。 只是......到底是在哪里呢？在哪里看到的呢？ 简单说明了情况，三人告辞离去。 临别的时候藤蔓树人再次发出了请求，请求苏格三人帮助寻找那位正在遭受痛苦的伙伴。 苏格应承下来，却也表示自己并不一定能寻找到那个神秘的城堡。 通过树人精灵的乐谱回到互助者协会，三人坐在地板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月亮，依然有些神情恍惚。 “总觉得，”苏格缓缓开口，“似乎是经历了一场了不得的体验啊，没想到树人和精灵之中，居然还有那样的存在。” “想要通过试炼，寻找符合标准和能够信任的人类，以此来帮助正在遭受苦难的同伴，作为一个树人来说，就是这份觉悟，就已经足够令人钦佩了。” “是的，”蒂娅从口袋中拿出一枚嫩叶，“大地母树的嫩叶，我听老师说过，是非常珍惜的材料，还有你们得到的那些，很明显都是单独准备的。” “没错，它在知道我晋升之后，甚至还给换了一个材料，”苏格有点忍俊不禁，“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挺可爱的。” “至少在表面上看去，那个藤蔓树人没有特殊的想法，如果这一切都是陷阱的话，”蒂娅摇摇头，“我并不相信以一个树人能够做出这样连环的陷阱，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那是当然，有时候我都会产生幻觉，觉得我面前是一个披着树人伪装的人类，它用人类的语言说话未免也太流畅了，但是在很多细节上，它确实有表现得像一个树人，一根筋的那种。” “还有最后的引梦石，”苏格缓了缓，“我想，就算这一切都是它的陷阱，可是想要做出跟我一样的梦境，应该也没有理由，毕竟先使用引梦石的是我，而它拥有与我一样的梦境，只能说是一个巧合。” “从这一点上分析，就算是出于对位阶三晋升的希望寻找，也要弄清那个城堡的所在，”苏格皱着眉头凝神思考，转眼看到米斯顿葛在一脸平静地对着月亮发呆，随即问道，“米斯在想什么？” “我？”米斯顿葛回过神来，“我没有想什么，通过那次梦境，我越发肯定了我想要追求的事物。” “是什么？” “就是我现在的生活，”米斯顿葛笑起来，“有时候想一想，真的挺惊讶的，我们三个都已经是位阶四的超凡者了，却还是能坐在这里聊天。” “在我的认知里，能够达到位阶四的超凡者，应该都会在各大教堂中忙碌，或者奔波在各个危险的地方，比如昂都先生那样的。” “事实上，”苏格扬起头，“我也是这样。” “对。”米斯顿葛笑起来，看上去开开心心的一张脸。 在米斯顿葛的情绪影响下，苏格和蒂娅也跟着笑了起来，道：“不过晋升位阶四也是实实在在的，嗯，通过之前跟那个树人的对战来看，哪怕是到了位阶四，还是存在许多限制。” “也许超凡的世界就是这样，甚至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够晋升到位阶一，估计也会有缺陷，因为我们本身所在的领域，会被其他的领域所针对。” “苏格你很想要晋升吗？”米斯顿葛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在使用引梦石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寻找晋升的希望。” “其实也不算是，”苏格想了想很可能是潘瑟留下的那枚贝壳的事情，摇摇头，“不过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经常在外面活动，能够晋升提升自己的实力当然是好的。” “不瞒你们说，晋升位阶四之后，我甚至没有得到一个可以主动作战的能力，拥有的全都是关于观察和隐匿方面的。” “你呢？你打算继续晋升吗？” “没想好，”米斯顿葛也摇摇头，“我确实是没有想好，既没有必须要晋升的理由，也没有不能晋升的理由，所以就顺其自然吧，反正晋升对我来说，也不算困难。” 听到米斯顿葛的话，苏格只能无奈地苦笑。 对于多少人来说无比困难的感悟和消化，放在米斯顿葛这里简直就像是吃饭和呼吸一样简单，甚至在做医师助理的时候，就顺便将灵药消化了。 “蒂娅呢？”苏格问过之后立刻道，“嗯，根据命运的指引，对吧？” “就是这样。”蒂娅点头回道。 苏格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发现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起一线蒙蒙的白色，想来再过不久应该就会天亮了，索性也不需要回去了，直接留在协会，等到天亮之后，再问问昂都有关最近凯莫斯那边的事情。 月亮下的......城堡吗？ 苏格默默地想着。 ······ 同一时间。 费伦，塔玛利亚公园。 昂都背着一个行囊，在茂盛的草丛之中寻找着什么。 四周寂静无声，连鸣叫的昆虫都好像全部消失了一般，除了从远处传来的隐约的流水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看着黑夜教会虚无总教堂的黑色的外壁，昂都调转方向，去到公园的另一边。 一番搜寻之后，终于，他来到了一片小湖泊的边缘，看到湖泊中央一片小小的土地，微微攥紧拳头，于背后凝聚出两枚金光闪闪的羽翼。 光翼扇动，拖着昂都缓缓飞过来，昂都在这片土地上来回踱着步，仿佛餐后散步一般，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忽然，面前的空气开始出现剧烈的扭曲，从地面腾起烟雾状的黑暗。 这团黑暗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盘旋扭曲，接着慢慢扩大，逐渐将昂都包裹在其中。 面对这团未知的黑暗，昂都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黑暗将自己吞没。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郁郁葱葱的植物，没有流动的河水，也没有昏暗的天空和天边的光芒。 所剩下的，只有仿佛浓雾一般的无尽的漆黑，如同费伦那些窄巷的最深处，看不到任何物体，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而在这一团无尽的漆黑之中，却有一个昂都熟悉的身影。 黑夜教会的教袍，也是纯粹的黑色，几乎与周围浓雾般的漆黑融合在一起，却被露出的那张脸暴露了行踪。 “埃德里斯。” 昂都走过来，脚下看不清坚实的土地，可是昂都也没有在意，就这样慢慢走了过来。 “昂都。” 闭着眼睛的埃德里斯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昂都的那一刻，仿佛好奇的小孩子看到了新鲜的玩具一般，充满了光芒。 “你居然来到了这里？”埃德里斯惊讶过后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你没有进来的话，还能从外面寻找方法救我出去，可是你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希望你在来到这里之前，有留下足够的线索，或者是求救信号。” “嗯？”昂都没有理会埃德里斯的话，反问道，“难道不是你放我进来的吗？” 两个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冰冷地对视。 埃德里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为什么会这样说？” “如果不是被人为控制的，这片特殊区域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被六神联盟发现。” “可是原本该失踪不知去向的你，现在就在我的面前，还这样镇定自若，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一切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你造成的。”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说吧，埃德里斯，你究竟在做什么打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第七十二章 计划 埃德里斯盯着昂都看了会儿，忽然笑起来。 “有意思，昂都，你真的很有意思，所做的一切都在我预料之外。” “我并不是来陪着你笑的，”昂都道，“你知道在你失踪之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 “我失踪？”埃德里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是说我来到这里之后的事情，对吗？” “既然是要问我，那你应该做好了首先回答的准备，对吗？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要提问，就要先回答。” “那你问吧。” 昂都一脸淡然，虽然他有一肚子的问题，甚至想要忍不住将埃德里斯按在地上打一顿，但是他还是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气愤，因为他知道，这样对于埃德里斯是没有用的。 埃德里斯是那种你即使把他按在地上，揪着他的衣领，他依然会笑呵呵面对你的人。 而埃德里斯最为恐怖的地方也在这里，在你以为占据优势对他拳脚相向的时候，他早就在某处布置下了隐秘的陷阱，你在这边发泄怒火，那一边也许早就落入了埃德里斯的圈套。 作为六神联盟之中对于埃德里斯最为了解的人，昂都有自信能摆平一切，但是也有一个前提，就是他要弄清埃德里斯的真正目的。 两个人站在一片漆黑之中，周围是无数流动的黑暗，仿佛氤氲的雾气一样在二人身边徘徊。 “首先，”埃德里斯问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也能看出来，这片黑暗会困住里面的人，即便是我们这个层次的超凡者，都无法探知外面的情况。” “它就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吸收着一切，不会放出任何事物，哪怕是光。” “你是想说，你是被困在这里的对吗？”昂都摆摆手，“不要给我用那些语言上引诱和误导的小手段，你知道那些对我是不管用的。”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前提是考虑一下时间，从我手中掌握的情报来看，当时你与吉尔薇格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你们在森尔顿关卡的时候，还没有出现异常，对吗？” “是的，”埃德里斯道，“是你那个可爱的后辈告诉你的？他很不错。” 昂都没有理会埃德里斯的掰扯，继续问道： “然后，在秩序教会的势力接管森尔顿关卡之后，你，吉尔薇格，米斯贝莎，纳克，一起使用祭祀教会的集体传送仪式返回费伦，对吗？可是返回之后，却只有吉尔薇格，米斯贝莎和纳克三个人。” “当时发生了什么？你又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这里又是哪里？” “停，”埃德里斯对昂都比了个手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就开始发问了呢？这很不像你的风格啊，昂都，难不成，现在外面的状况有些超出你的控制了？” “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很可能会超出我的控制，”昂都道，“我回答你的问题，在你消失之后，阿方索暂代你的位置，开始接受虚无总教堂的一切事物，他做的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阿方索确实很好，甚至比我更适合坐上主教的位置，只是需要给他一点时间，将位阶提升一下。” “所以说，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当然，”埃德里斯摊摊手，做了个非常无奈的表情，“你知道，虚无剥夺之眼吗？” 埃德里斯说完，指着二人头顶的位置。 昂都顺着埃德里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一片浓雾般的黑暗之中，有一颗散发着微弱灵性光芒的珠子。 整个黑暗的空间，似乎都是围绕着这颗珠子形成的，这颗珠子就是他们如今所在的神秘空间的中心，如同暴风眼一般。 “是它的影响？”昂都忽然震惊道，“它恢复活性了？” “是的，”埃德里斯回答道，“就在我跟吉尔薇格他们返回的时候，这颗虚无剥夺之眼恰好恢复活性，在集体传送的过程中，虚无的力量将我吞噬。” “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无尽的黑暗，走不出去，又像是没有尽头，从那之后我一直就被困在这里，无法向外界传递信息，也接收不了任何从外界传来的信息。” “禁器的活性化，不，它原本就是拥有‘活着’特性的超凡武器，可是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埃德里斯摊了摊手，“本来我还想着，如果有一个人可能会救我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是你。” “可是现在连你都进来了，估计没有人会发现我们了，总不能指望着你那个可爱的后辈过来救我们吧？虽然他确实很不错。” 昂都试着在四周活动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禁锢和迟滞的反应，天空领域的灵性可以顺利发动，没有受到任何压制力。 可是无论他如何往前走，转弯，释放灵性，都仿佛在原地踏步一般。 在这个漆黑的空间当中，没有距离的概念，也没有对于他们的任何束缚，但他们也无法逃离。 试探过后，昂都转过身，看到埃德里斯在背后一脸挑逗的表情，然后选择了无视。 “看上去，是虚无剥夺之眼制造的这个空间，是由纯粹的高位阶黑夜领域力量构建而成的，类似于灵界，至少不是现实世界，但是......” “但是也没有裂痕，对吗？”埃德里斯道，“我已经用食梦貘发出去信息了，可是没有任何回应，事实上，食梦貘根本没能出去，也就是说这里确实不是我们平时生活的世界。” “不，”昂都道，“也可能是，但被黑夜领域的力量完全隔断，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一个小型空间，你去过神域的话，应该就明白了，这应该是类似于神域的存在。” “去过神域？”埃德里斯好奇道，“天空领域的？” “没有，我是从书上看来的知识，并结合现有的情况分析，”昂都回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被困住了。” 埃德里斯嘴角抽了抽，“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但有一个细节，就是在我刚刚过来的时候，”昂都道，“是一片突然出现的黑暗将我包裹，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这个空间与我们的现实世界，是有一道缝隙被打开的，否则我不可能进来。” “所以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们就等一下，看看你那只食梦貘会不会将情报传递出去，”昂都走回来，站在埃德里斯身前，面带微笑道，“我们打个赌，我赌不会有任何人过来救我们，因为你根本没有派出食梦貘，那只食梦貘，现在还在你的梦里。” “什么意思？”埃德里斯也露出凝重的面色。 “没什么意思，所以不陪你玩了，”昂都指了指上方的虚无剥夺之眼，“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赶紧结束这一切，回去之后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见到过。” “嗯？” “这难道不是你做出的吗？”昂都看着埃德里斯的眼睛，“虽然我还没有猜出你的真实目的，但是从很久之前你应该就在准备了，就是为了现在而做出准备。” “从你作为约克夏的秘书开始，到你以秘书的身份去森尔顿关卡，到你在森尔顿关卡做出的异常举动，甚至埃特尔关卡那边的火炮攻击配合......” 昂都说着，眼睛也明亮起来，“是的，如果不是埃特尔的火炮攻击，格里芬完全不会以一级警戒的态度对应，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一切，更不可能在仓促之间出动虚无剥夺之眼。” “你的目的是这东西？”昂都指了指上方，“这有什么好玩的？它有‘活着’的特性，而且非常危险，就像小孩子玩火一样，你小时候没有被家里人教训说不能玩火吗？” 埃德里斯听着昂都的分析，脸上的表情从微笑逐渐变成狂放的大笑，甚至因为激动而导致整张脸都泛起微微的红色。 “很不错，昂都，”埃德里斯笑道，“你确实很厉害，不愧是我的对手。” “承认了就好，现在悔改一切都还来得及。” “悔改？我为什么要悔改？我做错什么了吗？” “教唆凯莫斯那边发动火炮攻击，造成两个国家之间的矛盾，这不是一个主教应该做出的事情，”昂都严肃道，“这样看来，凯莫斯的国家建立宣言，应该也有你推动的成分在内吧？” “这就是你高看我了，我哪里有那个能力，还能去默默推动凯莫斯的高层宣布国家建立？” “以梦境的力量，能做到这些应该是轻而易举。” “你不能因为看我不爽而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啊，”埃德里斯摇摇头，“你看我，我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昂都看着埃德里斯的眼睛。 发现那双眼睛，就如同他们头顶的虚无剥夺之眼一般，呈现出一种绝对的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却又隐含着致命的危险。 “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昂都冷冷道。 第七十三章 埃德里斯的布置 “我到底在打算着什么？”埃德里斯看着昂都笑了起来，“你猜啊？” “我不猜，”昂都摇摇头，“因为你说出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你明白吗？这不是知道你在说假话，而是无法相信和判断，你所说的内容的真假，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无尽的黑暗一样。” “这是对我完全丧失信任了，是吗？”埃德里斯说着，脸上却没有失落的表情，“但是我，应该没做过什么危险的事情吧？也没有威胁到谁的性命，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但你确实在隐瞒着什么，不是吗？如果你想到的信任的话，就以‘黑夜’的名义起誓。” “能换一个吗？”埃德里斯道。 “什么？” “我是说，能换一个吗？”埃德里斯道，“不以‘黑夜’之名，而是以我本身的名字，“我以‘埃德里斯’之名起誓，我下面说的，都是真的，否则扔我堕入无尽的深渊，遭受灵魂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埃德里斯起誓之后，昂都沉默了片刻。 “以你自己的名字起誓？埃德里斯，你到底......” “如果你也身在黑夜教会，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了，”埃德里斯道，“天空应该很自由吧？至少比无尽的黑夜要自由得多，令人向往。” “好了，我回答你的问题，首先，这片空间，确实是虚无剥夺之眼制造出来的，而我们现在也确实被困在了这里。” “但是这一切并不是巧合，而是我根据现有的情报，进行的推测，幸运的是，我所有的推测都得到了证实，事情也正在按照我所欲想的道路发展。” “你......引导的这一切？”昂都露出惊讶的神情，“让自己被困住？” “是被黑夜困住，但你说的没错，算是我引导的这一切吧，当然，过程中也有很多巧合，也就是我所说的幸运。” “从森尔顿关卡的对峙开始，你就在做这样的计划，那凯莫斯那边......” “那就是巧合的部分了，我无法控制，但好在结果与我预料的一样，然后，在通过集体传送返回费伦的时候，虚无剥夺之眼也恰好恢复活性，之后就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所以说，”昂都迟疑着，“不是你控制的？我指的是我会来到这个空间当中这件事？” “我哪儿有那么大的力量啊，”埃德里斯笑着道，“虚无剥夺之眼的使用，是要配合独特的仪式阵进行的，而且是由多人配合操控，可我只有一个人。”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应该说，我只是借用了一下虚无剥夺之眼的副作用，毕竟这个副作用是无需他人配合控制的。” “借用虚无剥夺之眼的副作用？你是指被关在这里吗？被关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埃德里斯摇摇头，“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在做什么引导吗？你一定有计划对不对，我现在要听的，就是你接下来的计划。” “你猜啊，”埃德里斯笑起来，“话说回来，你是如何发现这里的？这个空间，连接的是外面的哪个位置？” “塔玛利亚公园中的一处僻静之所，”昂都回道，“至于我为何会发现，不瞒你说，是用硬币占卜出来的。” “用你的那些硬币？”埃德里斯哭笑不得，“我记得总共也没有几个达到中位阶的吧？里面的绝大部分都是低位阶的产物，先不说占卜的准确性了，就算是副作用，应该也令人相当头疼。” “是啊，多个副作用相加，确实给我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但是为了找你，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你在做什么？” 在埃德里斯的目光汇集处，昂都正伸出一只手，对着面前虚无般的黑暗缓缓释放出灵性。 金色的光芒在漆黑的环境中非常扎眼，可是即使是这样，昂都身上充沛的灵性，在面对这个神秘而诡异的空间之时，也显得非常渺小。 “我在试图求救，”昂都道，“既然我能进来，也就是说，在那一刻这里是与现实世界想通的，即使是再坚固的墙壁都会有缝隙存留，那么我放出灵性，或许就会有人注意到。” “原来是这样，注意到之后又如何？”埃德里斯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逃离这里吗？” “当然不，”昂都转过来看着埃德里斯，也跟着笑起来，“我就留在这里，看着你。” “看着我？” “是啊，看着你，我想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吧，连在旁边看着你这点小事都不予以准许，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开始准备将我驱离这个空间之内了？” 埃德里斯认真地看着昂都，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那个能力，你当然可以看着，只是，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逃出去，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有绝对的耐心，而且来到我们这个层次，也已经不太需要日常的进食和休息，所以，我有充足的时间来观察你。” “已经这么露骨了吗？” “更露骨的你还没看到呢，”昂都又笑了起来，“从现在开始，我来陪你玩，怎么样？” 埃德里斯盯着昂都的眼睛，嘴角也翘了起来，“有意思。” ······ 第二天清晨。 苏格帮着希娜做好日常的整理和清洁，打开互助者协会的大门，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有关魔女的部分，苏格已经决定暂时不去管了。 在之前的行动中，他已经知道了司佩鲁的情况，也能摸清魔女大致的行动方向，算是一个阶段性的进展成果。 不过他也因此打草惊蛇，接下来魔女的行动，应该会准备得更加隐秘，想要找出痕迹，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再加上从琴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目前在费伦中有人正在寻找魔女的行踪，苏格顿时觉得围绕着魔女，似乎有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股风暴悄无声息，完全隐藏于阳光无法照亮的黑暗之处，虽然不至于引起六神联盟的重视，却也会造成某些严重的后果。 只是他现在无暇顾及。 无论是凯莫斯那边的异常，还是失踪的埃德里斯，都是排在魔女之前的亟待解决事项。 “还是要问问昂都先生才好，”苏格喃喃道，“希娜，你知道昂都先生最近在做什么吗？” “昂都？”希娜撇撇嘴，“我为什么要关注那个家伙的事情。”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过来露面吗？” “是的，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希娜说着，脸上忽然横生出一股杀气，“一个阿金斯，一个昂都，本来协会中的人手就不足，再去掉他们两个。” “看上去，有必要重新考虑昂都这个周的薪水发放问题了。” 苏格听后无奈地笑笑，“那......你对凯莫斯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凯莫斯？”希娜想了想，“我只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引发战争。” “绝对？” “是的，无论是从体量还是单位的战斗力，格里芬都有着完全碾压凯莫斯的力量，如果凯莫斯的人够聪明，就知道直接发动战争绝对不是一个最优的选择，至少现在不是。” “那什么时候是？”苏格下意识问道。 “这种事情我哪里会知道？”希娜给了苏格一个白眼，“我只是在根据现状做出分析，虽然说凯莫斯在短时间内不会发动战争，但还是要警惕他们的隐秘行动。” “比如之前费伦的水资源净化装置，差一点就被他们的小手段污染了，还有你去到海上了解的那些消息，都是凯莫斯的人在隐秘的行动，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苏格迟疑道，“在森尔顿关卡前面的火炮攻击，也是他们的诱导手段了？他们是在吸引注意力，同时在我们没有注意的地方组织行动？”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说过了，我只是根据现状做出分析。” “你好厉害啊，希娜，”苏格由衷地赞美，“没想到你每天只是坐在这里，就能得到这样的分析。” “听上去像是某种讽刺，”希娜没有因为苏格夸赞而高兴，依旧表情冷冷的，“我正是因为坐在这里，才有机会接触那么多的文件和信息，才能做到刚刚的分析。” “好吧，但我确实是在发自内心的赞美，”苏格道，“那你能帮着继续分析一下吗？凯莫斯都有可能从哪几个方向入手？” “这个......没有进一步的情报，我也很难判断，而且之前残留的线索也无法接触到，所以......” “之前残留的线索？” “是啊，”希娜看向苏格，“格里芬皇室的第六顺位皇子，奥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在之前的水资源净化装置的事件当中，那位奥塔皇子作为幕后黑手的最大嫌疑者被逮捕后接受制裁，如今还关押在皇室的监牢之中。” “那种地方是我们无法进入的，当然，奥塔皇子想要向外传达信息，也绝对无法做到。” “所以这件事，很有可能与奥塔没有关系。” “所以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在之前的水资源净化装置事件当中，除了奥塔之外，很有可能还有其他人，在于凯莫斯做着秘密的接触。” “而这次的行动，也正是那个人计划的。” 第七十四章 月亮的城堡 “你的意思是，奥塔虽然被关在皇室的监牢内，但在外面其实还留有后续的布置？” “这次凯莫斯的火炮攻击，就是事先布置好的注意力转移手段，在现在的费伦之中，他们已经开始秘密行动了？” 希娜一脸疑惑地看向苏格，“你说的他们，是谁？” “不是你说的吗？奥塔留下的势力，当初被抓走的时候应该只有奥塔一个人吧，也就是说如果奥塔提早布置了一定的后手在外面，虽然他被关起来了，可是依然能够做到很多事情。” “你是认真的吗？”希娜问道。 “嗯？”苏格一愣，“不是按照你的推理进行的吗？” “我完全没有这么说，事实上，我根本没有进行任何的推测，我只是在根据已有的条件分析现状，”希娜道，“如果按照你的思路，那我问你，奥塔秘密联系凯莫斯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不就是......” “排除其他几位皇子的竞争，成为下一任格里芬的王吗？”希娜摇摇头，“你不觉得，这种手段没有任何意义吗？如果凭借自己的能力争取，或许还能顺利得到机会，但是联合他国的势力，就是背叛的罪名了，即使是帕莱斯的姓氏，也没有办法救他。” “你的意思是......奥塔并没有联系凯莫斯？这一切都是其他人做的？还是说，确实是奥塔的人手，但这件事的策划没有经过奥塔的允许？” “我的意思是，不要纠结在奥塔身上，你没有发现你进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了吗？我知道你之前确实是与奥塔发生了矛盾，但是现在奥塔也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你不能将现在的事情强行联系到奥塔身上。” 苏格盯着希娜看，没有说话。 “事实就是这样，你看我也没有用，分析只是基于现有的情报，但你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因素强行推断。”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发现，”苏格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希娜你很了不起啊，虽然不太擅长一线的行动，但是分析事情十分有条理，逻辑清晰。” “这是一个职业的文书工作者必备的素养，”希娜道，“还有，关于凯莫斯那边的事情，确实很值得在意，但是你坐在这里想是想不出任何办法的。” “所以你推荐我怎么去做？” “去找昂都，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希娜冷冷地道，“如果见到他的话，顺便帮我带句话，就说他如果再不回来，下个周的薪水也没有了。” ······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格回到了西一区的郊外。 找了一上午，苏格问过了许多人，都没有找到跟昂都所在有关的任何线索。 昂都就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留下的痕迹很多，可就是找不到人。 不只是这样，连苏格留在昂都那里的星光标记都变得非常微弱，苏格可以断定在昂都身上的星光标记依然存在，可就是无法感应到具体的位置。 “去哪儿了呢？”苏格拎着刚刚买回来的食材打开门，“如果是调查凯莫斯的相关，即便是距离非常远，应该也会有模糊的感应才对。” “这种情况真是少见。” 带着这样的疑问，苏格来到屋内，抬头就看到了欧德修凡特坐在摇椅上看书，直接愣在当场。 一时间，模糊的记忆开始在脑海深处变得清晰，就像是沉入水中的物体慢慢上浮，显现出真实的样貌。 苏格看着欧德修凡特，几乎欣喜若狂，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 “站在那里做什么？”欧德修凡特悠闲地翻着书，有意无意地向苏格的位置看了一眼，“嗯？你那是什么表情？” “欧德爷爷！”苏格一个箭步来到欧德修凡特跟前，激动道，“那个城堡，是您带我去过的那个城堡，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欧德修凡特皱起眉头，“怎么没头没脑的？” 苏格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将自己在树人精灵乐谱中经历的事情大体复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欧得修凡特迟疑着，“在当时我带你去的那个城堡里面，有你晋升的希望？” “反正引梦石是这样告诉我的。” “可是那里是与月亮有关的地方啊？”欧德修凡特挠着头，“去到一个由月亮主导的场所，寻找星的希望，似乎有点......” “但也是仅有的希望了，欧德爷爷，您是去过那个城堡里面的，对吗？” “完全没有，”欧德修凡特摇着头，“我只是能察觉到城堡里面的危险，所以从未深入过。” “以您现在的位阶，依然会感觉到那座城堡中的危险？” “是的，由此可见，去到那里探索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就算是这样，你也依然打算去探索吗？”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我会做好足够的准备。” “倒不是说完全不可以，”欧德修凡特沉思着，“还有，你刚刚说进入星空的方式，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甚至是那个树人告诉我们说，截取一小片星空，或者使用流放和漂流的方式，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说不定真的可以进入星空。” “嗯，截取一小片星空，能够截取星空，至少也要位阶一程度的实力，而且必须是某些特殊的领域才行，以我现在的能力......” “有希望吗？” “我们还是想其他办法吧，”欧德修凡特咧咧嘴，“倒不是说我不想，而是真的无能为力，即便是我曾经在位阶一的时候，也没听说过截取星空的方式，我们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嗯，”苏格点点头，一开始他就没有抱太多的期望，所以此时并没有多么失落，“剩下的就是漂流和流放，您知道这两个都是什么领域的力量吗？” “流放我倒是知道一点，皇帝领域听说过没有，位阶二的放逐公爵？” “好像......不记得了。” “好吧，”欧德修凡特无奈地笑着，“放逐公爵的力量，就是可以将目标进行放逐，也就是排斥与领地之外的能力，这种力量在他们独有的‘领地’内具有强制性，放逐的地点也是完全随机。” “就是有可能通过放逐的力量去到星空了？” “但这个可能性有多小你知道吗？如果是随机性的放逐，所有的地点都有可能，也就是说，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除了北大陆之外，东南大陆，西南大陆，海底，天空，深渊......” “除了这些，还有更加危险的地方，你甚至有可能会被放逐到月亮和太阳上去，那些地方甚至不会给你发动超凡能力的机会，你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严酷环境致死。” “如果是这样说的话，我们还是想一个其他的办法吧，”苏格擦着脸上的汗水，“放逐，随机性的，那么有指定方向和地点的放逐吗？” “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毕竟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就没有几个皇帝领域的，更不用说达到位阶二这个层次的了。” “超凡的领域之中，能力的详细信息都是关乎着领域的秘密，况且这已经高位阶的位阶二，就算是有，估计也不会透露给其他人。” “如果你认识皇帝领域的超凡者，或许可以试着向他们询问一下，但是最好不要抱有太多的期望。” “我确实认识一个人，莫德里西骑士，只不过他还不是位阶二的超凡者，有机会的话我会去问一下的，”苏格问道，“那么漂流呢？” “漂流是一种比喻，就是没有目的性的远距离移动，无法控制最后的位置，所以也很危险。” “漂流的方式有很多种，因为没有目的性，所以与知识领域的‘穿越者’完全不同，与祭祀领域的‘集体传送’也不一样。” “非要说的话，混乱领域你知道吗？在混乱领域高位阶的时候，会获得关于时间和空间的操控能力，应该也是依靠‘混乱’的力量使空间和时间发生扭曲，从而使用。” “也就是说，我还要找一个高位阶的混乱领域超凡者了？”苏格想了想易路沃斯的事情，摇摇头，“我虽然认识一个，但是他已经表明不会晋升成为高位阶，所以也没有可能。” “不会晋升成为高位阶？”欧德修凡特眼睛一亮，“很不错的觉悟啊，能够在中位阶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觉悟，真是非常了不起。” 他或许只是觉得很致命，所以选择了不晋升......苏格在心里想着易路沃斯的事情，决定还是不去找那个疯狂的家伙了。 “这样看来，最后的希望，还是在那个城堡当中，”苏格摸着下巴凝神思考，“如果可以的话，欧德爷爷，您能带我再去一次吗？” “想要去探索？” “是的，毕竟那里有晋升的希望，而且，有关树人那位同伴的事情，也让我挺在意的。” “哦，这样啊。”欧德修凡特高深莫测地看着苏格。 “我明白，”苏格点点头，“要注意安全，我会记得。” “这就好，去做准备吧，只要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第七十五章 前往月亮城堡 欧德修凡特说完，见苏格并没有立刻离去，反而是站在自己的面前一阵迟疑，便接着问道： “怎么？还有其他的事情？” “不，就是这件事情，”苏格道，“欧德爷爷，您之前带我去过一次，对吗？我是说那个月亮下的城堡，好像是叫作......卢娜的城堡？” “有什么问题吗？” “但我记得当时，您并没有使用‘穿越者’的超凡武器，您是如何过去的？” “这个，等你晋升成为位阶三之后，自己就明白了。” “那您能带着其他人过去吗？”苏格问道，“比如说我的朋友。” 欧德修凡特盯着苏格看了一会儿，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明白了，你是想要带着你的朋友一起去探索那个城堡，是这样对吗？” “如果可以的话。” “倒也不是不行，”欧德修凡特摸着自己稀疏的头发，“就是和你一起去见树人的那两个朋友对吗？他们都是高位阶的超凡者？” “对，一个月亮领域的，一个命运领域的，因为我们是一起经历的之前的事，所以，我想如果在那个城堡中真的可以见到与树人有关的线索，也是我们三个一起发现的。” “明白了，以三个位阶四的超凡者，其中还包括月亮领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至少自保的能力是有的，但是......” “但是？”苏格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是我的问题，我并不想让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即使那是你的朋友。” “所以，我在想如何顺利地解决这件事情，既能让你们过去，又不会暴露我的身份。” “有点麻烦。” ······ 临近傍晚的时候，苏格再次找到了蒂娅和米斯顿葛，将发现月亮古堡的事情告知了二人。 得知苏格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解决了问题，蒂娅和米斯顿葛都是一脸的惊讶。 隐瞒了欧德修凡特的身份，只用一个“从克里丁主教那里换来的情报”作为掩饰，苏格顺利地晃过了蒂娅和米斯顿葛的疑问。 之后三人便再次来到互助者协会的二层，在月光之下，做着最后的准备。 “就在这里吗？”米斯顿葛瞪大了两只眼睛四处寻找着，“这里有通向那个城堡的大门？” “并没有，事实上，那个城堡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环境，你们可以看成在那个城堡周围有一层宛如障壁一般的灵性在保护，用普通方法搜寻是绝对不会找到的。” “所以树精长老才无法发现？可是我们又该怎么做？” “用这个。” 苏格说完，掀开一块儿地毯，露出印刻在地板上的繁复而神秘的花纹，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独特的气息。 “这是？” “一个仪式阵，”苏格解释道，“祭祀领域‘召唤师’的仪式阵，具有群体传送的能力。” “群体传送？祭祀领域的能力？你去找祭祀领域帮忙了？” “额，并没有，”苏格掩饰着脸上的尴尬，“事实上我的确去找过，但是被某位女士给当面严厉地拒绝了，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求克里丁主教帮忙。” 其实提出这个想法的还是欧德修凡特，毕竟能够去到月亮古堡的人，只有欧德修凡特，可欧德修凡特并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最后想出这样一个办法。 寻找可以利用的集体传送仪式阵，交给欧德修凡特去月亮古堡那里做好仪式阵的准备，之后苏格等人就可以通过祭体传送直接去到月亮古堡的所在。 “所以他帮你了？” “对，就是我们眼前这个，”苏格心想着那五次的兑换材料的机会，只感觉一阵心疼，“灵性的填充也都是克里丁主教帮忙的，所以我们不需要担心什么。” “克里丁主教？”米斯顿葛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阅读者教堂的克里丁主教对吧？” “对，他还在费伦皇家医学院代课，也曾经教过你。” “好怀念啊，”米斯顿葛笑起来，“从毕业之后就很少见他了，虽然听说他现在还在医学院代课，但是我几乎每天都在帮忙库特教授整理材料，所以也没有机会去看旁听一下。” “以后有的是机会，”苏格道，“在过去之前，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们，那个月亮古堡非常危险，我曾经因为某些原因去过一次，但也只是在外围徘徊，根本没有进入里面，更不用说是城堡的深处了。” “这次的行动，所有人都必须以自身的安全为第一考虑要素，但凡发现任何异常的危险，甚至说只是存在危险的可能，都要在第一时间互相通知并撤退，明白吗？” “没有问题，”蒂娅沉着地点头，“有命运之轮的指引，我对危险的感知不会有任何差错。” “我，”米斯顿葛看着苏格，“我就跟在你们身后就好，我不会乱跑。” “好，”苏格看着两个人，面色沉稳，“希望那五次兑换机会能够发挥作用。” “什么五次......” 米斯顿葛还没说完，苏格已经发动了群体传送的能力。 在三人脚下的仪式阵当中，忽然产生了一道纯白的光芒，将三个人的身影完全覆盖在其中，紧接着一闪而逝。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苏格只感觉到了一股静谧的力量围绕在四周。 抬头望去，一轮硕大无比的圆月挂在夜空上，远比他们在互助者协会二层透过落地窗时看到的月亮更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夜空，也占据了他们所有的视野。 明晃晃的月亮直直的照射，柔和的月光中，夹带着异常浓郁的月亮领域灵性和气息。 周围是无底的深渊，往下方看去，是一片斜坡，斜坡下有一小片树林，顺着地形延展出去，直到远处的山崖边。 在山崖边上，有一天长长的石桥，石桥的另一边，是宛如尖塔般的漆黑城堡，与下方的山壁结合在一起，浑然一体。 神秘而古老的城堡在巨大的月亮映衬下，显得格外静谧，同时也充满了危险。 “真的，”米斯顿葛瞪大了好奇的眼睛，“居然是真的，这里居然与我们之前看到的梦境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蒂娅问道。 “一模一样，”米斯顿葛万分肯定，“所以，引梦石的指引可能就是真的，对吗？在这个地方有树精长老的同伴的线索？” “那就必须要进去看看了，”苏格领着两个人往前走，“小心一点，对于这里，我其实也只来过两次，上一次还只是在外围调查了一点就回去了。” “外围？” “就是那道石桥，走近一点你们就可以看到，那里的雕塑其实都是石像鬼，很危险的石像鬼。” “我知道石像鬼这种生物，是类似于吸血鬼的生物，在很多遗迹和传说的存留之地，都有石像鬼的守护，”蒂娅解释道，“据说这是它们的天性，而这里的条件，完全符合它们的要求，它们很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而聚集过来的。” “额，应该不是这样，我刚刚说过了，这片空间非常奇特，使用普通的方式完全无法探寻，就连我们也只能通过集体传送仪式过来，所以它们不可能是跟随着独特的气息过来的。” “那就是说，”蒂娅看向远处的石桥，“只有一种可能了，它们是被养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堡？” “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想要去到城堡内部，第一关就是要通过它们的看守，”苏格回想起当时的事情，忍不住颤抖了几下，“我可以凭借‘隐匿’的力量过去而不被发现，但是这个力量无法分享。” “我没关系，”米斯顿葛摇摇头，指着三人的头顶，“这里有纯粹的月光，在这种条件下，我可以放开使用月光化的能力，融入月光之后，我有信心不被发现。” 说完，两个人同时看向蒂娅。 这个粉红色头发的小姑娘在月光下站着，一脸平静地道： “我没有‘隐匿’，也不会‘月光化’，但是我拥有‘幸运’，足够的幸运，可以让我在过去的时候，不被它们发现。” “可以保证安全吗？”苏格问道。 “试试看喽。”蒂娅很无所谓地耸耸肩，“石像鬼并不是一种多么危险的生物，至少还是中位阶，已经达到位阶四的我，有信心对付它们。” “这种情况下还是别试试看了，能够避免战斗的话还是尽量避免，我们现在可还没有进入城堡，真正的探索也还没开始，在这个时候，最好还是稳妥一点。”苏格看向米斯顿葛。 “我给蒂娅附加一层沉默，说不定可以混过去。” “那就试试吧。” 说话间，米斯顿葛已经给蒂娅附加了沉默的能力，这个医学生来到这个神秘的区域后，满脸都是兴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亮领域独特的灵性受到了感应，让米斯顿葛身上的灵性也开始活跃起来。 在一阵紧张的气氛中，三人来到长长的石桥前，以各自的方式小心而谨慎地通过长桥。 见到没有任何一只石像鬼苏醒，苏格轻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面前沉重的石门，心中也跟着一沉。 探索，才刚刚开始。 第七十六章 状态 回头看了一眼石桥上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一只石像鬼活动，苏格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站在足有十几米高的城门口，才发觉这座城堡的规模居然巨大。 整体仿佛一柄细长的直剑刺向天空，城堡外壁的墙面上泛着一股年岁久远的深青色，在淡白色的月光照耀下，更显得古旧而静谧。 似乎是很少有访客来到这边，城堡保持得非常完整，几乎没有破损和残缺的地方 城堡的底部已经被无数的草藤和荆棘层层缠绕住，有些荆棘的末端已经枯朽，却也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形状。 因为城堡的角度问题，三人所站的位置是在一片浓重的阴影当中，抬头完全看不到月亮的踪影。 一缕微风吹过，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掌在轻抚，苏格不自觉联想到这里的危险，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一脸平静的米斯顿葛和蒂娅。 “你们......”苏格试图组织着语言，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胆怯，“看上去还蛮适应的。” “这很普通啊，”米斯顿葛完全没有一丝异常，“我以前经常走夜路，在医学院到我家的那段路，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不，碰到没有月亮出现的夜晚，甚至比现在更加糟糕。” “原来是胆量练出来了，”苏格擦着脸上的汗水，“那你为什么要走夜路？” “当时......我还没有服食灵药，所以无法顺利消化库特教授所讲的内容，只能在大家都放学回家之后留下来自习。” “也是一段深刻的记忆，”苏格装模作样地做着点评，“那蒂娅呢？” “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蒂娅摇摇头。 正在苏格打算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探索上面的时候，一个模糊的人影忽然出现在城堡的大门前面，出现在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的地方。 “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蒂娅站在城堡大门前，说着与刚刚相同的话。 一瞬间，苏格感觉似乎有一股细弱的电流从尾椎骨直接冲到了脑门，巨大的冲击甚至让他的思维产生了片刻的空白。 在他和米斯顿葛的右边，是抱着双臂一脸平静的蒂娅。 在他和米斯顿葛的面前，也是抱着双臂一脸平静的蒂娅。 两个人有着完全相同的体态，甚至是表情，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苏格浑身的肌肉都开始不自觉地绷紧。 一滴冷汗顺着苏格的脸颊滑落，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两个“蒂娅”，默默拉着米斯顿葛向后退出一步。 “这是？” “这是？” 右边的蒂娅和面前的蒂娅同时向对方的位置看过去，同时露出相同的疑惑。 “什么情况？”米斯顿葛疑惑道，“蒂娅......有两个？” “怎么可能？其中的一个一定是冒充的，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哪一个是冒充的。” “很明显就是前面那个吧，”米斯顿葛道，“右边这个蒂娅一直跟我们在一起，而我们进来这个地方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惕，应该不会出现错误。” “可是面前的这个，在出现之前我们也完全没有发觉，不是吗？”苏格道，“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蒂娅。” 苏格看向两个蒂娅，“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我为什么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为什么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两个蒂娅同时回道。 见到这个场景，苏格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还没等进入城堡内部呢，就遇到这种事情，欧德修凡特说得没错，这个月亮古堡，确实非常危险，而且充满了神秘。 “那个，”苏格想了想，心说能说出这种话确实符合蒂娅的性格，只是两个人同时说出，难免有点太过匪夷所思，“我们只需要一个蒂娅，就是与我们一起来的那一个，我们会带走的，也是那一个，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什么？” 苏格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正想找米斯顿葛商量办法，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说道： “蒂娅可以使用回溯的能力，你们要不然发动一下试试，就对着这座城堡，如果可以发动的话，我就相信是真的蒂娅。” 苏格说完，两个蒂娅对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扭头看向苏格。 “无法发动。”右边的蒂娅率先说道。 在右边的蒂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前的蒂娅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很突兀的，原本诡异却和谐的展开，突然出现了一丝违和。 右边的蒂娅和面前的蒂娅互相对视，慢慢的，面前蒂娅的身影忽然开始显得虚幻，如同一阵朦胧的烟雾一般。 “哈哈哈......嘻嘻嘻......” 宛如儿童嬉笑的声音传来，苏格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 他睁大双眼看着，发现面前的蒂娅在一阵朦胧的烟雾盘旋之后，忽然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宛如深海水母一样的存在。 数十条半透明的触手同时舞动，像是海葵随波摇动一般，这个发出惊悚笑声的奇怪生物，就这么慢慢上浮，最后在三人的视线当中，慢慢融入柔和的月光，消失不见。 “呼，”苏格松了口气，看向身边的蒂娅，“没事了，多亏你反应机敏，也多亏我们有足够的默契。” “所以，你早就认出我了？”蒂娅问道。 “你的身上有我留下的星光标记，你忘记了吗？”苏格指了指蒂娅手臂的位置，“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个家伙是假的，不过在这种环境条件下，能够避免战斗还是尽量避免，所以......” “原来是这样。” “话说，”米斯顿葛抬头看向那个生物离开的方向，“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灵界模仿怪物，据说是生存在灵界的生物，应该是混乱领域的，能力与模仿人偶很像，却是拥有神性的生物。” “拥有神性？”苏格心中一阵后怕，“幸亏刚刚没有打起来，这里居然会有拥有神性的生物？真是危险。” “虽然是拥有神性的，但如果不打起来的话，那个东西没有任何攻击能力。”蒂娅给二人解释道，“顾名思义，模仿，它只能通过模仿个体做出的攻击，从而进行反击，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发动攻击的话，它只会在那里站着。” “居然还会这样，这样说，倒是我们歪打正着了？”苏格笑起来，“多亏了我们之间的默契，你没有使用回溯的能力，不然的话，我真的会被那个家伙误导。” “不是。” “什么？” “我是说，”蒂娅缓缓道，“我刚刚没有撒谎，我确实无法使用回溯的力量，而不是故意隐瞒，我想，那个灵界模仿怪物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出现了判断失误。” “正常来说，在那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急于证明自己是真的，而不假思索地发动能力，那样恰好会落入灵界模仿怪物的圈套。” “什么意思，”苏格问道，“你说，无法使用？在这里无法使用回溯的能力？” “是的，”蒂娅仰头看向三人面前的城堡，“在这座城堡的范围内，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影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无法使用回溯的力量。” “这股力量，完全压制了我的能力，所以我无法对它做什么回溯。” “也就是，位阶四之上的力量压制？”苏格惊讶道，“在这座城堡当中，有着比位阶四更高的存在？” “看上去，应该不会有其他可能了，”蒂娅看向苏格和米斯顿葛，“现在回去的话还有可能，但是在这里我的能力已经无法发挥作用，进去之后更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也许会遇到危险。” “我还可以。”米斯顿葛点点头，“无论是月光还是沉默，甚至是树人，我都没有感觉到能力被抑制，反而有种旺盛的感觉，想要忍不住使用这些力量。” “在这样的月光下很正常，”苏格道，“我的隐匿也可以使用，也就是说，只有命运的力量被抑制了？” “也不是，”蒂娅摇头否认了苏格的猜测，“只有对于这座城堡的回溯被抑制了，其他有关操纵部分的能力依然可以使用。” “似乎，那股抑制回溯的能力，是在刻意保持这座城堡的状态，你们看，从表面上看去，它没有任何的缺损，时间好像在它身上停滞了。” “刻意保持这座城堡的状态？” 得到蒂娅肯定的答复后，苏格慢慢吞了一口口水。 现在还没有正式展开探索，就已经遇到了拥有神性的灵界模仿怪物，如果不是他们足够沉稳的话，或许已经有了不小的损伤。 而这座城堡本身也充满着谜团。 再三考虑之后，三人还是决定简单探索一下。 十几米高的大门被轻易地推开，过程之顺滑完全出乎了苏格的预料。 而在开门之后的瞬间，一股饱含月亮领域气息的灵性宛如狂潮一般扑面而来。 就在苏格和蒂娅各自调动灵性加以对抗的时候，忽然发现身边的米斯顿葛进入了树人形态。 第七十七章 城堡内部 看到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树人，苏格与蒂娅都是一愣。 片刻之后，苏格低声问道： “米斯，你这是.......” “我也不知道，”树人形态的米斯顿葛轻轻摇晃枝叶，“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能感觉到从这座城堡深处传来的气息，很像月亮领域的，而且是那种非常特殊的月亮领域气息，在感受到的时候，我只是产生了一个念头，接着身体就开始调动灵性，变成了树人形态。” “是按照你自己的意愿进行的变化吗？”蒂娅在旁边一脸凝重，“我们现在必须确认，你变成树人是因为这里的影响，还是说，这里的灵性只是一个影响因素。” “我想，应该是后者，我是感受到了这里的灵性，但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根据我自身的意愿，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现在完全可以恢复正常的状态。”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说不出来，只是觉得，以树人的形态出现在这里，会比人类更加契合一些，有种植物回归土壤的感觉。” 米斯顿葛说完，苏格和蒂娅迅速地交流着眼神。 他们知道，米斯顿葛会在下意识变成树人形态完全是因为这里的独特灵性，也许是与月亮有关的，也或许不是。 可是特殊的灵性足以影响米斯顿葛主动变成树人，这可是连当初去往树人精灵乐谱之中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苏格有些担心，担心在这个城堡深处，其实是有什么东西足以影响米斯顿葛的神志，而米斯顿葛会在忽然间变成树人，就是因为那个东西的影响。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原本来到一个与月亮有关的城堡里寻找星辰领域的线索就很奇怪了，现在又看到了米斯顿葛的异常反应，苏格有些犹豫，犹豫是不是该继续探索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树人形态的米斯顿葛慢慢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行走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苏格连忙向后看了一眼，发现无论是之前的灵界模仿怪物还是石像鬼，都没有因为米斯顿葛发出的声音而做出反应，这才放心了一些。 “我们......”米斯顿葛犹豫着，“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你现在很想进去吗？” “是的，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这种感觉非常模糊，但我确实能感受到，是一股月亮领域的灵性。” “你能保证自己不被那个东西影响吗？” “应该可以，我能感觉到那不是针对我，该怎么形容呢？我当时去到吸血鬼那边的时候，曾体验过类似的灵性，我指的是像这座城堡一样的感觉。” “吸血鬼？”苏格和蒂娅惊讶道。 “是的，这个城堡，很像我当时去到的吸血鬼的领地，幽深，寂静，又充满了独特的灵性。” “只不过那个地方是在地下，而这个城堡，是在月光之下。” “与吸血鬼的地方很相像？”苏格皱起眉头，“我从......听说过一点，这座古堡在很久之前，似乎是与吸血鬼有着某种联系，名字似乎是叫做卢娜的城堡。” “卢娜的城堡？”米斯顿葛惊讶道，“我在书上读到过这个名字。” “从哪里？” “一本被藏起来的书上，《街巷尽头的吸血鬼》你们看过没有，是它的外传。” “没有，”苏格摇摇头，“不过听名字，就知道那本书与吸血鬼有关，而且还是不小的联系，难怪你会发现。” “所以说，”蒂娅接上话，“米斯顿葛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表现出了如此特殊的行动，对吗？正是因为他是我们三人之中唯一接触过吸血鬼的那个人？” “目前看来，只有这个可能，吸血鬼也崇拜月亮，说不定在城堡内部正供奉着什么与月亮领域有关的物体，而米斯刚刚察觉到的呼唤，正是那个东西发出的。” “可是这与树人有什么关系？”蒂娅在这个时候依然非常冷静，“别忘了，我们过来的目的，一是为了寻找你能够晋升的希望，二是寻找与那位树人的同伴有关的线索。” “你们一个需要的是星辰的线索，一个寻找的是与树人相关的情报，树人现在掌握的应该是生命领域吧，那么星辰领域和生命领域，与吸血鬼信奉的月亮有什么关系呢？” “也许在这座城堡的深处，就藏着这个问题的答案，”苏格重新看向蒂娅和米斯顿葛，“事已至此，似乎只有前进这一个选项，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再次确认，我们这次行动的基础是什么？” “保证自身的安全。”蒂娅轻声道。 “我会跟在你们身后。”米斯顿葛晃动枝叶。 “好吧，”苏格转头看向打开一道缝隙的石门后方，“那就让我们去看一看吧，里面到底有什么。” 向石门里面望过去，城堡内部几乎被黑暗完全占据，只有从高处窗户中落下的月光，在地上留下几道形状各异的光斑。 三个人站在门口，依然没有贸然进入其中。 从门口处流入的光，照亮了他们面前一片不大的范围，更多的还是黑暗，无尽的黑暗，仿佛可以流淌一般，将城堡内部完全填满。 苏格缓了缓，发动“窥视之眼”。 这是“隐匿窥视者”给他带来的仅有的两个能力中的一个，可以让他察觉到那些隐秘而微小的存在，甚至可以不通过符咒等能力的加持，就在绝对的漆黑中清晰视物。 与此同时，“隐匿”形态也跟着发动，苏格将“隐匿窥视”力量发挥到极致，率先走入城堡内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里面是异常空旷的巨大空间。 从门口进来的区域，像是教堂的中央圣厅，摆放着一排排古旧的椅子，中间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向更加深处的位置，沿着墙壁一圈，是一种类似于独角兽般的雕像，向上看过去，挑高足有几十米的屋顶上绘制着意义不明的石刻画作，似乎年代久远。 整个空间之中异常阴冷，这种阴冷是来源于心理上的感受，即使进入“隐匿”形态，苏格也感觉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竖立。 “没有什么问题，”苏格解除了隐匿形态，对身后的蒂娅和米斯顿葛打出手势，“但还是谨慎一点。” “好冷。”蒂娅跟着进来，发表了自己对于古堡内部的第一个感受。 “这里的空气似乎很久没有流通过了，”米斯顿葛道，“在正常的情况下，我们打开大门后会有新鲜的空气进来，会让堆积的灰尘飘散，可是这里没有。” “就是蒂娅之前说的，这座城堡的‘时间’被停滞了，对吧？”苏格指着两旁的椅子，“看材料应该是木质，正常的木头即使有维护和保养，应该也早就腐朽不堪了，可是这里的椅子依然完好，甚至没有多少腐蚀的迹象。” “时间停滞，”苏格觉得有趣，“真的有这种情况吗？如果发生在生物身上，那是不是就等于‘不死’了？” “不知道。”蒂娅摇摇头。 “那是什么？”米斯顿葛忽然低声惊叫道。 顺着米斯顿葛的目光看过去，苏格发现在脚下通道的尽头，也就是整个城堡进门直走的深处，有一点莹白的光芒散出。 那点光芒出现在漆黑的环境中十分违和，如果不是他们进来的时候太过小心，本应该在第一时间发现的。 三人简单交流之后，各自屏气凝神，向前方移动。 看似极短的距离，三人足足走了有几分钟，穿过了一道道大门后来到城堡的中心，看到在一间仿佛歌舞剧厅的房间中央，有一棵散发着莹白光芒的树。 没错，是一棵树。 这棵树扎根在房间中央，地上都是它舒展开的根系，也带着淡淡的荧光，却远不如它的树干明亮。 根系舒展，树冠也异常茂盛。 这棵树的树冠由无数的荧光叶片构成，通体发亮，仔细看去，那些叶片的光芒全都是从叶脉之中散发而出的，莹白到了极致，甚至有点金色的错觉。 淡白而轻柔，从树上散发出的光亮宛如月光，将这个原本应该阴森恐怖的房间，照出了一种童话般的梦幻感。 “白夜树，”蒂娅道，“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会有白夜树。” “那是什么？”苏格心说有机会的话确实要回去补一补超凡知识了，“白夜树，是这个名字吗？” “是的，一种只有在极度浓郁的月亮领域气息中才能生存的植物，不，应该说是半动物半植物，因为生长环境严苛，所以存在极少，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它的树汁和叶片都是极为珍贵的超凡材料。” “极度浓郁的月亮领域气息？这里吗？”苏格道，“我怎么看不出来？这里甚至没有一丝月光能够照进来。” “外面的月光就已经非常足够，”蒂娅道，“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座城堡本身就有着非常特殊的作用，能够吸收月亮领域的气息，并储存起来，否则白夜树根本不会长在这里。” “好吧，不管怎么说，有材料就是好事，是给月亮领域的超凡者使用的吗？”苏格笑着看向米斯顿葛，“这岂不是正好吗？” 苏格说完，忽然一愣，转头看向蒂娅，“你刚刚说什么？有一定的危险性？” “是的，白夜树其实是半植物半动物的存在，如果被它感应到了危险，是会主动发出攻击的。” “就像这样。” 苏格一顿一顿地回头，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中，倒映着璀璨的光。 第七十八章 白夜树 “闭上眼睛！” 匆忙之间，苏格放声大喊。 几乎就是同时，“隐匿”状态发动，苏格将自己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隐匿”起来，迅速向蒂娅的方向飞掠而去。 白夜树发出了耀眼的光，并不是阳光那样灿烂，却依然耀眼。 那是一种安静的光，安静到令人心惊，绝对的静谧让人不自觉开始心慌，仿佛有某些隐藏起来的危险，在光芒照射之外的地方蠢蠢欲动。 苏格不了解白夜树的能力，但是蒂娅说这种生物具有危险，那么这道光很可能就是白夜树的攻击手段。 他自己有“隐匿”状态可以使用，可以在任何时候躲避致命的危险。 米斯顿葛现在是树人形态，只要不是灼烧类型的攻击或大范围摧毁性攻击，也不会受到致命的影响。 只有蒂娅，即使晋升到位阶四，依然只有靠着肉体的力量进行战斗。 那道光无论具有什么样的作用，被长时间照射后都是具有危险的。 可是就在苏格即将触碰到蒂娅手臂的时候，一条灰黑色的长影凌空甩过来，飞速缠上蒂娅的腰间，将蒂娅拖拽过去。 苏格大惊失色，正想追过去看，才发现那条灰黑色长影是米斯顿葛伸出的藤鞭。 将蒂娅拉过去之后，米斯顿葛立刻以巨大的身躯挡在蒂娅身前，将那股耀眼的光尽数抵挡下来。 “呼，”苏格来到米斯顿葛的身后，显出身形，“吓死我了，多亏了米斯行动快，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夜树，”蒂娅差一点遭受白光的攻击，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恐惧，“白夜树的攻击方式是纯粹的精神类攻击，就是那道光，你们看到了吗？” “精神类攻击？” “是的，属于月亮领域掌握的精神的权柄，米斯顿葛曾经使用的催眠的能力，还有那些有关沉默能力的衍生，其实都是精神领域的权柄。” “被这个光照射之后会怎么样？” “很多种可能，”蒂娅看着米斯顿葛坚实的背影，“那就要看白夜树的想法了，疯狂，愤怒，悲伤，忧愁，忧郁，都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米斯怎么办？” “我没有事，”米斯顿葛轻轻摇动着枝叶，“那道光照在我身上没什么特别的。” “那是因为你现在是树人形态，而且你本身就是月亮领域的，白夜树很可能将你误认为了同伴，所以释放出的光，并不会在你身上发生作用。” “听上去还真的是有意识的生物？”苏格惊讶道，“可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吧？不然就只能退出去了。” “使用光就可以，”蒂娅道，“白夜树释放光，但也畏惧光，畏惧那些与它不同的光，比如太阳光，或者是星光。” “星光？”苏格举目四望，发现在这个封闭的环境中只有白夜树发出的光亮，周围的墙壁上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完全无法借助外面的星光的力量。 不对，外面好像也没有星光，之前看的时候，好像只有一轮圆月来着......苏格试着回忆，却发现自己对于外面的情况并没有清晰的记忆。 可能是由于那轮圆月太过显眼，导致他忽略了原本同样存在于夜空的星辰，又或者，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只有月亮没有星辰。 “可以办到吗？”蒂娅看向苏格。 “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个前提，”苏格拍了拍米斯顿葛粗壮的树干，“米斯，水人偶带着吗？借我一用。” 树枝伸展，将一个人偶样子的东西递送过来。 “你用这个？”蒂娅好奇道，“要做什么？” “不是我用，是你用，”苏格将水人偶塞到蒂娅手里，“我想过了，现在的情况，我可以使用‘隐匿’的能力，米斯可以使用‘月光’和树人的能力，只有你，是依靠肉体战斗的，所以你拿着这个，在关键时候或许能保住你的性命。” 蒂娅想了想，直接接过来，并没有推辞。 苏格点点头，通过米斯顿葛树枝的缝隙向外看着，同时在手中绘制复杂的仪式阵。 星陨的发动，并不只有依靠星光填充，以超凡者自身的灵性灌入也可以，虽然那会消耗超凡者大量的灵性，却可以在没有星光的环境下发动星陨。 很快，一道光芒绚丽的仪式阵出现了白夜树的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星光也逐渐变得耀眼。 一时间，白夜树发出的光芒，星陨的仪式阵发出的光芒同时出现，将这个沉寂已久的城堡内部变得无比明亮。 随着星陨的仪式阵逐渐填充，白夜树散发出的光芒逐渐被压制下去，整棵树叶出现了畏缩的态势。 就在白夜树的树叶开始发出阵阵颤抖的时候，忽然，一股充满绝望的尖叫声从四周传来，于三人所在的房间中反复回荡。 石质的墙壁是很好的传音材料，绝望的尖叫声在空间中回荡着，三人就如同在一座巨大的钟楼内部，感觉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在随着这道尖叫声一起共鸣。 眼前的视野慢慢变得模糊，事物开始重影，牙齿之间仿佛咬着砂砾，双耳蜂鸣，只能感受到一股绝望的声音在脑海内不断冲击着。 苏格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尖叫声，仿佛连灵魂都会被直接撕裂一般。 他本以为在掌握了“沉默的尖叫者”之后，自己对于尖叫类型的能力已经非常了解，可是在听到这道尖叫声的时候，才意识自己之前遇见的不过是一条小溪。 而此刻的尖叫声，则是遮天蔽日般的巨大海啸。 “沉默。” 米斯顿葛轻声道。 所有的一切异常在瞬间消失。 苏格半蹲在地，痛苦地抱着头，五官因为巨大的疼痛而扭曲在一起，即使那股绝望的尖叫声已经消失，但是仍旧有残留的影响出现在他身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格抬起头低声问着，只感觉那道尖叫声还在脑海中盘旋一般。 “不知道，”蒂娅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是看上去并没有苏格那般严重，“你们也听到了对不对，是一股充满绝望的嘶喊和尖叫，突然出现的。” “总不会是那棵白夜树吧，”苏格指着房间中央的位置，“一棵树会发光就算了，会尖叫是怎么回事？这还能算作一棵树吗？” 三个人一同转过头，正想说什么，忽然间眼前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绝对的漆黑，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苏格下意识地使用“窥视之眼”，发现周围变得黑暗，只是因为房间中唯一的发光源消失了，也就是那棵白夜树。 原本白夜树扎根的位置，只留下一个漆黑的坑洞，除此之外有关白夜树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没有事，”苏格上去握住蒂娅的手腕，反手拍拍示意无需紧张，“是那棵白夜树消失了，嗯？不对，白夜树消失了？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是刚刚的那个尖叫声吗？利用尖叫声进行影响，同时将白夜树移走？这个城堡中还有生物？是白夜树的同伴？” “我想，”一片黑暗中蒂娅轻声道，“应该不是的，是白夜树察觉到危险，自己逃离了。” “自己逃离了？” “对，白夜树是一种半植物半动物的生物，具有植物的某些特性，行动也像动物一样，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自然会逃离。” “真厉害啊，只是可惜了它身上的材料了，”知道没有其他人存在之后，苏格稍微松了口气，“不过白夜树能逃到哪里？一部分像动物，是说它能够移动吗？” 说着，苏格在脑海中想象着一棵大树使用根须移动的模样。 “逃离，并不一定是离开，”蒂娅沉默了片刻，“能不能制造出一点光出现，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哦哦哦，”米斯顿葛枝叶一阵颤抖，“我来。” 只见米斯顿葛全身的树叶都开始发出淡淡的荧光，顺着树枝的条理慢慢汇聚于头顶，荧光逐渐汇聚，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圆形发光球体，顶在头上。 之后，米斯顿葛挥动树枝，将发光球体高高抛起，那个圆形的发光球体就那么悬浮于空中，发出淡淡的荧光，照亮了三人所处的房间。 蒂娅看着悬于高处的那个如同小型月亮一般的发光源，用了一点时间适应。 “那是你新得到的能力吗？制作小型月亮？” “是的，”米斯顿葛枝叶乱颤，“在这个时候，还挺好用的。” “那么话说回来，”蒂娅指着原本白夜树所在的位置，轻声道，“看到那个坑洞了吗？如果我没猜错，白夜树应该就躲在那下面，这是白夜树躲避危险的方式，向海葵收缩那样，将自己隐藏于地面之下。” “这就是它类似于生物那部分的能力？”苏格疑惑道，“还能缩壳的？就藏在这下面？” 一边说着，苏格下意识跺了跺脚。 忽然，一阵喀啦啦的声音从四周响起，接着细密的崩裂声传来,像春天来临是被冰封的河面裂开一般，接连不断，令人心慌。 与此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苏格心头。 “不会这么倒霉吧？我只是随便......” 没等苏格说完，三人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三人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掉落下去。 掉落进入漆黑的坑洞之中。 第七十九章 地下 “呼，”苏格长吁出一口气，“真是太危险了。” 此时几个人正挂在坑洞边缘的墙壁上，米斯顿葛以树人的形态伸出无数的藤鞭勾住岩石上的凸起，硬是生生制止了掉落的趋势。 蒂娅伏在米斯顿葛的树干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苏格则利用蒲公英领针的能力悬浮在空中，同样低下头，看着下方漆黑的坑洞。 “这么大的坑？都是那棵白夜树弄出来的吗？” “或许，”蒂娅面色沉稳，“白夜树的根系十分发达，我们之前在上面看到的，只不过是它所有根系的一小部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下面的坑洞，原本应该都是被白夜树发达的根系填满了，因为有承重，所以我们在一开始过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等到那股尖叫声出现，白夜树因此退去，所有的根系也随之收缩，没有了支撑，所以我们才会掉下来的。” “不是我的问题就好。”苏格腆着脸说道。 “不过，”蒂娅没有在意苏格的话，重新看向下方无比漆黑的坑洞，“如果是这样，那也就说明刚刚的尖叫声，与白夜树并不是一伙的，否则白夜树无需撤退。” “是其他的存在？”苏格连忙向四周观察着，“在这座城堡中，还有其他的存在？” 苏格刚刚说完，从下方的空洞中忽然吹来一阵冷风，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苏格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夹带在冷风中的气息，沉寂之中压抑着极度的疯狂，令人背脊发冷。 “看上去，就是在这下面了？”苏格微微眯起眼睛凝神观察，“勉强可以看到底，没想到在这座城堡的地下居然还有这样巨大的空间，这都是那棵白夜树钻出来的？” “或许，也可能原本就存在，”蒂娅指着周围，“你看一看周围的墙壁上是否有小洞，如果有的话，那其中很可能就藏着白夜树。” “有，不光有，还有很多。”苏格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洞，只感觉头皮发麻，“那么大一棵白夜树，能钻进这么小的洞口中？” “对，所有的根系都分散在周围，拼接起来支撑着白夜树的生长，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分开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因为数量众多，所以只要有一段根系存留，白夜树就能存活下来。” “简直是在‘生存’这件事上做到了极致啊，”苏格想了想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那股声音是连白夜树都认为危险的，我们还下去吗？” “不然，就下去看看吧，”米斯顿葛道，“我们过来的目的是寻找苏格晋升的希望，还有与那个树人同伴有关的线索，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有道理。” 苏格简单思考了片刻，觉得目前的情况还算能应付得来，白夜树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接下来主要应对那股绝望的尖叫声就可以。 心中有了打算，苏格一马当先落下去，依靠“隐匿”的能力走在前面，缓缓落入漆黑而幽深的地底。 随着探索的深入，苏格逐渐发现周围的环境也跟着发生了改变。 原本的坑洞，只不过是一个直径十多米的不规则区域，整体呈圆柱形，竖直向下。 可是随着他探索的高度逐渐降低，原本竖直的圆柱形坑洞忽然变大了，下方的视野更加开阔，苏格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居然像是一个宫殿般的存在。 圆形的穹顶显然是经过人工修建的，虽然看不出具体的修建时间，但是几乎没有什么破损，整体非常平整。 从圆柱形的通道离开，足足下降了二十几米的高度才落到地面，在这个偌大的地下空间中，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块，嶙峋参差，不过仔细看去也能发现被碎石遮挡住的石板地，想来这个地方确实是类似于宫殿的存在，只是因为不断的落石，才掩盖了原本的样子。 过没多久，米斯顿葛与蒂娅也下来了，身材高大的树人缓缓落地，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 米斯顿葛收回了用来牵引的藤蔓，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想了想，再次发动能力，以灵性制作出一个小型的月亮，高高抛起到空中。 蒙蒙的莹白光亮并不刺眼，恰到好处地照亮了这个巨大的区域，虽然距离小型月亮较远的地方无法看得清晰，但是在这种绝对漆黑的环境下，可以保证基本的探索行动。 米斯顿葛和蒂娅显然也被面前的这一切惊呆了，正要走上前的时候，忽然一阵蔓延过来的黑暗，将刚刚扔上去的小型月亮吞噬而尽，周围再次变得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之前的那股疯狂而绝望的尖叫声再次出现，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传播开，反复回荡。 米斯顿葛和蒂娅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纷纷停在原地奋力挣扎。 米斯顿葛扎根入地面，身上的枝叶不断地簌簌颤抖着。 蒂娅也抱着自己的胳膊，低下头紧紧抿着嘴，眉头蹙在一起，显然是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影响。 三人之中，只有苏格没有事，在下来的时候他始终维持着“隐匿”形态，在这种形态下无论是精神类攻击还是物理类攻击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看到米斯顿葛和蒂娅被尖叫声折磨着，苏格没有在第一时间上去帮忙，而是迅速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观察着。 “窥视之眼”的作用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一番搜索之后，苏格发现在尽头处的一棵枯树旁，盘旋着一团仿佛蜂群般的黑色雾气。 黑色的雾气分散又聚拢，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在分散的时候如同细密的颗粒悬浮，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可是在聚拢的时候，隐约能看出一个人类的形状。 就是这个......苏格发现了异常，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现在是处于“隐匿”状态之下，这种能力虽然会帮她躲避一切攻击，却也限制了他做出任何攻击。 可是一旦他解除“隐匿”状态，就会受到尖叫声的精神污染，苏格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在现身的瞬间组织有效的反击，但现在的情况，又使得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决定。 拼一把！ 苏格这般想着，保持“隐匿”状态来到枯树旁，看着距离自己几米远之外不断盘旋的黑色，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隐匿”状态解除！ 疯狂的尖叫声瞬间传入耳中！ 与此同时，苏格甩出一片闪耀的星光，群星闪耀中蕴含的物理攻击与精神影响，瞬间覆盖了那团漆黑的雾气。 那股令人疯狂的尖叫声仅仅维持了片刻就消失了，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群星闪耀干扰了本体。 借助这个一闪即逝的机会，苏格从疯狂的尖叫声中挣脱出来，挥手连连甩出四五道群星闪耀，与此同时手掌中浮现出复杂而神秘的仪式阵，繁古的花纹飞速旋转，空中的星陨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飞速填充。 又是一声绝望的尖叫，却没有伴随任何疯狂的影响，想来应该是那团雾气在群星闪耀中受到了伤害。 苏格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刚刚做出的判断是正确的，于是头也不回地朝米斯顿葛二人的身边跑去。 这时，米斯顿葛与蒂娅也从疯狂的尖叫声中恢复过来，看到面前的一切，两人瞬间就明白了苏格的想法。 米斯顿葛伸出长长的藤蔓，想要带着蒂娅回到来时的圆柱形通道，苏格则守在最后面，两只眼睛死死盯住远处的一片星光，以免那个诡异的雾气从中脱离出来。 “苏、苏格......”耳边传来米斯顿葛颤抖的声音。 “怎么了？”苏格头也不回，“你们快走，我殿后，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 “没有路了，”米斯顿葛道，“我们来时的路，不见了。” “不见了？” 诧异声中，苏格抬起头，发现在圆形的穹顶之上，已经被一片幽深的黑暗完全占据，他们来时的那个圆柱形通道此时也被包裹在黑暗当中。 无尽的黑暗飞速蔓延，如同海潮一样蚕食着周围的一切，只是眨眼的工夫，三人所处的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已经被黑暗完全包裹，没有任何出路。 “砰”的一声。 在三人还没有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远处的群星闪耀已经被强行震开。 苏格眼看那团诡异的黑色雾气再次出现在远处，心中一沉，顺势发动星陨。 耀眼的星光柱如同陨石坠落一般砸下来，已经来到了位阶四，在足够的灵性支持之下，仅凭自身的灵性苏格也可以将星陨的力量发挥到最大程度。 看着那道璀璨的星光柱击中黑色的雾气，苏格心中只是期盼着情况会有所转机。 至少也要给他们留出一个逃生的希望。 可是出乎预料的，直径足有四五米的星光柱落下，宛如落入虚无之中，又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大海中一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而在星光柱落下的地方，那团黑色的雾气，依然在诡异的飘散又聚拢。 第八十章 奇怪的存在 清醒过来的米斯顿葛和蒂娅聚在苏格身后，警惕地看着三人前方的黑色雾气。 “那是什么东西？”米斯顿葛小声道。 “应该就是我们之前听到的尖叫声的源头，”苏格没有从雾气上挪开视线，“刚刚你们在被尖叫声影响的时候，我就是对那团雾气发出了攻击，尖叫声才被打断了。” “雾气？”米斯顿葛惊讶道，“雾气会尖叫吗？” “按理说应该是不会的，但那个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冤魂，能够尖叫也算合理，”苏格想了想，心说在这里解释什么尖叫的事情干什么，“你们想办法找出离开的路，我来牵制住它。” “没有办法离开，”蒂娅道，“现在周围都是一片黑暗，你们能帮忙弄出一点光亮吗？我什么都看不到。” “抱歉。”苏格扯扯嘴角。 有了“窥视之眼”后，他不需要黑夜视觉的符咒加持也能在绝对的漆黑中看清楚东西，米斯顿葛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显然在黑暗中还保持着一部分视物的能力。 三人之中只有蒂娅，还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使用身体攻击，同时身体也会受到各种限制和伤害。 “交给我吧。” 米斯顿葛说完，再次凝聚全身的灵性制造小型月亮。 在小型月亮出现的瞬间，苏格来到前方手中甩出五道群星闪耀，从四面八方将三人围在当中。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黑雾在小型月亮出现的同时出现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可是前进的意图早已被苏格预料到，行动也被苏格突然释放出的群星闪耀阻挡。 看到这一幕，苏格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在月光和星陨的光芒出现之时响起了尖叫声。 刚刚也是在小型月亮出现的时候，黑雾突然发出的攻击。 由此可见，那团诡异的黑雾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惧怕亮光，所以才对任何会产生光亮的物体进行攻击。 群星闪耀的抵挡只维持了片刻，从黑雾之中弥漫出了一缕缕漆黑的灵性，从四面八方围拢在群星闪耀的周围，逐渐吞噬。 星光很快消失，只剩下小型月亮还停留在高空之上。 苏格知道对方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米斯顿葛制造出的小型月亮，也知道在如今的情况下，他们只有依靠小型月亮才能进行牵制。 思绪在脑海中飞速转动，苏格知道，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战斗。 给身后的米斯顿葛和蒂娅打出手势，苏格随手释放出两道气旋。 强劲的风将整个地下空间都搅动起来，却依然无法影响那团漆黑的雾气。 借着这个机会，苏格挥出一道风刃，准准击中在黑色的雾气上。 可是被击中后黑色的雾气只是猛地一荡，接着缓缓聚合，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一般，完好如初。 见到这一幕，苏格还是不死心，发动水精灵的鳞片，于双手之中凝聚一团水流，向着黑色的雾气发射出去。 还是准准击中，但是黑色的雾气在被击中的瞬间绽放出黑色的光芒，那团水流就像是凭空被什么吸走了一般，甚至没有残留一滴水就消失了。 巨大的空间中寂静无声。 黑色的雾气就那么飘浮在原地，分散又聚拢，似乎没有继续上前攻击的意思。 苏格眨眨眼，看看面前的黑色雾气，又回头看看蒂娅和米斯顿葛，“我好像......没有办法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米斯顿葛也看不明白了，“看上去像是一团雾气，但打上去没有任何反应，那些攻击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黑暗，”蒂娅道，“是黑夜领域的力量，其中掌握的虚无的权柄，是可以将一切都化为虚无的力量。” “也就是说普通的物理攻击是没用了？” 苏格想了想，发现除了手腕上戴的“沉默的尖叫者”，自己也没有什么精神类攻击手段，而且“沉默的尖叫者”是无差别攻击，一旦发动也会对米斯顿葛和蒂娅产生影响。 更重要的是，对面的那团雾气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贸然使用能力，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手段。 “我来试试，”米斯顿葛踏上一步，“小型月亮还在，我可以使用月光的力量，刚刚看它一直在抹除所有的光源，想来应该对光芒十分抗拒才对。” “聪明啊，米斯，”苏格由衷地赞美，“你有什么手段吗？” “我本身能产生的月光就只有上面那个，”米斯顿葛以树枝指了指高空的小型月亮，“但是加上这个乐谱的增幅，我就可以让这个能力变得更强。” “乐谱？”苏格看着米斯顿葛从不知道哪里摸出的树人精灵的乐谱，心中一惊，“你研究过这个乐谱的力量了？” “只是最简单的一点，但是我只要唱出其中的某些片段，确实可以增幅现有的能力，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们帮我争取机会了。” “没问题，还是我来吧，蒂娅就跟在米斯身边，防止意外发生。” 苏格心中定了定，心说总算能找到一个办法打破现状，忽然发现在他们刚刚对话的这段时间，那团黑雾并没有向他们继续发动攻击。 目光调转，苏格看向那团黑雾的方向，发现那团黑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聚拢在一起，呈现出一个隐约的人体的形象。 黑色的雾气凝聚又分离，在仅仅片刻的人形状态出现的时候，一道充满了阴沉而绝望的声音说道： “那个卷轴......” “能说话？”苏格一惊，“还是人类的语言？你是人类？” “那个卷轴......” “怎么？你认识这个卷轴吗？” “那个卷轴......” 苏格看着缥缈的人形，心中一阵无奈。 “她好像，想要看看这个卷轴，”米斯顿葛上前一步，“不然......” 苏格拦在米斯顿葛前面，“你该不会是想给她看看吧？还是说你认为它能看懂这个然后唱给我们听？这可是我们现在仅有的手段了，你就不怕它是在用这种方法把这个骗过去吗？” “可是她并没有做什么啊，”米斯顿葛道，“如果她要攻击，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有无数的机会，但她都没有。” “说的也是，嗯，‘她’？米斯，你能看出这团......东西的性别？” “很明显是一位女性，”米斯顿葛看看苏格又看向蒂娅，“你们看不出来吗？” “完全看不出。”蒂娅表达自己的意见。 “我也是，”苏格挠了挠头，看了看米斯顿葛，看了看米斯顿葛手中的卷轴，又看了看远处的黑雾，“好吧，在这种时候，也许你的直觉是比较准确的，不过你给我，我来交给......‘她’。” 米斯顿葛一阵枝叶乱颤，将树人精灵的乐谱递到苏格手中。 苏格拿着卷轴，深吸一口气，慢慢向那团不断分散又聚拢的雾气走过去。 全身肌肉绷紧，苏格随时做好了进入“隐匿”形态的准备，慢慢将卷轴放在黑色雾气前方的地面上。 一道黑色的光芒缠绕而上，将卷轴凌空拖起来，黑色的雾气聚拢出短暂的人形，低下头仔细辨认着。 “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黑色雾气聚拢出的人形低声问道，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针锋相对的敌意。 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减轻，苏格也松了一口气，回到米斯顿葛和蒂娅的身边，可是依然没有放松警惕，道： “你认识这个？” “这是我曾经的伙伴拥有的一件物品，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它了。”黑色雾气组成的人形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 苏格和米斯顿葛对视了一眼，想了想，将树人精灵乐谱的由来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或许，这也是她曾经留下的指引，”黑色雾气组成的人形轻声叹了口气，再次释放出一道灵性，拖着卷轴回到苏格的手里，“看在这个卷轴的份上，你们离开吧，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 苏格握住乐谱随手交给米斯顿葛，脚下却没有动作。 从刚刚的简单对话来看，很明显，面前的这团黑色的雾气，确实是曾经的某个存在，但不知道具体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认识树人精灵的乐谱，而且乐谱曾经是被某个存在掌握的超凡武器？有谁能掌握这样的超凡武器？ 但是无论如何，原本持有乐谱的存在都应该是一位伟大的存在，否则也不会拥有力量将乐谱与树人精灵生活的世界连接到一起。 依靠月亮的光芒凝聚音符，进去之后却能连接到树人和精灵生活的地方...... 恍惚之间，苏格发现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惊讶之中又带着隐隐的恐惧。 苏格抬起头，看向这个神秘的空间，这是在月亮古堡的地下，没有一丝光线，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一般，只有绝对的漆黑和无止境的虚无。 只有一丝月光落下，却也不是真正的月光，而是白夜树的光芒。 苏格猛然看向由黑雾组成的人形，大声问道： “你就是树人长老一直在寻找的同伴，对不对？” 第八十一章 说服 此话一出，米斯顿葛和蒂娅同时看向三人前方的黑色雾气，目光中流露出巨大的惊讶。 只是那团雾气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断重复着分散又聚合的过程，在短暂的聚合时刻，呈现出隐约的人形。 “苏格......”米斯顿葛看着苏格，“你刚刚说......” “你们看这四周，”苏格指着三人周围的黑暗，“你们不觉得，这与那个树精长老描述的十分相像吗？” “绝对的黑暗，偶尔会落下的一束莹白的光，此外就是无尽的虚无，以及被困在虚无之中的绝望的痛苦和尖叫。” 苏格说着看向前方的雾气，“你就是树精长老口中那位正在遭受苦难折磨的同伴？” “树精长老？”黑色的雾气聚散而后分离，“你们在说什么？” “你是精灵......吗？”苏格看着对方偶尔会出现的模糊人形，心中也不太敢肯定，“你应该是精灵吧？虽然你会人类的语言，但树精长老也会，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苏格想了想，还是不太确定，扭头看向身后的米斯顿葛和蒂娅，“你们见过精灵吗？” “我见过一次，不过是不会说话的那种，会说话的精灵......树精长老算不算？”米斯顿葛说完才发现问题的所在，“应该不算，它还是应该归属于树人的那一类。” “我也没有见过精灵。”蒂娅给出自己的意见。 三人说完，再次看向前方的黑色雾气。 场面一度尴尬起来。 “你们......在找精灵？”黑色的雾气分散又聚合，“为什么？” 察觉到了黑色雾气的敌意彻底消失，苏格也逐渐放松了戒备，更何况从现在的状况来判断，面前这个会发出绝望尖叫声的黑色的雾气，很有可能就是树精长老拜托他们寻找的同伴。 简单的思考过后，三人用眼神商量了下，将有关树人精灵乐谱的一切都告诉了黑色的雾气。 听过三人的解释，黑色的雾气忽的荡开，然后努力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原来是这样，树人，对吗？也难怪，也只有掌握生命领域的她，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利用乐谱，将无法完成的寻找告知树人，利用树人漫长的生命，追求着渺小的希望......” “只是，她永远不会想到，我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只有在这个阴暗漆黑的地底，才能维持片刻的形体。” 模糊的人形看向三人，道： “你们没有找错，我就是你们正在寻找的那个精灵，当然，以我现在的身份和状态，或许已经不能配得上‘精灵’这个荣耀的名字。” “果然不错！” 苏格点点头，心中对自己的分析能力十分骄傲，转念一想，能够认识树精长老，面前这个一团黑雾似的精灵应该也存在几百年了，于是将称呼改动了一下，问道： “那么......您知道有关星辰领域的事情吗？” “星辰领域？”黑雾凝聚的人形看向苏格的方向，“刚刚的星陨和群星闪耀都是你的能力对吗？还有‘隐匿’的力量，你是星辰领域位阶四的‘隐匿窥视者？’” “您知道星辰领域的事情？”苏格心中顿时一喜。 “这在曾经的精灵之中，并不算什么秘密，”黑雾凝聚的人形忽的飘散，片刻后又聚合在一起，“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能够拿到这卷乐谱，也是某种指引，离开这里吧，不要再过来，当然，也不要对其他任何人说起这里的事情。” “等一下。”苏格突然道。 “还有什么事情吗？”黑雾凝聚的人形声音沉重，“虽然我说了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但那也只是看在乐谱的份上，如果你们执意做些什么，我也不介意采取应对的措施。” “您误会了，”苏格摆摆手，“正常情况下，在我们说明了一切之后，不是应该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吗？比如说......” “比如说？” 苏格见说到这个份儿对方还是不理解，心中有些无奈，但是考虑到刚刚谈论的星辰领域的事情并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苏格认为还是有必要做一下铺垫，于是道： “比如说，我们需要如何去做，才能帮您脱离现在的困境？您确实是被困在这里的对吧？” “我想既然树精长老委托我们找到您，应该不只是希望我们带回去找到您踪迹的消息，而是希望我们帮忙您脱离目前的困境，回到属于精灵的地方。” “不是吗？” 黑雾凝聚的人形沉默了片刻，“你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 “这就是人类吗？”黑雾凝聚的人形笑起来，“说你们可笑也不对，说你们自不量力也不合适，你确实让我感到困惑了，但给我带来困惑，应该不在你接受的委托范围内，对不对？” 苏格听着对方的话，心说怎么这么乱七八糟的，“所以，您的意思是？” “无论是你认真的还是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都不会相信你，人类并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种族，就算你们见到的那只树人委托你们，但并不代表我也给予你们同样的信任。” 黑雾凝聚的人形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隐隐带着一种愤怒和仇恨，苏格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想着这只特殊的精灵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同样，也会持有现在的看法。 只不过，对方的这种选择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他们接受树精长老的委托，自然不能只是带一个消息回去。 更何况面前这个特殊的精灵很有可能知道与“星辰”有关的情报，这一点从刚刚的谈话内容中就可以看出来。 如今晋升位阶三最重要的灵质和仪式都没有解决，苏格不禁有些着急，可是能够选择的路，就只有一条，也就是他们面前这个特殊的精灵。 “您不信任人类吗？” “当然。” “那么树人呢？”苏格指着背后的米斯顿葛，心中还抱有一丝期望，“就当做我们也是站在树人这边的，向您提供帮助，帮助您脱离这里，也不行吗？” “树人？”黑雾凝聚的人形看向米斯顿葛，沉默片刻，忽然惊讶道，“你是，月亮领域的？” “是的。”米斯顿葛摇晃着枝叶。 “刚刚的月亮是你制造的？可是你为什么会是树人的形态，你的月之精灵形态，居然是树人吗？” “是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顺利进入这卷乐谱当中，才有了后面的一切，所以，应该可以证明我们的诚意，对吗？” “你们为什么想要帮我？”黑雾凝聚的人形再次问道，“是有什么图谋，对吧？” “这个，”苏格被对方的话一噎，“我不否认，我们答应树精长老的请求，正是因为它向我们提供了一定的帮助，而且，我认为从您这里应该可以寻找到与‘星辰’有关的线索。” “果然是这样，人类就是这样一个种族，一切向着利益，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内心却与卑劣的血族一样，充满了邪恶与污秽。” “血族？”苏格注意到对方谈话中的一个重点，“血族对您做了什么吗？您会变成这样，是与血族有关的吗？” 黑雾凝聚的人形沉默了片刻，“你还是不肯放弃是吗？” “因为我确实没有其他的途径了，”苏格诚恳地道，“我不否认过来做这一切是有我们自己的目的，但我们也希望看到您能够从这里顺利脱离。” “在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任何生灵被束缚住自由。” “不应该......被束缚......”黑雾凝聚的人形低声念着。 “是的，”苏格看向对方，“既然您知道‘星辰’，应该也知道星辰所代表的，是希望，对吗？既然您已经被束缚在这里那么久了，不如相信我们一次，相信我们会帮助您从这里解脱。” “反正对您来说，这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黑雾凝聚的人形看向苏格，“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会在得到解脱的瞬间杀了你们？” “额，被您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害怕的，”苏格道，“但是您之前明明也是有机会动手的，可是因为那卷乐谱和一些其他原因，您选择了保持沉默。” “也许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你们的价值，能够带我逃离这里并知晓我的存在，你们知道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吗？那个时候你们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具有威胁的。” “那就当时一次赌博吧，”苏格干脆道，“我就赌您不会在得救的时候对我们亮出刀锋。” “倒是一个真诚的人类。”黑雾凝聚的人形话中隐含了些许的笑意，“将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你能活到现在，只能说是星辰在庇佑你，无时无刻。” “这一点我不否认，我确实经历过许多九死一生的时刻，”苏格道，“所以，您愿意相信我们吗？您可以看作这是一个交易。” “我们帮您达成愿望，寻找逃离这里的方法，至于您，”苏格挠了挠头，“等到您能顺利逃离这里的时候再说吧。” “您看如何？” 第八十二章 一只吸血鬼 黑雾分散又凝聚。 片刻之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算了吧，”黑雾凝聚的人形道，“你们离开这里，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任何事情，同样，我也不会给予你们任何东西。” “既然是树人的委托，那么你们可以回去报告委托的内容，哪怕是告诉树人我现在的位置，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您就这么想待在这里吗？”苏格有点着急了。 “不是我想待在这里，而是我只能待在这里，只有待在这里，我才能维持住我仅有的思绪，不至于因为疯狂而变得失控，你说的没错，没有任何人应该被束缚，但是我别无选择。” “那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苏格听到对方的话，反而被少有地激起了好胜心，仿佛跟对方顶上了，“您不离开这里，恰好我们可以代替您去到外面做一些事情，您刚刚不是谈到了血族吗？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情，您完全可以告诉我们。” “你一直这样吗？”黑雾凝聚的人形说道。 “什么样？”苏格一愣。 “这么讨厌。” 对方说完，站在稍后面一点的米斯顿葛忽的笑了起来，蒂娅也慢慢勾起嘴角，原本紧张而严肃的氛围，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你一些不错的朋友，”黑雾凝聚的人形说道，“即使是在随时会送命的危险之中，他们也没有丢下你的意思，而是与你共同承担。” “这就是我能够站在这里与您交谈的筹码，也是我的信心所在。” “那就试一试吧，”黑雾凝聚的人形返回来，飘浮在三人面前不远的地方，“现在来讲一讲，你们从树人那里都了解过什么？” 三人商量了一下，将具体的经过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只有这些？”黑雾凝聚的人形惊讶道，“你们......包括树人，不知道我的身份？” “只知道您是一只精灵，”苏格努力分辨着人形的外观，“应该是能够凝聚实体的精灵吧，也就是高等精灵，米斯还说，您应该是一位女性。” “谁是米斯？” “我，”米斯顿葛伸出枝叶抖了抖，“抱歉，我只是凭借对于人体的模糊印象进行的推断，并没有实际证据。” “没错，在我们精灵之中，并没有人类那样的性别区分，总体上都是呈现出‘中性’的状态，因为我们繁衍的方式不同，不需要人类那种交配的方式，不过......”黑雾凝聚的人形看向米斯顿葛，“你的分析很不错，在精灵之中，我应该属于偏向女性的那一部分。” “所以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苏格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在气氛变得缓和下来之后，谈话的方向也逐渐跟着跑偏了。 “没什么，你们既然选择要帮助我，我总该拿出些诚意，虽然不方便告诉你们我的身份，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历史，包括我经历的一切，以及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很久以前，我跟同样几位杰出的精灵，一起守护所有的精灵与树人，我们的实力强大，很少有其他种族能够与我们进行抗衡。” “但是你们应该了解，树人和精灵，是爱好和平的种族，即使在曾经几次世界规模的战争中，我们也一直处于边缘的位置。” “谁会主宰世界对我们来说不重要，我们只要有足够安静的生活环境，有月亮，有星空，有黑夜，就可以了。” “但是，后来我遇到了一点事情，因为晋升的原因，差一点失控，虽然能够活下来，但是整体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并且时刻都伴随着疯狂的危险。” “当时我找不到任何同伴的帮助，本身的超凡能力也无法使用，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血族。” “那个血族帮助我慢慢恢复，答应我帮助回到族群之中，我已经记不得具体的时间，但是我很清楚，当时的精灵与血族联盟，已经破碎，血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进入人类世界，我们也选择继续生活在森林里。” “虽然有着不同的选择，但是我们曾经确实是崇拜着同样的月亮，同样的星辰，同样的黑夜，所以我选择了相信他，选择相信曾经的盟友。” “而这，也为之后的一切，埋下了铺垫。” “那个血族，”苏格艰难地张口问道，“是他欺骗你，对吗？” “是背叛！” 黑雾猛地荡开，携带着一股仿佛可以将人冻结的严寒，却又带着无尽的虚无。 片刻之后，黑雾慢慢聚拢，重新凝聚出人形，以一种极度愤怒和憎恨的声音说道： “你猜的没错，他欺骗了我，也背叛了我。” “他的目的，只不过是我当时携带的一件超凡武器，为此他不惜陪着我演了很久的戏剧，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他，放松警惕。” “最后在我彻底相信他的时候，他对我亮出了刀锋，我也因此彻底落入失控和疯狂的深渊，不得不以这种方式维持住自己最后一丝神志。” “之后很久的一段时间内，我的思绪都像是无尽的黑暗一样，找不到方向，似乎是在沉睡，却又无比疯狂。” “我凭借本能来到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似乎已经停滞的城堡的地下，我才能寻找到片刻的安宁。” “原来是这样。” 苏格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听对方说话的时候，他完全屏息凝神，整个心思完全沉浸其中，直到此刻才松懈下来，发现背后也已经满是汗水。 “所以，那个超凡武器是被血族抢走了，对吗？您希望我们帮您找回来？” “倒也不需要你们帮我找回来，因为那件超凡武器也是我......也是我曾经的伙伴留给我的，是属于月亮领域的超凡武器，现在的我无法使用，只能作为心灵的寄托看着。” “那也比没有好，”苏格道，“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是谁也忍不下这口气啊，我们去帮您抢回来，您的那件超凡武器是什么样子的？” “银月圣杯，”黑雾凝聚的人形道，“是银月圣杯，圣杯之上镌刻着曾经的月之精灵留下的祝福，对于月亮领域的超凡来说，是无比尊贵和强大的圣物。” “银月圣杯？”苏格微微蹙眉，“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似的。” “啊！”站在后面的米斯顿葛忽然惊声道，“银月圣杯，是吸血鬼正在寻找的那个古代遗物，苏格你还记得吗？之前吸血鬼找我的时候，曾给我的相关的试炼，就是寻找携带银月圣杯离开的那个女吸血鬼。” “怎么回事？”黑雾凝聚的人形疑惑道，“吸血鬼？血族？你现在与血族还存有联系？” “您别误会，”苏格连忙解释，现在明白了一切，知道这位精灵受到过血族的欺骗，完全听不得与血族有关的任何事情，于是连忙安慰道，“我们之前也与吸血鬼有仇，但是米斯因为是树人的原因，可以打入吸血鬼内部，所以......” “原来是这样，”得知与吸血鬼有仇之后，黑雾凝结的人形也不再紧张，“以此打入吸血鬼内部？真不愧是狡猾的人类......” 喂喂喂，我们现在可是在帮你，不好这么讽刺我们吧......苏格心说这只精灵还真是记仇，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经历过那样的背叛，任何人应该都不会再次轻易相信他人，现在这只精灵能平心静气跟几个人谈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嗯，想来在生前，不，在以前，应该也是个礼貌而友善的精灵......苏格想着，跟对方解释了一遍关于吸血鬼那边的事情，继续道：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也只是听到过与银月圣杯有关的事情，却没有打算继续追究下去，原来那是从您手中得来的啊。” “是的，可憎的吸血鬼，居然对你们说那是来自古代的圣物，那明明是从我手中抢走的，”黑雾凝聚的人形愤愤道，“真是一群卑劣的家伙。” 苏格在心中捋了捋，发现面前这个精灵应该不会是说谎，因为对方在此前完全不知道米斯与吸血鬼之间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件事应该是极端的巧合。 如此看来，吸血鬼那边确实是有可能欺骗米斯顿葛的，毕竟一件族内圣物的来源都是如此卑劣的手段，如果详细告知，不说米斯顿葛了，连吸血鬼内部的人都很有可能鄙视。 而吸血鬼又是那样一个骄傲的种族，想来上位者应该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所以用一个谎言欺骗，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苏格摸着下巴道，“所以，在精灵与血族联盟分裂之后，信仰月亮的吸血鬼会将银月圣杯奉为圣物，也完全合情合理。” “你知道的还不少，”黑雾凝聚的人形道，“还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了，”苏格摆摆手，“您接着说，是希望我们帮忙将那个银月圣杯找回来吗？” “不，具体来说，找回银月圣杯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帮助，”黑雾凝聚的人形道，“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想帮我的话，可以将那个血族带来。” “他叫沃尔夫，是一只吸血鬼。” 第八十三章 绕不过去 沃尔夫，吸血鬼...... 苏格在心中慢慢念着，转头看向米斯顿葛。 “我没有见过，”米斯顿葛摇头，“在我与吸血鬼的接触过程中，自始至终也只见到过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同学巴米尔，一个是他们的长老亚修斯，除此之外，我没见过别的吸血鬼。” “既然是这样，”苏格喃喃道，“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名叫沃尔夫的吸血鬼已经死了，毕竟您被他欺骗的时候，应该是很久之前，距离现在有相当长的时间。” “虽然吸血鬼拥有漫长的生命，但是在这段时间中很有可能发生意外，”苏格想了想，转头问向米斯顿葛，“吸血鬼现在只有费伦这一个据点吗？” “应该不会，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说只有费伦这一个据点的话，”苏格想着摇摇头，“不对，无论是不是有其他的据点，费伦的这个都十分重要，既然被沃尔夫抢走的银月圣杯最后是有费伦这边接管的，也就是说，费伦这边的据点就相当于一个总部，统归着其他地方的管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但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我们要寻找沃尔夫，应该可以从费伦这边的吸血鬼上面动手，只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沃尔夫是否还活着。” “应该还活着，”黑雾凝聚的人形说道，“在被他欺骗之后，我用尽当时所有的力量，发动了精灵的诅咒。” “精灵的诅咒？” “是的，不会因为意外死亡，却会让他在剩余的生命中，无时无刻不被痛苦折磨。” “有效吗？”苏格默默咽了口口水，“我指的是，这个诅咒的时间，毕竟过了这么久了，会不会失效了，或者说因为沃尔夫死亡而消失？” “应该不会，沃尔夫是一个极其胆小的家伙，知道自己身中诅咒之后，一定会借此推脱所有的行动，如果他没有丧命在战斗中，此时一定是躺在吸血鬼的那个棺椁当中沉眠。” “也就是说，还有可能了。”苏格点点头，“您放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如果沃尔夫还活着，我们会想办法将他带到这个地方来，如果他死了......算了，我们还是先调查再说。” “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黑雾凝聚的人形问道。 “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来帮您。” “就为了一个可能？想从我这里寻找有关‘星辰’的消息？” “我不否认有这个因素，不过，在听过您的经历之后，我觉得那个叫沃尔夫的吸血鬼也真是该死，当然，如果这不是您编出来骗我们的话。” “很好，”听到苏格这么说，黑雾凝聚的人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表达着欣赏的意思，“足够真诚，却不会绝对的信任，所有的一切都会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判断，你能活到现在，除了星辰的庇佑，确实也有自身的因素。” “我就当作这是一种夸奖了，”苏格看了看周围无尽的黑暗，“您就在这里生活，没有光？” “是的。” “所以我们之前使用了光亮攻击的时候，您才会对我们发起攻击？” “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灵性波动，你们也看到了，在这座城堡里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上面那棵白夜树，而它只能用月亮的灵性发动精神类光芒攻击。” “原来是这样，那您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岂不是很孤单？” “也不是，在这里有黑夜与我相伴。” “好吧，”苏格摊摊手，“我承认跟您聊天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出路，不知道，我们现在该如何回去？” “这样啊。” 黑雾凝聚的人形挥动手臂，笼罩众人的黑暗瞬间消失，上方重新露出那个圆柱形的通道口。 “我们会再过来的，如果足够顺利的话，也许会带着那个沃尔夫一起。” “随你们，就算是不过来也没有关系，如今我已经不会对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个体抱有期望。” 见到对方这样说，苏格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跟蒂娅一起抓着米斯顿葛的树枝，依靠米斯顿葛的藤蔓牵引，一点点从通道中离去。 白夜树并没有再次出现，房间的中央还是存有巨大的坑洞，通向下方无尽的黑暗。 离开之后三人没有多说，也没有继续探索下去，而是立刻离开城堡，以最快的速度穿越石桥，直到来到树林的边缘才停下脚步。 “我的女神啊，”苏格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胸腔中心跳得仿佛擂鼓一样，“我们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不是谈得挺愉快的吗？”米斯顿葛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样貌，正在穿回自己的衣服，“而且她也信任我们了，让我们帮忙寻找那个叫作沃尔夫的吸血鬼。” “表面上是很愉快，但背后却也隐藏着危险，那只精灵之所以会对我们收敛敌意，完全就是因为你手中的乐谱，似乎是她朋友的东西，是看在这个乐谱的份上，她才没有对我们动手。” 米斯顿葛将树人与精灵的乐谱拿出来，接着柔和的月光仔细看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蒂娅问道。 “先回去看看吧，此次探索的其中一个目的已经完成了，就是寻找到那位精灵，说起来已经算是一个巨大的收获，只是我想要寻找的星辰的线索还没有解决，当然，并不算是完全没有解决，至少我们有了收获。” “你的意思是，那只精灵很有可能知道‘星辰’的秘密，对吗？能够帮助你晋升的秘密，灵质，还有仪式？” “是的，所以想要知道这些，就必须要将她完全解放，而现在的问题，就转到吸血鬼这边了，沃尔夫，你有什么想法吗？” 蒂娅想了想，“如果说银月圣杯真的是由费伦的吸血鬼掌握的，那至少说明，沃尔夫与费伦的吸血鬼有所联系，从费伦的吸血鬼这边，或许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但是贸然提起沃尔夫的名字很有可能会引起吸血鬼的警惕，这样也就会给米斯带来危险，”苏格接上蒂娅的话，“必须好好考虑一下如何推进下去。” “其实，”米斯顿葛转过头来，“吸血鬼那边是有突破口的，就是之前他们给我的试炼，寻找那个叫作蜜莉·德维尔的女吸血鬼，你们还记得吗？” 苏格和蒂娅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确实，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明明刚刚才提过，对，这件事确实可以当做突破口，”苏格激动过后又沉静下来，“想要找到沃尔夫的踪迹，利用蜜莉·德维尔的情报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不过这样一来......” 苏格无声地叹了口气，发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绕不过蜜莉·德维尔的事。 一个携带圣物背叛的女吸血鬼，很有可能与魔女有关，考虑到最近发生在费伦的种种，苏格原本是不想继续调查下去的。 可是现在看来，寻找蜜莉·德维尔的踪迹，是他们现有的最稳妥也是最保险的方法了，以蜜莉·德维尔这个叛逃的女吸血鬼，很简单就可以引出沃尔夫。 只是如何寻找蜜莉·德维尔...... 苏格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再做打算。 转头叫上蒂娅，正准备去叫米斯顿葛的时候，苏格忽然愣住了。 在他与蒂娅不远处的地方，米斯顿葛独自一人站在一块空地上，双手摊开树人与精灵的乐谱，沐浴在莹白的月光之下。 月光蒙蒙亮，仿佛给米斯顿葛与乐谱缝上了一层绒边，如梦似幻。 “米斯这是在干嘛？”苏格不禁问道。 “应该是在吸收月光的灵性，”蒂娅道，“你看到了吗？那卷乐谱并没有被米斯顿葛握在手上，是凭空悬浮起来的。” “以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事情，”苏格回想着，“当时见到库洛奇的时候，她好像说过，这卷乐谱是可以吸收月光，并且将月光凝聚为音符收拢其中，等到一个小章节的音符填满之后，就可以打开去到树人生活的那个环境中。” “所以米斯顿葛应该是在做这件事，”蒂娅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奇怪了，应该不会是现实世界，我们进来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但是月亮的位置没有一点变化。” “你是想说时机在这里似乎是被停止了，对吗？刚刚那只精灵也是这么说的，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再等一会儿吧，等到米斯结束，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从树林深处传来了“嚓嚓”的声音。 苏格很有经验，知道这种声音的发出是有什么物体在树林间迅速穿越而造成的，于是转向树林的方向，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在他与蒂娅警惕的目光中，一只体型高大的生物从树林中缓缓出现。 巨大的长角宛如荆棘，却又十分圆润，上面流淌着莹白的光，宛如水银一样耀眼。 第八十四章 “巨人”的踪迹 苏格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生物，嘴巴张得大大的，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只外形如同鹿一般的生物，有着巨大的体型，四肢站在地上就已经有三米多高，外加头上顶着的王冠一般的角，总共有四米多的高度。 这样巨大的体型没有任何危险和压迫感，反而像是月光一样轻柔，淡淡的光聚拢在这只生物的身上，传来了温馨的暖意。 “月光角鹿，”蒂娅解释道，“一种非常温顺的超凡生物，算是超凡的世界中危险最小的那种，几乎不会伤害任何生灵。” “月光角鹿？” “是的，这种生物只会出现在月光最充盈的环境中，非常温顺，虽然有极高的领地意识，但也只会用月光的精神力量让入侵者自动离开，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听上去是一种安全的生物？”苏格道，“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被米斯顿葛吸引过来的，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两人说着，却没有任何动作。 米斯顿葛此时也察觉到了这只月光角鹿，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手中依然保持着摊开卷轴的动作。 月光角鹿一步步上前，来到米斯顿葛的身边，等待片刻之后低下头，以王冠似的长角对向米斯顿葛。 晶莹的月光宛如水银一般在长角上流淌，慢慢汇聚，最后低落而下。 米斯顿葛愣了愣，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试剂瓶，将从月光角鹿长角上留下的液体收集起来。 片刻之后，月光角鹿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米斯顿葛，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等到一切结束，苏格和蒂娅这才从旁边赶过来，检查一番确认米斯顿葛没有任何事情之后，一直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原处。 “什么情况？”苏格疑惑道，“月光角鹿出现，是为了给米斯这个？” “看上去就是这样，”蒂娅看向米斯顿葛手中的试剂瓶，“纯粹的月光精华，原本应该是由仪式配合采取的，而且必须要有足够纯净的月光和足够的时间，即便是这样，一个星期也只能收集一滴月光精华。” “可是这里有满满一瓶，而且里面充沛的灵性隔着塞子我都能感应到。”苏格惊讶道。 “是的，只能说是这个特殊的环境附带的馈赠，月光角鹿本就喜欢月光，头上的角更是附带收集月光的天赋能力。” “也许，那只月光角鹿只是看到米斯顿葛在这里沐浴月光，就将他看作了同类吧，给予同类一些月光精华，也是月光角鹿表示友谊的方式。” “月亮领域居然还有这么友好的生物？”苏格诧异一句，“不知道星辰领域有没有。” 说着，苏格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念诵，“伟大的群星，希望可以有类似于月光角鹿的生物，给予我晋升位阶三的灵质，还有仪式的指引。” 说完，苏格独自沉默了片刻，看向蒂娅，“是不是有些不太虔诚？” “这个，”蒂娅少有地露出窘迫的样子，“如果真的有星辰领域的神灵存在的话，以你刚刚的那些话，大概会招致神灵的怒火吧。” ······ 借助集体传送的仪式阵返回协会，苏格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想来那个月光下的城堡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十分特殊的空间，在那里月亮永远高挂在夜幕之上，时间不会流逝，连生命似乎都会停止。 抓紧时间休息，苏格刚刚在沙发上躺下还没等闭上眼睛，忽然就感觉到从遥远的南方出来模糊的感应。 “这个标记的对象是......哈布丽？”苏格一愣，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找我做什么？” 苏格对于哈布丽有一定的了解，知道那个粗犷的女海盗虽然有酗酒的坏毛病，但是整体上来说还是有着很强的决断力，既然是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格召唤出幽灵蟾蜍，让其直接去到哈布丽的位置。 很快，幽灵蟾蜍再次出现，“咕呱”一声，用舌头卷着一张叠好的纸片伸到苏格面前。 苏格飞速看了一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原本的睡意荡然无存，立刻找到蒂娅。 “我有点事情，”苏格直接说明来意，“有可能要去海上几天，现在还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所以......” “明白，”蒂娅点点头，“费伦这边交给我和米斯顿葛。” “那就拜托你了。” 苏格道了声谢，转身去到二层。 回到之前进行集体传送的位置，苏格拿出纸条，按照上面的指示，以灵性绘制特殊的符号。 很快，一扇虚幻的大门就出现在他面前。 苏格穿过虚幻的大门，直接来到另一边，简单看了看，发现是在山达边缘的一处海滩，周围除了哈布丽没有一个人。 而哈布丽正坐在一片洁白的沙滩上看着东方，海平线之下已经隐隐泛出了橙白的光亮，相信很快就会有美丽的日出。 “很久不见，”苏格走到哈布丽身边，看了一眼哈布丽身边的麦芽啤酒桶，“就这么看日出？” “就这么看日出，才是享受呢，”哈布丽一个蹦跳起来，对着苏格伸出手，“很久不见，见到船长应该主动问候才对。” “好吧。” 苏格对着哈布丽微微俯身，一段时间不见，哈布丽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身材依旧火辣丰满，凹凸有致的胴体外披着他之前的外衣，只是站在清晨的海边，就是一道让人鼻血横流的风景。 苏格瞥了眼曾经属于自己的外衣，从颜色上来看哈布丽似乎是没少穿着折腾，原本的黑色都已经洗掉色了，黑一块灰一块的。 想了想，苏格主动问道：“你晋升了？” “对，”哈布丽轻轻打了个酒嗝，“现在是知识领域位阶五的‘穿越者’，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为了晋升而准备，终于在前一段时间，成功晋升为位阶五，以后再也不用为了船只的问题而烦恼了。” 哈布丽长叹一声，忽然转头问道：“不对，你过来不是因为我给你寄的信吗？为什么一上来问我晋升的事情。” “哦，对，”苏格想起来，连忙问道，“我之前正打算休息呢，所以思绪有些迟钝，你在信上说的是真的吗？发现了有关代号‘巨人’的行踪？” “是的，就在我准备晋升仪式的时候，在内莫奇海与库奥里德海的交界处，发现了代号‘巨人’的踪迹。” 苏格对于代号“巨人”其实不是特别在意，毕竟对方是一个纵横各大海洋的强者，就算自己现在已经晋升为位阶四，也远远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让他产生警觉的，是与代号“巨人”有关的联系，也就是在“世界”会议上“大地”的发言。 那位很有可能是凯莫斯人的“大地”先生曾经在会议上说过，如今通缉者榜单上的第四位掠夺者，也就是凯莫斯在大海上布置的势力，很有可能与代号“巨人”有了接触。 如果说之前二者的接触还不存在问题，那么在凯莫斯单方面宣布国家建立之后，在森尔顿关卡与埃特尔关卡进入紧张而焦灼的对峙局面后，二者的接触就变得微妙起来。 一方面，无论是代号“巨人”还是“掠夺者”船队，都很有可能是大地领域的，而凯莫斯帝国就是大地领域的发源地，从领域的关联上，二者之间或许火存在什么联系。 另一方面，也就是苏格最担心的，“掠夺者”寻找代号“巨人”，应该是有特殊的目的。 如今格里芬的兵力远远胜过凯莫斯，单方面的国家建立并不能弥补现实存在的差距，可是凯莫斯依然发布了宣言。 苏格自然不会认为凯莫斯的高层是因为热血上头、一拍大腿之后发布了这样的宣言，既然敢发布，就说明凯莫斯很有可能集合了秘密的力量。 而这个力量，也许就是“掠夺者”在接触的代号“巨人”。 代号“巨人”是拥有神性的存在，是大海上的王者，虽说格里芬之中有六神联盟对抗，但是一旦发动战争，就算有六神的势力保护和抵挡，也会有大量的普通人被殃及。 最近一段时间凯莫斯的所作所为让苏格非常困惑，因此也想了很多，在哈布丽给他传递情报的时候，他瞬间就联想到了这些，所以连休息都顾不上，直接连夜来到了大海。 “真的是代号‘巨人’吗？”苏格问道，“有没有在附近看到‘掠夺者’的踪迹？” “掠夺者？那个在通缉者榜单上排名第四位的家伙？”哈布丽睁大眼睛看向苏格，“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我怀疑，‘掠夺者’其实是凯莫斯在大海上发展的势力。” “这个消息我也听说了，不得不说，有这个可能。” “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在陆地的事情，据我猜测，‘掠夺者’应该是在与代号‘巨人’进行接触。” “而背后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要发起战争。” 第八十五章 海盗的生存守则 “发动战争？”哈布丽惊讶道，“凯莫斯吗？” “不然还能有谁呢？凯莫斯最近宣布国家建立的事情听说过没有？” “凯莫斯吗？”哈布丽还是惊讶，“就以迪尔卡半岛那边作为根据地？” “所以，推测下来，他们应该是联合了其他的力量，不然以迪尔卡那边的兵力来看，攻击格里芬简直就像是用鸡蛋去打石头一样。”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问题，对了，我差点都忘记了，你的身份是六神联盟的信徒，跟我们这些海盗还是不一样的。”哈布丽爽朗地笑起来，“那么，现在知道了代号‘巨人’的踪迹，你是打算跟过去看看吗？” “是的，”苏格看向哈布丽，“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到了这边。” “你打算一个人去？” “你要跟着吗？” “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放你一个人过去就不配称之为‘船长’了，”哈布丽拍着胸脯，“我跟你一起去，彼此还好有个照应，不要忘了，我现在可是‘穿越者’，就算是遇到了危险，只要给我一定时间，我都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如果遇到危险了，就由我来给你争取时间好了，”苏格想了想，同意了哈布丽的意见，“对了，说起来，西鲁和菲儿去哪里了？还有库洛奇，我记得你们应该是一起行动的不是吗？” “关心同伴，这一点在海上可是非常不错的品质，不愧是从我的船上出来的，”哈布丽大笑着，“从之前的那件事以后，菲儿和西鲁就一直跟着勒奥莉亚的船在行动，晋升成为‘穿越者’后我去看过几次，他们都还过得不错，尤其是菲儿。” “至于库洛奇嘛，你也知道的，她一直在为晋升的仪式而烦恼着，你之前不是给了她一个联络的方式吗？她按照你的说法做了之后，联系上一个很奇怪的人。” “因赛特，”苏格道，“他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人，不过考虑到库洛奇的仪式需要，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也许因赛特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是的，库洛奇一开始也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是很快就发现对方确实能够给她提供帮助，在那之后我们就分开了，她说要去做几个实验，为此需要寻找一些材料。” “当时我也在为晋升‘穿越者’做着准备，所以就分头行动，就在昨天我还联系她来着，她说虽然进展缓慢，不过确实找到了一条行之有效的方法。” “希望她不要弄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好。” 苏格想了想库洛奇，轻声叹了口气。 以生命领域的特殊性来说，晋升位阶四的赋予者，需要亲自体验一次赋予生命的欣喜。 赋予生命，对于库洛奇这样的人来说都无比头疼，很难想象其他的超凡者，尤其是男性的超凡者，在选择晋升位阶四的时候，到底会是怎样一副心情。 “好吧，”哈布丽拍拍屁股上的沙子，“我们现在就动身？虽然说我之前留下了标记，但是我也不确定是否能够再次发现代号‘巨人’，在海上的搜索远比陆地要困难许多，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苏格想了想，点点头。 现在困扰他的事情一共有三件。 一件就是刚刚经历的月亮城堡事件。 想要救出那个被困住的精灵，他们就需要找到有关蜜莉·德维尔这样一个背叛的吸血鬼的踪迹，之后再通过费伦的吸血鬼的途径，尝试着寻找吸血鬼沃尔夫，最后再将沃尔夫带回月亮城堡。 整个事情的顺序和逻辑已经梳理出来，可是目前的进度还卡在第一步，也就是寻找蜜莉·德维尔的踪迹。 对于一个很有可能加入魔女的吸血鬼，苏格自认是找不到任何方式的，他认识的魔女虽然不少，但是站在他这边能够提供帮助的只有一个半吊子魔女的妮艾莉露。 以苏格对妮艾莉露的了解来看，应该也不会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毕竟妮艾莉露说过，只有加入魔女，才能了解魔女的详细信息。 苏格将这件事的后续暂时交给蒂娅和米斯顿葛，不过二人手中的线索也没多少，想要找到蜜莉·德维尔，大概率只能祈求女神的庇佑。 第二件事，就是凯莫斯和格里芬如今的关系，准确一点就是赛克托峡谷的对峙。 在这件事背后，关乎着两个国家是否会发动战争，虽然在战力上格里芬是稳稳胜过凯莫斯的，可是一旦发动战争，格里芬不可能保证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自古以来，战争的出现必然会带来某些牺牲者，那就是普通人。 苏格自认为这件事与他没有绝对的关系，可是如果他能寻找到什么线索，或许就有可能将战争掐死在萌芽的状态，那样的话，很多人就不需要为此丧命。 第三件事，是那位失踪的黑夜教会主教埃德里斯。 其实这件事原本不属于苏格的任务范畴，可是他曾经与埃德里斯相处过一段时间，也知道昂都对于这位主教的态度。 如同黑夜一般的神秘，让人无法猜到其背后的真实意图，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就叫做危险。 这三件事，就是最近纠缠在苏格心头的事情。 有关蜜莉·德维尔的踪迹可以拜托蒂娅和米斯顿葛，反正目前也没有什么进展，至于埃德里斯，连昂都都没找到，自己如果不是女神特殊关照的话，应该也没有可能找到。 只有关于凯莫斯的事情，如今在大海上找到了代号“巨人”的踪迹，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很有可能发现“掠夺者”以及凯莫斯背后的真实意图。 苏格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做的，就是跟着这条线索展开调查。 “现在就去吧，”苏格对哈布丽说道，“不过对方是海上的王者，如果有任何危险的征兆出现，你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我会给你争取时间。” “如果你能保证这些，我们就一起过去。” “那当然，我可是船长，”哈布丽还是笑着，“船长不遵守承诺，可是要被扔到海里喂鲨鱼的。” “而且，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穿越者’的能力虽然不错，但毕竟还是位阶五，库洛奇曾跟我说过，拥有神性与否，其实代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追踪代号‘巨人’，肯定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也许在某一刻我就因为神性的原因无法前进，那个时候我会直接退出，转去给你做后勤保障。” “这就好。”苏格心说果然，这个家伙看上去醉醺醺的，其实心里对一切都很明白。 “既然知道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呢？”苏格问道，“等一下，你该不会是觉得这种事很刺激吧？跟踪代号‘巨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作易路沃斯的家伙？”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哈布丽皱着眉头，“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我要跟着去当然是因为你了。” “身为船长，我难道会放任自己的属下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探索吗？虽然说无法给你做全程的支援，但我至少也会送你去最近的地方。” “这就是海盗的生存守则吗？” “海盗的生存守则？”哈布丽笑起来，“不错，我喜欢这个说法。” 看着哈布丽一脸开心的笑容，苏格也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跟着微笑起来。 很快，二人迅速做完休整，哈布丽来到一处人迹稀少的悬崖底部，调动灵性，在空气中推开一扇虚幻的大门。 苏格跟在哈布丽的身后穿过虚幻的大门，发现二人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被浓郁海雾环绕的小岛。 说是小岛其实有些夸张，二人脚下的土地勉强只能算是露出海面的沙滩，茫茫的海雾之中，只有一眼望得到头的沙滩露出，上面还生长着几棵海草。 “来吧，”哈布丽带着苏格走过去，“希望海鸥号，怎么样，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工夫才从菲儿那里弄过来的。” “你就是划着这艘船一路跟过来的？”苏格看着那艘熟悉的船，嘴角有点抽搐。 “完成‘穿越者’仪式的时候用过的，你也知道，这个仪式有多复杂，幸亏我之前去过不少地方，不然还真挺难满足条件的，”哈布丽踏上希望海鸥号的甲板做着检查，“很不错，没有什么动物在这里下蛋，我可不想在睡觉的时候抱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苏格举目四望，“我们这是在哪里？” “纳托鲁半岛的西边，内莫奇海的南边，大概在二者的交界处，再往南航行就是奥佛利亚海。” 哈布丽整理着缆绳，头也不抬，“你没听说过吗？附近这片海域被称为‘巨人’的海域，也只有在这种地方，你才能找到代号‘巨人’。” 苏格撇撇嘴，不发表意见。 对于大海的了解，他远远不如哈布丽，所以对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只是，刚刚在苏格准备上手帮忙哈布丽整理缆绳的时候，一阵强风吹过，浓郁的海雾被吹开一个裂口，从裂口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艘巨大的深红色的船。 第八十六章 代号“深渊” 看到雾气中驶来的深红色巨船，哈布丽在瞬间绷紧了神经，仿佛一只森林中的鹿，因为一点特殊的响动而警觉。 苏格注意到了哈布丽的异常，也看到了哈布丽因为巨大的恐惧而收缩的瞳孔和颤抖的肩膀，于是满脸疑惑地问道： “那艘船......该不会就是代号‘巨人’吧？” “不是，”哈布丽僵硬地摇着头，目光不敢从深红色的大船上挪开片刻，“不过也是海上的四个王者之一，代号‘深渊’。” “代号‘深渊’？”苏格惊讶道。 对于大海上的四个王者，只要是生活在海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可是翻来覆去也只是模糊的传闻，没有一点确实可查的证据。 这四个存在，就像是活的传说，所有人都对祂们的存在无比熟悉，同时也无比陌生。 对于苏格来说，也是如此。 四位王者之中，因为凯莫斯的缘故，他对于代号“巨人”有着特殊的印象，也因此做过许多调查，只是没有收获。 对于其他三位之中的代号“太阳火”，曾经在一次巧合之中，苏格也遇到过，那是一艘整体发着光的巨大战舰，在海上驶来的时候，就像是太阳一般。 除了这两个，剩下的代号“深渊”和代号“迷雾”，他都没有任何了解，只是听过名字。 此时，一个活生生的传说出现在面前，苏格在惊讶之外，也产生了与哈布丽同样的警惕。 “代号‘深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苏格问道。 “该死的，我哪里会知道这种事情，”哈布丽低喝一声，悄声溜下船，带着苏格慢慢向后走去，“但是我知道，有代号王者出现的地方，都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你是说，祂会对我们动手？”苏格还是惊讶，“为什么啊？我之前都没见过祂，祂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海上的王者做事还需要理由吗？在大海上祂们就是绝对的主宰，你知道为什么祂们只有传闻留下而没有具体的事迹流传？那是因为所有见过祂们的人都被祂们解决了。” “这么残暴？可是我当时见到的‘太阳火’......” “闭上嘴巴，”哈布丽直接伸手捂住苏格的嘴，“别说话，现在有浓雾遮掩，我们只需要退到祂看不见的地方，就可以通过‘穿越者’的力量离开。” “真的是太糟糕了，这里明明是‘巨人’的海域，可是为什么会有代号‘深渊’的出现？难道说，这一切的背后还真是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苏格见状也不好多说，跟着哈布丽慢慢向后离去，离开的时候他一直盯着那艘深红色的巨船，生怕对方在突然之间发动攻击。 然而，那艘巨船没有发出任何攻击，却也在距离“希望海鸥号”不远处的海面上停了下来。 “有人在那里，对吗？” 一声清亮的嗓音从巨船上传来，刺穿了浓雾，传入苏格二人的耳朵中。 “被发现了？”哈布丽屏息凝神，“怎么会？我没用任何超凡能力啊？怎么会被发现了？” “别看我，”苏格挣脱了哈布丽的手，“我也没用超凡能力，我甚至都没隐身，就怕因为突然间的灵性波动暴露了行踪。” “那祂是如何发现的？”哈布丽两只眼睛瞪得仿佛铜铃一般，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着，“这就是海上的王者所拥有的实力吗？” “别担心，”苏格反手握住哈布丽的手腕，“就算是海上的王者，只要不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我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当然，在那之前我会给你争取时间。” “你开玩笑吗？那可是代号‘深渊’！你就这么冲上去给我争取时间？” “我没想冲上去，”苏格摆摆手，“而且，祂似乎没有对我们动手的打算，不然早就发动攻击了，你没有发现吗，从出现到现在，祂都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甚至没有发出试探。” “有点道理，”哈布丽稍稍抬起头看向那艘深红的巨船，“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布丽说完，两人再次凝神观察起来。 “有人在那里，对吗？”深红的巨船上传来清亮的声音，“就在那艘小船的后面，对不对？” “祂发现我们了！”哈布丽猛地俯身趴在地上。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上来坐一坐？我这里有味道很不错的红茶。”深红色巨船上的声音继续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哈布丽整个人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动作，愣住了，“祂在邀请我们过去？去那艘船上？” “听上去，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苏格从地上爬起来。 “那我们现在......” “我们......”苏格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们似乎没有拒绝的能力，对方连我们的位置都能轻易探测出来，到现在还没动手已经算是巨大的诚意了。” “诚意？祂为什么会对我们表示诚意？” “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吧，不过，”苏格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们现在不马上过去，这份诚意说不定就会变成杀意。” 哈布丽想了想，觉得苏格的说法没错，最重要的是，面对一个海上的王者，他们确实没有拒绝的能力。 两人合计一番，从“希望海鸥号”的遮挡中走出来。 苏格打了个响指，两道劲风随之缠绕在他和哈布丽的腰间，将两个人稳稳托起来，向着不远处那艘巨大的深红色船只飞过去。 来到近距离，苏格才意识到这艘船居然有这么大，完全不亚于曾经看过的绿之开拓者号，只是整艘船上悄无声息的，除了站在船头甲板上的一个人影，其他的地方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退缩，说实在的，苏格也有点好奇，他与代号“深渊”没有任何交集，可是从对方刚刚发出的邀请来看，似乎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一般。 带着这样的疑问，苏格与哈布丽轻轻降落在甲板上，慢慢走过去，看到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人正在桌旁忙碌着。 “请坐，”穿着深红色长袍的人头也不抬地招呼二人，“这里很少有客人，所以......” 说是这么说，可是身穿深红色长袍的人手上动作非常利索，很快就冲出一壶香气四溢的红茶，倒在精致的白瓷杯里，递到苏格和哈布丽面前。 直到此时，苏格才有机会打量面前的这个人。 一身深红的长袍，完全遮盖了下面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强壮。 一张脸上挂着平淡的微笑，白白净净的，是一副标准的人类长相。 只不过，从这人的面容上来看，分不出性别，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而是一种介于男女之间的中性，声音沉稳有磁性，却也有着女性独有的优雅。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格的目光，这人笑了起来，放下手头的工作，主动介绍道： “失礼了，作为这艘船的船长，我还没有介绍过自己，抱歉。” “那库珀，这是我的名字，你们可以这样称呼我。” “那库珀？”苏格与哈布丽对视一眼，接着同时摇头。 两人都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印象，如果不是故意隐藏真正姓名的话，他们与面前这个人，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这里，”哈布丽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这是代号‘深渊’的船吗？” “代号‘深渊’？”那库珀笑着点头，“他们确实是这样称呼我的。” “真的是四大王者之一？”哈布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没有任何代表意义。” “那么，”苏格试着问道，“据我所知，我们应该与您没有任何交集，不知道您为什么会邀请我们上来，说实话，您与我们印象中的代号‘深渊’有着很大程度的区别，即使您承认，我们也不敢相信您就是那位海上的王者。” “原来是这样。”那库珀点着头，眼睛微微眯起来。 一瞬间，仿佛海啸一般的狂暴灵性冲荡着苏格和哈布丽，那真的是如同坠落深渊一般的体验，绝望，无力，想要挣扎却又无计可施。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苏格和哈布丽已经满身冷汗，两个人浑身僵硬，神情也跟着有些恍惚。 “这样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吗？”那库珀笑着，“我想应该不需要我多解释什么了，对吗？” “是的，”苏格谨慎地点点头，“堕落领域的气息，代号‘深渊’，原来是堕落领域的。” “没错，堕落领域，就连我们脚下这艘‘深红静默者’号，也是有着堕落领域力量的船，是一件特殊的超凡武器。” “您......没有船员吗？” “没有，因为一些很特殊的原因，如果你们对我有所了解，应该也会知道，想要上我的船，是需要一定条件的，这个条件不是关于位阶和领域的，也就是说，不是看中个体的实力。” “那是什么呢？” “你不知道吗？”那库珀吃惊地看着苏格，“是因为信仰啊，我信仰的，是红衣女神。” 第八十七章 深入交流？ “红衣女神？” 苏格和哈布丽因为极度的震惊同时惊讶道。 “对，红衣女神。”那库珀微微笑着。 “祂是孤独的吟唱者，诞生于混沌中的厄运之子。” “污浊的王冠加冕，红色的长袍披身。” “在暗夜篝火的欢宴之上，舞动起迷人的舞蹈，沉浸于世界的悲喜剧中。” 看到那库珀一脸虔诚地念诵过后，苏格背后早已一片冷汗。 海上的四位王者之一的“深渊”，居然是信仰红衣女神的信徒，这个消息如果放出去，苏格可以想象，绝对会在大海上掀起一阵动荡的风暴。 “信仰红衣女神，”苏格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是坏劫之铃？还是忏悔之血？” “哦？”那库珀眼睛一亮，“你果然是知道些什么，难怪，其实这不是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事情，我信仰红衣女神，也是忏悔之血的一份子。” “也对。”苏格想了想，“忏悔之血主要掌握了堕落领域，而坏劫之铃掌握的则是厄运领域，不过您既然是忏悔之血的一份子，主要活动范围应该在莫格里恩那边，不是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的都没错，”那库珀听到苏格的话，仿佛觉得很有意思一般，一直微微笑着，“不过来到我这个层次，组织很少会束缚我，而且我是在海上不是吗？在海上活动的话，也没有明确的活动范围，我想要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那么，”苏格尝试着鼓足勇气，“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我们之前并没有露出任何的灵性，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按照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原则，您应该不会发现我们才对。” “而且，您不光发现了我们，还邀请我们上来喝茶，我想，这一切应该不会是因为您好客的性格。” “为什么不呢？”那库珀反问道，“我确实很好客啊。” 苏格盯着那库珀那张万分真诚的脸使劲看，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在耍自己。 “或许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船上的原因，我在路上见到任何人，都会想要邀请他们上来，只不过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会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离开。” “剩下的小部分呢？” “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艘船的灵性，坠入堕落的深渊。” 那库珀一脸微笑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听得苏格心里一阵冰凉。 他有些来自本能的冲动，想要带着哈布丽立刻转身离开这个地方，但是他有不敢。 面对那库珀这样一个信仰红衣女神的家伙，他没有绝对的把握。 “所以，”苏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您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你不知道？”那库珀还是如同方才那样惊讶，“你真的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是的，你应该知道，”那库珀无比肯定，“你身上有红衣女神的祝福，你难道没有察觉吗？” “红衣女神的祝福？” 这下不光是苏格，连哈布丽也是一脸懵然。 “红衣女神的祝福是什么？” “红衣女神的祝福，就是红衣女神的祝福，”那库珀说了一句看似无用的话，“是红衣女神的馈赠，即便是我也没有这样的殊荣，更不用说这份祝福是出现在其他人身上了。” “但是，你似乎对此也没有察觉？这是为什么？”那库珀自顾自地疑惑起来，“不应该啊，有如此殊荣，你应该很可能近距离接触过红衣女神的荣光，但是看你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苏格只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那库珀的话传到他耳朵里，他可以很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字，但是连在一切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也就是说，您是因为感应到红衣女神的祝福，所以才发现我们的？” “当然，”那库珀点点头，“就像你说的，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相隔这么远，如果不是感应到红衣女神的祝福，我是不会察觉到你们的。” “那......” “只是一个巧合，我经过这片海域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了红衣女神留下的气息，所以就过来看看，谁知道居然会发现你们，”那库珀看了看苏格和躲在苏格身后的哈布丽，“你们是在这里约会吗？” “这个......”苏格与哈布丽对视一眼，“我想没有人会将约会地点选择这个地方。” “也是，这里什么都没有。”那库珀表示赞同。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看着，沉默着。 “还有问题就继续问吧，”那库珀表现出了十足的友善，“既然你身上有红衣女神的祝福，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即便你不是我们的同伴，但是能得到红衣女神的祝福，就说明你有独特之处。” “有多么独特？”苏格想了想，“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出您所说的‘祝福’呢？” “当然啦，”那库珀又笑起来，“这是独属于红衣女神的气息，除了我们信仰红衣女神的信徒，其他人，即便是神灵，应该也无法察觉。” “不过，我确实也有些许疑惑，为什么在你身上会有红衣女神的祝福呢？即便是在魔女之中，无论是坏劫之铃还是忏悔之血，能够得到红衣女神祝福的，加起来也不超过三位，就连我都没有。” “你之前，与魔女有过什么联系吗？或者是说，深入交流的那种？” “与魔女的深入交流？”苏格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下，“您是指？” “就是字面意思，接触魔女的高层，抵达深渊的尽头，在那里，或许就有红衣女神的祝福存在，”那库珀看向苏格，“你应该见过很多魔女吧，并且与她们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苏格下意识地看了哈布丽一眼，转过头来连忙道：“没有。” “哈哈哈，无所谓，都是成年人，而且在魔女之中，对于男女、情欲和交配这种事情，并不排斥，我们向往美好的爱情，却总是遭到无情的背叛，因此才落入痛苦的深渊。” 说到这里，苏格也逐渐发现了问题所在，站在他面前的代号“深渊”，是因为存在于他身上的所谓的“红衣女神的祝福”而表现出了十足的善意。 过来之后不但没有伤害他们，还解答了他们许多问题。 苏格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把握的机会，于是问道： “那么，我现在是否可以请您帮忙？” “完全可以，身上带有红衣女神祝福的人，在魔女中拥有巨大的权力，只是依靠这个，你甚至可以要求我做些什么，就算是想要攻打一个国家都没有问题。” “攻打一个国家都没有问题？”苏格吃惊道。 “也不算没有问题，只是需要做一下计划，但总体来说是没问题的，不过现阶段世界和平，我们也没有这样的打算，如果你要攻打某个国家的话......” “停停停，”苏格连忙道，“我知道了，感谢您的好意，我只是想问一些问题，还不到准备攻打一个国家这种程度。” “随意问，”那库珀转身邀请二人在桌边坐下，“来尝一尝吧，很美味的红茶，只是平常只有我一个人，这种东西，还是与人分享的味道更好一些。” 苏格二人见状，只能跟着在桌子上坐下。 “那个，”苏格回想片刻，“关于其他几位拥有代号的王者，您有什么看法？” “在这之前，”那库珀端着一杯红茶对苏格笑着道，“你难道不该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吗？单说具有红衣女神祝福这一点，就足够神秘了，再加上你们两人在这里做的事，我很感兴趣。” “我们没做什么吧？”哈布丽挠挠头，简单喝了一口红茶，面无表情。 千万别说来一桶麦芽啤酒之类的话啊......苏格看着哈布丽四处观望的样子，心中开始疯狂地呐喊，道： “我叫苏格，嗯，苏格·艾欧西格，至于这位......” “是想保护她的身份？”那库珀一下子看穿了苏格的意图，“看上去你还没有信任我啊，说起来你这位同伴比你爽快多了，你看，你只是端着红茶，却也一口没喝。” 她现在还不算真的爽快，真正爽快起来就会跟你一起狂灌麦芽啤酒了......苏格在心中嘀咕着，想了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道： “请允许我表示歉意，但您是四位王者之一的‘深渊’，面对您这样的存在，我不得不随时绷紧神经。” “可以理解，苏格，嗯，不错的名字，只是我从未听过，你介意我见到其他魔女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吗？有关你的事情。” “额，”苏格面色一沉，“介意。” “好吧，那我就不说了，”那库珀十分好说话的样子，“你刚刚要问什么来着，对，关于其他几位王者的事情，对吧。” “我想一想，”那库珀皱起眉头，“很少，虽然说我们同为王者，但这也只是其他人对我们的称呼，事实上，我们彼此之间并不认识，就算认识，见过的次数加起来也没有多少。” “代号‘太阳火’，凯尔纳摩斯，似乎是在寻找有关太阳的事情。” “代号‘巨人’，名字不清楚，常年徘徊在这附近，所以这片海域也被称为‘巨人的海域’。” “剩下的一个，代号‘厄运’，对于这位我了解的就更少了，只知道，她似乎也是一位信仰红衣女神的信徒，也是魔女，只不过是在坏劫之铃那边的。” 第八十八章 那库珀 “代号‘迷雾’也是魔女的？”哈布丽一时惊讶，居然忘了自己手里的是茶杯，端起来以仿佛喝酒的气势一饮而尽。 “是的，只不过我对她了解得很少，我们虽然同属于魔女，却不属于同一个组织，大部分情况下不会产生交集，很多时候会在行动上出现分歧。”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根树杈上的两枚分支，有时候各不相同，有时候又是一样的。” “什么时候是一样的？”哈布丽追着问道。 “信仰是一样的，”那库珀笑着，“我们信仰的都是红衣女神。” “好吧。” 那库珀没有多说，伸手给哈布丽又续上了一杯红茶，一举一动确实很有礼貌，像个好客的主人。 “您是属于忏悔之血的，对吗？”苏格问道，“主要是在莫格里恩那边活动？” “对，忏悔之血的发源地在那边，而且因为莫格里恩信奉命运，也比较适合忏悔之血的发展。” “我听说，忏悔之血在莫格里恩被接受的原因是与真知会有矛盾？因为在很多时候，每次有真知会的痕迹暴露，第一个出动的不是命运教会而是忏悔之血的魔女？” “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所以才能得到红衣女神的祝福吗？”那库珀问道，“听你的口音完全不像是莫格里恩人，长相也不像，嗯，你的长相有些特殊，也不像格里芬和凯莫斯的人。” 苏格心说你怎么还对长相和口音有这么特殊的见解，完全就不像是一个魔女组织的成员，接着道： “不是，我只是有朋友来自莫格里恩，因此听说了不少的事情，关于忏悔之血的了解，也都是来自我的朋友。” “对，你说的没错，忏悔之血是与真知会有矛盾，可以说，忏悔之血里面百分之八十的行动，都是在调查真知会和驱赶真知会。” “百分之八十？”哈布丽惊讶道，“这么多？听上去你们完全就像是为了针对真知会而建立的组织。” “这么说，”那库珀想了想，微笑道，“也不错，你们了解忏悔之血的历史吗？” “不太了解，”苏格与哈布丽对视了一眼，“我对忏悔之血了解的，只有我刚刚说的那么多。” “这样啊，忏悔之血的历史，对比于坏劫之铃来说，其实非常短，最初建立的时间，应该是在第四纪的末尾到第五纪之初这段时间。” “而当时忏悔之血建立的原因是里面的一个人，算得上是成立者吧，也是信仰红衣女神的一个人，据说那个人跟真知会有不小的矛盾，所以在红衣女神的默许下，成立了忏悔之血。” “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是啊，”那库珀微笑着，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不然同样是信仰者红衣女神，为什么会分出两个不同的组织呢？虽然说这两个组织之间没有矛盾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苏格若有所思，“那您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吗？” “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那库珀摇摇头，直接拒绝了苏格，“虽然你身上具有红衣女神的祝福，可以命令我做很多事情，但是这其中不包括两件事。” 那库珀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第一，就是让我伤害自己，因为我对红衣女神还有用，即使是审判，也必须由红衣女神亲自降下惩罚。” “第二，就是关于魔女组织的情报，我不能透露给除了魔女组织之外的人，即使是身具红衣女神祝福的你，也是同样。” “好吧，”苏格不动声色地擦着脸上的汗水，“没想到这个我无法察觉的红衣女神的祝福，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为什么之前我......不，即使是现在我也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因为它没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只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你是受到红衣女神祝福的眷顾者，而且对于一般的魔女来说，也无法感知，至少要成为位阶四的强者，拥有神性之后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也就是说，”苏格眼珠一转，“现在对您来说，我算得上是同伴吗？”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算，只要你不做出对魔女有威胁的事情，”那库珀又笑了起来，“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与其他人不同？” “如果是其他的人，在知道自己与红衣女神有关之后，有些甚至都会把自己吓死，可你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居然还反过来问我是否可以将你看作同伴？” “额，其实害怕也是有一些的，但是察觉到您没有敌意之后，我就放松了。” “是吗？”那库珀眼含笑意地看着哈布丽，“那你呢？” “我也有点放松了，”哈布丽说道，“如果能来一桶麦芽啤酒的话，就更放松了。” 听到哈布丽的话，苏格直接掩面，却没想到那库珀居然真的起身去到船舱，片刻之后扛着一桶麦芽啤酒过来。 “请随意，”那库珀对哈布丽比了个请的手势，“仓库里还有很多。” 哈布丽愣了下，上去打开酒桶，一股喷香的麦芽气息瞬间弥漫开，连苏格都可以清晰地闻到。 哈布丽用红茶的杯子盛了一杯，仰头灌下，长长舒了口气。 “您不是一直一个人吗？”苏格看向那库珀，“为什么还有麦芽啤酒的储存？” “我一个人也可以享受啊，这里还有雪茄，你想来一支吗？” “不了，谢谢。” 苏格摆摆手拒绝，心说这家伙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出身魔女的，反而像是一个出身贵族懂得享受的家伙，可是说出来的情报却偏偏是只有魔女的人才能给出的解答，真是让人不得不信服。 “那我继续问了，”苏格继续问道，“说实话，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是要寻找代号‘巨人’的踪迹，您对此有什么印象吗？” “寻找代号‘巨人’的踪迹？原来如此，这样就符合基本的逻辑了，但很可惜，我对其他几位拥有代号的王者并没有过多关注，我想对于祂们来说，也是同样。” “好吧。”苏格脸上难掩失落的神情。 “不过，”那库珀大喘气道，“对于代号‘巨人’，我还是稍微有点了解的。” “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苏格被那库珀的小计谋算到了，露出无奈的笑容。 “祂的状况不太对，”那库珀表情严肃起来，“我指的是总体的状况，精神状态，还有灵性的收拢，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祂应该已经徘徊在失控的边缘，很有可能随时落入失控的深渊。” “失控的状态？”苏格惊讶道，“为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只知道代号‘巨人’在这片海域寻找着什么，但是具体的一无所知，也没有什么兴趣。” 在寻找着什么...... 会寻找什么呢？ 苏格想了想现在所在的位置，纳托鲁半岛的西边，内莫奇海的那边，大概是在这个区域，也就是所谓的“巨人的海域”。 可是这片区域中有什么特殊的呢？代号“巨人”在寻找某样东西？在这片海域中？ 即便是已经存在失控的风险，却依然遵循着本能在寻找？ 纳托鲁半岛......等一下！ 苏格猛然瞪大眼睛，浑身的肌肉都随之绷紧。 曾经他以为大地巨人神柯尔德是在神使之战中陨落的时候，昂都即使地给出过纠正，说柯尔德其实并没有在神使之战中消失，虽然失控，却也的的确确活了下来。 之后在掀起整个世界的战火的时候，也就是柯尔德失控疯狂，想要征服世界的时候，被如今的六神联手击杀在纳托鲁半岛。 既然连昂都都这么说，那苏格没有理由不相信，只是即便是被击杀，层级触碰过神灵之位的柯尔德，也许还存有什么后手。 毕竟在成就神灵位格的神罚之中，柯尔德确实陨落了，可在之后的神使之战中有出现了。 这种类似于“复活”和“重生”的能力虽然没有被证实，但也是存在着一定的可能。 而如今的代号“巨人”还在这片海域游荡，很有可能就是在寻找柯尔德遗留的后手，有可能是寻找柯尔德的财宝，也有可能是要复活柯尔德。 想到这里，苏格背后的冷汗涔涔而下，看着面前的那库珀，紧张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不断地吞咽口水。 “你想到什么了对吗？”那库珀问道，“可以的话，分享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苏格犹豫了片刻，觉得在那库珀面前还是要保持尊重，“是有关代号‘巨人’的身份和目的。” “代号‘巨人’的身份和目的？” “是的，但是考虑到某些原因，我认为，还是不告诉您相关的细节比较好。” “那就不需要告诉我，”那库珀没有任何介意的样子，“能来到这个层次，就说明你在有足够强大实力的同时，也持有足够的谨慎和小心，这些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但是在超凡的世界中，却是保证我们活下来的基础。” “感谢您的理解。” “没什么，毕竟我们现在从立场上来说，也是短暂的同伴嘛，”那库珀笑笑，接着又严肃起来，“不过我必须提醒你，虽然你有红衣女神的祝福，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不会拯救你的性命。” “面对代号‘巨人’，还是要有足够的神性和实力，不然的话，或许连站在祂的面前这种事都无法办到。” 第八十九章 联系方式 “连站在祂的面前都无法办到？” “是的，”那库珀继续给苏格解释着，“普通的超凡者，我这里说的普通，指的是超凡者的状态，在正常情况下，即使是高位阶的强者，也不会随时随地释放灵性。” “可是在失控之后，代号‘巨人’的状况很不正常，流露出的气息已经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在那种情况下，想要站在祂面前，就需要大量的神性累积，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勉强抵抗。” “泄露出的气息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影响？”苏格追问道，“比如呢？” “这个就很难具体说明了，根据领域和位阶的不同，产生的影响也不一样，必须要亲眼看到才行。” “我见过，”一旁的哈布丽突然说道，“之前我不是看到了有关代号‘巨人’的踪迹嘛，其实我并没有真的见过祂本人，只是见过祂经过的残留，问过库洛奇之后，才知道那有可能是代号‘巨人’留下的。” “是什么样子的？” “简单说，就是陆地，”哈布丽道，“在代号‘巨人’经过的地方，海洋中会产生陆地。” “产生陆地？”苏格惊讶道，“我没听错吧？是我理解的那种陆地吗？突然出现在大海中的？” “对，我不敢上去跟着看，但也远距离观察过，至少看上去是正常的陆地，与我们看到的陆地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在一段时间之后，会消失，变回原本的大海的样子。”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苏格喃喃自语，双目出神，显然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大概可以推测出来，”那库珀道，“代号‘巨人’，应该会在位阶二或者是位阶一这个层次，产生的灵性可以在凭空制造陆地，虽然是短时间的，但理论上是可以说得通的。” “位阶二或者是位阶一？”苏格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也就是说，要站到对方面前，我至少也要达到位阶三的层次？” “没错，而且还要根据你自身的领域进行调整，”那库珀看向苏格，仔细观察片刻，“嗯，灵性绝对内敛，看不出一丝外泄，想必你现在的灵药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对吗？” 苏格想了想，点点头。 “保险起见，我建议你还是晋升之后再过去追踪比较好，在超凡的世界中，稳妥和安全是一切行动的基础，”那库珀顺势看向哈布丽，“而这位，应该还没有晋升为高位阶，也没有神性，对吗？这样的话就不推荐你一起跟过去了。” “我知道，”哈布丽点头，“我会在找出代号‘巨人’的踪迹后撤离，不会跟过去。” “很不错。”那库珀对哈布丽的觉悟表示赞赏。 “晋升之后会比较稳妥，对吗？”苏格问道。 “是的，”那库珀重新看向苏格，“我猜猜看，你现在应该是位阶四，对吗？虽然我看不出你的领域，但是结合我们刚刚的谈话来看，你距离位阶三应该只有一步之遥，所以也会有这样的迷茫。” “位阶是被您猜中了，不过迷茫......您指的是什么？” “就是来到高位阶之后的迷茫啊，你难道没有吗？”那库珀惊讶道，“应该会有吧，每一个刚刚来到高位阶不久的超凡者，应该都会有这样一个阶段，这几乎是超凡者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如果能顺利过渡，你就有可能走向更高的位置。” 没等苏格回答，那库珀就继续说道： “我所说的迷茫，就是战斗方式的转变，虽然你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根本，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对吗，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 “其实这很正常，在低位阶和中位阶的时候，我们在战斗中凭借的都是超凡带来的能力，比如太阳领域的火焰和阳光，比如海洋领域的水，比如黑夜领域的虚无，比如衰败领域的腐朽和痴愚。” “对于这是从普通人到超凡者的转变，但因为超凡能力的特殊性，我们很快就能适应。” “可是，一旦晋升成为高位阶，战斗的方式就变了，尤其是在双方都拥有神性的前提下，战斗就不再是用领域的能力进行互相攻击，而是用‘概念’。” “概念？”苏格和哈布丽同时惊讶道。 “是的，比如说我所在的堕落领域吧，位阶三肿胀怪物，位阶二污浊，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你们在脑海中是不是已经开始进行联想了？” 苏格和哈布丽对视一眼，各自点点头。 “考虑到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就不拿你们进行实验了，”那库珀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类似于‘肿胀’的概念，比如你对一个人的真心求而不得，内心肿胀无处释放，我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是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你的内心的欲望放大，变成怪物。” “至于污浊，也是类似的道理，绝大部分精神上的堕落和污浊，甚至是现实意义上的污浊，我都可以利用，这就是所谓的利用‘概念’的力量战斗。” “抵达高位阶之后，大家都会慢慢习惯这种战斗方式，只有尽快习惯它，才能更好地在未来的战斗中占据优势。” “原来是这样。” 苏格默默点头，忽然想起曾经旁观过的弗洛第与塞哈的战斗，在那场战斗中，塞哈也曾提过“概念”的力量，只是当时苏格刚刚升入高位阶，还不懂所谓的“概念”是什么意思。 可是转念一想，苏格发现自己的“隐匿窥视者”并没有什么概念的力量，虽然“隐匿”和“窥视”的作用让他有了几乎无解的自保能力，但那也是有时间和条件限制的。 面对代号“巨人”的时候，总不可能一直保持“隐匿”的状态。 也就是说，还是绕不开晋升这件事啊......苏格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说道： “非常感谢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我知道，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能感觉出你是那种谨慎的人，不然红衣女神也不会对你赐予祝福。” “还有一件事情，”苏格犹豫了片刻问道，“既然您信仰红衣女神，也在魔女的组织中，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蜜莉·德维尔这个名字？” “蜜莉·德维尔？” “是的，一个叛逃的女吸血鬼，据说是加入了魔女，”苏格想起那库珀之前的态度，“当然，我向您保证，我找她不是为了伤害她，只是为了向她询问一些事情。” “这样啊，”那库珀点点头，“我知道她啊，蜜莉·德维尔，她当时会加入魔女，就是接受了我的邀请。” “您知道？”苏格心跳开始加速，脸上呈现出隐隐的激动和期待，“您知道蜜莉·德维尔的事？那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那库珀摇摇头，“不知道。” 苏格失望地垂下脑袋。 “但我有她的联系方式，”那库珀脸上带着笑意，乐呵呵地看着一脸懵然的苏格。 苏格愣了片刻，无奈地笑了起来，他没想到那库珀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居然还喜欢说话大喘气，简直就是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那......”苏格看着那库珀，挑了挑眉。 “只要你向红衣女神保证，不会做出伤害蜜莉德维尔的事情，我完全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要向红衣女神保证？”苏格有些犹豫，“我是类似于起誓的方式吗？可是我......” “你信仰六神？”那库珀十分敏锐，在苏格露出犹豫的瞬间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是因为信仰六神，所以不想对红衣女神起誓？” “额......”苏格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奇怪啊，”那库珀开始疑惑起来，“你信仰六神，这倒不算是什么问题，毕竟在现在的世界上，尤其是在北大陆东部，信仰六神才是被普遍认可的，只是......” “只是为什么红衣女神会给你这样一个信仰六神的家伙赐予祝福？真是令人想不通。” “所以......”苏格迟疑道，“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继续信仰你的六神，或者可以对你信仰的那位神灵起誓，只要不伤害蜜莉·德维尔，其他的事情不是那么重要。”那库珀说着，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两只眼睛不断地在苏格身上打量着，似乎是想看出这个年轻人与众不同的地方。 苏格被那库珀盯着，感觉浑身都不自在，默默在心中对空之女神起誓，慢慢睁开眼睛。 “这样就可以了，”那库珀微笑着，从身披的红色长袍上撕下一角，递给苏格，“给，这上面记录着蜜莉德维尔的联系方式，希望你不会做出对她有危险的事情。” “一片布片？” “不，”那库珀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是堕落领域的力量，你知道堕落领域掌握的是什么力量吗？” “操控血肉的力......”苏格说着，仿佛被什么噎住了一般。 “嘘，”那库珀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微笑着道，“知道就好，不要去想，我怕你会做噩梦。” 第九十章 美丽的误会 听到那库珀这么说，苏格托着那一小片布片，收下也不是送还也不是，就那么干巴巴地举着，无比尴尬。 想到有关堕落领域的能力，苏格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就像是生吞下一个腐烂到一半的死老鼠一样，开始一阵阵的干呕。 “不去想就没事了，”那库珀摊摊手，“我就说你还是不要问得好。” “那还真是谢谢您了。”苏格忍着恶心将做好灵性封印之后收下。 他看着那库珀，重新开始思考这个人的立场。 有哈布丽在旁边证明，再加上那些只有超凡世界高层次的存在才能知道的事情，苏格可以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海上的四位王者之一，代号“深渊”。 只是这个人，与苏格预想的王者有着巨大的差距。 身为海上的王者，却独自乘坐一艘巨大的船，漫无目的地在海上飘荡。 除此之外，那库珀的举止行为完全不像是一个海盗，身上没有一丝海盗彪悍的味道，反而像是居住在费伦郊外的贵族。 热情好客，彬彬有礼，对于客人的需求无所不应，又会恰到好处地开一些小玩笑。 整体相处下来让人非常舒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信仰红衣女神的魔女的一员，如果不是对方亲口承认，苏格是完全不会相信的。 就是这样的立场，这样的身份，那库珀在见到苏格之后，展现出了异常的热情，简直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无论是消息还是感悟，都将苏格需要的一切尽数传授，甚至没有任何的所求。 而促使那库珀这样做的原因，则是苏格身上那股感应不到的“红衣女神的祝福”。 苏格在脑海中飞快回想了一遍，说道： “那个......” “还有问题吗？”那库珀笑着，“我有很多时间，你可以继续问，如果你们觉得肚子饿了，我也可以去给你们找点食物，放心，那绝对是正常的食物，与堕落领域没有任何关系。” “感谢您的好意，只是，我想要问的不是这个，”苏格摆摆手，“我想知道的是，我有没有什么能够帮上您的？” “帮我？”那库珀微微一愣，看着苏格的眼睛笑起来，“你真的很有趣，身为六神的信徒，却身具红衣女神的祝福，从立场上来说，你原本该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攻击我，或者从我面前逃离。” “可是你非但没有这么做，甚至还接受了我的邀请留下来喝茶，还向我打听了许多事情，现在更是想要回报我，是可以这么理解，对吗？” “是的。” “你真是一个复杂而矛盾的人啊，”那库珀一脸无奈地看着苏格，“矛盾也是‘堕落’的一部分，你或许真的与‘魔女’有着冥冥之中的联系。” “我与魔女......”苏格想了半天，“算是有点吧，我见过几个魔女。” “不说这个了，”那库珀盯着苏格的眼睛，“你是认真的，想要帮我？” “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的话，比如帮您去陆地上找点材料什么的。” “那不需要，虽然我在海上，但是我不缺少任何物资，”那库珀想了想，“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留意一下吧，有关通向西南大陆的方法。” “西南大陆？您要去西南大陆？”苏格惊讶道，“那里不是恶魔族的迁徙之地吗？” “你也知道恶魔？”那库珀的眼睛亮了起来，“是的，就是恶魔，我寻找通往西南大陆的方法，就是想要寻找恶魔。” “寻找恶魔？”苏格更加迷惑了。 “这是我信仰红衣女神的原因，也是我来到大海的目的，”那库珀说着，将胳膊从长袍下探出来，“你们看。” 哈布丽和苏格一起凑过去，看向那库珀露出个胳膊，发现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胳膊，没有一丝血肉。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岩石一般的黑色硬质皮肤，在漆黑的裂缝之中，偶尔会有黑红色的光芒闪烁。 “这是......”苏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恶魔的肢体？您怎么会......” “你见过很多东西啊，”那库珀赞叹道，“不错，确实是恶魔的肢体，但不是我主动接受的恶魔的肢体，也不是我使用了血肉的力量，只是单纯的因为......我被污染了。” “被污染了？”哈布丽也惊讶道，“被恶魔的气息污染？不对啊，看你的状态很正常，甚至还能给我们泡茶，还轻松地搬了一桶酒，而且你身上的灵性收拢没有一丝外溢，完全不像是被污染的样子。” “这就要感谢红衣女神的庇佑了，”那库珀直言道，“在很久之前，我在一次意外中被恶魔的气息污染，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从那之后，我一直生活在煎熬和痛苦之中，这种痛苦是来自双层面的，肉体，精神，恶魔的气息污染让我几乎疯狂，却又不甘心这么死去，变成恐怖的怪物。” “就在这个时候，红衣女神的光芒照射在我的身上，赐予了我操纵血肉的堕落领域的力量。”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侍奉于红衣女神，依靠操纵血肉的力量，将这片被恶魔气息污染的血肉与我自身切断联系，虽然它还在这里，还在不断污染着我的肉体，但它已经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 “这就是血肉的力量？”苏格惊讶道。 “对，这就是血肉的力量，从那之后，我将此身献祭于红衣女神，也得到了红衣女神的赐予，同时，也投身入魔女，成为了红衣女神的信徒。” “原来是这样，那.......”苏格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口，“既然是这样的话，这片被恶魔气息污染的皮肤，应该不会对您的生活产生影响，这是您已经验证过的，不是吗？” “是的，可是在成为红衣女神的信徒之后，我无法忍受有恶其他领域的气息存留在我身上，我向往绝对的堕落，希望堕落的灵性灌注我的全身，所以这一点不会对我产生影响的恶魔皮肤，让我看着碍眼。”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只有这么一小片，但恶魔领域的气息仿佛扎根在我的身体内部，即使我沐浴红衣女神的荣光，也无法彻底根除。” “所以您来到海上，想要跨越海洋，去到西南大陆？寻找恶魔来解决掉您身上的这片异常？” “对，”那库珀点头，“只是在奥佛利亚海的深处，有无底的深渊和迷雾，尤其是在接近西南大陆的区域，仿佛有无形的避障在阻挡。” “我无法顺利穿过，因此一直在寻找方法。” “在这个过程中，就出现了被誉为海上王者的代号‘深渊’？”哈布丽灌下一口酒，“听上去，完全是我们这些海盗自作多情了，你甚至没想在这片大海上闯荡一下。” “可以这么说，”那库珀微笑着将胳膊收回长袍下，“除了红衣女神的指引，我平时不会受到任何束缚，魔女的高层无法命令我，所以我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意志做事。” “被称为‘深渊’，呵呵，只能说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吧。” “这些话如果让那些被你干掉的家伙听到，一定会从鲨鱼的肚子里爬出来痛哭的。”哈布丽撇撇嘴。 “可能吧，”那库珀看向苏格，“所以，我只有这一个需求，如果你找到可以去到西南大陆的方法，请告诉我，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红袍的碎片这种，你能接受吗？” “不，”苏格有点出神地说，接着摆摆手，“不，我的意思是，嗯，当然，我有些难以接受红袍碎片这种方式，但是，您或许不需要寻找去到西南大陆的方法。” “嗯？” “可以的话，能让我看看您的手臂吗？” 那库珀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疑惑的目光，等待了片刻之后，从红袍下抽出手，递到苏格面前。 “可能会有点不适。”苏格伸出左臂，轻轻按在仿佛硬质花岗岩一般的恶魔皮肤上。 黑红色的火焰腾起一片虚幻的影子，只见在苏格的灵性牵引下，那库珀胳膊上坚硬的黑色皮肤慢慢变得柔和，逐渐恢复成正常人类的样子。 “变回来了？！”那库珀惊讶地大喊，完全不像先前一样从容。 他看向自己的胳膊，几乎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接着他又看向苏格，目光中满满的都是惊诧。 “差不多了，”苏格收回左手，轻声道，“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您应该可以感受到，恶魔领域的气息，已经变弱了，对吗？” “是、是的，”那库珀居然因为激动而说不出话，“我能感受到，这股扭曲而恶心的气息变弱了。” “这是我现在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我想，也许再过一段时间，等到残留的气息体现出来，我就可以再次进行尝试，想要彻底根除，应该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苏格说完，抬起头，忽然发现哈布丽与那库珀都在以一种看待怪物的目光看向自己，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那库珀疑惑道。 第九十一章 暂且休整 那库珀盯着苏格看了一会儿，摇摇头道：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你身具红衣女神的祝福，就说明你对我们没有危险。” “只是，为什么啊？你看上去明明是一个人类，为什么会吸收恶魔领域的气息？” “刚刚那是吸收，对吧，根据我的感受，它并不是被消除了，而是从我胳膊上被转移离开。” “转移恶魔领域的气息这件事，我之前也考虑过可行性，不过转移并非抹除，从我身上离开的恶魔气息依然会存留，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使用的方法，因为没人会选择帮我。” “但你......能将恶魔领域的气息转移，却又不会受到影响，真的是匪夷所思。” 苏格看着一直叨念不停的那库珀，选择了保持沉默。 “抱歉，”那库珀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是我太过惊讶了，明明说好不干涉你的事情，但下意识还是问了，你可以不回答，没有关系。” “感谢您的体谅。” “毕竟我们现在的立场是同伴，不是吗？”那库珀礼貌地笑起来，“不过我还是想问你，我以后该如何找你？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恶魔气息并没有被完全消除，如果它之后变得更加严重，我想，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只有你能帮我。” “那就......那就......”苏格有点犹豫。 想要保持联系，就必须要留下标记，可是到了那库珀的这个层次，应该有无数种办法根据留下的标记进行反占卜和反追踪，那样的话，自己的行踪和身份绝对会彻底暴露。 似乎是看出了苏格的顾虑，那库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明白了，那这样好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到这里，我指的是这片海域。” “这里距真正的‘巨人的海域’还有一段距离，正常来说不会有海盗和探险家来到这个地方，算是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我会在这附近留下特殊的监测方式，只要你一过来，我就能察觉到你身上的红衣女神的祝福，然后再赶过来。” “怎么样？使用这种方式，你就不需要担心会被我追踪痕迹，因为选择权在你手上。” 那库珀的这番操作反而让苏格有些难为情了，“感谢您的理解，只是我没有想到您会如此直接。” “因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也是如此，就像刚刚给你的那个布片，你就算拿去六神的总教堂找大主教帮忙，也无法反占卜出我的位置。” “在超凡的世界中，已经有很多神秘和危险了，我不想将事情弄得更加麻烦，所以在交流之中选择简单和直接的方式，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说对吗？” “无法否认。”苏格道。 “那就这样，”那库珀笑着，挥了挥手臂，“谢谢你替我治疗，我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如此轻松了，接下来我要去活动一下，你们打算留在这里吗？如果去别的地方，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还是，不用了。” “那好。” 那库珀也不多说，十分干脆地将苏格二人送下去，挥手道别之后，驾驶着深红色的巨船消失在大海的尽头。 直到那库珀完全消失，苏格这才松了口气，冷汗刷的一下遍布全身。 “没事吧？” 苏格转头看向哈布丽，这才发现哈布丽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在不断地微微颤抖着。 “怎么可能没事？”哈布丽缓了缓，苦笑着看向苏格，“那可是代号‘深渊’啊，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们会死在这里，幸好......” “确实，那个时候我也感觉到了一股绝望，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那样的一个人，超凡的世界真是.......”苏格重重叹了口气，“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还挺放松的，甚至还跟他要了麦芽啤酒。” “紧张的时候更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哈布丽解释道，“不过我也不敢多喝，只是在借着麦芽啤酒分散注意力罢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沉默着。 “接下来怎么办？”哈布丽主动问道，“接着追踪代号‘巨人’吗？说实话，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回去休整一下。” “那就回去吧，”苏格道，“我的状态也不太好，而且，他不是说了吗？面对代号‘巨人’最好是晋升到位阶三，拥有足够的神性，否则连站在对方面前都很艰难。” “你要去晋升？灵药和仪式的问题你都解决了？” “差不多了，”苏格握着那库珀给自己的布片，努力不去想布片的本体是由什么构成的，“虽然过程很艰辛，但这次遇到代号‘深渊’，确实也有不少的收获。” “回去之后，我会尝试寻找一下晋升的可能，如果无法顺利晋升的话，一周之内，我会回来，我们继续追踪代号‘巨人’。” “可以，”哈布丽点点头，“我正好也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做一些搜寻的工作。” “搜寻代号‘巨人’吗？那太危险了。” “当然不是，我要搜寻的是代号‘巨人’留下的痕迹，”哈布丽指着二人面前的这片海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来到这里吗？” “这不是‘巨人的海域’吗？” “准确的说，这是‘巨人海域’范围之外的边缘，也是我能够抵达的极限，在真正的巨人海域中，‘穿越者’的能力是无法发动的，我曾经尝试过，但受到了未知的阻碍，所以这次我只能带你来这里。” “‘穿越者’的能力无法发动？”苏格惊讶道。 “对，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剩下的部分，我们就只能依靠划船过去。” “那你还是先别探索了，”苏格谨慎地道，“先等我消息吧，无论我晋升成功与否，都会来找你，这段时间你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最好是去找库洛奇，你们两个一起，我比较放心。” “一个船员倒是关心起船长的安危了，”哈布丽慢慢放松下来，笑着道，“很不错，我很欣慰，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要我送你吗？我现在可是‘穿越者’哦，你想去哪家酒吧我都可以送你过去。” “你说的居然是这个吗？” 苏格无奈地看着哈布丽，想了想，还是跟随哈布丽一起通过“穿越者”的门回到山达。 看到哈布丽来到安全的地方之后，苏格简单交代了下，便连接“隐灵之境”，瞬间来到古老的圆桌旁。 推门而出，苏格看着背后欧德修凡特的书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他想的没错，借用“隐灵之境”，他可以做到仿佛锚点一般的“穿越”，无论他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利用这种方式回到费伦。 如果他想要再次返回，只需要通过欧德修凡特书房的大门进入“隐灵之境”，通过建立连接的方式，就可以回到哈布丽所在的山达。 “‘穿越者’的能力真是不错啊，有了哈布丽，接下来的行动就会方便许多了，不过也仅限于大海上。” 苏格想了想哈布丽现在的身份其实还是一名海盗，不由得撇撇嘴。 离开庄园，苏格径直去到互助者协会，询问希娜之后，苏格发现这次不光是埃德里斯了，连昂都的踪迹都消失不见。 一番疑惑之后，苏格告别希娜，去到了位于塔玛利亚公园的黑夜教会虚无总教堂。 原本是打算从阿方索这里询问一下有关昂都和埃德里斯的事情，可是阿方索也一头雾水，说这段时间一直在代替埃德里斯负责教堂的事务，负责调查的只有下面的几个执事，但也没有什么收获。 离开虚无教堂之后，苏格停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最近发生的事情明显很不正常，先不说那个神秘的埃德里斯了，就连昂都都失去了踪迹，这在苏格的印象中极为少见。 感受了片刻，苏格发现连自己留在昂都身上的星光标记都变得模糊了，仿佛处于一片浓雾之中，无法感知具体的方向。 好在星光标记依然存在，这让苏格安心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至少昂都的生命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苏格想了想，忽然笑了。 从他认识昂都以来，好像还没见过昂都真正落入困境的样子，虽然过程绊绊磕磕，但昂都似乎总有仿佛度过危机。 似乎真的是这样，一直以来，都是昂都在关照他，在他每次遇到困难和危险的时候，都是昂都对他伸出手。 从最初加入互助者协会和天空教会的时候，到后面来到费伦，再到被关入审判者教堂的监牢，都是昂都帮忙的。 “只能祈祷空之女神的庇佑了。” 苏格说完，也顾不上自己这种不虔诚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亵渎的祈祷方式，寻找着蒂娅和米斯顿葛的方位，向费伦皇家医学院走去。 这次去到海上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虽然遇到了代号“深渊”，让他心惊肉跳了一番，可是同样的，他也找到了破开困境的关键。 第九十二章 约见蜜莉·德维尔 费伦，西三区。 贤者俱乐部。 苏格走在前面，一边跟米斯顿葛和蒂娅说明，一边警惕着周围会出现的异常。 “大概就是这样。” “真的吗？”米斯顿葛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你是昨天才离开的吧？距离现在还没过去二十四小时呢？就已经解决了？” “只能说是女神的庇佑，”苏格心说具体是哪位女神就不好进一步说明了，再说就不礼貌了，“不过我确实掌握了某种方法，可以寻找到蜜莉·德维尔的方法。” 米斯顿葛与蒂娅对视一眼，“就是说，我们有方法跟进了？这没有危险吗？” “危险......怎么说，一定是存在的，所以我才找到你们，而且是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这里虽然地处偏僻少有人来，但确实也是在费伦之中，就算是顾忌六神的力量，我想对方也不会采取什么极端的手段。” “而且，我觉得对方是可以信任的，虽然没有根据，但直觉告诉我就是这样。” “灵性的直觉是吗？”蒂娅面色沉稳，“至少我现在没有感受到命运之轮的启示，这次的行动，也许不会有危险。” “是的，而且我们只是要找到蜜莉·德维尔，并不是想要伤害她，所以，就试试看吧。” 三人商量一番，来到贤者俱乐部后方的荒地之中，观察片刻确认周围不会有人，这才拿出那库珀给出的布片。 灵性灌入，深红色的光芒闪烁，一股浓郁的堕落领域气息从虚空中出现。 三人退后拉开距离，正等着一个预料中的吸血鬼从深红色的光芒中走出来，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任何特殊的现象发生。 “没有出现？会不会是......”米斯顿葛犹豫道，“时间问题？” “你的意思是指，对方是吸血鬼吗？”苏格仰头看天，夜空之上正有一弯莹白色的月亮高高悬挂，“我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才选择了晚上，虽然对方有可能加入了魔女，但本质还是吸血鬼，而吸血鬼讨厌阳光，为此我特意选择了没有阳光的夜晚。” “那会不会是，这个联系方式本身存在问题？”蒂娅问道。 “应该也不会啊，如果消息来源是打算骗我的，不，对方根本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和动机，而且我之后还给予了对方一定的帮助，就算对方一开始是打算骗我的，可是在得到我帮助之后，也会即使更换才对。” “也就是说，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了？”米斯顿葛瞪大了两只眼睛，“那个叫作蜜莉·德维尔的人，是因为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所以才没过来？” “也有可能只是需要一定时间，毕竟不是所有的领域都有‘穿越者’那样方便的能力，那个蜜莉·德维尔，或许只是在赶路。”苏格勉强安慰着自己。 一丝冷风恰到好处地从远方传来，显得三个人格外狼狈。 “哦？趁人家不在，就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 一道娇媚的声音跟在微风后面传来，甜腻妩媚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直让人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苏格三人同时抬起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从极高的空中，有一点微不可查的荧光落下。 荧光如同一只萤火虫一般，在三人面前飞舞片刻之后，深红色的光芒绽放。 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等到苏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在三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魅惑而妖娆的身材几乎完全赤裸，嫩白而光滑的肌肤上，只有一条深红色的绸带简单缠绕着，将那些隐秘的角落遮挡起来，却又从缝隙中露出引人无限遐想的诱惑。 凹凸有致的身材，白皙而修长的脖颈，挺拔而平滑的肩背，饱满的胸部被深红色的绸带缠绕着，简直要呼之欲出。 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浑圆的翘臀，以及骨肉匀称的两条修长又充满肉感的腿。 出现的陌生女子没有说话，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夹带着无穷的媚意，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个人。 精致而小巧的脸颊带有一种成熟女性的味道，高挺的鼻梁之下，是一双红润如鲜血的唇，从充满诱惑的双唇之间，隐约可以看到锋锐的尖牙。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魔女。 只有魔女，才会有这样的外貌。 “呀。” 女人看着三人，惊声尖叫了一下，只是这声尖叫如同娇嗔，又像是放纵的呻吟，在这样荒凉的郊外听来，别有一股惊悚的味道。 “三个人类？”女人笑着看着三个人，最后将目光看向站在当中的苏格，“就是你们找我的？” 胸很大......苏格默默观察着对方，“不对，额，对，是我们，请问您是蜜莉·德维尔小姐吗？” “我是蜜莉·德维尔，不过应该不是小姐了，按照年龄来算的，我也许与你祖母的祖母是同一个辈分的。”蜜莉·德维尔呵呵笑着，用手指缠绕着自己泛着深红色的卷发，饶有趣味地看着苏格。 简单一句话，苏格就知道对方正是自己对付起来比较棘手的类型。 “您是吸血鬼吗？”米斯顿葛问道。 “对，是吸血鬼。” “现在加入了魔女？”苏格接上话。 “对，现在加入了魔女，忏悔之血，”蜜莉·德维尔明显很惊讶，却又不问，只是看着几人，“你们对我很了解嘛，看上去确实是做足了功课的，说吧，找我来是要做什么？” “那个，”苏格试探着问道，“您就不怀疑什么吗？比如我们的身份之类的，还有，这里是费伦啊，虽然是郊外，可也确实是费伦，以您现在的身份，无论是吸血鬼还是魔女，应该都不适合光明正大地出现吧？” “呦，”蜜莉·德维尔颇为感兴趣地看向苏格，“在关心我啊，很少见的人类，还是异性，嗯，让我想想看，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年龄，我也很乐意让你体会一下魔女的味道。” “不是这个意思。” 苏格嘴角抽搐着，如果是他一个人还好说，可是现在旁边还有米斯顿葛和蒂娅，原本一个人的尴尬忽然有了旁观者，苏格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不闹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以我现在的身份，无论是吸血鬼还是魔女，都不适合长时间出现在这里，”蜜莉·德维尔拍了拍手，向前一挺胸，“能够知道那个联系方式，就说明你们是那库珀司祭信任的人，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说。” 苏格一听，才知道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了。 就在苏格恍然大悟的时候，蜜莉·德维尔忽然看向他，脸上玩味的表情也消失了，换上一副警惕而严肃的神情。 片刻之后，蜜莉·德维尔挑挑眉，深红色的瞳孔之中流露出巨大的惊讶，“红衣女神的祝福？” “这个......”苏格挠挠头，“一言难尽，不过您应该没看错。”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是那库珀司祭也无法违抗，”蜜莉·德维尔点点头，“说吧，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助的。” 米斯顿葛和蒂娅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的，什么“那库珀”，“司祭”，“祝福”，乱七八糟的让他们一时无法理清，但是看到蜜莉·德维尔表现出的态度之后，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是这样的......” 苏格花了一点时间，将三人与费伦中隐藏的吸血鬼，吸血鬼的古代生物“银月圣杯”，来自于“朋友”的委托，还有被困住的精灵和受到诅咒的吸血鬼沃尔夫之间的联系，完完整整告诉给蜜莉·德维尔。 “大概就是这样，”苏格看向蜜莉·德维尔视线不由得被对方胸前的部分吸引过去，意识到后连忙挪开，“那个银月圣杯，现在应该还在您这里，对吗？” “在我手里，不过没有随身带着，”蜜莉·德维尔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你们居然还在做这样的事情，等一下......” “你们应该是信仰六神的吧？为什么信仰六神的家伙会主动联系吸血鬼，还会联系魔女？”蜜莉·德维尔不解地看着苏格，“尤其是你，一个六神的信徒，为什么身上会带有红衣女神的祝福？” “这个，一言难尽，还是说回正事吧。” “那就说回正事，”蜜莉·德维尔在知道苏格身具红衣女神祝福之后就变得很好说话，言语之中都透露着一种敬畏和拘谨，“你们的情报都没错，我确实叛逃了吸血鬼，同时也带走了银月圣杯，但那不是因为我受到了魔女的蛊惑，而是我看清了吸血鬼真正的面目。” “真正的面目？” “对，”蜜莉·德维尔抬起头，看向悬挂于黑夜之上的隐约，深红色的瞳孔仿佛蒙上一层雾气一样，“你们知道，银月圣杯的由来吗？” 第九十三章 曾经的真相 三个人互相看看，点点头。 “听说是曾经由月精灵执掌的一件生物，对月亮领域的超凡来说，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苏格道。 “没错，银月圣杯可以增幅月亮领域超凡者的灵性，配合特殊的仪式，也可以制作药剂，在圣杯身上存有月精灵的祝福，只要具备了某种条件，就可以做到超乎寻常的增幅。” “超乎寻常的增幅？”米斯顿葛惊讶道，他是几人当中唯一一个月亮领域的超凡者，对于月亮领域的一切都特别在意。 “是的，”蜜莉·德维尔点点头，“你们可以看作，是位阶的提升，而且是没有副作用的。” “那岂不是......”苏格看着对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很强，非常强，无比强大，能够提升位阶的超凡武器非常稀有，更不用说它是没有副作用的了，可就是这样一件月亮领域的圣物，却被吸血鬼用卑劣的方式抢夺过来，并在族内宣告是月精灵的赐予。” “等一下，”苏格打断道，“夺取银月圣杯？您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当然，”蜜莉·德维尔挑了挑眉毛，“这件事吸血鬼以为自己办得悄无声息，却不知道在最初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只不过大部分的吸血鬼都不知道而已。”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因为我信奉的是星之精灵。” “星之精灵？”三人齐声惊讶。 “你们应该知道吧，在吸血鬼之中，我也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信仰的不是大多数吸血鬼信仰的月亮，也不是黑夜，而是星之精灵。” 蜜莉·德维尔缓缓道来。 “所以，我也知道，在曾经的某次事件当中，月精灵将执掌的银月圣杯作为礼物送给了星精灵，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是很少有吸血鬼知道的历史。” “当时，我是作为侍奉星之精灵的追随者，才知道的这件事，你们没有听错，虽然银月圣杯是月亮领域的圣物，但后来其实是由星之精灵执掌的。” “之后的事情，还需要我说下去吗？” “应该不需要了，”苏格道，“所以，一个原本应该有星之精灵执掌的圣物，突然出现在吸血鬼的领地之中，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奇怪。” “对于其他的吸血鬼来说或许会因此庆贺，但是对于知道这一切的您来说，只会感到可悲。” “还有愤怒，仇恨，和对于吸血鬼的不齿。” 蜜莉·德维尔恶狠狠地说着，她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说话的时候，红润的双唇之间，能够很明显地看到两枚尖锐的牙齿。 “之后呢？”苏格继续问道。 “之后？我就去找了那个将银月圣杯带回来的家伙，就是你们刚刚提到的那个沃尔夫。” “您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原本还会跟他结婚一起繁衍子嗣呢。”蜜莉·德维尔说着，很不淑女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该死的，那个家伙让我感到恶心，只是想起他，就让我感觉浑身都爬满了双头蚯蚓一样。” “双头蚯蚓是什么？”米斯顿葛忽然问道。 这一句发问完全不看场合，包括蜜莉·德维尔在内的所有人同时都愣住了，只有米斯顿葛还在一脸认真地询问。 “一种蚯蚓，”蜜莉·德维尔端详片刻，忽然安静下来，“对于吸血鬼来说很恶心，因为它们都是生活在腐烂的血肉上面的，喜欢腥臭的血液。” “原来是这样。” “好了，”苏格连忙打断，免得米斯顿葛继续追问下去，“然后怎么样了？您质问过沃尔夫了吗？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费伦的吸血鬼据点？” “一个一个来，”蜜莉·德维尔看着苏格，“要知道女士不喜欢心急的男人，上来连前戏都还没开始呢，你就直奔主题，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而且，现在在掌握节奏的是我好不好？” 苏格心说这番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好在蒂娅和米斯顿葛都是那种不懂事的年轻人，应该也不会想多。 “那您继续。”苏格老实道。 “嗯，”蜜莉·德维尔很喜欢苏格的顺从，“之后嘛，我确实是质问了他，不过当时他的状态很不好，很快就去休息了，所以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依靠银月圣杯的力量，吸血鬼内部很快就配置了月亮圣水，虽然具有的只是暂时提升位阶的能力，但因为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优势，吸血鬼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聚合了一批强大的力量。”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吸血鬼，至少是我认识的那群吸血鬼，就是这样冠冕堂皇的家伙，所谓的荣耀其实都是用卑劣的手段得来的。” “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控制着下面的追随者，赐予追随者力量，使其更加臣服，也更加容易操控，但是无论他们获得了怎样的荣耀，都无法掩盖背后的真相。” “所以您就逃离了？” “不然呢？”蜜莉·德维尔瞪了苏格一眼，情绪上来了，似乎连苏格身具红衣女神的祝福这件事都忘了，“不离开，我难道真的要继续留下跟沃尔夫那个家伙在一起吗？那简直比让我生吞双头蚯蚓还难受，那是酷刑。” “好吧，”苏格继续问道，“所以您就逃离了？以您一个人的力量？” “当然是遇到了抓捕，毕竟我当时是带着银月圣杯一起离开的，依靠曾经侍奉和追随过星之精灵的身份，我确实是可以接触到银月圣杯的，所以在我发现吸血鬼其实是这样一群家伙之后，我就离开了。” “这样的家伙，活该被人类扫清，不是吗？即便是无法彻底扫清，剩下的那些也只配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 您似乎忘了您自己也是一只吸血鬼......苏格在心里小声嘀咕。 说实话，他有些害怕这些魔女，倒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害怕，而是犯怵，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跟这些家伙正常交流，又或者，这些家伙根本无法进行正常交流，因为她们本身就不正常。 “离开之后，”蜜莉·德维尔继续道，“我遇到了追捕，当时我身受重伤，但因为一次即将出现的日出，那些追捕我的人躲在了暗处，想要看我被阳光焚烧殆尽的样子。” “他们想得很好，任何吸血鬼被阳光照射的时候，都会失去行动力，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化为灰烬，这个过程相当漫长，而且痛苦。” “所以在吸血鬼内部，都是用这样的酷刑来作为惩罚。” “就在那个时候，那库珀出现了，他带着我离开，给我治疗，得知了我的经历之后，他向我介绍了红衣女神的教义。” “从那之后，我就转身投入了魔女的组织，开始信仰红衣女神，当然，同时也信仰着曾经的星之精灵，红衣女神并没有因为我这样的信仰而降下惩罚。” “额，”苏格迟疑道，“还能这样吗？” “你能我为什么就不能？”蜜莉·德维尔又瞪了苏格一眼，“你不是信仰六神吗？可也得到了红衣女神的祝福，不是吗？” “我是个意外，”苏格道，“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我就是第二个意外，不，如果按照时间来算的话，你才是第二个意外，”蜜莉·德维尔道，“历经痛苦，我将来自吸血鬼的一切全都排除体外，并且投入堕落的深渊，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您的意思是，从月亮领域转入了堕落领域？”苏格惊讶道，“领域转变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做到吗？” “是的，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蜜莉·德维尔有些得意，“当然，前提是历经痛苦。” “当时被吸血鬼追赶的时候，我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几乎失控，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我体内的月亮领域灵质变得不再安分。” “借助这个难得的机会，那库珀将我体内所有的‘月亮’排除，并以操控血肉的力量，强行维持住了我的躯体。” “接着便是红衣女神降下的恩赐，”蜜莉·德维尔说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虔诚起来，“我融合了堕落领域的灵质，改为信仰魔女，剥离了身上所有与吸血鬼有关的事情，沉入堕落的深渊。” “那您的牙齿......”米斯顿葛又开口问道。 “这个啊，”蜜莉·德维尔呲着牙，“这是我用来提醒自己的，不要忘记仇恨，其实我随时可以依靠血肉的力量将它变回去。” 居然是真的......苏格默默地想。 转换领域，曾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毕竟在成神之前融合多领域灵质，一定会让本体因为多领域的灵性冲突而变得疯狂失控。 只是，他没有想到还有另一种方法，剥离原本的灵质，再融合新的灵质。 这种方式或许需要极高的能力操作和运气，但也并非不可能。 忽然间，苏格想起了另一个存在，似乎也是剥离了原本的灵质之后，融合了新的灵质。 而那个新的领域，也是堕落。 塞哈......其实，也是用的这样的方式吗？ 第九十四章 一个办法 “你在想什么？”蜜莉·德维尔问道。 “我在想，从一个领域转向另一个领域的可行性。” “你要转来信仰魔女？”蜜莉·德维尔惊讶道，“那你只能转入堕落领域了，因为厄运之中只有女性能够晋升。” “我不是在说我自己，”苏格摆摆手，暂且将塞哈的事情搁在一边，转而问道，“就让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上吧，您从吸血鬼内部逃离出来，转而投向魔女，既然是这样的话，应该对现在的吸血鬼没什么了解了，对吗？” “你想问沃尔夫的事情？”蜜莉·德维尔摊摊手，“确实不知道，从我离开之后就没有途径接触吸血鬼了。” “那您认为，沃尔夫有可能留在吸血鬼位于费伦的据点吗？” “这个我不敢保证，不过沃尔夫那个家伙十分胆小，而且是知道银月圣杯真实来历的，不管他在哪里，应该都会受到吸血鬼的严密保护。” “也就是说，进入吸血鬼内部这个选择不太现实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办法将他从吸血鬼内部引出来，而且还不能让他带着其他吸血鬼，最好是只有他自己......” 蜜莉·德维尔看着苏格的样子，有些惊讶道：“你想做什么？” “找到沃尔夫啊，并且将他带走。” “不可能的，”蜜莉·德维尔直接否定了苏格，“以沃尔夫那个胆小鬼的性格，但凡遇到一点危险的事都会带着其他吸血鬼一起行动，你想趁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动手，这个想法确实很好，但几乎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现在是没有，但不一定代表永远没有，”苏格看向蜜莉·德维尔，“有您的帮助，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 “我？”蜜莉·德维尔瞪大了眼睛，“你有红衣女神的祝福，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命令我做事，再加上我确实与吸血鬼有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确实可以提供帮助......” “但这不代表我会去送死啊，吸血鬼能在大清洗事件后存活至今，一定是有原因的，来自于大长老的领导和古代遗物的加持，就凭我们几个，想要正面攻打完全不现实。” “我没说要正面攻打啊，”苏格笑起来，看了看蜜莉·德维尔，又看看身后的米斯顿葛和蒂娅，“对于这类事情，我们有足够的经验。” “经验？” “对，我们的杀手锏就是您，您对于沃尔夫十分了解，应该知道他比较在乎的事情，是那种即使冒着危险也会独自一人前来的那种，有没有？” “也不算十分了解吧......”蜜莉·德维尔用手挠了挠脸颊，“我只知道他很胆小，在带回银月圣杯之后我原本是想质问他来的，可是他当时的状态十分不好......” “应该是因为诅咒的原因，”苏格打断了蜜莉·德维尔的话，“从我们手上掌握的情报来看，沃尔夫虽然得到了银月圣杯，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也就是他身上的诅咒。” “是的，我们可以从这个诅咒下手，”苏格忽然就发现了这个思路的可行性，“您看怎么样？” “诅咒？沃尔夫身上的诅咒？”蜜莉·德维尔皱着眉头，“你对他身上的诅咒很了解吗？” “不了解啊。” “那你凭什么这么自信，是红衣女神给你的勇气吗？” “这倒不是，”苏格挠了挠头，“但是我们对于这个诅咒不了解，沃尔夫也不一定了解啊，既然他也不了解，是不是就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呢？” “你是想说，我们用这个诅咒作为诱饵，引沃尔夫出来？” “如果他一直处于被诅咒折磨的痛苦之中，我觉得会出来的，但是一般情况下他会寻找其他吸血鬼的帮助，那我们需要解决的就只有一个问题，就是选择的理由，一定是沃尔夫不希望其他吸血鬼知道的。” “比如呢？” 你是真的一点脑子都不愿意动啊......苏格看着一脸认真的蜜莉·德维尔，心中满满的都是苦涩，只能转头看向蒂娅和米斯顿葛。 “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蒂娅若有所思，“以同样一个身中诅咒的人作为诱饵，去到吸血鬼的地盘，说我们见到任务目标的蜜莉·德维尔，但是打不过还被对方诅咒，因此回去找吸血鬼寻求支援。” “哦，原来如此，”蜜莉·德维尔点着头，“但是这样一来吸血鬼都就知道了啊？知道之后他们一定会跟着沃尔夫一起出动的。” “这个时候只需要几句话就可以了，不是问题，”苏格摆摆手，“现在的问题是，想要骗过吸血鬼，那个人身上携带的诅咒必须是真实的，否则的话.......” “这部分要交给我对吧？”米斯顿葛在旁边听得十分投入，“没有问题，反正也只是假装的，依靠月亮领域的灵性，我有自信能在诅咒之下支撑一段时间。” “你是月亮领域的？”蜜莉·德维尔惊讶道，“还认识吸血鬼？知道他们现在的据点？” “是啊。” “你是怎么进去的？哦，我明白了，你的月之精灵形态一定是吸血鬼，对的，一定是这样，在大清洗事件后吸血鬼战力不足，一定会发展族群外部的力量，而拥有吸血鬼形态的月亮领域超凡者就是最好的选择。” 蜜莉·德维尔说得一脸自信。 苏格看了蜜莉·德维尔一会儿，默默叹了口气，“所以说，您能帮忙施加类似的诅咒吗？不需要十分真实的，但起码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儿，只要米斯在表达的时候进行类似的描述就可以。” “什么描述？” “不会因为意外而导致死亡，但会在漫长的生命中，受到无时无刻都存在的痛苦的折磨？”苏格说着，却是看向米斯顿葛，“哦，对了，最后还要再加一句，是精灵的诅咒。” “明白了。”米斯顿葛点点头，两人之间有十足的默契，在苏格这样描述的时候，他就知道苏格这是打算模仿在月亮古堡中看到的那个精灵。 “可以倒是可以，对于堕落领域的我来说，诅咒类的能力不算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苏格问道。 “不过我曾经在离开吸血鬼的时候，曾经立下过誓约，以自身挣脱吸血鬼束缚的痛苦为代价，以后所有对于吸血鬼以及对于月亮领域超凡者施加的诅咒，都会造成巨大的折磨。” “所以......” “您闲着没事立下这种誓约做什么？”苏格简直无奈了。 “要你管？”蜜莉·德维尔瞥了苏格一眼，但是显然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当时我怎么可能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又不是命运领域的，也不会接到什么来自命运的指引。” “就算是命运领域的，应该也不会接收到作用与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之后的指引，”蒂娅跟上一句，“我们通常之后看到现在，因为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是不可捉摸的。” “你......”蜜莉·德维尔看向蒂娅，“你是命运领域的？” “是的。” “好吧，”蜜莉·德维尔终于无奈了，“你们这是一个什么组合？有信仰六神却又得到红衣女神祝福的人，有......应该是野生超凡者吧？偏偏又与吸血鬼产生联系，最后再加一个不可捉摸的命运，真是......” “现在的问题是，”苏格见话题逐渐被蜜莉·德维尔带着跑偏，连忙拉回来，“在您立下这样的誓约之后，我们该如何做？您确定立下的誓约会有效果吗？” “当然，不要小看了我的觉悟。” “好吧，”苏格也无奈了，“那让米斯带着‘诅咒’去请求吸血鬼帮忙，就不太现实了。” “我其实可以试一试。”米斯顿葛道。 “还是选择其他的方法吧，别到时候非但没将沃尔夫引出来，反倒连你也搭进去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站在郊外的荒地中，各自沉思。 按照苏格原本的计划，确实是有机会将沃尔夫引出来的。 对于一个身中精灵诅咒多年的吸血鬼来说，碰到一个与自己差不多的实例，还是与蜜莉·德维尔接触后出现的，就算是沃尔夫再怎么谨慎，应该也不可能按捺住好奇心。 而且，利用被困在月亮古堡中的精灵，苏格有自信可以将沃尔夫独自一人引出来，这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用一些语言上的技巧。 苏格相信，对于夺取月亮圣杯一事，沃尔夫还有着相当程度的隐瞒，正是这种隐瞒，使得沃尔夫不会想让其他吸血鬼知道真相，也就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只是现在，在所有条件都齐聚的时候，偏偏是蜜莉·德维尔因为曾经立下的一个什么誓约，让计划无法顺利进行。 苏格看着蜜莉·德维尔，心说这个半途转入魔女的吸血鬼好像脑筋不太灵光，顺带着感觉对方的身材也不是那么具有诱惑力了。 “如果，”蜜莉·德维尔忽然道，“如果你们有这样的决心的话，说不定......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苏格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诅咒转移，你们听过吗？” 第九十五章 晋升神灵 “诅咒转移？” 苏格三人互相看看，各自摇头。 见到三人这样的表现，蜜莉·德维尔似乎很骄傲的样子，说道： “诅咒转移，是堕落领域的能力，晋升到位阶四诅咒牧师的时候就可以获得这种能力。” “堕落领域的位阶四？诅咒牧师？”苏格惊讶道，“您已经是位阶四了？” 苏格说完，这才想起来，曾经在见到那库珀的时候，对方说过，只有到了位阶四这个层次，拥有了神性，才能察觉到他身上携带的红衣女神的祝福。 这样想来，蜜莉·德维尔在见到自己不久的时候就能够察觉到，从这个方向推断，应该是进入高位阶的强者。 “对，位阶四，诅咒牧师，原本堕落领域掌握的就是有关诅咒，矛盾，血肉和双伤之类的力量，在晋升到位阶四之后，能够进一步强化。” “而我刚刚说的诅咒转移的能力，其实就是诅咒和双伤的结合，给一个人施加诅咒，会在这个人身上体现出诅咒的一切特征，比如说气息和灵性。” “但是与此同时，却可以由另一个人来帮助承受这份诅咒的痛苦，也就是双伤的力量。” “通过这样的方式，或许可以不让诅咒的痛苦体现在这个人身上，”蜜莉·德维尔指着米斯顿葛，“但是要有其他人来承担，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承担伤害的人，必须距离非常近，不然诅咒的体现就会变弱，在吸血鬼的领地，任何一点细小的疏漏，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他们真的是太警惕了。” “也就是说，”苏格摸着下巴，“需要一个不是月亮领域的人来承受伤害，然后与米斯一起去到吸血鬼的据点，始终保持近距离，这样就可以呈现出米斯身中诅咒的假象？” “是的，可是除了他之外，任何人去到吸血鬼的据点都不现实，就像我刚刚说的，他们真的是太警惕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身中诅咒的人，进行了存在抹除，诅咒的假象还能维持吗？” “存在抹除？你是说黑夜领域的力量？” “不是。” 苏格说完，整个人忽的消失在原地。 蜜莉·德维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苏格的痕迹，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被从世界上抹除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苏格忽然又出现在原地，“这样可以吗？” “隐匿的力量？”蜜莉·德维尔惊讶道，“你是星辰领域的？还是位阶四的‘隐匿窥视者？’” “看上去您对星辰领域十分了解啊，确实，我是星辰领域的。” “可不要小看我，”蜜莉·德维尔双手抱胸小声哼哼着，但是看向苏格的目光中，已经隐隐有了忌惮，“我曾经可是侍奉过星之精灵呢。” “所以说，这样可以吗？我利用‘隐匿’的力量跟在米斯身边，一直跟过去，这样就可以在保持近距离的同时，又不被吸血鬼发现。”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诅咒是施加于你的本体，无论你的本体是否‘隐匿’，诅咒一样会发生作用，就像你得了一场小感冒，即便是进入‘隐匿’形态，依旧会打喷嚏流鼻涕。” “那样的话需要尽快就医，或者......”米斯顿葛接上。 “或者什么？”蜜莉·德维尔问道。 “或者可以多喝热水，依靠自身的免疫力进行自愈。” “额......”蜜莉·德维尔显然非常惊讶，盯着米斯顿葛一个劲儿地看，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格看着两人，心说或许从某种角度上来看，米斯顿葛这种性格才是蜜莉·德维尔会感到棘手的类型。 “所以说这也具有可行性，对不对？”苏格道，“剩下的，就是针对于细节的一些完善，毕竟是要去到吸血鬼的地盘，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蜜莉·德维尔双手抱胸看着苏格，“你们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人类，却插手吸血鬼的事情，不但如此还找来了魔女，真是让人搞不懂......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苏格道，“应该只是因为接到了委托吧，比如拯救一位精灵，而且我们也能因此获得某些好处。” “某些好处？从魔女身上？” “额......”苏格一阵汗颜，“并不是，寻找魔女进行帮助只是一个意外，因为我也不知道红衣女神的祝福是什么，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蜜莉·德维尔走上前一步，她有着远比正常女性高出不少的身材，站在苏格前面，甚至比苏格还高出一点，她伸手在苏格脸颊上点了点，说道： “就在这里，有红衣女神留下的烙印，红衣女神的祝福，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你不知道吗？” “这里？”苏格有些惊讶地摸着自己的脸颊，“没什么啊？至少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这是只有信仰红衣女神的信徒才能感觉到的，高位阶的存在可以精准感知，而中位阶和低位阶的，虽然无法准确感知，却也会依靠本能趋向。” “什么意思？” 蜜莉·德维尔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身体迅速探前来到苏格耳边，润泽的双唇轻轻在苏格脸颊上点了点。 苏格只感觉到一股香风扑鼻，接着就看到一大片白花花的东西来到面前，同时脸颊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还没等反应过来，蜜莉·德维尔就笑吟吟地后退了。 “能明白了吧？” “这是您的恶作剧吧？”苏格心说对于魔女我可太了解了，一个个都是这样的家伙。 “你可以看作是我的恶作剧，”蜜莉·德维尔也不在乎旁边蒂娅和米斯顿葛惊诧的目光，“红衣女神的祝福，在魔女之中有着特殊的意义，接下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你。” “非常感谢。” 蜜莉·德维尔点点头，没有过多表示，看样子还是有点忌惮的样子，并不是对于苏格，而是对于苏格身上的、来自红衣女神的祝福。 “对了，”苏格突然想起来，“您是曾经侍奉过星之精灵的，对吗？那么对于星辰领域的事情，应该也多少知道一点。” “差不多，但都是无意间知道的，我本身对于星辰领域并没有特别感兴趣，只是因为星之精灵的存在，所以顺带知道了一点。” “那，那您能告诉我，如今有什么途径可以获得星辰领域的灵质吗？比如高位阶位阶三这样的。” “位阶三？”蜜莉·德维尔深红色的眼波流转，“原来如此，你已经消化完全位阶四的灵药，准备晋升了？可是在准备的时候，却发现没有灵质的途径，让我猜猜看，晋升相关的仪式你应该也没有搞定，对不对？” “是因为星辰被封锁了？” “您也知道这件事吗？”苏格问道。 “是的，原本说这应该算是秘密，但我曾经侍奉过星之精灵，所以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那您知道如何解决这件事吗？” “完全不知道，”蜜莉·德维尔摊摊手，“说实话，我就是一个负责跑腿办事的，无论是在吸血鬼的时候，还是先现在的魔女，我负责的更多还是行动，很少独自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能看得出来。”苏格点点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苏格一阵局促，“我的意思是，看您做事雷厉风行的样子，就知道您一定是个干脆利落的行动派。” 苏格献上奉承，他可不想受到魔女的调戏和针对，如果是别的时候就算了，现在米斯顿葛和蒂娅还在旁边呢，他必须保住自己的颜面。 “那是当然的，”蜜莉·德维尔挺起傲人的胸脯，“毕竟我曾经侍奉过星之精灵，无论如何也不能给祂丢脸。” “那，有关星之精灵，您了解多少？” “星之精灵？”蜜莉·德维尔一顿，深红色的瞳孔中忽然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一般，瞬间失去了焦点，“你想问的是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随便什么，我只知道，曾经的四大精灵，祂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好，庇佑着精灵与树人，远离纷争，过着安静而和平的生活。” “其中星之精灵与月精灵的关系走得比较近，祂们二位的关系，似乎也比其他两位要更好一些。” “之后，具体的，应该是在第四纪的第二次圣战结束之后吧，因为某些原因，精灵与血族联盟破裂了，出于要保护族群的安危，我离开了星之精灵身边，返回吸血鬼。” “不过在那之后，我一直关注着星之精灵，祂也经常会联系我，虽然我们不能见面，却能依靠星光和月光联系，就像人类社会互相传递信件那样。” 蜜莉·德维尔回忆着，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然后，非常突然的，我收不到星之精灵的联系了，祂就像是从世界上忽然消失了一般，完全失去了踪迹。” “是遇到什么了吗？”米斯顿葛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蜜莉·德维尔道，“所以我一直都在寻找祂的下落，一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不过，在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祂曾跟简单地我说过，要去帮助月精灵。” “帮助月精灵，晋升神灵。” 第九十六章 行动准备 夜风吹来，带着森然的寒气。 几个人站在一片荒地之中，各自沉默。 “我没有听错吧？”米斯顿葛下意识举起手，“晋升神灵？曾经的月精灵吗？” “是的，至少在我最后得到的信息之中，是这样描绘的。” “月精灵？”米斯顿葛还有满脸疑惑，“那不就是索......” 没等米斯顿葛说完，苏格连忙上去捂住了米斯顿葛的嘴。 索伦·阿丝特丽娜。 曾经的月精灵。 这是他们当时在闯过了树人的试炼之后，在那个神秘的石碑上看到的。 不仅是月精灵，森之精灵，暗精灵，包括星之精灵，一共四位精灵的名字，全都被记录在那座石碑上。 苏格捂住米斯顿葛的嘴，当然是不想米斯顿葛在这个地方说出月精灵的名字。 现在还不能确定当初的月精灵是否顺利晋升为神灵，但是如果有一丝可能的话，现在六神联盟当中的月亮教会，信奉的便是这位曾经的月精灵——索伦·阿丝特丽娜。 无端念诵神灵的名，苏格当然知道这种事情的危险，就算米斯顿葛本身是受到月亮眷顾的人，但是念诵神灵的名，即便是在教会之中，也是被禁止的。 看到苏格的动作，无论蜜莉·德维尔如何迟钝，也察觉到了异常，于是谨慎起来，问道： “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我们曾经在某个地方看到过关于四大精灵的描述，也知道四大精灵各自的名字，而您刚刚说起了月精灵，让我们不由得展开了联想。” “你们知道四大精灵的名字？” “这有什么问题吗？”苏格反问道，“在精灵和树人之中，这不算什么秘密吧？就像现在的格里芬人知道格里芬国王的名字一样。” “但你们是人类啊，居然会知道精灵的名字，从你们的年龄来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记载着四大精灵的名字？” “一个生活着众多树人的地方。”苏格想着还是不要延伸出去谈论这件事比较好，于是接着问道，“还是说回来吧，当时星之精灵给您留下的信息，是说要去帮忙月精灵晋升神灵？” “是的。” “那之后呢？成功了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蜜莉·德维尔摇摇头，“从那之后星之精灵就消失了，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方式得知有关精灵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我一直跟随着吸血鬼，知道沃尔夫带回银月圣杯，因为我曾经侍奉过星之精灵，所以知道这个银月圣杯是由星之精灵掌控的。” “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机会询问沃尔夫，是我的失误，但是沃尔夫能够带回银月圣杯，就证明了至少星之精灵还留下了某些痕迹，不然银月圣杯应该随着祂一起消失才对。” “所以你就带着离开了？离开了吸血鬼，然后走上寻找星之精灵的旅途？”苏格问道。 “对，就是这样，期间认识了那库珀，加入了魔女，不过魔女并没有对我进行过多约束，只要我完成任务，其他的时间完全由我自己掌控。” 苏格点点头，之后的事情，他从各个地方的信息碎片当中，已经可以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那就暂且拟定这样的计划，”苏格看向蜜莉·德维尔，“相关的细节，我们会在商量后联系您，当然，还有诅咒转移的实验，在真正开始行动前，我们必须要确保不会出现问题才行。” “可以，有需要随时叫我，”蜜莉·德维尔想了想，从身上缠绕的深红色绸带末端撕了一小段，递到苏格面前，“就用这个联系我吧，使用方式你应该很熟悉了。” “堕落领域的超凡者都喜欢这样的联系方式吗？”苏格有些无语，那库珀是这样，蜜莉·德维尔也是这样。 “因为这很好用啊。”蜜莉·德维尔对着三人挥挥手，“很高兴遇到你们，虽然你们的存在和行动方式让我十分惊讶，但也确实给我带来了希望。” 说完，蜜莉·德维尔招了招手，深红色的绸缎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舞动起来，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呼，”米斯顿葛长吁出一口气，“好奇怪的人，这么晚了还穿成这个样子，而且看上去完全不怕冷，这就是魔女吗？” “操控血肉，普通的严寒或者酷暑已经对它们没有意义了，”蒂娅说着，看向苏格，“这就是你找到的办法？” “她很不错，不是吗？当然，我指的是她比较适合做伙伴。”苏格连忙道。 “她可以相信吗？” “应该是可以的吧，”苏格想了想，“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至少她拥有与我们相同的目的，起码在对付吸血鬼这件事上，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但她是魔女，”蒂娅盯着苏格的眼睛，“你知道魔女有多危险吗？还有，她刚刚说的红衣女神的祝福是什么？你身上被设下诅咒了？” “应该没有事，你能从命运的角度上得到什么指引吗？” “必须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才可以，比如你会走路摔倒，然后撞到我，这样才可以，但如果是你自己走路摔倒，我就不会得到任何指引。” 蒂娅看着苏格，“还是谨慎一些吧，其实我们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不是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试一试的。” “理由呢？” “想要晋升，”苏格很坦诚，“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必须晋升，才有能力自保，而且你们看到了即便是晋升到位阶四，可是我们三个几乎都没有得到适用于战斗的能力，只能依靠彼此之间的配合。” “如果，我们遇到一些必须独自为战的事情，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求救，”蒂娅道，“在危险发生之前，我应该会获得命运的指引。” “对，米斯也是这样，他在医学院工作，属于人类的社会生活，不考虑医患问题或者被手术刀意外划伤，完全不需要考虑战斗的事情。” “可是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依靠‘隐匿’的能力，你不是能够做到绝对的自保吗？”蒂娅还是坚持。 “那，如果我说，仅仅能够做到自保也不够呢。” 两个人僵持了片刻，蒂娅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好吧，我同意这次的行动了，但是如果出现任何一点超出我们预料的发展，我们都要立刻结束，并且向教会寻求帮助。” “谢谢你，”苏格真诚地道，“从各种意义上。” “嗯。”蒂娅点着头，“那就会协会去吧，大体的框架是确定了，但是很多细节还需要我们完善呢。” 蒂娅率先转头，米斯顿葛自然地跟上。 苏格落后一步，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 ······ 三天后。 费伦皇家医学院。 很少见的细雨连绵的天气，不过这对巴米尔来说非常享受，没有刺眼的阳光，他就不需要想各种理由躲在室内，或者在女生的疑惑目光中打着遮阳伞。 巴米尔忙中偷闲，站在医学院的走廊上向外看，即便是天上下着小雨，街道上也有不少的行人，或是用帽子遮挡，或是在街角买一份费伦日报顶在头上，脚步匆忙。 “请问，是巴米尔医生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是的，是我，”巴米尔回头，看到一位身穿棕色长风衣的女士，“刚刚查过病房，有点累了，真是抱歉。” “不，医生是一个伟大的职业，能够帮助我们从病痛的手中脱离，你们值得所有人尊敬。” “如果那些过来闹事的患者家属也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巴米尔看着面前的女人，“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三天之前在贤者俱乐部的时候，预约了米斯顿葛先生说今天过来，但是时间已经过了，我也没看到他，听旁边的人说，您跟他的关系很不错，所以我想来碰碰运气。” “米斯顿葛？很少见啊，他一向很准时的。”巴米尔露出疑惑的目光，“您有什么需要吗？也许我可以先代替他帮您看看。” “不需要了，可能只是一点小感冒，我这次过来，更多地其实也是想对米斯顿葛先生表达感谢。” “我想他如果听到这番话，一定会很开心的，”巴米尔道，“当然，也请您务必保重健康，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及时来这里就诊，当然，适当喝点热水，也会增强抵抗力。” “非常感谢。”女人说完，转身离去。 巴米尔在走廊上转了两圈，去到米斯顿葛经常待的地方寻找一通，都没有发现米斯顿葛的身影。 眉头逐渐拧在一起，巴米尔意识到某些事情似乎在朝着不妙的方向展开。 “不对啊，米斯顿葛......应该不会的，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不行，还是去他家里看一看吧，如果也不在的话......贤者俱乐部是吗？或许会留下什么痕迹也说不定。” 第九十七章 计划推进 去到米斯顿葛的家附近调查了一下，巴米尔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于是只能顺路来到位于西三区边缘的贤者俱乐部，跟一个个女仆打听着情况。 忽然，巴米尔察觉到了一丝月亮的灵性，在这个全部都是普通人的俱乐部当中十分明显。 巴米尔跟随着这丝微弱的灵性前去，最后在一间偏僻的休息室中，找到了米斯顿葛的身影。 房间门悄悄打开一道缝隙，巴米尔放出一只蝙蝠进去探查，发现米斯顿葛正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体不住地颤抖。 看那张纠结在一起的脸，似乎正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 看到这一幕，巴米尔惊讶地推门而进，大声道： “米斯顿葛？” “巴米尔？”米斯顿葛勉强睁开眼睛，脸色格外苍白，“你怎么过来了？” “有个病人来找你，说是预约时间到了你也没有出现，我有些担心，所以找过来了，”巴米尔简单解释了一番，“这不重要，说说你，你是怎么回事......嗯？这是诅咒？你被诅咒了？！” “这就是诅咒吗？”米斯顿葛十分虚弱地说道，“我不太清楚，只觉得浑身无力，所有的关节都很烫，烫得发疼。”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可能......找到蜜莉·德维尔了。” “谁？！”巴米尔声音忽的抬高，“你找到了谁？” “蜜莉·德维尔，就是亚修斯先生之前给我的试炼。” 巴米尔在震惊之下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米斯顿葛，嘴唇翕动，片刻之后才缓过来。 “回去说，”巴米尔来到床前，“还能走路吗？你现在必须将身上的诅咒清除才行，我带你回据点，剩下的事情稍后再说。” 米斯顿葛点点头，撑着胳膊坐起来。 巴米尔搀着米斯顿葛，两人来到贤者俱乐部的门前，直接雇佣了贤者俱乐部的马车，一路向东北，跨越几乎整个费伦，来到位于东一区的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 一路前进，两个人都十分谨慎，米斯顿葛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都半靠在巴米尔身上。 踏着古旧的石板来到地下深处，站在昏暗而空旷的台阶前，巴米尔高声呼喊着。 很快，亚修斯就从黑暗中走出，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就察觉到了米斯顿葛身上的异常，也顾不得优雅，直接从上方的平台上一跃而下。 “这是......怎么回事？”亚修斯俊美的脸上也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诅咒？怎么回事，你怎么身中诅咒了？” “还是先去治疗吧，亚修斯长老。”巴米尔道。 “对，先治疗，你们跟我过来。” 跟随着亚修斯，米斯顿葛和巴米尔一起来到长廊深处的一间休息室。 可是经过一番检查，亚修斯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无法被驱散和治愈......”亚修斯深红色的瞳孔闪动不停，“怎么回事？你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我可能，找到了蜜莉·德维尔。”米斯顿葛虚弱道。 “谁？” “蜜莉·德维尔，就是您之前给我的那个试炼。” “那个投入魔女的叛徒？” 亚修斯彻底震惊了，一个连吸血鬼寻找多年都没能找到的目标，却被米斯顿葛这样一个吸血鬼外围的成员轻而易举地找到，这背后隐藏的一切，简直无法用单纯的幸运来解释。 “难道说，真的是月亮的眷者吗？”亚修斯喃喃自语。 “亚修斯长老，您说什么？” “没什么，”亚修斯急忙掩饰道，“说一说具体的过程，我必须确定那是蜜莉·德维尔，还有，你们在过来的时候，确认没有被谁跟踪吗？” “确定，”巴米尔用力地点头，“我一向很谨慎，今天也是先去了审判者教堂前转了一圈再回来的，如果有人跟踪，在经过审判者教堂的时候应该会暴露。” “这就好，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要以安全为第一准则，”亚修斯接着看向米斯顿葛，“具体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找到蜜莉·德维尔的行踪的，还有你身上的诅咒......是蜜莉·德维尔做的吗？” “我，”米斯顿葛想了想，“从您告诉我试炼的内容之后，我就一直在调查蜜莉·德维尔，就在前不久，我在一个有关地下超凡者的交流会上，发现了一个人，他正在寻找魔女。” “在寻找魔女？”接连的惊讶冲击着亚修斯，自始至终他的嘴巴都在张着，“你是说，有势力在费伦之中寻找魔女？是真的吗？” “是真的，就在东二区的猎人酒吧，”米斯顿葛想着苏格提前布置好的说辞，“在那里的地下交流会上，有人在寻找魔女。” “所以你联系了那个人？从那个人手中得到的情报？” “是的，但我只是想打听一下魔女的事情，您不是说，蜜莉·德维尔很有可能加入了魔女吗？我就想着即便是没有直接联系，或许跟踪魔女也能发现什么。” “所以你就直接跟着，结果发现了蜜莉·德维尔？” “不是这样的，”米斯顿葛解释道，“我是与那位寻找魔女的人交流了一下，得到了某些情报，对方说魔女最近在费伦的暗处有不少行动，比如那个卡伊身边的秘书，似乎就是魔女的成员。” “还有这种事？”亚修斯看向巴米尔。 “我之后回去查证。”巴米尔道。 “就是这样，那个人说，魔女通常不会主动站在舞台中央，而是会躲在暗处，通过引导和改变一个一个关键却又不被重视的细节，来改变事情整体的走向。” “是这样的，”亚修斯道，“这就是魔女最喜欢使用的方式，看上去，那个寻找魔女的人，确实对魔女有一定的了解，那之后呢？” “之后，他见我对魔女很感兴趣，就说了几个地方，说最近可能有魔女的痕迹出现，其中一个，就是贤者俱乐部。” “就是我发现你的地方！”巴米尔道。 “对，也就是在三天前吧，我去到贤者俱乐部调查，确实发现了一点痕迹，就在俱乐部后面的荒地中，有堕落的灵性残留。” “堕落领域，也是魔女掌握的领域之一。”亚修斯缓缓点头。 “是的，调查后得到线索，让我很有信心，于是我就一直待在那里，然后到了夜晚，我忽然发现有一个浑身被红色绸带缠绕的女人出现，似乎是在用仪式阵进行着什么。” “被红色绸带缠绕的女人？” “是的，我当时不敢靠得太近，所以没听清，只是隐约听到什么‘红衣女神’，‘伟大的星之精灵’，‘银月圣杯’和蜜莉·德维尔这个名字。”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被发现了，”米斯顿葛说完缓缓低下头，“抱歉，对于这种事情我不是很有经验，也许对方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只是在伪装等我上钩，就像钓鱼那样。” “当时的事情，我有点模糊了，可能是因为我太紧张，现在我只记得那个女人忽然来到我身边，在我还没发动树人能力的时候，就将我的动作打断。” “之后，她在我胸口推了一下，笑着说这是复仇，这是代表精灵对于血族和月亮的复仇。” “精灵对于血族和月亮的复仇？”亚修斯皱起眉头，“什么意思？精灵和血族联盟虽说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解除了，但彼此之间没有矛盾更没有仇恨，所谓的复仇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很清楚，”米斯顿葛摇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脆弱表情，“但那个女人似乎没有将我杀死的打算，只是从空中召唤出无数道鲜血将我围绕起来，我对血腥味很敏感，所以印象深刻。” “堕落领域，操控血肉，能够在凭空之中召唤出鲜血攻击，应该是达到了位阶五血法师的层次，”亚修斯若有所思，“之后呢，她就放你离开了？” “是的，我想，她可能是看到了我发动能力是散发的月亮领域灵性，所以才判断我是依靠血族的，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放我离开。” “还有什么理由？当然是为了复仇了，也就是宣战，”亚修斯轻喝一声，“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这样自信。” “那是蜜莉·德维尔吗？” “还不能完全肯定，”亚修斯道，“但你既然隐约听到了蜜莉·德维尔的名字，就算那个魔女不是她，也一定与她有关系，顺着这层关系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有关蜜莉·德维尔的踪迹。” 亚修斯看着米斯顿葛，片刻后叹了口气。 “你身上的诅咒很奇怪，我无法清除，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另一个家伙，如果说这是精灵对于血族和月亮的复仇，应该没有人比那个家伙更清楚了。” 亚修斯说完就离开了，只有巴米尔留在米斯顿葛的身边，不断地摇头皱眉叹气。 片刻之后，亚修斯返回，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的面孔。 “就是他了，”亚修斯给介绍道，“他就是米斯顿葛，之前我给你说过的。” “至于这位，”亚修斯指着身后的陌生面孔，“沃尔夫，是研究诅咒的专家。” 第九十八章 吸血鬼的思考 听到“沃尔夫”这个名字，米斯顿葛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不过他对于此事早有心理准备，迅速进行调整，将自己的惊讶压了下去。 这位名叫“沃尔夫”的吸血鬼，有着一张惨白甚至有点发青的脸庞，两腮的位置瘪下去，面容如同枯槁，没有一点活人的样子。 他与亚修斯那种冰冷的俊美还不一样，虽然同样是白色，但在面容之间隐隐呈现出一种病态。 米斯顿葛见过数量众多的病人，知道来到这种状态后，很多病人都不会存留在世上太长时间。 以沃尔夫现在的状态来看，原本应该早就死去，可是这位吸血鬼却凭着不知道什么力量，一直苟延残喘至今。 “这就是你说的病人吗？”沃尔夫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的米斯顿葛，“身中诅咒了？” “是的，你帮忙看一下，他对我们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也曾经帮过我们很多，无论是从哪种考虑出发，我们都必须救他。” “一个普通人类？身中诅咒的话，难道不应该去到那些自诩为正统教会之中寻求帮助吗？为什么要来找我们？” “你听他说一遍事情的经过就明白了，这件事，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一个可以摆脱长久以来痛苦折磨的转机。” “我可不相信。” 沃尔夫冷哼一声，显然不太畏惧亚修斯。 在亚修斯的示意下，米斯顿葛又将这几天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随着米斯顿葛的解释，沃尔夫原本不屑一顾的表情，慢慢变得在意，最后变成极度的震惊。 “你说的是真的？” “我对纯洁的银月起誓，我说的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米斯顿葛无比坦诚。 “怎么样？”亚修斯在旁边问道，“能不能想办法将他身上的诅咒清除？” “这个诅咒明显很不正常，”沃尔夫道，“体现在他身上的是完全的诅咒现象，但是追根下去，却没有诅咒的源头。” “这种情况不要说罕见了，我甚至都没有见过第二个案例，举个例子，就像是一朵月亮花凭空出现一样，没有根茎，缓缓悬浮在空中，却能绽放。” “那......有方法清除吗？” “你们先离开，”沃尔夫道，“只留下我们两个，有些事情我必须问问清楚才行。” 亚修斯沉吟一番，点点头，“可以，不过你要知道他对于我们的意义，不要伤害他。” “他已经身中诅咒了，就算我不管，他也应该很难受不是吗？”沃尔夫摆摆手，“而且，你既然叫我过来，应该也是因为知道什么，对吗？” “我只知道，你似乎是与精灵产生过什么纠纷，但唐古拉大长老将此事列为禁忌，不允许任何族人讨论。” “那么接下来，我要询问的很有可能就是牵扯到这个禁忌，”沃尔夫催促着，“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帮他清除身上的诅咒，也不会伤害他，但也要他配合我才行。” “可以。”亚修斯点点头，看向米斯顿葛，“你能接受吗？” “如果能将身上的诅咒清除的话。”米斯顿葛回答道。 亚修斯带着巴米尔离去，临走时深深看了沃尔夫的背影一眼，目光中残留了许多疑惑，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慢离开了房间。 从房间离开，亚修斯带着巴米尔来到休息室，站在一排陈旧的书柜面前，沉默许久。 “米斯顿葛他......会有危险吗？”巴米尔问道。 “不一定，但如果说只有一个人能救他的话，应该也只有沃尔夫了，当然我说的前提，是米斯顿葛不去找那些正统教会。” “可是米斯顿葛一旦去了，很有可能会因此牵连到我们，对吗？”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米斯顿葛确实帮了我们很多，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全力救他，还不能依靠正统教会的帮助，包括月亮教会。” “只是，”亚修斯皱起眉头，“你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过于巧合了吗？” “您指的，是米斯顿葛发现蜜莉·德维尔踪迹这件事？确实有点巧合，但也算在情理之中，”巴米尔道，“在您给予试炼之后，米斯顿葛一直没有与我们联系，或许就是在调查这件事。” “但是，还是很奇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月亮教会暗中培养的超凡者，与我们接触，或许就是月亮教会的意思。” “在很多年前的大清洗事件中，月亮教会也对我们伸出了援手，因此才被许多信徒背弃，最后甚至被迫将总教堂迁出了费伦市区，是如今的六神之中唯一一个在郊外设立总教堂的教会。” “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不怀疑米斯顿葛，如果是月亮教会的授意，那他就是我们这边的，不过，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米斯顿葛经常去中央区的互助者协会。” “是的。”巴米尔点点头。 “互助者协会是天空教会的下属，这件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但是米斯顿葛并没有做什么啊，他只是早上去互助者协会待一会儿，白天还是会在医学院工作，除了与我们的联系，他过得几乎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当然，只是多了去互助者协会这样一个小癖好。” “没有参与行动，只有每天去互助者协会待一段时间，”亚修斯低垂着眼帘，“只有一小段时间的话，来不及行动，但完全可以做总结报告，对吗？” “您的意思是？米斯顿葛是互助者协会发展的眼线？是在利用医学院的身份，帮助互助者协会搜集情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这样的话，米斯顿葛的行动就符合逻辑了，依靠‘医生’这个独特的职业，观察费伦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并每天向互助者协会报告。” “可您刚刚不是说，米斯顿葛很有可能是月亮教会暗中培养的人吗？”巴米尔道。 “是啊，但是你不要忘了一个前提，在当时的大清洗事件中，月亮教会因为对我们伸出援手而受到压力，正是在黑夜教会和天空教会的双重力保之下，才没有被排除在六神联盟之外。” “所以说即便是将总教堂迁移到郊外，即便是信徒的数量在六神联盟中排在末尾，可月亮教会依然是六神联盟之一，不然现在就不是六神联盟，而是五神联盟了。” “您的意思是，月亮教会在给天空教会还人情？”巴米尔疑惑道。 “只能是这样的解释，不然米斯顿葛为什么要每天去互助者协会呢？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参与任务行动，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一点情报搜集罢了。” “那也就是说，”巴米尔也开始思考，“米斯顿葛得到魔女踪迹的情报，也有可能是从互助者协会那里得到的了？” “很有可能，之后你找时间去一下他说的那家酒吧，随便打听一下是否有人在打听魔女的事，只要情报能对得上，就说明米斯顿葛并没有说谎，他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亚修斯长老，您似乎，非常看中米斯顿葛。” “对，唐古拉大长老的预言，或许他就是那个能够给我们带来转机的树人。” “我明白了，我稍后就会去验证，”巴米尔看向身后，“米斯顿葛的话，没有问题吗？他身上的诅咒，真的是连您也无法清除的？” “这一点我没有说谎，”亚修斯也跟着看过去，“希望沃尔夫能找到方法，解除他身上的诅咒。” ······ 休息室内。 沃尔夫瞪大了眼睛，因为原本骨瘦如柴的样子，在瞪大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睛格外凸出，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看上去非常吓人。 “你刚刚说什么？！”沃尔夫逼上前一步，“你说看到了蜜莉·德维尔？” “只是有可能，”看到对方的样子，米斯顿葛向床脚缩了缩，“连亚修斯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有可能。” “也是亚修斯给你的任务了？寻找蜜莉·德维尔的踪迹，从而找回被她带走的银月圣杯？也对，如今吸血鬼的处境已经非常艰难了，单纯地削弱对手已经没什么作用，只有让族人强大起来，才是有效的方法。” “亚修斯很不错，目光长远，难怪他能坐上如今的位置。” “那么，”米斯顿葛有些畏缩地看着沃尔夫，“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开始什么？” “您不会亚修斯先生找来帮我清除诅咒的吗？” “说是这么说，不过，”沃尔夫来到米斯顿葛身边，“你身上的这个诅咒，很棘手，我没什么办法。” “那我会死吗？” “这就要看你给下的诅咒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了，蜜莉·德维尔......我是说你见到的那个魔女，给你下诅咒的时候还说什么了？” “她说这是特殊的诅咒，是精灵对于血族和月亮的复仇，虽然不会让我因为意外而死去，却会在剩下的生命中，无时无刻都被痛苦折磨。” 听着米斯顿葛的话，沃尔夫的脸上逐渐蒙上一层阴影，凸出的眼球上布满血丝，看上去异常狰狞。 第九十九章 沃尔夫的诱导 “她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大概是吧，”米斯顿葛挠挠头，“我记不太清了。” “也对，如果不是她说的，你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沃尔夫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没办法，这种特殊的诅咒似乎是牵扯了精灵，所以......” 米斯顿葛听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嘴唇哆嗦着，“是么，这样的话，我只能回去找她了。” “找她？蜜莉·德维尔？”沃尔夫一愣，“你回去找她做什么？这不是摆明了送死吗？亚修斯找我来就是想让我救你，可是你现在却要主动去送死？” “再说，你怎么回去？她跟你说了去哪里找她吗？” “不知道，”米斯顿葛很老实地摇摇头，“不过她说了，我总有一天会承受不了这个诅咒的折磨，不会杀死我，只会让我感受到无尽的痛楚。” “她说，那个时候，我就会自己去找她，那个时候她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呢？帮你解开诅咒吗？” “应该会吧，不然她放我离开，又等我回去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沃尔夫一愣，“等一下，你有没有在她面前暴露与吸血鬼的联系？”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顺利发动能力。” “那就是说，她并不知道你与吸血鬼之间的关系了？这样的话，她给你留下诅咒的目的，有可能纯粹是为了报复，就像她说的那样，是精灵对于月亮和血族的报复。”沃尔夫点点头，“这很符合她的性格，恩仇必报。” “可她不是吸血鬼吗？”米斯顿葛问道，“一个吸血鬼会与吸血鬼有什么仇？而且这与精灵有什么关系？” “这个，就牵扯到一些曾经的过往了，在这里跟你也是也没用，”沃尔夫说着，又愣住了，“等一下，你刚刚说，她会帮你解开诅咒？” “我只是猜测，除非她骗我。” “以蜜莉·德维尔的思维能力，是不可能想到欺骗这个手段的，只要当时没有其他的魔女给她出主意，你可能不知道，她是那种信奉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家伙，连思维也是同样，所以不可能进行多层次的思考和布局。” “您很了解她？” “......”沃尔夫沉默了片刻，“毕竟是曾经的同伴，而且......算了，既然是这样，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你明白吗？” “不明白，”米斯顿葛很坦诚地摇着头，“您都没有帮我治疗，我怎么可能恢复健康呢？” “不是我帮你治疗，而是蜜莉·德维尔帮你治疗，”沃尔夫道，“现在蜜莉·德维尔只是单纯的报复，并不知道你背后还有吸血鬼的支持。” “如果我们现在反击回去，抓住蜜莉·德维尔，不但可以将你身上的诅咒完全消除，甚至能找回银月圣杯也说不定，还有我身上的......诅咒，也一并消除。” “您身上也有诅咒？” “是的。” 沃尔夫转过身，脱下外面的长袍。 长袍之下，是一具几乎与骷髅完全相同的身体，用皮包骨头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整个身体极度瘦削，能够清晰地看到骨骼在皮肤之下的形状，就像是用一层薄薄的纸张覆盖在雕塑上面一样。 很难想象，沃尔夫一直都是以这样的身躯存活着。 “您这是......”米斯顿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历史的遗留，”沃尔夫穿回衣服，“具体的过程我就不说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曾经也受到过与你类似的诅咒，时至今日，这个诅咒也依然在折磨着我。”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蜜莉·德维尔拥有能够解开你身上的诅咒，那么或许，也有可能解开我身上的诅咒，虽然只有渺小的希望，但我也愿意尝试。” “你明白吗？现在我们在暗处，蜜莉·德维尔在明处，先机是掌握在我们手里的，只要我们布置得当，就有可能将所有的事情一并解决。” “你愿意为此做出一定的牺牲吗？” “什么牺牲？”米斯顿葛又向后缩了缩，“我还是想要活下去的。” “我知道，”沃尔夫微笑着诱导，只是甜美的微笑出现在他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我的意思是，你作为诱饵，去吸引蜜莉·德维尔的注意力，趁她放松大意的时候，由我来出手将其制服。” “你会因此受到一定的痛苦，但是如果成功的话，我会让她帮你把身上的诅咒解除，怎么样？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趁她放松大意的时候，将其制服？”米斯顿葛的目光中流露出疑惑，“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不然我们还是向亚修斯先生请求帮助吧，他应该会......” “不行！” 沃尔夫忽然间低喝，把米斯顿葛也吓了一跳，“不行，如果亚修斯跟过去，一定会......你应该知道吧，亚修斯是月亮领域的，蜜莉·德维尔对月亮领域如此敏感，恐怕只要亚修斯接近到某个距离，她就会发现。” “而且......算了，有些事情，是不能让亚修斯知道的，所以只有靠你和我一起解决。” “你刚刚不是也说过吗？说她在你面前使用过操控血肉的力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已经达到了堕落领域位阶五的血法师。” 沃尔夫看了一眼米斯顿葛，似乎是对这个人类没报什么指望，“至于我，我也是位阶五的超凡者，而且不是月亮领域的，在蜜莉·德维尔面前，有一定的优势。” “您不是月亮领域的？”米斯顿葛好奇道，“吸血鬼，不都是信奉着纯洁的银月吗？” “是的，吸血鬼是信奉着纯洁的银月，即便是在今天，也是如此，但是如果你知道吸血鬼的历史，就知道曾经精灵与血族有过联盟。” “这个我知道一点。”米斯顿葛道。 “而在双方联盟的时候，众多的领域权柄是共享的，直到联盟解除，吸血鬼才只有月亮一个领域可以传承。” “恰好我就是在双方联盟的时候出生的，所以我虽然信仰的是纯洁的银月，但本身是黑夜领域，是黑夜领域位阶五的盗梦者。” “不光如此，我手中还持有一件超凡武器，是由黑夜领域位阶四‘噩梦’灵质制作的‘噩梦吞噬者’，利用它，我可以在短时间内发挥出位阶四的力量，甚至拥有神性。” “有你做诱饵，让蜜莉·德维尔放松警惕，再由我这个‘半位阶四’的超凡者出手，对付一个位阶五的血法师不是绰绰有余吗？” “如此一来，加上我们现在掌握的先机，就可以趁蜜莉·德维尔没有防备的时候将她擒获，之后的事情应该不需要我跟你过多说明了吧？” “位阶四？”米斯顿葛看着沃尔夫那张狰狞之中带着笑意的脸，“听您这么说，或许还真的有点可能，不过......” “不过什么？”沃尔夫眉头一皱，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变了，变得让人有些畏惧，想要不自觉地服从，“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擒住蜜莉·德维尔之后，会让她帮你解除诅咒，通过这件事如果能顺利拿回银月圣杯的话，也可以算作你的贡献，你没有任何损失。” “说是这么说，只是......” “只是什么？”沃尔夫怒喝一声，面露凶相，“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这可是在帮你，帮你解除身上的诅咒。” “我知道啊，只是我还有点担心，”米斯顿葛怯懦道，“我能叫上巴米尔吗？” “巴米尔？”沃尔夫一愣，“你叫他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后辈，现在应该还在位阶七？哦不，最近刚刚晋升位阶六了。” “可是就算是晋升位阶六又能如何呢，带着一个那样的家伙去，对于抗衡蜜莉·德维尔没有任何帮助。” “他是我的同学，我也是因为他才接触了吸血鬼，我相信他，而且，”米斯顿葛顿了顿，“如果蜜莉·德维尔也有帮手呢？之前一直隐藏，或者说，在她察觉到危险后临时找过来的，我们这边多一个人也多一个保障，不是吗？” 沃尔夫目光炯炯地看着米斯顿葛，似乎在权衡利弊。 “那好吧，”沃尔夫妥协一步，“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带上巴米尔，不过整个计划的行动过程必须由我负责，对付一个位阶五，以你们现在的程度来说，或许太困难了些。” “没有问题，我不擅长这些。”米斯顿葛道。 “那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回去做一些准备，顺便告诉亚修斯，考虑到你的诅咒，还是不要拖延比较好。” “那就拜托您了。” 沃尔夫点点头，转身离去。 离开休息室，直到走出去相当一段长的距离，沃尔夫才停下来，一手撑着墙壁，浑身开始缓缓颤抖。 “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了，”沃尔夫说着，脸上呈现出一种疯狂的迷乱，“几个小孩子而已，只要利用梦境的力量，随时可以让你们的记忆混淆。” “剩下的，就是摆脱诅咒。” “那个该死的精灵......” 第一百章 计划开始 深夜。 米斯顿葛与巴米尔一起来到费伦东南的郊外，来到路利亚大森林的边缘。 乌云早已散去，抬头向上看，夜空仿佛被洗过一般，呈现出一种澄澈的黑暗，像是晶莹剔透的黑宝石。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开始吗？”巴米尔问道。 “距离费伦市区远一点会比较安全，”米斯顿葛半靠在巴米尔身上，十分艰难地往前挪着步子，“亚修斯先生说，为了避免引起各大教会的注意，还是选择那些僻静的地方比较好。” “可是我们来这里，会不会太危险了，”巴米尔看向四周，郁郁葱葱的植物在月光下安静得像是一幅画，“这里的遮挡物太多，虽然现在是夜晚，但我们的行动也会受到一定牵制，而且......” “你是说我身上的诅咒？” “对啊，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很难发动树人的能力吧，这样的话，在一个充满植物的环境中战斗，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多少优势。” “你忘了吗？我们这次的任务，只是作为诱饵，关键的部分还是由沃尔夫先生负责的。” “好吧，”巴米尔点着头，但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希望一切顺利。” 继续走了一段路，月光逐渐被周围的树冠遮挡的时候，二人前方的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堕落领域的灵性。 浓郁的血腥味从空中突然出现，迅速蔓延开，与此同时，一个血红色的漩涡在二人前方出现，搅动着周围的空气。 片刻之后，蜜莉·德维尔缠着一身红色绸带，妖娆至极地缓步走来。 “嗯？”蜜莉·德维尔看了米斯顿葛一眼，又看向旁边的巴米尔，“小家伙带来帮手了？我原以为你会自己过来求饶，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找来帮手。” “而且......这个帮手还是吸血鬼？”蜜莉·德维尔挑了挑眉，忽的一愣，“不对，还是说，你身边的这个家伙，是你此次过来表示的诚意？” “您说的不错，”米斯顿葛虚弱地道，“他是我的同学，从您之前的话中，我猜测您应该是与月亮或者血族有什么仇恨，如果您愿意帮我解除身上的诅咒，我愿意帮您做卧底。” “看你一脸乖乖的样子，想不到心机居然这么深沉啊，是我看走眼了，不过，”蜜莉·德维尔看向巴米尔，“我很喜欢吸血鬼，当然，是喜欢解剖吸血鬼，我喜欢你带来的这个礼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 “等、等一下，”巴米尔满脸震惊地向后退了几步，“米斯顿葛，你在说什么？你叫我一起过来不是说......” “抱歉，巴米尔。”米斯顿葛略带歉然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蜜莉·德维尔畅快地笑了起来，“我喜欢看这些，看你们人类和血族互相欺瞒和背叛，让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说完，蜜莉·德维尔猛地腾空而起，悬浮于树冠之上。 皎洁的月光照亮她的全身，照亮她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却又夹带着隐隐的危险。 浑身缠绕的深红色绸缎开始自行飘动，下一刻，从虚空之中忽然出现数十条仿佛藤蔓一般的血流，像是具有生命一般飞向米斯顿葛和巴米尔。 仓促之间，巴米尔却也能做出及时的反应，整个人放开米斯顿葛凌空向后跳，在后翻的过程中两只狭长的蝠翼迎风展开，托着他高高飞起。 有了翅膀的辅助，巴米尔化身为黑夜之中的精灵，左躲右闪，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蜜莉·德维尔发出的鲜血攻击。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看得一旁的米斯顿葛目不转睛。 “吸血鬼，”蜜莉·德维尔挑挑眉，“很不错啊，没想到你居然能躲开我的攻击，是位阶六的读心者？” 巴米尔依靠蝠翼悬浮在空中，双眼紧紧盯着蜜莉·德维尔，没有回答。 “你是蜜莉·德维尔？” “你该不会是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就过来了吧？现在的吸血鬼都这样不谨慎吗？” “你是叛徒，”巴米尔没有在意对方的言语挑衅，“你是吸血鬼的叛徒。” “看起来是一个年轻的吸血鬼，”蜜莉·德维尔道，“你有多大？三十岁？五十岁？还是一百岁？” “哦，不，如果你有一百岁的话，应该就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也应该见过吸血鬼的真正面目，我想，你现在应该还在为自己的血统而感到骄傲吧，要不要我来告诉你，流淌在你体内的血液，到底有多么肮脏？” “你闭嘴！”巴米尔下意识反驳着大喊。 “可以。”蜜莉·德维尔居然真的点点头闭上了嘴，却以右手做了一个托举后攥紧的动作。 下一刻，无数深红色的血气从周围的空气中缓缓浮现，聚合，旋转。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个血红色的漩涡就出现在巴米尔周围，巨大的吸引力从中传来，即便是巴米尔鼓足力气扇动翅膀，也依然被慢慢吸引过去。 巴米尔眼见情势不对，立刻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伴随着这声长啸，充满催眠力量的波动远远传开，可是蜜莉·德维尔以极快的速度采取对应措施，只是一个简单的甩头之后，原本在头颅两侧的耳朵居然消失不见了。 见到对方忽然变成这副样子，巴米尔就知道自己催眠的力量是没有用了，不光是催眠的力量无用，连沉默的力量也不会发生作用。 堕落领域有着天生的优势，几乎对一切物理攻击都有着特殊的免疫，即便是被砸烂，那些被砸烂的血肉碎片也会逐渐聚合，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对付堕落领域，最好是使用精神类的攻击或者类似于“太阳领域”的效果攻击，从根本上进行抹除或者是摧毁。 巴米尔想了想，伸手摸向口袋。 那里有一副牙齿，是衰败领域位阶八污染者的超凡武器，传染者之牙。 使用那副牙齿，加上他自身的吸血鬼和月亮领域的灵性，应该可以面前对付堕落领域的血肉，在啃咬的时候传染者之牙可以将他的灵性传递到目标体内，从血液开始进行控制。 虽然用血液对付血肉是一个不太实际的想法，但是只要能干扰对方的动作，制造片刻的空当，剩下需要注意的，只是不被那些深红色的灵性捉住就可以了。 可是就在巴米尔刚刚把手放入口袋的时候，几道奔涌而来的血流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出现，仿佛长蛇一般，将他的两条手腕全部贯穿。 “啊！” 巴米尔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发声叫喊，可是周围长蛇一般的血肉丝毫没有停顿，一条条接连直刺而入。 手臂，肩膀，腰侧，大腿，小腿，脚腕。 无数凌乱舞动的血肉长鞭组成一个牢笼将巴米尔吊在空中，仿佛一个即将被审判的犯人。 “你知道吗？” 蜜莉·德维尔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正常，双耳的位置又变回普通的样子。 她伸出右手食指，一片白皙的皮肤上，托着一滴嫣红的血液，极度的反差让这一幕看上去格外惊心动魄。 “从离开吸血鬼之后，我越来越喜欢这些了，它们在一切的生物体内流动，给生物增添活力，火热，充盈，是希望的颜色。” “可是只有吸血鬼不是，吸血鬼体内流淌的是冰冷的血，所以我每次见到吸血鬼的时候，都想要把它们体内的血液放干，然后换上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巴米尔脸上已经非常难看了，但依然在强撑着镇定。 “对，”蜜莉·德维尔忽然转过头，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你说，换上双头蚯蚓好不好？” “想象一下，那些双头蚯蚓顺着你的血管蠕动向前，你可以隔着皮肤观察它们的移动，想一想是不是就感觉十分有趣？” “对了，在它们无法前进的时候，就会吐出腐蚀性的液体，融化血肉，然后用力钻进去，钻进你的脏器，徘徊，繁殖。” “慢慢的，你就会变成双头蚯蚓的巢穴，从外面看依然是吸血鬼的样子，可是里面已经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双头蚯蚓。” “啊~~~” 蜜莉·德维尔说着，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呻吟，浑身也跟着颤抖起来，无比快意。 蜜莉·德维尔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部分也跟着剧烈抖动，晃人心神。 可是就在蜜莉·德维尔准备做出最后一击的时候，忽然，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来。 天上没有皎洁的银月，夜空也不再澄澈。 四周慢慢被无尽的黑暗所占据，缓缓侵蚀而来。 蜜莉·德维尔猛地仰头，发现原本应该被困住的巴米尔也不见了踪影。 不光是巴米尔，连她自己制作出的血肉漩涡和牢笼都跟着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蜜莉·德维尔茫然四顾，仿佛一只在深林中迷失的小鹿，眼神中流露出异常的警觉。 但是无论她如何尝试，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第一百零一章 反击 蜜莉·德维尔低垂着头，依靠血肉的力量飘浮于空中。 在她正面不远处的地方，一座由血肉组成的牢笼之中，巴米尔正在奋力挣扎。 几条翠绿的藤蔓从下方伸过来，将纵横交织的血肉尽数切断，巴米尔这才挣脱出来，扇动双翼回到米斯顿葛身旁。 飞快服下两支灵性恢复药剂，巴米尔抬起头，心有余悸地看向低着头仿佛陷入沉睡的蜜莉·德维尔，目光中还透露着隐约的后怕。 “呼，”巴米尔长出一口气，“真是太危险了。” “这应该是沃尔夫先生的能力吧？”米斯顿葛虚弱地指着上方，“他入梦了？” “应该是这样，幸好我们提前布置的计划发生了作用，不然正面这样一个善于操纵血肉的魔女，还真是有些吃力。”巴米尔恨恨地说着，“堕落领域的力量，简直是我们吸血鬼的天敌。” “也不算是天敌吧，但也确实不好处理，”米斯顿葛说道，“你的伤势怎么样，被贯穿的伤一定非常严重，还是尽快处理一下比较好。” 巴米尔没有多说，只是撸起袖子给米斯顿葛看。 原本被贯穿的血洞已经开始缓慢地愈合，一些伤势轻微的地方，甚至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很不错吧，”巴米尔有些得意地道，“吸血鬼的天赋，自愈体质，只要是在有月光的地方，我们都可以迅速治愈自己的身体，当然，我指的是物理层面的。” 两个人说着，抬头看向依然飘浮在空中的蜜莉·德维尔。 “这就是魔女吗？”巴米尔喃喃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魔女呢，居然穿成这个样子，真是放荡，你说，她是如何发现我们的？我们在来这里之前，应该没有露出任何的行踪才对。” “会不会是对于诅咒的感知？”米斯顿葛问道。 “有可能，”巴米尔若有所思，“在费伦的时候因为各大教会的原因她不敢近距离跟过来，等我们离开费伦，来到人迹稀少的郊外，她就露身了。” “这样啊，不对，那岂不是说，在我们停留在据点的时候，她也能感知到我们的位置吗？这样一来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的所在不久暴露了？”米斯顿葛后知后觉道。 “无所谓了，”巴米尔反而一脸轻松，“等一会儿沃尔夫长老结束入梦之后，我们也会带着她一起回去，只不过那时候等待她的就是另一番待遇。” “谢谢你，米斯顿葛，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找到蜜莉·德维尔之后只需要尽快清除你身上的诅咒，就可以开始询问银月圣杯的所在了。” “那沃尔夫先生......” “我也不知道，”巴米尔看向上方，目光忧郁，“他好像有什么秘密，那种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不过对于吸血鬼来说很多长眠在地下的长老都有类似的小秘密，我已经习惯了。” 正说着，一个极度瘦削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二人身后。 沃尔夫出现的方式就像是一道幽魂，淡淡的黑色烟雾飘散之后，从空中逐渐显现。 “现在是该放松的时候吗？”沃尔夫厉声质问这两个年轻的家伙。 “沃尔夫长老。”巴米尔恭敬地行礼。 “沃尔夫先生。”米斯顿葛虚弱地道。 “差不多解决了。” 沃尔夫对着上方招招手，一团漆黑的影子瞬间将蜜莉·德维尔禁锢起来，丰满而诱人的胴体被紧紧束缚着，相当具有视觉冲击力。 “她不会突然醒过来吧？”米斯顿葛还有点害怕的样子。 “你以为我是谁？”沃尔夫道，“黑夜领域的入梦能力是绝对的精神类控制能力，尤其是位阶四‘噩梦’的力量，只要我在睡梦中将她杀死，她在现实世界中就会有一分钟的强制束缚。” “在睡梦中将她杀死？” “这就是噩梦的能力，”沃尔夫看向巴米尔，“你刚刚说，堕落领域的力量是吸血鬼的天敌，对吗？呵，那只是你这种还没见识过真正超凡的小家伙才会说出的蠢话。” “真正的吸血鬼，无论是月亮领域还是黑夜领域，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二者都掌握了一部分精神的权柄，体现在黑夜领域中的是梦境的力量，体现在月亮领域中的，则是心灵的力量。” “心灵的力量？”米斯顿葛好奇道。 “等你晋升到高位阶就知道了，那会给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当然，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 解决了蜜莉·德维尔后，沃尔夫似乎无比畅快，居然有心情跟米斯顿葛二人说一点有关超凡的事情，原本干瘦如骷髅的脸居然也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我还是有点担心，”巴米尔看着后方被黑影禁锢的蜜莉·德维尔，“只是这样的禁锢会不会不太保险？” “怎么可能？”沃尔夫瞪了巴米尔一眼，“这可是我施加的阴影束缚，只要没有光类型的攻击，是不会轻易损坏的，而且......” “面对一个堕落领域的超凡者，你还想做什么？像我们一直以来那样打断她的手脚吗？她可是会操纵血肉的，就算是我们打断了她的手脚，她完全可以直接复原，甚至再多长出两条。” “而且，你们知道堕落领域位阶六的名字吗？” 米斯顿葛和巴米尔对视一眼，摇摇头。 “同类者，掌握的是双伤的力量，双伤的力量，顾名思义，就是双重伤害，任何你施加在她身上的攻击，只要是物理类的，都会原原本本返回到你身上。” “这是堕落领域最无解的能力之一，只有绝对的精神类攻击才能对她们产生作用，不然对付一个既会使用双伤又能操控血肉的超凡者，估计还没等到你打断她的骨头，你自己就撑不住了。” 沃尔夫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蜜莉·德维尔，因为微笑而变得狭长的眼睛之中，露出得意的光。 “终于，终于将这个家伙找到了，这样一来，我身上的诅咒也可以......” 沃尔夫说着，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开始微微地颤抖，似乎正在承受着什么痛苦一般。 “终于什么？” 蜜莉·德维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一顿一顿地回头，只见一道星光闪烁，原本禁锢住蜜莉·德维尔的阴影就全部消失。 重获自由的蜜莉·德维尔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身上散发出的堕落领域灵性如同狂潮。 “再说一遍，”蜜莉·德维尔笑着，“终于什么？” “你有帮手？” 沃尔夫迅速看向四周，但是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狂暴的堕落领域灵性肆虐。 这种情况，就像是在狂卷的风暴中找出一片树叶那样困难，沃尔夫很快便放弃了搜寻，转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蜜莉·德维尔身上。 “你能带帮手来，我为什么就不行呢？”蜜莉·德维尔笑着，“很久不见，沃尔夫，你还是这么令人恶心。” 沃尔夫只是看着蜜莉·德维尔，似乎是在做着什么准备，蜜莉·德维尔也没有直接动手，似乎是有意在给沃尔夫留出时间准备。 “在做着什么打算？让我猜猜看，以你那颗肮脏的心，估计又是在做着什么卑劣的打算吧？” “打算放弃这两个小家伙，自己逃生？” “哦，我忘记了，”蜜莉·德维尔歪头看向巴米尔和米斯顿葛，“你们也很不听话，我明明那么真诚地对待你们，你们却在我面前演戏。” “是在来之前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吗？由你们牵制住我的注意力，让这个恶心的家伙利用梦境控制我？” “我愿意相信你们是被这个家伙误导了，但是既然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对于小孩子来说，更是如此。” 蜜莉德维尔说着，张开纤细白净的手指，指甲末端不知被什么东西染红，像是浸泡过鲜血一般，可是手指却依然白皙。 猛地一握。 爆炸般的灵性四溢，与此同时米斯顿葛和沃尔夫双双跪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巴米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惊慌失措，背后双翼鼓动腾空而起，只是刚刚离开就被一个无形的力量迎面击中，跟着一起躺在地上哀嚎不停。 “是不是想不通？”蜜莉·德维尔微笑着，“是不是在想我究竟是什么时候给你下的诅咒？” “你这个低贱的女人，”沃尔夫挣扎着，“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明明只是入侵了你的梦境......” “是啊，你只是入侵了我的梦境，但我也只是让在我周围的诅咒激发到最大程度，你看，这个小家伙不就没事吗？刚刚还想逃跑呢。” “诅咒？” “对啊，即便不是我下的诅咒，却也能无差别地唤醒，重新感受这份痛苦的滋味如何？你这个恶心的家伙。” “诅咒？”沃尔夫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你是诅咒牧师？你晋升到位阶四了？” “是啊，我晋升到位阶四了，也来找你了，到了你该偿还一切罪孽的时候了。” 蜜莉·德维尔走到沃尔夫身边，举起右手猛地抓下。 就在这时，几条藤蔓缠绕而上，硬生生挡下了蜜莉·德维尔的攻击。 第一百零二章 得手 藤蔓出现的如此突然，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顿。 “米斯顿葛！” 巴米尔大叫一声，感觉在绝境之中找到了一丝希望。 他本身是吸血鬼，拥有的也只是吸血鬼的能力，在蜜莉·德维尔面前，他所有的力量都无法发挥作用。 血肉操控不需要咏唱和言灵，因此他无法用沉默的力量来进行制约，与此同时月之精灵和读心的力量也没有用，因为蜜莉·德维尔操纵的血肉规模无比巨大，他即便可以预测出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也无法跟上对方的速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在他与沃尔夫都被蜜莉·德维尔的反击控制住的时候，居然是米斯顿葛这个身受诅咒的家伙站了出来，依靠操纵植物的力量，帮助沃尔夫挡住了一击。 必杀的一击未能得手，蜜莉·德维尔也因为突然间的惊讶迟钝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的功夫，沃尔夫回身旋转化作一团黑暗飞速遁逃而去。 米斯顿葛和巴米尔也落后半拍，纷纷依靠各自的力量逃离。 已经到手的猎物离去，蜜莉·德维尔没有在第一时间追击，而是以两指深入胸前的红绸之中，夹出一枚金光闪闪的耳坠，反手佩戴在耳朵上。 下一刻，耀眼的阳光驱散了黑暗，将这片漆黑无比的郊外照得恍如白昼。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沃尔夫的身影从半空中显现出来，扑通一声摔落在地上，浑身蜷缩在一起，尽量减少着被阳光照射的面积。 耀眼的光芒从后方传来，米斯顿葛和巴米尔各自回头看，还没等看清什么，就被一股巨力撞在胸口。 蜜莉·德维尔浑身散发着深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 可是从外表上看去她又是那么的诱人，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如同绸缎一般润泽，窈窕的身材是每一个成熟男性都难以抗拒的诱惑。 两种截然不同的特征同时在蜜莉·德维尔身上体现，但是此刻巴米尔和米斯顿葛已经顾不了许多，被远远击飞之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回家哭泣吧，小家伙们，”蜜莉·德维尔呵呵笑着，“我给你们复仇的机会，想要报仇，就来到海上找代号‘深渊’，千万别记错了。” 蜜莉·德维尔娇滴滴的声音远远传播开去，在安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恐怖和阴森。 很快，等到两个年轻人的踪迹完全消失之后，蜜莉·德维尔收拢了堕落的气息，返身回到沃尔夫面前，狠狠地在沃尔夫头上踩了一脚。 在诅咒的折磨之下沃尔夫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此时被蜜莉·德维尔这么一踩，直接昏死过去。 苏格的身影从空气中显现，上前检查着沃尔夫的情况，确认沃尔夫只是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昏厥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你关心他做什么？”蜜莉·德维尔白了苏格一眼。 “我只是在检查他是否还活着。” “哦，”蜜莉·德维尔别过脸去，“一时不小心，这个家伙真是太可恶了，要不是接下来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我真的想就这么杀了他。” 苏格想了想，欲言又止。 蜜莉·德维尔见苏格不说话，从胸前摸出两只灵性恢复药剂递过去，“给，魔女特制恢复效果加强版，在普通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 苏格接过来，想着蜜莉·德维尔取出药剂的地方，感觉手中的药剂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脸忽的就红透了。 “真是不明白你这个人，”蜜莉·德维尔双手抱胸，仔细打量着苏格，“明明能布置出这样环环相扣的计划，甚至还准备了三个应急方案，却又会因为女性的体温感到害羞，真是不明白。” “这两者似乎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苏格红着脸将灵性药剂服下，感受着药剂发挥作用。 从跟着米斯顿葛去吸血鬼的据点开始，他就尽可能将“隐匿”状态全程维持，几乎无时无刻都徘徊在灵性透支的临界点，只能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才迅速解除“隐匿状态”服下药剂，硬是靠着药剂的堆积一路撑了过来。 这些药剂全都是蜜莉·德维尔提供的魔女特制版，效果几乎是普通灵性恢复药剂的十倍。 虽然双方暂时是合作关系，但苏格也象征性给了对方一点钱，总共67磅。 似乎是顾忌到了苏格的心情，蜜莉·德维尔也确实收下了，只是在苏格将那六个价值1便士的硬币掏出来的时候，蜜莉·德维尔毫无掩饰地皱了皱鼻子。 看着对方一脸嫌弃的样子，苏格自觉地将六个硬币收了起来，如今这6便士就是他随身所有的钱款。 要想办法弄点钱了啊......苏格无奈地想着。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稍微休息一下，等到灵性恢复一点，我们就离开这里。” “说起来，”蜜莉·德维尔一边说着，一边将耳坠摘下来收好，“你的脑袋确实不错，是谁教给你的？” 看到苏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耳坠上，蜜莉·德维尔解释道，“太阳领域的超凡武器，只有释放阳光这一个作用，说到底我们对付的都是吸血鬼，准备一个太阳领域的超凡武器也很合理，不是吗？” “是的，”苏格默默从对方的胸前移开目光，“我是在想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你那个朋友的？”蜜莉·德维尔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是的，“说起来，他的月之精灵形态居然真的是树人，这可真是少见，你说......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我是说他回去之后......” “应该不会，”苏格摇摇头，“吸血鬼就是因为他的月之精灵形态是树人才对他进行了邀请，而且我们在刚刚的过程中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米斯是跟那个吸血鬼一起过来的，也确实受到了伤害，甚至帮沃尔夫挡住了一击，这些都有那个吸血鬼作证，也是我们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原来是这样，因为也是受害者，所以摆脱了嫌疑？”蜜莉·德维尔挑了挑眉，“这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对，所有的一切，都是以我们的安全为前提的，否则即便是行动成功了也没有用，”苏格道，“考虑到米斯的安全，剩下的部分他也不会参与，而蒂娅又会在米斯的附近进行关照，所有稍后只有我们两个人过去。” “这也是......为了避免吸血鬼会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调查出什么。” “真是令人畏惧的心机，”蜜莉·德维尔无比肯定地点点头，抱着自己的双臂，好像很冷很害怕的样子，“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找你这样的男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得到什么红衣女神的祝福，”苏格苦笑着，“虽然说这个东西确实帮了我不少，可是我根本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库珀如果知道你这么说，一定会很伤心的，就在之前，他还联系过我来着，说有一个家伙很有意思，说我也一定会喜欢的。” “魔女的倾心......”苏格摇摇头。 “怎么？”蜜莉·德维尔扬眉，挺起傲人的胸脯，“看不起魔女？” “当然不是，如果我看不起的话，根本不会找你们，事实上，我也有身为魔女的朋友，只是......该怎么说呢，魔女的倾心，总让人有种承受不起的感觉，太过热烈，太过纯粹，仿佛一场大火，会将一切烧为灰烬。” “听上去，你好像有过十分复杂的经历，”蜜莉·德维尔端详着苏格，“是跟魔女的爱情吗？” “是见证了魔女的爱情，总觉得世界在对魔女不公，”苏格的脑海中不自觉跳出安妮的样子，“希望每一个魔女，都能不被辜负吧。” 苏格说完，歪头看向蜜莉·德维尔，笑道：“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说‘愿红衣女神庇佑’？” 蜜莉·德维尔没有回应苏格的调侃，而是一脸认真地道： “我对你有点改观了，如果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是发自内心的话，如果你足够真诚，就算是有令人畏惧的心机，我说不定也会找你这样的男人。” 听到蜜莉·德维尔这么说，苏格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只能愣在当场。 气氛就这么尴尬的僵持着，过了片刻，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有趣，”蜜莉·德维尔道，“那库珀没有骗我，你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人。” “那库珀如果知道你将所有的麻烦事都扔给了他，他一定也会伤心的。”苏格道。 “他一直都在帮我处理所有的麻烦事，才不会像你这么小心眼，”蜜莉·德维尔瞥了苏格一眼，“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记在心上伺机报复，我又对你有所改观了，还是不找你做我的男人了。” “我们能跳过这个话题吗？” “那我们聊什么？不，不对，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聊天真的好吗？” “起码要等到我稍微恢复一点，布置‘集体传送’的仪式阵，是一件相当耗费灵性的事情。”苏格道。 第一百零三章 黑影的真身 待了一段时间，苏格感觉自己的灵性差不多恢复了，这才叫上蜜莉·德维尔，着手集体传送的仪式阵。 具体来说，就是蜜莉·德维尔站在一边看着，身后是被猩红血肉困住的沃尔夫，前方的空地上，苏格正在根据印象中的模样开始绘制。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蜜莉·德维尔在旁边看得有趣，像个小孩子一样直接坐在地上，也不介意满地的泥污，“从立场上来看，一个正统教会的家伙居然会主动与魔女合作，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魔女又怎么了，”苏格头也不抬，“当然，我指的是你跟那库珀所在的忏悔之血，你们在格里芬这边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大家只是因为对于魔女的刻板印象才畏惧你们的，不是吗？” “你真的是这样想？” “不然呢？”苏格摆摆手，“相比较之下，我更在意坏劫之铃的人，她们是真的在密谋什么，之前已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了，所以有她们存在的地方，都暗藏着巨大的危险。” 苏格说着，抬头看向蜜莉·德维尔，“你对坏劫之铃的家伙有印象吗？” “没有，虽然说我们都是信仰着红衣女神，但忏悔之血主要的任务还是对付真知会，只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当红衣女神降下神旨，我们才会出动，除此之外我们基本上都是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这么好？” “是啊，就算是我同时信奉星之精灵，红衣女神也没有什么意见，也没有因此对我降下惩罚，所以说，魔女还是很不错的。” 蜜莉·德维尔笑着，晃了晃脑袋，“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明明是一个正统教会的信徒，为什么要做这些？即便是你拥有红衣女神的祝福，冒然接触我们这些被视为异端的魔女，应该也需要足够的理由吧？” “遇到那库珀，其实只是一个意外。” “那找我呢？你是有明确的目的所以才来找我的，不是吗？只是为了一个他人的委托，就能让你做到这种地步？” “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是因为我要晋升。” “晋升......我想一想，星辰领域位阶四，隐匿窥视者，对吧，再往上升是什么来着？” “闪烁，”苏格道，“因为某些原因，我必须晋升，才能继续走下去，而且你也看到了，在位阶四这个阶段，我的能力有着很明显的侧重。” “有关隐匿和希望的力量，让我有足够的保命手段，但是不考虑超凡武器，我现在最强的攻击手段还是在位阶六时得到的星陨的能力，以位阶六对抗高位阶，你觉得有多少胜算？” “听上去是不怎么样，原来是这样，我大概可以理解了，”蜜莉·德维尔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在屁股上拍了拍灰尘，来到苏格身边，“怎么样，仪式阵完成了没有？” “这就好了，”苏格看着蜜莉·德维尔，“过去之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没有问题吧？” “没有，但也仅此一次。” “那就好，”苏格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稍后你的心愿，应该也会得到满足。” 在蜜莉·德维尔还一头雾水的时候，苏格已经发动了集体传送的能力。 两个人顺带着被禁锢的沃尔夫，眨眼间就从路利亚大森林来到了月亮古堡。 看着硕大月亮之下的森然城堡，即便是蜜莉·德维尔，也惊讶地目瞪口呆。 “这不是......”蜜莉·德维尔深红的瞳孔不断闪烁着，“这不是，卢娜的城堡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知道？你知道卢娜的城堡？” “是啊，原本是吸血鬼的一个据点，费伦的吸血鬼事件你知道吧？在那次事件当中，这座城堡忽然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这座城堡是被摧毁了，因为在原址上只留下了一片废墟，不，甚至连一片废墟都说不上，谁知道......居然是来到了这里。” “你知道当时的吸血鬼事件？” “与吸血鬼有所关联的都会在意，”蜜莉·德维尔道，“虽然我现在不是吸血鬼了，但我也会在意，知道吸血鬼被扫清的时候我可爽了，这些卑鄙的家伙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 “好吧。”苏格表示无语。 “说起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蜜莉·德维尔向四周看去，“这里似乎......是个非常特殊的空间，对于外界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了，像是有什么屏障存在。” “我很难给你解释，因为我对此也不是很了解，”苏格道，“来吧，记住我们来之前的约定，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一切听我指挥，不要乱跑。” 接着，两个人带着沃尔夫慢慢前进，穿过静谧的树林，穿过有石像鬼镇守的石质长桥，来到月亮古堡的面前。 蜜莉·德维尔全程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如果不是之前与苏格约好了，这个时候恐怕会将古堡翻个底朝天。 苏格默默叹息了一声，继续前进。 对于魔女，他一向感觉棘手，不过这次有蜜莉·德维尔的随行，原本那些危险的超凡生物一个也没有出现，就连通过石桥的时候，石像鬼们也都在沉睡，并未苏醒。 猜测着有可能是蜜莉·德维尔身上堕落领域的气息，苏格也没有在意，深入后来到之前白夜树生长的位置，释放了一道璀璨的星陨，这才带着蜜莉·德维尔和沃尔夫进入漆黑的地底。 无止尽的黑暗，仿佛可以将一切吞没。 蜜莉·德维尔张开血肉凝聚的双翼，仿佛传说中的嗜血翼魔，可偏偏她的身躯是那样的诱人，两种截然相反的特征出现在她身上，显得无比违和。 一步步前进，空旷的环境中回荡着“哒哒”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一股宛如黑夜般的灵性狂潮涌现，不断凝聚而又分散的黑雾，再次出现在苏格的面前。 “你......”黑雾凝聚的人形看着苏格，又看看蜜莉·德维尔，目光最后落在被血肉牢笼困住的沃尔夫身上，“你这是......” “之前答应您的，”苏格指了指沃尔夫，“就是他，沃尔夫，曾经从您手中抢走银月圣杯，被您的诅咒折磨的吸血鬼，虽然他可能变了样子，但我想您亲自下的诅咒，应该不会忘记。” 黑雾凝聚的人形伸手，一团黑暗包裹着沃尔夫慢慢移动。 “你居然真的找到了？”黑雾凝聚的人形惊讶道。 “是的。”苏格点头。 “等一下，”蜜莉·德维尔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你说什么，沃尔夫从这个......这是个什么家伙？就是从这个家伙手中抢走的银月圣杯，身上的诅咒也是这个家伙留下的？” “如果她没有骗我的话。”苏格道。 “可是，”蜜莉·德维尔还是不理解，“可是，银月圣杯是曾经的星之精灵掌握的啊，怎么会......怎么会流落到这个家伙手上？” “或许，事实的真相就是你想的那样吧，”苏格对蜜莉·德维尔说完，转头看向由黑雾凝聚的人形，“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想，很多事情也该有个结论了。” “对不对？曾经的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小姐？” 苏格说完，一片寂静。 巨大的空间中弥漫着沉重的压力，似乎连空气都携带着重量，这股无名的压力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 “星......之精灵？”蜜莉·德维尔看向有黑雾凝聚的人形，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您是薇丝娜大人？” 长久的沉默过后，不断分散又凝聚的黑雾猛地缩合，努力凝聚成一个隐约完整的人形。 只见这个样貌清婉秀丽的女性模样晃动片刻，慢慢稳定下来，开口道： “很久......我已经忘记有多久了，都没有听到别人喊过这个名字了，久到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没错，那是我曾经还是精灵时候的名字，精灵族中四大精灵之一的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这就是我曾经的名字。” 听到薇丝娜这么说，蜜莉·德维尔激动地扑通一声跪拜在地上，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着，居然哭了起来。 “薇丝娜大人，我终于......终于找到您了，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是谁？”薇丝娜看向蜜莉·德维尔，“这般浓郁的堕落领域气息，我不记得我认识你这样的家伙。” “是我，是我啊，”蜜莉·德维尔连忙站起来，浑身上下的血肉开始迅速移动，变成一个清冷而宁静的女吸血鬼的样貌，“您还记得我吗？蜜莉·德维尔，曾经侍奉过您的一个吸血鬼？” “蜜莉·德维尔？”薇丝娜声音中带着疑惑，“我确实认识蜜莉，你真的是蜜莉吗？你怎么会......变成堕落领域了？” 看到薇丝娜认出了自己，蜜莉·德维尔更加激动了，“我是，因为......不，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您，我终于找到您了。” “看上去，你也受了不少苦，”薇丝娜轻声说道，“是啊，这些年，又有谁不是在痛苦中熬过来的呢？” 第一百零四章 赠予 看到面前的额这一幕，苏格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结合之前多方给出的情报，沃尔夫从这个黑影的手中夺取了银月圣杯，而银月圣杯原本是由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持有的，那也只有一个结论...... 就是面前的黑雾，就是曾经的星之精灵。 看到苏格独自沉思又面带笑容的样子，薇丝娜转过来，说道： “你应该早就猜出来了，对吗？” “没，哪有那么厉害，”苏格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对曾经的星之精灵说话，这可是活生生的历史传说，连忙收敛得意的样子，恭敬道，“是后来才发现的，因为所有的关键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是我，”薇丝娜说给苏格听，说给蜜莉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星之精灵，看到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恐怕不会有任何人联想到曾经的星之精灵吧。” “回想当时，我与其他几个精灵一起，庇佑着树人与精灵，轻灵盈动，灵性纯洁干净，哪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薇丝娜大人，”蜜莉·德维尔道，“您究竟，遇到什么了？在您最后给我留下的信息中，不是说您去帮助月精灵大人晋升成神的仪式了吗？” “对啊，”苏格也突然想起来，“这么说，当时的仪式晋升成功了？那也就是说，现在的月亮领域真神，就是曾经的月精灵？” 面对两个人的疑问，薇丝娜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在那之后我就失控了，陷入了无边的混沌，精神就像落入了漆黑的深海，无尽的漩涡围绕着我，只有偶尔能够能到片刻的清醒。” “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苏格喃喃道，“黑雾......不对，这是黑夜领域的力量？您不是星辰领域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变成黑夜领域的了？” “对啊。”蜜莉·德维尔附和着。 “转变领域，在以前我也以为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有两个人不都是这样的吗？蜜莉是，我也是，我是因为失控疯狂，而导致所有的灵质析出体外，蜜莉，我想也是有独特的原因，对吗？” 没等蜜莉·德维尔回答，薇丝娜就继续说道： “或许是曾经的伙伴的帮助吧，我体内的灵质疯狂剥离，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在我即将消亡的时刻，一股充沛的黑夜领域气息灌入我的身体，将我从失控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随即而来的黑夜领域的灵质将我稳固下来，可即便是这样，我也只能保持如今的形态，无法以一个正常的精灵姿态出现在你们面前。” “就连此刻这种凝聚的人形，都十分勉强。” “曾经的伙伴？黑夜领域，您是说，是暗精灵为您做的这一切吗？” “这个我不是十分清楚，但我能感受到黑夜带来的善意，”薇丝娜道，“之后，我就一直徘徊于各个无尽的漆黑之中，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也没有清醒的思维，只能凭借本能，寻找黑暗，以此来稳定自己的状态。” “然后，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我发现了这片区域，转移过来，之后就遇到了你，”薇丝娜看向苏格，“一个人类，却因为树人的委托而选择帮助我，无论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我都要感谢你。” 说着，薇丝娜以双手交叉于胸前，十指接连触点，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苏格感受着这个动作的特殊，心想或许是精灵才有的特殊的礼仪，也就没有多管，问道： “我想，现在您应该可以明白我的诚意了，对吗？” “是的，就算你是带有目的来做这件事，我也感受到了，至少你很真诚，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你这样的人类。” “那么，您能告诉我进入星空的方式吗？”苏格继续问道，“作为曾经保护精灵族的星之精灵，您应该知道进入星空的方法，对吗？” “很遗憾，”薇丝娜摇摇头，“在星空被封锁之后，大地上的生灵已经无法与星空取得联系，仅剩的那些也伴随着极大的危险性，并不存在什么安全的进入星空的方法。” “那些，指的是放逐和漂流之类的方法吗？” “对，但放逐和漂流都无法指定地点，所以非常危险，我知道你在寻找晋升的方式，但是很抱歉，对此我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不过......” 薇丝娜语气一缓，当着苏格和蜜莉·德维尔的面，伸出手做了一个摘取的动作。 随着这个动作的产生，一点晶莹的光芒出现在空气中，如同一颗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薇丝娜虚托着这点星光，挥手递给苏格，道： “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回报了，人类，收下它，从现在开始，你将得到我的友谊，虽然我不再是曾经的星之精灵，也彻底背离了精灵的道路，但是作为精灵的骄傲，依然与我的灵魂同在。” “这个是......” “星辰领域位阶三的灵质，是......我曾经融合的灵质，在当初的意外发生之后，所有的灵质都从我体内被剥离出来，但我还是拼着最后一丝清醒，抓住了一个，现在送给你了。” 苏格看着手中散发着星光的圆形灵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独特灵性，点点头，“感谢您的赠与，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 “有，但不需要你来动手。”薇丝娜看向蜜莉·德维尔，犹豫许久，“蜜莉......德维尔，不知道，以我现在的样子，你是否还愿意追随？就像以前那样？” “愿意，”蜜莉·德维尔虔诚地低下头，“伟大的星之精灵，您在我的心中，代表了永恒的希望和纯粹，我愿意终生侍奉在您身边，只是......” “只是我现在也不再是吸血鬼了，我加入了魔女，恐怕没有资格再继续追随您的脚步了。” “我也不再是星之精灵，不是吗？”薇丝娜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笑意，“帮我把他弄醒吧，对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这个人类，就当做是额外的赠与。” 蜜莉·德维尔动作很快，几下就将沃尔夫扒得一干二净，一个干瘦的吸血鬼倒在地上，就像是一个风干了的壁虎一般。 “这里是......”沃尔夫醒来，“蜜莉·德维尔？！还有......一个人类？” “你是谁？”沃尔夫惊恐地看着薇丝娜，“黑夜领域的气息，你是谁？” “我会让你记起来的，”薇丝娜说了声，看向苏格和蜜莉·德维尔，“剩下的事情，我想自己处理，你们能暂时离开吗？” 苏格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蜜莉·德维尔犹豫着，“我还能再来见您吗？” “当然，我说过了，只是不是现在。” “你是谁？”沃尔夫听着几个人的对话，面色更加惊恐，“蜜莉·德维尔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你说话，你到底是谁？” “我会让你记起来的，”薇丝娜走到沃尔夫身前，“以一种让人难忘的方式，你可以期待了。” 苏格与蜜莉·德维尔一同离开，很快，就听到下方漆黑的坑洞中传来了凄惨的叫喊。 “有点想看，”蜜莉·德维尔回头道，“但是薇丝娜大人说过了，嗯，好纠结啊。” “这也是堕落领域的特点吗，这么矛盾？” “你对堕落领域了解得挺多嘛，还是说，你其实是对魔女了解的多？”蜜莉·德维尔颇有兴趣地看着苏格，“没想到你居然是在做这样的事情，你既然知道我信奉薇丝娜大人，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早我也不敢肯定啊，我是在来之前才想明白的。” 苏格说着，把玩着手中的两件超凡武器。 一件是类似于蝴蝶触角之类的东西，黑夜领域的，作用不知，不过据苏格推测，这应该就是沃尔夫用于入梦的超凡武器。 另一件生命领域的，外形像是一截树木的根，具体的位阶和作用都还不清楚。 这两件超凡武器就是蜜莉·德维尔从沃尔夫身上搜出来的，按照薇丝娜的吩咐，全部到了苏格手里，算是此行额外的收获。 来自吸血鬼，自然是不能轻易使用，不过这种超凡武器就算是上交兑换贡献或者是卖掉，应该也能换不少钱。 想到这里，苏格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蜜莉·德维尔看着苏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现在我可算是对人类有了新的认识了，外面那些人，也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我这样是什么样？您说话说清楚一点好不好？” “就是这样咯，”蜜莉·德维尔皱了皱鼻子，简单想想，还是郑重其事地来到苏格面前，“看在你对薇丝娜大人做出的帮助的份儿上，我也相信你，现在开始你也得到了我的友谊，无论你让我做什么事，我都会认真考虑的。” “无论什么事？” “无论什么事。” “都可以？” “都可以。”蜜莉·德维尔用力点头。 “那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苏格看着蜜莉·德维尔的眼睛，再次笑了起来。 第一百零五章 声音 “给你！” 蜜莉·德维尔没好气地把东西塞在苏格手里，“这下没问题了吧？” “没有没有，”苏格乐呵呵地笑着，“非常感谢。” 在他手中放着的，是满满一试剂瓶的白夜树树汁，还有几片散发着光芒的白夜树树叶。 在上次他与米斯顿葛和蒂娅过来探索的时候，就已经对白夜树身上的材料开始惦记了，只不过那次因为事发突然，而且没有合适的手段，只能放任白夜树离开。 这次有了充足的准备，再加上有蜜莉·德维尔操控血肉的力量，即使白夜树从小洞离开了，也依旧可以追过去采集材料。 苏格心满意足地将材料收好，再次对蜜莉·德维尔道谢。 “说起来，我在魔女之中也算是有点地位的，”蜜莉·德维尔显然很有情绪，“之前我还以为你准备做些别的什么，但你居然让我帮你收集材料，真的是......” “别的什么？”苏格一愣。 “对啊，比如说男女之间的，一般的人类男性不都是很迷恋魔女的身体吗？”蜜莉·德维尔说着挺胸提臀，“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想让我帮你体验一下真正的欢愉，但你居然完全不在意，是因为你不是一般的人类？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是正常男性？” “这个，”苏格瞬间汗颜，“魔女都这么直接的吗？” “是啊，人类繁衍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一方面在做着这样的事，一方面又羞于启齿，人类还真是一个矛盾的种族。” “这么，似乎不是您说的这个道理，”苏格想了想，摇摇头，“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关起门来说的，哪有当做聊天内容的，而且还分享经验，尤其是我们这种没有什么关系的异性之间，真是......” “那我需要帮你找个门吗？” “完全不用！”苏格连忙拒绝道。 “人类真的是个复杂的种族，”蜜莉·德维尔看着苏格的眼睛，叹了口气，“算了，至少你现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就算是算计，你应该也算计不到我们的身上。” “看来我给您留下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这样的，可是同时你又很真诚，我不讨厌跟真诚的人交朋友，但是我讨厌被人算计，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对吗？” “可以理解。”苏格道。 “但你还是做出了选择，不是吗？这就是让我感觉矛盾的地方，我能看出来，你做出的这些事，是发自内心想要帮助薇丝娜大人的，所以我才将你看作同伴。” “我说的没错吧，即使薇丝娜大人没有给你去到星空的方法，甚至不给你那个灵质，你还是会帮忙，对不对？” “对的。” “为什么呢？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完全没有动机和理由去主动帮助才对，以薇丝娜大人现在的样子，任何人都不会将祂与曾经的星之精灵联系在一切。” “我是因为一直以来都侍奉在祂的身边，追随着祂的星光，祂的希望，所以一直在寻找祂，但你们应该没见过几次，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蜜莉·德维尔站在绕过来站在苏格面前，“我想知道为什么？” “您想听真话吗？” “不然呢？我在这里跟你废话这么多？” “真话或许会有点冒犯。” “那也要听。” “好吧，”苏格想了想，“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精灵，有点可怜，是的，您没有听错，我觉得祂有点可怜，遭到背叛，失去一切，明明自己就是代表着‘希望’的星，但是在我第一次跟祂对话的时候，从祂的语言中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希望。” “只是因为可怜祂？” “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苏格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也是一个魔女，不，准确地说，还没有晋升成为真正的魔女，但也遭到了背叛。” “虽然说这两件事并不相似，但我确实不想看到再有人遭到背叛了。” “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魔女？” “对，她的名字叫作安妮。” “安妮，是个好名字，”蜜莉·德维尔说着，忽然用力拍了拍苏格的肩膀，“你很不错，人类，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苏格，”苏格嘴角微微抽搐，“苏格·艾欧西格。” “哦，苏格，你很不错，苏格，你得到了我的友谊，虽然说我还不是很了解你这样的人类，但是你的真诚打动了我，只要你不介意我现在魔女的身份，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苏格目光微微下移，看着蜜莉·德维尔堪称雄伟的胸部，脸红着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这个神秘的城堡当中，也许还隐藏着什么其他的危险，虽然说两人现在都是高位阶的强者，但或许这里隐藏的危险是他们二人也无法应对的，所以依旧非常谨慎。 “话说，”苏格问道，“您觉不觉得，那位星之精灵似乎在隐瞒什么？” “薇丝娜大人？祂会隐瞒什么？” “之前您在最后的联系中，不是得到了祂去帮助月精灵晋升神灵的消息吗？我觉得，祂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祂确实是知道什么的，但又隐瞒着没有对我们说。” “那不是很正常吗？谁都有秘密，更何况是一位女性。” “祂是女性？” “四大精灵都是女性，”蜜莉·德维尔道，“嗯，反正在当时的精灵之中，就是这样判定的，具体的你就要自己去问了。” 苏格想了想之前沃尔夫的哀嚎，决定还是不去问了，一边走着，苏格一边隔着衣服摸着放在口袋里的灵质。 “有了灵质，剩下的就是仪式的部分了，”苏格自顾自说着，“看上去，在如今这个星空被封锁的世界，想要找到安全进入星空的方式，还真是不容易啊。” “对了，您现在是堕落领域位阶四的诅咒牧师对吗？晋升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比较困难的地方，尤其是仪式部分。” “你是想从我的仪式当中寻找一些灵感？” “如果您愿意分享的话。” “没什么问题，”蜜莉·德维尔耸耸肩，“在魔女之中，所有的配方和仪式都是红衣女神赐予的，只要虔诚地信奉，无论是谁，都会在即将晋升的时候得到对应的配方和仪式帮助。” “这些内容，在魔女之中不是秘密，不像那些正统的教会一样，就算是给配方和准备仪式，也抠抠搜搜的，必须要有什么对应的贡献才能换取。” “所以是什么呢？”苏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问道。 “我想一下。” 蜜莉·德维尔用白皙修长的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轻声道： “诅咒牧师的配方，二十个被诅咒者的血液各5毫升，加起来100毫升，漆黑的沼泽斑纹舌蛙的毒液5毫升，鬼藤网的枝叶3片，骨结晶粉末10克。” “仪式的话，需要将一个脆弱心形宝石分割成两块，分别剥离出自身的绝望和痛苦加入其中，将其中一块赠与别人，而剩下的一块用黑仪式祭献给红衣女神。” “没错，应该是这样，”蜜莉·德维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应该没记错。” “额，我问的是，晋升位阶三的仪式，”苏格阴着脸，“而且，您这个仪式当中，为什么没有针对神性对象的参与？正常来说不都是要攻克具有神性对象的挑战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应该没有记错，至于你说的位阶三的仪式，我现在距离消化融合灵药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没有听过相应的仪式内容。”蜜莉·德维尔道，“不然你去问问那库珀吧，祂应该很乐意告诉你，祂对你的印象可好了，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跟祂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额，应该是没有的，我们只是因为红衣女神的祝福这一个因素才认识，而且还没认识多久，”苏格一愣，“冒昧的问一下，那库珀祂......祂的性别是......” “肯定是男性啊，就像我是女性一样，”蜜莉·德维尔又挺了挺胸，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怪不得你对我不敢兴趣，该不会是......” “完全不是！”苏格义正严词道。 “哈哈哈，你现在的样子真有趣。”蜜莉·德维尔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 在这样一种尴尬的气氛中，二人通过集体传送的仪式阵，重新回到返回路利亚大森林。 此时东边的天际已经微微发亮了，想来很快太阳就会升起，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我走了，”蜜莉·德维尔道，“虽然说我现在不是吸血鬼了，但留在身体上的记忆还是让我不自觉地规避阳光。”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不必客气，我们现在是同伴了，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无论是哪种需要都可以。” 看着苏格一脸尴尬的模样，蜜莉·德维尔大笑着化作一团深红离去。 苏格慢慢离开路利亚大森林，来到路边，一边往费伦的方向走着，一边看有没有路过的马车。 闲来无事，苏格掏出从薇丝娜那里得到的灵质，感受着其中的星辰领域灵性。 忽然，一点星光闪烁，与此同时，薇丝娜的声音在耳边出现。 “小心......” “小心月亮......” 第一百零六章 吸血鬼的后怕 “小心月亮......小心月亮？” 苏格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灵质，足足愣了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是薇丝娜的声音没错，不过，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心月亮，是让我小心月亮领域的超凡者吗？是说因为这次的事情，吸血鬼会因此展开报复？” “必须小心一些才行，不过从之前的计划来看，隐蔽的工作还是做得非常不错的，至少那些不该让米斯参与和知道的部分，都没有让米斯知道。” “这样的话，即便是吸血鬼能利用一些特殊的能力，也无法探查出什么，因为米斯完全都不知道。” “小心月亮......为什么要小心月亮？” 苏格抬头，看向天边已经变得十分模糊的一弯月牙，心情复杂。 “现在这个时候，恐怕薇丝娜还在对沃尔夫做些什么吧，嗯，只能再找机会去问问祂了。” 对于薇丝娜·丝帕恩洛给出的这个提醒，苏格认为还是有必要谨慎对待的，只是苏格有些不明白，小心月亮背后隐藏的真正原因。 如果说，死亡和衰败等领域会带来真正的威胁，可是月亮领域又是因为什么，一个能够加入六神联盟的领域，会对他一个同属于六神联盟的信徒产生什么危险？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苏格想了想，“不知道米斯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希望一切能顺利。” 苏格继续向前走着，忽然间，感觉自己“隐匿窥视者”的灵药，已经完全消化了。 ······ 费伦，东一区，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 亚修斯看着狼狈不堪的米斯顿葛和巴米尔，脸上的表情似乎都跟着凝固了。 “你说什么？”亚修斯再次问向巴米尔，“沃尔夫他怎么了？” “他应该是被抓住了，亚修斯长老，”巴米尔脸上一片惨白，“抱歉，这次的行动失败了，我愿意为此接受任何惩罚。” “不怪你，”亚修斯摇摇头，“原本这件事就是沃尔夫的问题，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原因，但只靠一个人去对付蜜莉·德维尔还是太冒失了。”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是我们这边占据了先机，可是，算了，沃尔夫的行动我也不能插手，这件事似乎牵扯了什么秘密，是在唐古拉大长老的默许下进行的，就算是失败了，我们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亚修斯说着，脸上还是隐隐的不甘心，“再说一些细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沃尔夫的实力我是了解的，配合他那件名为‘引梦之角’的超凡武器，在精神的比拼上，尤其是在占据了先机的情况下，就算是高位阶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怎么会......” “难道说，那个蜜莉·德维尔已经晋升成为高位阶的强者了？”亚修斯惊讶地看向米斯顿葛，愣了片刻之后，忽然问道，“你没事了？” “我？”米斯顿葛一脸懵然的样子，“我没什么事啊？” “你身上的诅咒呢？” “诅咒，对啊，我身上的诅咒呢？”米斯顿葛也一脸惊讶的样子。 依靠月亮领域“读心者”的能力，亚修斯可以很明确地判断出米斯顿葛此时并不是在撒谎。 想要瞒过他的眼睛，除非米斯顿葛已经晋升了高位阶，利用高位阶的神性，对他的能力做出一定干扰，或者说，拥有着非常缜密而复杂的心思，才能做到如此的伪装。 很明显，这两者对于米斯顿葛来说完全不可能，才进入超凡世界没多久的米斯顿葛能够晋升为高位阶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至于后者，米斯顿葛心思的单纯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其实是一个陷阱？”亚修斯慢慢反应过来，“你身上的诅咒，原本就是蜜莉·德维尔事先布置好的圈套？为的就是引出沃尔夫？” “如果是这样的话，嗯，自由操控诅咒的能力，难道说，蜜莉·德维尔现在已经晋升成为了高位阶，是位阶四的诅咒牧师？不然她不可能如此自由地操纵诅咒。” “背叛吸血鬼，加入魔女，居然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高位阶，魔女......还真是不能小瞧了她们。” “亚修斯长老，”巴米尔迟疑着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米斯顿葛先去休息室等着，稍后我给你做一个全身的检查，魔女的诅咒，必须谨慎对待才行。”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亚修斯点点头，带着巴米尔一同离开。 漫步在漆黑的长廊之中，亚修斯带着巴米尔一直走出很远，才停下脚步。 “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具体一点。” 巴米尔不知道为什么亚修斯要故意支开米斯顿葛再问一遍，但是考虑了片刻，巴米尔还是照做了。 “也就是说，米斯顿葛并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对吗？”亚修斯看着巴米尔的眼睛，“他当时确实也是被攻击了，甚至在沃尔夫面临危险的时候，还出手帮助了沃尔夫。” “是的，这些都是我亲眼看见的。” “呼，”亚修斯松了口气，双肩都跟着松懈下来，“这样就好，我原本以为是米斯顿葛跟蜜莉·德维尔事先串通好的，又或者米斯顿葛是被蜜莉·德维尔迷惑了，才做出了这样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吸血鬼。” “请原谅我的无礼，”巴米尔很少见地打断了亚修斯说话，“但，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如果米斯顿葛是被蜜莉·德维尔蛊惑了，那么她完全可以顺着摸出我们所在的位置，即便不能直接对我们发起攻击，但也完全可以利用各种方式将这里的位置告诉各大教会。” “对，你说的没错，如果真的像我之前推测的那样，现在这里应该已经被六大教会的肃清者占据了，”亚修斯轻轻摇头，“或许是我太过小心，但是我们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的损失了。” “您说得没错，我们必须小心，但是我相信米斯顿葛，如果他想要害我们，根本用不着等到今天。” “不，不是这样的，”亚修斯否定了巴米尔，“我说的，是蛊惑，米斯顿葛不会害我们，但是蜜莉·德维尔会，魔女都是这样的存在，即便是化为灰烬，她们也会报复曾经的一切。” “至于具体的手段，有关魔女的手段应该不需要我给你多说了，对吗？她们善用的蛊惑，魅惑，引诱，都是可以在悄无声息之中影响一个人的思维，尤其是男人。” “在这个过程中，男人就会变成她们的玩偶和傀儡，心甘情愿地为她们做事，甚至是为她们去死。” “米斯顿葛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巴米尔道，“哦，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他不是男人，只不过，他似乎在感情这方面欠缺了一点，十分迟钝。” “也只有你这样跟他朝夕相处的同学才能了解他了，这也算是你为我们做出的贡献，”亚修斯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不管怎么说，能证明米斯顿葛不会加害我们就好，剩下的......” “对了！”亚修斯忽然道，“虽然米斯顿葛的嫌疑摆脱了，但是这件事还是存在着某些疑点的。” “您说的是......” “就是从最开始的时候，蜜莉·德维尔确实是利用了米斯顿葛，但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对付吸血鬼，而是对付沃尔夫。” “你仔细回想一下，米斯顿葛带着诅咒过来寻求帮助，因为那种独特的诅咒，我们只能去找沃尔夫寻求帮助，虽然我不知道沃尔夫曾经遇到过什么，但是看到米斯顿葛之后，沃尔夫就提出了独自去解决这件事。” “现在想来，或许是沃尔夫从米斯顿葛身上的诅咒发现了什么，那是他与蜜莉·德维尔之间才懂的秘密，米斯顿葛自始至终不过是承担了一个信息传递的功能，只是一个工具。” “蜜莉·德维尔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引出沃尔夫，所以在解决了沃尔夫之后，她才会放你们两个离开，因为她自始至终就没对你们产生过任何想法。” “您是说，沃尔夫长老......会对我们不利？” “并不是，沃尔夫虽然很怕死，但到底还是吸血鬼，在他体内也流淌着骄傲的血，不过......” “你知道沃尔夫为什么会得到长老的身份吗？” “不太清楚。” “是因为他带回了银月圣杯，也是因为银月圣杯，才让我们吸血鬼变得强大，从这一点看来，他确实是吸血鬼的功臣，但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 亚修斯忽然将目光看向远方，“沃尔夫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是做了什么呢？” “走吧，我们先去治疗米斯顿葛，”亚修斯叹了口气，对巴米尔招招手，“有关沃尔夫的事情，我之后会去向大长老禀报。” “不光是他，还有他身上的两件超凡武器，生命吸取之根与引梦之角，这次的损失可真是不小。” “还有，治疗结束之后，你跟米斯顿葛说，接下来要注意魔女。” “这些家伙既然已经开始活动了，想必平和的日子，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吧。” 第一百零七章 晋升的菲欧娜 费伦，东三区，流浪者街道。 某处昏暗无光的地下室中。 菲欧娜将仪式布置好，点燃两支蜡烛，随手凝聚出一面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镜，低下头虔诚地念诵。 片刻之后，周围忽然暗了下来，两支蜡烛的光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下去，只露出了宛如萤火虫一般的光芒。 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出现在冰镜当中，蹦跳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只会让人觉得无比阴森恐怖。 “菲欧娜，我的孩子，”冰镜中的声音道，“看上去，你的晋升十分顺利，对吗？” “一切都是红衣女神的庇佑。”菲欧娜依然低着头。 “嗯，既然都晋升成功了，就不要在冷着脸了，你知道吗，你有一张绝美的脸，如果那些男人看到这张绝美的脸一直冷冰冰的，他们的心也会跟着变得冷冰冰的。”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过，既然是您的吩咐，我愿意尝试做出转变。” 菲欧娜说着，动了动丰满而红润的嘴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样就对了，”镜子里的声音笑道，“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一切都非常顺利，”菲欧娜道，“司佩鲁，就是我的那个学生，他也晋升了，我们在费伦布置的一切都在缓步进行，其中虽然有一个小小的疏漏，就是司佩鲁在卡伊身边的身份被发现了，但好在我们及时做出了调整，所以也不会有任何风险。”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心仪的男士？有没有人送你花，赞美你的美貌，我问的是这些。” “......”沉默了片刻，菲欧娜才缓缓道，“没有，因为一些原因，我始终都没有露面，所以......” “因为你一旦在众人面前露面，就一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对吗？尤其是男人。” “这就是刻板的印象，是世人对于我们魔女的刻板的印象，只是凭借一点印象就在没有得到证明的情况下先入为主，而且还要我们来承担他们因为自身愚蠢而带来的后果，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早就知道这些了，也已经接受了。”菲欧娜又变得面无表情。 “可我想让你们自由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像普通人一样，沐浴阳光，感受来自于心仪对象的爱意，让你们与自己喜欢的人做那些正常人喜欢做的事情，比如拥抱，亲吻。”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对不对？而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了。” “世界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在现在的情况下，即使以你位阶四绝望祈士的能力，也或许有所不足。” “这样吧，我将谜语镜赐予你，以你的灵性来说虽然只能支撑一小段时间，可是位阶二的层次加上‘谜语’的能力，即使那些教堂的大主教站在你面前，你也有能力做到自保。” “感谢您的恩赐。”菲欧娜再次低下头。 片刻之后，冰镜中的红色小身影旁边，出现了一个书本大小的缀满宝石的镜子，缓缓悬浮着。 菲欧娜恭敬地俯身，伸出双手进入冰镜中，居然就这么生生地将缀满宝石的镜子拿了出来。 菲欧娜将宝石镜子抱在胸前，再次虔诚地低头。 “晋升位阶四就是会方便很多，如今只要利用镜子就可以交换物品了，省却了许多麻烦，不光如此，还能进行物理层次的空间跳跃，你的感觉怎么样？” “确实很方便。” “那就好，好好品味‘绝望祈士’的意义，慢慢地，你就会明白，真正绝望的，应该是那些遇到我们的人。” 红色的身影说完就从冰镜中消失了，昏暗的房间中是剩下菲欧娜。 蜡烛的光芒也变回原本的样子，菲欧娜低头，轻轻抚摸着怀中缀满宝石的镜子，缓缓叹了口气。 “真正绝望的，是那些遇到我们的人？难道，真的没有人在见到我的时候会开心吗？真的就没有人在见到我的时候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吗？” “不是男人遇见漂亮女人的那种微笑，而是，遇到喜欢人时的那种微笑，有人会对我露出微笑吗？” “应该不会吧。” 菲欧娜独自懊恼了片刻，转身推门而出。 她看向手腕上一串血红色的宝石手串，点点头。 “司佩鲁应该没有问题，只不过，最近在费伦之中似乎有人在寻找魔女，有必要让他提起警惕才好。” “到底是什么人呢？居然会寻找魔女？” ······ 费伦，南郊。 苏格跳下马车，对着车上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挥手道谢。 “祝你好运，”男人对苏格道，“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一个人在外面走路可是很危险的，因为你随时有可能遇到饿着肚子的强盗，他们会一拥而上，将你身上所有的钱财抢走。” 男人想了想，“不，我想你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担忧，如果是遇到你的话，他们应该也会失望地转身离去吧，当然，因为失望而打你一顿应该是免不了的。” “我记住了，”苏格苦笑着，“感谢您的善意，您的品质真是令人赞叹，愿空之女神庇佑您。” 目送着马车离去，苏格来到南区，向着最近的阅读者教堂走去。 刚刚那队马车是他在路上遇到的，考虑到不能通过“隐灵之境”返回，因为那样会将标记的地点打乱，所以苏格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脚走回来。 路上正巧碰到这样一队好心人，在得知了苏格的目的地之后，主动邀请苏格与他们一同乘坐马车。 苏格自然是十分乐意，但也表示不能白坐车，接着就掏出了自己的钱袋，表示可以将所有的钱拿出来，当做坐车的费用。 原本男人还有些推辞，没有想到苏格居然这么热情，可是在看到苏格钱袋里那仅剩的6个价值1便士的硬币之后，沉默了好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最后，男人不光没有收苏格前，还送个苏格几个苹果，并介绍了几个在费伦南区还不错的工作。 “看上去好像误会很深的样子，不过算了。” 苏格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很快就来到阅读者教堂，发现已经过了清晨的免费早餐发放时间，只能饿着肚子来到克里丁的小阁楼。 “有什么事？”克里丁看了看时间，“距离例行的工作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是这样的，有点东西，希望您可以帮忙鉴定一下。” 苏格将从沃尔夫那里的得到的超凡武器拿出来，一个树根状的东西，一个像是蝴蝶的触角。 克里丁看了看苏格拿出来的东西，又看了看苏格，没有上手，直接问道： “来源途径是什么？” “来自于吸血鬼。” “吸血鬼？藏在费伦之中的？” “是的。” “你小心一点，”克里丁道，“不要总是像昂都学习，他不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您误会了，”苏格心说这是对昂都有多大的意见啊，有点什么事都会扯到昂都身上，“这是一次意外的收获，我只是担心上面会有吸血鬼留下的印记，所以才带过来的。” “因为就算吸血鬼如何大胆，也不敢擅闯知识教会的阅读者教堂，对吗？”克里丁藏在镜片后的目光锋利。 “被您看出来了。”苏格羞愧地低下了头。 克里丁没有多说，上手检查起两件武器。 一阵柔和的光芒闪动之后，克里丁将两件武器重新放好。 “这个，”克里丁指着一截树根样子的东西，“生命领域位阶六，丛林行者的超凡武器，属于寄生型，佩戴后可以让使用者产生根须刺入土地，半径十米之内的所有植物和动物，只要在这个范围内的，都会被抽走体力，用于佩戴者自身的体力恢复。” “当然，它也有副作用，就是它虽然会抽取外界的力量反哺使用者自身，但是随着佩戴的时间过长，它也会在使用者体内扎根。” “额，扎根？”苏格问道。 “对，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扎根，而且有使用次数限制，每两天可以使用一次，怎么说呢，算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超凡武器，普通人是不会用的，在我看来，应该是得了某些疾病的人，才会选择这样的武器。” “差不多，它的原主人是一个被诅咒折磨的吸血鬼。” 克里丁点点头，接着指向另一个，轻声道： “黑夜领域位阶四，噩梦的超凡武器，具有‘活着’的特性，很强大的超凡武器，可以在几乎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引人入梦，在精神类别的攻击中，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了。” “不过，它的副作用同样也很强大，只是佩戴的话，会使人不定时做噩梦，使用的话则必定会做噩梦。” “只是做噩梦的话还好啊。”苏格道。 “但是在噩梦之中，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有机会化为现实，不对，应该换一种说法，应该是你在噩梦中经历一切之后，残存的影响会有几率反馈在现实之中。” “举个例子，如果你在梦中梦见自己的牙齿都掉光了，也许在醒来之后照镜子的时候，会发现那变成了现实。” “副作用比主动能力还可怕啊，”苏格露出警惕的模样，“那，如果在梦中遇到美好的事物呢？” “你知道什么叫做‘噩梦’吗？”克里丁冷冷地问。 第一百零八章 材料准备 两个人面对面看了片刻，苏格点点头。 “那就，当做我上交给教会的收获，可以将其兑换成贡献累积下来吧？”苏格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种事情你难道不应该去天空教会的教堂上交吗？虽说现在是六神联盟，但还是要保持一个立场上的区分的。” “那就当做是我私人给您的，算在我帮您解读恶魔之语的那些贡献里面，可以吗？”苏格道，“这个是从费伦的吸血鬼身上得到的，我害怕，从这里去到无垠教堂的这段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 “也可以。”克里丁点点头。 一个生命领域寄生类型的超凡武器，虽然是位阶六，但是因为副作用的原因，苏格没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另一个是黑夜领域的，已经进入了高位阶，但是副作用同样强大，还拥有“活着”的特性，按照天空教会的评判标准，就是妥妥的禁器。 苏格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是有所偏重，但是他现在缺少的是主动攻击的能力，并不是这些偏辅助类的入梦和恢复。 除了他之外，蒂娅和米斯顿葛也用不上，思来想去，与其带着这些徒增负担，还不如直接将其上交，能够兑换一些贡献，甚至是兑换一些钞票也是好的。 苏格隔着衣服摸向仅剩的六个硬币，又想起来之前驾驶马车的络腮胡男人的样子，心中不免一阵尴尬。 “也好，”克里丁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并没有过多关心，“现在你在我这里累积的贡献，一共有45次，45次兑换位阶七材料的机会，当然，你也可以按照比例兑换更高位阶的材料，兑换的规则我已经给你介绍过了。” “这两件超凡武器，嗯，副作用很强大，几乎无法使用，只能作为禁器封印起来，所以，对应的贡献不会太多，没有问题吧？” “不会太多是多少？” “15次，”克里丁道，“生命领域的5次，黑夜领域的10次，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试着带去天空教会问问看，但我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那就放在您这里好了，”苏格松了口气，“也就是说，我现在累积了60次的兑换机会，是吗？按照比例，如果要兑换位阶四的材料，就是6次。” “是的。” “那我要是想兑换位阶三的材料呢？” “嗯？”克里丁转过来看向苏格，“位阶四的灵药，已经消化完全了？” “是的，灵质也已经到手了，配置灵药所需的四种材料，其中穿越者的灵性血液我有途径获得，月光精灵的露滴......不知道我用月光角鹿收集的月光精华代替可不可以？”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月光精灵的露滴，本质是纯粹的灵性被纯粹的方式收集得到的产物，月光角鹿同样也是纯粹的生物，它收集的月光精华，其实也可看作露滴。”克里丁眼珠一转，“你见过月光角鹿了？” “额，”苏格知道自己瞒不过去，“是的。” “很不错，想必你这段时间应该做了不少事，”克里丁转过头去，“说回正题吧，你想要兑换什么材料？” 苏格在心里盘算着，穿越者的灵性血液，无论是找阿金斯或者是哈布丽都可以，不过找哈布丽的话，有可能得到的是富含酒精的灵性血液。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两件，泽塔陆行龟的甲壳鳞粉末和布布鸟的蛋壳。 这两种材料都是苏格之前没有听过的，不知道对应的会是什么位阶。 “这两种？”克里丁很爽快地点头，“没有问题，事实上，它们之中，只有布布鸟达到了位阶三的程度，泽塔陆行龟只是一种很常见的超凡生物，或许是因为本身的灵性与你即将晋升的位阶有关，才作为材料中的一部分出现。” “我算一下，布布鸟的蛋壳10克，给你算作两次位阶四的材料，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苏格咬着牙道。 “那你在我这里累积的贡献，一共还有40次，泽塔陆行龟的甲壳鳞粉末就当做我送给你的好了，看在你一直都很尽力解读恶魔之语的份上。” 克里丁转身去到隔壁的房间，很快就带着两个小罐子回来。 苏格恭敬地接过来，看到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的是浅蓝色的粉末，另一个小罐子里装的，则是成块的蛋壳，通体雪白。 “还有没有类似的福利？”苏格收好两个小罐子，一脸期待。 “有啊，”克里丁一如既往冷着脸，“在教堂门口有免费供应的燕麦面包和蔬菜浓汤，只是很可惜，已经过了供应的时间了。” ······ 离开阅读者教堂，苏格饿得饥肠辘辘的，顺路来到互助者协会询问了希娜，结果发现昂都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依然没有露面。 “你看上去很憔悴的样子，”希娜问道，“还有，这个‘咕咕’的声音是从你肚子里传来的吗？你在里面养了一窝咕咕鸟？” “一段时间不见，不，几天不见，希娜你居然会讲笑话了，只是我现在没有力气。” 见到苏格确实一副萎靡的样子，希娜悄声来到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带回来一大块白面包，还有一小碟黄油。 “只有这些，今天是采购的日子，所以只有这些了。” 苏格盯着希娜那张冷冰冰的脸，愣了足足几分钟，确认对方的意思之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有你做后勤真是太棒了，”苏格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认识你。” “我想你这句话应该是对你肚子里的面包说的，”希娜摇摇头，“按理说，晋升高位阶之后，你应该不怎么需要进食和休息了，不是吗？为什么还饿成这个样子？” “或许是与我之前的经历有关，并不是我真正感到饥饿，而是做了那么多事情后，我凭借本能察觉自己应该饿了。” “真是奇怪的本能。”希娜别过脸去，忽然又转过来，“那你为什么不在街上买一点，那些餐馆的味道一定比单纯吃白面包要好很多。” “额，只能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苏格低下头，“我能问一下我这段时间在协会的薪水累积吗？” 希娜盯着苏格的眼睛，似乎是看出了苏格的窘迫，点点头，找出一个本子，“一共18磅3比恩6便士。” “哦，不要跟我提6便士。” “可以，那我给你抹去，一共18磅3比恩。” “那还是加上6便士吧。” ······ 口袋里有了钱，苏格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算了算时间，苏格猜测米斯顿葛此时应该还在吸血鬼那里，蒂娅应该也跟在米斯顿葛附近偷偷照应，于是直接回到西一区的郊外。 回到庄园，苏格发现欧德修凡特并不在家里，只有启明星在他回来的时候打了几个响鼻，似乎是将他当成了闯空门的小偷。 苏格没有在意，毕竟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很少回来，启明星的照顾也都是拜托维拉蒂进行的，心虚之下立刻隐身，悄悄来到二层。 直直撞入欧德修凡特书房的大门，来到“隐灵之境”，依靠建立连接离开，片刻之后，苏格再次来到了海上。 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苏格微微翘起嘴角。 之前的猜测得到了有效的验证，只要利用这种方法，他确实可以将费伦的庄园当做一个固定的“穿越者”锚点，只要捋清楚每一次与“隐灵之境”建立联系的现实所在位置，就能用这种方法，达到另一种“穿越”。 “又回到海上了，协会里这么尽职尽责的，恐怕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吧，”苏格叹了口气，“都是昂都先生教的，没有办法，谁让我这么有责任心呢？” “没有一个人能撑起来的时候，当然是能者多劳，嗯，希望这件事结束之后，也能多发一些补贴吧，最好是现金钞票的那种。” 环顾一圈，没有发现那库珀的踪影，苏格定了定心神，回忆着哈布丽给他留下的符号，在空中绘制出来。 片刻之后，虚幻的大门出现，哈布丽从里面推开露出个头，四下看了看，才慢慢走了出来。 从上次离开其实并没有过多久，但是其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让苏格总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一般。 “晋升成功了？”哈布丽挑了挑眉毛，“怎么没感觉啊？还是与之前一样，得到什么新能力了吗？来展示一下看看。” “没有，”苏格摇摇头，“不过也算有所收获，现在除了仪式之外的部分都已经解决了，连‘隐匿窥视者’的灵药都消化完全了。” “只剩仪式的部分？嗯，进入星空，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了，”苏格看着哈布丽，“有一件材料，需要穿越者的灵性血液，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麻烦你......” “穿越者的灵性血液？”哈布丽很快就明白了，“这有什么问题，要多少，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苏格没想到哈布丽居然这么爽快，一时间居然有点犹豫，试探着问道： “那个，来这里之前，你应该没有喝酒吧？” 第一百零九章 追随“巨人” 腆着脸向哈布丽索要了富含灵性的血液，加上之前从米斯顿葛那里得到的一小瓶月光角鹿的月光精华，此时苏格已经将所有的材料的收集齐了。 位阶四的灵药完全消化，位阶三的灵质也已经到手，可以说，只要能够找到进入星空的安全方法，苏格马上就可以向位阶三展开冲击。 只不过，他问过了所有人，都没能得到有价值的回答，包括曾经永恒万物神的星之神使与精灵族的星之精灵，也对已经被封锁的星空束手无策。 “唉，”苏格轻声叹了口气，看向哈布丽，“多谢你了。” “都是一条船上的伙伴，”哈布丽摆摆手，“在海上互相依靠的时候多了去了，有时候碰到敌人，流的血可要比这个多得多。” “跟你道谢，一部分是因为材料，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们正在追踪的代号‘巨人’，我知道，以我们现在的程度来说，追踪代号‘巨人’确实有点勉强，但我在海上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船长就是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哈布丽很自信地笑着，“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也没有闲着，就在前不久，我发现了一片很有可能是代号‘巨人’经过的地方。” “代号‘巨人’经过的地方？”苏格一愣，“你是说，在海中出现的陆地？” “没错。” 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哈布丽再次打开一扇虚幻的大门，两个人从门中穿越，来到了另一处陌生的海域。 苏格凝神四顾，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许说，在大海上到处都是类似的地方，海岛，植物，虽然有着细微的差别，但是打眼看上去都是千篇一律的景象。 正在苏格感到疑惑的时候，哈布丽往其中一个方向上指过去，苏格顺着看，才发现在自己视野尽头的，居然是一片正在坍塌的陆地。 用“坍塌”来形容或许并不合适，那些十分突兀地出现在海面上的“陆地”，在随着时间慢慢消失。 没有任何过度，没有沙滩，没有浅水域，甚至都不像浮岛，就那样直白地出现在海面上，虽然在逐渐消失，但是苏格可以确定，这片陆地确实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是......” “对，”哈布丽道，“巨人的海域，我也是在不久之前发现的，从这里往前的一片区域，都被一种特殊的力量围绕着，‘穿越者’的力量被极大的限制了。” “你往前面探索过了？” “没有，我很谨慎，你放心吧，”哈布丽道，“我在探索的过程中，随时都在看自己还能否使用‘穿越者’的力量，一旦发现自己不能使用，我就会后退向其他方向展开。” “就是用这种方法，我大致摸索出来了一片未知的区域，至少大体的轮廓有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代号‘巨人’应该就在这片区域之中。” “你看，这些消失的陆地，就是代号‘巨人’路过的证明，现在它们正在缓缓消失，也证明代号‘巨人’已经来过一段时间了。” “再往前的部分，就不是我能应付的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明白，多谢你，”苏格对哈布丽点了点头，“等我安全回来，一定给你送十几桶麦芽啤酒。” “哈哈哈，我很期待，”哈布丽随着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神情依然紧张，“我不能过去探索，不过在周围接应还是可以做到的，如果你需要的话......” “还是不了，我对于自保有绝对的自信，况且我们即将要面对的是拥有神性的对手，如果被祂们发现你的存在，或许......” “明白。”哈布丽很干脆，直接当着苏格的面打开一扇虚幻的大门，转身走进去，“记得要安全回来啊，菲儿和西鲁还在等着我们再次出海呢。” “船长命令对吧，”苏格笑了起来，“那我一定会遵守的。” 看着哈布丽在眼前消失，苏格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穿越者”的能力确实非常不错，但是在面对高位阶的敌人的时候，很可能会因为情报的缺失而陷入被动。 苏格已知的范围内，就已经有好几种禁止“穿越”的能力存在了，例如海洋领域的断绝者，又或者是面前的神秘的海域。 让哈布丽先行离开，自然是为了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一旦打起来，苏格自问很难有余力照顾哈布丽。 但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有“隐匿”可以规避，实在不行，还可以借助“隐灵之境”进行另类穿越，那可是连断绝者都不能屏蔽的穿越。 简单整理片刻，苏格将刚刚得到的薪水收好，并检查了身上所有的超凡武器的位置，以便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发动。 犹豫之后，苏格还是决定进入“隐匿”形态。 在前面的海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用隐身或者是“阴影”状态都有可能被其他人探测到，所以直接“隐匿”比较保险。 如今苏格已经将“隐匿窥视者”的灵药完全消化融合，能够维持“隐匿”的时间也来到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已经足够他做许多事情了。 跟随着逐渐消失的陆地前进，茫茫的大海上无边无际，只有一条缓缓消失的道路，不知道会通向何方。 放眼望去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只有偶尔出现的海岛会证明他并不是在原地打转，中间苏格停下了休息了几次，解除“隐匿”状态的提心吊胆让他的神经极度紧绷，好在几次休息的时候都没有遇到异常。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走过多远的距离之后，一个特殊的物体出现在苏格的视野当中。 那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的船。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苏格在看到巨船的一瞬间几乎要喜极而泣，可是在他靠近之后，在他看到那艘巨船上飘扬的旗帜之后，心中的疑惑也跟着产生了。 “燃火的车轮？”苏格眯着眼睛辨认着巨船上的旗帜，“是掠夺者号？通缉者榜单上第四位的掠夺者？” 发现前方的船极有可能是掠夺者号，苏格心中不免一阵复杂。 之前在圆桌上的时候，他曾听过“大地”说起过，如今通缉者榜单的第四位掠夺者正在追寻代号“巨人”。 他已经可以肯定“大地”的真实身份，即便不是凯莫斯人，应该也是与凯莫斯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人，而这样一个人给出的线索，苏格几乎都是当做圈套在看待。 可是如今亲眼看到了掠夺者的船在“巨人的海域”游荡，苏格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不少。 “还真是来对了，也就是说，掠夺者真的是凯莫斯在大海上发展的势力？过来找代号‘巨人’，也是因为曾经柯尔德的关联？还是说打算联手？” 一番思索之后，苏格觉得摆在自己眼前的，确实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可是就在他刚刚打算靠近巨船的时候，忽然发现巨船停了下来。 接着一艘小艇被放了下来。 隔着远远的，苏格看到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小艇上，离开巨船，向着前方慢悠悠地划过去。 心生怀疑，苏格依靠“隐匿”形态跟过去，并不敢保持太近的距离，落后了将近一百米的，跟在小艇后面。 “窥视之眼”发动，苏格辨认着坐在小艇上的两个人，发现其中一个有着典型的凯莫斯人的长相，窄额头，大鼻子，眼睛很小，但是目光炯炯有神。 另一个，或许不能用“人类”来形容。 这个类似人形的生物，头颅仿佛受到了挤压一样，左半边塌陷着，耳朵一只尖长，一只短小，身躯和手臂也呈现着一种病态的瘦弱。 整个形象佝偻着，像是猿猴，却也有着说不出来的别扭。 苏格之前与掠夺者号其实是打过一些交道的。 在一个夜晚，他曾因为巧合与通缉者榜单的几位强者相遇，只是当时代表掠夺者号出现的，是一个名叫瑟吉的命运领域超凡者，与他现在看到的这两个家伙都不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跟踪苍白墓园号时，遇到掠夺者号登陆请求合作。 当时确实是有两个人一同出现，但其中一人带着面具，苏格也不确定那个人会是此时哪一位。 而当时掠夺者提出的合作关系，就是在寻找到代号“巨人”行踪的时候，进行彼此之间的情报分享。 这样看来，所谓的合作其实只是表面样子啊，如果掠夺者是真的打算合作的话，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就不光是掠夺者一艘船，连那个移动岛屿的苍白墓园号也会跟着一起出现。 不过从之前的动作来看，这两个人既然能够离开船舰独自乘着小艇往前探索，应该是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要知道，在前方等待的，可是海上四位王者之一的代号“巨人”。 苏格远远望着小艇上的两个人，忽然发现，那个长得无比丑陋的人形生物，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第一百一十章 柯尔德？ 小艇上。 瓦图恩看了一眼米克，目光中隐含着诸多情绪，“你还可以吗？” “还可以，”米克似乎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蜡黄的脸上还透着一股苍白，额角汗水涔涔而下，“有这根蜡烛，还能勉强支撑一会儿。” “已经告诉过你了，只有自身的强悍才是一切的保障，既然想要过来追踪代号‘巨人’的足迹，拥有神性是最起码的要求，可你还是不听我的。” “我想听啊，”米克脸上写满了无奈，“可是晋升也不是我想就能做到的事情。” “这倒也是。”瓦图恩嘀咕了一声，沉默下去。 很诡异的，即使是在白天，小艇上也点着一支蜡烛，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船上，依靠船桨往前划。 忽然，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行走其中，仿佛在泥浆中前进一样。 瓦图恩见到这种情景，露出了一个很丑陋的微笑，与此同时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被这道光芒覆盖的区域，沉重的滞涩感会稍微减轻一些，趁着这个机会，两个人再次努力划动船桨。 片刻之后，就像拨开云雾看到太阳一般，周围的一切场景忽然变了样子，连带着那股沉重的滞涩感也跟着消失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瓦图恩道，“刚刚的是代号‘巨人’留下的屏障，没有神性的话是无法抵御前进的，而这里，就是祂藏身的位置。” “不，用‘藏身’来形容或许并不准确，应该说，是祂‘停留’的位置。” “你刚刚做了什么？”米克脸色惨白如纸。 “只是用领地的能力去对抗罢了，但也十分勉强，不是吗？”瓦图恩道，“仅从这一点，我们已经可以知道那个代号‘巨人’的实力了，即便不是位阶一，至少也是位阶二。” “不然的话，想要在海洋的环境中让大地的力量发挥作用，这可不是简单的位阶四能做到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祂应该是将这附近一片区域海底的地形都改变了。” “海底的地形都能改变吗？”米克问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在大地领域位阶四‘大地守护者’的时候，祂们就已经拥有改造地形的能力了，只是在海洋之中，使用这种能力会被极大限度地抑制。” “你应该知道我跟你说这些的意义，不错，我是要提醒你，要全程保持警惕，从现在开始，哪怕一秒钟的分心，甚至都有可能让你丧命。” 米克听到这话，小心翼翼将那支燃烧到一半的蜡烛保护好。 轰隆隆的巨响从周围传来，如同大地崩裂，久久不停。 瓦图恩与米克调动全身灵性对抗，依然非常勉强。 “这又是什么？” “应该是代号‘巨人’的气息，这里是祂的领域，充斥着祂的气息与灵性，类似的声音应该还会出现，要小心不要被影响了，这些声音中包含着令人疯狂的力量，一旦在这里失控，连我都救不了你。” 米克听到瓦图恩这么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这么强大的力量，除了曾经的大地巨人神柯尔德，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瓦图恩沉默了片刻，摇头轻声道： “在过去之前，我必须再提醒你一遍，当时我们看到的人影，不一定就是真正的柯尔德，无论是这片海域，还是我们马上要过去见到的代号‘巨人’，它们都有可能与柯尔德有着一定的联系，却不可能是柯尔德本人。” “你就这么肯定吗？” “是的，因为柯尔德已经陨落了啊，是被如今的六神共同击杀的，六神共同出手，你觉得还会有什么留下吗？” “但不管怎样，都可能与大地巨人神有关，对吗？”米克道，“曾经，祂也晋升为神灵，虽然陨落了，可也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复活了。” “是的，这也是了解这件事经过的人，都感到非常困惑的一个点，大地领域并没有死而复生的能力，但是柯尔德却可以在晋升为神陨落之后，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那或许这次也是这样呢，”米克道，“我们即将见到的代号‘巨人’说不定就是大地巨人神留下的复活手段之一，祂以自退位阶的形式活了下来，而当时被六神联手击杀的那个，只不过是一个假象，你觉得有可能吗？” 沉默许久，瓦图恩摇摇头，也不说明自己的看法，“还是，让我们去亲眼见证吧，事情的真相，就在我们眼前了。” 小艇继续向前。 不知从合适开始，周围的环境慢慢变了样子。 原本辽阔的蓝天变得一片昏黄，就像是沙尘暴来临之前的样子，黄蒙蒙的一片，遮蔽了太阳。 碧蓝的海水也在神秘的力量下变得浑浊，波涛不再起伏，海面变得异常平静。 没有一丝风，四周的海域，逐渐被坚实的土地代替，在这片原本应该是深海的海域之中，居然凭空出现了陆地。 米克与瓦图恩划着小艇向前，几乎是在陆地与陆地的缝隙中穿行，最后实在是没有了路，两个人只能从小艇上离开，踏着出现在海面上的陆地继续探索。 米克手持一支燃烧平稳的蜡烛，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注意着蜡烛的状态，全身紧绷，不敢有一丝懈怠。 很快，一艘巨船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只是这艘巨船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在海水中，而是在坚实的陆地上。 巨船的船头，隐隐有个人影。 看到这一幕，米克几乎想要放声高呼，却被瓦图恩一手捂住了嘴巴。 瓦图恩递给米克一个眼神，米克流露出歉疚的神情，两人继续往前走，顺着船锚，来到巨船之上。 空荡荡的甲板上没有一个人影，放眼望去，所有的位置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在角落的位置甚至堆了厚厚的一层，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打扫的样子。 两人没有多说，悄声来到转头，来到那个腰间佩戴着长剑，身披宽大披风的男人身后。 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杆旗帜，坚实的背影给人极其可靠的感觉，充满力量。 “你......你好......”米克与瓦图恩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问道。 片刻的沉默之后，男人转过身。 他有着一张朴实而略带英俊的面孔，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额头稍微有点窄，但是整体看上去还算得上和谐，围绕着鬓角和下巴一圈，都是浓密的络腮胡子。 这个男人站在这里，就像是一个雕塑活了过来。 而这个雕塑的眼睛之中，也几乎没有神采。 “......”男人面对米克的询问，还是沉默着。 米克摸不准情况，也不敢上去试探，只能不停地看自己手中的蜡烛，确定蜡烛的火焰没有出现异常。 另一边，瓦图恩则表示出了深深的疑惑，原本丑陋的脸扭曲在一起，眉头的部分硬生生拉出几条深深的褶皱。 “你......是柯尔德？”瓦图恩疑惑道。 “我是柯尔德。”男人点头回应，目光依然灰蒙蒙的，就像是人偶一般，即便是其他部位做得再逼真，眼睛依然没有灵魂的神采。 “柯尔德！”米克失声高呼，意识到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看向瓦图恩，“他说他是柯尔德！” “我听到了。”瓦图恩说着，目光却是看向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 米克看着面前的男人，喉头哽咽，激动到几乎无法说话。 过了许久，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情无比虔诚地念诵。 再次抬起头时，米克已经泪流满面，激动地不能自已，道： “伟大的大地巨人神，我终于找到您了，在此献上虔诚的祈祷，愿您燃烧着战火的车轮，再次点燃世界的火焰。” 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目光呆滞，看着米克，并没有什么反应。 米克站起来，激动道： “伟大的大地巨人神，我就知道您还是活着的，就像我想象的那样，您通过自降位阶，从六神的手中活了下来，对吗？” “之后为了躲避六神的搜捕，就选择了大海这样一个处于六神势力之外的地方，面对无尽的海水，就算是神灵也会发疯的。” “但是现在没事了，我找到您了，我已经为您找到了位阶四到位阶一所有的灵质，只要您再次晋升，就能重新掌握‘大地’的神力。” “到时候，大地巨人神的荣光，会再一次点燃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米克说到激动处，面色一片潮红。 多年的心愿到了今天终于得以实现，他找到了心中信仰的大地巨人神，更知道大地巨人神并没有陨落，只是因为曾经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而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沉寂。 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柯尔德，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是，面对着如此激动的米克，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始终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连神情都淡淡的，一如他们刚刚见到的那样。 双目之中，一片空洞。 在一百一十一章 预料外的展开 船头上，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米克看着面前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表情也从最开始的狂热和激动，慢慢变成了疑惑和不解。 他看看面前的男人，又看了看瓦图恩，略显迷茫地眨着眼。 “不对劲。” “什么？” “不对劲，”瓦图恩向后退出几步，“这个人身上的情况，不太对劲。” “我也能感觉出来，但这应该就是因为从六神联手下逃出的后遗症，对吗？正是因为那样，才让祂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这一切，”瓦图恩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一切都是我们先入为主了吗？” “你的意思是......祂并不是大地巨人神？”米克握紧了手中的蜡烛，“可是祂刚刚分明承认自己的柯尔德了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确实是拥有着柯尔德的面孔，但他并不一定就是我们认为的那个柯尔德，只是自己承认一个名字，完全没有意义。” “是这个意思吗？”米克愣了会儿，“等一下，你说你见过大地巨人神？你曾经见过祂？” “我是......”瓦图恩略显慌乱，“我是从留下的石像上面推测出的，祂与大地巨人神留下的石像，非常相像。” “什么石像？我怎么没有见过？” “有时间我带你去看，曾经的大地巨人神在某些地方留下过关于自己和六位神使的遗迹，去到那里，就能看到祂的石像。” 见米克不再追究，瓦图恩连忙又道：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很奇怪，我们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有着与大地巨人神一样的面容，也有这样纯粹的大地领域灵性，这一切都指向了曾经的大地巨人神，也只有大地巨人神，才能拥有这样的灵性和神性。” “但是祂的状态......” “祂的状态？”米克听到瓦图恩这么说，思考了片刻，连忙从衣服内侧的口袋拿出一个小包裹，打开后呈现在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面前。 在包裹中放着的，是几个灵质，散发着强烈的大地领域气息。 灵质被放在地上，闪闪发亮，散发出的灵性如同脉动一般，隐隐开始与周围的灵性呼应。 “你在做什么？！”瓦图恩低声咆哮，想要上去，却被米克一手阻止下来。 “别过来，”米克也是一声爆喝，转头看向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脸上一片虔诚，“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了，无论祂遇到了什么，无论祂现在是什么状态，只要将这些灵质吸收，就能再次成为伟大的大地巨人神，能够抵抗六神的大地巨人神！” 在米克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大地领域气息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空气中飘浮着一条橙黄色的光带，那是纯粹的大地领域灵性汇聚而成的样子。 与这股海啸般的大地领域灵性同时爆发的，还有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身上的灵性。 两股灵性风暴如同两个盘旋的飓风，彼此接触之后却又十分顺畅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灵性风暴。 此时，处于风暴眼中的，就是米克，瓦图恩还有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 在这股宛如神力的灵性压制下，瓦图恩几乎动弹不得，全身如同岩石一样坚硬，即便是用足了所有的力气，也只能勉强挪动一根手指。 瓦图恩看得十分清楚，在这艘船上的一切，都在被这股狂暴的灵性影响，甲板开始硬质化，变得如同土地一样，桅杆和风帆的位置，已经变成一片结晶，一些细小的物件甚至已经开始沙化，被狂暴的飓风一吹，四散而去。 只有位于暴风中心的米克和那个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异常。 瓦图恩猜测这是否与大地领域的特性有关，毕竟在这里的三人之中，只有自己不是大地领域的，而在这场灵性的风暴中，也只有自己被极大限制住了。 另一边，米克表情痴狂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将盛放着灵质的包裹托起来，看向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 “伟大的大地巨人神，”米克忽然就留下一行眼泪，“请您重回神灵之位，带领凯莫斯，以燃火的车轮，碾压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 男人呆滞的目光忽然亮了一下，低头看向面前的米克，“重归神灵之位？” “是的。”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谁，”米克用尽生命的力量大喊着，“您的名字，总有一天会被整个世界的人所熟知，让人们畏惧和臣服。” “我是谁？”男人第一次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我是谁？” “是的，您还记得吗？您的名字，您的身份。” 狂卷的灵性风暴之中，米克热切期待着男人的答复。 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都停了下来，只看男人如何选择。 “我是柯尔德，”男人轻声说道，“重归神灵之位？” “你吗？” 说完，不等米克反应，男人忽然取过米克手中托着的几个灵质，一口气全都塞进米克的嘴里。 汹涌的灵性狂潮再次爆发开，如同地脉震动一般远远传开，与此同时是，一道橙黄色的灵性光芒直冲天空，将昏黄的天空天幕打开一个大洞。 天地之间充满了浓郁的大地领域气息，瓦图恩无法进行任何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一脸平静地将灵质塞到米克嘴里。 接着，便失控了。 米克在吞下灵质之后，全身忽然泛出了橙黄色的脉络。 在无穷无尽的大地领域气息和神性的共同作用下，米克发生了变化，他的右手变成黄玉一般的晶体，胸腔却忽然裂开，流出深红色的血。 一团血污之中，无数的肉芽舞动，纠缠着生长，向着被无形力量抽干生命力的左肩爬去。 米克无神的眼睛之中，忽然显现出一阵猩红，接着整个身体开始膨胀，变大，充满了大地领域气息的力量将他的皮肤从内部撑开，所有的内脏都裸露在空气中，无规律地跳动着。 “失、失控了！”瓦图恩下意识地大叫。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已经预测过可能发生的数十种情况。 包括发现代号“巨人”的本体就是柯尔德本人，是因为被六神的攻击而不得已自退位阶保全性命，或者代号“巨人”根本就是一个与柯尔德毫无关联的人，只是一个强大的大地领域超凡者，又或者...... 可是见到面前的这副样子之后，所有的预测都已经没有作用，在这股疯狂的灵性风暴席卷之下，他也无法进行任何抵抗，只能任凭大地的气息将自己一点一点吞噬。 而在他被吞噬之前，米克一定会死去。 不，不是会死去，只是“人类”的身份已经消失不见，转而以“怪物”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向失控发展的时候，只有那个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依然保持着平静。 他看向已经变成怪物的米克，轻声道： “我是柯尔德。” ······ 费伦，东一区。 从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出来，米斯顿葛来到轨道列车的站点旁边，无奈地看着巴米尔。 “我已经没有事情了，亚修斯先生都亲自帮我检查过了，说我身上的诅咒已经完全消除，你不用担心。” “我，并不是在担心你，不，我是在担心你，但不是担心你身上的诅咒，亚修斯长老不会出现任何差错，这是我绝对相信的事情。”巴米尔警惕地看着四周。 “那你是在做什么？”米斯顿葛表示不解，“从你跟亚修斯先生一起回来之后，气氛就怪怪的，你们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嗯......”巴米尔闷了一会儿，“好吧，告诉你也无所谓，毕竟你现在算是我们的同伴，亚修斯长老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从蜜莉·德维尔的反常举动来看，他推测最近一段时间魔女很有可能采取行动。” “魔女？” “对，蜜莉·德维尔现在不就是魔女吗？她的所作所为不合常理，但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分析出背后的真实目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要保持警惕，尤其是你。” “我？”米斯顿葛指着自己的脸，“我没问题啊。” “但是问题会找上你，比如魔女。” “你可能对魔女有什么误解，我一个医师助理，虽说有点存款，但连结婚都十分勉强，更不用说我现在的社会地位了，魔女来找我做什么？再说我又没有魔女吸引体质。” “她们来找你，并不是客观的条件，也许是你很适合做她们的材料，”巴米尔说着摇摇头，“这些我不太懂，但至少我要送你回家，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吧。” 正说着，轨道列车从远处驶过来。 米斯顿葛掏出零钱，等待着车上的人下来。 可是就在他与巴米尔即将要上车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从旁边出现，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你们好，请问一下，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怎么走？” “哦，抱歉，我应该先做自我介绍的，”男人露出和蔼的笑容，“我叫瑟吉，是一个在命运的道路上迷失方向的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相遇 米斯顿葛跟在巴米尔的身后，借着一摞墙角的木箱遮挡身形，看向远处。 在他们正前方的位置上，名叫瑟吉的男人正在缓缓前进，如同饭后散步一般，从容不迫。 “我们......”米斯顿葛压低了声音，“我们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监视那个人了，”巴米尔目不转睛地盯着瑟吉，“他一上来就问我们知不知道这里的位置，这明显十分不正常，不是吗？” “这十分不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如果换做是你，你会闲着没事去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参观吗？而且他还是点名来的这里。” “好像确实有点不正常，”米斯顿葛认真思考，“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是路过，恐怕也只会向里面多看一眼，完全不会因为好奇而特意抽出时间拜访。” “就是这样，”巴米尔点头说道，“更何况这里的地下还有我们的据点，这样一个陌生人突然来参观，必须提起警惕才行。” “米斯顿葛你应该知道吧，因为秩序教会的审判者总教堂和王国军驻扎的军备处的缘故，东一区这边的常住人口原本就非常少，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也是因为这样才搬迁过来，我们选择这里作为据点，也正是因为如此。” “从那之后，除了少数的工作人员，极少会有人主动过来拜访，而这个人一开口就是目的地，可是在得到我们的指路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被你这么一说，确实是的。” “是的，”巴米尔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瑟吉，“先这样观察一下吧，以我们刚刚的行为，突然出现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但是不回去的话又无法通知亚修斯长老。” 就在巴米尔着急地心急火燎的时候，在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前方花园散步的瑟吉，忽然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 偌大的花园之中，回荡着瑟吉的声音。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巴米尔浑身的肌肉的紧绷起来，差一点就要从隐藏的地方走出来，是米斯顿葛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才没有让他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暴露自己。 “不是在对我们说。” “什么意思？” “你看，”米斯顿葛指着远处，“那个人表现出来的行为，站的位置，说话的音量，语气，都不是指向我们。” “确实......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巴米尔惊讶道，“是‘读心者’的力量吗？可是我现在也是‘读心者’了啊，为什么我就看不出来呢？” 米斯顿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旁边走出，来到瑟吉的身后。 这人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转移了巴米尔的注意力，也缓解了米斯顿葛的压力。 远处。 瑟吉回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看着对方普通而平凡的面容，期待的目光逐渐转变为惊讶，道： “男人？” “是的。”司佩鲁道。 “我以为会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呢，不然怎么配得上‘魔女’这个名字？”瑟吉笑着。 “......”司佩鲁沉默了片刻，“最近一段时间，就是你在费伦的各个地下交流会散布寻找魔女的消息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各大教会注意魔女在行动，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瑟吉并没有直接回答司佩鲁的问题，转而问道： “你会这么说，那我应该可以认为你是魔女的一份子，对吗？男性，嗯，真的是很少见，你应该是堕落领域的吧？加入的是忏悔之血？” “这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既然我是在寻找魔女，那所有与魔女有关的人，都是我的目标，包括你。” “你敢在这里动手？”司佩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要忘了，这里可是费伦，现在是白天，距离这里不远就是秩序教会的总教堂，你敢在这里动手？” “不动手也可以，那你告诉我有关其他魔女的下落，我要厄运领域的。” “厄运领域的，你找厄运领域的超凡者做什么？” “当然是收集厄运啊，”瑟吉笑起来，眼睛眯起来显得无比狭长，“收集厄运，我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如此。” 司佩鲁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攥紧了拳头。 在这里动手不是最佳的选择，就像他刚刚对瑟吉说的那样，东一区这边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道路平坦而宽阔，为的就是在突发情况出现的时候，王国军部队和秩序教会的人能够在第一时间出动。 面对这个想要寻找厄运领域超凡者的男人，司佩鲁有些摸不准，他只能凭借本能断定对方是敌人，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做不到什么。 “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些什么，”瑟吉又呵呵笑起来，“考虑很多，顾忌很多，想要通风报信，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别说使用能力了，就是连灵性都不敢释放，对不对？” “你不也是同样吗？” “你说得对，我并不敢让那些教会的家伙发现我，但是，如果在一个更大的麻烦出现的时候，他们还会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吗？” “什么意思？” 司佩鲁说完，忽然发现自己对身体失去了控制，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般，难以活动哪怕一根手指。 “还很单纯啊，年轻人，一般情况下，在直觉判断对方是敌人的情况下，对方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动手而是选择拖延时间，那就说明，他们是在做着某种秘密的计划，就像现在这样。” 瑟吉笑着，走到司佩鲁身前，正想伸手触碰司佩鲁，忽然一点红色的光芒出现，将司佩鲁包裹在其中。 瑟吉距离司佩鲁越近，这点红色的光芒就愈发光亮。 “还有超凡武器护身？”瑟吉看着司佩鲁胸前悬挂的红宝石，惊讶道，“看上去你在魔女中的地位还不低啊。” 司佩鲁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妒忌者之心，只要你对我做出任何牵扯灵性的动作，即便不是攻击，这颗宝石也会因为独特的力量对我进行攻击。” “我没听错吧？即便是我不对你产生攻击，它也会对你产生攻击？”瑟吉一脸惊讶的样子，“这种超凡武器你还带着它做什么？” “应对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完全陷入被动，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样做到的，但如果你敢对我使用灵性，我就会受伤。” “你刚刚猜的不错，我确实是堕落领域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堕落领域，那应该对位阶六的名称很熟悉，对不对？” “同类者。” 瑟吉看向司佩鲁的眼睛，露出敬佩的神色，“很不错，超凡能够产生的效果，并不一定是伤害，所以有时候你在被迷惑、被催眠、被控制的情况下，不会有办法自救，甚至也不会有机会发出求救信号。” “可是利用这个，无论别人对你做出什么，都会让你强制受伤，我猜一下，你是不是使用了‘同类者’的力量，随时与另一个人进行连接？如果你受伤了，那个人就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是的，所以......” “那不是正好吗？！”瑟吉打断了司佩鲁的讲话，忽然大笑了起来，表情无比激动，“这样的话，就可以让魔女自己找上门来了！” 在司佩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瑟吉忽然向前，狠狠抓住了司佩鲁的手腕。 红色的宝石在瞬间破裂，与此同时，司佩鲁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匕首在切割一般，露出猩红的血肉和惨白的骨骼。 司佩鲁对于手腕上的疼痛毫不在意，只是一脸惊讶地看着瑟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始终是在按照一如既往的思维行动，是在进行隐秘而低调的行动，可是这次遇到的对手显然很不正常。 似乎是为了能够找出厄运，可以做任何事情。 一瞬间，司佩鲁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他连忙切断与自己老师菲欧娜的连接，可是为时已晚。 “想要切断？”瑟吉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既然你这么想隐藏，那我就帮你把事情闹得再大一点吧，你猜猜看，等到教会的那些家伙也察觉到的时候，隐藏在你背后的魔女，还有没有可能继续藏下去呢？” 瑟吉说着，从长袍下摸出一面镜子，这面镜子无比奇怪，从正反两面看过去，居然都能看到物体的倒影。 瑟吉将这面镜子举起来，轻轻在司佩鲁身上拍了一下，笑道： “给你一点厄运，还不知道名字的魔女啊，这也是我对你献上的敬意。” 下一刻，司佩鲁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就像一个被吹大的气球，又像是刚刚产卵完毕的气泡海星，整个身体都在迅速膨胀，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充入体内一般。 原本正常的人类躯体很快就不见踪影，增生的肉芽出现在所有地方，血肉和脂肪也在迅速膨胀。 只是眨眼间的工夫，司佩鲁已经从一个正常的人类变成了一个异形的怪物。 第一百一十三章 骚乱 看着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忽然变成了血肉堆积的怪物，米斯顿葛和巴米尔躲在木箱后面，双双震惊。 “怎么回事？”巴米尔只感觉自己大脑中一片茫然，“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但似乎是那个向我们问路的人做了什么，才让那个人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东一区人迹稀少，但是到底也还是在费伦的市区之中，于市区内部主动发起这样的超凡事件，还是在距离秩序教会和王国军部队如此之近的地方，那个自称为瑟吉的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很快，失控的司佩鲁就被发现了，巨大的蠕动的肉团之间，掺杂了猩红与白皙两种颜色。 米斯顿葛和巴米尔都是从医学院中毕业的，对于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早就有了免疫力，但此时看到如此恐怖的怪物，完全不敢想象那些颜色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尖叫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想来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确实，一个不断膨胀扭曲的巨大肉团，就算是在东一区这边，也绝对会被人发现的。 “怎么办？”巴米尔显然十分慌张，已经失去了冷静，“教会的那些家伙们恐怕很快就会过来了，这里就在据点附近，如果发生些什么，一定逃不了教会的搜查和询问。” “冷静一点，”米斯顿葛道，“现在还不算什么，就怕那个怪物会因为失控而攻击附近的建筑，倒塌之后的修复不算问题，但据点一定也会暴露的。” “这叫还不算什么吗？！” “可是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米斯顿葛指着另一边，“你找机会回去，告诉亚修斯先生他们，让他们尽快逃离，我想在据点内部应该有逃离的通道。” “那你呢？” “我只是一个医学生，”米斯顿葛道，“如果你害怕我背叛你们，你完全可以在这里把我打昏。”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我找机会回去送情报，你做什么？留在这里吗？不然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有亚修斯长老在，就算是那个怪物做什么也不会伤害到你。” “我不去，”米斯顿葛异常坚决，“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个医师助理，碰到有关超凡的事情，我自然是应该去教会求助的，这才是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好吧，”巴米尔不知道为什么米斯顿葛会这么镇定，但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了，“那个人，就是叫瑟吉的那个，明显很有问题，你不要靠他太近了。” 米斯顿葛刚要点头，忽然就感到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轰隆声，伴随着土石粉碎的声音。 一阵混乱之后，两个人从藏身的地方抬头，放眼望去尘埃四起，那个巨大的怪物居然开始对周围的一切进行无差别攻击了。 “那个叫瑟吉的不见了！”巴米尔低声惊呼。 “确实，”米斯顿葛寻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瑟吉的身影，“等一下，这个怪物，是不是在移动？” 两个人同时愣住，发现怪物已经从原本的位置向西边移动，压塌了沿途的数间房屋，仿佛被蜜糖吸引的蚂蚁一样，向着西边移动。 “它要去哪里？”巴尼尔喃喃道。 “先别管它去哪里了，你尽快回去告诉亚修斯先生吧，”米斯顿葛晃着巴米尔的肩膀，“我去秩序教会请求帮助，一个怪物出现在费伦市区，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必须尽快阻止才行。” ······ 突然出现的怪物让费伦陷入了一片惊慌之中。 东一区所有的人都在疯狂地尖叫逃命，可是除了在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前留下的一小片废墟之外，整个费伦安稳如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没有见到所谓的怪物的身影。 审判者教堂内部已经聚集了数量众多的执事，正在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东二区的高空之上，米斯贝莎骑着皇家狮鹫飞掠而过，片刻之后，来到位于东三区时钟教堂的后方，找到早已等待在那里的吉尔薇格。 “姐姐，”米斯贝莎指了指北边，“那个怪物顺着佛利姆河过来了，它潜在水底，我看不清它的样子，但是从隐约的轮廓判断，体型非常巨大。” “非常巨大？”吉尔薇格挑了挑眉，“有多大？” “比普莱德大上三圈的样子。” “这个，”吉尔薇格看向老老实实等在一旁的皇家狮鹫，上下打量一番，心中估摸不出比这个还要大上三圈具体是多大，于是道，“明白了，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要上前。” “明白。”米斯贝莎十分听话。 战斗的时候，她和姐姐向来是分工明确的，她负责掩护和支援，冲在最前面的一直都是姐姐吉尔薇格。 倒不是说她本身的能力不能冲在最前线，而是吉尔薇格不允许，那位祭祀领域的候补主教对于自己的妹妹有着过强的保护欲，不能看着米斯贝莎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有受伤的可能性。 米斯贝莎了解自己的姐姐，也知道只有自己安全了，姐姐才能放心战斗，所以一直以来都退居在二线。 “需要我做什么吗？”苏拉哈若走过来。 吉尔薇格回头看了一眼，“如果您能帮忙阻挡那个怪物就最好了。” “没有问题，只是阻挡过后，它恐怕会调转去到其他方向。” “目的就是为了让它去其他地方，在出现之后立刻进入佛利姆河隐藏，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失控的怪物做出的事情，也许它顺着佛利姆河一路南下是有某种目的，所以我们将它阻挡在这里，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那剩下的部分我就不过多询问了，我只要负责在这里将它挡下来就好，对吗？”苏拉哈若表情平淡，在费伦中出现怪物这件事，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那可是失控的怪物！”饶是吉尔薇格也按捺不住了，“您就这么自信？” “不然我怎么保护好这座教堂和周边的人呢？”苏拉哈若反问了一句，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对吉尔薇格挥挥手。 吉尔薇格撇撇嘴，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卷轴，当着苏拉哈若和米斯贝莎的面打开。 灵性的光芒闪烁，片刻之后，两枚光芒凝聚的羽翼出现在吉尔薇格背后，接着猛的一扇，冲天而起。 看着吉尔薇格离去的背影，苏拉哈若点点头，“祭祀领域，位阶五的临摹者？” “是的。”米斯贝莎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她晋升的速度很快，我听说，前一段时间她才不过是位阶六，现在居然已经晋升为位阶五了？” “其实姐姐已经晋升为位阶四的‘祈灵人’了，只不过，她说第一个签订契约的‘灵’必须足够强大，所以依然还在寻找。” “那还真是了不起。” 说着，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佛利姆河的上游。 一股庞大的灵性顺着河水而来，所过之处，激起了几米高的水花。 “看来就是那个东西了，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苏拉哈若说完，缓缓蹲下身蓄力，大腿上强悍的肌肉将裤子撑得紧绷，接着一跃而起。 苏拉哈若的蓄力，居然能让他一跃来到十米多高的空中，稳住身形之后，苏拉哈若调整姿势，对准那个深潜在佛利姆河中的阴影，如同一颗陨落的流星一般直冲而下。 砰的一声，溅起漫天的水花。 皇家狮鹫普莱德挥动翅膀将落下的水滴驱散，将米斯贝莎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片刻之后，苏拉哈若从河中走出来，一边拧着湿透的长袍，一边对米斯贝莎笑道： “已经没事了，那个怪物被我打伤之后退了回去，不过看方向它并没有回到原处，而是从两条河的交汇处去到了里弗斯河的上游，我想，吉尔薇格候补主教应该已经做好对应的措施了。” “哇，”米斯贝莎惊讶道，“一击就击退了那个怪物？苏拉哈若主教，您现在......” “大地领域，位阶四的大地守护者，说来有些惭愧，我比你们年长许多，可是在超凡的道路上，却并没有领先多少，无论是你还是吉尔薇格候补主教，都十分优秀，不愧是祭祀教会新时代的双子。” “只是......”苏拉哈若面带犹豫，“刚刚交手的时候，虽然我确实击中了那个怪物，但是我发现它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被我打破的地方，也在第一时间进行了恢复。” “恢复？”米斯贝莎微微惊讶，“您指的是？” “如果不是特殊的原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怪物，是生命领域或者是堕落领域的，生命领域的生命旺盛和堕落领域的操控血肉都会有那个效果，只是时间太短，我无法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剩下的就交给姐姐她们好了，还有纳克先生，他们应该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是的，里弗斯河沿岸没有什么建筑物，甚至还有塔玛利亚公园这样一处可以作为临时战场的区域，如果能够利用好的话，应该可以顺利压制那只怪物。” 苏拉哈若向西北方那片浓密的树林看去，虔诚地念诵道： “愿命运之轮庇佑，费伦可以平安度过此次的危机，不会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因此受伤。”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现身 费伦，塔玛利亚公园。 吉尔薇格背展双翼，高高悬浮于空中，将之前苏拉哈若气势惊人的一击完全看在眼里。 “厉害，嗯，不愧是大地领域的超凡者，只凭借肉体的攻击力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双翼扇动，吉尔薇格来到下方的河流中央，找到正在布置仪式阵的纳克。 “怪物已经进入了里弗斯河域，速度很快，估计还有十分钟，就会来到我们现在的位置，围困的仪式阵布置得如何了？” “已经结束了，”纳克看着吉尔薇格，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小姑娘年轻就看轻对方，“只要来的不是混乱领域的怪物，其他的都没有任何问题。” “混乱领域......应该不像，”吉尔薇格甩甩头，“算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幸亏那个怪物选择了河流，不然的话，恐怕现在会有不少居民受到牵连。” “据说是从东一区出现的？”纳克问道，“虽说那边比较偏僻，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费伦的城区啊，在郊外的不远处还有月亮教会的总教堂，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那些家伙在密谋的时候怎么可能让我们知道，”吉尔薇格脸上冷冷的，“不过好在这次我们的反应及时，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发生，我们只需要全力对付这个怪物就可以了，能够调用的人手有多少？” “很少，”纳克摇摇头，略显失落，“各大教会之中，只有你们祭祀教会保持了完整的战斗力，其他的都在进行各自的任务，很难分出人手。” “我们秩序教会就不说了，尼恩佐......他的事情你也知道，死脑筋，说不听，知识教会的话，距离这里很远，而且为了监管南区，克里丁主教必须在教堂坐镇。” “剩下的呢？”吉尔薇格问道。 “剩下的就没多少了，月亮教会在东一区的郊外，黑夜教会只有阿方索候补主教一个人，没有意外的话也必须在总教堂镇守，除此之外.......” “埃德里斯主教还没有出现，对吗？” “不单是埃德里斯主教，连昂都先生都消失了，我去问过天空教会的执事，也去过了互助者协会，最近一段时间，昂都先生完全没有露过面，就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这个该死的昂都！”吉尔薇格恶狠狠地道，“每次出了事情都不在，总是将烂摊子扔给我们。” “还不至于这么严重。”纳克道，“现在的情况我们还能应付，但埃德里斯主教和昂都先生同时消失，确实很值得怀疑，我想，他们也许是发现了什么，现在正在调查情报。” “前一段时间格里芬与凯莫斯的关系不是十分糟糕吗？昂都先生或许是在调查这件事，毕竟有了之前水资源净化装置的先例，凯莫斯能动用什么卑劣的手段都有可能。” “好吧，”吉尔薇格妥协道，“就再信他一次，如果让我知道在我们忙碌的时候他在偷懒，等他回来我可饶不了他。” 纳克看着吉尔薇格气哼哼的样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很快，一个在水中飞速前进的影子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吉尔薇格和纳克同时警惕起来，连忙催动仪式阵。 瞬间，一个充满规则和束缚力量的屏障就出现在里弗斯河面上，如同一座堤坝一般，将整个里弗斯河从中截断，却又不会影响河水顺利通过。 水中的怪物飞速前进，所过之处，溅起两道高高的水墙，看着怪物距离越来越近，吉尔薇格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怪物来到了仪式阵当中，充满规则和秩序力量的灵性发挥到最大，怪物就如同陷入了泥泞的沼泽一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被牢牢地束缚在仪式阵当中。 “呼。”吉尔薇格松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她与纳克缓缓上前，此时怪物已经有大半个身体浮出水面，恐怖而狰狞的样貌，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在午夜被噩梦缠绕。 “好恶心，”吉尔薇格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什么领域的怪物？为什么会这么恶心？” “这其实还好，”纳克并没有吉尔薇格那样剧烈的反应，“失控之后所有人都无法控制原本的力量，伴随着灵性的增生和爆发，体现在肉体上的就是异常的骨骼扭曲与令人惊悚的样貌，不过......” “不过什么？”吉尔薇格掏出手帕捂在嘴边，这个怪物实在是太恶心了，她几乎马上就要吐出来。 “不过就算是失控，这个家伙也有点过分了，这种程度的血肉和生命力，如果不是生命领域的，就一定是堕落领域的。” “说点有用的。” “不知道，”纳克摇摇头，“暂时能将它困在这里就已经很好了，至于接下来该如何解决它，恐怕还要各大教会的主教们给出一个方法。” “好在这里比较安全，只要我们将周围封锁起来，就算是怪物再次发生暴动，也不至于波及周围的居民。”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向周围那些负责支援的执事交代好任务，自己则留在这里，维持着仪式阵的进行。 很快，两大教会的执事们就各自离去，周围只剩下了几个负责支援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艘小船从岸边划过来，当着吉尔薇格和纳克的面，来到里弗斯河的正中央。 “立刻离去！”吉尔薇格对着坐在船上的人大喊，“没看见这里的情况吗？立刻离去，这里非常危险！” “有你们在，还会危险吗？”瑟吉微微眯着眼睛，微笑道。 吉尔薇格和纳克很快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很有可能是知道一切发生的过程才来到这里的。 居然这么大胆？敢在六神联盟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你是什么人？”吉尔薇格厉声质问，“这个怪物与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与我完全没关系，我只是一个在命运的道路上迷失方向的家伙，”瑟吉道，“但我知道有关他的一部分情报，比如说，他，其实是来自魔女。” “魔女？”纳克疑惑道。 “命运？”吉尔薇格疑惑道。 “对，我没有骗你们，”瑟吉说道，“我想你们接下来应该会问我是不是命运教会的信徒，对吗？我曾经是，现在来到这里，只是想要做一个验证，帮助你们找出这个魔女，其实也是顺手的事情。” “命运教会的信徒？你是苏拉哈若主教派你来的？”纳克问道。 “我只代表我自己。”瑟吉说完，看向吉尔薇格，“该您发问了，您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有关魔女的事情？” “你似乎很有自信嘛，”吉尔薇格语气平淡，神色却冷冷的，“你说你帮我们找出这个魔女，有什么证据吗？要证明你是命运教会的同伴，必须拿出证据才行。” “很可惜，我并没有那种东西，而且，我已经说过了，我帮你们找到这个魔女，只是顺手的事情，我没想要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面对瑟吉这样的回答，吉尔薇格和纳克都陷入了沉默。 很明显，面前的这个男人浑身都是谜，可是对方说的也有一部分是他们感到疑惑的，比如这个怪物原本的身份，还有这个怪物出现的原因。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很明显并不惧怕六神联盟，而帮助他们找出一个可能隶属于魔女的怪物，又是带着十足的诚意。 可是吉尔薇格从这个自称为瑟吉的男人身上，只感觉到了一种危险，是的，这个名叫瑟吉的男人，身上携带的危险的气息并不亚于被束缚的怪物，甚至还要更多。 “我开始有点讨厌他了，”吉尔薇格直言不讳，“我讨厌所有说话拐弯抹角的人。” “那您应该不会喜欢与命运教会的人打交道，”瑟吉指指自己，“我当初还在教会的时候，算是他们之中最温和的一个了。” “所有，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吉尔薇格问道，“你说你曾经是命运教会的信徒，意思是，现在并不是，对吗？” “那现在是什么，没有信仰的人？还是背弃信仰的人？” “你过来做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过来做这些的目的，您很快就能知道了。” “他的目的，是我。” 就在几个人谈话的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塔玛利亚公园的深处传来。 三人转移目光看过去，发现从密集的树丛中，走出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 只是打眼一看，三人就可以确认这是一个魔女。 女性的特征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白皙柔嫩的皮肤，光滑匀称的肩颈，丰满诱人的胸脯，浑圆紧致的腰臀，甚至是伶仃的脚腕，无一不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只是这个女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大部分的面容都隐藏在一片轻纱之下，可就只是一双眼睛，也足以让所有的男人为之倾倒。 “你要找的人，是我，对不对？”菲欧娜看着瑟吉，眼神之中似乎凝结着寒冰。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火 突如其来的展开，让吉尔薇格和纳克完全不知所措。 吉尔薇格眨眨眼，看向乘坐小船来到河面上的瑟吉，又看了看出现在河边的菲欧娜，“啧”了一声，道： “一个不知名的命运领域超凡者，一个疑似魔女组织的成员，主动现身？” “真不敢相信这种事居然发生在我们面前，还是发生在费伦。” “难不成，秩序教会这段时间都是在休假吗？” 纳克听在耳朵里，脸上只剩下了苦涩，他知道吉尔薇格并不是在讽刺自己，可是面前这一幕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费伦之中有“野生”超凡者在暗中活动他们都是知道的，屡禁不止后各大教会也表示出了各自的态度，只要那些“野生”的超凡者不做出伤害普通居民和破坏的行为，各大教会也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像现在这样被两个人跳在脸上，其中一个还是魔女，即便是吉尔薇格和纳克，也有些不能理解。 吉尔薇格看着慢慢走来的菲欧娜，冷哼一声，高高举起手臂。 期待中的围困抓捕没有出现，周围安安静静的，似乎所有人都已经走远。 “我只是......”菲欧娜轻声道，“我只是用了一点手段，将周围的人都送入了睡梦之中，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 “听上去，我好像还应该谢谢你？”即便是这个时候，吉尔薇格也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你很有勇气啊，或者说，你胆子很大，魔女都是你这样的人吗？完全不怕六神的制裁？” “我并没有做什么，”菲欧娜表情淡淡的，像是一个成熟的大姐姐，不愿意搭理小姑娘吉尔薇格的无理取闹，“我也没有要针对六神的意思。” “说的你好像随时能从这里逃离似的。”吉尔薇格不屑道。 “她既然敢来这里，应该有绝对的自信，”纳克在旁边小声说道，“我们先听听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位先生似乎比较通情达理，”菲欧娜说着，却并没有看向纳克，而是看向瑟吉，“我说过了，我的目的，就是来这里，而你也一样，对不对？” “是啊，厄运，我找你们好久了。”瑟吉笑着。 菲欧娜目光隐隐闪动，看向在河中央被困住的怪物，“司佩鲁，我能够感应到，就是你将他变成这样的，对不对？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就是你啊，不，准确地说，是所有的厄运，”瑟吉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而这个家伙，只是一个诱饵罢了，不过我也付出了很多，我释放了一些厄运在他身上，他就因此失控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用小鱼做诱饵，钓来更大的鱼，我这次过来，确实不会空手而归，感谢命运之轮的指引。” “就只是这样的原因吗？”菲欧娜低垂着眼帘，“就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让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以超凡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来说，我好像并没有做错，而且，我还算是帮着六神清理了异端，”瑟吉扭头看向吉尔薇格和纳克，“你们说对不对？” 看到这两个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吉尔薇格紧咬着嘴唇，愤愤地冷哼一声。 纳克在保持了一贯的无奈，沉默着待在一旁。 “是这样么吗？”菲欧娜说着，不知何时，一面缀满各色宝石的镜子已经出现在她手中。 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以灵性灌入镜子当中，在场的其余三个人却都能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出现，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让人心慌。 缀满宝石的镜子缓缓转动，映照着一切。 菲欧娜红润的嘴唇轻启，吟诵出古奥森然的语句。 “不得追寻踪迹之人，赠予厄运之燃爆。” “承受求而不得之人，授予悲伤之盈满。” 随着菲欧娜念出这几句意义不明的话，一股神秘的灵性忽然从镜子中荡开，形成一道红色的半透明光罩，宛如一个倒扣的碗，将几个人包裹在当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电光从镜子中射出，向下飞掠而去，准准击中在怪物的身上。 一时间，莫大的力量灌入其中，怪物挣扎着咆哮起来，数十条扭曲的手臂无序地挥舞着，竟然隐隐有从仪式阵中挣脱出来的趋势。 “什么情况？！”吉尔薇格放声大吼，“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那面镜子，很有可能是厄运领域位阶二‘谜语人’的超凡武器。”纳克道。 “‘谜语人’？就是那个不会好好说话偏要人猜谜的‘谜语人’？” “对，听说‘谜语人’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进行战斗，她们已经厌弃了普通的打斗，喜欢用‘谜语’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们通常都会藏在自身的城堡或者迷宫深处，想要找到她们，都要通过无数的谜语，如果能够破解一切困难去到她们面前，她们会满足你一切的愿望，并奉上充满爱意的亲吻。” “但是，如果你没有解答出那些谜语，等待你的有可能是世界上任何一种惩罚方式。” “任何一种惩罚方式？”吉尔薇格惊讶道。 “没错，”纳克看向周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半透明的罩子，应该就是她所掌握的‘迷宫’，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是在这里面，她才是决定一切的人。” “用你的‘规则’力量也无法对抗吗？” “规则是摆出来的力量，具体来说，能否占据先机，对于发挥‘规则’的力量来说十分重要，很显然，现在占据先机的是她。”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主动占据先机呢？” “我怎么知道她一上来就会拿出一件位阶二的超凡武器？”纳克的笑容中充满了苦涩，“而且她刚刚说的那两个谜语我一个都没有听懂，更不用说解答出来了。” “这么说，她比你还要厉害一点？” “拥有那个镜子的情况下，是这样的，不过......很明显，她过来的目的是我们脚下的这个怪物，还有那个命运领域的男人，不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或许还能有点转机。” 这两个人一个来自祭祀教会一个来自秩序教会，在各自的教会中地位都不低，也见过足够的世面，有丰富的经验。 加上格里芬皇室与秩序教会和祭祀教会的关系，就算是在六神联盟之中，他们也有着特殊的地位。 可是如今的状况连他们也摸不清路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纳克叹了口气，看向瑟吉，忽然发现瑟吉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正反两面都可以倒映出事物的影像，看上去无比诡异。 忽然，菲欧娜手中的“谜语镜”与瑟吉手中的双面镜在某个时刻恰好正面相对，彼此映照着对方的影子，同时也被对方捕捉到自己的影子。 下一刻，原本沉默的灵性宛如火山一样爆发开，在这个半圆形的光罩内部，连里弗斯河的河水都跟着沸腾起来。 ······ 不远处，一个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虚空内部。 昂都随便躺在一片黑暗之中，翘着二郎腿，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有点意思。”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埃德里斯睁开眼睛，“在尝试过21次之后，你就不再寻找任何方式离开这里了，为什么？是放弃了吗？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昂都。” “你也不像我认识的埃德里斯，”昂都连爬起来都懒得，“如果是正常的埃德里斯，发现自己被困住之后，做出的尝试应该不会比我少，可是在我尝试离开这里的时候，你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我怎么感觉，你似乎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呢？还是说，这里其实就是你操控的，想要离开，你随时都可以办到？” “把这份心思用来寻找出路，我们现在有可能早就出去了。”埃德里斯也不恼火。 “一个什么都不做的人，有什么嘲笑我这个做出尝试的人？不要小看那21次啊喂。” “我没有嘲笑你，我只是在观察你，就像你一直以来在观察我那样，忘了是在哪本诗集上看到的，说‘当你在凝视黑暗的时候，黑暗也在凝视你’，说得很不错，不是吗？” 昂都咧嘴露出一个很敷衍的微笑，继续躺着。 “我想想，”埃德里斯看到昂都这个样子，好奇心更强了，“你该不会是在等你那个晚辈吧？” “你是说苏格？”昂都摆摆手，“没有，我等他做什么，这里又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再说他闲着没事应该也不会来到塔玛利亚公园。” “他叫苏格啊，我总是忘记他的名字，”埃德里斯笑笑，“看到他我总是会想起你，说实话，他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家伙，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样让你感到厌恶，对吧？”昂都道。 “对，”埃德里斯居然点头承认了，“你们同为天空教会，享受着无尽的自由，却永远不会想到，看上去与你们同样自由的黑夜，其实是有代价的。” “让我感到厌恶的，就是你们的自由。” 第一百一十六章 “柯尔德”的真相 费伦，郊外。 沃雷思来到屋内，从“阳光”的状态恢复成人形，转身去到约克夏面前。 “在这个时候过来？”约克夏苍老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是的，关于之前的计划，我已经寻找了合适的人选，如今在费伦之中的少数几个太阳领域超凡者，一个叫作霍格，似乎是一条隐秘的传承，但是没有后代，性格十分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胆小，应该不会是神官家族的后人。” “另一个，叫作尤格拉姆，是这个霍格的学生，两个人似乎是在非常巧合的情况下认识的，也是这个霍格，引导着尤格拉姆成为了超凡者。” “就是说布置仪式的材料已经齐全了，对吗？”约克夏问道。 “是的，现在就去对他们进行抓捕吗？” “现在？”约克夏看向外面，“你没有感受到外面的异常吗？” “听说了，据说是在东一区那边出现了怪物，沿着佛利姆河逃离，想来现在各大教会应该在组织人手进行抓捕和肃清。” “那就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候，去将那两个人抓回来吧，记住不要暴露，如果，如果超过三天，凯莫斯那边还没有传来信号，就将其中胆小的那个放出去。” “对了，在监管期间，也不要让他们两个人见面，放出第一个人的时候，随便找点理由应付过去就可以了，或者说，给他一笔钱。” “您......并不想立刻动手，对吗？” “是的，凯莫斯想要对格里芬发起进攻，这件事简直就像是用鸡蛋去和石头碰一样，即便是能够找来几个高位阶的强者，可是难道格里芬就没有同样的强者吗？” “费伦这里可是有着六神联盟之中的大部分总教堂设立，可以说是整个北大陆，甚至是整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就算是凯莫斯想要用之前的方式对费伦造成影响，但是影响之后呢？格里芬这只狮鹫一定会发动反击的，到时候失败的只会是凯莫斯。” “那我们......”沃雷思显然有点犹豫。 约克夏点点头，道： “但我们从对方手里得到了太阳的圣物，不是吗？而且我们还暴露了行踪，如果我们在对方需要的时候不做出必要的支援，对方很有可能将我们的底细透露给六神联盟。” “综合判断之下，我们还是要做出支援的，只是这个支援越晚越好，引起的骚动越小越好，甚至是没有，那就最好了。” “在这之前，不要引起任何事端，正好，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转移注意力，你去偷偷带走两个人，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明白。”沃雷思低下头。 “明白就好，要知道，一旦这么做了，我们在费伦的所有后路，就有可能全部断绝了。” “可是这些与光明太阳神的荣光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我们这些沐浴阳光的人，最终还是要追逐阳光而行，追逐着太阳的光，神的光。” ······ 大海。 “巨人的海域”。 充满大地领域气息的风暴仍在继续。 船头上，瓦图恩守着一支火焰飘摇的蜡烛，如同暴风雨中的一艘小艇，随时都有可能面临覆没的绝境。 至于另一边，已经变成怪物的米克，浑身逐渐开始变得结晶化，如同黄水晶一般的晶莹质地，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肉体，最后化作雕塑。 狂卷的大地领域气息并没有因为米克的晶化而消失，暴风眼中，只有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脸上始终平静，又或者是漠然，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瓦图恩挣扎着问道，“你到底是不是柯尔德？” “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会拥有和柯尔德完全一样的面容，还有这么强大的大地领域气息？” “如果是的话......不，怎么可能是呢？柯尔德当时确实是被六神联手击杀了啊，在已经疯狂和失控的情况下，六神根本没有让柯尔德继续存活的道理。” “你到底是谁？！” “祂当然是柯尔德了，但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柯尔德。” 灵性的风暴中，一个清晰的声音传入瓦图恩的耳朵里，这个样貌丑陋的人形生物转过头，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船的后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这人一身长袍拖地，头上戴着一个山羊骷髅的面具，两个盘旋向内的弯曲的山羊角，往下是一对漆黑空洞的眼眶，里面仿佛藏着一对狞笑的眼睛，正在偷偷地窥探。 “潘瑟。”瓦图恩艰难地张开嘴。 “很久不见，瓦图恩，”带着山羊面具的人道，“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副样子。” “你为什么会过来？”瓦图恩问道，“是因为这里的灵性风暴吗？” “不然你以为呢？这种程度的灵性风暴，连我在威尔克隆海域都能察觉到，纯粹的大地领域灵性，除了曾经的大地巨人神柯尔德，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在威尔克隆海域都能察觉到？”瓦图恩脸上隐隐透露着担忧。 “当然是骗你的，”潘瑟呵呵笑了一声，“这里的灵性完全封闭，如果不是我曾经来过海上见到这个家伙，也不会察觉到这里出现的异常。” “话说回来，我们两个曾经都是祂的神使，过了这么久再次见面，难道不该来一个热情的再见拥抱吗？” 瓦图恩摇摇头，退后几步，显然是拒绝了潘瑟的提议。 “好吧，本来还想用这种方法让你帮我分担一些身上的厄运呢，你不知道，我最近总是非常倒霉，就像以前那样。” 瓦图恩并没有对潘瑟的话进行回应，只是看着不远处自称为柯尔德的人，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时你与柯尔德走得最近，应该知道祂身上的秘密，对吗？” “也不算特别近吧，不过与你们这些明明身为神使却不与柯尔德过多交流的家伙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算是比较近了。” “那......你能告诉我在祂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交易对吧，”瓦图恩叹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从第四纪的时候......” “第四纪？”潘瑟疑惑道，“我们去到柯尔德的身边，难道不是第五纪后期的事情吗？” “......是的，”瓦图恩点点头，“是的，是我记错时间了，以你的做事风格，想要获取某些东西，就要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易，对吗？” “是的，在你身上，一定有我想知道的事情，这件事你应该很清楚，而且，无论外界是怎样看待我们的，但至少在你和我之间，没有绝对的仇恨，不是吗？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根据各自的需求做出选择。” “你说的没错，”瓦图恩点点头，“那你说吧，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时间不多，你最好快一点。” 潘瑟瞥了一眼瓦图恩手中几乎燃烧到只剩最后一点的蜡烛，点点头，走到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身边。 那个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自始至终都在默默地站着，即使米克在旁边化为一座雕塑，即使瓦图恩疯狂地质问，即使潘瑟过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潘瑟来到男人面前，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转身道： “你觉得祂是谁？” “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我的时间很有限。” “好吧，好吧，抱歉，我一时激动忘记了，”潘瑟连连道歉，“我刚刚说过，祂是柯尔德，但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柯尔德，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这件事还要说回柯尔德没有成神之前的那段时间，你应该记得吧，有一次，柯尔德独自去到了北大陆西侧，经历神罚，陨落。” “就在我们一位祂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祂忽然又出现了，并以疯狂和失控的状态，参与到了我们之间的斗争中，也就是后世口中所说的，神使之战。” “我记得，”瓦图恩道，“可是这与柯尔德变成这副样子有什么关系？” “那我直接告诉你好了，当时柯尔德去到北大陆西边，也就是如今的莫格里恩联合众国那边，是去寻找希望的，寻找一个既可以让祂顺利成神，又不会因为神罚而损失神力的方法。” “一个可以让祂顺利成神，却又不会因为神罚而损失神力的方法？”瓦图恩惊讶道，“祂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是我告诉祂的，不过，那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想，之后祂也以自身作为实验体，帮我证明了这条路确实行不通，”潘瑟说到这里一顿，“等一下，你好像知道什么似的，对吗？” “我......”瓦图恩犹豫了片刻，“我确实听过一些。” “看来我猜的不错，你确实也是一个隐藏着秘密的家伙，我是通过计数历史上出现的神罚次数才知道的这件事，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说回当时的情况吧。” “当时柯尔德就是听了我的建议，才去到北大陆西侧，寻找一个方法。” “一个可以逃单神罚，让自己拥有无上神力的方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柯尔德的失败尝试 “然后呢？”瓦图恩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 “然后？我只能说，我从已知神灵的数量和神罚出现的次数上得出的，只不过是一个结论而已。” “这个结论或许不成立，也或许有很多神秘的因素影响，总之，我不知道祂具体是如何理解我所给出的建议，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祂似乎真的想出了某种可行的方法，然后就去北大陆西侧，找到了异种神。” “找到了异种神？”瓦图恩失声惊讶道，“是真的神灵吗？” “应该是吧，除了真正的神灵，应该不会有其他任何存在有那种神力，同样的，我也不知道柯尔德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但是从结果上反推，异种神确实是帮助了祂。” “帮助祂？用什么方法？” “在说明这个方法之前，我必须强调一下，通过‘逃单’神罚这种事情来使自己晋升神灵后的神力不被削弱，只是我的一个推断，你能明白其中的意义吗？” “神罚是晋升为神灵的最后试炼，能够清除个体内无法除尽的最后一点人性，但是同样的，也会削弱成就神灵位格的力量。” “没错，这就是我的推断，”潘瑟转过来，“如果说，有一位神灵，能够在成就神灵位格的同时还不被神罚削弱，那么祂所拥有的神力，绝对是比其他任何一位神灵都要强大的。” “所以柯尔德就听信了你的话？以当时的凯莫斯整体国力来说，只要不做出那些愚蠢的事情，至少在北大陆东部这片土地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成为它的威胁。” “可是柯尔德不这么认为，”潘瑟摇头否定了瓦图恩的意思，“你要知道，到了祂们那个层次，想法也已经产生了转变，更何况在祂之前成就神灵位格的还有八位。” “想要以足够的实力加入那八位的团体，或者成为凌驾于祂们之上的存在，甚至说将那些神灵从神位上拖下来，让自己成为世界上的唯一神，成为历史上第二个‘永恒万物神’，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 “柯尔德当时或许就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一意孤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瓦图恩听后沉默片刻，点点头，“确实是柯尔德的作风，那么这个人呢？这个与柯尔德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就要接着谈下去了，也就是柯尔德自己想出的那个方法，”潘瑟道，“找到异种神，我多问一句，你应该知道异种领域位阶一的名字，对吗？” “双子。”瓦图恩道。 “那相关的能力了解吗？” “不太了解。” “那我给你解释一下，”潘瑟显然很有耐心，“异种领域位阶一的双子，并不是正常理解上的‘双生子’，而是一一个人为模板，使用特殊的方式，制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二人无论是从外表，灵性，甚至是思维，都是完全的一样，这就是异种能够做出的‘双子’的力量。” “一模一样？”瓦图恩皱起眉头，看向身边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两个柯尔德？” “是的，事后我想过了，所谓的神罚，其实是对于某个个体做出的神性压制，同时也是清除个体内人性的仪式，对于同一个个体，只会接受一次神罚。” “理由你知道是为什么，对吗？因为如果顺利通过神罚的试炼，那个个体就会晋升为神灵，如果没有，就会在神罚中彻底消失陨落。” “柯尔德，似乎就是在这个概念上面做出了研究和尝试，”潘瑟走到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面前，“通过异种神的双子能力，制造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柯尔德’，通过让这个‘柯尔德’接受神罚，从而避免自己被神罚的力量削弱。” “如果能够顺利通过神罚的试炼，柯尔德本身，就可以以没有被削弱的形态晋升神灵，如果没有通过神罚的试炼，那么损失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双子’的柯尔德。” 瓦图恩听着潘瑟的话，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嘴唇不断颤抖着，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很了不起的想法，对不对？”潘瑟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柯尔德真的很了不起，但是同样的，祂也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最致命的错误？”瓦图恩忍不住跟着念叨。 “是的，柯尔德成就神灵并陨落这件事，我们后来都知道了，选择去接受神罚，晋升神灵的那一个，并不是真正的柯尔德，而是通过‘双子’的能力孕育的‘柯尔德’。” “最重要的，是使用双子的能力之后，两个柯尔德并不是同一个人，祂们虽然有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的灵性甚至是同样的思维，却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虽然在神秘学上‘双子’代表的是同一个个体，但是在现实当中，两个个体就是两个个体，他们不一样，即便他们从任何一个地方看上去都完全一样。” “后来的事应该很容易猜测了，那个用‘双子’能力孕育的柯尔德晋升神灵失败，却因为自身是由异种神制造的个体的原因，没有真正的陨落，只是失去了一切的思维能力，只剩下一个概念，那就是......” 潘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转过去看向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轻声道： “我是柯尔德。” “我是柯尔德。”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跟着念道。 “就是这样了，”潘瑟转过来，“真正的柯尔德，确实是陨落了，晋升神灵失败之后，祂选择了返回，但是由于某些原因，祂的状态变得不稳定，也就是后来我们看到的样子。” “具体的原因，我有想过，可能是因为异种神孕育‘双子’时候所需的代价，我们都知道，即使是超凡，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人，还是位阶一的强者。” “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应该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吧。” “所以说，真正的柯尔德确实已经死了，对吗？就是被六神联手击杀在纳托鲁半岛的某个地方？” “对，但是没人知道那个地方具体在那里，至于这个，”潘瑟看了一眼那个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应该是因为还存在着与柯尔德的某种联系吧，一直徘徊在这片海域附近。” “没想到代号‘巨人’的身份，居然是这样的。” “是的，但我必须再跟你说明一点，这些都不是我自己看到的，我只是结合已有的情报做出推断，仅此而已。” “你向来很喜欢思考事情，条理清楚逻辑清晰，如果在人类社会的话，你很适合去考取一个律师的资格证，那会帮你过上优渥的生活。” “事实上，我已经得到了，”潘瑟发出愉快的笑声，“只不过过程十分艰辛。” 潘瑟说完，缓步来到瓦图恩面前，问道： “好了，现在我已经给你解答完疑惑了，该轮到你解答我的疑惑了。” “你的疑惑？”瓦图恩目光躲闪，“你有什么疑惑？” “我的疑惑，当然就是你啊，说起来，你身上不是也有许多秘密吗？比如那么清楚曾经的历史，第四纪，甚至是第三纪。” “说实话，我有些看不懂你的真实身份，从你的外表来看，你似乎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个种族，但你确实知道很多历史，对它们的了解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可是在你身上不会表现出‘衰老’的迹象，我有些费解......” “除此之外，就是最让我感到疑惑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对吗？” “创世神石碑，”瓦图恩道，“你想问的，是有关创世神石碑的事情，对吗？” “是的，曾经，我也在那位永恒万物神身边做过神使，也利用神使的身份，看过一点创世神石碑的内容，甚至还偷偷记下了一些。” “但即使是这样，即使曾经做过永恒万物神的神使，在祂陨落之后，我也没能得到一点有关创世神石碑的线索。”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都以为创世神石碑随着永恒万物神一起陨落了，直到在那一天，在被后世称为‘神使之战’的那一天，你又拿出了创世神石碑。”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的，甚至还拥有创世神石碑？你到底是谁？” “我叫瓦图恩，”瓦图恩道，“仅此而已。” “看来你是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了，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来说，似乎不太有礼貌。” “那就换另外一个问题吧，我会回答你的问题，但没有说必须回答你指定的某个问题，对吗？” “很不错，”潘瑟居然点头，“文字真是人类发明的最有意思的东西，说不定，你也有成为律师的潜质。” “就让我们省略这些没有意义的对话吧，”瓦图恩道，“你我都知道，在当时那场混战当中，创世神石碑被打坏了，柯尔德，还有我们六个神使，全力抢夺创世神石碑的碎片。” “但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具体在谁手里，记载的又是哪些领域的信息，你应该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对不对？” “你说的没错，我只知道查奥斯和埃瑞克这两个倒霉蛋一无所获，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瓦图恩道，“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手中持有的那枚碎片，记载的是哪些领域的信息？” 第一百一十八章 石碑残片的下落 潘瑟只是看着瓦图恩，片刻之后笑道： “你猜，为什么这个柯尔德现在这么安静了，明明刚刚还一副失控疯狂的样子，现在却又变得这么安静？” 瓦图恩目光炯然，看着自称为柯尔德的男人，又看看潘瑟，惊讶道：“是你在用能力进行干扰？” “对啊，如果不是我在用能力干扰祂的气息影响，我们现在恐怕只能跟你身边的这个朋友一样了，变成一座雕塑，怎么可能在这里轻松地聊天呢？” 瓦图恩歪头看了一眼变成黄水晶雕塑一般的米克，再看向周围被“混乱”力量影响的大地领域气息，慢慢点头。 “看上去，你跟他的关系并不好，不然他变成这副样子，你至少也会表现出一些关心，对不对？” “连柯尔德当时陨落的时候，我都没有表现出伤心，”瓦图恩嗤笑了一声看向潘瑟，“而且，你不也是同样的吗？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能够让我们暂时联手或者针锋相对的，只有利益，也只能是利益。” “这一点我倒是不否认。”潘瑟道。 “那就继续说下去吧，你手中掌握的那个创世神石碑的残片，上面记录的都是哪些领域的信息？” “我以为你理解了我的意思，谁知道你居然还在执着这个问题，”潘瑟道，“我给你岔开话题的意思，就是说明我并不想告诉你我手中创世神石碑残片的内容。” “理由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来到高位阶之后，尤其是可以利用‘概念’的力量战斗后，知识和情报，就是关乎着性命的最后手段。” “我不可能将我掌握的情报就这么简单地告诉你，而且，因为我刚刚与你分享了柯尔德的经历，所以现在该是由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瓦图恩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道： “好吧，我告诉你，但是我也不确定得知的情报是否是真的。” “这个我自己会判断。”潘瑟道。 “首先，”瓦图恩回忆着，“当时被打碎的创世神石碑，一共分裂成了七片，大小不一，就像你说的，除了埃瑞克和查奥斯两个人之外，其他人包括柯尔德在内，都得到了至少一片创世神石碑的残片。” “柯尔德获得两片，弗洛第获得两片，赫兰得到一片，你得到一片，我得到一片。” “不过，因为柯尔德被六神联手击杀的缘故，祂手中掌握的其中一片残片，被如今的六神收走了，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赫兰和弗洛第身上。” “也就是说，赫兰得到的唯一一片创世神石碑的残片被抢走了，弗洛第得到的两片，其中之一也被抢走了。” “被抢走了？”潘瑟惊讶道，“是被谁抢走了？” “六神，”瓦图恩道，“我刚刚说过了，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赫兰和弗洛第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六神为什么会突然对祂们两个人出手？” “这就要说起一个故事了，一个不自量力的故事，有关弗洛第。” “弗洛第，嗯，说起来，我一直对这个家伙很感兴趣，作为一个衰败领域之中突然崛起的强者，我总是怀疑祂与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有所关联，但我又不敢确定。”潘瑟道。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正是祂，在柯尔德被六神击杀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从抢夺的创世神石碑上面得到了某些情报，还是本身的力量得到了增强，总之，弗洛第想出了一个计划，想出了一个现在看来堪称愚蠢的计划。” “是什么？” “祂想要借助尚未稳定的世界格局，联合赫兰一起，用已有的创世神石碑作为诱饵，引出六神，同时偷袭六神的总教堂。” “偷袭六神的总教堂？”潘瑟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祂该不会是疯了吧？” “只能说，有时候得意忘形的家伙，是会变成这个样子的，”瓦图恩道，“结果自然是十分明显，祂失败了，祂手中的创世神石碑残片之一，加上赫兰手中仅有的一片，都被六神收缴而去。” “赫兰？很难想象那个家伙会跟着弗洛第一起做这么愚蠢的事情，祂不是很聪明吗？有时候甚至连我都觉得可怕，但祂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赫兰在行动的时候几乎没有抵抗，整体看下来，一切都显得格外异常，就像是在借着弗洛第的邀请，主动将手上的石碑残片送给六神一样。” 说完，瓦图恩和潘瑟同时陷入了沉默。 “以我对赫兰的认识，”潘瑟道，“祂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即使是在我们六个之中，祂也是最低调最神秘的那一个。” “如果祂做出了什么看似没有逻辑的事情，我相信，背后其实是有我们看不到的秘密存在的。” “这个我同意，所以说，现在已知的创世神石碑碎片的下落，我们完全可以具体到每一个势力。”瓦图恩道，“你一片，我一片，弗洛第一片，柯尔德留下的一片，剩余的三片，在如今的六神联盟手里。” “所以你来找代号‘巨人’，其实是来找祂身上携带的石碑残片的？”潘瑟问道，“你认为祂跟柯尔德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关联，所以来碰碰运气？”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这样看来，你手中的那片残片，上面记录的信息并不是你想要的啊，不然你也不会过来搜寻其他残片的下落了。” 瓦图恩沉默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道： “你呢？你手中的残片，记录的是哪些领域的情报？” “生命，恶魔，风暴，死亡，”潘瑟道，“我告诉你，至于相信与否，就看你自己了，还有，其中有关风暴的后半部分已经很模糊了，基本上都是残损的配方和仪式内容，并不能直接拿来使用或者交流。” 瓦图恩犹豫了一会儿，“我手中的石碑残片，上面只记载了一个领域的信息，还算完整，那就是......” 瓦图恩正说着，潘瑟忽然看向一旁，隐藏在山羊面具之下的目光闪烁，低声叨念了什么。 下一刻，苏格的身影直接显现在空气中。 一时间，船上还能自由行动的三个人都震惊了。 瓦图恩惊讶在船上居然还隐藏着一个人，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潘瑟则死死盯着苏格出现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完全被面具隐藏起来。 苏格胸腔中的心跳则像擂鼓一样，同时因为灵性大幅度透支，状态已经十分虚弱，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斑点不断闪现，连保持骨面具的作用都十分勉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三个人面对面站着，没有任何人采取行动。 极端的压抑中，巨大的能量最终还是爆发了。 苏格只感觉周围的环境中传来了十足的重量，仿佛有几百斤的石头压在他身上，传递到每一处，让他连动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与此同时，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凌乱，似乎有飓风将自己托起来，失重感传遍全身，让他分不清上下左右，可施加在他身上的重量依然没有减小半分。 精神已经开始无法集中，苏格知道，这是对面两个神秘的家伙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能力，如果他再不离开，恐怕下场会比变成雕塑的米克更惨。 “很不错啊，”瓦图恩道，“是星辰领域的超凡者吧？还是借助了星辰领域超凡武器的力量？总之是高位阶的力量，能在这里坚持这么久还不被发现，总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角色。” 两个人站在船头，看着被各自领域束缚住的苏格，凝神观望。 下一刻，苏格的身影忽然从二人面前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痕迹，宛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怎么回事？”瓦图恩震惊之下失声问道，“他消失了？” “好像，就是这样。” “他消失了？他怎么会消失了？是逃离了？他怎么可能逃离了？”瓦图恩看向潘瑟，“是你动的手脚？他是你安排的？” “你的想象力未免有点太过丰富了吧？”潘瑟摇摇头，“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可是我，如果他是我安排的，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 “这种事要问你自己，或许，你正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摆脱自己的嫌疑？” “我觉得你的想象力其实还可以再丰富一点，”潘瑟道，“对，你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无比谨慎，无比小心，怀疑每一个人，不过，就算你对我怀疑，难道你对自己的能力就没有具体的认知吗？” “在我利用混乱的力量牵制住他的时候，你不也是用‘领地’的力量在施加压力吗？我能控制我自己，但我能控制你吗？”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长成这副样子是有原因的，脑袋这边，确实是被什么挤过的吧？” 被潘瑟这么一通讽刺，瓦图恩没有任何反驳，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内敛。 “等一下，”潘瑟忽然转过来，看着瓦图恩，又看向那支几乎要熄灭的蜡烛，“你刚刚使用的能力，没有神性，你现在还不是高位阶？” 第一百一十九章 捋顺 亘古不变的圆桌上方，一束清冷的光微微落下。 苏格坐在高背椅上几乎虚脱，浑身遍布冷汗，眼前还是一片凌乱的线条，过了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呼......” 苏格长吁出一口气，“我的女神啊，不会是真的吧？潘瑟？柯尔德？那就是曾经大地巨人神柯尔德身边的神使潘瑟？也是那个恶魔之语主人朋友的恶魔潘瑟？” 苏格知道，当时自己是因为灵性耗尽才不得已显出形体，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按理说原本“隐匿”状态只能持续大概一小时左右，但他硬是凭借着与“隐灵之境”的联系，过来多次服用了灵性恢复药剂，直到药剂完全耗尽，才不得已被动解除。 至于最后的逃离手段，他用的还是与“隐灵之境”的连接，欧德修凡特说过，这里是曾经的星之真神留下的神域，如今更是掌握在欧德修凡特的手里。 有了欧德修凡特的准许，苏格对于这片神域的利用自然是比其他人更多，也更加契合。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如此有恃无恐地跟在那两个家伙身边偷听，并能做到最后的全身而退。 如今已经没有多余的灵性恢复药剂，好在也没有危险会伤害到他，苏格就坐在椅子上依靠冥想来慢慢恢复，同时也在脑海中梳理一遍之前看到的事情。 首先，就是他此次去探查的主要目的，跟踪“掠夺者号”前往“巨人的海域”。 与他之前设想的一样，凯莫斯确实是在做着什么小动作，甚至利用森尔顿关卡那边的事情作为牵制注意力的手段，同一时间在海上寻找着代号“巨人”。 而代号“巨人”的身份，居然也是苏格完全不敢想象的，他之前也认为代号“巨人”有可能与柯尔德有关，但绝不会想到在大海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王者，居然是柯尔德利用“双子”的能力做出来的。 想起潘瑟说的有关柯尔德成神并陨落的经过，苏格现在还感觉胸口一片冰凉。 柯尔德不愧是一代王者，在已经落后的情况下，居然能因为潘瑟的一个情报猜想，真的开始想办法着手寻找避免神罚的成神途径。 虽然说最后的结果还是失败了，并且留下了一个代号“巨人”那样失去理智的家伙，但并不能因此来否定柯尔德做出的所有努力。 “真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家伙，即便是在这么多年之后，祂的事情听来依然让人如此惊心动魄。” 有关代号“巨人”的真相，苏格是弄明白了，但是去寻找代号“巨人”的几个人，他还不能确定对方的真正目的。 其中一个，就是被代号“巨人”强行塞下灵质后失控变成怪物的那个家伙，苏格对其有点印象，但具体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那个家伙有着一张标准的凯莫斯人长相，嘴里说的，也都是恢复大地巨人神的荣光之类的话，显然是一个柯尔德的拥护者，排在通缉者榜单上的“掠夺者号”，或许就是那个人领导的。 只是那个人已经变成了怪物，变成了疯狂的怪物，不可逆转，再也无法以人类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 至于剩下的两个，才是让苏格最为忌惮的家伙。 其中一个戴着山羊面具的，应该就是潘瑟，曾经在永恒万物神和大地巨人神身边做过神使的恶魔。 苏格听得十分清楚，当时在他因为灵性耗尽不得不显形的时候，就是那个戴着山羊面具的家伙，用恶魔之语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你好。” 当时是因为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所以苏格没有表现出明确的反应，或许潘瑟也没有因为这样意识到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可以听懂恶魔之语。 “但是潘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苏格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通过之前的事，祂应该是在寻找一个能够使用恶魔火焰的人，但是我刚刚没有使用任何与恶魔有关的能力，在整个过程中，也戴着骨面具，祂应该不会想到，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会使用恶魔之语的人就是我。” “通过祂们的对话来看，潘瑟，还有那个叫作......应该是瓦图恩这个名字吧？” 苏格知道，能够成为柯尔德的神使，瓦图恩自然是有着超出普通人的地方，长相丑陋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这一点，从潘瑟对待瓦图恩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 只不过苏格对于瓦图恩这个家伙了解非常少，这次是他第一次听到瓦图恩的名字，对于那个样貌丑陋的人形生物，即便是凭空推测也无法得到什么情报。 已知的就是，瓦图恩很有可能跟化作一座雕塑的“掠夺者号”负责人有关系，二者一同乘坐掠夺者号去往“巨人的海域”，或许就是某种合作。 至于各自的目的，掠夺者号的主人自然是想要寻找柯尔德的踪迹，而瓦图恩，苏格不认为只凭借一个“神使”的身份，就能让瓦图恩对柯尔德誓死效忠。 除此之外，他好像还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只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潘瑟和瓦图恩这两个家伙，已经可以确定是柯尔德身边的神使，这样的话，曾经的六位神使就都有了对应的人。” 苏格回想着在郊外地下墓穴中看到的六位神使的塑像，对应着每一个形象的名字。 “潘瑟，对应的是戴山羊面具的形象，瓦图恩自然就是那个丑陋的人形怪物。” “埃瑞克，那只死灵，现在应该乘坐着‘苍白墓园号’在海上寻找着柯尔德的踪迹，那个赤裸上身的年轻人形象，应该是对应着弗洛第。”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生命领域的查奥斯，因为当时被柯尔德陷害的原因，在神使之战中直接疯狂，就算是能够活下来，恐怕也不能用正常的方式交流。” “六座雕像中的那个老者，应该就是对应着查奥斯吧，真是一个令人惋惜的存在。” 苏格轻声叹了口气，“最后一个，是一个叫作‘赫兰’的家伙，从名字是很难判断这个人的性别，就连潘瑟也说过，那个家伙即使在六位神使之中，也是最神秘的一个。” 捋顺清楚之后，苏格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原本几乎耗尽的灵性都恢复了不少。 此时他已经大约摸清楚了有关柯尔德和六位神使的具体关系，关于柯尔德成神后陨落并再次出现的秘密也有了大致的猜测，虽然是从潘瑟那里偷听来的，但确实也有一定的可行性。 “之后找机会告诉克里丁主教就好了，这样应该可以记积攒不少贡献，”苏格摸着口袋，“如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但偏偏解决不了仪式的部分，一直拖延下去无法晋升，也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苏格又开始懊恼起来。 刚刚的发生的事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比凶险，但是有着“隐匿”状态与“隐灵之境”庇佑的他，是真的可以做到绝对的全身而退。 现在“隐匿窥视者”的灵药已经完全消化了，能够维持“隐匿”状态的时间，也来到了极限，如果不晋升的话，这个极限就会成为他的束缚，禁锢着让他无法进一步提高自己。 “别的时候还好，像刚刚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浪费可真是太可惜了，”苏格感叹一声，“如果不是‘隐匿’状态到达了极限，我其实还可以继续多听一点的。” 想着之前潘瑟与瓦图恩的对话内容，苏格心里简直就像是被一团火焰燎动着一样，痒痒的，又麻麻的，让他恨不得大声嚎叫几声。 “已经说到了有关创世神石碑的残片问题，我想想，在石碑碎裂之后，一共是有七片，经过各自的辗转个争夺，现在有三片是被六神掌握的。” “剩下的四片当中，潘瑟和瓦图恩各自掌握了其中的一片，还有一片在弗洛第手里，最后一片则是柯尔德持有，在柯尔德彻底陨落之后，那枚残片的下落也变成了谜团。” 苏格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感叹道： “还是要晋升啊，本来以为能够晋升位阶四跨入高位阶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现在看看，周围全都是高位阶的强者，天上飞的地下跑的。” “我只是一个位阶四，虽然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也不能每次遇到问题就躲起来吧？必须想想办法才行。” 这样想着，苏格从“隐灵之境”离开，利用建立连接的方法回去是不可能了，谁知道潘瑟和瓦图恩会不会在那里设下陷阱等着自己。 “隐灵之境”的好处就在这里，只要能够分清楚何时是利用建立连接的方式进入的，就能够起到固定锚点的作用。 只要苏格在外界利用建立连接的方式再进去一次，就能够覆盖之前的痕迹，同时也可以清除“巨人海域”那边的联系。 在房间里找了找，没有看到欧德修凡特的身影，苏格想着既然已经调查到某些有价值的情报，就应该回到协会立刻上报才行。 只是当他刚刚离开庄园的时候，来自“星辰”的特殊灵感就给出了提醒。 “发生什么事情了？”苏格有点惊讶地看着费伦的市区，“在费伦里面？” 第一百二十章 胶着 紧赶慢赶来到互助者协会，苏格推开门直接来到希娜面前，着急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了很多事，具体你问的是哪一件？”希娜在一摞摞文件中忙碌着，头也不抬。 “费伦的情况，”苏格说道，“在来的路上我见到了不少王国军在维持秩序，一开始数量很少，但越是来到中央区数量越多，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怪物在市区内出现，我也只是听说的，这种事都是有祭祀教会和秩序教会负责，不要说我们了，就算是天空教会，也很少在这种事上插手。” “那昂都先生呢？昂都先生回来过吗？” “没有，从那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应该是碰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两人正说着，蒂娅和米斯顿葛忽然跑进来，看到苏格和希娜之后紧张的神情随之放松，一左一右各自倒在沙发上。 “米斯？蒂娅？”苏格看了看两个人的样子，又看向外面，心中忽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 “有人，”米斯顿葛上气不接下气道，“是我们之前听到的那个寻找魔女的人。” “寻找魔女的人，”苏格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来到米斯顿葛身前，“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在吸血鬼那里吗？是被发现了？” “没有，不是吸血鬼......” “我来说吧，”蒂娅接过话，“米斯顿葛回去就一直在吸血鬼那里休息，我们之前的计划应该没有引起吸血鬼的怀疑，毕竟米斯顿葛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矛头都是指向了那个被诅咒的吸血鬼。” “那是怎么回事？” “是在回去的时候，”蒂娅接着道，“米斯顿葛说，他和他的同学在回去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向他们问路，去到了环境污染治理保护中心，名叫瑟吉。” “瑟吉？”苏格惊讶道。 “你认识他？”蒂娅问道。 “如果不是重名的话，我应该见过他一次，但说不上多么熟悉，只是简单见过一面而已，从他当时的行为来看，是命运领域的超凡者。” “是的，瑟吉是从命运教会叛逃的前主教，是我认识的人，当时在摩拉的时候，我还受过他不少指导，但是他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老师逐出了命运教会，流浪在外，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叛逃的。” “只不过，老师曾经提醒过我，说瑟吉非常危险，这种危险不单单来自于他的能力，还来自于他的思维，他对于命运有着独特的认识，正是那样的想法，让他变得十分危险。” “你认识的人？”苏格惊讶道，“你见过他了？” “没有，我是听米斯顿葛说的，他跟那个吸血鬼分开后直接去到了审判者总教堂，我跟他是在那里见面的。”蒂娅道，“而且，我还不确定米斯顿葛见到的瑟吉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也对，吸血鬼的据点周围应该有许多用于监视的仪式阵，冒然接近很有可能会引起它们的警惕，”苏格看着米斯顿葛和蒂娅，“所以说，一个名叫瑟吉的人，就是我们在情报中了解的那个寻找魔女的人？可怪物是怎么回事？” “怪物是另外一个人，”米斯顿葛此时稍微缓过来一点，说道，“那个名叫瑟吉的人去到环境污染治理保护协会前面，并没有进去，而是在等待，一段时间之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还有另外一个人？” “对，当时我们不敢靠的太近，所以没听清，但是我们亲眼看到的，后来出现的那个人，是被瑟吉用了某种奇怪的能力才变成了怪物，那个怪物，原本是一个人类。” “变成怪物之后我们就离开了，我直接去审判者教堂将这件事上报过去，之后没多久蒂娅就出现了，我们在审判者教堂待了一段时间，有执事过来告诉我可以离开，我们这才连忙来到了这里。” “所以怪物最后去到哪里你们没有看到？” “没有。”米斯顿葛摇摇头。 “我大概有看到，”蒂娅道，“在佛利姆河的下游，我见过巨大的水花，我想那个怪物有可能是沿着河流逃离了。” “河流......”经过之前的水资源净化事件后，苏格现在一听到这个词就感觉头疼，“一个很有可能是命运教会叛逃主教的超凡者，一个是不知道身份的怪物......” “你又在想什么？”希娜走过来，“刚刚才提醒过你不要去插手这些事，就交给祭祀教会和秩序教会不好吗？” “与魔女有关，还是要重视一点，我不做别的，只是看看应该没有问题吧？以我现在的能力来说，做到自保是没问题的。”苏格道。 “我也能去吗？”蒂娅道，“那个人说自己叫作瑟吉，我有些在意。” “不行，”苏格摇摇头，“我只是去看看，如果遇到意外，我随时可以用‘隐匿’状态离开，可你打算怎么办？” “喂，谁同意你过去了？”希娜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昂都离开之后协会的人手已经不够了，如果有点特殊的委托找上门，你难道要让我临时聘请米斯顿葛吗？” “我可以啊，”米斯顿葛点头道，“对于急救和初步的伤势诊断我都可以。” 苏格对着米斯顿葛露出一个微笑，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 离开互助者协会，苏格一路往南，想要顺着里弗斯河到两条河流的汇聚处，如果是失控的怪物的话，应该会有特殊的灵性残留，即便是在河水中，苏格也有自信找出来，毕竟他有“窥视之眼”。 只是往南走了没多久，苏格就看到维持秩序的王国军和教会执事多了起来，根据直觉苏格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再次进入“隐匿”状态，向前深入。 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出现在前方，周围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一个教会的成员。 在屏障之中，三方势力正在着微妙而紧张的对峙。 来自六神联盟的吉尔薇格凭借各自的能力和超凡武器悬浮在空中，正下方是被仪式阵束缚住的怪物。 瑟吉站在一条小船上，手持一面正反都能倒映物体的镜子，面带微笑地看着菲欧娜，但是神情之间已经可以看出明显的紧张。 至于菲欧娜，则神情冷淡地站在河边，手中同样拿着一面镜子，形制却与瑟吉手中的不同，缀满了宝石。 这样的对峙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三方都有着自己的立场，比拼的就是谁更能坚持。 这种长时间的消耗对峙十分考验人的精神和灵性，只有稍微有一点异常出现，整个平衡就会瞬间崩溃。 “很不错啊，魔女，”瑟吉道，“很不错的厄运，我这次果然没有来错，命运的指引总是能给出正确的方向。” “即便那是一条通向死亡的道路？”菲欧娜甚至没有过多的表情。 “你可能不了解我，对于一个心中有信仰的人来说，生命算得了什么呢？”瑟吉道，“我要做的事情，是改变命运，改变历史，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这可是连神灵都会畏惧的力量，老师也一定会重新认可我的。” “改变命运，改变历史？你一个命运领域的超凡者，却说着什么改变命运的话，难道不觉得，这是某种亵渎吗？” “这并不是亵渎，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心中的信仰，这种事你们魔女是不会懂的，更不会懂得这件事代表的意义。” “我确实不懂疯子的想法，也不懂疯子做事的逻辑，但我知道，你伤害了我们的人，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我并不想要伤害他，只是在我向他打听魔女的下落时，他坚决地拒绝了我，我没有办法，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所以啊，也要为这样的选择付出代价，不是吗？” 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吉尔薇格和纳克就在旁边听着，听得一身冷汗。 “真是可怕啊，”吉尔薇格脸上十分难看，“我从没想到所谓的信仰，居然还能把人变成这样。” “我们不也是同样吗？”纳克道，“他们信奉心中的信仰，我们不也是同样吗？只是立场不同罢了，还有就是，我们没有因为自己的信仰而去伤害别人，对不对？这就是我们与他们之间决定性的不同。” 吉尔薇格十分诧异地扭头看向纳克，似乎在重新认识这位秩序教会的代表。 “对，你说得对。”吉尔薇格坚定道。 不远处，菲欧娜和瑟吉还在针锋相对，但是两人都收回了镜子，看起来，像是已经过了语言交流的阶段，下一步，就要开始动手了。 吉尔薇格和纳克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深红色的光罩随着菲欧娜收回镜子而消除，同一时间，被束缚在仪式阵中的怪物，突然挣扎了一下。 肉块鼓动，缓缓簇拥着，在一片较为平整的地方，显出一张模糊的脸。 “司佩鲁？” 一个声音从河边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执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同时调转方向看过去，只见在菲欧娜不远处的位置，苏格正从树林当中缓缓走出来。 “你过来做什么？！”吉尔薇格顿时怒喝道，“赶快离开！” 对于苏格突然间的出现，纳克也十分疑惑，但是他并没有像吉尔薇格一样质问苏格，而是皱起眉头，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司佩鲁？那不是在很久之前的真知会事件中逃离的家伙吗？是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魔女成员，就是这个怪物？ 另一边，菲欧娜和瑟吉也看到了苏格的身影。 只是苏格没有理会吉尔薇格，也没有看向他们，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苏格的目光就聚集在怪物的身上。 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司佩鲁？”苏格再次问道。 或许是对于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执念，被束缚在仪式阵中的怪物开始挣扎起来，巨大的身躯蠕动着，大块大块的不规则血肉吞吐。 充满堕落领域气息的灵性冲荡着仪式阵的束缚，几乎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而出。 片刻之后，怪物的活动又停了下来，一片被薄薄皮肤绷紧的血肉上，慢慢浮现出人类的五官，像是拼凑出的一样，毫无规则，凌乱不堪。 “苏......”司佩鲁的声音从活动的嘴巴里发出。 “是我！”苏格激动道，“是我！我是苏格！你是司佩鲁，对吗？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血肉上浮现出的嘴巴说道：“你还记得我啊......” “我记得，我记得，你叫司佩鲁，”苏格看着司佩鲁的样子，几乎无法思考，“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很难看吧，”司佩鲁笑着，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巨大的身躯完全无法按照他的意志活动，“没想到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时，司佩鲁也看到了菲欧娜，拼凑而出的面容上，隐隐露出了一个微笑，道：“老师。” “我的学生，司佩鲁。”菲欧娜面无表情。 “抱歉，老师，这次的任务被我搞砸了。” 菲欧娜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司佩鲁转过只剩下眼白的眼珠，看向苏格，发出了一声嗤笑，说道： “你说，我这样的人，这样的命运，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在约克监狱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每一个人都不在乎我，如果我缺勤了一天，他们也只会抱怨少了一个劳动力，却从不会有人关心我。” “当时我几乎绝望，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找不到一丝希望的光。” “但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的老师找到了我，她记住我的名字，赐予我力量，她还很美，虽然有时候很严肃，但她会关心我，让我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错，哪怕她是一个魔女。” “这很美好，一点也不惨。”苏格道。 “是啊，这很美好，一点也不惨，我也是在最近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司佩鲁轻声说着，“有人关心你，有人在意你，有人给你温暖，有人给你光......” “我曾经还想过亲手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想要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想要报复这个世界，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叫司佩鲁。” “但是，慢慢的，我发现我并不在乎那些人了，对我来说，魔女，这个被绝大部分人认为是异端的组织，在我心里却像是家一样。” “抱歉，老师，”司佩鲁再次看向菲欧娜，“学生给你添麻烦了。” “你是我的学生，”菲欧娜道，“有人伤害你，就要付出代价，魔女向来都是如此行事。” “谢谢你，老师。” 司佩鲁说完，似乎轻松了许多，连那个临时拼凑出的面容看上去都顺眼了不少。 “你看，”司佩鲁看向苏格，“我没有说错，对吗？” “对，你没有错。”苏格道。 “那就好，总觉得，我一直在犯错，所以才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在意我，谢谢你，苏格先生。” “真想再听一遍别人喊我的名字啊。” “司佩鲁。”苏格轻声道。 “司佩鲁，”菲欧娜也轻声道，“我的学生。” “真好......” “能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司佩鲁的声音中流露出无比的满足和温柔，狰狞而恐怖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 下一刻，司佩鲁的面容从绷紧的血肉上完全消失，怪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原本就臃肿的身躯再度膨胀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圆形的球体。 肉眼可见的粗壮血管遍布其上，鼓动的血肉堆积在一起，慢慢收缩，最后猛地爆炸开。 宛如狂潮一般的堕落领域灵性将仪式阵瞬间冲破，里弗斯河面上，爆发出巨大的水波。 无数的水滴落下，宛如下了一场大雨。 只是这些水滴在下落的过程中沾染了堕落领域的气息，变成了令人惊心动魄的血红色，仰头看去，就像是一场淋漓的血雨落下。 在这阵充满堕落领域灵性的冲击中，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 吉尔薇格和纳克依靠各自的力量规避这股气息，却只能勉强做到自保。 苏格顺利发动“隐匿”形态，打算靠着刚刚恢复一点的灵性硬撑过去。 瑟吉显然也受到了这股气息的干扰，手中握着一个圆环状的宝石配饰，调动所有灵性全力抵挡。 只有菲欧娜一个人，站在淋漓而下的血雨当中，没有一丝受到影响的样子。 那些猩红的血水落在她漆黑的头发上，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顺着修长的脖颈流下，打湿了她轻薄的衣衫。 菲欧娜窈窕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额角的软发被打湿后紧紧贴在皮肤上，如果不是雨水的颜色是触目惊心的猩红，绝对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是你最后的愿望吗？”菲欧娜看着司佩鲁消失的地方，“通过这种方法，来给我制造离开的机会？” 菲欧娜轻轻摇着头，挥挥手，从漫天的血雨中招来一个红宝石的挂饰。 “妒忌者之心。”菲欧娜将红宝石握在手里，转身离去。 另一边的吉尔薇格和纳克看到这一幕，表现各有不同。 吉尔薇格一副狠狠的样子，紧紧抿着嘴唇，眼睛里满是不甘。 纳克一脸无奈的苦笑，露出中年人独有的力不从心。 没有办法，那个怪物失控爆发的时候，他们正在全力维持仪式阵，仪式阵被冲破之后，他们受到的反噬自然是最大，此时即便是想要追上去，所剩的灵性也完全无法支撑。 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他们都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心中莫名其妙，却又无计可施。 “想走？”就在菲欧娜即将离去的时候，瑟吉忽然狞笑起来，“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厄运，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你离开吗？” 说完，瑟吉再次掏出双面镜对准菲欧娜的背影，命运的力量发动，倒映在镜中的菲欧娜的身影，开始发出轻微的摇晃。 感受到这股莫名的力量，离去的菲欧娜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瑟吉，又看了看司佩鲁消失的位置，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纯粹的杀意。 谜语镜翻手而出，同样对准瑟吉。 命运，厄运。 两股力量僵持不下，一如之前无尽的对峙。 可是，在这次对峙出现不久之后，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意外出现了。 一股灵性从苏格的口袋中散发出，与不远处手持双面镜的瑟吉遥遥呼应。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正在对峙中的瑟吉和菲欧娜，他们转头看向苏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身上居然会出现能够与瑟吉呼应的灵性。 苏格也搞不清楚状况，他只知道，产生这股呼应灵性的并不是他，而是他口袋里的一个超凡武器。 被诅咒的幸运石，因为一直搞不懂其中的作用，所以苏格一直带在身上，却没想到这块看似无用的石头，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异常。 “怎么......怎么可能？！”瑟吉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给出瑟吉正确的解答，就在这个时候，苏格口袋里的石头与瑟吉手中的镜子发出更进一步的呼应，产生的灵性如同海啸一样，居然冲破了僵持的局势。 碰的一声，菲欧娜倒退出几步，缀满宝石的镜子脱手落在地上，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片刻之后，一行鲜血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好极了！” 看到这一幕，瑟吉兴奋地尖叫一声，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在这次的对峙之中，明显是菲欧娜落败而归。 加上现在两个六神联盟的家伙被困住，接下来他只需要借助镜子的力量将厄运完全攫取，就可以完成一直以来的梦想。 然而，就在瑟吉想要进一步采取措施的时候，菲欧娜脚下的镜子，居然自行飘浮于空中。 宝石各自闪亮，发出一道神秘的声音： “执着追光之人，予以流放至现实与灵界的裂缝。” 第一百二十二章 虚无发动 “执着追光之人，予以流放至现实与灵界的裂缝。” 神秘的声音从宝石镜子中出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刻，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却都可以感受到其中隐含的巨大的危险。 高位阶的灵性波动！还有“活着”的特性！ 一时间，每一个人的思维几乎都停滞了，看着那个悬浮于空中的镜子，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然而，预料之中的攻击没有落下，不，是预料之中的攻击没有落在正确的地方。 那面缀满宝石的镜子忽然调转了方向，面向下游一片滩涂上。 充满厄运的力量发挥作用，片刻之后，一个漆黑的圆球突然从空中出现。 漆黑的圆球宛如鸡蛋破碎一般裂开，从裂缝之中，忽然出现了两个迅疾如风的影子。 一前一后，一道漆黑，一道纯白。 苏格愣了一秒钟，看着后面的那道纯白的影子，放声大喊道：“昂都先生！” “昂都？”吉尔薇格也愣住了。 “昂都先生？”纳克感觉自己大脑中一片空白。 “苏格？”昂都也是一愣，但是他反应速度非常快，立刻大喊道，“快阻止埃德里斯！” “埃德里斯？” 一片混乱之中，苏格转头，看向前一个漆黑的身影，依靠“窥视之眼”的能力，他发现那确实就是失踪许久的埃德里斯。 一时间无数的问题在脑海中出现。 昂都和埃德里斯？ 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个包裹二人的黑色圆球是什么？为什么镜子的光会照向那个位置？ 阻止埃德里斯？为什么要阻止埃德里斯？ 无数的问题变成一片混乱的信息彼此交织，令苏格无法进行有效的梳理，但是并借着长久以来的默契和信任，苏格还是做出了选择，依照昂都的指示，向着埃德里斯冲了过去。 但是，即便苏格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依然落后埃德里斯一步。 只见那一卷漆黑的风暴来到谜语镜前停下，露出埃德里斯的面容，在面容上呈现出的，是一种狂热而痴迷的表情。 “现实与灵界的裂缝！哈哈！” “昂都！” 埃德里斯忽然转过头，伸出一只手凌空挡住苏格和昂都的前进。 只是一只手，并没有发动黑夜领域的力量，可苏格和昂都也老老实实站住了，因为在埃德里斯手中握着的，是一个漆黑的圆球，像是一只眼瞳。 “不要乱来，埃德里斯，如果有困难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昂都试图稳住埃德里斯的情绪，他很少见到埃德里斯露出这样的表情，从二人认识以来，埃德里斯一直都是以那个谜一般的形象示人，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可是眼前的埃德里斯，明显有些不正常。 “说？说什么？”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吗？”昂都转向周围，意外的看到了吉尔薇格和纳克的身影，还有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和一个表情同样狂热的男人。 看到这样的场面，昂都原本想要说什么却也忘了，只是呆呆地盯着埃德里斯。 “你觉得可能吗？”埃德里斯轻轻摇头，“这只能说是永恒的黑夜在庇佑我。” “可你现在要做的事，不是一个教会主教该做的。” “我要做的事？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事？” “不知道，”昂都摇摇头，“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是啊，我最清楚，你这样活在自由世界里的家伙，怎么可能理解我呢？” “你不说，我就永远无法理解。” “那你就去了解一下黑夜教会那该死的晋升仪式，如果你了解了，就会知道为什么黑夜教会的人会这样少，因为你只要选择教会提供的仪式晋升，就会永远被困在黑暗里面。” “......”昂都沉默了片刻，“所以你就选择自己晋升？你完全可以去与教会商量啊，你现在的方式，不是背弃了教会吗？” “是教会背弃了我们，”埃德里斯道，“你不会理解的，随着你的晋升，黑暗会逐渐侵蚀你，你的世界里没有一丝光明的希望，没有一丝自由。” “那可是神灵，是站在世界巅峰的神灵，你觉得祂有可能低下头，去倾听我们这些宛如蝼蚁一般的人类的诉求吗？” “可你......” “不要再说了！”埃德里斯爆喝一声，同时握紧手中的超凡武器，“现在真该有一面镜子，可以让你看看自己的样子，看看你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自己身处在阳光下，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们这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 “我愿意尝试，”昂都道，“至少我愿意去试一试，如果我尝试过了，是不是就有资格来做出评判了？” “你愿意尝试？”埃德里斯眉头一挑，“不错，是我认识的昂都。” “那你就尝试吧，如果在尝试过后你还能活着的话，我愿意听听看。” “前提是，你能活着回来。” 埃德里斯说完，猛地攥紧手中的超凡武器。 黑夜领域的灵性灌入，宛如一个无底洞一般，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抽干了埃德里斯的灵性，可即便是这样埃德里斯依然没有松手。 “虚无剥夺之眼......”昂都看着埃德里斯，心中一片冰凉，“住手，埃德里斯，以你一个人的灵性，还不足以使用这件超凡武器，它会将你的灵性抽干的！” “那只能说是使用的人觉悟不够，可我不一样。”埃德里斯说着，脸上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 只见他闷哼一声，以右臂在左肩处狠狠一拧，居然将整条左臂生生切断。 此时埃德里斯的左臂还握着虚无剥夺之眼，在切断左臂之后，虚无剥夺之眼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散发出一阵黑蒙蒙的光亮，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将埃德里斯切出的左臂缓缓吸收进去。 血肉扭曲，骨骼挤压得嘎嘎作响。 埃德里斯看着自己的左臂被虚无剥夺之眼吸收，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留恋的神情。 “不管什么时候，能够豁出去的人都是不同的，”埃德里斯笑着，看向昂都，“来吧，以我一条左臂的代价，给你献上最高的荣誉。” “坠入黑夜的深渊，看看在那里，你所信奉的天空是否能够给你带去希望的光芒。” 随着埃德里斯最后一个字说出口，虚无剥夺之眼忽然发出了蒙蒙的光亮，这是灵性的光芒在攒聚，在场曾经见过虚无剥夺之眼发动能力的人都知道，很快，就会有一道光芒将昂都吞噬。 然而，就在虚无剥夺之眼对准昂都即将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在虚无剥夺之眼旁边的位置上，忽然出现了苏格的身影。 突然间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埃德里斯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格，又看向苏格原本所在的位置。 在那里，如今只剩下一具黑漆漆的影子，轮廓外形与苏格一模一样，却是单纯的影子。 影子大师！本体与影子调换的能力！ 万分危急的时刻，苏格知道自己任何的小动作都会被埃德里斯捕捉到，于是发动了位阶五的影子大师能力，控制自己的影子偷偷接近埃德里斯，并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使用本体与影子调换位置的能力。 刹那之间情势陡转。 此时苏格与埃德里斯二人与虚无剥夺之眼的距离几乎相同，只看谁能先一步触碰到虚无剥夺之眼。 苏格触碰，则危机消失，埃德里斯触碰，昂都就免不了被虚无吞噬的下场。 此时二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都是拼着最后的力量在坚持。 左臂被吞噬之后，埃德里斯的状态显然已经大幅度下降，苏格则因为持续性地使用“隐匿”状态，本体所剩的灵性几乎见底。 两只手奋力伸向虚无剥夺之眼，差距与命运就在毫厘之间。 最终，还是埃德里斯先一步触碰到虚无剥夺之眼，可是就在埃德里斯还没来得及发动能力的时候，苏格的手紧随而上。 指尖触碰，将虚无剥夺之眼调转了方向。 黑蒙蒙的光亮闪现，瞄准的方向，却不再是昂都。 在匆忙的干扰下，苏格来不及控制虚无剥夺之眼瞄准的方向，只能拼尽全力将其从昂都身上移开，可是随之而来的黑色光亮，却出现在他的眼前。 虚无剥夺之眼，发动！ 真正发动能力的时候，悄无声息，天地之间似乎都变得安静了，没有一丝风。 埃德里斯微微喘着气，看向昂都。 昂都也以同样的目光看向埃德里斯。 在虚无剥夺之眼的旁边，已经没有了苏格的身影。 “哈，哈，”埃德里斯退后几步，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昂都，你看，你的后辈代替你被吞噬了，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闭上嘴！埃德里斯。”昂都的表情冷冷的。 “该闭上嘴的是你！”埃德里斯叫道，同时以右手触碰缀满宝石的镜子，“站住，别动，对，就站在那里。” “我已经厌弃了这一切，剩下的，就交给你来解决吧，”埃德里斯以仅剩的灵性灌入谜语镜，回头看向昂都，“再见了，天空，不，再也不见了。” 说完，埃德里斯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黑夜笼罩 昂都默默地站着，依靠灵性对周边的范围进行搜索，确认埃德里斯已经离开之后，愤愤地在地上啐了一口。 “该死的。” 昂都说着，来到吉尔薇格和纳克的身边，两束圣光落下，将吉尔薇格和纳克包裹在当中。 “这里是什么情况？” “我还想问你呢，”吉尔薇格仰着脸，“你那边是怎么回事？怎么跟埃德里斯在一起？还有，那个黑漆漆的圆球是什么？” “一言难尽，总之我之前是与埃德里斯一起被困住了，具体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我完全都不知道，包括埃德里斯的想法，所以你们问我也没有用。” “昂都先生说得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弄清楚所有的一切，并将隐藏的危险排除，不能让费伦受到影响。”纳克道。 “所以说，你们这里是什么情况？” “我们？”吉尔薇格哼了一声，却也老老实实给昂都迅速解释了一遍，“就是那两个家伙咯，一个是魔女，一个在寻找魔女，所以......” “那两个家伙？”昂都指着前边的一片空地，“原本在那里的？” “是啊，嗯？不对，他们去哪里了？该不会是利用刚刚的那个空当逃跑了吧？”吉尔薇格懊恼起来。 “应该，不是的，”纳克走上来，叹了口气，看向昂都，“从这个角度和方向来看，刚刚虚无剥夺之眼发动的时候，那两个家伙恰好就是在这一条线上的。” “他们并不是逃走了，而是，被虚无剥夺之眼的能力波及，所以......” 吉尔薇格听后也是一愣，随之低下头。 两个几乎可以被认定是异端的家伙，就算是因为虚无剥夺之眼的缘故消失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即便是他们想要做什么也很难插上手，更不用说他们本身已经受到了仪式阵被冲破的反噬。 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埃德里斯，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饶是吉尔薇格和纳克也从未见过埃德里斯露出那样的表情，说出那样的话，更没见过埃德里斯会将矛头对准联盟的其他同伴。 虽然他们之前也知道埃德里斯与昂都之间有些矛盾，但是也没有弄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埃德里斯对昂都发出攻击，他们完全不会相信这一切。 可是这一切确实发生了，无论埃德里斯如何解释，“攻击同盟”的罪名，也会伴随他一辈子。 “多亏了苏格。”纳克道，“真的是多亏了他。” “没想到那个家伙......”吉尔薇格说到一半，轻声叹着气。 “纳克，”昂都道，“稍后你和吉尔薇格一起去祭祀教会，询问有关虚无剥夺之眼的一切，只是从我们眼前消失并不能说明苏格已经死了，不要忘记虚无剥夺之眼的能力，它是由三个领域的力量组成的。” “皇帝领域的放逐，死亡领域的收割，黑夜领域的虚无......”纳克点点头，“我明白。” “其余的那两个人，我们暂时当作他们也受到了虚无剥夺之眼的攻击，但是还要通知教会发布通缉令，”昂都缓缓走上前，来到那面缀满宝石的镜子面前，“剩下的，就是这个东西。” “你们知道现实与灵界的裂缝是什么意思吗？” “你听到了？”吉尔薇格道。 “听到了一点模糊的声音，接着我跟埃德里斯就从那个充满无尽黑暗的地方出来了，听上去，这似乎是一个惩罚，可是埃德里斯却选择主动接受，为什么？” “埃德里斯主教......”纳克犹豫了一下，“从他说的话来判断，他应该是想要选择一条脱离黑夜教会掌控的晋升方式，这个现实与灵界的裂缝，会不会与晋升的仪式有关系？” “有可能，”昂都点头，“封印起来，与虚无剥夺之眼一起，送到......” 昂都话音刚落，悬浮于三人面前的宝石镜子忽然散发出灵性的光芒，镜身上的宝石逐一亮起，接着在一片微寒的冰雾之中，消失不见。 “消失了？”吉尔薇格惊讶道。 “有‘活着’特性的超凡武器，能够自行逃离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昂都摇摇头，“根据残留的灵性追踪吧，来自魔女的超凡武器，很有可能潜藏着巨大的危险。” “昂都先生，您看这里。”纳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人转过头，看到另一边悬浮于空中的虚无剥夺之眼，正在以一个非常缓慢的速度旋转着。 埃德里斯的左臂早已被完全吸收进去，只剩下一些深红色的痕迹残留。 就在昂都想要开始进行封印的时候，这枚通体漆黑的珠子忽然腾空而起，来到整个费伦的上方。 “砰”的一声。 虚无剥夺之眼炸裂而开，四散的灵性化作一片虚无般的黑夜，遮蔽了整个费伦的上空。 如同一场淋漓而下的小雨，可是在这场小雨落下之后，一个漆黑的碗装的罩子出现在费伦上空，倒扣而下。 身处其中，只能看到无尽的漆黑，即便是最深的夜也不曾这样黑暗，黑暗到看不到任何事物。 “这是......”昂都三人同时震惊了。 今天发生的意外真是太多了，即便是经历过无数危险的他们，也有点力不从心。 虚无剥夺之眼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引发了这种异象，但是现在被这种异象影响的不光是他们三个人，还有整个费伦。 很快，隐约的尖叫声和骚动声已经从远处传来，点点的烛火光亮接连出现，但是在如此的漆黑之中，点点的烛火如同飘摇的火星，随时都可能消失。 “不要乱动。” 昂都沉稳的声音传来，让吉尔薇格和纳克紧张的情绪稍微得到了缓解。 忽然，一个手持翠绿色长枪的女性虚影凭空出现，降落在了昂都身上。 下一刻，昂都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金光万丈，照亮了整条里弗斯河。 “去通知各大教会的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昂都腾空而起，身上散发的光芒让他看上去像是一颗太阳。 “那您呢？” “我去费伦上空，依靠拉普海勒的净化之光，应该可以维持几个小时，在这几个小时之内，要找到对应黑暗的方法，至少也要有充足的物资，能够保证费伦的基本稳定。” 吉尔薇格和纳克点点头。 拉普海勒，曾经天使族七大天使之中的净化天使，纯净的净化光芒可以驱散一切污秽，此时用来临时抵抗这股无尽的黑暗，确实也是无奈之举。 “降灵人，”吉尔薇格低声念叨着，“你能撑住吗？” “只要你们的动作足够快。” “知道了。” 吉尔薇格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一个卷轴，打开后灌入灵性，片刻之后，她的身上也散发出了无尽的光芒，虽然比昂都身上散发的微弱一点，却也足够照亮一大片区域。 很快，米斯贝莎就乘坐着皇家狮鹫飞过来，看到昂都之后先是一愣，接着点头行礼。 “昂都先生，您没事真是再好不过了。” 昂都点头，算作回应。 “撑住了。”吉尔薇格看了昂都一眼，跟着翻身去到皇家狮鹫的背上。 纳克原本还想上去，结果被皇家狮鹫直接用翅膀拍下来，无奈之下只能抓出皇家狮鹫的爪子，挂在下面腾空而去。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昂都轻声叹了口气。 “真是个傻小子。” 说完，昂都仰起头，背后金色光芒凝聚的双翅伸展，极速向上。 来到一定的高度之后，昂都停止了上升的势头，将净化的光芒发动至最大程度。 下一刻，原本因为突然间的黑暗而手忙脚乱的费伦人民，都看到了一个无比神圣的身影高悬于天空，从那个身影上散发出的光芒，给他们照亮了前进的路。 ······ 借着窗外传来的微弱的光，希娜找到了几根蜡烛，插好点上。 “呼。”米斯顿葛松了口气，差点就把刚刚点上的蜡烛吹灭。 “抱歉，”米斯顿葛连忙伸出手护住，对希娜和蒂娅露出一个歉疚的表情，“太压抑了，总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的。”蒂娅没有在意，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费伦的街道上依然充满了各种凌乱的声音。 吵闹声，尖叫声，哭泣声，物品倾落倒塌的声音，还有永不停歇的脚步声。 只是简单的想象，就能知道现在费伦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就在前不久，无尽的黑暗突然降临，与每一天会降临的夜晚不同，这是一种纯粹的漆黑，看不到一点光芒。 好在米斯顿葛能够临时制作出一个小型的月亮，这才给中央区的街道上缓解了不少压力，而他们三个，只能凑在协会里依靠几根蜡烛行动。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蒂娅轻声道，“但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费伦就要麻烦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待在这里别动，不要被卷入外面的混乱之中，”希娜道，“米斯顿葛有制造月亮的能力，暂时就留在这里吧。” “我没问题，”米斯顿葛挠挠头，“我只是有点担心苏格，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迷失 苏格缓缓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 “没死？”苏格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没死？还是说，这就是死了之后的世界？” 想了一会儿，苏格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下，发现自己能感受到清晰的疼痛。 “还疼，就说明还活着，也不对，没有谁试验过死了之后无法感受疼痛的......算了，只要还能活动就是好事。” 想明白之后，苏格在脑海中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突然出现的昂都和埃德里斯，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出现了意见的分歧，尤其是埃德里斯，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是因为什么呢？昂都先生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出现在那个地方的？还有虚无剥夺之眼......” 想了片刻，苏格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是被虚无剥夺之眼的光芒照射到了，所以才来到了这个地方。 而之前发生的种种，只凭他一个人的猜想，也无法得到有效的证实。 如今要做的，就是将那些问题先放在一旁，先找到出去的路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前提是，如果有能够出去的路...... 苏格抬起头，看向周围。 他所处的地方，是被一片朦胧雾气笼罩的阴暗之地，像是在夜晚，头顶上落下的光并不是阳光那般刺眼，而像是月光那样冷清。 依靠“窥视之眼”的能力，苏格仔细看向周围，片刻之后居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这是.......” 苏格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一株尖刺食人花，还有在周围栏杆上出现的诡异的生命领域现象，最后将目光看向了雾气的尽头。 在一栋栋寂静的房屋后方，似乎有一座形制特殊的教堂矗立，幽居于整个小镇之外，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一般卧在那里。 “没搞错吧？这不是我跟斯皮尔奥曾经探索过的迷雾小镇吗？”苏格看向小镇尽头的教堂，“那个教堂应该是生命教堂吧？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不对，”苏格想了想，摇摇头，“不是那个小镇出现在这里的，而是我被送到了这个地方？” “被虚无剥夺之眼照射的人，会被送到这个地方？这里是现实与灵界的缝隙？” “也不对，现实与灵界的缝隙是那个镜子给出的惩罚，不是虚无剥夺之眼的惩罚，唉，有点累，连思维能力也跟着下降了。” “不过，为什么被虚无剥夺之眼照射到的人会被送到这里？我记得，虚无剥夺之眼应该具有流放和放逐的能力，而这两个能力的作用又是随机的......” “这样说来，我是被随机放逐到这个地方的？看上去我的运气还不错。” 苏格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向前慢慢走去。 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后，他就不那么担心了，这个连通着柯奇山间的迷雾小镇，他曾经与斯皮尔奥一起探索过几次，大体什么地方有危险，什么地方比较安全他都心知肚明。 况且，现在的他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现在他是星辰领域位阶四的“隐匿窥视者”，只要给他足够的灵性，就算是位阶一的强者他也敢跟踪。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想起一事，接着闭上眼睛，尝试建立与“隐灵之境”的连接。 “嗯？”苏格忽然又睁开眼睛，疑惑道，“无法回去？有奇怪的力量在干扰？” 一瞬间，苏格开始谨慎起来。 无法通过建立连接去到“隐灵之境”的情况还是他第一次遇到。 就连之前去到西奥多格的时候，“断绝者”的能力都无法阻挡“隐灵之境”的传送，可是在这个他已经来过数次的迷雾小镇，却像是有一道避障一般，阻挡着他回去“隐灵之境”。 “难道说，在这个迷雾小镇当中，其实真的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吗？幸好之前一次我都没有过度深入，现在想来，真的是......” 一时间苏格不禁感慨万分。 当时来到迷雾小镇的时候，他还是刚刚晋升到了“透明人”，对于超凡世界也不是十分了解，做任何事情都十分谨慎，凡是遇到一旦不对劲的状况，都会在第一时间逃离。 而现在他已经晋升成为了位阶四的“隐匿窥视者”，拥有着高超的保命手段，却一次次在危险和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 “有点讽刺，”苏格自嘲道，“不过正常人都会这样，嗯，不能再给自己找借口了，还是要谨慎一点才行。” 发现自己来到迷雾小镇之后，即便是周围充斥着生命领域的气息，苏格也没有那么紧张。 因为他知道，在小镇尽头的那座教堂地下，与路德所在的死亡之域是连通的。 之前他们兵分两路过来探索，自己和蒂娅去的是永眠之墓下方的墓穴，米斯顿葛和斯皮尔奥则是来的这边探索生命教堂，最后两拨人还遇见了。 路德是一只强大的死灵，虽说现在状况不太好，但毕竟是高位阶的强者，有了路德做保障，苏格自然是没有那么担心。 现在他要注意的，就是在找到路德之前的这段时间，尽量避免周围的危险就可以。 “不对，”苏格忽的一顿，“既然已经知道我现在的位置了，为什么要走那么远？” 苏格回过头，“只要我往回走一点，就能穿过浓雾去到柯奇山，回到正常世界之后，自然是可以有无数的办法返回费伦。” 想通之后苏格明显兴奋了许多，一边戒备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一边向后走去。 只是，在他走出了相当一段长的距离后，他依然没有发现回去现实世界的道路。 迷雾小镇的范围就这么大，但每一条街道却都像是被神秘的力量连接在了一起，即便是他照着一条直线往前走，最后也会回到相同的位置。 “不行？”苏格微微惊讶，“是这片区域出现了变化？有点棘手，如果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柯奇山的浓雾情况，应该就有办法推断，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从这边离开的想法，似乎是行不通了......” 苏格回头，看向隐藏在浓雾之中的生命教堂，眼神复杂，“真的要去那里吗？这未免有点太直白了吧？这种程度的引导简直就像是摆在明面上一样。” 思索一番，苏格还是决定去生命教堂看一看。 他独自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动如同一阵风，周围安静异常，只有仔细倾听，才能听见一点独特的响动，那是因为生命领域气息而出现的异常生命现象制造的声音。 随着前进的深度增加，苏格的心跳越来越快，终于，来到那座破败的生命教堂之前，看到倒塌在地上的白骨，苏格才知道自己确实是在曾经的迷雾小镇当中。 一副完整的白骨，里面有一小根被捏碎，这是当时斯皮尔奥因为冒失的行动留下的，却没想到此时居然能作为独特的标志，让苏格分辨这片特殊的环境。 想起当时的事，苏格忍俊不禁，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居然能笑出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从我过来你就一直在隐藏，”苏格没有回头，“我本来以为你会在我放松的时候偷袭，却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暴露自己。” “看上去你对这里十分熟悉，”瑟吉从旁边的阴影中走出来，“反正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了，不妨暂且休战，坐下来分享一些情报，有什么事情，我们完全可以等到回去再说，我指的是正常的现实世界。” “大家？” “对，”瑟吉冲另一个方向努努嘴，“还有她。” 苏格向另一个方向看去，发现菲欧娜正不声不响地站着一片阴影当中，嘴角的血液已经擦去，却有一滴落在了胸前，看上去格外显眼。 “情况就是这个样子，”瑟吉道，“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在最后的关头上去抢那个危险的黑东西，我们也不会被波及，真是太不巧了，当时我们恰好是在同一条直线上，在那束黑色的光射出之后，我们就一同被带过来了。” “你怪我？”苏格气笑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谁而起的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瑟吉，对吧？从命运教会叛逃的主教，也是帮助凯莫斯在大海上发展势力的那个人？” “嗯？”瑟吉微微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格没有多说，只是拿出了一个面具晃了晃。 瑟吉愣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原来是你啊，哈哈哈，真是想不到，当时我们在海上见到的那个大胆的家伙就是你？” “我也不会相信‘掠夺者号’的领导人之一会是命运教会的叛逃者，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帮助凯莫斯扳倒格里芬的压迫吗？” “与凯莫斯合作，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我想要的东西，其实就在这里，”瑟吉指了指菲欧娜，“厄运，就是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苏格看看瑟吉，又转头看向菲欧娜，犹豫了半天，问道： “他在追求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角关系 被苏格这么一问，菲欧娜也愣住了，呆呆地眨着眼睛看着苏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是在追求厄运，并不是在追求她，”瑟吉无奈地甩了甩头，忽然意识到苏格与菲欧娜之间的气氛不太正常，警觉道，“你们两个，居然也是认识的吗？” “是啊，”苏格看向菲欧娜，“已经很久没见过了，那个时候我还在约克。” 说着，苏格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菲欧娜问道。 “没什么，只是没有想过我们还会见面，而且还是以现在这样的方式，”苏格上下打量着菲欧娜，“怎么说呢，感觉你变了好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很安静，看上去比以前更好相处一点。” “居然说一个魔女看上去很好相处，”瑟吉听着啧啧道，“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唉......” “不要说得你很了解我的样子。”菲欧娜轻声道。 “对，就是这样，如果是以前的话，你直接一根冰锥就扔过来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平心静气地说话。”苏格道。 “那是因为厄运的特殊性，”瑟吉解释道，“很少有超凡者会像厄运这样，随着位阶的提升改变性格，不单是性格，连气质，举止都会随着改变，变得更像魔女。” “所以啊，不要以为你们认识，也不要以为她现在对你说话很客气就放松大意，其实她随时都有可能对你发起攻击。” “有这种事？”苏格疑惑道，“听上去，你很了解魔女？” “她们是猎物，猎物追捕猎物之前，都会做好充分的准备，不是吗？” “那你现在不动手？”苏格向后退开一步，“你的目标不就是她吗？” “喂喂喂，这是什么展开，”瑟吉也看不懂了，“我以为你们两个认识，所以你会站在她那边帮她说话的，可你现在居然问我为什么不对她动手？” “我之前还在想为什么你会认识一个魔女，还以为你跟她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倾心于她，所以想要保护她。” “谁知道你居然摆明立场选择保持中立，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苏格和菲欧娜异口同声道。 “真是越来越复杂了，”瑟吉表示不理解，“我必须先说明，我并不想做什么，我只是在追求厄运，如果她愿意配合的话，我甚至不会伤害她。” “是这样吗？” “是的，倒不如说，是她想要伤害我，不信你问问她就明白了，既然你不是倾心于她，应该有足够的辨别力判断她说的是否是真实的。” 苏格点点头，看向菲欧娜。 “他说的没错，”菲欧娜脸色平静，目光中却散发着冰冷的味道，“是他将司佩鲁变成那个样子的，你也看到了，我对他确实没有什么想法，但是伤害我的学生，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如果你想要阻止我的话，我就连你一起对付。” “不不不，我只是询问一下，”苏格想到了司佩鲁的脸，心中突然一紧，“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不插手。” “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瑟吉一脸懵然地看着苏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家伙，毫无立场，又或者说是有着坚定的立场。 可是坚定的立场怎么会认识魔女？听上去两个人之间还发生过不少事情的样子。 在场的三个人，随便挑出来两个都有着特殊的关系，此时站在破败教堂的门口，形成一个三角的形态对峙着，没有任何人率先采取行动。 “看上去，大家的意见是一致的，”瑟吉道，“虽说我们之间存在矛盾，但是在这个神秘的地方，一切都是未知，这种情况下原本的敌人反而是唯一熟悉的存在，所以，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我们不妨联手？” “当然，这个联手是暂时的，等到我们找到了出去的方法，顺利逃离之后.......算了，未来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吧，暂且休战，怎么样？” “我没有意见。”菲欧娜低声道。 也不知是不是晋升的原因，菲欧娜的性格变得越发沉静，像是一个喜欢自己躲在房间里的女孩子，只有在对着那些玩偶娃娃的时候才会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我也没有意见。” “那就来交流一下情报吧，”瑟吉显然很有经验，“我们是在被那道黑光照射到之后才来到了这个地方，你们知道那个黑色的圆球是什么吗？” “我知道，”苏格想想现在的情况，心说反正自己当时的行动已经被这两个人看到了，过多遮掩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直接道，“是六神联盟掌握的一个禁器，名叫虚无剥夺之眼。” “虚无剥夺之眼？”瑟吉惊讶道，“我听过这个，据说被光芒照射的个体，会被送入传说中的死者之都，又或者是被流放......” “你知道这么多？那你还问什么？”苏格道。 “这是当时我还在命运教会的时候听到的事情，谁知道能亲眼看到。”瑟吉摆摆手，“我也只是知道这么多而已，没有更多了。” “所以，”菲欧娜轻声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传说中的死者之都？可为什么没有一个死者？” “这也是我怀疑的地方，传说中，人类死亡之后，灵魂会去到死者之都生活，每一天，世界上都有无数的人出生，无数的人死去，所以世界上的总人数，始终是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规模。” “可那些死去的人，不会消失，所以灵魂不断积累之下，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数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才有了死者之都的存在。” “在这里，死去的人以灵魂的方式活着，做着与生前差不多的事情，在得到救赎或者灵魂的力量耗尽之后，死者才会完全消失。” “总而言之，死者之都就是一个处理死去灵魂的场所，但具体是如何处理的，我也不清楚，”瑟吉看向周围，“如果真的有灵魂的话，以我们的眼睛，应该也是看不到的吧。” “这里不是什么死者之都，”苏格直接否定了瑟吉的猜想，“不要想了，你们没有察觉到吗？充斥在这里的浓郁的生命领域气息，一个死者聚集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生命领域的气息？就算有，也应该是死亡领域的气息吧？” “你知道这里的情况？”瑟吉又惊讶道。 “事实上，我曾经来过几次，”苏格回头望着之前的迷雾小镇，“原本应该是有出路的，但我刚刚寻找的时候，发现曾经的出路消失不见了。” “你曾经来过？真是令人惊讶，也就是说，这里不是死者之都了，那就只是一个传说对吧？但是出路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你能一次性少问一些问题吗？”苏格瞥了瑟吉一眼，“对于你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苏格指着三人前方的破败教堂。 “进去里面？你的意思是进去里面？”瑟吉问道。 “对，如果我掌握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在这座教堂的里面，有一幅壁画，壁画下方有通向地下的隧道，那里或许有逃离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瑟吉眼中精光闪烁，“正常来说呢，负责领头的都是提出建议的人，不过现在为了表示我们各自的诚意，还是由我负责开路吧。” “还是说，你们需要休息一下。” 苏格与菲欧娜对视一眼，各自摇摇头。 “那好。” 瑟吉没有多说，对着旁边招招手，一堆散落在地上的朽木石块凌空飞来，在一股神秘的力量作用下，组成一个人类的形体。 “用它开路吧，我一向都是很谨慎的。”瑟吉说完，控制着人偶率先向前走去。 菲欧娜等到瑟吉离开一段距离，这才有所行动，只见她将一个红宝石的挂饰拿出来挂在脖子上，润泽的红宝石被埋入胸前深深的缝隙当中，整理妥当之后，才抬起脚步。 “那是......” “司佩鲁的，是我给他的超凡武器。”菲欧娜说着，又停下脚步转回来，看向苏格的目光意味复杂，“我听司佩鲁讲过你的事情，谢谢你没有忘记他的名字。” “不，不谢。”苏格道。 看着菲欧娜离去的背影，苏格只觉得胸口堵堵的。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曾经的司佩鲁会选择加入魔女，却又在魔女之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个被人类社会排斥的异类，因为无助和绝望才被魔女收留，可在魔女之中又得到了温暖，让司佩鲁放下了曾经的执着，变成现在的样子。 没有被世界看到，也没有被所有人呼喊名字。 直到最后，呼唤司佩鲁名字的，也只有苏格和菲欧娜两个人。 但司佩鲁最后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丝不甘，是脸上带着笑容离去的。 “这就是魔女吗？”苏格看着菲欧娜的背影，想起前不久见过的那库珀与蜜莉·德维尔，“总感觉，与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魔女......” 第一百二十六章 问答 菲欧娜回头，目光疑惑。 该不会被她听见了吧......苏格心中一虚，摆摆手追上菲欧娜的脚步，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你们在做什么？”瑟吉不知何时又返回来，“前面的路已经打探好了，确实有一面壁画。” 听到这个消息，苏格略微振奋了些，将原本那些想不通的事情暂时搁在脑后，打算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你还真去帮忙查看环境了。”苏格不由得感慨。 “是啊，不然连我也会被一直困在这里，”瑟吉头也不回地道，“虽说你这个家伙十分神秘，可确实也是我们三人之中对于这里最清楚的人了，放心吧，至少在找到出路之前，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说着，瑟吉回头看向菲欧娜，“如果你愿意让我取走一些厄运的话，我也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菲欧娜沉默着，作为回应。 苏格边走边思考着，问道：“你确实是从命运教会叛逃的，对吗是？” “准确的说，是我的观念不被命运教会所认可，所以被驱逐出来，你当做是叛逃的也没关系，因为我......” “对了，”瑟吉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之前在战斗当中，你身上突然产生了一股力量，能够与我的那面镜子进行呼应，这是怎么回事？” 被瑟吉这么一提，苏格也回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如果我说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你会相信吗？” “明白，我先说就是了，”瑟吉道，“那面镜子是我从命运教会带走的一个禁器，同样为命运领域的，双面，拥有吸收储存幸运厄运的能力，轮到你了。” “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苏格道。 “喂，你这样有点耍赖皮的嫌疑啊，我们现在虽然是临时的队伍，但也勉强能看作是同伴，不是吗？” “所以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回答吗？” “如果你能回答我前一个问题的话。” “我想想，嗯，没问题，”苏格道，“之前发生灵性呼应的那个，并不是我的能力，是我携带的一个超凡武器，这样可以了吧。” “超凡武器？”瑟吉目光复杂。 “对，我只知道这么多，也只能说这么多，我可以对空之女神发誓，我没有骗你，”苏格道，“那么现在轮到你了，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你是代表掠夺者号出现的，对吗？” “没错。” “那是你与凯莫斯的合作？” “除了这个，我应该没有与凯莫斯人联系的理由，当然，我们之间的合作也仅限于合作，本质上算是各取所需，我帮他们搜集情报寻找力量，他们也帮我寻找有关厄运的消息。” “仅限于此，所以，掠夺者号去到巨人的海域寻找代号‘巨人’，你没有参与这件事，对吗？” 苏格说完的同时，瑟吉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真是一个神秘到令人恐惧的家伙，”瑟吉几乎有点畏惧地看着苏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情报的及时性和广泛性，”苏格道，“不要小看了六神联盟的情报搜集能力，不过，你在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吗？你刚刚的那句话，已经暴露了你所知道的一切。”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我说过了，我与凯莫斯之间的合作，只是各取所需，而且那些重要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让我知道，我也不感兴趣。” “那......”苏格迅速思考着，“有关前一段时间赛克托峡谷的事情，是你们计划的吗？” “凯莫斯一方发布了国家建立的宣言，目的是什么？他们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在秘密进行着？那些计划是否已经危及到了格里芬的范围？” “这个......”瑟吉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既然你已经无法提供更多的情报，那么我所知道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想些没用的可能性，不需花点力气想想我们该如何逃出去，当然，在逃离之前我们还是临时的同伴，我不会对你和她做出什么的。” “同样，关于凯莫斯的事情，我也一无所知。” 瑟吉说完就独自往前走去，苏格无奈地歪头看向菲欧娜，发现菲欧娜对二人的谈话并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淡淡的表情。 苏格轻声叹了口气。 他知道，暂时的联手只是因为陌生环境下的迫不得已，他们三个人之间，其实还是对彼此有着巨大的警惕存在，这份警惕会一直持续到他们离开的时候。 而在离开的那一刻，这份警惕就会重新变成杀意。 想明白了这一切，苏格追上两个人的步伐。 没过多久，三人就来到一面壁画的前方，虽然听过斯皮尔奥说起过这里的事情，但是此时见到真正的壁画，苏格还是十分震撼。 只是在壁画前方，他没有见到那个留长胡须持手杖的布衣人。 那个布衣人，是他心中最为担心的不确定要素。 很明显，无论是永眠之墓还是破败的教堂，在下方的隧道中都能见到布衣人，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苏格凭借直觉和双方的描述，可以判断双方看到的布衣人是同一个人。 在破败的教堂与死亡之域中都有出现的布衣人，或许才是一切秘密的中心。 苏格告诉了瑟吉与菲欧娜两个人有关布衣人的事情，一边警惕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一边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寻找到那个通向下方的漆黑隧道。 苏格看着两个人，率先跳下去，瑟吉对菲欧娜比了个“请”的手势，留在最后。 来到下方的通道中三人慢慢进入一片绝对漆黑的环境。 此时的苏格拥有“窥视之眼”，几乎可以应对世界上一切需要视觉能力的环境，菲欧娜的两只眼瞳泛起深红色，在绝对的漆黑中行走如常，显然也是发动了某种力量。 只有瑟吉，身上的灵性都没有丝毫波动，却能跟在苏格和菲欧娜身后，甚至在拐角处都没有撞墙。 “你用了什么力量吗？”苏格问道，“能够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我们虽说是暂时的伙伴，但也不代表我会主动分享我的能力啊，”瑟吉似乎是对苏格之前的行为非常介意，“说起来，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有点不同吗？我指的是你对我们两个人的态度。” “我对你们？”苏格看看瑟吉，又看看菲欧娜，轻轻摇头，意识到在绝对的漆黑中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又补充道，“没有，我没有将你们当作同伴，只是在如今的情况下，我们不适合继续争斗下去，仅此而已。” “可我发现了，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对她，有着特殊的关心，对吗？” “没有吧？”苏格看向菲欧娜，“我有吗？” “我怎么知道。”菲欧娜道。 “你们两个人真有意思，一个应该是六神联盟的信徒，另一个是魔女，可偏偏对于彼此又十分在意，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让别人联想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确实发生过一些，”苏格语气平淡，“我之前差点被她杀死，那还是我刚刚进入超凡世界的时候。” 菲欧娜沉默着，不予评价。 “真的吗？”瑟吉问道，“我还以为会是更加劲爆一点的事情呢，你想想看，一个刚刚进入超凡世界的年轻人，年轻男人，遇到一个魔女，啧啧啧，因为一时的热血上涌，难免做出些什么，不是吗？” 说到这里，苏格才意识到瑟吉这是在调侃自己，于是也学着菲欧娜的样子闭上嘴。 只是，被瑟吉这么一提，苏格也在不经意间看向菲欧娜。 一身洁白如羊羔般的皮肤无比润泽，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把，更不用说那些该凸凸该翘翘的地方了，不愧是一个魔女，只是简单地走着路，举手投足之间就散发出无比魅惑的女性味道。 对于菲欧娜的印象，苏格还停留在当时的约克城外，因为妮艾莉露的原因，他曾经确实与菲欧娜有过一战。 只是记忆太过久远，加上他当时对于超凡世界的了解不深，留下的更多还是一种模糊的印象。 美丽，诱惑，却又充满了危险，是一个十足的魔女。 如今再次见到菲欧娜，对方的性格变了不少不说，连身上的气质都跟着改变了，变得更加沉重，不再张扬，可越是这样越能体现出一种若即若离的吸引力。 该不会真的被说中了吧，我真的有魔女吸引体质？ 苏格不禁怀疑，普通的超凡者能见到一次魔女就已经是极小概率了，可是他即便不采取主动，也会不断有魔女主动找上他。 应该是那个什么“红衣女神的祝福”的影响吧......苏格这样安慰着自己。 瑟吉和菲欧娜在一旁走着，听着苏格不时传来几声叹息，瑟吉无声地微笑，菲欧娜则始终保持沉默。 就在气氛开始变得尴尬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引起了三人的警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人意料的存在 “这是......死亡领域的气息？”瑟吉惊讶道，“上面的迷雾小镇，应该是充满生命领域气息的吧？为什么来到下方的通道里面，又变成了死亡领域的气息？” “这很正常，”苏格压低了声音，“再往前一点，甚至还有可能变成两个领域气息夹杂的环境。” “但你好像对此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也是有点惊讶的，毕竟我没有亲身来过这里，只是得到了一些情报，此时看到现实情况能够与情报对得上，其实还挺开心的，”苏格转头瞥了一眼瑟吉，“至少证明状况没有脱离我们的掌控，不是吗？” “当然不是，从我们被送过来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就都在我的掌控之外了。” 两人说着，同时回头看向菲欧娜，见菲欧娜没有什么表示，就继续往前方的声音来源处前进。 逐渐深入，三人来到通道的尽头，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座类似于储藏室一样的巨大空间。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块和骸骨，在不起眼的角落当中，正有两个缓缓蠕动的东西。 “是......羽蛇？”瑟吉惊讶地捂住嘴，“是羽蛇对吗？” “应该是，但已经不完全了。” 苏格看着盘踞在角落里的两条巨大羽蛇，说是巨大其实有点夸张，那两条羽蛇只不过比正常的蟒蛇稍微大一点，甚至比不上苏格曾经见过的那条。 这两条羽蛇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势，又或者说，这就是它们如今的状态，处于腐朽与半腐朽之间，身上同时呈现出生命与死亡的两种特点。 水桶粗细的身躯盘踞扭曲，额顶的尖角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凸起，完全没有长成型，很显然这是两个年幼的羽蛇，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来到这里。 苏格知道，羽蛇是曾经八大种族之一的天赋生物，有着与死灵旗鼓相当的能力，虽说绝大部分的羽蛇已经在历史上的天灾中完全灭亡，但也有一部分像他眼前这两条一样，因为自身的弱小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而存活下来。 只是两条残缺的羽蛇，对于苏格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说不需要他出手，以瑟吉和菲欧娜的能力，也足够应对。 只是，在斯皮尔奥和米斯顿葛的情报中，这座破败教堂的地下应该没有羽蛇才对，即使是因为与路德的伪神域相连，这里充满的死亡领域灵性应该也会招致死灵，不应该是羽蛇。 苏格隐隐感觉，他现在面对的情况，正在朝着一个无法掌控的方向延伸，这一点从很多微不可查的细节上就可以看出来。 “接着说啊，”瑟吉道，“就说了这么一句，还以为你有更多的独到见解想要发表呢，至少也要说点有用的情报，不是吗？” “我跟你们一起过来，见到的东西与你们一样，经历的东西也与你们一样，你们知道的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能说什么有用的情报。” “可你之前不是说，你曾经探索过这里吗？” “仅限于这座教堂之外，进来之后的所有情报，我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而且，现在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苏格用嘴努努，“比如前面这两条羽蛇，就是情报之外的存在。” “那就是说，可以解决它们了？”瑟吉抬手就去摸镜子，“尽快解决吧，我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交给我吧，”苏格道，“我来解决，我有更有效率的手段。” 一边说着，苏格一边站起身走出通道，来到房间中央。 陌生气息的出现让两条羽蛇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各自盘旋着来到苏格身前，仰起残破的头颅，金黄色的眼珠如同灯火一般耀眼。 即使是瑟吉和菲欧娜也看不懂了，对付两条小羽蛇虽然不算什么难事，但是他们一开始是占有先机的，趁两条羽蛇没有发现的时候一击毙命是最简单的方式。 可苏格偏偏主动暴露自己，还走了过去，这个举动让两个人都是大吃一惊。 站在两条羽蛇面前，苏格处变不惊，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硬币，偷偷握在手心。 下一刻，两条羽蛇身上的死亡灵性忽然被抽离而出，迅速汇聚到苏格手中的硬币里面。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战斗就已经结束，两条羽蛇的眼珠开始变得浑浊，直立而起的身躯软绵绵地一晃，扑通两声倒在地上。 “厉害，”瑟吉看得目瞪口呆的，立刻从通道中走出来，“你用的什么手段，居然能这样迅速地解决两条羽蛇？是超凡武器？” “无可奉告。”苏格。 “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们现在是临时的同伴，一路过来我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你们的行为，对不对？甚至还自告奋勇承担下主动探索的任务，只是告诉我一个超凡武器的事情，应该不算什么吧？” “是超凡武器，”苏格点点头，随口瞎编道，“专门用来对付羽蛇的。” “专门用来对付羽蛇？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羽蛇已经没有几条了，剩下的估计也就是和我们刚刚见到的这两条一样，如果你手持专门用来对付羽蛇的超凡武器，正常来说几乎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 “但它也不占什么位置啊，”苏格道，“对付羽蛇是一部分，它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收藏。” “收藏。” 正在两个人互相掰扯的时候，从房间另一边的通道中，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这阵脚步声听上去完全不像人类的脚步声，异常沉重，却又无比连贯，落地声急促，像是拥有十几只脚一样，随着前进发出一串串哒哒的声音。 菲欧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这个未知的区域当中，只有他们三个是彼此了解的，就算不是彼此了解，起码也有共同的目标，就是逃出去。 瑟吉说的不错，他们三个确实是临时的同伴，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至少在离开这里之前，他们确实是一个小团体。 不用多说，三个人找好了各自的位置。 瑟吉和菲欧娜各自调动起灵性，只有苏格的存在感变得更加微弱。 很快，一个巨大的影子就从通道中显露出来，臃肿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通道，前进的时候身躯与通道石壁摩擦，掉落下簌簌的石粉。 片刻之后，一个怪物出现在三人面前，像是被巨大的脂肪块塞入体内一般，臃肿而丑陋。 已经无法辨认出的人类五官若隐若现，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光滑和紧绷，仿佛只要扎破一个小口，里面就会有汩汩的白色脂肪流出来。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从怪物出现的时候开始，周围的生命领域气息和死亡气息就变得稀薄了，随之而来的强烈的衰败领域气息，如同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房间。 没有瞳孔遍布血色的眼珠转动，怪物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三个人，在脂肪堆中若隐若现的五官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噗的一声。 紧绷的皮肤裂开，意料之中的脂肪块却没有流出来。 “你们......” “人类的语言？！”瑟吉惊讶道，“这怪物是个人类？哦不，原本是个人类。” 苏格没有理会，虽然心中惊诧万分，但依然没有降低警惕。 “你们......”怪物以浑浊的眼珠看向苏格和菲欧娜，“你们也过来了？” “我们？”苏格与菲欧娜对视一眼，心中的疑惑顿起，“你认识我们？” “当然认识，看样子，你们或许已经忘记了我，”怪物的声音分辨不出性别，从扭曲的外貌和身躯上也无法找到任何特征，“但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们。” “我见过不少怪物，但没见过你这样的。”苏格道。 “星辰领域的超凡者，”怪物看着苏格，“六神联盟的信徒。” “邪恶的魔女，”怪物轻轻转动眼珠看向菲欧娜，“令人憎恶的厄运。” 在怪物说完的刹那，苏格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漏了几拍，他无比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怪物，第一次产生了畏惧的心理。 没有主动暴露出自己的领域，是苏格一直以来的隐藏手段，只要是不熟悉的对手，他都不会明目张胆地发动自己的能力，与此同时借助多个超凡武器的掩护，几乎可以完美地干扰敌人的认知。 当初对战菲欧娜的时候他还是低位阶，没有这样的顾虑也没有对应的手段，好在如今的菲欧娜也变得沉默寡言，没有在瑟吉面前说出他的领域，这也是苏格占据的一部分先机。 可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怪物，却能准确地说出他的领域，不但如此，还能说出菲欧娜的领域。 看上去，是真的认识他们两个人。 可我不认识这样的怪物啊......苏格几乎抓狂，一边慢慢退后，一边低声询问道： “那么你是谁？” “我是谁？”怪物反问道。 “对，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怪物突然卧倒在地上，声音虔诚道： “全知全能的父神，掌控腐朽的疫病之王。” “默然行走世间的注视者，在黄昏之中献上吾等至高的敬意，让时间见证真正的辉煌与不朽。” 第一百二十八章 联手 听怪物说完，苏格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嘴巴，艰难地说道：“真知会。” “看上去，就是这个样子，”瑟吉也是一脸的警惕，“一个真知会的家伙，还同时认识你们两个，事先说好啊，这件事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我不属于忏悔之血。”菲欧娜低声道。 苏格顿了片刻，才明白菲欧娜的意思，魔女之中确实是有一个组织在与真知会对抗，但那是忏悔之血。 瑟吉从西边的莫格里恩联合众国过来，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做出了如此的询问，只是菲欧娜表明自己并不是忏悔之血，也就是说与真知会并无过多接触。 这样看来，这个瑟吉其实是不了解菲欧娜的？不然不会做出这种询问，那他为什么会找上菲欧娜呢，只是因为单纯的寻找厄运吗......苏格不禁展开联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瑟吉问道，“是你说这里有离开的道路的，那你知道这里有怪物吗？” “我只是说有可能，而且，我不知道这里有怪物，你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不跟着来啊，腿是长在你自己身上的。” “我没有恶意，”瑟吉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在问，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看上去这个怪物还有点神志，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用语言进行正常交流。” “命运领域有特殊的方式吗？” “没有，命运掌握的权柄之一是操纵，但这是在不涉及神志的前提下的，你让我跟一个怪物交涉已经很强人所难了，还要让我对它使用能力，你难道就不怕我被反噬吗？” “你自己决定，”苏格道，“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所以，想要离开这里，我们只能一起想办法。” 两个人在对话的时候，菲欧娜和怪物就在旁边安静地听，异常和谐。 僵持片刻，瑟吉还是转头走到怪物面前，“你是信仰父神的真知会成员，对吗？” “伟大的，全知全能的父神。”怪物回应道。 “这简直就不能算是正常的沟通啊，”瑟吉抱怨了一声，但仍旧硬着头皮继续问下去，“那你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你们要离开这里？”怪物问道。 “还算是能勉强正常交流，是啊，我们要离开这里，你知道方法吗？” “在那里，”怪物转头，看向自己来时的通道，“那里有离开的方法，但是很危险。” “那里？通道里面？”瑟吉越过怪物臃肿的身躯过去看，“那里有什么？” “离开的方法，和危险。” “好吧，看似有用，其实无用。”瑟吉摊摊手，转头对着苏格说道，“你来试试？” “你......”苏格看向怪物，“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这里有死亡领域和生命领域的气息。” 这我们也能感觉出来......苏格默默想着，继续问：“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多长时间了？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那后面有离开的方法？” “那里有危险。” 苏格回头看看瑟吉和菲欧娜，摇摇头，“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会认识你们两个？”瑟吉问道，“你难道就不会好奇吗？” “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想一想我们怎么离开这里。”苏格道。 “你们要离开吗？”怪物道。 “如果有不那么危险的方法的话。” “避开危险，就可以离开。”怪物说完转头钻回通道中，臃肿而巨大的身躯费了好些力气才塞进去，“你们可以跟上来。” 苏格三人用目光交流着，显然拿不准主意。 “现在的情况有多奇怪应该不需要我说了，”瑟吉道，“我的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我想你们也有自己的理由，也不想死，对不对？” “这不是废话吗？” “可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瑟吉道，“就是跟上，在那之前，如果你们能想到一些与那个怪物身份有关的事情，我们还能占据一点主动。” 苏格与菲欧娜听后，各自沉思。 “我确实见过几个真知会的家伙，”苏格道，“但几乎都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只是一个照面并不能让我对他们了解更多，而且......” “最重要的是，它同时认识我们两个人，对吗？”菲欧娜抓到了重点，“也就是我和你认知当中重合的那一部分。” “是的，但这需要一定时间......” 苏格的话刚刚说完，臃肿的怪物又折返回来，“快点跟上，如果祂不在的话，你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这里。” 听着怪物的话，三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三人同时抬起脚步，在后面慢慢跟上。 漆黑幽深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怪物的身躯将整个通道堵得严严实实的，好在走过一段距离之后，通道就变得宽敞起来。 能够从怪物身躯与墙壁的缝隙中看到前方的景象，苏格心中堵闷的感觉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前进的途中，苏格一直在发动着死者通行硬币的力量，想要看看是否能够得到死灵的回馈，可是一路过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前面。”怪物突然停下脚步说道，“立刻的出口就在前面，但是有危险。” “一起去看看？”瑟吉走上一步来到怪物身边，“你都把我们送到这里了，不如接着一起去看看吧，听你的意思，应该也是被困住的，跟我们一起，我们如果成功了也送你一起离开。” “危险......”怪物似乎是凭借本能差距到了前方的危险，巨大的身躯再也不肯往前挪动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稍微落后一步的苏格和菲欧娜同时出手。 巨大的水球凭空出现，在超凡能力的作用下将通道堵得满满当当，形成一段结实的水墙，完全堵住了后方的道路。 与此同时，菲欧娜双手舞动，甩出一道道漆黑的物体，这些物体触碰到怪物的身躯，立刻沾染其上，开始迅速地侵蚀。 只是眨眼的功夫，怪物身上已经出现了几块巨大的黑斑，并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在这时，怪物忽然狂吼起来，绷紧的皮肉开裂，溢出红白色的粘稠液体，那些被黑色侵染的部分，也随之被排出体外。 苏格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怪物居然有着这样的思维能力，眼看那些粘稠的液体迎面扑来，抓住菲欧娜的肩膀迅速后退。 与此同时，苏格另一只手前推，处于二人后方的水墙宛如活过来一般，绕过两人所在的位置迎上前去，再次挡住了怪物的脚步与粘稠的液体。 怪物体型巨大，排出大量的体液之后身躯依然壮硕，只见怪物一头撞入水墙当中，直接冲着菲欧娜的位置撞过来。 一道强劲的气旋缠绕在菲欧娜腰间，带着菲欧娜迅速后退。 另一边，苏格将灵性灌入水精灵的鳞片，硬生生在这个没有水的地方制造出大量的水，固定之后形成一面面墙壁，依靠这种方法减缓怪物前进的速度。 只是，怪物在撞破三面水墙之后，前进的势头就完全停止了。 苏格看向出现在怪物身边的瑟吉，挥手撤去了水墙，低声道：“你就不能快点动手吗？” “我行动太快的话会被这个怪物发觉的，”瑟吉表示无奈，“再说你们不是没受伤吗？这次依靠默契的配合进行得很不错，你们两个的经验都很丰富，我现在甚至都有些庆幸了庆幸跟我一起来到这里的，不是两个新人超凡者。”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赞美，反而觉得有点像是讽刺。” “不要计较这么多，”瑟吉摆摆手，“刚刚的战斗中你只是发动了超凡武器，甚至没有动用自身的超凡能力，为什么？是因为它不知道你动用星辰领域的力量吗？” “准确来说，是星辰领域的力量并不能在这个时候发挥什么作用。”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掩饰自己是星辰领域超凡者的事实呢，”瑟吉对苏格做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放心吧，我不会过多试探的，至少在离开这里之前，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过多地强调只会暴露你开始产生其他想法的真实目的。”苏格看着瑟吉道。 “好，”瑟吉居然很好说话，“我不说了，现在怎么办？利用这个家伙继续探索吗？我必须先说好，我在它身上使用的操纵只是初步的操纵，不涉及它本身思维的那种，只是控制身体。” “为什么不控制思维？” “你还想要什么？让我主动去探查一个怪物的思维？你就不怕他的思维反过来将我污染，到时候失控的就是两个怪物了，还是说你觉得你们两个对付两个怪物也绰绰有余？” “那好吧，”苏格也做出让步，“那就由你来控制它，走在前面探索，没有问题吧？” “除了说‘没有’我还能怎么办呢？”瑟吉苦笑着，随手一挥转身就打算继续前行。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怪物突然停了下来，以无比标准的人类嗓音说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一百二十九章 特殊的祝福 旁边的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苏格一顿一顿地转头，看向怪物，又看向瑟吉。 “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我做的，”瑟吉道，“我说过了，我只是对它进行了身体层面的操控，没有涉及神志，相信我，任何一个超凡者都不会对失控的怪物进行精神探索的。” “这里是哪里？”怪物已经变得瘦削很多的身体上缓缓凝聚出五官，“你们又是......” “嗯？” “你认识他们对不对？”瑟吉立刻追问道，“你确实是认识他们两个人的，对吗？” “信仰六神的星辰，和崇拜红衣的厄运，”怪物轻轻笑着，“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见过的，”苏格道，“当时在费伦郊外出现的衰败领域献祭仪式，就是由你主持的，对吗？” “你的记忆力不错，看上去，你并没有因为我的攻击而受到什么伤害，但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怪物看向菲欧娜，“还有你，魔女？为什么你也会出现在这里，还与这个家伙站在一起？” “你是......”菲欧娜露出疑惑的目光，看看苏格，又看看怪物，“你是真知会的拉通？” “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我就是拉通，信奉全知全能的父神，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站在一起，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看着面前的怪物，苏格渐渐将一切的发展捋顺清楚，并花了一点时间，将大体的经过说了一遍。 在他们面前的怪物，就是当时利用安妮在费伦郊外进行献祭的真知会主祭拉通。 苏格其实也是刚刚才想明白这件事的。 当时那场蓄谋已久的献祭，苏格曾听昂都讲过后续，他本身因为被拉通击飞而失去意识，所以没能亲眼看到之后发生的一切。 在拉通利用南区失踪的人口进行献祭仪式的关键点，六神联盟的代表来到了现场，并通过虚无剥夺之眼，将包括拉通在内的所有异端化为虚无。 正巧，他和菲欧娜、瑟吉等人也是因为意外被虚无剥夺之眼的光芒照射到，所有他们确实是有可能见到拉通的。 现在的问题是，南区的献祭事件是发生在前面的，苏格与斯皮尔奥探索迷雾小镇，甚至是米斯顿葛与斯皮尔奥探索破败的教堂，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如果拉通先一步因为虚无剥夺之眼的缘故被送到这里，那么当时在他们探索的时候应该会发现才对。 可事实并没有。 也就是说，拉通被虚无剥夺之眼送到这里，与他们的几次探索之间，其实是有着某种神秘力量在阻挡的，所以双方并没有相见。 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上次过来探索触动了某些特殊的仪式，才让拉通所在的位置，与破败教堂下方的区域联系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苏格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已经拥有丰富超凡经验的他，知道在面对陌生环境的时候，最恐怖也是最危险的事情，就是未知。 无从了解，就无从对应。 现在理顺了逻辑，哪怕只是苏格单方面设想的逻辑，也能够帮助他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保持一个平稳的心境。 “所以说......”拉通以一个怪物的姿态说道，“你们也被送过来了？呵呵，感谢全知全能的父神......” “说废话没有用，快说说你对这个地方的了解，”瑟吉催促道，“现在你的身体可是被我控制的，很明显你还不是一个高位阶的超凡者，即便只是初步的身体控制，你也完全没有办法解脱。” “我没有想解脱，而且，我对这里并不了解，”拉通道，“我甚至没有意识到已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我只是觉得自己在沉睡，落入一片混沌的虚无之中，深深地沉睡，然后就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可你之前还说过，在这条路的尽头，有离开的方法，也有危险，”苏格道，“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本能，”拉通道，“我只能说，我是凭借本能判断的，在沉睡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里有极度危险的存在，但是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又无法清晰得知。” “那去看看就好了。”瑟吉笑起来，眼睛眯眯着，“没想到你们三个之间还有这样的联系，虽然不多，但总算是有些交情的，对吗？” “你们想过去？”拉通忽然发生大吼，“不！我不要过去！我不要过去！我不会过去！” “这可由不得你。”瑟吉冷冷地说着。 随即，拉通十指舞动，就像操纵一出木偶戏剧一般，动作行云流水。 在操纵的能力下，即便是全力抵抗，拉通那已经变成怪物的身体也开始缓缓移动起来，向着通道深处前进。 双方的灵性发出激烈的碰撞，突然，噗嗤一声，拉通的身体忽然裂开，如同油脂一般的白色粘稠物体洒落一地，却没有顺着斜坡滑落下去。 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滩又一摊的白色粘稠油脂开始缓缓蠕动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向着通道的反方向移去。 伴随着一起离开的，还有拉通身上断裂的残肢，如同一场血腥的风暴，在几人面前逐渐离去。 “哒哒。” “哒哒。” 一点微弱的声音传来，几个人低下头，发现还有三个畸形的手指落在地上，不断弯曲又伸直。 “我快要吐了。”瑟吉满脸厌恶地皱起眉头，解除操纵的能力。 没有了束缚之后，那几根畸形的手指也开始挪动起来，依靠伸直与收缩的反复过程，一点点挪向通道的后方。 “真恶心。”瑟吉上去踢了一脚，帮助那几个畸形的手指加快了一点速度，“怎么办？现在唯一的工具也没有了。” “你还问我们？”苏格道，“不是你在控制它们吗？” “不要用它们，用它，”瑟吉纠正苏格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正常来说，想要控制一个人，你只需要控制几个重要的关键点就可以，因为人的身体是一个整体，不会通过头颅与躯干分离这种方式行动。” “但是你也看到了，那个怪物不管是头颅与躯干，不，它甚至没有头颅与躯干，它身上的一切，包括那些恶心的黏液都会自行活动。” “这种情况，就像是在沙漠中控制一个沙丘，我要分出成百上千的思绪来分别控制它们，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那你说怎么办？”苏格道，“人是在你手上弄丢的，你总要为此做点什么吧？” “也行，”瑟吉指了指上面的方向，“那我就回去看看，一个怪物而已，哪怕只是它身上的一部分，只要不那么恶心，只要还能看作一个整体，我就都可以控制。” “实在不行的话，你之前解决的那两条羽蛇也可以利用一下。” 瑟吉说着，抬脚走了回去。 漆黑的通道中，转眼就剩下苏格和菲欧娜两个人。 前方，通道尽头更下面的位置，有可能存在着逃出这个神秘区域的方法，这是他们三个人共同的目标，回到现实世界。 此时苏格看过去，感觉那无尽的黑暗当中似乎隐藏着巨大的诱惑力，让他忍不住向前。 但是希望存在的同时，也伴随着危险。 苏格和菲欧娜两个人互相看看，向通道的下方走出几步，停顿片刻，接着又同时转身向回走。 “呵。”菲欧娜忍不住笑道。 “你在笑什么？”苏格满脸的无奈，“有什么好笑的，你不也往回走了吗？” “你......”菲欧娜侧头看向苏格，认真打量着，“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与我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时候相比，变化很多。” “毕竟也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了啊，加起来我见过的魔女也已经不少了。”苏格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苏格想了想，“你现在应该是高位阶的强者，对吧？那应该能感受到我身上携带的‘红衣女神的祝福’，对吗？” “是的，”菲欧娜轻轻点头，“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会配合你行动。” “你有配合我行动吗？” “难道没有吗？” “好吧，就算有，”苏格让步，指着自己的脸颊，“那你知道这个所谓的‘红衣女神的祝福’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吗？” “不是那边，”菲欧娜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点着苏格一侧的脸颊，“是这边。” “好吧，这边，其实哪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为什么会留在我身上，还是这么尴尬的一个位置。” “你真的不知道？”菲欧娜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仿佛深林中一只受惊的小鹿，“你不知道为什么会有......” “我是真的不知道。” “唔......”菲欧娜沉默了片刻，“在魔女之中，拥有红衣女神祝福的存在屈指可数，连我都没有。” “而魔女之中公认的一个守则，就是要无条件服从拥有祝福之人的一切命令，除了两个条件。” “一个是让你们伤害自己，”苏格抢先道，“还有一个就是让你们做出伤害魔女的事，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那么，”菲欧娜也不追问，继续道，“除了这些，我得到的指示之中，有一个关于你的特殊的地方，就是......” “即便你拥有祝福，也可以对你做一切事情，包括杀死你。” 第一百三十章 探索 苏格看着菲欧娜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些说谎的痕迹，但是失败了。 “额......”苏格结结巴巴的，“我没听错吧？包括......杀死我？” “是的。” 苏格悄无声息地与菲欧娜隔开四五米远的距离。 “但是我没打算动手，”菲欧娜面带微笑着道，“不管怎么说，你身上都是拥有着红衣女神的祝福，就算是我们可以对你动手，但是谁又能承担动手的后果呢？” “也就是说，我没事了？” “那要看你自己，”菲欧娜瞥了苏格一眼，“还有，这种事情无关紧要，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一想该如何出去。” “也对，”苏格颇为认可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暂时，我是说，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我们至少是同伴，对吗？你应该不会在我转过身的时候忽然攻击我，对不对？” “你想试试吗？” “算了，我信任你，我给予你无比的信任......对了，我在魔女里面认识那库珀和蜜莉·德维尔，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表面上说着信任我，其实却将所有的后备手段都摆出来，想要让我知难而退？”菲欧娜目光中带着一丝嘲讽，“但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说的那两个人我都不认识，就算发生了什么......” “最好还是别发生什么，我们逃离之后，你们撤去在费伦布置的势力和眼线，我也能尽量引导教会不去寻找你们，怎么样，算不算是一个很有诚意的合作请求？” “等到出去的那一刻再说吧。” 见菲欧娜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苏格也识趣地闭上嘴。 很快，两个人就回到之前的房间，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了瑟吉的身影。 “嘘。”瑟吉看到两个人过来，伸手在嘴边比了个手势，小声道，“怪物就在那里，看上去已经失控了。” 苏格越过瑟吉的肩头看过去，发现拉通站在房间的中央，浑身都开始出现异常的灵性溢出。 他的身体仿佛融化的蜡像一般，大块大块的脂肪变成液体从躯干剥离开，落在地上，像是具有生命力似的，不断地冒泡。 每一个鼓胀裂开的泡泡当中，都会释放出灰黑色的烟雾，被这些烟雾覆盖的地方，甚至是拉通自己的身体，都会迅速变黑，腐朽而尽。 与此同时，原本剥离的位置很快又有新的肢体生长出来，片刻之后，又会剥离开。 就这样不断重复，不断重复着生长于衰败的过程，拉通就这样站在房间中央，发出痛苦而挣扎的呻吟。 “失控了。”苏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很明显。”瑟吉道。 “那你还不跑？站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我发现，他不会过来，你看到了没有，虽然他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但依然不会来到这个通道中，就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一样。” “什么力量？” “危险，”瑟吉道，“是他所说的危险，在更深处的位置，有离开的方法，但是也有危险。” 苏格听着瑟吉的话，重新看向房间当中的怪物。 狰狞的怪物失控狂舞，却没有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挪动半分，很明显，即使已经失控了，拉通也凭借本能察觉到地下深处的危险。 到底是什么呢？ 苏格无声地摇头，问道： “所以，你就打算在这里等下去？” “我在用能力试图操纵它，”瑟吉头也不回地道，“你没看到吗？哦，对，你看不到，真是可惜。” “你有把握吗？” “如果是正常人类的话，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可是你也看到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形体，我必须找到它体内的核，才能进行有效操纵。”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不清楚，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又或者找不到，”瑟吉看着苏格，“现在的情况是，我至少还在为逃离这里做出努力，你们两个呢？只有等待吗？还是说已经不打算出去了？” “我们......”苏格看向菲欧娜，发现菲欧娜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们......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吧？” “那就拜托你们去做些什么。” “好吧。” 苏格重新理顺了一遍如今的情况，发现问题其实很简单，前方的道路有逃离的可能，但是几个人心里都没有底，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探路的怪物还失控了，想要继续操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怎么办？”苏格与菲欧娜重新走回去，“那个家伙恐怕是利用这件事拖延时间，装作操控怪物，其实打算等我们找到什么线索之后趁虚而入。” “与我无关，原本我就不相信他，”菲欧娜道，“但是至少他在这里不敢轻易动手，因为他知道我们对于彼此还有用。”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待在这里，”菲欧娜停下脚步，“司佩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虽说在这里我不会对他动手，但是我也不会愚蠢到放任他偷偷做着准备，所以我要留下来监视他。” “你要留下来？那我岂不是只能一个人去调查了？”苏格道。 “你也可以留下来，你身上有红衣女神的祝福，我会听你的命令，相比较之下，你还算得上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相比较之下，嗯，也算是一个褒奖吧......”苏格无奈道，“既然是值得信任，那我对你发布命令应该没问题吧？” “在这里吗？”菲欧娜目光闪动，“你要让我做什么？” “不要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苏格让自己尽量不去看菲欧娜的身体，微微别过头去，道，“伸出胳膊来。” “需要脱衣服吗？” “不、不需要，”苏格的脸刷的就红了，“只要胳膊就行。” 菲欧娜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伸出胳膊。 苏格看着那条白皙嫩滑的胳膊，伸手在上面轻轻点了点，“星光标记，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就用灵性冲击它，我会立刻赶过来。” “你这是......”菲欧娜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暂时的伙伴，最近我受到了‘魔女’不少的帮助，再加上司佩鲁的事情，就当做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援助吧，”苏格道，“至少在出去之前，我们是同伴，我不会让他对你做什么的。” 菲欧娜眨着眼睛，似乎有点看不懂苏格的意思。 “那就这样，我要去独自探索了，对了，你身上有没有恢复灵性的药剂？说实话，我这段时间的灵性几乎都维持在一个最低水平，用这种状态去探索，我觉得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有。”菲欧娜点点头，从胸前深深的缝隙之中摸出两支带着体温的药剂瓶，“需要我先服用一点证明没有毒性吗？” “不需要了，”苏格脸红着接过来，感觉药剂瓶上残存的温度，也不好意思直接喝下去，“冒昧地问一个多余的问题，魔女......放东西的位置，都这么特殊吗？” “嗯？原来你是在意这个，”菲欧娜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接着撩起长裙，露出紧绷修长的腿，将手伸入裙底，道，“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还有放在其他地方的......” 没等菲欧娜说完，苏格的身影就消失在空气中，看上去，居然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 独自前进一段距离，苏格停了下来，显出身形。 “呼，魔女还真是可怕啊，那种身材简直就是犯罪嘛，幸亏我意志坚定。”苏格长吁出一口气，拿出药剂瓶仰头灌下去。 温暖的感觉从腹中传来，充沛的灵性蔓延开，灌溉着苏格已经濒临枯竭的身体。 “总算得救了，这个药剂不错啊，应该不是普通的药剂吧，嗯，菲欧娜那个家伙也没有骗我，这里面也没有毒性。” 休整一番，苏格再次向前探索。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给他提供支援，好在苏格也不太害怕，有了灵性的支持，他就可以使用“隐匿”状态，即便是再危险的情况，只要他有反应的时间，就都可以通过“隐匿”来避免。 “真的很不错，虽然在战斗方面大幅落后，可是‘隐匿’的力量不光可以用在保命上，连探索和窃听这种事情也信手拈来。” 苏格再一次感受到了超凡的真谛。 二十一个领域，二十一种能力，每一个都有各自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彼此克制，彼此牵连，没有绝对的强大，只有相对的平衡。 周围还是一片无尽的漆黑，但是苏格依靠“窥视之眼”，可以看到自己是走在一条石质通道当中的，通道斜向下，并不陡峭，却也能明显地感觉出坡度。 终于，过了长长的一段通道之后，苏格来到了一个房间当中。 房间中充满了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生命领域气息，而那些生命气息的来源，是挂在周围墙壁上的画。 是的，画。 各种各样的画，形形色色的画。 直到此时，苏格才惊讶地发现，这个房间与他之前经过的房间都不一样，这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储物室，而是一间...... 画室。 第一百三十一章 布衣人 整体深色的格调，四周的墙壁似乎都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木材装饰的。 房间挑高极高，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一直延伸向上，看不到尽头，在四面墙的下方，有固定轨道的滑梯，可以沿着攀爬去到更上方的位置。 相比较而言，房间的使用率并不高，无数的画只是挂在墙上，中央的空间并没有有效利用，不过这样的设计也有一定的优势，那就是只要抬起头，就可以看到一眼数不清的画。 苏格将视线收回来，看向前面，地面上铺着已经有些年头的木板，一条长长的布艺沙发被放置在房间中央，旁边是圆形的小桌子，还有泡茶的杯子和茶壶。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画架，一张雪白的纸被固定在上面，纸上是几抹没有逻辑的颜色。 整个房间看上去无比正常，就像是一个画技精湛的画家工作的地方，在这里可以感受到浓郁的艺术气息，想来在这里工作的人，应该也是有着独特的审美和乐趣。 只不过，这些原本应该拿出时间来仔细欣赏品味的东西，在苏格看来充满了危险。 苏格并没有被眼前的一切迷惑住，他始终记得，这里是迷雾小镇的尽头，是破败教堂的地底。 超凡的世界中，任何不合逻辑的事情都隐藏着危险，尤其是在这个地方有画室出现，是一件绝对值得怀疑的事情。 苏格警惕地看向那些画作，发现那些打眼看上去很不错的画，仔细看来却透着一种诡异和惊悚。 在一对拥抱的母子的背后，有干枯的手骨出现。 在一只迎着阳光飞翔的小鸟旁边，飘散的云组成了一只眼珠的样子。 苏格简单看了一幅画就连忙移开视线，正巧发现正对门的另一边，有被厚厚帘子遮挡的门。 查看片刻，发现没有任何声响和灵性波动之后，苏格掀开帘子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当中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座雕塑被摆放在房间中央。 雕塑通体碧绿，看上去像是某种特殊的矿石，整个形象和线条比较柔和，看上去像是一位女性。 苏格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发现在雕塑正前方有着一行小字。 “塔玛利亚。” “嗯？”苏格微微一愣，“塔玛利亚，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塔玛利亚......公园，对，塔玛利亚，这应该是曾经四大精灵之一的塔玛利亚。” “可是，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会有塔玛利亚的雕塑？我记得，塔玛利亚应该是掌握着生命领域的权柄，难道说，这里弥漫的生命领域气息，与这个塔玛利亚的雕塑有关系？” “是崇拜精灵的人做的？还是说，是崇拜塔玛利亚的人做的？从外面那些家具的规格来看，使用的应该是正常人类，精灵的话，应该不会需要沙发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崇拜着森之精灵塔玛利亚的人类存在？” “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回事啊，虽说精灵与人类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但也没听过有人类崇拜精灵啊。” “就连费伦的塔玛利亚公园，也只是借用‘塔玛利亚’这个名字而已，估计很多过去散步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苏格逐渐蹙起眉头，陷入沉思。 “很不错的雕塑，不是吗？” 就在苏格沉思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瞬间，苏格全身都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他下意识的使用“隐匿”状态，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类。 一个布衣人。 长长的胡须以一根短绳扎好，手中握着一根正在开花结果的手杖。 看到眼前这个人，苏格的心跳一下子攀升到顶点，急促如同敲鼓一般。 苏格还记得这人的样子，这是他曾经在路德的死亡之域中见到的布衣人。 在后来与米斯顿葛二人的交谈中，苏格得知了在破败教堂的下方，也有同样形象的布衣人出现。 这个布衣人似乎是在有意引导米斯顿葛和斯皮尔奥进入更深的位置，只是当时情况特殊，米斯顿葛和斯皮尔奥并没有继续探索，而是转身返回，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这个曾经出现在死亡之域与破败教堂的布衣人，此时再一次出现在苏格面前，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看向房间中央塔玛利亚的雕塑。 看到布衣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消失，苏格想了想，解除“隐匿”状态再次出现，谨慎地来到布衣人身边，仔细打量着对方。 “很不错的雕塑，不是吗？”布衣人重复着。 “是的，”苏格回答对方的问题，眼睛死死盯着布衣人，“很不错的雕塑。” “你很有眼光，伟大的塔玛利亚，掌管一切生命的母亲，祂给世界带来无尽的生命，也以此带给世界光明的希望。”布衣人满脸虔诚。 “你信仰塔玛利亚？” “是的，我信仰祂，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信仰祂，不是吗？” 苏格不敢回答，也不敢点头，只是警惕着一切。 “你很有品味，”布衣人转过来，“我喜欢和有品位的家伙交流，因为这样可以让我产生更多的灵感，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喝杯茶？”苏格一愣，“外面的房间是你的？” “事实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这座雕塑。”布衣人拄着拐杖离去。 片刻之后，苏格也硬着头皮跟上去。 在他出去的时候，布衣人就泡好了茶，一手端着细细品味，一手邀请苏格在沙发上坐下。 看到这副场景，苏格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碰这杯茶的，转瞬之间能够做出的事情，如果不是超凡的力量在发生作用，就是他已经陷入了幻觉或者是梦境。 拇指和食指悄悄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疼得苏格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如果是梦境的话不会有这么清晰而真实的痛感，而且，来到这里的过程他也记得十分清楚，应该不会是梦境。 那就是说，是超凡能力了？他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所以也可以操控这里的一切？ 苏格看着布衣人的脸，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 在死亡之域的时候，他和蒂娅确实是受到了布衣人的指导才离开的，但当时的知道也很可能是恶意的诱导，诱导他们离开死亡之域，来到这个地方。 可是现在看到布衣人，苏格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认出自己的样子，表现出来的行为就像是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这让苏格原本警惕的心情又加深了几分。 苏格做着深呼吸，发现时隔许久，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刚刚踏入超凡世界的处境，面对的一切都是未知，未知的背后有极大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如同被逼到绝境，可偏偏是这种情境，苏格忽然又变得轻松了，有种触底反弹的感觉。 他看着布衣人，回想着昂都的教导，问道： “请问......这里是您的画室吗？” “是的，怎么样？很不错吧，”布衣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房间上方，“这些画都是我的作品，虽然现在看上去挺普通的，但是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里面都蕴含着生命。” “蕴含着生命？” 苏格不知道对方说的“生命”是什么意思，有很多画家和艺术家，会将自己创作的作品当作自己的孩子，会认为那些是带着生命的，甚至会与作品对话。 但是此时布衣人说的“生命”，或许还有其他意思，比如“生命领域”。 “您一直在这里画画吗？”苏格知道不能一上来就问最重要的问题，必须一点一点引导。 “对，很久了，这些画也很多了，有时候没有灵感，我就会去那间屋子向伟大的塔玛利亚祈祷，有时候充满灵感，我就会画画。” “为什么不亲眼去看呢？”苏格努力将话题引到外面，“亲眼去看那些风景，亲眼去看那些人，我相信，您肯定可以通过这些，得到更好的灵感，创作的画，也会更加具有生命。” “我有想过，”布衣人道，“但是我无法出去。” “无法出去？”苏格心中一动，“为什么？” “你是从外面过来的吗？”布衣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苏格。 “我不知道，我在一个漆黑的通道里走了很久，然后就来到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在通道中，有遇到过什么没有？” “遇到过什么？不知道，没太有印象，比如呢？” “比如邪恶的生物，像是死灵，或者是羽蛇。” “死灵和羽蛇？”苏格的瞳孔瞬间一缩，“您见过那些东西？” “不只是见过，正是因为那些东西的存在，我才一直被困在这里，”布衣人道，“它们是死亡领域的象征，有它们存在的地方，所有的生命都会遭到死亡的影响。” “那......”苏格恰到好处地提问，“我能帮您什么吗？” “你想帮我？” “是啊，您的画这么好，如果能去到外面，应该会得到更多的灵感，创作出更好的作品，不是吗？”苏格发自内心地微笑着。 第一百三十二章 陷阱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出去呢？可是太难了。” 布衣人指着房间的出口，“外面有着无穷无尽的死亡领域气息，这个我想不需要我说，你应该也可以感受到。” “有死亡领域气息......所以呢？”苏格没有发表自己任何的看法，只是顺着对方说下去，“有死亡领域的气息，就无法离开吗？” “是的，这里确实是存在着逃离的出口，只不过，在有死亡领域气息影响的前提下，逃离的出口十分不稳定，想要安全地从这里离开，只能先解决死亡领域气息的问题。” “那么，该如何解决？”苏格问道。 “想要完全清除这股死亡领域的气息应该是不太可能了，或许你无法感受到，其实在我们周围，一层又一层，环绕着无比强大的死亡领域气息。” “我们所处的位置，就像是一个漩涡的中心，我们想要离开，可是漩涡又不会消失，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这个......”苏格挠挠头，“说实话，这件事对我来说比较困难，因为我不会游泳，别说一个漩涡了，就是稍微深一点的水域，我都有可能会被淹死。” “不会游泳也是可以出去的，只要找到方法，”布衣人并不在乎苏格说什么，“说到底，将我们困在这里的，是盘旋不断的死亡领域气息，只要我们能找到与之对抗的方法，即便有漩涡，我们也是可以出去的。” “与之对抗的方法？” “是的，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与死亡对应的，是什么？” “与死亡对应的？”苏格一愣，“应该是非死亡吧？” “这么说......其实也可以，”布衣人看向苏格的目光中含义复杂，“但是用更简单的语言解释，死亡对应的，就是生命，也就是生命领域。” “生命领域？那又是什么？” 事情发展到这里，两个人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布衣人从一开始的引导，逐渐变成不加掩饰的说明，可苏格偏偏一句自己的想法都没有表达，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苏格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他情愿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甚至连超凡的事情都没有提起，也不愿意提出自己现在的需要。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双方都不挑明，这场戏就还可以继续演下去，苏格也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情报。 既然这个布衣人在这里存在了很长的时间，言语之间还有刻意的引导，想必也是被困在这里无法逃出去的。 如此一来，布衣人绝对不会挑明真正的意图，即便是看出苏格在装模作样，也只能配合苏格一起演下去。 这样的话，至少在寻找逃离办法的过程中，苏格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生命领域，纯粹的生命领域气息，想要逃离这里，我们必须要找到足够的生命领域气息用来抵抗才行。” “那，我该去哪里找？” “外面，”布衣人指着漆黑通道的后方，“就是你来的地方，有一个家伙，它曾经来过这里，在它的身上，就有足够的生命领域气息。” “一个家伙，一个生命领域的家伙？” “我说不清楚，但是你只要看到它就会知道，那是一个怪物，没有正常的形体，活动的时候会散发出极其强烈的灵性气息，包括死亡领域、生命领域还有衰败领域。” “如果你能帮我把它带过来，我应该就可以利用它身上的生命领域气息，帮助我们离开这里，”布衣人看向苏格，“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美丽的风景，创作新的画，你说好不好？” “一个怪物？同时散发着死亡、生命和衰败领域气息？”苏格自言自语着，心说布衣人口中描绘的这个怪物应该就是失控的拉通了，“我去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将它带过来，但我也不敢保证，毕竟它是一个怪物。” “感谢你，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布衣人感慨道，“对了，这个给你。” 布衣人从手杖的夹层中摸出一小块晶莹的宝石，通体深蓝，里面闪烁着无数的荧光，看上去如同星空一样。 “这是......” “一件武器，如果怪物对你发起攻击，你可以试着对怪物使用，它可以将怪物封锁住，效果十分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怪物被封锁之后，我们也无法继续利用怪物身上的生命领域气息了，所以说，如果不是必要的话，还是尽量不要使用。” 苏格想了想，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找到怪物的目的，就是想要帮助您离开这里，如果因为这样反而将怪物封锁，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可你要如何去对付怪物？”布衣人道，“你连游泳都不会......” “这个......”苏格露出尴尬的神情，“我可以试试，总之，我先去试试再说。” 说完后，苏格告辞离去。 离开的时候，他特意走得很慢，背对着布衣人，他全身的感官都发挥到醉倒程度，警惕着空气中一丝一毫的灵性波动，以防布衣人在自己背后发起突然的偷袭。 好在一路无事。 离开画室，苏格来到漆黑的通道中，这才发现自己内侧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真是一个奇怪又危险的家伙啊，”苏格长吁出一口气，“从外表来看，他应该就是之前的那个布衣人，无论是我还是蒂娅，甚至是米斯和斯皮尔奥，都见过这个人。” “可是为什么他刚刚却表示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说，在故意隐瞒？又或者见的人太多，所以没有印象了？” “嗯，有点可能，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似乎也是被困在这里的，无尽死亡领域气息之中的一小片生命区域？而且他还说要利用生命领域的气息，才能对抗死亡的力量。”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是生命领域的超凡者？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信奉塔玛利亚了。” 苏格自言自语着，试图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分析刚刚发生的经过，想着自己或许能从中发现出一些特殊的东西。 “塔玛利亚的雕塑，怪异的画，而且还知道外面的怪物，对啊......” “这个家伙，或许就是拉通所说的危险，”苏格后知后觉，背后刷的又起了一层薄汗，“拉通因为感觉到了他的危险，所以才不敢接近这个地方，而他也因为死亡领域气息的限制，无法离开地下的画室？” “难怪他会那样直白地引导我了，这种程度的话术，不要说昂都先生了，就连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都糊弄不了，也就能骗一骗阿金斯。” 苏格回想着布衣人后来说的话，其中虽然有自己引导的原因，但是对方的话简直不含一点引导的成分，几乎是挑明了想要他帮忙带着怪物回去。 “生命领域的超凡者，要拉通做什么？还是一个失控的家伙，还是真知会的，身上怎么可能有生命领域的气息呢？” 苏格坐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觉得这样也不是一个办法，于是回去找到菲欧娜和瑟吉，再次来到之前的房间。 “呦呵，”瑟吉看到苏格过来，主动打招呼道，“有什么收获吗？这段时间我们可没闲着，你看，这个家伙已经被我制服了。” “制服，你是说，能操控了吗？”苏格惊讶地看向房间中央，发现怪物正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整个身形缩小了不少，像是减肥过后那样，“居然是真的，你不是说，无法操控他这样失控的身躯吗？” “不得不说，这还是多亏了她的帮助，”瑟吉指了指菲欧娜，“她用之前的那种能力去侵染怪物，使得怪物不得不通过剥离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完整。” “最后嘛，也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怪物本身只有这么大，这种程度的操控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厄运领域位阶六‘不洁者’的能力吧，释放出的那些可以侵染的物体，是不洁之源？” 菲欧娜瞥了一眼瑟吉，“看起来，你对厄运有着十分深入的了解。” “我的目的就是收集厄运，对于你们这些属于厄运的超凡者，自然是了解得越多越好。” “那正好，”苏格连忙打断两个人的谈话，以免又打起来，“那我也说一说我这边探索的内容，分析过后，我们看看应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苏格花了一点时间，将通道尽头的诡异画室和布衣人的事情告诉瑟吉和菲欧娜二人，除了自己之前的了解，几乎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还有这样的家伙？”瑟吉瞪大了眼睛，“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疑似生命领域超凡者？” “对，而且那个家伙很明确地提出，想要让我找到这个怪物，”苏格指着趴在地上的拉通，“然后带回去，他就可以帮忙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这明显是个陷阱，”瑟吉道，“你该不会连这也看不出来吧？” “是啊，我知道这是个陷阱，但是，你不觉得，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一下这个陷阱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逃离的方向 “反过来利用这个陷阱？”瑟吉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格，“你真是个疯狂的家伙。” “要知道，现在的状况可是对我们不利的，我们既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也不知道这里会出现什么，更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很明显，你说的被困在画室里面的家伙，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待了多少时间了，他对这里的研究要比我们深入很多，这就是情报上的优势，利用这个，他几乎可以在我们没有准备的时候致我们于死地。” “就是这样的条件，你居然说要反过来利用这个陷阱？” “对啊，”苏格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现在我们是占据了劣势，但这只是在环境的层面上，从人与人的对抗层面说，我们反而是占据了主动，不是吗？” “什么意思？” “我们手中握有优势，”苏格指着趴在地上的拉通，“就是这个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布衣人无法离开画室，而这个怪物也因为本能在抗拒着去到画室，如果没有外力，二者永远无法见面。” “它是那个布衣人想要的猎物，而它现在在我们手里，我们就是那个‘外力’，如果使用得当，或许能够帮助我们离开也说不定。” 瑟吉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也对，总要试一试，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既然达成一致就好办多了，”苏格松了口气，看向菲欧娜，“你没有问题吧？” “有问题，但在重要程度的排序上，也排在‘离开这里’后面。” “那就好，现在的问题是，我带着这个怪物回去没有问题，可是突然间多了你们两个人，我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那个布衣人的警惕。” “先说好，”瑟吉道，“能控制这个怪物的人只有我，如果你不带上我一起，我不会帮你这个忙。” “连离开的办法还没找到呢，你就说这个，”苏格撇撇嘴，“不过你说的也对，只是用口头上的承诺，并不能让我们约束彼此的行动。” “而且，如果那个布衣人真的找到了离开的方法，在离开的瞬间，我们也必须保证其他人不会对自己痛下狠手，对吗？” “我不讨厌这种坦白的方式，”菲欧娜道，“所有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将所有的利弊与牵制说明在先，会比最后被人反过来踩一脚要好很多。” 菲欧娜看向苏格，“我是魔女，承受过最深的背叛，我一向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也不介意别人用同样的态度对我。” 听着菲欧娜的话，苏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片刻，感觉气氛有点尴尬。 “所以说，有什么东西可以约束我们的行动吗？我想，你们两个应该也不会天真到相信他人口头上的承诺，对吗？” “我有，”菲欧娜从裙下摸出一张枯黄的纸，“这是秩序领域位阶六契约师的超凡武器，拥有规则的力量。” 说着菲欧娜以灵性在纸张上书写，结束后展示给苏格和瑟吉，“这样可以吗？” “在完全逃离此处并去到安全的地方之前，我们三人不可以伤害彼此。”苏格点点头，“我没有意见，虽然只是对行为做出了规定，但这已经足够了。” “我也没有，”瑟吉道，“说实话，我原本只是想借着魔女这条线索搜寻一点厄运，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如果让我再来一遍的话，我甚至不愿意来到费伦。” “命运之轮没有给你相应的指引吗？再说，如果你不来费伦的话，也找不到魔女了，不是吗？”苏格揶揄道。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魔女，我去找其他人也是一样。”瑟吉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如果没有问题，”菲欧娜神情冷冷的，看上去不太喜欢两个人谈论的话题，“就在上面留下你们的灵性。” 苏格与瑟吉对视一眼，纷纷伸出手。 枯黄的纸张收集三人的灵性之后，忽然飘浮在空中，独自燃烧了起来。 灰烬簌簌的落下，在纸张完全燃烧之后，苏格感觉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想来这应该就是“契约师”给自己制定的规则。 “现在我们真正算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了吧，至少暂时是这样，”瑟吉呵呵笑着，一挥手，控制着已经变成怪物的拉通走过来，“那就让我们去看看？” “去看看，对于那个布衣人的事情，我还不是十分了解，但既然能在这里存在这么久的时间，估计也是一个高位阶的强者。”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通道尽头，进入诡异的画室之后，菲欧娜和瑟吉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颤的惊悚。 已经变成怪物的拉通，则表现出来极大的反应，从进来的第一刻就疯狂地往外逃，如果不是已经被瑟吉强行控制住，恐怕就算是放弃一部分肢体，也会拼着命逃出去。 听到了拉通发出的声响，布衣人从雕塑的房间中走出来，看到拉通的瞬间，苍老无比的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惊讶和兴奋。 “真的带回来了？”布衣人说着，就要上来抓住拉通。 “请等一下，”苏格巧妙地走上前一步，挡在前面，“不知道，您是否真的了解离开这里的方法？” “我当然了解，就是因为这里无尽的死亡领域气息，我才被困在这里的，如今有了它身上的生命领域力量，我就可以用来对抗那些死亡领域的气息。”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苏格问道，“您要它身上的生命领域力量，只是想要用来对抗死亡领域的气息？” “是啊。” “那我有办法。” 说着，苏格将死者的通行硬币握在手中，灌入灵性。 下一刻，周围盘旋的死亡领域气息被疯狂地吸入硬币之中，几乎被扫荡一空，只留下了浓郁的生命领域气息和些许的衰败领域气息。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苏格将死者的通行硬币收起来。 “你......”布衣人惊讶地看着苏格，“你居然能吸收死亡领域的气息？” “我也是刚刚想到这个问题的，这样的话，您应该也不需要它身上的生命领域力量了，对吗？请您告诉我们离开这里的方法。” 直到此时，布衣人才看到站在苏格身后的瑟吉和菲欧娜，但目光也只是在这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接着就挪开。 “原来是这样，”布衣人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和随之缓和了不少，“你们跟我过来，我给你们看离开的方法。” 几个人带着一只怪物，跟在布衣人身后，去到房间的角落。 掀开一张幕布之后，一副特殊的画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副拱门的画，无比逼真，仿佛只要走进去，就可以穿过门去到另一边的世界。 一点生命领域的灵性附着，整幅画似乎也跟着活了过来，在微微的空间扭曲之中，苏格感受到了从另一边传来的希望。 “就是这个，”瑟吉惊讶道，“穿过这幅画？穿过这幅画，我们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是的，”布衣人走上前，拿出一个小锤子式样的东西，轻轻敲击在画上，“在我离开之前，所有具有生命的个体都不允许通过。” 神秘的力量开始发挥作用，整幅画上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轻纱，所有的颜色都不再鲜艳，连上面充沛的生命领域气息都跟着衰减了不少。 “您是什么意思？”苏格看向布衣人，神情严肃。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不是吗？离开的方法，但是我并没有答应你们让你们使用。” “所以......” “把这个家伙交给我，”布衣人平静地说着，即便是到了如此地步，也没有翻脸，“把这个家伙交给我，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会离开，你们也听到了，只有我先离开，这个门才会让你们通过。” “如果我们要强行通过呢？” “你们可以试试，”布衣人道，“秩序领域位阶二，裁决法官的力量，还是先制的条件，除非你们有位阶一的层次，不然别想从这里出去，对了，就算是你们想要破坏它，应该也是不可能的。” “秩序领域位阶二，裁决法官......” 苏格低声念着，看到瑟吉和菲欧娜两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些许的动摇。 一个生命领域高位阶的强者，还拥有秩序领域位阶二的超凡武器，这样的存在即使是纵观整个历史，应该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家伙。 可是这样的家伙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这里的环境，居然还能困住这么厉害的家伙？ 思绪飞转，苏格竭尽全力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而现在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考虑，只能尽快想出一个有效的办法。 “所以，您还是想要这个家伙，对不对？”苏格指着已经变成怪物的拉通，“你想要它，究竟是要做什么？它已经失控了，全身的灵性都已经紊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我要它，是要它身上的某个东西，只要你给我，在我得到之后，你们就可以顺利出去。”布衣人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归 “它身上的某个东西？” “是的，充满了生命领域的气息，相隔很远，我都能感受到其中充沛的灵性。”布衣人道。 苏格看着面前的拉通，一时陷入沉思。 当时他跟踪安妮去到郊外，确实与拉通有过交手，只是那次交手几乎算是一个过面，还没等到他做什么，就被拉通打晕击飞出去。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苏格也对拉通的超凡武器有点印象，似乎是有个碧绿色的瓶子，充满了生命领域的力量。 “我大概知道了，”苏格道，“就算是有，那又能怎么样呢？它已经疯狂了，在这种情况下，超凡者本身的灵质都有可能与超凡武器融为一体，即便能得到，也是沾染了其他领域气息的超凡武器。” “只要给我就可以，我有办法剥离出其他领域的气息，”布衣人道，“现在的选择权在你手上，是将它交给我，在我得到那个东西之后率先离去，还是说，你们陪我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度过许多时间了，相比较之下，应该会比你们更有耐心一些。” 苏格三人互相看看，显然没有什么办法。 如今的情况，就像布衣人说的那样，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他们交出拉通，让布衣人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依次离去。 另一个选择就是他们不把拉通交出去，但是布衣人已经在离去的门上做了规则的限制，就算是他们打破门，也无法离去。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苏格道。 “完全可以。”布衣人说完，主动走向放着雕塑的那个房间，显然很有礼貌。 “怎么办？”瑟吉道，“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虽说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已经不需要吃饭，但整天面对着同一张脸，只是想想我就要发疯了。” “你以为我想待下去吗？”苏格轻声叹了口气，“幸好现在双方没有撕破脸，那个家伙也给了我们足够的诚意，但是这件事的主动权还是对付掌握的，将自己的性命和自由交给别人，我还是有些担心。” “你说的对，不过，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点，”菲欧娜道，“那个家伙在制定规则的时候，说的是在他离开之前，不允许有任何人通过......” “我们都听到了，”瑟吉摊摊手，“但是能怎么办呢？离开的方法是人家告诉我们的，连上面的规则都是人家制定的，我们就只有遵守的份儿。” “但他没有限制离去的状态，不是吗？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打赢他，甚至是杀死他，那么将他的尸体扔进门里面，自然也就可以解开上面的规则限制了。” 苏格深深地看了菲欧娜一眼，“你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但是同样，我也知道这样做的难度，一个神秘的生命领域强者，拥有秩序领域位阶二的超凡武器，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在正面抗衡的情况下，即使是三对一，我也不觉得优势是在我们这边。” “魔女真是疯狂，”瑟吉道，“幸亏我只是想要寻找厄运，所以说，现在的研究方向要变成如何杀死那个家伙？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没有一点可能，”苏格道，“但是按照他的说法去做也不现实，谁知道他在离开之后会不会将这个通道毁掉，或者在我们通过的时候做一些小动作，总的来说，就是无法信任。” 三个人商量着，面色沉重。 “我觉得也是。” 忽然间，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三人转头过去，发现是已经失控的拉通在说话。 “这个......”苏格一时手足无措，“你都听到了？” “是的，”拉通用一张长在额头的嘴巴说道，“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是愚蠢的行为......” “你看看，”瑟吉道，“即便是一个怪物都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可以交给全知全能的父神。”拉通说出后半句话。 瑟吉听着一愣，挥挥手直接将拉通弄晕过去，“我真是疯了，居然会认同一个怪物的话，不行，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在这样下去，恐怕我也会因为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而疯狂。” “那就，赌一把？”苏格道，“我们顺着那个家伙的话进行下去，随机应变，你们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 瑟吉和菲欧娜点点头。 “我们商量好了。”苏格对着房间大声道。 “是吗？”布衣人从房间中走出来，“我很期待你们的答案。” “给你。”瑟吉挥挥手，控制着失控的拉通走上前，“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在离开这里之后，也给我们留下离开的门。” “如果你们了解我，就知道我这个人最信守承诺了。”布衣人笑着。 只见布衣人伸出一只手，隔空对着失控的拉通，仿佛将拉通的一切掌握在手中一般。 没有了死亡领域气息的影响，生命领域的力量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包裹着拉通的整个身体。 慢慢的，一点碧绿色的光芒在拉通体内某个地方闪亮，布衣人眼睛一亮，伸手一抓，在拉通体内的碧绿色的光芒开始随之移动，突破了拉通的皮肤，从拉通体内分离出来。 一个碧绿色的瓶子，上面沾染着红色的血肉，极大的颜色反常具有非常强大的视觉冲击力，看得三个人心惊肉跳的。 “终于......”布衣人眼里此时只有那个碧绿色的瓶子，原本平淡的神情也逐渐变得狂热。 布衣人控制着碧绿色瓶子缓缓移动，可是就在瓶子即将要去到布衣人手中的时候，瑟吉突然动了。 只见瑟吉手指不停地舞动，另一边被剥离出超凡武器躺在地上的拉通跟着站了起来，整个身体膨胀一圈，干瘪的躯干中仿佛填充了什么东西，黄白色一片，撑得皮肤紧绷绷的。 就是靠着这样的躯体，拉通分出一团血肉，将碧绿色的小瓶子缠住。 预料之外的突变，布衣人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他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拼尽全力上去抢夺瓶子。 充满生命领域气息的灵性开始狂舞，拉通身上的所有部位，都在进行着极速的生长现象。 血肉增生，骨骼包裹，毛发如同植物一般生长而出。 强大的生命领域气息让拉通的身体变得更加扭曲，瑟吉依靠操纵的能力无法控制多余的部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布衣人将那个瓶子夺取。 然而，就在布衣人即将抓住瓶子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布衣人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苏格已经从原本站立的位置消失，借着“隐匿”的力量躲过所有人的注意，在布衣人即将成功的瞬间发出了拦截。 同一时间，菲欧娜掌控着如同乌云一般的漆黑色物体，将布衣人缓缓围困，只要布衣人有些许的动作，那些代表着“不洁”的物质就会一拥而上。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等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的时候，情势已经发生了改变。 “嗯？”布衣人的目光第一次从瓶子上移开，看向了苏格，惊讶道，“星辰领域的超凡者？” 苏格只是看着布衣人，没有说话，浑身的灵性已经如同河流一样奔涌。 “不错，既然是星辰，那就回归星辰的怀抱吧，”布衣人握住一点深蓝，“用我最感兴趣的星辰，作为最大的敬意。” 说完，布衣人将那点带着荧光的深蓝色扔向苏格。 一时间，苏格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见过布衣人手中的深蓝色物体，那是他之前与布衣人互相试探的时候，对方拿出来让他保命用的，因为他对陌生的物品有所忌惮，所以没有选择接受。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布衣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对他用出这样的手段，更严重的是，他对这个深蓝色的东西一无所知。 仓促之间，苏格的大脑飞速转动，从距离来看，他已经无法躲开这个深蓝色物体的攻击，而如果他依靠“隐匿”的能力躲过去的话，布衣人就会随之上前，轻易从拉通身上取走那个碧绿色的小瓶子。 之后会发生什么，苏格不需要想就够知道。 然而，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深蓝色的东西即将触碰到苏格身体的时候，苏格转身伸出手，握住了失控变得疯狂的拉通，也握住了被拉通缠卷的碧绿色小瓶子。 下一刻，耀眼的星光出现在画室当中。 星光闪烁之后，存留下丝丝缕缕的灵性，仿佛微笑的星辰一般在空气中闪灭。 只是在房间的中央，已经没有了碧绿色的小瓶子，也没有了失控的拉通的身影，更没有了苏格的身影。 那个深蓝色的物体，就像是一个无尽的黑洞，苏格与拉通一起吞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看到这一幕，还留在画室中的三个人都惊呆了。 布衣人显然没有料到苏格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即便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带走碧绿色的小瓶子。 瑟吉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嘴中喃喃自语，“什么......什么情况？” 菲欧娜看着苏格离去的位置，感觉眼前还残留着苏格的影子，伸出手，却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第一百三十五章 律动 “你......做了什么？”瑟吉看着画室中央的空地，喃喃自语，“你把他的存在......抹除了？” “并不是。”布衣人沉默了片刻之后回答道，“我只是用一小段截取的星空将他给封印住了而已，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在最后的关头做出那样的选择。” “一小段截取的星空？”瑟吉瞪大眼睛满脸惊讶的看向布衣人，“星空也能截取吗？” “是的，众所周知，如今的星空已经被封闭了，无论用任何方式，都无法穿过那道被封闭的屏障。” “但是在很久之前，伟大的森之精灵塔玛利亚曾经用超乎人类理解的手段，截取过许多段星空进行研究，并保存在我刚刚使用的星晶当中。” “只是，这些被截取的星空已经从整体的星空中被分离出来，只能当做研究星空的对象，却无法与真正的星空进行呼应，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真正的星空。” “可是......”瑟吉还处于无比震惊的状态中，看着面前的布衣人，感觉无数的言语都被堵在喉咙里，想说却说不出来。 “你们也看到了，”布衣人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会是任何一个人想要看到的。” “那现在怎么办？” “等待，”布衣人道，“我没有想要对付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要那个生命领域的超凡武器，只有积攒足够的生命领域力量，才能让我离开这里，这一点我没有说谎。” “那......”瑟吉眼珠一转，“你是想要找我们报复回来吗？” “当然不，报复你们有什么用呢？会让那个生命领域的超凡武器回来吗？”布衣人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却透露着淡淡的忧伤，“我是生命领域的，我珍惜每一个生命，并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人。” “在超凡的世界当中，只有无时无刻的谨慎才能让我们更好地活下去，”瑟吉摇摇头，“我并不会因为你说的话而改变想法，即便是现在也是一样，不过，你说不想动手，这句话我还是比较认可的。” “因为现在动手对我们双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布衣人看向瑟吉，“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在你们那个朋友身上，他带着生命领域的超凡武器被封锁在星空中，能够平安回来的希望......” “有多少？”菲欧娜问道。 “几乎为零。”布衣人道，“这些被截取的星空，最初存在的意义确实是用作研究，但是后来逐渐演变成一种用于封锁的一次性道具，在我的印象中，还没有人能够打破星空的封锁平安返回。” “打破星空就那么难吗？”瑟吉问道。 “如果你对星空有所研究，就会发现那是一个无比神秘无比有趣的地方，在那里存在着数量众多的新奇事物，比我们所在的陆地和海洋加起来还要多，是世界上最丰富的矿藏。” “是的，那确实是一个丰富的矿藏，只是想要探索这座矿藏，也有着极端苛刻的条件，首先，就是突破星空的封锁。” “有什么办法能够突破星空的封锁吗？”菲欧娜继续问道。 “小姑娘，你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吗？在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突破星空的封锁，就算我使用的是被截取的小段星空，与真正的星空相比会脆弱一些，但是想要突破也非常艰难。” 布衣人说着，抬头看向皇室的上方，“或许，星辰领域的超凡者会有所不同，我们只能等待，即使这个希望非常渺茫，但是除了等待之外，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看着布衣人的样子，菲欧娜和瑟吉都慢慢地后退，退到门口，准备随时离开。 他们亲眼看到了事情发生的过程，看到了经过的一切。 一前一后，在怪物体内的碧绿色瓶子存在于不存在的时候，布衣人表现出来了极大的反差。 当碧绿色瓶子近在眼前的时候，布衣人所有的理智和束缚似乎都消失了，为了得到瓶子布衣人可以对他们做一切事情，所以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候，布衣人会毫不犹豫地对苏格扔出被封锁的星空。 而在碧绿色瓶子与苏格一起消失之后，布衣人又变得平静下来，言语说话之间语气平和，没有夹带一丝杀机，仿佛那些凶狠的恶意与碧绿色的瓶子一起消失了一样。 “这个家伙绝对有问题，”瑟吉小声说道，“你觉不觉得，他的神志有点不清醒？” “我觉得他的神志非常清醒，但是整个人却透露以一股隐隐的疯狂，”菲欧娜道，“不能听他说什么就盲目相信，刚刚的一切你也都看到了，为了那个瓶子，他是真的会对我们动手的。” “没错，由此可见，那个瓶子对他来说也真的非常重要，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本身就已经拥有强大的生命领域气息了，为什么还会执着于一个小瓶子？” “不知道，”菲欧娜摇摇头，“我也不在意，不过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最坏的情况，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切就还有转机。” “你是说......” “对，与那个布衣人保持距离，等待，”菲欧娜看向苏格消失的位置，“或许，真的会有奇迹出现也不一定。” ······ 苏格慢慢睁开眼睛。 周围传来奇怪的感觉，像是飘浮在云端，重力并不存在，他却可以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无比舒畅。 “嗯？” 苏格看到周围的一切，顿时目瞪口呆。 此时在他周围的，是一片星辰的海洋，茫茫无际的星空闪耀璀璨，无数的星辰闪烁，组成星辰的长河，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无比壮阔而浩大。 苏格看了许久，才逐渐回过神来，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尝试着寻找思路。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家伙对我使用的，就是当时给我的超凡道具，原来使用之后是这个样子吗？” “确实是被封锁了，虽然这里看上去无边无际，但是没有一点回去的方法，这里......应该不是正常的人类世界吧？真是的......居然两次了，居然两次都被奇怪的力量波及，然后被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苏格有点懊恼。 从一开始触碰虚无剥夺之眼的时候就是这样，突然被送到奇怪的迷雾小镇，而在破败教堂下方的画室又是这样，突然被送到奇怪的地方。 “该不会真的是被厄运影响了吧？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与魔女的接触过多？可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苏格挠挠头，一时手足无措。 他回头张望，发现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已经变成怪物的拉通正在缓缓飘浮着。 似乎是受到了特殊的力量禁锢，拉通身上失控的灵性全都被压制在了体内，看上去勉强算是个正常的人类形象。 而那个布衣人用尽方法想要获取的碧绿色小瓶子，也跟着飘浮在拉通的身边，没有一丝灵性溢出。 苏格心念一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过去，发现拉通的状况与自己并不相同，来到这片群星璀璨的地方之后，拉通没有一点活动的痕迹，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沉睡。 “有点奇怪，”苏格顺势将碧绿色的小瓶子拿过来，“为什么它在这里会是这个样子，而我却没有事呢？” “是因为这个小瓶子吗？可是这里面充满的是生命领域的力量啊，有了生命力量的加持，个体不是应该更具活性吗？” 苏格有点想不通，只能用灵性将小瓶子做好封印收起来。 不再去管拉通，苏格开始研究起自己周围的这片区域。 凭借自身的灵性感知，苏格知道这片神奇的地方，很有可能与星空有着某种联系。 如今的星空已经被封锁了，即使这片区域与星空无比相似，应该也不会是真正的星空，苏格从未听说被封存在宝石中的星空。 这样看来，这片与星空非常相似的地方，应该是利用超凡能力制造的假象，只是这种假象非常逼真，苏格依靠灵性的感应也察觉不到任何违和的地方。 “也就是说，其中也可能存在着星辰领域的力量了？依靠星空领域的力量，复制而出的模拟星空的环境？” “那个布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是，我又该如何离开呢？”苏格环视着周围，过了最初那段新鲜劲儿之后，面对无尽的璀璨星辰，苏格只觉得眼花缭乱的。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对我做出的动作，应该是要控制住我，或者是另类的攻击，这样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起着禁锢的作用，是用来封住我的行动的。” 苏格看着无尽的星空，心中生出了些许悲凉之意。 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星辰领域的超凡者，有一天会被类似于星空的地方给困住，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地领域的超凡者被坚实的岩土困住一样。 “不对，”苏格轻笑出声，“大地领域的超凡者确实是有可能被困住的，毕竟他们的思维都很简单。” 说着，苏格忽然一顿，在他平静下来的时候，感受到了某种律动。 像是生命的脉搏一样。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闪烁 “这是......星空的律动？” 苏格惊讶地感受着从周围传来的奇特力量，感觉自己体内的星辰领域灵性都跟着变得活跃起来。 “这就是星辰的律动吗？灵性的感应是这样告诉我的没错，可是，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真正的星空的律动？” 曾经寻找了无数次的方法，连欧德修凡特和克里丁以及薇丝娜·丝帕恩洛都不知道的进入星空的方法，此时居然被他用这种方式意外地发现了。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布衣人会拥有这样的道具，苏格连忙将材料拿出来，开始迅速配置灵药。 “10克泽塔陆行龟的甲壳鳞粉末，3滴月光精灵的露珠......用月光角鹿收集的月光精华代替应该也可以，接下来是布布鸟的鸟蛋壳10克，穿越者的灵性血液20毫升。” 周围的空间中没有重力，苏格将这些材料拿出来后，所有的材料都悬浮在空中，依靠灵性牵引彼此触碰，结合在一切。 “是因为星空的特殊性，应该是这样的，”苏格感受着周围环境的不同，“不过，为什么我即使身处在星空中也没有事？现在并不是‘隐匿’状态啊？” 猜测着星辰领域的超凡者在星空中或许拥有特殊的力量，就像还有领域的超凡者在大海中一样，苏格将注意力从星空上面移开，集中到面前的灵药当中。 “加上这个灵质，应该就没问题了。” 最后，苏格握住从星之精灵那里得到的位阶三灵质，将其缓缓仿佛面前的材料团中，一道耀眼的星光出现，就像是真正的星光一样，在这个浩瀚无垠的星空中闪闪发亮。 放下遮挡的胳膊，苏格看向前方，发现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团闪耀着荧光的液体，如同水中的悬浮物一样，正在缓缓飘浮。 凭借灵性的感应，苏格知道灵药已经完成，于是迫不及待凑上去，将其一饮而尽。 荧光闪闪的灵药顺着喉咙进入胃部，没过多久，苏格全身都开始散发出同样的闪耀荧光，整个人如同一个小型的星辰，在浩瀚的星空中无比渺小，却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光。 一段时间之后，苏格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原来是这个意思，仪式必须要进入星空当中，感受星空的律动原来是让超凡者体会作为星辰的感受，感受星辰的存在，感受星辰的特征，也就是闪烁。” 此时，苏格已经晋升成功，成为了一个位阶三的超凡者，星辰领域位阶三，闪烁。 一边收拢溢出的灵性，苏格一边查看那些从虚空中灌入脑海的神秘学知识。 闪烁。 星辰领域掌握的两个权柄之中，无法具体定义是属于“隐匿”还是“希望”的权柄，更多的，还是体现在“星”的使用上面。 达到位阶三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可以使用“闪烁”的概念来做到许多事情。 比如可以利用一切拥有“闪烁”意义的事物进行空间跳跃，几乎可以看作是另一种“穿越”的能力，只要是拥有“闪烁”意义的地方，苏格都可以利用其进行空间跳跃。 具体细分下去，“闪烁”的空间跳跃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在有星光加持下的“闪烁”，也就是达到位阶三的层次之后，进一步与“星辰”呼应，进行的空间跳跃。 这种“闪烁”可以无视距离，无视时间，只要是有自身星辰灵性的位置，都可以进行无限制的闪烁。 另一种，则是普通意义上的闪烁，类似于一直摇闪的火烛，一点壁炉中残余的灰烬，这些在现实中本身就存在的“闪烁”，苏格可以利用，但却有着距离的限制。 半径一百米的圆形立体区域，苏格只能感受到这个区域中的“闪烁”并且加以利用。 “这么厉害？”苏格惊讶道，“这几乎就是另类的‘穿越者’能力，只要是有‘闪烁’概念的地方，都可以进行空间跳跃？” “那搭配上星光标记和星光破碎的能力，在我去过的地方，我也可以随时通过‘闪烁’穿越过去了？这简直比‘穿越者’的力量还强大，甚至可以无视时间和空间。” 短暂的惊讶过后，苏格在发现“闪烁”力量便捷的同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限制性。 想要留下星光标记并引爆进行星光破碎，那么在留下的位置一定要有具体的事物存在，比如天空或者海洋之中，就不满足这个条件。 他无法在空气中留下星光标记，如果是在海水中留下的话，也会被无尽的波浪冲向未知的场所，完全不能用作“锚点”。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苏格安慰自己道，“当时欧德爷爷带我去月亮古堡，应该就是利用的‘闪烁’的力量吧？难怪他还让我在那里留下星光标记了。” “看起来，欧德爷爷也习惯用这样的方式进行空间跳跃，嗯，至少我的思路是对的。” 想到这里，苏格更加兴奋了一些，继续查看获得的新能力。 “闪烁”的概念除了空间跳跃之外，也可以做到其他的事情，比如制造视觉差，或者利用符合标准的“闪烁”进行引爆。 只是这些都是利用了“闪烁”的概念，本身并没有十足的灵性支撑，如果是利用信息差的话还可以勉强做到一些干扰，真正的生死战中，几乎用不到这些小概念。 晋升位阶三给苏格带来最大的改变就是“闪烁”，除此之外，对于之前的几个位阶，也有各自不同的提升。 在存在星光的环境下，苏格会获得更加隐秘的灵性爆发，依靠夜空中的群星闪烁，可以拥有“星光之眼”的能力。 借用无数的星辰，苏格能够以神灵俯瞰的视角观察周围的环境，半径五百米，只是在发动星光之眼的过程中，他的本体无法发动其他能力。 除此之外，他获得了一个新的攻击性能力，星崩。 这是比星陨更加具有破坏力的能力，借助群星力量，将海量的灵性压缩成一点极致的星光，闪烁之后，可以拥有类似于星体崩落的巨大破坏力。 “范围攻击，可破坏力也要比星陨强上许多，唯一的问题是，星崩的破坏是无差别的，不能像星陨那样进行细微的控制。” “如果是放在没有人的地方，或许还可以使用，但如果是在费伦那种人口密集的区域，就算是能打伤敌人，估计也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除此之外，还是受到‘星空下增幅’的这个限制，星崩的威力与环境中星光的多少成正比，如果不在出现星空的环境下使用，那么所有的灵性都要我自己提供。” “不过......” 苏格忽然抬起头，看向自己身处的这个浩瀚无垠的模拟星空，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如果是在近距离接触星空的情况下，它所能展现出的威力，又能达到何种地步呢？” ······ 诡异的画室中。 布衣人坐在沙发上，手握一杯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红茶，平静地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菲欧娜和瑟吉两个人拉开一定的距离，谨慎观察着坐在沙发上的布衣人。 “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瑟吉道，“这里有浓郁的生命领域气息，放在外面几乎都是可以影响客观环境的程度，可是这间画室里却没有一点异常。” “只能说明，”菲欧娜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远处，“那个家伙，拥有可以压制这一切的力量。” “这么厉害的生命领域强者？”瑟吉表示怀疑，“在魔女的认知中，生命领域有出现过这么厉害的家伙吗？” “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曾经的森之精灵塔玛利亚是生命领域的强者，在祂之后，生命领域似乎没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出现。” “我也是，所以说，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厉害的家伙居然还会被困在这里？”瑟吉表示费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连这么厉害的家伙都无法逃离？” “不然......”菲欧娜挑挑眉毛，“你去问一问？” “我只是有点担心，”瑟吉表示拒绝，“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吧，虽说我们不需要进食，但是......” “应该会有转机的，”菲欧娜的表情坚定，“他可是身负红衣女神祝福的家伙，无论是何种程度的禁锢能力，只要不杀死他，应该都会有转机的。” “他？”瑟吉一愣，明白过来，“你说的，是那个家伙？” “对。” 菲欧娜说完的刹那，一股特殊的灵性忽然出现在房间中央。 如同一场风暴，狂卷的灵性几乎将原本浓郁的生命领域气息都打乱。 布衣人，菲欧娜，瑟吉三个人同时察觉到了这股异常，同时调转目光，看向房间的中央。 空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凝聚着巨大的灵性，忽然，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仿佛撕裂了空间的壁障一般，露出了耀眼的闪烁星光。 第一百三十七章 布衣人的身份 耀眼的星光闪烁后，一个身影出现在画室中央。 “你......”菲欧娜面色惊讶地看着那个身影，“你回来了？” “是啊，看上去你们一点进展都没有的样子，”苏格面带从容的微笑，一步一步来到菲欧娜面前，“不过也挺好的，至少你们没有离开。” “就是我们想要离开也没有办法啊，”瑟吉呵呵笑着，“毕竟有契约在身，说起来，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令人惊讶，刚刚的是什么？撕裂空间？你居然有这种能力？” “应该不是我的能力，我只是打破了原本的束缚。” “打破束缚？”菲欧娜问道。 “对，这件事就不说了，现在的情况如何？” “没有一点进展，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一点进展都没有？”苏格思考了片刻，觉得没有进展才是正常的，于是转身看向布衣人，“那么现在，您是否愿意重新谈一谈呢？” 看到苏格去而复返，即便是布衣人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能打破星空的封锁？” “准确来说，并不是打破，只是利用了星空的力量，引发巨大的爆炸，足够撑破一切束缚的爆炸。”苏格道，“对于您突然对我出手这件事，我并不想过多追究，我们想要的，只是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布衣人沉吟着，“你们的目的是离开这里，我的目的也是离开这里，我掌握着方法，你们掌握着那件超凡武器，原本我们是可以一起逃离这里的。” “但是现在，”布衣人打量着苏格的全身，“恐怕就算我解开之前的规则，你们应该也不会相信我，对吗？至于那个超凡武器......” “当然是在我这里。”苏格道，“只是没有看到您的诚意之前，我是不会交给您的。” “那我们只能僵持下去了，”布衣人点点头，“我很有耐心，不知道你们如何。” 说着，布衣人当着三个人的面重新在沙发上坐好。 苏格看着从容自若的布衣人，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在刚刚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尝试了数次“闪烁”的能力，发现自己可以感应到曾经留下的那些星光标记，可是对于星光标志的位置非常模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的掌控。 虽然是刚刚晋升成功，也是刚刚对“闪烁”的能力有所了解，但苏格知道，利用“闪烁”的概念进行位移，本质也是某种空间跳跃。 是空间跳跃，就会被更高层次的力量阻挡，例如海洋领域“断绝者”的力量，或者是类似“隐灵之境”的地方。 想明白这些，苏格就已经放弃了用特殊的方法从这里逃离，很明显，连对面那个神秘又危险的布衣人都被困在这里许久，想要出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苏格看着布衣人，思绪再次沉淀。 对于这个生命领域的强者，苏格心中没有什么概念，一个被困在诡异画室中的超凡者，手中还掌握有秩序领域位阶二的超凡武器。 能够使用位阶二并且看上去不怎么吃力，估计布衣人本身至少也有位阶三甚至是位阶二的程度。 这种层次的超凡者，即使是在六神联盟之中，做一个教堂的主教也是绰绰有余。 苏格自认为已经知道了许多超凡世界中响当当的人物，可是没有一个能够与面前的这个家伙对得上号。 很奇怪，手中还握有模拟星空的超凡武器，星空，对，他之前确实说过，他对星空非常感兴趣，生命领域，星空，难道说......苏格看向面前的布衣人，结合发生的一切，心中隐隐有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猜测。 “能知道您的名字吗？”苏格试探道，“来到这里之后，我们已经有过不少接触了，可还是不知道您的名字。” “名字？”布衣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是在问......我的名字？” “是的，您的名字，”苏格道，“您想知道我们的名字吗？如果想知道的话，我们也可以告诉您。” “名字，我的名字，”谈论起名字，布衣人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神情有些恍惚，眼神直愣愣的，又带着些惶恐，“我的名字，好像叫......查奥斯。”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却如同一颗陨石坠落海中，在苏格的心里掀起千层的巨浪。 没错，如果说在生命领域中有谁能达到这么高的成就，能够手握秩序领域位阶二的超凡武器还轻松自若，甚至还对星空感兴趣，并持有着模拟星空的超凡武器，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人。 曾经大地巨人神柯尔德身边的生命神使，查奥斯。 苏格心脏狂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布衣人，想要看出对方是否是在撒谎。 然而布衣人却依旧是一副困惑的表情，似乎对“查奥斯”这个名字有着巨大的疑问。 苏格有恶魔之语的途径，对于查奥斯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虽然不知道查奥斯在神使之战结束后去到了哪里，却也知道被柯尔德背刺之后，查奥斯有大概率失控疯狂。 只是，如果这人真的是查奥斯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这里究竟又是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苏格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神秘的空间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他曾经探索过这里，但是这次到来后，他很明显地发现与之前几次有所不同，过去的经验在这里也不再能发挥作用。 想起外面的正常世界，想起昂都等人的事情还没解决，苏格强行按住心中的焦急，低声对身后的菲欧娜和瑟吉说道： “我......可能有一个办法，能够让我们出去，但也只是一个可能。” “你有办法？”瑟吉惊讶道，“你认识这个家伙？查奥斯？是这个名字吧？他看上去简直能做你祖父的祖父了，你怎么可能认识他？” “并不是这个意思，”苏格道，“我只是说有一种可能，但是也需要你们的帮助，就像我们之前做的那样，随机应变。” “没有问题，”瑟吉道，“我们身上都留有契约，至少在这个地方，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我服从你的一切命令。”菲欧娜看着苏格。 “那好，”苏格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去面向查奥斯，轻声道，“您说您的名字叫作查奥斯，对吗？那您是否有一个后代，名字叫作劳拉？她一直在寻找您的足迹。” “劳拉？”布衣人摇摇头，“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她是我的后代吗？” “这......”瑟吉哭笑不得，“自己的后代自己都不清楚吗？您年轻的时候到底是有多放荡不羁啊。” “不是这个意思，”苏格直接否定了瑟吉的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从第五纪的末期就存在了，时至今日，应该也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寿命。” “在这么漫长的生命中，您独自一人在外搜寻星空的相关，不知道自己家族的后代也完全合理，对吗？” “你知道我的事？”布衣人抬起头看向苏格，“你怎么会这么清楚有关我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没有说错，对吗？您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在努力地探索星空，可是最后的结果，却令您无法接受，因为星空被封锁了。” “你也知道星空被封锁了？”布衣人的目光中透露出巨大的惊讶，“你还知道些什么？” 布衣人越是露出惊讶的神情，苏格心中就越有底气，他知道，自己猜测的一切应该都是正确的，既然是这样的话，接下来的冒险就有尝试的价值。 “我还知道，您在探索星空无果之后，接受了一个家伙的邀请，那个家伙邀请您，去到祂的身边作为神使，同样的，祂也会给予您回报，应该就是对于星空探索的方法，对吗？” “祂？神使？” 布衣人没有说话，反而是旁边的瑟吉忍不住惊叹道，“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为什么你们的谈话在向着一个危险的方向慢慢展开了呢？我没有听错吧，祂？神使？那不是只有神灵才被允许使用的称呼吗？” “是的，”苏格转过来，看似是给瑟吉解释，其实是在说给布衣人听，“曾经是有一位神灵，向我们面前的这位查奥斯先生发出邀请，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而这个神灵的名字......” “停，”瑟吉连忙捂住耳朵，“不要说下去了，擅自念诵神灵的名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就算这是一个神秘的区域，可是谁能保证这里不是神灵能够触碰的地方呢？” “不要紧张，”苏格将瑟吉的手拉下来，眼睛却紧紧盯着布衣人的位置，“擅自念诵神灵的名自然是不可以，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位除外。” “因为，祂已经陨落了。” “陨落了？”瑟吉和菲欧娜同时惊讶道。 “对，祂已经陨落了，”苏格看着布衣人，一字一字道，“在创世神和永恒万物神之后，就是祂，曾经的大地巨人神，柯尔德。”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逃离的希望 “柯尔德？” 瑟吉和菲欧娜同时惊讶道，“你要说的神灵，是曾经的大地巨人神柯尔德？” “对。” 苏格点点头，眼睛瞟向布衣人的位置，发现布衣人虽然面色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下来了，很显然是在倾听苏格这边的谈话。 心中的自信又添了几分，苏格缓缓说道： “柯尔德，对于大家来说，应该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对不对？只要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应该都知道祂曾经做了些什么。” “成就神灵的位格，却又陨落，在所有人都以为祂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祂又突然出现，参与了那次着名的神使之战。”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瑟吉刚刚开口，就被苏格伸手制止了。 苏格表面上是对着菲欧娜和瑟吉说话，其实注意力一直放在布衣人那边，道： “关于柯尔德的事情，我了解得比较详细，成神后陨落并再次出现，这在普通超凡者的认知当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一种事情，可是这样的事情，在柯尔德身上确实发生了。” 见布衣人没什么反应，苏格接着道： “在神使之战结束后，柯尔德因为融合了其他领域的‘关键’，变得失控发狂，所以在回到凯莫斯的首都后不久，就做出了征服全世界的荒唐决定。” “这样的决定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堪称不自量力，但是以柯尔德当时的位阶和力量来看，只要没有六神的阻挠，祂确实是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但是六神又怎么可能让一个疯狂的家伙掌控世界呢？所以，在柯尔德经过纳托鲁半岛的时候，六神就在那里将柯尔德阻截了下来。” “至于后来的事情......”苏格眉头一挑，“你们猜一下？” “纳托鲁半岛？”瑟吉一怔，“那附近不是有一片海域被称为‘巨人的海域’吗？那是大海上的禁地，是每一个海盗都闻风丧胆的地方。” “柯尔德被六神联手击杀在纳托鲁半岛，与‘巨人的海域’是否有所关联呢？”瑟吉看到了苏格的眼神示意，心领神会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柯......那位大地巨人神还活着？” “柯尔德还活着？”布衣人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柯尔德还活着？你们刚刚说什么？柯尔德还活着？” “这个我不敢确定，但是现在的凯莫斯，被流放去了迪尔卡半岛，如果柯尔德活着的话，应该也会以凯莫斯作为根据地，重新发展和积蓄势力吧，”苏格巧妙地引导，“而且......” “而且什么？”布衣人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语气，因为苏格的话，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失控的前兆，脸上不断有仿佛尖针菇一样的肉芽摇晃，密密麻麻的，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而且，不，应该说，只是，”苏格叹了口气，“只是，我所知道的事情，就只是这样了，不过有一个人对柯尔德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那个人，您应该也认识。” “潘瑟，您应该记得这个名字吧，与您一样，接受过柯尔德的邀请，并且一直在为柯尔德出谋划策，甚至连柯尔德陨落后复生的计划，都是得到了潘瑟的启发。” “如果说，柯尔德确实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只有一个人，会知道柯尔德的下落，并且帮助柯尔德重新积攒力量。” “潘瑟......”布衣人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疑惑，“潘瑟，潘瑟，确实，那个带着面具的家伙，从我加入的时候就一直在我身边徘徊。” “说是对我研究的星空感到好奇，但或许，他也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打探我的情报，对于我的情况逐渐了解之后，他就去告诉柯尔德，所以柯尔德才会找到我的.......” 布衣人猛地抬头，双目通红，“潘瑟在哪里？！你告诉我，潘瑟在哪里？！” 一瞬间，充满生命领域灵性的狂潮扑向苏格，苏格一左一右将菲欧娜和瑟吉推开，自己则利用“隐匿”形态躲过去。 片刻之后，苏格的身影从几米外的地方显现，再去看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发现在那个位置后方的墙壁上，一幅画居然缓缓移动起来。 不是画作的移动，而是画的内容开始移动，画上面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子，正在挽着篮子采摘鲜花，被这股充满生命领域的力量影响后，女子面前的草地上，忽然长出了一片茂盛的树林。 “这是......”三人无比惊讶，“这是什么能力？画......居然活过来了？” “纯粹的生命领域气息，”菲欧娜道，“在生命领域位阶四的时候，超凡者就能凭借自身的力量赋予生命了，我们眼前的这个家伙，恐怕不只是位阶四这么简单。” 苏格心说可不是嘛，这个家伙可是柯尔德身边的神使，是只差一步就能成神的家伙，即使放在整个历史当中，都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批。 “喂喂喂，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你们看周围。”瑟吉的声音中，隐隐带着颤抖和恐惧。 苏格和菲欧娜回头四顾，发现不光是那一幅画，整个画室中的画，都因为那股充沛的生命领域气息而受到了影响。 画中的飞鸟以惊人的速度茁壮，羽毛凌乱，利爪勾蜷。 画中的植物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刺穿了坚硬的岩石，将整个山头包裹。 画中的婴儿以惊人的速度成长，骨骼增生，肌肉扭曲。 所有的一切事物，似乎都被调快了时间，原本要几年十几年才会出现的变化，此时只需要几秒钟就会顺利完成。 只是，因为这股异常的生命领域气息，在“成长”过程被加快的同时，异变也同时出现了。 苏格看着周围无数的画作，感觉画作里面的东西似乎要冲破而出一样，偏偏整个画室中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这种极度的反差，让他心中的恐慌又增添了几分。 “增幅，”菲欧娜目光摇闪不停，“是生命领域中位阶二‘增幅者’的力量，可以对一切具有‘生命’的个体进行增幅，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可是这些画.....具有‘生命’吗？” “很难说，”菲欧娜摇摇头，“如果是这个家伙画的，那无论发生什么奇怪事情都说得过去。” 一瞬间，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背后出现，三个人同时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缓缓转过身。 因为听到“柯尔德”这个名字而愤怒的布衣人，身上也开始出现了“增幅”的现象，与画作中的增幅不同的是，发生在布衣人身上的增幅，有着一种莫名和谐的诡异的美感。 手臂的数量增加，出现在布衣人的后背上，如同翅膀一样舞动着，与此同时，一排眼珠出现在布衣人的额头上，依次排列过去，逐渐变小。 第二张和第三张嘴分别出现在布衣人的左右两侧脸颊，森然的白牙突破嘴唇突出，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失控了，”瑟吉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道，“居然失控了？” “失控就对了，”苏格的脸上也泛出一片苍白，“要的就是他失控。” “可是看他的样子，马上就要过来对付我们了，希望这也是你事先考虑到的？你最好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我确实考虑到了，不过还没有对应的办法，”苏格回头看向菲欧娜和瑟吉，“一会儿只能随机应变了，我来制造机会。” “制造什么......”瑟吉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苏格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在画室的另一边出现了苏格的身影，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碧绿色的小瓶子。 小瓶子的出现，就如同新鲜的血肉出现在野兽面前一样，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住了失控的布衣人。 布衣人调转方向，对着苏格发出无声的狂吼。 可是还没等发出攻击的时候，苏格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仿佛星光闪烁一般，一个又一个的光芒闪灭，与此同时，苏格的位置也在不停做着变换。 如此高速的移动令人目不暇接，一时间，画室中仿佛存在着数十个苏格。 “这，”瑟吉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一幕，瞠目结舌，“这，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啊。” “有机会在这里瞎想，不如尽快做好准备，”苏格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瑟吉身边，“马上就要到了，他出手的时候，就是发起最后攻击的时候。” 瑟吉听着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转过头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苏格的身影了。 “这......” “做好准备吧。”菲欧娜的目光中也流露出巨大的惊讶。 苏格的身影在画室中不断闪现，超高的速度即使是失控的布衣人也完全无法捕捉。 终于，仿佛被惹怒了一样，布衣人仰天狂吼，发出愤怒的咆哮，接着全身的血肉都开始蠕动起来，只是眨眼的工夫，后背上就出现了无数的手臂。 “终于要动手了吗？”苏格微微一笑，握着碧绿色的小瓶子，来到一幅特殊的画作前方，“我在这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增幅体 苏格所站的位置，正是布衣人之前给他们展示的出口的位置，在苏格的身后，就是那幅可以描绘着“门”的画。 对布衣人的身份有所猜测之后，苏格心中也有了一部分底气，他知道布衣人很可能就是当年的查奥斯，也知道查奥斯时至今日都对柯尔德怀有着强烈的憎恨。 就是要利用这份憎恨，引导布衣人失控，这样才能创造一线机会逃离这里。 苏格握着碧绿色的小瓶子，对着失控的布衣人挥挥手。 下一刻，布衣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猛兽一般扑过来，居高临下，已经变为怪物的身体恣意伸展。 看到对方已经上钩，苏格轻轻将小瓶子抛在空中，自己则利用“隐匿”的力量直接逃离。 此时，布衣人的眼中完全被小瓶子占据，不再理会苏格半分，抓住瓶子之后，布衣人直接将其吞进肚子里。 淡绿色的生命领域灵性出现，环绕在布衣人身边，如同涨潮一样不断增强。 “他是在，吸收那个东西里面的生命领域灵性？”瑟吉反应过来，“他到底要做什么？” “管他做什么，”苏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菲欧娜和瑟吉的身边，“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就按照我说的做，立刻动手！” “动手？动什么手？” “别废话，照着做就对了，就从这个方向，把他打过去！” 苏格爆喝一声，同时以右手绘制复杂的仪式阵，一个横向的星陨出现，在这个没有一点星光的画室当中，全部依靠着苏格的灵性开始迅速填充。 另一边，菲欧娜于双手之中凝聚出“不洁之源”，挥手而去，形成一道洪流，冲击着布衣人已经变成怪物的身体。 看到两个人都出手，瑟吉自然也不好继续旁观下去，但是命运领域又没有特殊的手段，只能依靠操纵的灵性丝线牵引，将布衣人推向后方。 布衣人全力吸收着碧绿色小瓶中的生命领域灵性，同时身体开始出现无数的增生，竟是靠着这样的方法，硬生生挡下了三人的联手攻击。 “没用。”瑟吉道，“必须要更强大更具破坏力的能力才行。” “有用，”苏格紧紧咬着牙，“不是要打倒他，而是要将他推进去，推进那扇门里面去。” 苏格说完，菲欧娜和瑟吉顿时明白过来。 离开的画上，有布衣人留下的规则的力量，如果布衣人没有率先离开，他们三个人就无法顺利从这里逃出去。 正常情况下，即使他们将碧绿色的小瓶子交给布衣人，也不能确保布衣人会遵守承诺，如果在布衣人得到小瓶子后直接将离开的门撤销，他们只能留在这里干瞪眼。 所以，苏格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找到一个在规则允许之内的“破绽”。 很明显，在疯狂之后的布衣人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维，满脑子都是柯尔德和潘瑟，借着这个机会，结合三个人的力量将布衣人推过去，这样的话，也不算是违反规则。 凶猛的生命领域灵性如同狂潮一样席卷着画室，三个人拼劲全力，将已经变成怪物的布衣人一点一点推过去。 艰难的对抗过后，画室中澎湃的灵性忽然消散，周围的压力也顿时一空。 苏格抬眼看过去，发现在那幅画的前方，已经没有了布衣人的身影。 充满“规则”力量的封锁随之消失，描绘着“门”的画作重新出现在三人面前，无比清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成功了吗？”瑟吉有点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成功了？虽说不能算是打败，但也制服了一个生命领域的强者，还有可能是神使？” “真正的神使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打败，”菲欧娜神情严肃，即便是将布衣人推出去，得到了暂时的安全，也没有半分松懈，“我想，他的状态应该是有问题的，不然也不会被几句话就挑拨地疯狂。” “是的，但即使是这样，也有点奇怪。”苏格没敢对二人说查奥斯的真实身份，可他本人是知道查奥斯的位阶的，也知道查奥斯的真正实力。 一个位阶一的神使，甚至可以冲击神灵的位格，就算是失控，应该也不至于被他们几个位阶三和位阶四的家伙打败才对。 “我觉得，”菲欧娜低声道，“有一种可能，那个家伙，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查奥斯，而是祂的增幅体。” “增幅体？”苏格好奇道，“那是什么？” “生命领域位阶二‘增幅者’的能力之一，可以创造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增幅体，增幅体与本体在分离后不共享记忆，却也可以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在不同的地方行动。” “两个独立的个体？”苏格忽然想到了柯尔德曾经去找异种神的事情，“不共享记忆？” “是的，可以看作是另类的分身能力，但这种能力的本质，还是对生命的增幅，而且还有非常严格的限制。” “其中之一，就是只能对自己使用，对生命进行增幅，其实是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你们也看到布衣人和之前的怪物了，他们身上都体现了生命的力量，但完全不受控制，所以才会变成怪物。” “这种增幅体的能力，需要对目标非常熟悉，必须具体到细节，不然创造出的增幅体，很有可能会长出第三只手，在这种不协调的情况下，很容易失控。” “另一个限制，也就是我为什么会想到那是增幅体的原因，就是对方一直要求的小瓶子。” “那个绿色的小瓶子？”苏格问道，“那是应该是一个生命领域的超凡武器，同为生命领域，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没有，但增幅体在不补充能量的情况下，持续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必须依靠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才能继续维持下去，理论上说，只要有充足的生命力，它们是可以永远存在的。” “也就是说，那个布衣人想要小瓶子的目的，真的是想要其中的生命领域灵性，他没有骗我们？”苏格看向已经变回原样的画室，“确实，在这个地方没有一点生命领域的力量，想要离开或者维持下去，就要依靠别的力量补充。” 苏格听着菲欧娜的解释，心中也慢慢认可这个想法。 确实，曾经的生命领域神使，就算是疯狂了，应该也不是他们几个小家伙能够对抗的。 “但是，”苏格眉头又跟着一皱，“如果那个家伙不是查奥斯的话，我的意思是，它是查奥斯的增幅体的话，那真正的查奥斯又在哪里呢？” “还有，为什么查奥斯的增幅体会被困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 “别管这些了，”瑟吉走上来，“不尽快趁着这个时间离开，难道要等那个家伙回来吗？” “说的也是，”苏格点点头，“如果没错的话，出口应该就是这幅画了，至少那家伙离开之后，这里的规则限制也被解开了。” “等一下，”瑟吉忽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出口是假的，是那个家伙骗我们的。” “那你留下来再找一找？还是说，你害怕通过这里之后，又见到那个家伙？” “命运之轮没有给我提示，小心一些，至少是没错的。”瑟吉道，“我还有事情要做，我可不能在这里死掉。” “那就，尝试一下吧，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困在这里了。” 苏格想了想，回头看向这间到处都透露着诡异的画室，装模作样地溜达了一圈，趁菲欧娜和瑟吉两个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了隐秘的星光标记。 “走吧，不要忘了，我们三个人身上也有契约的力量在束缚。” “简单。”瑟吉挥动手臂，以灵性的丝线将三个人紧紧缠在一起。 菲欧娜想了想，反手摘下自己的头发，以两指并夹，甩向其余两人。 苏格看到两个人的动作，眨眨眼，只是过去在两人的胳膊上分别留下一个星光标记，道： “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离开的话，你们可以自行抹除。” “这就叫做，坦荡的防备手段，对吗？”瑟吉嘿嘿笑起来，“说实话，比起我们互相在背后做些小动作提防彼此，这种光明正大的防备，还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 说完，三个人平复着情绪，一同向前迈出脚步，走向画中。 灵性的光芒闪现，三个人在触碰的画作的瞬间就消失不见，如同被画吸进去了一样。 画室之中，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地可怕。 片刻之后，于画室最顶端的位置，距离地面十几米处的穹顶之上，挂在那里的一幅特殊的画，突然发出了一点声响。 这幅画是一幅肖像画，整张画只有一个中心，就是一个布衣人，长长的胡须以一根短绳扎好，手中握着一根正在开花结果的手杖。 画中的布衣人，忽然睁开眼，以无神的目光看向下方，嘴唇翕动，以一种无比怨愤的声音说道： “柯尔德？” 第一百四十章 算账 耳边回荡着阵阵的海浪声。 苏格定睛看过去，发现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原本模糊的星光标记一个个变得清晰起来，苏格心中一动，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正常世界。 回头看过去，菲欧娜和瑟吉已经拉开了距离，各自凝神戒备着。 “看上去，”瑟吉道，“我们确实已经回归正常世界了，而且周围也没有那个疯狂的家伙留下的痕迹，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各自收手？” “我没有意见，”苏格摆摆手，“我留下的星光标记你们可以随时清除掉，想要留着也没有关系，但我已经切除了它们与我之间的联系，想要通过它们反占卜出我的位置，我劝二位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比较好。” “我也没有意见，”瑟吉看向菲欧娜，“那，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可以去找别的魔女寻求厄运，不会再来麻烦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态度？” “你的名字叫作瑟吉，对吗？” “没错。” “我记下了，从现在开始，所有的魔女都会将你视为敌人，以后不需要你来找我们，我们会主动去找你。” “不是吧，这么记仇？”瑟吉笑笑，“就是因为你的那个什么学生？” “他叫司佩鲁。”菲欧娜摸着胸前的挂坠，神色冰冷。 “好吧，”瑟吉看向苏格，“那你呢？” “这件事情，我是站在她这边的，”苏格道，“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就连午日教堂的小孩子都知道，你这么大了，应该不需要我再教你吧？” “二对一，很不错，果然跟我预想的一样，在脱离危险之后，原本的矛盾就会再次出现，不过，你们确定要在现在动手吗？” “难道你想看看日历选一个好日子离开这个世界？”苏格指指菲欧娜，“那你就要问她了。” “你可以离开。”菲欧娜突然道，“但是我刚刚说的依然有效，从现在开始，魔女会跟在你身后，追你到世界的尽头。” 菲欧娜的话让苏格一愣，他显然是没有料到菲欧娜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他对司佩鲁的死充满遗憾，但既然连司佩鲁的老师都这样说了，自己也只能跟着服从。 是因为忌惮这家伙的手段吗？命运领域？ 苏格看着瑟吉，暗自揣测。 “感谢，”瑟吉对菲欧娜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家伙，之前对付那个怪物的时候，你身上应该也受到了生命领域气息的影响吧？再加上之前受到伤，如果现在打起来，后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菲欧娜只是看着瑟吉，没有说话。 瑟吉收敛了临战的动作，撸起袖子给二人看，上面是一排小蝌蚪般的肉芽，正在不受控制地四处游动，看上去令人头皮发麻。 “充沛的生命领域气息，即使我已经进入了高位阶，还是受到了影响，就这还是一个增幅体带来的影响，很难想象碰到本体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瑟吉放下袖子，对苏格招招手。 “有话在这里说就好。” “你看上去没什么事情，是在硬撑？”瑟吉还是招手，“算了，你过来，我有些事情要对你说。” 苏格看看瑟吉，又看看菲欧娜，摸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在晋升成为位阶三的“闪烁”之后，他保命的能力已经更上一层，况且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诡异的画室，就算是对方有什么阴谋，他也有信心做出反制。 “说吧，”苏格来到瑟吉身边，“先说好啊，我只是看在你们休战的份儿才过来的，并不是说明我对你放下了敌意。” “知道，看在你多次帮我的份儿上，我也有点事情要告诉你，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瑟吉笑眯眯的，“既然你连柯尔德的事情都知道，想必应该也调查过‘掠夺者号’的背景了？” “凯莫斯在海上发展的势力。” “果然，”瑟吉点点头，继续道，“那你知道掠夺者号的负责人是谁吗？” “一个叫作米克的家伙，”不能苏格回答，瑟吉主动说道，“这个家伙很有点手段，手上也握住许多神秘的线索，凯莫斯能够变成现在这样，有很大一部分都与这个米克有关。” “很有点手段？” “是的，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他应该认识至少两个很强大的超凡者，一个是黑夜领域的，他与那个黑夜领域的家伙做过许多交易，具体的，我就不跟你说了。” “就说一下这个具体的。”苏格追着问道。 “好吧，我只举一个例子，你大概就能知道其中的严重性了，”瑟吉道，“如今通缉者榜单上的第一位，你见过吗？” “苍白墓园号，”苏格道，“一只死灵，凭借着‘苍白墓园号’这样一艘特殊的船，驰骋在大海之上。” “你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家伙，”瑟吉目光闪动，隐隐透露着畏惧，“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不错，苍白墓园号，那艘船，或者说，那座岛屿，一开始其实是由我们掌控的，是通过交易去到了那个黑夜领域的家伙手中，一路辗转，最后到了那只死灵的手上。” “一开始是你们掌控的？”苏格惊讶道，“那你们是从哪里......” “这就是另外一件事了，”瑟吉道，“有关那个黑夜领域的家伙，我能说的就这么多，那个家伙很危险，至少命运之轮的指引是这样告诉我的。” “除此之外，在米克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帮手，我没有见过，我能感觉到，米克是有意不让我们两个见面的，但我多少也有打听过，据说是一个很丑陋的人形生物。” “米克从那个人形生物手中，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相比较而言，更多的是情报，那个人形生物手中，掌握着非常多非常有价值的情报，让我想想，比起你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明白。”苏格点点头。 关于瑟吉所说的这个米克，苏格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还没什么，可是瑟吉说出后面的那个人形生物的时候，苏格就知道了。 米克，就是掠夺者号的负责人，寻找到代号“巨人”之后，因为一系列的意外展开，变得疯狂失控，变成一个怪物并出现结晶化。 至于现在是否还活着，苏格心里也没有底。 而瑟吉所说的那个人形生物，苏格也可以确认对方的身份，曾经的大地巨人神柯尔德身边的神使，瓦图恩，来历神秘，掌握着创始神石碑的残片，现在应该与潘瑟待在一起，很有可能在密谋着什么。 唯一让苏格感到不确定的，是那个黑夜领域超凡者的身份，只是现在米克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就算是想要弄清楚黑夜领域超凡者的身份也没有办法了。 “只是......”苏格看向瑟吉，“你告诉我这些是做什么？想让我看在你提供情报的份儿上放你一马吗？” “当然不是，”瑟吉道，“只是命运之轮提醒我，在你这里不要留下亏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直接或间接帮助了我，所以我也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你不是信奉六神的格里芬人吗，按照如今凯莫斯和格里芬的关系，应该也会注意到凯莫斯这边的动向吧，我告诉你这些情报，都有着特殊的价值，不是吗？” “不能否认，”苏格道，“但我还是不明白，不要留下亏欠是什么意思？” “命运啊，命运就是一个循环，有些时候你得到，那么有些时候你就一定会失去，你无法控制，只能顺应其发展。” “我得到了你的帮助，如果我不将这份命运的赠与归还回去，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既然是这样，还不如直接告诉你呢，反正我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你的想法......倒是很新奇啊。” 苏格说完，上来拍了拍瑟吉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瑟吉愣了愣，完全没有预料到苏格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心中觉得古怪，连忙退开，道： “好了，回报也给了，我现在就要离开了，”瑟吉对苏格说着，眼睛瞟向菲欧娜那边，“看上去，她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她可是魔女，不要因为贪图她的身体和美色就放纵自己的欲望，那会让你陷入沉沦的深渊之中。” 说完，瑟吉慢慢走向海中，对着身后挥挥手，一下子钻入海里，消失不见。 看到瑟吉离开之后，菲欧娜慢慢走了过来，站在苏格面前。 苏格眨眨眼，下意识打量着菲欧娜。 一如既往充满致命诱惑力的丰满身材，配上菲欧娜此时有点苍白的脸上，更显出一种独有的气质。 “你在想什么？”菲欧娜道。 “没有什么，”苏格连忙别过脸去，“你受伤了？”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放那个家伙离开，他说的没错，如果在这里打起来，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所有的恩怨，都放在以后吧。”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是不会主动找到你们了，不对，应该说是无法主动找到你们。” 在菲欧娜疑惑的目光中，苏格从背后摸出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很奇怪，正反两面，都能映照出事物的影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魔女的行为方式 “这是......那面镜子？” “对，”苏格回头看向背后的大海，感应片刻，“星光标记已经被抹除，无法准确定位那个家伙的位置，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到那边再说吧。” 两人沿着海边走了一段距离，见到了一片茂盛的树林，直接钻进去。 “你经常这样吗？”菲欧娜道。 “经常？什么样？” “带着异性去小树林里面，”菲欧娜脸上冷冰冰的，“下一步是不是要开始脱我的衣服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苏格连忙挥手，“我是害怕那个家伙发现，毕竟这个东西是我从他身上摸过来的。” “摸过来的？” “额......对，在物品的空间转移领域，我可是专业的，刚刚我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这面镜子摸了过来，”苏格道，“这面镜子的力量你应该知道吧？” “能够与我的‘谜语镜’相抗衡，十分强大的超凡武器。” “是的，除此之外，”苏格说着又从口袋中摸出一个菱形的石头，“这个，就是之前引发异象的来源，不知道为什么，这块石头能够与这面镜子产生呼应。” 菲欧娜略带惊讶地看着苏格手中的菱形石和镜子，沉默片刻，指着一个地方道： “这个顶端，你看，这面镜子的顶端，似乎是一处断痕，而你手中的石头上面，也有类似的痕迹。” “有可能原本是一体的？”苏格恍然大悟，“难怪，如果原本是一体的就能说通了。”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块石头？” “从哪里？”苏格想了想，“应该算是一次意外的收获吧，这块石头原来的主人并不是什么强大的超凡者，我想，这应该也是他的一次意外收获。” “有什么能力？” “不太清楚，我找人帮忙鉴定过，说这是一块被诅咒的幸运石，因为这个名字有种充满矛盾的感觉，所以我一直没有使用，只是带在身边。” “仅仅从名字上来判断，很难......不然，给我试试？”菲欧娜问道，“如果你相信我不会抢走它的话。” “那你试试吧。” 苏格将菱形石与双面镜交给菲欧娜，只见菲欧娜伸出一根手指，在镜子和石头的端口抹过，接着用极快的动作将两者粘合在一起。 充满命运领域气息的灵性荡开，而后迅速收敛。 苏格再次看过去，发现在菲欧娜手中握着的，是一件完整的超凡武器，在镜子与菱形石的结合处，看不出一丝断裂的痕迹。 “你还懂超凡武器的修复？” “并不是，只是通过释放厄运，让这面镜子中的状态达到平衡，”菲欧娜道，“那个家伙在这面镜子中储存了巨量的幸运，但是储存的厄运却很少，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在追寻厄运的。” “所以，有足够的厄运和幸运，就能让这面镜子复原？那这面镜子的作用是什么？你能调出里面的幸运使用吗？” “不能，我没有命运领域的力量，”菲欧娜摇摇头，将镜子交还到苏格手里，“就当做是我的回礼吧，感谢你将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虽说把我带到那个地方的也是你。” “你要走了吗？”苏格差距到了菲欧娜话中隐含的意思。 “不然呢？”菲欧娜看向四周，“这里没有别人，你难道还真的想跟我一起做些什么吗？” “并不是这个意......”苏格摇着头。 “也是可以的。”菲欧娜道。 “什么？”苏格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就算你想跟我一起做些什么，也是可以的，”菲欧娜整理着衣领，露出大片饱满丰润的胸脯，同时将裙角撩开一点，露出浑圆结实的大腿，“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等、等一下，”苏格的脸刷的就红了，“魔女都这么直接吗？我的意思是，魔女的脑子里除了这些，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那你留我下来想要做什么？”菲欧娜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我不觉得，除了男女之间的事情，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就算是男女之间的事情，也不能在这儿做啊，”苏格着急道，“魔女就这么有求必应吗？对于异性的需求，你们都会给予满足？” “当然不会，”菲欧娜似乎是明白过来，将衣服重新穿好，“魔女对于自身非常在意，只有心上人，才会给予对方回应......因为你救了我，还有你身上红衣女神的祝福，所以我才会这样说，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 “我看上去就那么下流吗？” “我的意思是，绝大部分的正常男性，在面对我们的时候，除了我们的身体，他们没有其他欲望，”菲欧娜看向苏格，“所以，你不是男性？还是说，你不太正常？” “让我们停止这个话题吧，”苏格的脸上青一阵儿红一阵儿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罢了，有关魔女，还有司佩鲁。” “你问。” “之前那些事，我指的是，从约克开始，一直到费伦，真知会在郊外布置的仪式，甚至是安妮，这些事情，真的是你们在背后操纵的吗？” “操纵？”菲欧娜沉吟着，似乎在考虑这个词代表的意义，“不太明白，我们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做出合适的行动，仅此而已。” “但那些行动确实伤害到了别人，不是吗？” “我不否认，但这是红衣女神的神旨，是引导世界发展的必须，在这个过程中，无法避免产生一些牺牲品。” “包括安妮吗？安妮也是引导世界发展的牺牲品吗？” “那个女孩儿不是牺牲品，她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菲欧娜的目光中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她拥有着独特的厄运，但她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魔女，我们能给她的，也只能是尊重，她永远都是我们的一员。” “魔女？到底什么是魔女？”苏格问道。 “你不会明白的，”菲欧娜道，“每一个真正成为魔女的人，都经历了最深的伤害和背叛，她们坠入痛苦的深渊，又拼上性命从深渊中爬出来。” “经历一切之后，她们的心中只剩下绝望，这股火焰会吞噬她们，也会带给她们力量，从而将痛苦施加在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人身上。” “魔女，不会再信任外面的人，对于她们来说，相信男人的承诺，还不如相信男人的欲望。” “因为前者还需要行动去辨别，可后者你一眼就能看出是真实的，不是吗？” “好像，无法否认。”苏格道，“可是，你这次也信任我了，不是吗？你相信了我的承诺，也知道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欲望......”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以一个女人的标准来说，你确实非常不错。”苏格挠挠头，补充道。 沉默了片刻，菲欧娜忽然笑了起来。 自从晋升到绝望祈士这个位阶，她的性格也跟着受到了影响，脸上一直都冷冰冰的，此时忽然笑起来，就像经历寒冬的花朵在春天绽放一般美丽。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菲欧娜道，“我开始有点理解你为什么会得到红衣女神的祝福了。” “从一个男性的角度来说，你在看到我们的时候，虽然也会流露出对于异性的好奇，但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满脑子想的都是男女之事。” “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如此，你那是保护了妮艾莉露，还记得吗？也保护了我，”菲欧娜突然想起来，“你当时为什么要保护我，当时与现在不同，那时我们可是站在对立位置上的，可你依然保护了我？” “有吗？”苏格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菲欧娜又说了一遍，“总之，看上去，你还是可以信任的，我说过了，只是因为你拥有红衣女神的祝福，就值得我去相信。” “那我能用这个身份对你做些什么吗？” “可以啊。”菲欧娜又撩开裙子。 “不是这个，”苏格摆摆手，“我承认，在对待安妮和司佩鲁的事情上，你们确实是帮助了他们，给予了他们想要的。” “但不可否认，你们的举动也同时伤害了其他人，对吗？” “我不否认。”菲欧娜道，“这就是魔女。” “我不管这是不是魔女，既然你说我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对你做什么，而你又一定会听从，那么我现在说，你以后不能再去伤害无辜，行不行？当然，如果是报复伤害过你的人，完全可以。” “你想说的是这个？” “对，行不行？” “我现在完全可以答应你，但如果新的神旨降下，我一定会按照神旨的指示行动，而且......如果看到有新的魔女的种子受到伤害，我很难保证不会做些什么。” “所以，你的命令几乎没有作用，你对我说这个，还不如像其他男性一样，让我陪你做一些男女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你说对不对？” 菲欧娜笑着，伸出胳膊对苏格指了指，“这个星光标记我不会抹除，想要跟过来就跟过来吧，即使是晚上也可以。” 说完，菲欧娜招招手，与虚空中拿出一面缀满宝石的镜子，身影一闪，从苏格的面前消失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太阳的相遇 温柔的吐息还盘旋在耳边，眼前却早已没有了菲欧娜的身影。 苏格站在海岸，回想着菲欧娜说过的话，闭上眼睛凝神感受。 “真的没有将星光标记抹除？这么大胆啊？” “说起来，魔女还真是一个复杂又矛盾的组织啊，不会遵从绝对的正义和邪恶，甚至无法定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 “就像之前，她们在费伦穿针引线，成功引发了几件危害性严重的事情，可是对于司佩鲁和安妮来说，魔女又是在绝境中给予了他们希望。”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苏格才有机会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三个人被虚无剥夺之眼的力量波及后，去到了迷雾小镇。 苏格可以确定那里就是自己曾经去过的迷雾小镇，无论是里面的诡异的生命领域现象还是破败的生命教堂，都与自己曾经看到的一模一样。 在进入教堂地下探索之后，发现了布衣人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大地巨人神身边的生命神使查奥斯，虽然经过菲欧娜的证实，断定那个家伙可能只是查奥斯的增幅体，但至少也说明那个地方与查奥斯有所关联。 只差一步就能成就神灵位格的查奥斯，却在关键时刻被柯尔德强行容纳生命领域的键，因此疯狂失控，在神使之战结束后下落不明，谁能知道查奥斯竟然去过那种地方。 苏格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因为那片迷雾小镇连接着路德的伪神域，如果查奥斯的增幅体都能出现在路德的地盘，那是不是就说明路德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 想到这里，苏格决定有时间的话就去路德那里看看，毕竟也算是同盟，况且这次收集的死亡领域灵性也不少，送给路德补充，应该能让路德的状态尽快恢复起来。 说起查奥斯，苏格只能对那个不幸的老人表示遗憾，毫无疑问，查奥斯在生命领域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强者，不仅如此，对于星空也有着特殊的研究，如果不是那一段被截取的星空，苏格也无法顺利晋升成为位阶三的闪烁。 “这么说，间接也算是得到了祂的帮助，可祂明明是抱着害我的目的才对我出手的，这样该怎么算呢？” 苏格把玩着手中修复完整的双面镜，忽然一愣。 “对了！昂都先生他们还在费伦呢！”苏格浑身刷的出了一层薄汗，“之前的事情还没解决，埃德里斯主教的情况也不对劲。” 回想起在费伦的事情，苏格整个心脏都悬了起来，回头张望，三面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背后是茂盛的树林，苏格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的位置。 “至少也留下标记了。” 苏格安慰着自己，建立与“隐灵之境”的连接，瞬间回到圆桌前，再打开门，来到位于费伦西一区郊外的庄园。 “嗯？” 周围的一切都被笼罩在绝对的黑暗中，苏格一时间没能适应。 “已经这么晚了吗？不对，刚刚在海边还是阳光明媚的样子，可是这里......” 灵性的直觉发起预警，苏格知道，费伦之中可能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只能看到一片无尽的黑暗。 ······ 费伦郊外。 沃雷思扛着昏厥过去的尤格拉姆，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在他面前，是温和儒雅的西林。 “放开我的儿子，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之后你们要离开费伦。”西林道。 “你是超凡者？”沃雷思有些畏惧地看着面前的人。 原本一切都非常顺利，与凯莫斯那边的合作也正常进行，他们只要找到几个野生的“太阳领域”超凡者，就能够满足仪式的条件。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抓到这个年轻的超凡者之后，费伦突然降下了无尽的黑暗。 这是比深夜更加纯粹的黑暗，即使是在白天，费伦中也是漆黑一片。 此时的费伦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 呐喊声，尖叫声，哭泣声，马车行进的声音，货物倒地的声音，拥挤碰撞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原本的秩序。 即使是沃雷思，也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黑暗，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超凡武器能够制造出来的，范围波及整个费伦，即使是高位阶的超凡武器，也只有极少数才能引发这样的力量。 一片漆黑之中，任何一点光芒的出现，都会让周围的人趋之若鹜，在这种情况下，沃雷思不敢使用任何超凡能力。 太阳领域，掌控的是净化和火焰的权柄，放在平时也许不会发生什么，但在这样的漆黑之中，只要他使用任何一种能力，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没有办法，沃雷思只能将年轻人扛在肩上奋力奔跑，目标是约克夏的住处，只有尽快回到那里，才能将仪式的最后一点填补完成。 黑暗的环境给前进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好在借助了黑暗引发的混乱，沃雷思一路过来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只是通过一个街道口的时候，灵性的直觉提醒他，有危险从旁边经过，他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男士。 已经是位阶四光明骑士的沃雷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居然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他的本能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家伙，极有可能是比自己位阶更高的存在。 “你是超凡者？”沃雷思再次问道。 “是的，但是在那之前，”西林指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尤格拉姆，“我是他的父亲，当着父亲的面拐走一个孩子，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份怎样的罪孽。” “放开他，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可以不追究你们，但你们要离开费伦。” “如果我说不呢？”沃雷思道，“此时的费伦已经被黑暗彻底笼罩了，过了这么久，六神联盟都没能做出有效的应对措施，仅仅是照亮几个区域，你不觉得，这像是某种象征吗？” “黑暗就只是黑暗，”西林轻声叹了口气，“拖延时间没有用，在这种情况下你不会想要使用超凡能力的，任何一点特殊的光，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被成倍放大，如果选择反抗的话，到时候来找你的可就是六神的信徒了。” “你在威胁我？”沃雷思从背后掏出一把匕首，“即便不能使用超凡能力，我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这就是你的方法吗？” 听着对方的话，沃雷思正感觉疑惑，忽然发现手中传来极高的温度。 沃雷思吃痛松手，匕首随即掉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变成了一滩赤红色的铁水，而后迅速变得灰暗。 “你......这是，”沃雷思惊讶地看着眼前，“这是......” “太阳的力量，高温，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西林道，“我的耐心很有限，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都可以当作看不见。” “你也是太阳领域的？”沃雷思惊讶道，“你怎么可能是太阳领域的？是在我之上的位阶？怎么可能有野生的超凡者能做到这种程度？” 沃雷思说完，只感觉到一阵令人窒息的灵性扑面而来，已经达到位阶四的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迅速逼近。 砰的一声。 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传入耳中，沃雷思定睛一看，发现是约克夏在最后关头出现，替自己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到此为止，”约克夏道，“把人还回去。” “可是......”沃雷思一时着急，“我们的仪式，还缺最后一个祭体。” “费伦现在的状况已经无比混乱了，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关系，保住我们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事后那些家伙做出报复，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撤出费伦。” “要撤出费伦吗？”沃雷思还没有动作，“我们明明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完成，就能重现光明太阳神的荣光，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是的，但是迈出这一步，我们就没有回头的路可以选择，”约克夏严厉的声音中有带着些许宽容，“按我说的做，将人还回去，保住我们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明白了。” “嗯，”约克夏转头看向西林，一双眼睛在漆黑的环境中绽放出一瞬的夺目光彩，“高位阶的太阳？凭借自己的力量晋升上来的吗？” “并不是。”西林神情淡淡地摇着头，眼睛只是看向尤格拉姆。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黑暗，我们也不会被束缚到无法使用任何超凡能力，”约克夏道，“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用和平的方式，与你好好聊一聊，或者说，你有没有意向加入我们？我可以为刚刚的事情向你道歉，这只是一个误会。” “我只想跟我的孩子在一起生活。” “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约克夏对沃雷思点点头，“那就再见吧，散落在外的太阳，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回归光明太阳神的怀抱。” 沃雷思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就在马上要将尤格拉姆交回去的时候，两道炽白的光芒，忽然从约克夏和西林的身上散发而出。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位阶二 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在一片黑暗的费伦之中，就像幽暗深夜中的火烛一样。 “这是......”约克夏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这是，光明太阳神的气息？” 约克夏将胸前的钥匙拿出来，反复确认后，发现确实是这柄钥匙散发出的光芒和巨大灵性，再次看向西林的时候，目光中已经完全被惊讶所占据。 “难道说......你是神官家族的后人？你是......那一支血脉的延续？” “恢复太阳神的荣光，没想到，到了今天，你们依然在抱有着这样的幻想，”西林沉默许久，轻轻摇头，“比格博伊的后人，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真的是你们？！”约克夏惊讶地大叫。 这个时候，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聚过来，仿佛扑火的飞蛾一样，在漆黑的环境中，凭借本能追逐这两束耀眼的光。 嘈杂声渐起，过不了多久，这里的事情就会暴露，可是约克夏和西林仍在对峙，双方都没有想要撤离的打算。 “这里马上就会被发现了，”西林道，“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只凭‘比格博伊后人’这个身份，你就不会被费伦所容纳，现在还来得及......” “不需要。” 约克夏直接打断了西林的话，双手合十，在胸前绘制繁复的仪式阵。 下一刻，一股火红色的灵性光圈从约克夏脚底出现，瞬间扩散向四周，在到达一定的距离后，火光猛然腾起，形成一个橘红色的光罩，将几个人笼罩在其中。 “已经，不害怕被发现了是吗？”西林看着周围的橘红色光罩，神情复杂。 “能够找到你们的痕迹，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是光明太阳神降下的祝福，”约克夏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成了痴狂，“比起这个，隐藏身份什么都不再重要，只要能够重现光明太阳神的荣光，格里芬的六神甚至都不算什么。” 西林看着笼罩在周围的橘红色光罩，微微皱眉。 眼前的人看上去已经有些疯狂了，但还有基本的神志，知道在周围布下屏障类的光墙，以此抵挡普通人的入侵。 此时的六神联盟，应该分出了绝大部分力量用在维持费伦的秩序上面，突如其来的黑暗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却也制造出了一个短暂的空当，使得六神联盟的人无法抽身而出。 “不要看了，”约克夏道，“这是太阳领域位阶三太阳神裔的力量，没有神性的家伙是不可能通过这道光幕的。” “你想要做什么？决斗吗？”西林看向约克夏，“延续比格博伊个神官家族多年之前那场未完成的战争，以费伦为战场？” “不不不，”约克夏笑了起来，“原本我们是打算在费伦秘密积攒势力的，但是没想到发现了你，一个神官家族残存的后代，这真的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以费伦为战场的决斗？那是一定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对象也不是你，”约克夏给身后的沃雷思比了一个手势，“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计划赶不上变化，对，就是这句话。” “你想要做什么？” “这是你的孩子吧？”约克夏指着尤格拉姆，“我想要的很简单，把你手里的那件圣物碎片交给我，我就会放开你的孩子。” “圣物的碎片......” “就是这个，”约克夏将光之钥拿出来，“与这个散发着同样气息的超凡武器，我知道你带在身上，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共鸣的灵性爆发。” 西林看着约克夏，又看看尤格拉姆，犹豫不决。 “看上去你还在犹豫？”约克夏冷哼一声，“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站在后方的沃雷思得到了指示，手掌轻轻用力，只能一声闷哼，尤格拉姆因为剧痛而苏醒，慢慢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样子。 “放开我！”尤格拉姆全力挣扎，却被沃雷思一双大手牢牢控制住，无法移动分毫，眼睛四下寻望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西林的身影，连忙大喊道，“父亲！” “是我，”西林强行压制住自己焦急的内心，“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看到了父亲在身边，尤格拉姆也逐渐安静下来，虽然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自己的父亲。 “令人羡慕的亲情，”约克夏道，“所以，我相信，你愿意用那件残片，来换取自己孩子的性命，对不对？” “你不会想要这么做的，”西林脸色一沉，“相信我，现在就将他放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当然不会杀死他，但也会让他尝一尝痛苦的滋味，在听到他惨叫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完全是因为你的不配合，才让你的孩子承受了不必要的痛苦。” 就在沃雷思即将要动手的时候，忽然，一束耀眼的光从天而降，在一片黑暗的费伦上空，刺穿出一道笔直的通道，仿佛神灵的裁决一般落下。 远远望去，黑暗中的一束阳光，就如同神迹一般，几乎让人想要不自觉地跪拜。 这道充满太阳领域气息的光芒，落在西林的身上，下一刻，原本儒雅温和的西林气势浑然一变。 耀眼的光聚合在一起，凝聚为半实质的光明铠甲，一片片，一片片叠加在一起，将西林完全包裹在里面。 如同天神降临一般，西林从腰间抽出光芒凝聚的长剑，对着约克夏轻轻挥舞。 只是一个轻轻的动作，却夹带着凶猛无比的灵性，约克夏和沃雷思只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灵性扑面而来，里面蕴含的太阳领域气息带着极高的温度，几乎将他们身上的毛发都燃烧殆尽。 “太阳领域位阶四，光明骑士？”约克夏冷哼一声，浑身灵性凝聚。 同样的光明铠甲也出现在约克夏身上，只是声势不如西林那般浩大，所夹带的光芒，也比西林身上的微弱了些。 双方都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地猛冲向前，握紧手中的长剑，向对方劈砍而下。 两柄由光芒凝聚的长剑在空中碰撞，溅出无数的闪烁火光，同时也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已经到达了高位阶，可是两个人的战斗方式，却像是刚刚得到武器的战士。 握紧长剑，挥砍，转身，躲闪，格挡，后撤，蓄势，再向前。 仔细看去，两个人的动作有着极大的相似度，仿佛是出自同一个教官的训导。 选择这种朴实的战斗方式，只是因为双方别无选择。 两个人同为太阳领域高位阶的强者，能晋升到如今的位阶，自然也知道太阳领域的优点和弱势。 在位阶六“焚血者”的这个阶段，他们已经获得了火焰免疫的身躯，使用任何火焰能力对不可能伤害到彼此。 而太阳领域掌握的另一个特殊的能力，就是净化和驱散，很显然，这种净化和驱散的力量对他们双方也没有用。 虽然已经到了高位阶，但两个人还是选择了最质朴的战斗方式，只不过，他们身上携带的不是普通的盔甲和武器，而是由位阶四“光明骑士”的能力所凝聚的。 “叮”的一声，西林和约克夏各自后撤一步，手中的光芒长剑已经因为剧烈的碰撞而残缺不全，可是在双方的灵性充盈之下，又迅速修复为完美的状态。 “很不错的剑术，”约克夏没有一点喘息，“但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制服我了，对吗？你能使用的能力我也能使用，况且我们这边还多一个人，现在是谁占据了优势，不是一清二楚......” 没等约克夏说完，一道笔直的挥砍落下。 这是一柄长达十米的长剑，被西林握在手中，似乎完全没有重量，却又能挥出十足的气势。 仓促之间，约克夏只能抬起手中的长剑防御，这一击势大力沉的挥砍，即便是接住了，也让他的脚直接陷入石板地当中。 “不要太嚣张了！”约克夏鼓足一口气将长剑格挡开，重整气势就要反击过去。 只是当他跑出几步的时候，才发现前方已经没有了西林的身影。 “什......”约克夏的大脑中出现了片刻的空白，仓促之间，只能凭借自身的灵性预感和本能来拧转身体。 咻的一声。 一缕银发削落。 约克夏感觉到脖颈间一片冰凉，转头看过去，却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怎么会？”没等约克夏反应过来，右边又出现了凌然的杀机，此时约克夏的姿势已经变形，只能看着一柄光芒凝聚的长剑落在自己的喉间。 一阵扭曲的光芒闪耀，如同隔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看东西一样，连光线似乎都被扭曲了。 光芒闪耀过后，西林的身影出现，他双目之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手中长剑纹丝不动。 “光化......”约克夏用几乎呻吟的声音说道，“你是位阶二的‘炽热神子’？” “放开我的孩子。”西林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吗？”约克夏反而笑了起来，“我赌你不会动手。” 长剑放在约克夏的脖颈处，一直没有移动。 “但是我会，”约克夏说完，大声喊道，“动手！” 另一边，得到命令的沃雷思高高举起右手，对着尤格拉姆的左臂猛挥而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陨落 沃雷思的手掌上泛起一道火光，对着尤格拉姆劈下。 火焰的能力对于拥有火焰免疫的西林等人没有作用，但是对于还在低位阶的尤格拉姆来说，却是致命的威胁。 一点闪烁的火光从沃雷思的手掌飘出，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沃雷思身边，趁沃雷思的毫无防备的时候，挥出致命的匕首。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的瞬间，沃雷思在仓促之中转变姿势，但肩胛处仍被刺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借着这个空隙，苏格一把抱起尤格拉姆，几个纵跳之后退到了西林的身后。 “什么人？”约克夏警惕地看着苏格，完全忘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架着西林的长剑。 “你是......苏......”尤格拉姆瞪着大眼睛，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嘘。” 苏格在嘴唇边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不要声张。 从郊外的庄园离开之后，苏格一路来到费伦市区，发现不知为何整个费伦都被一股纯粹的黑暗笼罩在其中，零星的火光在大片的黑暗中无比渺小。 整个费伦上空，有一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全身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这道光给人们带来了些许的安慰，不至于在绝对的漆黑之中，因为混乱而造成更多的伤亡。 感受着其中的灵性，苏格知道在天上的那个人就是昂都，看到昂都没有事，他也慢慢放下心来。 然而，如今费伦的情况不容乐观，也根本没有那个时间让他慢慢弄清楚事情发生的原委。 街道上到处都有王国军部队的人和各大教会的执事在帮忙维持秩序，纯粹的黑暗让普通的民众心中产生了巨大的恐慌，在一片黑暗之中，苏格看到了这边发出的两束冲天而起的光芒。 来不及去到互助者协会报到，苏格连忙循着光芒的方向赶过来，结果就看到了被挟持住的尤格拉姆。 “闪烁”的威力再次发动，凭借着短短一瞬间的偷袭，苏格成功将尤格拉姆救了下来，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对，是我，”苏格对尤格拉姆笑笑，飞速检查一遍，确认尤格拉姆身上没有异常，这才放心地说道，“不要担心，我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你能帮我父亲吗？” “你父亲？西林先生？”苏格一愣，“对了，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住的？为什么不跟你父亲在一起？这些家伙又是谁？” “我在这里。” 西林见到尤格拉姆被解救出来，终于松了口气，走过来解除“光明铠甲”的能力，露出被光芒包裹的脸庞，“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感谢你为尤格拉姆做的一切。” “西林先生？”苏格看着面前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西林先生，您是......超凡者？” “说来话长，”西林道，“总之，拜托你帮我照顾尤格拉姆，既然能进入这个屏障当中，你应该也已经晋升到了高位阶了，神性的影响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尤格拉姆还是低位阶，在这种地方待下去，很容易失控的。” “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跟父亲在一起。”尤格拉姆道。 “怎么回事？”苏格还是没弄清楚，顺着西林的目光看向另一边，发现了另一个被光芒笼罩的存在，“约克夏？你是凯莫斯住费伦的大使约克夏？” “居然认识我？”约克夏见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了，眼中精光一闪，“看上去，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了。” “收手吧，”西林无奈地摇摇头，“光明太阳神，原本就只是一个谎言，你们在追逐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你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欺骗我吗？想要拖延时间？”约克夏狞笑着，“不要以为你是神官家族的后代，手中掌握着隐秘的传承就能这样目中无人，等到光明太阳神复苏的那一天，所有的一切都会重归太阳的怀抱。” “神官家族？”苏格好奇地看着西林。 “我没有骗你们，”西林向苏格递去一个颇为歉意的眼神，继续道，“光明太阳神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比格博伊放纵自己野心的附属物。” “不可能！”约克夏爆喝一声，摸出光之钥给西林看，“如果光明太阳神不存在的话，这个是什么？你身上的圣器残片又是什么？” 西林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环，解除其中一个握在手里，“光之钥，只是它的一个形体，它原本是无形的存在，只是以‘钥匙’的形状被固定下来而已。” 西林将灵性微微灌入手中的钥匙，很快，一阵灵性的光芒闪烁，那枚钥匙似乎融化了一般，在西林的手中不停变化着形状，最后又以钥匙的形状固定住。 两道光芒同时发出，一道来自约克夏的手中，一道来自西林的手中，夺目的光直冲云霄，隐隐有呼应之势。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约克夏疯狂地呐喊着，脸上都是痴迷的样子，“把那个圣器的残片交给我！” “你们将这个视作光明太阳神的圣器吗？很遗憾，这并不是圣器的残片，不，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圣器。” “根本没有圣器？”约克夏摇摇头，“不要耍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了，洛布斯帝国的历史大家都知道，你是因为神官家族被赶尽杀绝，心生怨念，因此才这么说的，对吧？哈哈哈，我以为我会相信吗？” “确实没有圣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假象，”西林道，“在比格博伊的野心愈加膨胀的时候，传出了圣器丢失的消息，对吗？而后比格博伊就对神官家族进行了屠杀。” “是啊，这一切都是因为神官家族的人偷窃了圣器，不是吗？因为被发现，所以将圣器打碎成了三片，分别有三位神官家族的领头人带领，从洛布斯帝国连夜逃离。” “不是，你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你所说的这些，只是比格博伊用来欺骗和统治的手段，”西林握着手中的钥匙，“这个东西确实是一件超凡武器的三分之一，却不是光明太阳神的圣器。” “它不存在引导出至高太阳神力的作用，恰恰相反，它是为了抑制太阳领域的灵性而存在的，或者说，是为了抑制太阳领域那肆无忌惮的野心而存在的。” “你在说什么？”约克夏不明白。 “让我从头跟你说起吧，”西林长叹一声，“从洛布斯帝国短暂的历史开始说起。” “在洛布斯帝国逐渐稳定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信仰太阳，教众的数量和规模一度达到顶峰，是如今的六神也无法相比的。” “可是在那样和平的条件下，神官家族血脉诅咒的负面影响也开始逐渐体现出来，”西林看向尤格拉姆，“和平的世界不需要战斗，所以为战斗而生的神官家族，血脉日渐凋零。” “这个时候，比格博伊的野心也日益膨胀，甚至开始借助太阳的教义宣扬自己，出现了想要将光明太阳神取而代之的想法。” “是的，光明太阳神，”约克夏突然道，“你自己也说了，光明太阳神，不是吗？” “不是的，我所说的光明太阳神，是比格博伊用来统治的象征，这个象征其实是有原型的，也就是神官家族的第一任神官，是帮助洛布斯帝国统一的伟大超凡者......” 西林看向尤格拉姆，“也是我们的祖先，奥斯夫·斯特尔。” “奥斯夫·斯特尔......”尤格拉姆喃喃地念着。 “是的，第一任神官，曾创造出令世界都为之赞叹的贡献，也正是因为这样，太阳才会被誉为六神之后的第七神，可是这第七神终究是没有出现，其中的很大一部分，是与比格博伊有关的。” “比格博伊，一个纯粹的野心家，心中的欲望连神明都可以吞噬，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借助了奥斯夫·斯特尔的形象，创造出光明太阳神这样一个概念，巩固自己的统治。” “那个时候的罗布斯帝国，真的就像是太阳一样，在北大陆的东部冉冉升空，令所有人为之赞叹。” “比格博伊的欲望，加上和平年代的到来，神官家族的血脉日渐凋零，所有的条件十分巧合地出现在了一起，才产生了后来的悲剧。” “当时的神官家族已经意识到事态的失控，可是在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比格博伊早就将神官家族架空，自称为‘光明太阳神’的代理人，掌握了洛布斯帝国的一切。” “太阳，无比灿烂和荣耀的象征，可是在过度焚烧之后，只会留下一地灰烬。” “当时的神官家族领导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秘密制造了一件超凡武器，使用的是太阳领域的力量，唯一的作用，也是抑制太阳领域的力量。” “就是我们手中的这件，”西林对约克夏道，“当它的三枚碎片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恢复原本的力量，消除一切的光，哪怕是太阳。” “没错，比格博伊想要找到的是这个，但他没有想到，这不是让太阳更加灿烂的力量，而是让太阳陨落的力量。”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太阳的孩子 “让太阳陨落的力量......” 西林的话如同一阵风，吹过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又被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是的，让太阳陨落的力量，”西林道，“比格博伊并不知道这股力量的真相，只是以为那是神官家族制作出的圣器，借用了奥斯夫·斯特尔这位第一任神官的力量，制作出的拥有无上太阳神力的超凡武器。” “不对！”约克夏道，“你所说的这一切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 “你说得不错，如果只看结果的话，历史确实有无数种解读性，”西林道，“但是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有一点和奇怪，不是吗？” “如果当时的神官家族拥有的这件圣器，是掌握无上太阳神力的超凡武器，那比格博伊怎么可能做成之后的一切？” “要知道第一任神官奥斯夫·斯特尔已经是位阶一的超凡者了，只差一步就能晋升为神灵，在当时的洛布斯帝国人们的眼中，祂就是光明太阳神。” “位阶一的超凡者，就算是一个千人的军队也无法阻挡，那么比格博伊的野心又是如何实现的呢？” “如果是按照这个逻辑，”约克夏依然不信，“你所说的也不成立，既然拥有让太阳陨落的力量，那神官家族之后为什么会被屠杀？” “明明是神官家族的计划被比格博伊发现，因此才不得不带着圣器仓皇而逃，比格博伊派出的军队确实也阻拦了其中绝大部分的人，但仍有小部分的人像你这样，成功逃离出来，不是吗？” “当然不是，”西林十分镇定，“拥有让太阳陨落的力量，却没有使用，这一切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当时神官家族领导者的人性。” “人性？你是说奥斯夫·斯特尔？”约克夏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是在跟我说人性？以祂那样一个位阶一的存在？” “你以为我是刚进入超凡世界中的初学者吗？什么都不懂？” “能够晋升位阶一，超凡者体内的大部分就已经被神性所代替，那个时候的奥斯夫·斯特尔，本人甚至都可以看作是一个神性的聚合体，就是这样的状态，你跟我说祂还拥有着人性？” “是的，就是人性，”西林说道，“你说的不错，在正常的情况下，超凡者晋升为位阶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拥有神性了，到了位阶一，身体的大半都会被神性占据。” “但是，只有神官家族是特殊的，他们拥有着类似于天赋生物的力量，能够绝对契合太阳领域，拥有其他生物梦寐以求的力量。” “可是与此同时，他们也承受着其他人无法承受的痛苦，那不单单是呓语的诅咒，还是对于后代的无奈。” 说到这里，西林看向尤格拉姆，神情温和，仿佛又变回来平日里的西林，说道： “在后代十六岁的时候，先代必须做出一个抉择，是让这份被诅咒的血脉随着力量继续传承下去，还是放弃力量的天赋，让后代享受一个正常人能够享受的一生。” “在洛布斯帝国稳固下来的那段时间，每一个神官家族的人，几乎都面临着这样的抉择。” “传承力量，则会伴随着诅咒，后代就会在你死后继承你的一切，也继承呓语的诅咒，一生都不得安宁，直到死亡。” “不传承力量，后代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和平的年代还好，可是谁也不能保证战争再次出现在北大陆这片土地上。” “如果在战争出现的时候后代却没有力量，我想，每一个父母应该都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挣扎，折磨，不同于肉体上的痛苦，这是来自心灵上的酷刑。” “那个时候，每当深夜，都会有无数的父母来到自己孩子的床前，看着自己孩子的睡脸，挣扎而无法做出决定。” “就是这样的挣扎，让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官家族，意外的没有被神性吞噬，或许，如果真的有太阳真神的话，这就是祂所降下的祝福吧。” “让每一个太阳的孩子，都被深爱着。” “源自父母对孩子的爱，让那些强大的存在，产生了足以抵抗神性的人性？”苏格问道。 “不错，就是这样，”西林点点头，目光从尤格拉姆的身上移开，看向约克夏，“虽然你可能不会理解，但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 “即便是手握能够让太阳陨落的力量，即便是被比格博伊逼到绝路，当时的神官家族依然没有选择动手。” “因为他们知道，当时的洛布斯帝国几乎都是太阳的信徒，和平的时代才刚刚开始不久，如果使用了那个力量，在太阳陨落之后，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测出会发生什么。” “可能会有人死去，也可能会重新点燃战争的火焰，我不知道当时的领导人究竟是经过了怎样的挣扎，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选择了离开。” “所以，也就有了后面的事情，比格博伊误认为那是拥有无上太阳神力的圣器，认为神官家族在做着什么秘密的谋划，所以发动了军队，以清剿反叛的名义，将绝大部分神官家族的人杀害在回乡的途中。”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当时掌握生物的领导人，早在离开之前就将圣物分成了三分，将这份能够抑制太阳的力量传承下去。” “我，是一个幸运的家伙，能够活下来，却也不敢对外人称呼自己的姓氏，但我从未忘记自己的姓氏，斯特尔，一个充满爱的姓氏。” 说完，西林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是否愿意相信，不是我能控制的，结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 “我会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费伦，去到其他地方生存，至于你们，还是放弃复苏光明太阳神的希望吧，那根本就是虚假的存在。” “怎么会......”听过一切之后，约克夏惊愕地瞪着眼睛，“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西林没有去管约克夏，来到苏格和尤格拉姆的身边，点点头，“就是这样，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们也无法在费伦继续停留了，幸好你也长大了，我们一起去到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西林先生，”苏格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听过西林的话，了解了太阳的真相，了解了太阳的诅咒，也了解了太阳的爱，“其实，你们可以继续在费伦生活的，六神......总不至于将你们抓起来。” “是这样不错，但已经暴露身份，也会给我们增添许多负担，”西林摸摸尤格拉姆的头，“我们还是离开吧，当然，在定居下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如果你希望的话。” “我一定会带上最好的礼物过去拜访，”苏格与尤格拉姆对视一眼，笑起来，“有这样伟大的父亲，是不是很骄傲？” “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骄傲，”尤格拉姆扬起头，“这么说，我偷偷成为超凡者的事情......” “我当然早就知道了，”西林哑然失笑，“你可是我的孩子啊。” 尤格拉姆听着，腼腆得背着手。 “他们呢？”苏格看向约克夏和站在后方同样震惊的沃雷思，“他们要怎么处理？” “不知道，就交给六神吧，这位应该是从凯莫斯来的大使对吗？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从未见过，也不会想到，他居然是比格博伊的后人。” “那么，与比格博伊的仇恨......” “早就没有了，”西林很释然地笑着，“比格博伊最终也死在他心中的欲望之火当中，虽然不是我们亲手报的仇，但是那段仇恨早就消失了，现在我只想跟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那就......”苏格想了想，“只能祈祷空之女神庇佑你们了。” “这听着可不像是虔诚的信徒啊，”西林笑笑，“你很不错，我能感觉地出来，晋升高位阶还能保持着这样的心态，你真的很不错。” 就在苏格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还在不远处震惊的约克夏，忽然一动。 只见约克夏的身上散发出无尽的太阳领域灵性，整个人几乎都要燃烧起来，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释放出耀眼的光。 “不可能！”约克夏疯狂地怒吼着，“不可能，光明太阳神是存在的，祂的荣光，就由我们来重现！” 说完，约克夏拿出绽放光芒的钥匙，仰头一口吞下。 充沛的太阳领域灵性瞬间充满了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扭曲，同时又绽放出夺目的光，让人无法直视。 “怎么回事？”苏格惊讶道。 “太过执着，导致的失控，”西林道，“必须要阻止，能够让太阳陨落的力量，即使只是一个碎片，也会让整个费伦消失的！” ······ 大海上。 一艘散发着无尽光芒的船只，忽然停了下来。 船首，被誉为海上四位王者之一、代号“太阳火”的凯尔纳摩斯，转头看着一个方向。 在他胸前的位置，一柄钥匙模样的物品正在绽放出璀璨的光。 “太阳？”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阳光 费伦，郊外。 狂暴的太阳领域灵性如同暴风一样肆虐。 苏格与西林并肩站在一处，调动全身的灵性为身后的尤格拉姆挡住这股波动。 “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苏格咬着牙说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二人前方，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光的怪物，虚幻而又凝实的光似乎具有形体，不断挥舞着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肢体，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正常情况下，光的存在是不会被察觉的，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光的反射，人们的眼睛才能捕捉到事物的影像，但是捕捉到事物影像的同时，又会忽略光的本质。 可是如今的费伦被一片无尽的漆黑所笼罩着，在这种环境中，任何一点光源的存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就像雪白纸张上黑色的墨点一般，拥有着绝对清晰的分割线。 苏格依靠“窥视之眼”看向巨大无比的光芒怪物，大脑中一片空白。 “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西林道，“但是很明显，那是一个失控的怪物，强行融合超凡武器而导致的失控，是比普通的失控更加严重的失控。” “更严重的失控？” “对，”西林拿出自己持有的光之钥匙，“能够让太阳陨落的力量，其实是由当时第一任神官奥斯夫·斯特尔利用三个位阶一的灵质制作出的，合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可以发挥出神灵的力量。” “三个位阶一的灵质？”苏格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三个太阳领域的位阶一灵质？” “是的，也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够抗衡太阳的神力，才能够让太阳陨落，”西林看着光之怪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本身应该只是位阶三，在这种情况下越过一个位阶直接融合位阶一，还是位阶一的超凡武器，一定会失控的。” 苏格心中一片焦急，再次看向光之怪物，忽然发现原本站在约克夏后方的那个人不见了。 “来帮我一把，”西林的目光一直放在光之怪物身上，“以我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它，它现在还处于刚刚失控的融合阶段，一旦展开攻击，恐怕等不到六神联盟的支援过来，整个费伦都会被夷为平地的。” “我该做什么？”苏格来不及考虑那个站在约克夏身后的人，连忙问道。 “我需要你帮忙在这个屏障的周围，再布置一个更加强大的光之壁障，否则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就会将周围的一切破坏殆尽。” “光之壁障？” “我负责仪式的主持，”西林从口袋里拿出十几个豌豆大小的金黄色圆球递给苏格，“你只需要将这些布置在周围就可以了，这是媒介。” “好的，我很快就回来。”苏格接过圆球，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二人面前。 西林则抬起头，默默地看着还在张牙舞爪的光之怪物，眉头紧蹙，一手按在尤格拉姆的肩膀上。 “害怕吗？” “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我跟父亲在一起。”尤格拉姆坚定地道。 “很好，”西林露出欣慰又略带歉疚的神情，“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让你透露自己的姓氏给外人了，对吗？” “但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姓氏，不是吗？” “是啊，很好的姓氏，”西林神情落寞，“如果可以的话......” “我回来了，”苏格的身影再次显现出来，“西林先生，已经布置好了。” 西林点点头，身上忽然绽放出夺目的光，与失控的光之怪物相比也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在约克夏原本布置好的橘红色屏障之外，十几个光点也绽放出明亮的光，与西林身上的光遥遥呼应。 一层明亮的光罩出现，覆盖住原本橘红色的光之屏障，组成无法攻克的禁锢，将光之怪物束缚在其中。 “这样就可以了。”苏格看着周围的一切，看到光之怪物的动作变得迟缓，慢慢松了一口气。 “不，还不到休息的时候，”西林道，“或者说，现在才是一决胜负的时候。” “我现在是位阶二的炽热神子，通过这个光之种的仪式将自身的力量传播出去，甚至可以通过共鸣将这份力量再次增强，可无论如何挣扎，在面对位阶一的力量的时候，也只能抵抗片刻。” “大概只有五分钟，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也是以位阶二对抗位阶一能够做到的极限，时间一到，那个怪物就会冲破禁锢，到时候......” “我现在就去找教会的人来支援！”苏格说完就要走，却被西林反手拉住。 “来不及了，六神如果能够支援早就来支援了，不会等到现在，”西林道，“而且，一个失控的位阶一的怪物，你觉得，要有几个大主教过来才能制服？就算是制服了，战斗产生的余波，又会不会给费伦带来无法逆转的伤害？” “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我们自己逃命吧？”苏格道。 “不是放着不管，而是，要由我们在这里把它挡下来。” “由我们把它挡下来？” “具体一点，是由我，”在这种万分紧要的关头，西林居然露出了一个微笑，对着苏格道，“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您说。” “帮我照顾尤格拉姆。” “父亲！”尤格拉姆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大声喊道。 “安静点听我说，尤格拉姆，”西林道，“其实我很早就想好了，这份随着血脉传承的诅咒，到我这里结束就好。” “在往后的日子里虽然会继续承受这份诅咒带来的痛苦，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活下去，从你开始，往后的每一代，都不需要为这种事情而感到痛苦。” “不过，”西林重新看向隐隐有挣脱迹象的光之怪物，“既然身上还流淌着神官家族的血，既然还带着‘斯特尔’这个姓氏，我还是要承担那些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这毕竟是太阳留下的诅咒啊，至少也要由太阳来净化。” 西林握紧手中的光之钥匙，“以我自己的能力，肯定是无法对抗它的，但它手中拥有的位阶一力量，在我手中也拥有，只是，我无法保证使用这个力量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可能会像它一样失控，也可能会平安无事，所以，拜托你帮我照顾尤格拉姆，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请你帮我照顾他。” “西林先生......”苏格感觉喉咙间仿佛堵着什么东西一样。 “这是神官家族的责任，清除失控的太阳，曾经的第一任神官奥斯夫·斯特尔没能做到的事情，就由我西林·斯特尔来完成吧。” “让太阳陨落。” “父亲！” 尤格拉姆眼泪夺眶而出，他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怎样，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从未见过的样子，超凡，太阳，甚至是父亲。 在他面前的父亲，仿佛是一个陌生人，明明脸上带着平时的那种温和的笑容，可是方才的一切他也都看在眼里。 身披光明凝聚的甲胄，手持光明的长剑，一手横挥，凛然如天神。 而现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父亲，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父亲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尤格拉姆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声哭了起来。 “我必须要给你做一个好榜样啊，”西林笑道，“男人，该自己承担责任的时候就要勇敢地站出来，不是吗？” “可以吗？”西林对尤格拉姆说完，转头看向苏格，“可以拜托你帮忙照顾尤格拉姆吗？” “我会帮您照顾尤格拉姆，”苏格道，“如果照顾不好的话，您随时来找我。” “好。”西林听出了苏格话中隐含的意思，笑了起来。 接着，他拿出光之钥匙，咬破了手指，将一滴鲜红的血滴在上面。 “那个家伙不知道，这件超凡武器，只有用神官家族的血，才能发挥到最大程度。” “位阶二的炽热神子会因此得到提升，在短时间内得到位阶一‘神父’的力量。” “作为太阳行走在地上的象征，化身神父，赞颂太阳的光，将一切的污秽都化为灰烬。” 说完，西林将光之钥匙抵在自己的额头，从钥匙上绽放出来的光将他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如同光的化身。 西林一边向前走，一边以空灵的声音说道： “抬起头，往前看，勇敢地走下去，尤格拉姆。” “要相信光，也可以追逐光，但不要盲目，不然就会变得像那个怪物一样。” “或许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感觉到迷茫和痛苦，但是要继续坚持下去。” “漫长的黑夜总有尽头，穿过一切的苦难之后，你会看到太阳的光照亮大地。” 尤格拉姆站在苏格身前，看着西林的背影，泪流满面。 “我记住了。” “很好。” 西林说完，迈出坚定的脚步，以一个拥抱的姿态，向着光之怪物走去。 ······ 被黑暗笼罩的费伦当中，忽然产生了一束耀眼夺目的光，如同黎明的阳光驱散漫长的黑夜一般，给那些被困在黑暗中已久的人们，带来了充满希望的光。 第一章 休整 耀眼的光直冲云霄，刺穿了笼罩费伦的黑暗。 此时的费伦就仿佛一个角力的战场，一边是黑暗，一边是光明，以中央区不眠广场为中心，进行着超凡的角力。 片刻之后，光明将黑暗一冲而散，久违的阳光再次照亮了费伦的每一条街道。 苏格与尤格拉姆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遥望着费伦，感受着阳光冲破黑暗之后，心灵得到救赎的那份激动和感慨。 漫长的等待。 “苏格哥哥......”尤格拉姆泪流满面。 “你有一位很了不起的父亲，”苏格眼眶也已经红润一片，“也有一个足够让你骄傲的姓氏，对吗？” “是的，斯特尔，”尤格拉姆擦着眼泪，“我的名字是，尤格拉姆·斯特尔，是西林·斯特尔的孩子。” “如果你愿意的话，”苏格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地方，平时你就去到那里，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住在现在的地方。” “我，还是想继续住在现在的地方，”尤格拉姆道，“如果父亲回来却看到我不在家，应该也会着急和担心的。” “好，就住在现在的地方，我跟你一起，等着西林先生回来。” 苏格说完，一个金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昂都来到两人身边，惊讶地看着苏格和尤格拉姆，道： “你怎么在这里？刚刚的光芒是......” “说来话长，昂都先生，”经历这一切之后，苏格感觉没有什么力气，“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说说看，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帮忙照顾这个孩子，利用协会和教会的力量，给予他最大限度自由的同时，保护他的安全。” “没有问题，”昂都很爽快地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尤格拉姆，尤格拉姆·斯特尔，”尤格拉姆神情淡然地看向天空，伸出手向太阳探过去，仿佛要抓住阳光一般，“我是西林·斯特尔的孩子。” ······ 无尽的黑暗在笼罩费伦足足两天之后，终于被消除了。 当阳光重新照亮大地的那一刻，整个费伦中的人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感觉自己仿佛冲破牢笼的封锁，重新获得了自由。 之后的一星期，各大教会都在为这两天的异常收拾残局。 因为黑暗而造成的直接损失并不多，但是黑暗带来的惶恐和不安，却衍生许许多多的混乱，王国军部队和各大教会主要就是在为这些混乱善后。 苏格这几天一直在跟着昂都行动，作为互助者协会的一份子，尤其是晋升成为位阶三的“闪烁”之后，他已经成为协会不可或缺的力量。 似乎也是这个原因，昂都一直将他带在身边，颇有些培养接班人的意思。 互助者协会。 “真是令人难以相信，那之后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昂都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茶，无比感慨，“当时你被虚无剥夺之眼的力量影响之后，我差点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贸然行动了，不然我的心脏可能会受不了。” “如果我有选择的余地的话，我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 苏格回想着当时的事情，从他离开协会去到塔玛利亚公园，再到被虚无剥夺之眼影响，到最后离开那个诡异的画室，整个事情发生的时候，费伦恰好是被黑暗笼罩的时候。 当时米斯顿葛和蒂娅都待在协会，也不知道他其实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 以至于在三个人重新见面的时候，苏格忽然扑上去抱住两个人大哭，反而将米斯顿葛和蒂娅弄得手足无措的。 想想当时米斯顿葛和蒂娅一脸茫然的样子，苏格逐渐笑了起来。 听着窗外传来的木槌敲击的声音，昂都知道费伦已经开始进行着混乱后的修建工作了，于是轻轻叹了口气，道： “没问题的话，就来捋顺一遍吧，首先，最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制造出这次意外的幕后主使者，埃德里斯。” “埃德里斯主教......还是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吗？” “没有，”昂都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在你离开没多久，埃德里斯就通过触碰那面镜子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尝试了无数的方法，都没有找到它的踪迹，简直就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埃德里斯主教他......为什么要做那种事？”苏格问道，“当时我只听了一点点，感觉，那不像是正常的埃德里斯主教。” “我也觉得不像，或者说，那才是真正的埃德里斯，平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都是他进行伪装之后的样子，”昂都道，“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两个不同的状态，都是真正的他，只是他一直在隐忍罢了。” “在隐忍？”苏格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还值得一个教堂的主教隐忍的。 “对，黑夜的特殊性，不是黑夜领域的我们无法了解，这可能也是埃德里斯的无奈吧，我之后去跟阿方索了解过，也询问了一些关于埃德里斯的事情。” “根据阿方索提供的情报，再加上埃德里斯当时说过的话，我怀疑，埃德里斯做的一切，应该是与黑夜领域的晋升仪式有关。” “黑夜领域的晋升仪式？”苏格问道。 “对，埃德里斯已经是黑夜领域位阶三的黑夜骑士了，再晋升一个位阶，就是位阶二，虚无之眼。” “可能是因为黑夜教会之中一些特殊的地方，在晋升的时候，教会确实会提供相应的仪式，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也会对于超凡者施加束缚。” “埃德里斯向往自由，可能就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想要去自己找到晋升的方法，”昂都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承认我编不下去了，这些都是我乱想的，我只知道埃德里斯这么做可能与晋升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苏格看到昂都的样子，无奈地笑出声。 “别笑，事实上，我其实是不想看到如今这个场面的，虽说埃德里斯这人比较矛盾，有时候也会给人添麻烦，但至少他做出的那些贡献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我也希望能带他回来接受教会的惩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人都找不到。” 说完，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说说你的分析吧，那段时间你遇到的事情比我多多了，我就只是在天上充当了临时的煤气灯给费伦照明，除了灵性耗尽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苏格想了想，摸出一个镜子，“关于当时在现场的那两个家伙，现在可以确定，一个是命运教会的叛逃者瑟吉。” “这个人蒂娅也认识，目的似乎是要寻找厄运，为此不惜将司佩鲁变成怪物，就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菲欧娜。” “这个镜子，应该就是那个家伙收集幸运和厄运的道具，对了，昂都先生您还记得之前帮忙鉴定的超凡武器吗？那个被诅咒的幸运石。” “有什么问题吗？” “看这里，”苏格指着镜子上方的菱形石，“这就是那个石头，当时可能是距离过近，所以才出现了共鸣，后来在菲欧娜的帮助下，我们将这个镜子进行了修复。” “哦，哦，”昂都听着苏格的话，一愣一愣的，“菲欧娜？那个魔女？” “是的，说起来，我之前也跟这个菲欧娜遇见过，还是在约克的时候了。” “听上去，你对这个魔女的印象不错？”昂都忽然严肃起来，意味深长地在苏格肩膀上拍了拍，“我必须提醒你，就算有生理问题要解决，也不能去找魔女啊，那些家伙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 “我当然知道了，”苏格无奈道，“我会注意的，不过，听您的说法，怎么感觉您也有类似的经验呢？” “完全没有，我可是洁身自好的好青年，对于魔女我都是躲得远远的。” “我也是躲得远远的，只是，”苏格摸了摸自己的脸，“算了，其中的原因很难解释，总之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 “你自己有数就好，”昂都晃着手中的镜子，“这个是要我帮忙上交给教会？” “不然呢？” “既然是与蒂娅有关系，要不要问问她？那个叫瑟吉的家伙是从命运教会叛逃的对吧？也许这个超凡武器，就是从命运教会带出来的呢？” “有道理，”苏格又将镜子接过来，“之后我去找蒂娅说明这件事吧，对了，昂都先生，我拜托您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你是说，那个叫尤格拉姆的孩子？我已经将他的事情上报给了教会，就算是看在神官家族后人的这个身份上，应该也会重点保护，当然，他的身份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那就拜托您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的教育，还有长大之后的工作，希望都可以由教会安排，一方面是比较方便，另一方面，是可以对他进行全方面保护。” “我努力试试看，真是让人想不到啊，驻守在费伦的大使约克夏，居然会是洛布斯帝国的后裔，真的是......” 苏格想着当时的事，逐渐皱起眉头，“昂都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一个跟在约克夏身边的人，应该是逃跑了。” 第二章 贡献 苏格可以确定，当时在现场的除了约克夏之外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影不是自己的错觉，尤格拉姆也有对于这个人的印象。 “这就很难办啊，”昂都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没有名字，没有清晰的相貌，只是一个与约克夏有关联的可能，完全没有办法来锁定那个人的身份。” “有没有可能，那个人是从凯莫斯来的，”苏格问道，“既然约克夏都是隐藏的洛布斯帝国的后代，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凯莫斯的大使，利用与凯莫斯之间的联系做些什么，完全也是符合逻辑的对不对？”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昂都摇摇头，“但是这件事牵连重大，尤其是约克夏的身份，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大使，现在还消失了，如果凯莫斯那边追究起来，其实是格里芬这边的责任。” “所以，教会至今没有把相关的事情散播出去，就算是皇室也不知道这件事，知道约克夏真正身份的，只有当时在场的几个人，你要注意啊，不要在不经意间说漏嘴了。” “居然还能这样吗？”苏格有点被束手束脚的感觉，明明是约克夏隐瞒身份来到费伦，还掀起了后来的混乱，现在却是他们受制于约克夏的身份，不能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众人。 “就是这样，”昂都也叹了口气，“只能说，运气不好吧，背后主使者是凯莫斯的大使，如果是另外一个人，我不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了。” “好在约克夏的身份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只要我们不说，就算是凯莫斯那边像我们讨要说法也没有用，想要去调查就更没用了。” “对了，如果最近有关于约克夏的小道消息流传出来，记得留意一下，跟着那些消息，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离开的家伙。” “约克夏死后，凯莫斯在费伦的地下势力一定会受到影响，此时将约克夏失踪的消息散播出去，应该可以从一定程度上牵制格里芬。” “当然，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就知道用凯莫斯来要挟格里芬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隐藏身份继续积攒实力，才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您连这种事都预想到了？”苏格有点惊讶地看着昂都，“不过为什么是站在凯莫斯的角度？” “要像了解你的心上人一样去了解你的敌人，这是切西娅说过的话，”昂都笑了笑，“不要过于担心，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约克夏失踪的事被凯莫斯知道。” “不过是......听上去，您还挺乐观的。”苏格道。 “对啊，赛克托峡谷那边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昂都道，“森尔顿关卡和埃特尔关卡互相对峙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边的事情应该与约克夏在费伦这边的布置有关系，只不过双方没有配合好，因为有些不受控制的意外因素夹杂在里面。” “您是说，因为那场黑暗？”苏格察觉到昂都的意图指向，“说起来，那场黑暗是因为什么出现的？我回来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 “虚无剥夺之眼，”昂都道，“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场将整个费伦笼罩的黑暗，确实是虚无剥夺之眼发出的力量，在被那道光冲破以后，是祭祀教会在负责相关的后续，如果你好奇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虚无剥夺之眼？”苏格摆摆手，“免了，我可不想再有一次被那个光照到的经历。” “放心好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你要做的就是按照正常的规律生活，之前看到的一切都装作不知道就好，至于凯莫斯那边的事，”昂都摆摆手，“交给皇室就可以，他们如果遇到困难会找祭祀教会和秩序教会帮忙的。” “您倒是挺想得开啊......” “不然我用什么来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呢，”昂都得意地哼哼道，“话说回来，你这次的贡献不小，无论是在塔玛利亚公园发生的一切，还是阻止了约克夏的动作，都是足够称之为功绩的事情。”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居然是你救了我，回想当初，介绍你加入教会的还是我呢，转眼之间你就成长到这个地步了，真是令人感慨。” 苏格笑笑，没将昂都的感慨放在心上，道： “塔玛利亚公园发生的......我不否认，不过阻止了约克夏的是西林先生，我可不敢将这份功绩揽在自己身上。” “有他的功劳，也有你的功劳，你不需要推辞，”昂都道，“在整个费伦的大部分行动力都被牵制的时候，你能在第一时间赶去那里提供支援已经是非常大的贡献了。” “当然，关于那位西林先生......我们会帮忙保护好他的孩子，这也是我们能为他做的仅有的一件事，至于你，想一想，你现在需要什么，晋升的配方仪式还是灵质？牵扯到星辰领域，教会可不一定能拿出你想要的东西。” “这个，”苏格挠挠头，“我已经晋升成功了，现在是位阶三的‘闪烁’。” “已经是位阶三了？！”昂都惊讶地下巴都差点掉下来，“闪烁？” “是的。” 苏格花了一点时间，将自己被虚无剥夺之眼的能力影响后遇到的事情大体复述了一遍。 “奇怪的画室？生命的神使？”昂都看着苏格，仿佛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你对这些事情有过深入研究？” “额，应该说，是在帮克里丁主教解读恶魔之语的过程中顺便得知的，您也知道，克里丁主教对于未知的事情有着旺盛的求知欲，所以......”苏格顺势将责任推到克里丁身上。 “这样啊，”昂都也露出为难的样子，“这就很难办了，不管怎么说，既然能顺利晋升，这就是一件好事，是女神的祝福和庇佑，对不对？剩下的事情，算了，只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牵扯太深，可不是一件好事。” “明白。” “既然晋升了，那原本的计划就要稍作改变了，”昂都继续说道，“你可以想一想打算利用这次的贡献换取些什么，与此同时，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要离开费伦，随时保持联系通畅。” “是有什么任务准备交给我吗？” “当然不是，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段时间你就按照平常的规律行动，不需要关心其他的事情，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小假期，等到费伦的修复大体结束的时候.......” 昂都对着苏格笑了笑，道：“我带你去无垠总教堂。” “无垠总教堂？”苏格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开始展开联想。 “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一直都没有去过吧，来到费伦之后你就一直在协会这边工作，有几次机会能够带你去，却也被其他的事情干扰了，最后不了了之。” “是的，”苏格有点激动，天空教会之中，他只去过在约克的列伊努教堂，对于无垠总教堂的印象，全都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说的，“是要带我去领取贡献的报酬吗？” “当然不是，是对你的灵性检查，”昂都摆摆手，“其实在你晋升位阶四的时候就应该带你去了，只不过当时因为赛克托峡谷那边的事情耽误了，现在正好，带你去检查检查，顺便看看我们天空教会的经费都浪费在什么地方。” “这......不太好吧。”苏格挠挠头。 “怎么说呢，你的意见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因为这是强制的，”昂都严肃起来，“在位阶四的时候还好说，现在已经是位阶三了，性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在六神联盟之中，能够晋升到位阶三的存在，屈指可数，说实话，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做一个教会的主教，当然，有关教义理解的那部分还需要加强一下。” “超凡的世界中，能够晋升到位阶三的存在也是同样稀少，虽然领域不同，但他们都有各自擅长的能力，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如果这份力量的使用方向出现了差错，所导致的后果应该不需要我跟你多说吧？约克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说，带你去进行检查，更多的是为了避免你出现危险，很多超凡者的失控都不是一下子形成的，看看你的心理状态和灵性稳定，确保你的状态正常，不会给周围带来危险，就是这次检查的意义了。” “听上去，我好像是个易燃易爆的危险分子似的，”苏格摆摆手，“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去检查当然可以就当做是体检了。” “我想说的是，您说天空教会的经费问题......” “哦，这个啊，”昂都很敷衍地笑了下，“听听就算了，反正空之女神也不会降下惩罚。” 就在这个一个人影忽然破门而入，风风火火地来到苏格和昂都面前。 “干嘛？”昂都吓得一个蹦跳来到沙发上，看清来人是吉尔薇格之后，才松了口气，“还以为真的降下惩罚了呢？你来做什么？” “出事了！”吉尔薇格满脸慌乱之色，“米斯贝莎她......出事了！” 第三章 突然出现的镜子 洁白的病床上，米斯贝莎正在安静地熟睡，侧脸看上去无比恬静。 “没什么异常嘛，”昂都抱着双臂站在吉尔薇格身后，“连治疗师都说了，她的状态没问题，只是因为突然的灵性冲击而昏迷过去，等待自然苏醒就可以，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你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同情心。”吉尔薇格冷哼道。 “事实上，我有同情心，但是她确实没事，不是吗？你看到我的黑眼圈了吗？前段时间我在天上当了那么久的煤气灯，一直到现在都没睡好，相比较之下你是不是也该对我有点同情心？” “你是我妹妹吗？” “也不是不可以......”昂都挠挠头，知道自己编不下去了，瞪了一眼站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苏格，说道，“不开玩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着急成这个样子？” 吉尔薇格冷哼了一声，看看房间中没有其他人，这才转身过去关上门，拿出三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灵质，”吉尔薇格将三个小盒子一个个打开，“虚无剥夺之眼的灵质。” “什么灵质？”昂都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这是什么的灵质？” “你没听清楚吗？” “我只是要确认一下。” “虚无剥夺之眼的灵质，”吉尔薇格重复了一遍，“这下听清楚了吗？是虚无剥夺之眼的灵质。” “什么意思？你是说，虚无剥夺之眼......被破坏了？” “对，”吉尔薇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米斯贝莎，满脸关切，轻声道，“这件事，还要从之前说起。” “在那场笼罩费伦的黑暗出现后，我们就一直在帮忙阻挡黑暗的侵蚀，你在现场，所以也知道，那股黑暗，其实就是从虚无剥夺之眼中散发出来的。” “埃德里斯用自己一条手臂的代价，将虚无剥夺之眼唤醒，拥有‘活着’特性的超凡武器苏醒过后，在第一时间释放出无尽的黑暗。” “你在第一时间去了天上，对吧？” “对，”昂都点点头，“充当煤气灯，所以我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我和米斯贝莎则在帮忙阻止黑暗的侵入，”吉尔薇格完全没有理会昂都的抱怨，“你也知道，那股黑暗是充满了灵性的，一旦让它聚拢过来，里面的一切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之后，就是那道光的出现，”吉尔薇格看向苏格，“你当时在现场，对吗？昂都已经跟我说过了。” “只说了一点点。”昂都对着苏格挤眉弄眼。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吉尔薇格道，“我要说的，是那道光本身。” “当时的情况，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与炽热的光芒对抗，最终光芒刺穿了黑暗，获得了胜利，但是，在光芒刺穿黑暗的时候，产生这股黑暗的虚无剥夺之眼，也跟着碎裂了，”吉尔薇格看向昂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 “充满神性的攻击，”昂都道，“虚无剥夺之眼的封印等级，是禁器中的禁器，在未激活的时候就有着极其强大的副作用，同时还拥有‘活着’的特性。” 吉尔薇格点头道： “对，就是这样强大的超凡武器，却破碎了，我们都知道，想要以超凡力量破坏超凡武器，至少需要位阶上的压制，或者是能力上的克制。” “而那束光，同时满足了这两个条件，所以在光芒刺穿黑暗的时候，虚无剥夺之眼也跟着碎裂了，因为那几乎是比肩神明的力量。” “你们没有察觉到灵性的波动，是因为我们当时正在附近，布置好了强大的封印仪式阵，正是凭借着仪式阵的加持力量，才将虚无剥夺之眼碎裂时溢出的灵性狂潮阻挡下来。” “所以，你妹妹就是因此昏迷的？”昂都一脸茫然，“那不是一周之前的事情了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她是因为这个昏迷的了？”吉尔薇格挑着眉毛瞪着眼，“该死的，你能不能让我把话好好说完，不要总是打断我。” “完全可以。” “哼，”吉尔薇格冷哼一声后，继续说道，“虚无剥夺之眼碎裂后，我们两个，还有秩序教会的纳克同时过去查看，然后在波动产生的源头，发现了这三个灵质。” 苏格看向吉尔薇格面前的三个盒子。 一个淡黄色的灵质，如同琥珀。 一个灰色的灵质，像是浓雾中的天空。 一个漆黑的灵质，仔细看去，似乎有一只眼瞳的纹路。 “就是这三个，听说虚无剥夺之眼的出现，是因为一次意外，当时三个领域的力量被融合在一起，将周围半径数百米的物质化为了一片虚无。” “皇帝领域位阶二，放逐公爵，死亡领域位阶一，收割者，黑夜领域位阶二，虚无之眼，”吉尔薇格指着三个灵质道，“就是这三个领域的力量。” “然后呢？你还是没有说你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昂都道。 “我马上就要说了，”吉尔薇格道，“发现这三个灵质之后，我们进行了猜测，并在第一时间进行回收封印，打算稍后上交给教会，让知识教会的同伴帮忙鉴定。” “虚无剥夺之眼拥有‘活着’的特性，就算是碎裂，应该也有很大概率残留着危险，所以......” “做的不错，”昂都道，“额......你继续说，我不打断你。”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在不眠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眠广场？”苏格看向窗外，发现从这个位置什么也看不到。 “对，距离你们那家破破烂烂的协会不远，但是因为特殊的原因，在周围一片区域内都实施了封禁，”吉尔薇格道，“因为在不眠广场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祭台的东西，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面奇怪的镜子。” “什么东西？一个祭台？还有一面镜子？”昂都忍不住大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把消息封锁得也太彻底了吧，我们还是同伴啊？” “我们派人通知过天空教会，只不过出面的不是你，是鲁尼塔先生，”吉尔薇格不屑于跟昂都继续争执下去，道，“就是一个祭台上的镜子，突然出现在不眠广场中央，因为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我们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封锁。” “正好这段时间也有很多建筑在进行修复的工作，对普通市民，我们也用了类似的说法掩饰过去。” “重点呢？”昂都道，“重点选错了，你们的重点应该放在镜子本身上面，不是吗？” “是这样的，各大教会都有派人过去研究过，但是靠近之后，我们发现那个祭台周围有一股强大的灵性守护，即便是鲁尼塔先生都无法靠近。” “至于镜子出现的原因，我们有过一个猜想，是关于那片无尽的黑暗与耀眼的光芒。” “怎么又扯回这件事上面了，这个话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昂都无奈道。 “没有，如果你们有注意的话，应该就会发现，当时那股黑暗与光芒产生碰撞的交界处，正好是费伦的中心，也就是不眠广场的位置。” “我们猜测，或许就是因为两股截然相反的灵性彼此碰撞，恰好触动了什么奇怪的仪式，才让那个祭台和镜子显现而出。” “有可能，”昂都习惯性摸着下巴，“超凡的世界中，总是有许多存在爱搞这种稀奇古怪的动作，并且在无法继续的时候将其置之不理，或许那个祭台和镜子，就是这样的东西。” “是的，你们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看看，在不眠广场中央，就是那个镜子，”吉尔薇格说着，眉头逐渐蹙起，“很奇怪，那是一个双面镜，从镜子的两面，都能映照出物体的影像。” “双面镜？” 苏格和昂都同时惊讶，苏格默默将手插进口袋，确认那面从瑟吉手里顺走的镜子还在，慢慢松了口气。 “对，双面镜，”吉尔薇格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也没有在意，“从镜子的两面，都能映照出物体的影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直到......” “直到我和米斯贝莎碰巧站在镜子两侧的时候，我们意外地发现，镜子当中映照的不是我们的影像，而是对方真实的样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昂都道，“当时是因为你们过度疲劳而导致的眼花，你们两个看上去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嘛。” “当然不是，”吉尔薇格瞪着眼，“我们有验证过，发现在我们站在镜子两侧的时候，映照出的就是对方的样子，只有那个时候，镜子仿佛不是镜子，而是一面玻璃。” “但是，如果我们离开，或者是由其他的人站过去，镜子中映照的还是他们的样子，并不会出现特殊的情况。” “也就是说，只有你们两个是特殊的，对吗？”昂都道，“你和你的妹妹，因为某些条件，满足了那个镜子的要求，所以在镜子中展示出来的，才与别人不同。” “是的，”吉尔薇格点点头，“然后在我们想要进一步验证的时候，异常突然出现了。” 第四章 高位阶灵质 “经过初步的判断，只有在我和米斯贝莎一起过去的时候，那面镜子才会出现不同的反应，所以进行下一步调查的，自然是我和米斯贝莎。” “只不过，在我们刚刚想要过去的时候，原本存在的强大灵性壁障忽然产生了爆炸，一股充满厄运气息的灵性开始向外扩散。” “当时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镜子上面，完全没有想到屏障的灵性会突然炸开，我们也可以确定，没有做特殊的事情。” “然后，”吉尔薇格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米斯贝莎，“她在爆炸袭来的紧要关头，挡在了我的前面，代替我承受了灵性爆炸的冲击，晕了过去。” “只有她一个人吗？”昂都问道，“我的意思是，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对不对？只有她一个人因为承受灵性爆炸而昏迷过去？” “是的。”吉尔薇格眼眶红红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明明我才是姐姐，应该是我保护她才对......” “所以，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昂都问道，“现在费伦各处都在进行修复工作，我们除去日常的报到之外，还算是有点时间的。” “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会去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找你们，”吉尔薇格气势一变，又换回了平常的样子，“那个祭台和镜子已经被封锁了，包括不眠广场的大部分区域，只有六神联盟的人才能进去调查。” “你们这段时间不是很闲吗？去帮我调查一下，相关的通行许可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 “其实也不算是很闲，”昂都道，“你也知道，这个家伙刚刚晋升，我还要带着他去无垠总教堂检查身体呢。” “你又晋升了？”吉尔薇格看着苏格，一脸惊讶。 “这个......”苏格挠挠脸颊，心说在这两个人面前还是不要多说话比较好。 “总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吉尔薇格的语气不容拒绝，“其他几个教会当中，都有派人过去调查，包括知识教会的克里丁主教，还有黑夜教会的阿方索，但是都没有调查出有用的东西......” “克里丁主教也去过了？”苏格原本想着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去问克里丁一定会有收获，没想到克里丁已经去过了，却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是的，”吉尔薇格说着，忽然就开始沉默，思考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或许，只有我和米斯贝莎，才符合条件，虽然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条件......” “还是先别管那个什么镜子了，”昂都摆摆手，“如果说你们与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能是长相和相近的灵性，只要我们想想办法，说不定也能调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吉尔薇格点点头，“这三个灵质我会上交给联盟，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用贡献换取，以你们的身份，应该会有优先选择权的。” “等一下，”苏格连忙道，“用贡献换取？这三个灵质？”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昂都解释道，“已经到达了位阶一和位阶二的层次，应该很少有灵质可以利用贡献换取，对不对？” “尤其是这三个灵质之中还有一个黑夜领域的，按理说应该是有黑夜教会回收，并给予相应的补偿。” “正常的情况是这样没错，不过这次的事件比较特殊，是黑夜教会的主教组织的，所以从立场上，黑夜教会没有回收灵质的资格。” “而且，虚无剥夺之眼原本就不是某个教会独有的超凡武器，是六神联盟共享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它被破坏之后，灵质也会放在联盟之内当做贡献换取。” “本质上，这其实是一种奖励，奖励那些曾经有过杰出贡献的人，在利用贡献换取之后，这些人大多数也会选择将灵质上交给各自的教会。” “这次的上交就不是公开的上交了，而是上交给自家的教会，可以看作是一个从集体到个人的途径流通，但是因为公开公正的原因，没有人会提出反对的意见。” “也就是说，个人也有可能获得一个位阶一甚至是位阶二等级的灵质了？”苏格还是忍不住惊讶道。 “完全可以，”昂都道，“只要是利用贡献换取的，合理合规，别人就不会有意见，大多数人在换取之后会选择上交给自家教会，但也可以个人保留。” “怎么样，你去兑换一个试试？以你最近的贡献，位阶一的灵质或许会有些难度，但是兑换一个位阶二的灵质应该不成问题。” “可我兑换过来也没有用啊，”苏格道，“如果有星辰领域灵质的话，我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这种事情你们完全可以回去说，”吉尔薇格阴着脸，“我妹妹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如果没事的话，就请你们离开。” “好好好，我们离开，”昂都带着苏格向门口走去，“真是的，明明是这个家伙找我们过来帮忙的，现在没有事了，又赶我们走......” 听着昂都的唠叨，吉尔薇格也不放在心上，冷哼一声，却看到米斯贝莎不知在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笑眯眯地看向自己。 “你醒了！”吉尔薇格连忙凑过去，“真是吓死我了，感谢圣洁的光辉，庇佑你平安无事。” “我没事的，姐姐，”米斯贝莎浅浅笑着，“身上没有异常的地方，可能只是因为突然被冲撞了一下，所以才昏了过去，你别担心，没事的。” “必须再做一下检查才行，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安心休息，我已经找了昂都他们......” “我听到啦，其实刚刚昂都先生就已经发现我醒了过来，只有你还不知道，”米斯贝莎笑起来，“那位苏格先生，好像已经晋升成为位阶三了？真是了不起啊。” “好像是的。” “真好啊，如果我也能尽快晋升的话，也就能帮上姐姐的忙了，至少不会拖后腿。” “我必须告诉你，你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而且，你并没有拖我的后腿，你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你挡在我身前，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我是妹妹啊，总不能一直躲在姐姐的背后对不对，我也要帮助姐姐分担的。” 两姐妹互相看着，无声地笑了起来。 ······ 费伦，中央区，不眠广场。 昂都跟苏格来到这边，看到用木板建出来的隔断，啧啧几声表示出自己的态度。 “看到没有，这么粗制滥造的东西，能保证不会有普通的市民过去吗？” “应该，就是为了防止有普通的市民感到好奇，所以才建成这样吧，”苏格道，“这样简单的隔断，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修复工程，如果被人层层围聚起来，普通市民一定会认为里面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有道理，”昂都点点头，“想不到你现在的思考方式也这么成熟了。” “你呢？”昂都又转头看向蒂娅。 “我无所谓，”蒂娅一脸平淡，“没有感觉到命运的指引。” 蒂娅是两人在来的路上遇见的，因为不眠广场也在中央区，距离协会很近，他们与吉尔薇格告别后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巧看到一头粉红色头发的蒂娅去到协会，顺便就叫着一起过来了。 看到蒂娅这副样子，昂都表示无奈，苏格则表示习惯，话不多说，直接进入封锁区域，昂都去跟相关的看守执事询问详细情况，苏格则借着这个机会将双面镜交给蒂娅。 “这是......”蒂娅面露好奇之色，“从瑟吉身上拿来的？” “‘拿’这个动词描述得非常好，”苏格道，“是啊，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在费伦被黑暗笼罩的时候，我其实并不在这里，而是遇到了一些特殊的事情。” “所以，你要把它给我？”蒂娅也不过多询问。 “是的，既然瑟吉是从命运教会叛逃出的，那么这面镜子应该与命运教会有点关联吧？我不太清楚它的能力，但它似乎拥有掌握幸运和厄运的力量，不知道这是否也代表着命运。”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我要去问一问老师，”蒂娅道，“不管怎么说，多谢你了，瑟吉最后怎么样？” “平安无事，不过现在他应该已经发现这个镜子不见了，只是会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希望不会吧，”苏格无奈地笑笑，“还有一件事情，与这个镜子有关，也是我跟昂都先生来到这里的原因。” “是那个祭台对吧，”蒂娅指着被脚手架和纱幕遮挡起来的一座一米多高的祭台，“我听苏拉哈若主教说过这件事。” “那就方便多了，”苏格简短地将从吉尔薇格那里听来的信息告诉蒂娅，“就是这样，那个祭台上的镜子，也是双面镜，我不知道它与你手中的镜子是否有某种关系，如果有的话......” “明白，我会配合你们试试看。” 就在这时，昂都从不远处走回来，“好了，许可也有了，现在提高警惕，让我们来看看，这面镜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 第五章 情报搜索 “没有任何反应。” 昂都站在祭台旁边，看着一面仿佛试衣镜一般的高大镜子，满脸的无奈。 “会不会是我们的姿势有问题？”苏格在旁边疑惑道，“刚刚我们实验的时候，使用的姿势与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小姐当时不一样，所以才没有反应？” “你的思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姿势？难不成让我们在这里倒立吗？可吉尔薇格也没说她们当时有倒立过啊？” “那是因为什么？”苏格从脸上拿下骨面具，“一模一样的长相也不行，甚至连衣服都换了，可是在镜子里倒映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影像，与吉尔薇格小姐她们当时究竟是有什么不同呢？” “会不会是......灵性？”苏格脑海中忽的灵光一现，“双生子之间，是有特殊的默契和感应存在的对吧，灵性相近，至少也是血脉有所关联。” “有道理，”昂都点点头，“但我们无法实验啊，相近的灵性又不是相近的长相，不是靠我们努力就能改变的，这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好了。”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看向怀抱双面镜的蒂娅。 “我也没有任何发现，”蒂娅道，“这面镜子只是看上去与那面镜子一样，但是没有任何灵性上的关联，这就只是一个命运领域的超凡武器。” “命运领域的？” “对，我可以用命运领域的灵性操控它，收集或散播幸运和厄运，我想，瑟吉在使用的时候，应该也是用同样的方式。” “这样啊，看上去，这面镜子或许真的与命运教会有关，”苏格看看蒂娅手中的镜子，又看看祭台上的镜子，“好像，没有我们可以做的事情了。” “那就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给祭祀教会和秩序教会，”昂都打着呵欠，“我可要好好补补觉，这几天真是困死我了。” “那个......昂都先生，”苏格问道，“我能不能，离开一阵子？” “离开？你要去哪儿？马上就要去无垠总教堂体检了，这段时间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比较好。” “我很快就回来，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调查出一些有用的情报也说不定。”苏格忽然露出羞赧的样子，“还有一件事，昂都先生，您能不能借我点钱？” “连你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昂都感慨一声，“要借多少？” “5磅就好，我去买个蛋糕。” “买蛋糕？”昂都不解，却也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交给苏格，“好吧，不管你要去做什么，记得注意安全，还有，在我联系你的时候，你必须马上回来，听到了没......” 还没等昂都说完，苏格直接一个闪烁，就从昂都和蒂娅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街道，昂都愣得目瞪口呆的，足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真是的，晋升之后得到了这样的新能力，以这个家伙的性格，恐怕是多一步路都不愿意走了。” “我们现在做什么？”蒂娅问道。 “能拜托你去帮忙找辆马车过来吗？我们回协会。” “这里距离协会并没有多远。” “是的，但我也是多一步路都不愿意走了。”昂都哼哼道。 ······ 一点星光闪烁，苏格拿着买来的鲜奶蛋糕回到位于西一区郊外的庄园，发现欧德修凡特还没有回来。 “是出去旅行了吗？可是也没有纸条留下啊，”苏格挠挠头，“不对，都有了‘闪烁’的力量，还算什么旅行啊，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去到没有去过的地方展开新的探索了。” 大约猜测了一下，苏格在自己的房间中重新留下星光标记，感应片刻之后，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依靠闪烁的力量来到费伦皇家医学院的钟楼，召唤出幽灵蟾蜍莱莉雅。 将写好的纸条交给莱莉雅，苏格独自思考着。 “‘闪烁’的力量非常不错，只要满足条件，甚至不需要时间发动，比‘穿越者’开门的方式要方便许多。” “虽然在使用的时候需要借用‘闪烁’的概念，但是有星光标记的存在，我完全可以无限次使用，只要记得在施展星光破碎之后及时补上即可。” “如果非要说什么弊端的话，就是使用人数的限制，闪烁只能让我一个人，或者是与我本身灵性相关的人使用，就像之前欧德爷爷带着我一起闪烁到月亮古堡一样，而‘穿越者’却可以多人依次使用，甚至是普通人。” “哎？对啊，这是怎么回事？当时的我还是中位阶，为什么欧德爷爷能带着我使用闪烁的能力呢？是因为我们同为星辰领域的超凡者吗？” 苏格有点搞不懂，在得到“闪烁”的能力之后，他曾邀请昂都进行过多次尝试，可结果无一例外，昂都完全无法配合他进行“闪烁”的空间转移。 就算是昂都全身都被星光标记标满，也无法随着苏格挪动哪怕一点点距离。 “有机会的话，还是问一下好了，”苏格自言自语道，“只要做好星光标记，就可以实现瞬间的空间跳跃，至少不需要为路费担心了。” 想到这里，苏格灵性一动，接着便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大门，片刻之后，阿金斯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找我？”阿金斯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一脸懵然，胡子和头发很长时间都没有修剪了，衣服也脏兮兮的，看上去就像是个流落荒岛的野人。 “你这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没有，”阿金斯打了个哈欠，“晋升为‘穿越者’之后，我就一直在进行新区域的探索，所以一直住在野外。”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按时回到真理教堂去一次，至少将你自己整理干净，”苏格抽抽鼻子，“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面对着一块熟成足够的酸奶酪。” “我一直都有注意，拣选的也是没有危险的区域，不过，因为是我一个人，所以对于时间没太有概念，”阿金斯挠挠头，“你来找我就是要说这个？” “我看你是为了躲避晚课，所以才不想回去吧，”苏格直接说出了阿金斯的小心思，“不过我也不在意，你自己注意就行，我这次找你是希望你带我去真理教堂。” “可以啊，”阿金斯一边准备开门，一边问道，“你去真理教堂做什么，该不会是要向主教告我的状吧？” “已经这么心虚了，看起来你确实是在躲避晚课。” 苏格也不多说，跟着阿金斯返回真理教堂之后，只是去施纳尔面前露了一脸，然后直接离开，去到赛齐瓦东北方的郊外墓园。 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前进，苏格一路来到地下的深渊旁边，在隐秘的位置做好星光标记之后，再次召唤出幽灵蟾蜍，躲进泡泡里通过充满雾气的长桥。 “我好像......有‘隐匿’形态可以使用啊，”苏格忽然想起来，“算了，还是就这样过去吧，这绝对不是因为我突然忘记了，我只是想跟莱莉雅多待一会儿。” 靠着自欺欺人的方法瞒混过去，苏格与幽灵蟾蜍一起来到死亡之域。 警惕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布衣人，苏格将死者的通行硬币拿出来，缓缓释放出里面的死亡领域气息。 很快，周围的浓雾变得更加浓郁了，隐约有声音响起，逐渐变得清晰，片刻之后，路德高大的身影从浓雾之中出现，来到苏格面前。 “很久不见，人类的伙伴，”路德道，“我感受到了浓郁的死亡领域气息。” “是的，”苏格将死者通行硬币扔给路德，“这里面储存了大量的死亡领域的灵性，希望能帮助您恢复一点，还有这个。” “这个是？”路德看向苏格手中的包裹。 “蛋糕，”苏格笑起来，“之前听您说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所以我特意带来的。” “难得你还记得，”路德道，“我确实对这个东西很在意，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你这次过来的目的，应该不只是帮我收集灵性这么简单吧？” “确实，我们一边吃一边说，”苏格就地坐下，开始切分蛋糕，“在人类社会当中，一边分享美食一边交流最近的生活，是一种非常流行的社交方式。” 路德也不多问，握紧死者的通行硬币将里面的灵性吸入体内，看着苏格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摆在地上。 片刻之后，苏格将一个小盘子递给路德，又放了一个小盘子在莱莉雅面前，“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死灵的口味。” “我尝一下，”路德从雾气中伸出手掌，学着苏格的样子取了一点蛋糕，“很特殊的味道，外面的这层软软的东西，像是霜冻蝙蝠未结晶时的排泄物，里面的固体，像是煮熟后的不死鸟蛋液。” 苏格听过之后默默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盘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总体还不错，”路德道，“怎么，你不吃了吗？” “都留给您，”苏格忽然感觉有点反胃，“事实上，我这次过来找您，确实也是有别的原因的。” “就是这片区域的事情，在这片伪神域之中，我遇到了一点特殊的事情。” 第六章 经验总结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路德沉吟片刻，“不过，我对你所说的那个布衣人完全没有印象。” “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家伙是曾经柯尔德身边的神使，对吗？还是差一点就能晋升神灵的存在。” “是的，”苏格问道，“但问题就是，为什么祂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之前我确实是在这里看到了那个布衣人的形象，虽说有可能是祂的增幅体，但不管怎么说，那个布衣人的形象确实是进来了，对吗？” “不可否认，但那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路德屈指一弹，将死者的通行硬币还到苏格手里，“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完全苏醒，力量也没有恢复到如今的地步，你现在看看，还会发现那个家伙的存在吗？” “您的意思是，这个伪神域还是由您掌握的，但是在您没有完全恢复力量的时候，那个布衣人的形象会偷偷溜进来？” “只有这一种解释。” “那祂的目的是什么呢？”苏格再度疑惑起来，“是引导我们去到那个画室当中？有这种可能，但是之前那次我们只是探索到了一半就遇到了您，对了，还有一件事......” “路德先生，您所掌握的这个伪神域，与另外一个地方是想通的，至少原本是相通的，您知道这件事吗？” “你说的是刚刚提过的那个迷雾小镇，充满了生命领域的气息，还有破败的教堂？” “是的，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完全不知道，不过，我当初会选择在这里沉睡的原因，你还记得吗？” “您是在寻找恶魔的过程中，突然遇到了强大的生命领域气息，所以......”说到这里，苏格猛地一惊，“所以，那个充满生命领域气息的迷雾小镇，有可能就是您当时遇到的生命领域气息？” “有这种可能，结合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可能性还很大，”路德道，“当时我本身已经是位阶二了，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很少会遇到对手。” “当时的情况，我已经有些模糊，但我依然能清晰地记得受到冲击后的震惊，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生命领域位阶一的力量，怎么可能会将我变成那个样子呢？” “受到冲击之后，我的状态几乎失控，只能依靠这个伪神域来进行稳固，为了不让状态进一步恶化，所以才选择了沉睡的方式。” “在我沉睡的期间，如果是位阶一层次的超凡者，确实是有可能进来的，说到底这里毕竟是一个伪神域，不是真正的神域，而我本身有没有到达位阶一的层次，所以......” “所以在那个时候，这里确实是与迷雾小镇相连接的，在您苏醒过来之后，对这里重新进行控制，所以当初连接在一起的通道才消失不见。”苏格越说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因为互相影响的原因，那里出现残缺的羽蛇，也说得过去了。” “还有一件事，”苏格问道，“路德先生，当时我是被三种领域的力量影响了，所以才会去到那个破败的小镇，但为什么会是那个破败的小镇呢？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关联吗？” “三种领域的力量？” “是的，因为意外导致的三种领域力量融合，”苏格道，“分别是皇帝领域位阶二的放逐公爵，死亡领域位阶一的收割者，和黑夜领域位阶二的虚无之眼。” “有放逐的力量就可以解释了，”路德道，“放逐有定向和不定向两种，不定向的放逐，连使用能力的人都不知道具体放逐的地点。” “也就是说，这有可能只是一件巧合？” “或者你还可以继续寻找其他的解释。”路德透过浓雾看向苏格，“你的灵性比之前更加内敛了，如果不是我对你有过接触，就算是你从这里经过，我说不定也不会察觉，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啊，”苏格挠挠头，“我晋升了，现在是星辰领域的位阶三。” “已经到了位阶三了？很不错，以人类短暂的寿命来说，你现在到达的位置，已经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了，想必你一定遇到过很多机遇和巧合，当然，它们通常也伴随着致命的风险。” “是这样的。”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苏格，是这个名字对吧，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试着去记住一个人类的名字，你很不错，很有诚信，如果人类都是你这个样子，或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还好吧。”苏格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 “硬币继续由你保管，虽说这次收集的死亡领域灵性很多，但我应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明白，我会继续收集，”苏格问道，“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 “那个名叫‘蛋糕’的东西，味道不错，如果有别的口味的话，希望你能多带过来一点，”路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比如黑羽鸦苦胆口味的，或者是深渊蠕虫体液口味的。” “我......试试吧。”苏格勉强道。 “有问题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对了，最后给你一点忠告，也是我亲身得来的经验，”路德道，“不要以为晋升到了位阶三，就可以从容地面对超凡世界。” “真正的超凡世界，对于任何一个种族来说都是没有解答完全的谜团，里面充满了机遇，同样也充满了危险，即使我已经来到了位阶二的层次，可依旧会因为意外不得不沉睡在这里，不是吗？” “那.......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提高自己了，至少要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才行，不然，你很可能在某一天遇到像我这样的经历，我可不想损失第一个人类的伙伴。” “非常感谢您的忠告，我会去尝试。” “很好，那就，下次再见吧，人类的伙伴，”路德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对了，不要忘记蛋糕。” 路德离开之后，苏格带着莱莉雅慢慢返回，回想着之前的一切。 “当时在我们之前出去的，应该就是查奥斯的增幅体，不过我们来离开之后并没有见到那个布衣人的形象。” “被柯尔德背刺，以至于从距离成就神灵只差一步的地方跌落疯狂的深渊，就算是出来了，应该也会去找柯尔德的麻烦吧，嗯，应该是这样。” “这样算起来的话，有不少人都在追赶柯尔德这个家伙啊，驾驶苍白墓园号的死灵埃瑞克算一个，失控后疯狂的查奥斯算一个。” “嗯，也难怪，谁让祂做了那么多招人恨的事情，就算被人追着满世界跑也是罪有应得的。” 想到柯尔德和六位神使，苏格忽然严肃起来。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接到了一个来自恶魔的口信，是曾经做过永恒万物神和大地巨人神神使的恶魔潘瑟。 之后在“巨人的海域”，他有亲眼见到了恶魔潘瑟与那个人形生物瓦图恩的出现，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虽然最后被发现了，但他利用“隐灵之境”在第一时间离开，没有过多纠缠，有自信应该不会暴露身份。 “应该不会暴露吧，”苏格心中也没太有底，“虽然已经来到了位阶三，但是连路德先生那样的位阶二都会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情受到影响。” “按照时间推算，当时的查奥斯应该是失控刚不久，至于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就不知道了，但总归路德先生是遭到了牵连，说不定，这种牵连也会出现在我身上。” “现在我的保命手段有很多，‘隐灵之境’算是最后的底牌，除此之外，依靠‘隐匿’状态和刚刚得到的‘闪烁’，其实是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的。” “只是极少数的情况无法解决，其中就包括潘瑟这个拥有两任神使经验的家伙。” “虽说被发现并被逮到的几率不大，但是谁也无法保证没有个万一，像路德先生这样走着走着被影响的实例都有，很难保证我以后会遇到什么。” 苏格想了想，发现路德其实与查奥斯是完全不认识的，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只能用运气不好来解释。 “希望空之女神庇佑我，还有，希望天上的群星也庇佑我，希望一切还不算晚。”苏格连忙补上“虔诚”的祈祷。 “除了祈祷还不行，就像路德先生说的，我自身的力量也必须加强，逃命手段有不少，间接的控制类能力也还算不错，晋升之后，更是得到了星崩的能力，不过星崩和星陨一样，都有着巨大的条件限制。” “晋升的问题，可以等欧德爷爷回来再说，其余的话，要想点办法，或许可以从超凡武器这个方向入手。” “对了，昂都先生说我积累下足够的贡献，回去之后可以问问有没有合适的超凡武器可以兑换。” “想一想，要什么方向的好呢？是加强一下战斗方面的，还是在保命这条路上一路走到底？” 自言自语之间，苏格已经来到了地面，周围全是弥漫的雾气。 忽然，曾经做好的一个星光标记发出了感应，就在不远的位置。 第七章 灰心丧气的手工匠 “是......在‘知识’那里留下的？”苏格感应着星光标记的位置，“那个家伙还在附近的据点？真是大胆啊。” 思考片刻，苏格决定过去顺路去看看，毕竟“知识”掌握了数量众多的超凡武器，其中很可能就有他能用上的东西，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像上次一样，不花钱就弄到手。 心中有了打算，苏格按照星光标记指引的方向前进，没有用“闪烁”的力量一下子过去，是为了避免吓到“知识”。 来到熟悉的环境当中，苏格听着轻微的响动，拿出面具戴在脸上，轻声问道： “有人吗？” 一片寂静，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是我，”苏格大大方方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声音，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片刻之后，一个有些瘦小的身影从后方的通道口走出来，短暂的惊讶过后，激动地一个蹦来到苏格面前。 “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找过来了？” “当然是看看你啊，我的朋友，看上去你过得还不错，至少没有再被那些死亡领域的家伙干扰，不是吗？”苏格道，“一段时间不见，不知道你不是已经有了新的突破呢？” 听到苏格这么说，“知识”原本惊喜的神情忽然变得失落，道： “唉，别提了，从那之后我尝试过各个领域，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连中位阶的灵质都很少会在黑市上流通，更不用说高位阶的灵质了。” “也就是说，你毫无进展？”苏格故意将语气说得生硬一点，“从我上次离开，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毫无进展？” “知识”顿时慌乱起来，道： “等等，等等，你听我说，我是有理由的。” “我知道你是全心全意帮助我，想要看到我有所突破，可是我必须要事先说明，制造一件高位阶的超凡武器非常难，有几个客观条件，更是限制得死死的。” 苏格眉毛一挑，“比如呢？说来听听。” “首先，就是高位阶的灵质，这个我刚刚说过了吧，现在在黑市上连中位阶的灵质都很少有流通，至于高位阶的......” “所以，你从最开始的材料都没有准备好？”苏格惊讶道，“一个连材料都没有的手工匠，这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从某种程度上说，你确实是有所突破的。” “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张，就是这几个中位阶的灵质，还是我之前的存货。” 苏格想想也是，赛齐瓦这边是由知识教会负责管理的，以知识教会的做事风格，一定会从根源上掐断危险的传播。 “那么，”苏格想了想，“我有一个提议，你要不要听一听？” “是什么？” “联手，”苏格道，“就是你和我，达成合作关系，我帮助你进行材料的寻找，与此同时，你也要对我进行超凡武器的提供，当然，我会按照市场价支付给你金钱或对应的超凡材料，你只要提供给我一个优先选择权就可以了。” “联手？听上去有点危险啊，如果被圆桌上的那群家伙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苏格进一步诱导，“怎么样，考虑一下，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机会一旦错过，可就不会再次找上门了哦。” “知识”像个球一样坐在地上，闷声独自思考着，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看上去确实是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过了片刻，“知识”从地上爬起来，回去通道后方，抱着几个小箱子跑回来。 “这是决定接受还是拒绝？”苏格问道，“直接说结果就可以，我不会以此来要挟你，更不会将你的事情说给圆桌上的其他人。” “当然是接受了，从你上次过来，我就认定你是一个独具慧眼的家伙，能够欣赏打造超凡武器的美，也喜欢向更高的层次挑战，更何况你还很守信用，有你这样的伙伴，我为什么不选择联手呢？” “那这些是......” “是我最近制作的超凡武器，就像你说的，你有优先选择权。” “知识”说着，将一个一个的小盒子打开，展示在苏格面前，道： “这根看着像针管的东西，叫作萎缩人的注射针剂，里面的液体每过十天会自行填满，注射之后，会使目标萎缩，仅限于动物和植物，对于没有生命的个体没有任何作用。” “副作用嘛，就是在使用的同时，使用者身上也会出现轻微的萎缩，体现在四肢和头部这五个地方，整体上还算可以接受。” “对了，还有一点比较特殊的，在它内部的液体全部排出的时候，可以反向吸出目标体内的紊乱灵性，如果在用在合适的地方，说不定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格看着盒子中央那支脏兮兮的实验针剂，默默退开几步。 听“知识”的说明，这个超凡武器应该是用衰败领域的灵质制作而成的，是位阶六的萎缩人，主要能力中规中矩，没什么特殊的，但是在排出所有液体之后的反向吸出效果很不错。 这个能力如果用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拯救很多受到外来灵性影响的人。 只是苏格有些介意，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衰败领域的超凡武器，衰败作为黑之三领域其中之一，体现的是负面的灵性影响，更何况还有“父神”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如果可以的话，苏格还是想要尽可能离远一点。 “很不错，下一个。”苏格道。 “下一个，这副连在一起的手铐和脚镣，是用混乱领域位阶八颠倒人的灵质制作的，只是一个名字，我想你应该可以猜出它的功用。” “不错，戴上之后，它会让囚犯的控制能力出现异常，异常效果也会不定时更换，具体一点，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内，你想动左手实际上会牵动右脚，下一个时间段内，说不定会变成牵动右手。” “对于控制犯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很不错的武器。” 听着“知识”充满自豪的声音，苏格只是简单摇摇头，“很直白的使用方法，但是没什么新意，使用上也有很大的浪费。” “知识”一愣，“什么叫浪费？” “想想看，我既然都能将一个人困住，应该会比他强很多吧，这个时候再加上一个颠倒控制力的超凡武器？未免有点多此一举，”苏格道，“再说，实战中想要给对手用上这件武器，也有一定的困难。” “有道理，对，你说的有道理，那继续下一个，这一个，叫作‘血肉之壤’，是用堕落领域位阶八寄主的灵质制作的。” “从外表上看，它只是一截纱布，但是固定在有血肉的地方之后，尤其是充满灵性的血肉，它就会扎根在这片血肉之中，吸取灵性，反哺宿体以旺盛的血肉和生命力。” “这么听起来，倒像是一件寄生型的超凡武器？” “可以这么说，肉体上的伤口和灵性的枯竭，通常都是超凡者要面对的两个严重的事情，依靠这个血肉之壤，就可以让灵性转化为生命力，自行治愈。” “我想想，只要不是肢体断截，应该都是可以自行修复的，剩下的只是灵性的补充和时间问题而已。” “知识”说完，充满期待地看着苏格，问道：“怎么样？这次的几件超凡武器还不错吧？有没有看上的？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你有优先选择权。” “有优先选择权是很不错，不过，”苏格的声音忽然沉下去，“这次的作品，品质都很一般，非常一般，远远比不上之前的那一批，最近这段时间，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原本还期待着苏格的赞美，却听到苏格一顿接近负面的评价，“知识”整个人瞬间愣在当场，过了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唉，还不是因为灵质的来源问题吗，你也看到了，这次的作品品质都很低，其中更是有两个低位阶的，可是没有办法，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想要制造出一个满足你的要求的拥有神性的超凡武器，恐怕只会是在梦中出现的事情了。” “很不错。”苏格听着“知识”的抱怨，反而很轻松地说道。 “什么很不错？” “你还有愿意挑战的勇气和信心，就很不错，非常不错，这也证明了我没有看错人，”苏格道，“暂时没有灵质并不是一个问题，我怕的是你没有挑战的勇气和信心，如果你真的因此而灰心丧气的话，恐怕我也要重新考虑与你的合作关系了。” “制作一个能够发挥神性的超凡武器，是每一个巨人......嗯，每一个手工匠的梦想，我当然也不例外，只是，该如何寻找高位阶的灵质，这才是最重要也是最难解决的部分。” “这个问题交给我好了，”苏格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具体的要求，比如某个特定的领域？” 第八章 咨询 “你能弄到高位阶的灵质？” “知识”看着苏格，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知道，只是口头上的承诺，并不能让你信服，”苏格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等到我将灵质拿到你面前的那一刻，再表达你的赞叹吧，现在我要知道的是，是所有领域的灵质都可以吗？” “可以，没有特殊要求，只要是没有精神残留污染的灵质，我都可以将其制作成超凡武器。” “那就好，”苏格点点头，“那继续说回来，我们刚刚达成的约定是，我有优先选择权，对吧？” “是的。” “那你制作的这第一件拥有神性的超凡武器，我先预定了，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看作，我可以提出部分要求？” “知识”想了想，“也对，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前告诉我，当然，必须是你能拿到灵质，我才能开始制作。” “我的要求很简单，副作用尽可能降到最低，哪怕超凡武器的能力受到部分削弱，副作用也要尽量减少，能做到吗？” “原来你要说的是这个，没有问题，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即使是高位阶的灵质，我也能进行部分定向的改造，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苏格问道。 “只不过，制作一个高位阶超凡武器的机会很少，在这种情况下，不惜减小和削弱主要能力，也要降低副作用的影响，在我看来，有点本末倒置。”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苏格哈哈笑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这件超凡武器的效果足够令人满意，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高位阶灵质送到你的手上。” “设想一下，原本只能做低位阶和中位阶超凡武器的你，一下子拥有了许多高位阶的超凡武器，先不说你的拍卖会生意会更加火爆，就是单说你的声望，也会在小圈子内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是吗？” “知识”听着苏格的话，眼睛中慢慢燃起一股火焰，手掌也跟着紧紧攥起来。 看到对方的样子，苏格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点点头，“你之后，还会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是吗？” “是的，这里很安静，没有了那些死亡领域的烦人家伙后，我可以专心做我想做的事情。” “明白，等我找到合适的灵质，我会再来的，”苏格看了一眼摆在盒子里的几件超凡武器，摇摇头，“不要再做这些没用的东西了，你的手艺，应该放在那些更具价值的东西上面。” 说完，苏格直接一个闪烁，从“知识”面前消失。 查看片刻之后，“知识”才意识到苏格已经离开，坐在原地许久，才起身将小盒子里的超凡武器收好。 “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啊，居然如此了解我，相信我，没错，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制作出更加优秀的作品，甚至是拥有神性的超凡武器。” “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巴普这个名字，知道这是一个手艺无与伦比的巨人。” “嗯，还是不要被人知道名字好了，不然会给我带来许多麻烦。” “下次他过来的时候，应该会带着某个领域的高位阶灵质吧，真是让人期待啊，究竟会是哪个领域的灵质呢？” ······ 做好星光标记，苏格直接回到费伦。 “呼，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也会遇到材料短缺的问题，也好，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进行后面的布置。” “高位阶的灵质，正常情况下确实是很困难，不过眼下我恰好有合适的机会，虚无剥夺之眼碎裂后的灵质不就很合适吗？” “剩下的只需要找个机会去找昂都先生兑换就可以了，具体兑换哪个领域，应该还有机会研究一下。” 这次去到“知识”的地盘，完全是苏格一时兴起，却没想到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拥有一件真正的高位阶超凡武器，苏格也忍不住开始期待了。 看了眼时钟，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苏格还是没有找到欧德修凡特的身影。 “应该不会有事的，一个位阶二的星辰领域超凡者，还握有神域，就算是遇到意外，也有足够的手段保命。” 苏格没有多想，向星空祈祷着欧德修凡特能够平安无事，接着用右手在面前绘制双圆连线的符号，看着虚幻的大门缓缓出现。 “很准时，”克里丁道，“如果没有问题，就开始这次的解读工作吧。” “在那之前，克里丁主教，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我认为有必要先跟您说明一下，因为它们或许能补充您正在探索的某些空白。” “嗯？” 苏格总结了片刻，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拣选了部分告诉克里丁，包括自己去到“巨人的海域”见到的事情，还有回来后被虚无剥夺之眼照射的事情，以及在破败教堂下方见到布衣人和回到费伦后遇到的“太阳”。 这些事情一个接一个，虽说从时间上来说没有多少跨度，但是每一件事情都有着极其复杂的内容，原本只是想要随口一说，可说起来苏格才发现这些事并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明清楚的。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苏格才将这些事情说完，克里丁自始至终都在旁边倾听，沉默得仿佛一座雕塑。 “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克里丁眼中露出极大的惊讶，“这样说来，柯尔德身边的神使的身份，已经可以一一对应起来了，还有柯尔德陨落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吗？” “异种领域的位阶一，双子，居然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规避神罚的试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柯尔德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家伙，只是将力气用错了方向。” 不但如此，还很招人恨，否则查奥斯和埃瑞克也不会在失控后还想着报复了......苏格心里想着，道： “对了，克里丁主教，我也晋升了，现在是星辰领域位阶三的‘闪烁’。” “已经位阶三了？”克里丁目光闪动，“去过总教堂进行灵性的检验了吗？那很重要，尤其是对于高位阶的超凡者来说。” “额，就在这几天，昂都先生就会带我过去。” “等昂都那个家伙带你过去还不如你自己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想起来。” 看起来是对昂都先生抱有很大的怨气啊......苏格心里觉得好笑，但是没敢笑出声，继续问道： “还有一件事，我想，如果我有途径能找到一个厉害的手工匠帮忙制作超凡武器，是利用高位阶灵质制作的那种，您有没有比较好的领域推荐？” “能够利用高位阶的灵质制造超凡武器？”克里丁忽然严肃起来，“是谁？拥有这样能力的家伙，就算是在知识教会当中，也不超过三个，能够加工高位阶的灵质......制作出的超凡武器，也有神性的力量吗？” “这个还不知道，但是看他本人的样子，似乎是很有信心。” “原来是这样，难怪，”克里丁稍微缓和了一点，“就像我刚刚说的，在知识教会之中，能够直接加工高位阶灵质的，也不超过三个。” “我能知道是哪三位吗？”苏格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可以，大主教格拉汉姆和我，是其中的两个，剩下的一个，你应该没有听过他的名字，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如今所有教会的卡尔莫斯门，都是有他负责建造的。” “这么厉害？”苏格有点惊讶，“额，我的意思是，您居然也能利用高位阶的灵质制作超凡武器？” “你这是在小看我吗？”克里丁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闪过一片寒光。 “完全没有，只是看您一直在进行历史的探索，所以以为您的专业是偏向资料整理方面的。” “你说的其实差不多，我能够利用高位阶的灵质制作超凡武器，这是真的，因为我曾经有一段时间进行过相关的训练，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不敢说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制作出不错的作品。” “由此可见，你口中的那个手工匠，如果不是因为碰巧做了几个不错的东西而盲目自大，就是有着真本领，在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之前，我劝你还是仔细调查一下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苏格道，“我还以为您是想要找他对决一番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赌上手工匠的荣誉与骄傲。” “我对这种事情不关心，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话，确实还是有点感兴趣对方的身份，”克里丁面不改色道，“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有拿来进行改造的高位阶灵质吗？是什么领域的？” “我就是想问您这件事，昂都先生之前说过，按照我现在的贡献，是足够换取一部分价值比较高的超凡物品，恰好吉尔薇格小姐说，虚无剥夺之眼破碎后分成了三个灵质，如果可以的话......” “你是想用贡献换取那三个灵质？” “只是三个之一，”苏格问道，“您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第九章 突发奇想 “虚无剥夺之眼，”克里丁沉吟片刻，“我记得，是皇帝领域，死亡领域和黑夜领域的灵质融合而成，三者里面选择一个，如果是你来使用的话，自然是黑夜领域。” “为什么？”苏格有点好奇，“只是因为黑夜是六神联盟之一吗？” “当然不是，正常情况下，高位阶的灵质中通常会有精神残留，但既然是联盟提供的，这一点隐患就可以排除，”克里丁道，“我推荐选择黑夜领域，与它是否是联盟之一无关，而是黑夜与星辰的关联。” “黑夜与星辰的关联？我好像......从阿方索先生那里听说过一些，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期，黑夜与星其实是共享着某些权柄的。” “就是这样，而且，黑夜与星的灵性也很相近，你使用星辰领域的灵性发动黑夜领域的超凡武器，应该会比你使用其他领域的超凡武器要更具威力。” “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建议。” “按理说，在达到位阶三的这个层次的时候，超凡者对于世界的理解都有会深刻的认识，只不过，你晋升到这个位置的速度似乎太快了一点，虽然灵药消化没有问题，但是对于超凡世界理解的沉淀不够，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苏格道，“是经验，我对于战斗的经验或许达到了标准，但是对于超凡世界的理解还远远不够。” “没错，只是通过书本，是无法完全理解超凡世界的，要用你双脚去走，用眼睛去看，去经历，去体验，才能得到属于你的感悟。” “我会去尝试去做。” “很好，”克里丁点点头，“那就来做你该做的事，已经拖延了很久了。” 被克里丁这么一催，苏格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过来是有任务的，连忙端正坐好，伸手触摸在羊皮卷上。 “开启。” 无尽的黑暗降临。 “成功了！” “成功了！这就是我歌格新的躯体，真是一副了不起的躯体！” “不过......为什么这副躯体是人类的样子，头上的山羊角呢？该不会被斯坦·博通那个家伙扔了吧？” “之前我就怀疑过那个家伙的品味，不，我是怀疑人类的品味，为什么头上没有角？明明有角才是正常的，真是难以理解的审美。” “哦，原来是我搞错了，这副躯体还没有真正完成，如今的只是斯坦·博通制作的模板，利用人类躯体作为介质，将那几件来自大恶魔的肢体融合在一起，就可以消除彼此的排斥反应，可以让这具躯体使用更长的时间。” “斯坦·博通这个家伙真是不错啊，我能感觉得出来，他为了这具身躯的制作耗尽了心力。” “真是希望潘瑟能够好好学一学这一点，在斯坦·博通没日没夜守在旁边的时候，潘瑟这个家伙不知道又去哪里闲逛了。” “也对，制作的是我的躯体，而不是它的，难怪它会这么不上心。” “听斯坦·博通的意思，剩下只要最后一步了，将几个大恶魔的肢体融合进去，就可以进行转生的仪式。” “不错，只差最后一步，那件对于恶魔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提前埋进了这副躯体的胸腔当中，连潘瑟都没有察觉到。” “这样一来，在我转生之后，只要尽快晋升为高位阶，就能发挥它的力量，真是期待啊。” “这一天，潘瑟突然过来找我，说它怀疑这个世界上，很可能已经有恶魔领域的神灵存在，至少是出现过。” “该死的，这个家伙是如何察觉到的？明明所有的一切我都掩饰得很完美......对，它一定不是在我这里发现了什么，而是从别的地方得到的线索。” “为了不引起潘瑟的怀疑，这个时候我当然应该继续发问。” “果然不错，潘瑟说，结合恶魔族的历史，尤其是历史上最为矛盾和关键的转折点，它察觉到了一个异常，就是曾经的炽天使乌里尔反叛加入恶魔族这件事。” “如果有一个存在，能够超越当时的恶魔君主撒拉巴，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那只能是堕天使乌里尔。” “不得不说，潘瑟这个家伙的嗅觉简直就像是地狱三头犬那样敏锐，但是很可惜，所有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关于那段历史，也没有任何载体传承下来。” “它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凭空的猜测，却不知道，我已经将那件东西埋入了新躯体的胸腔当中。”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出于礼貌，还有不想被潘瑟看出破绽的原因，我有向它问过这一切推断的源头，它只是跟我说，在一次偶然的旅行当中，见到了超越普通恶魔火焰的灵性残留。” “它因此怀疑，曾经有过登上恶魔顶峰的存在，而那些残留就是当时留下的，能够超越普通的恶魔火焰，恐怕只有一个可能，而那一个可能，就是所有生物都向往的终极。” “很不巧，这条通往终极的道路，已经被我得到了。” 黑暗散去。 苏格闭上眼睛通过冥想来恢复灵性，片刻之后，将得到的信息告诉克里丁。 “这次的恶魔之语......似乎是对我们之前猜测的一个肯定，只是有些隐晦，”克里丁看向苏格，“你觉得呢？” “我的看法与您相同，如果在恶魔领域之中，曾经有谁抵达过神灵的位置，那么当时的炽天使乌里尔拥有着最大的可能，只不过，我们不知道歌格口中的‘道路’是什么，还有它埋在新躯体胸腔中的东西。” “是的，仅从解读的恶魔之语来看，这两只恶魔也只是做出了一个推测，我们现在还无法得到证实，只能看后续的恶魔之语会有怎样的发展......你笑什么？” “我？”苏格笑了笑，“只是有种快要抵达终点的感觉，虽然我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但还是想看看这只小恶魔歌格是如何解决的。” “你说的，是昂都他们当时在约克解决的那起恶魔事件吧，那个时候你也在场？” “是的，不过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在我去到约克的时候，昂都先生他们应该已经将那只恶魔解决了，我所了解的，只是他们各自带着恶魔的一部分残肢回去教会封印。” 说到这里，苏格忽然一愣。 一直以来，他都忘记了这件事情，其实利用恶魔之语，他可以解读出更多的事情，虽然在约克列伊努教堂中的部分他没有接触，但是当时在赛齐瓦的时候，他确实是在施纳尔的帮助下接触了恶魔的左臂残肢。 也正是因为那次接触，他才证实了那具恶魔的本体就是留下恶魔之语的小恶魔歌格。 不单如此，通过那次的接触，他也让自己的左臂吸收了恶魔领域的力量，进行了某种强化，只是这种强化一直没有体现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我有机会去接触保存在其他教会中的恶魔残肢，就有可能知道当时事情发生的完整经过？ 不知道为什么，苏格忽然激动起来，心脏砰砰跳着，就像是擂鼓一般。 苏格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说给克里丁，克里丁听后，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准确的答复。 “你的意思是，想要去到各个教会的卡尔莫斯门后，接触被封印在那里的恶魔残肢？” “是这样的，”苏格道，“当时在真理教堂的时候，是施纳尔主教带着我去的，虽然过程有点紧张，但结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像是我在您这里解读恶魔之语一样。” “原来是这样，从逻辑上来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由知识教会保存的那一部分，你已经接触过了，剩下的那些，我记得，头骨应该是被保存在约克的列伊努教堂，右臂被保存在祭祀教会的光辉总教堂，左腿被保管在秩序教会的审判者总教堂，右腿的话，是被保存在月亮教会的白夜总教堂，在东一区的郊外。” “除了被保存在列伊努教堂的头骨，其他的都是在别的教堂，能否得到接触的许可，我也不太清楚，当然，包括列伊努教堂的那部分也是同样，以你现在的身份能否进去，只是在这里想，很难有结论。” “额，忘了还有这件事了，”苏格挠挠脸颊，有点无奈，“都是联盟的一份子也不行吗？” “你认为呢？连各自的超凡武器都会分开保存，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例外。” “那我用贡献换取接触的资格呢？” “你的贡献，不是还要留着兑换那份黑夜领域的灵质吗？” “说的也是。” 苏格说着，垂头丧气地离开，下意识去到旁边的小房间里休息。 克里丁看着苏格有点失落的背影，目光闪动，像是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关上门，苏格来到窗前，看向外面费伦的夜景，感慨道： “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了，唉，如果贡献能多一点就好了。” 第十章 会议讨论 苏格有些无奈。 从知道潘瑟在默默追逐自己的行踪之后，他就一直非常紧张，虽然他知道潘瑟只是在追逐一个可以使用恶魔火焰的人，并不是专门针对自己，可是这种被人追赶的感觉并不怎么令人喜欢。 想要摆脱这种劣势，就要尽可能多了解一些潘瑟的事情，从克里丁这边解读恶魔之语是其中一个方法，另一个方法，就是近距离接触那具被打散的恶魔躯体，从小恶魔歌格的身上了解有关潘瑟的一切。 “只是......那些残肢被各个教会单独收藏，现在也就只有天空教会有点可能性，其他几个教会......恐怕在我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会把我赶出去。” 苏格叹了口气，忽然间感应到左手手掌心中传来的灼热的疼痛，心中一动，建立连接，来到“隐灵之境”。 看着面前永恒不变的圆桌，苏格迅速调整心情，慢慢隐入黑暗之中，将自己隐藏起来。 很快，一个又一个闪烁的荧光出现在周围的高背椅上，参与会议的众人来到此地，准备迎接这一次的“世界”会议。 “很高兴还能活着见到各位，咦？这一次出席的人，似乎要比上一次少了许多。” 听着“混乱”的声音，苏格看向圆桌周围其他的地方。 出席会议的还是那么几个人，他，“混乱”，“月亮”，“皇帝”，昆汀，再加上一个蒂娅。 这几个人组成了一个默契的小团体，几乎每一次的会议都没有缺席，只不过除了这几个人，原本偶尔会出席会议的其他人，此次居然一个都没有参与。 心思深沉的“黑夜”，与凯莫斯有极大关联的“大地”，只是在其他人嘴里听过却没见过的“太阳”，还有对超凡武器非常执着的“知识”。 这几个偶尔会参与会议的家伙都没有出现，仿佛是约好了一般，让人忍不住展开联想。 “混乱”看了一圈，啧啧道： “‘大地’没有来啊，连带着‘黑夜’先生也是，真是的，加上这次，他们已经缺席两次会议了，原本还想与他们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呢，真是可惜。” “月亮”接过“混乱”的话，问道： “你什么时候跟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关系只能说还是非常一般，不过‘大地’不是在这里发布一个长期的委托吗？我是看中了他的报酬在这么积极的，不得不说，最近我的资金问题确实有点紧张，嗯，就很致命。” 又是乱花钱了吧，“混乱”这个家伙......苏格在心里嘀咕着，却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费伦被黑夜笼罩开始，有很多东西似乎都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别的不说，就是这个举行“世界”会议的圆桌上，出席的人数就比以往少了很多，不再那么热闹了。 也许是知道了这个圆桌的真实身份，也许是参与了这么多次的“世界”会议，有了参与感，苏格现在并不怎么害怕参与会议给自己带来的危害，反而在每一次参与之前，都会有隐隐的期待。 所以，这段时间的变化苏格确实是看在眼里的，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只是不知道这种异常是从何而来。 “你有什么新的消息了吗？”苏格问道，“反正现在‘大地’先生也不在，你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我可以保证，等到‘大地’先生出席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抢在你前面提供情报。” “混乱”看向苏格的位置，“你也有兴趣？其实，对于一部分生活在费伦的人来说，这条情报应该不算什么秘密，你们知道一周前发生的黑暗降临事件吧？” “你是说，忽然降临并笼罩费伦的黑暗？” “是的，事后我打听过，据说那次突然出现的黑暗，是因为黑夜教会的行动失误造成的，现在黑夜教会正在接受六神联盟的调查，以防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忽然降临的黑暗？”昆汀好奇道，“是像黑夜来临的感觉吗？” “类似，但比黑夜来临还要严重一点，”苏格跟昆汀解释完，再次看向“混乱”，“你可以保证这条情报的真实性吗？黑夜教会正在接受六神联盟的调查？” “不能完全确定，但我手中的情报有说明，最近一段时间，出入黑夜教会的人变得多了起来，你们如果去过塔玛利亚公园当中的虚无教堂就会知道，平时那里一周都很少会有人过去。” “原来如此，可这能作为什么有用的情报递交给‘大地’先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想要参与。”苏格想着自己现在口袋里仅剩的六个硬币，再想想欠了昂都的5磅，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头也非常紧张。 “喂喂喂，‘星辰’先生，你这是打算抢生意是吗？你刚才明明还说不会抢在我之前提供情报？” “我只是在变相地提醒你，这条情报没有什么价值，如果这样的情报都能从‘大地’先生换取报酬的话，现在的我应该是费伦的首富了。” “混乱”呵呵笑了一声，似乎是对于苏格的讽刺毫不在意，继续道： “那就说另外一个事情吧，也是一周之前的，就是刺穿笼罩费伦黑暗的那道光芒。” “这个情报原本是要多‘太阳’先生说的，只是很不巧，‘太阳’先生这次也没有出席。” “太阳？”苏格疑惑道。 “对，我根据一些途径，得知了比较隐秘的情报，那道刺穿黑暗的光芒之中，蕴含着太阳领域高位阶的力量，充满神性，几乎有比肩神明的力量。” “我因此推测，那个光芒，很可能与‘太阳’先生想要寻找的光明太阳神有关。” “不得不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发生的事情居然与‘大地’和‘太阳’先生都有关系，或许真的是有神灵庇佑，让我得到这个机会缓解一下钱包的压力，嗯，就很致命。” 看起来是真的缺钱啊，嗯，更加致命的就是，我也缺钱......苏格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想来现在应该是一片通红。 其实他现在不光是缺钱，也缺贡献。 缺少贡献换取高位阶的灵质，缺少贡献换取去到其他教会接触恶魔残肢的机会。 “月亮”听后突然道： “可是你这些根本都没有价值啊，你所说的，是每一个生活在费伦的人都亲身经历过的，关于超凡的部分，更是连‘野生’超凡者都能推测而出的结论。” “当然，但‘大地’先生要求的是任何与费伦和格里芬皇室有关的情报，‘太阳’先生要求的是任何与光明太阳神有关的情报，不是吗？” “所以你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敷衍他们？” “因为我最近手头确实比较紧张。” 就在“混乱”即将撑不下去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的“皇帝”，忽然开口道： “各位，我有一个委托，准确地说，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求大家的帮助。” “月亮”道： “很少见啊，‘皇帝’先生居然会发布委托，很难想象会有什么事情让您感动啊困惑，相比较起来，宁更应该是解答问题的那一方而不是提出问题的那一方，我想在做的应该不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受。” “很感谢您的赞赏，但我确实也是会遇到问题的，不知道，各位知不知道，如何将灵界中的一部分区域固定在现实之中，或者是反过来？” “将灵界中的一部分固定在现实之中？”圆桌周围同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您现在在研究这么复杂的事情吗？”苏格问道。 “只是一点点探索，很巧最近看到了一本有趣的书，上面就有类似的设想，所以......” “月亮”道： “据我所知，在到达位阶二或者是位阶一之前，应该是没有办法做到类似的事情，就算是能够达到那个层次，也只有少数的领域可以做到。” “比如呢？” “比如厄运，或者是知识，众所周知，灵界的存在非常隐秘，虽然有一些超凡生物被冠以‘灵界’的名称，但是它们是否真的是从灵界当中而来，谁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可是，对于一些掌控空间的领域来说，或许真的有途径触碰灵界的边缘，厄运就是一个，她们使用镜子，研究镜子，而一种流传在超凡者之间的说法是，镜子中的世界，就是灵界的一个存在表现。” “同理，知识领域也是如此，无论是位阶四的镜像者，还是位阶三的神秘学家，或者是位阶一的‘钥匙’，都有可能牵扯到灵界。” “更不用说，知识领域拥有着超越其他领域的知识储备，这是他们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你能找到一个知识领域的高位阶超凡者的话，也许真的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 “月亮”说完，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知识”的位置，一张高背椅上空空如也。 “我会去尝试的，谢谢您，‘月亮’女士。” “皇帝”自动排除了“知识”......也对，就以“知识”之前的表现，应该没人会想要找他提问有关超凡武器之外的事情吧...... 苏格回想着“知识”那个矮小的身材，在心中默念道。 第十一章 困扰 不久之后，“世界”会议结束。 “混乱”颇为懊恼地跟大家道别，之后一个人一个人消失而去。 回到克里丁的小屋，苏格依然看着窗外，愁眉不展。 “‘皇帝’......现在居然在做这么厉害的事情吗？将灵界的某一部分固定在现实之中？或者反过来？” “不管怎么说，都需要能够接触灵界的能力吧？” “听‘月亮’女士说，能够接触灵界的几个领域，有厄运和知识，厄运的话只要找魔女就行，无论是那库珀还是菲欧娜，应该都会帮忙的......” 苏格想了想，摇摇头，“算了，还是不与魔女接触了，免得到时候再被谁给误会了，知识领域这边，我倒是有很多人可以询问，无论是克里丁主教还是阿金斯......嗯，阿金斯也算了吧。” “现在想想，‘月亮’女士和‘皇帝’这样的家伙，才算是正经意义上的超凡者啊，平时默默无闻，在专心研究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在别人提出相关问题的时候，也能根据自己的理解给出解答或者方向。” 说起月亮，苏格忽然想起一事。 在他得到星辰领域位阶三灵质的时候，曾听到过一段话语。 “小心月亮。” 毫无疑问，这句话是曾经的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告诉他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用那种方式。 “小心月亮，”苏格看向小窗户外面的银月，“是什么意思呢？让我小心天上的月亮？还是小心月亮领域的超凡者？还是小心月亮教会？” “有必要去问一下了。” 说完，苏格离开房间，来到克里丁面前，“克里丁主教，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克里丁背对着苏格，正在伏案做着什么记录，头也不抬。 “小心月亮。” “为什么要小心月亮？是怕它会掉下来砸到你吗？” “您这是某种幽默的修辞吗？” “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克里丁放下羽毛笔，转过身看着苏格，“我觉得，你有必要去晚课学习一下天体运行部分的知识，那样的话，你就不会问出这么没有水平的问题。” “所以......”苏格挑挑眉毛，再次试探。 “所以月亮不会掉下来。” 听到克里丁这么说，苏格也没办法了。 这样看来，“小心月亮”这句话，应该是薇丝娜特指的某种危险，至于是什么，暂时还无法理解......真是的，这些家伙说话都要这么藏藏掖掖的吗？非要当个谜语人？正大光明地表示关心不好吗？ 苏格挠挠头，表示自己无法理解薇丝娜的这种做法。 “你看上去还是在困扰。” “有一点，但不是因为月亮。” “那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需要给亲自给你讲授有关月亮运行的知识吗？” “我......还是自己回去看书好了，马上就走。” 苏格说完，待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克里丁就这么看着，两个人四只眼睛互相对视。 无事发生。 片刻之后，苏格灰溜溜地推门离去，通过闪烁的力量回到位于西一区郊外的庄园。 “很奇怪啊，”苏格一边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一边自言自语，“克里丁主教所在的小阁楼，似乎拥有非常强大的能力，在那里我无法使用‘闪烁’的力量。” “也对，克里丁主教曾经说过，那间小阁楼里面，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几个地方之一，就连欧德爷爷也这样说过。” “我曾经说过什么？” 欧德修凡特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地从旁边的房间中走出来。 “欧德爷爷？”苏格一愣，立刻走过去，“您回来了？这段时间您到底是去哪儿了？” “做一些准备，”欧德修凡特笑着对苏格点点头，忽然严肃起来，“你刚刚说，‘闪烁’的力量，你晋升了？” “是啊。” 苏格随着欧德修凡特来到一楼的餐厅，泡好红茶，将自己这一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完整复述了一遍。 “在我离开费伦的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欧德修凡特有点惊讶，“最令我惊讶的还是你，没想到你会利用那种方式找到晋升的仪式。” “我也没想到，或许真的是空之女神的庇佑吧。” “你使用的位阶三的灵质，是曾经那位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给你的？祂现在还活着？” “只是状态不怎么好，就在您之前带我去的那个月亮古堡，在那个古堡的最深处，如果您要去拜访祂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欧德修凡特摆摆手，“我只是很惊讶，那可是曾经的星之精灵，是第二纪的存在，祂还活在世界上，无论是以什么方式，都可以说是一种奇迹。” “面对这样伟大的存在，我们只需要献出敬意就可以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去打扰。” “明白了，”苏格点点头，“说起来，欧德爷爷，您知道有关月亮的事情吗？” “有关月亮？那是什么事情？” “不知道，是那位星之精灵给我的忠告，说让我小心月亮，刚刚我还在问克里丁主教，结果被克里丁主教误会了，差点就被抓去上晚课。” “我也不太清楚，月亮，是指的月亮领域吗？据我所知，月亮领域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就算现在的月亮教会是六神联盟中信徒最少的那一个，但那完全是因为当初吸血鬼事件造成的影响，与月亮领域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格也面露困惑，“我只是得到了这样的忠告，但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徒增烦恼了，你跟我过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苏格放下杯子，心里感觉莫名其妙的。 在他印象中的欧德修凡特很少会跟他这样说话，一段时间不见，苏格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去做什么了，但回来之后，他能明显地感觉出欧德修凡特没太有精神。 而且，在这样的深夜，还要带着自己谈事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现在谈，睡一觉起来不行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苏格跟在欧德修凡特的屁股后面来到书房门口。 “您要带我去神域？” “不是，”欧德修凡特推门而入，“之前一直告诉你不要进来，现在可以了，你已经是个位阶三的超凡者，有资格知道这里的一切。” 苏格带着好奇的心情进入书房，环顾一圈，发现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很普通啊。”苏格道。 “现在看来是这样，不过，过一段时间，这里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但凡你遇到了无法解答的困惑，就来到这里，向星空祈祷，如果你运气足够好的话，就会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 “在这间书房里？向星空祈祷？” “对。” “包括位阶二的配方和仪式？” “你......这么想要继续晋升吗？” “如果可以的话，”苏格点点头，“其实我只需要自保的能力就可以了，但现在，那只名叫潘瑟的恶魔应该还没有放弃追我，就算我已经晋升为位阶三，面对一个做过两任神使的恶魔，也没有什么底气。”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欧德修凡特笑笑，“就像我刚刚说的，来这里向星空祈祷，如果运气不错的话，说不定能得到答案。” “这里这么神奇吗？比‘隐灵之境’还神奇？” 苏格不太相信，“隐灵之境”已经是星辰领域的神域了，是整个星辰领域的巅峰，怎么可能有比神域还要厉害的东西呢？ 面对苏格的提问，欧德修凡特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也不回答。 “那我们现在......” “当然是睡觉了，”欧德修凡特打了个哈欠，“事情已经说完了，各自回屋睡觉。” “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欧德修凡特拍拍略显光秃的脑门，“还有一件事，不过要等明天再做了，今天太晚了。” “太晚了？您到底是要做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过，能够晋升是空之女神的庇佑吗？明天我就带你去感受一下，空之女神真正的庇佑。” ······ 第二天。 吃完早餐，收拾好一切，给启明星的马厩也做好清理填好草料，苏格跟在欧德修凡特身后，绕了个弯，来到费伦西二区的位置。 “您这是要去哪儿？”苏格问道。 “还看不出来吗？”欧德修凡特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洁白的建筑群道，“看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苏格顺着欧德修凡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 “天空教会的无垠总教堂啊，你这都不知道？你不是天空教会的信徒吗？”欧德修凡特一脸的惊讶。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我真的还从未去过呢，之前都是在协会做事的。” “真的假的，一个天空教会的信徒，居然没有去过天空教会的总教堂？”欧德修凡特两只眼袋一抖一抖的，“那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对这里可熟悉了，仅次于我们的庄园。” “嗯？” 苏格表示怀疑，一个星辰领域的超凡者，为什么会对天空教会那么熟悉呢？ 第十二章 无垠总教堂 天空教会，无垠总教堂。 进来之后，苏格总有种回到约克的错觉，因为这里的整体结构与摆饰，像极了约克的列伊努教堂。 行走其中，能够隐约听到远处唱诗班的声音，挑高十几米的穹顶让整个中央圣堂显得异常空旷。 头顶灿烂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洒下，给前来聆听教义的信徒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看上去神圣无比。 “在这边。” 欧德修凡特对苏格招招手，去到侧边的单独祈祷室，看上去真的对这里非常熟悉。 跟着来到祈祷室，欧德修凡特去到祭台上点燃祈祷用的精油，虔诚地祈祷道： “愿伟大的空之女神，庇佑我身边这个年轻的孩子。” 苏格没想到欧德修凡特过来祈祷的目的居然是这样的，一时间有些惊讶，却也没有打断，直到欧德修凡特做完了一整套祈祷的仪式，这才上前发问。 “欧德爷爷，您这是......” “年轻人嘛，总是有很多可能性，比起我们这种老家伙来说也更容易遇到危险，”欧德修凡特笑笑，“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希伦家族的人。” “说是这么说，不过......” “没有什么不过，你以后有时间的话，记得多来这边，天空教会即使放在六神之中也是信徒最多的那一个，背后肯定有其原因。” “明白，我本身就是天空教会的信徒，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很少来罢了，话说回来，欧德爷爷您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您不是曾经的神使吗？” “曾经的神使就不能对现在的神灵祈祷吗？” “可以是可以，”苏格挠挠头，“但总觉得怪怪的，一个星辰领域的超凡者，还是曾经万物神的神使，现在来到教堂向空之女神祈祷......” 虽然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奇怪，但苏格就是觉得怪怪的。 欧德修凡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呵呵的，结束祈祷之后带着苏格走出祈祷室，正巧看到四个人迎面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女性，穿着天空教会独有的纯白色长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沉稳而又大气，耳边夹了一朵洁白的花，面带微笑，如同一缕春风一样款款走来，不染尘埃。 站在女性左边的，是一个沉默的中年人，身上虽然也穿着教袍，但是教袍上面多有脏污，看上去像是刚刚做完任务回来报告一般，脸上全都是倦怠之色。 右边的是一个老者，年纪似乎已经很大了，稍微有点驼背，整体的身材也不是非常强壮，只是背着双手往前走，虽然脸上带着一点笑容，但散发出的更多还是由内而外的威严。 跟在三个人后面的，是一个仿佛猿猴一般上蹿下跳的身影，苏格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昂都。 这时，迎面走来的四个人也看到了苏格二人，短暂的惊讶后，走上前来。 “许久不见，希伦先生。”为首的女性微微点头道。 “很久不见，毕鲁娜大主教。”欧德修凡特回以同样礼貌的问候。 接着，欧德修凡特看向左边的中年人，“阿基尔罗先生。” 再看向右边的老者，“鲁尼塔先生。” “没有人注意到我吗？”昂都在后面抱怨。 “我们第一眼就看到了，昂都先生，”欧德修凡特最后对昂都也表示问候，“您四位居然会聚在一起，真是前所未有的场面，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商量一些有关最近发生在费伦的事情，”名叫毕鲁娜的女性微笑着点头，转过来看向苏格，打量许久，缓缓点头，露出赞赏的神色，“不错。” “是我引以为傲的年轻人。”欧德修凡特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苏格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于是看向昂都，发现昂都只是在一边挤眉弄眼，完全没有给自己提醒的意思。 “你叫苏格，对吗？苏格·艾欧西格？”毕鲁娜道。 “对，不知道您几位是......” “你应该是天空教会的信徒，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一直都在中央区那边的互助者协会工作，今天还是我第一次来到无垠总教堂。” “我可以认为，是你的工作失职，对吗？”毕鲁娜看向昂都，明明是质问的语气，但是旁人听起来却十分温柔。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来这里做什么？”昂都摊摊手，“不要说他了，就算是我......” “你怎么样？” “我......我想说，确实是我的工作失职，”昂都立刻表明态度，“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应该带他过来的，只是被手上的工作耽误了。” “你有很多工作吗？”一旁的阿基尔罗问道。 “当然，”昂都回答地义正严词，“不知道是谁创建了互助者协会然后就转手丢给我，我这段时间都是在给谁帮忙，希望那个家伙心里有数。” “我只是询问一个问题而已。”阿基尔罗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收回，当然，互助者协会的事情还是要你继续负责。” “喂，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昂都道，“不要以为你身兼数职我就会看你可怜帮你主动分担，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好不好。” “比如呢？” “比如逛街，休息，看书什么的，你们也知道，我一直在忙着工作都没有时间读书，上次去看的时候，我发现那本《苍穹圣典》居然又长出蘑菇来了。” “伟大的空之女神。”毕鲁娜，阿基尔罗和鲁尼塔同时祈祷道。 听着面前的几个人说话，苏格大脑一阵一阵的发蒙。 看到苏格一脸懵然的样子，昂都这才给苏格介绍道： “按理说，任何一个正常的信徒应该都认识这三位，不过你比较特殊，再说现在给你解释也不算晚。” “虽然你之前没有见过他们，但你应该听过他们的名字，”昂都指着那位老者，“鲁尼塔·理安，无垠总教堂主教之一，圣十字骑士团的二席，同时也是整个天空教会所有超凡武器和卡尔莫斯门的负责人。” “额......”苏格看着面前其貌不扬的老者，惊讶地目瞪口呆，连忙行礼问好，“初次见面，鲁尼塔先生。” “你好。”鲁尼塔缓缓点着头。 “这位，”昂都再指向那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这位嘛，按理说你应该认识，不，准确来说，该说‘他应该被你认识’，只不过因为这家伙身兼数职，经常连我也找不到他，所以嘛......” “他的名字叫做阿基尔罗，是天空教会下属互助者协会的最高管理人，也是互助者协会的创建者，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你的最高上司。” “阿基尔罗先生。”苏格战战兢兢地问好。 “你好。”阿基尔罗轻轻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原本应该早些去见你的，只是身上的事情太多。” “自己本身懒惰就直接说，我会尽量控制笑得小点声。”昂都在一旁揶揄道。 苏格还等着阿基尔罗接着说下去，谁知道阿基尔罗就这样开始沉默了。 尴尬了片刻，昂都叹了口气，道： “最后这一位，你应该也听说过，现天空教会无垠总教堂的大主教，毕鲁娜，掌管天空教会的一切，被天空教会的信徒看作是空之女神行走在世间的代理人。” “再次向你表示问候，”毕鲁娜露出无比亲切的微笑，“苏格·艾欧西格，感谢你为天空教会所做的一切。”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苏格盯着毕鲁娜，除了眨眼没有任何动作。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毕鲁娜有点好奇。 “没有，只是，我只是觉得，像您这样地位尊崇的人，应该待在高高的座位上，或者是在无垠总教堂地下深处掌管一切，不会像现在这样满地跑......” “噗嗤。”一旁的昂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抱、抱歉。”苏格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当，连忙道歉。 “不需要道歉，”毕鲁娜很温柔地摇摇头，“只是刻板印象罢了，也能看出来你确实是很少来这边。” “作为总教堂的大主教，我确实需要进行很多事情的调度，但是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在某个地方待着不动，‘满地跑’这种形容有点可爱，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动物，我很喜欢这种说法。” “这......”昂都有点无语，“这是赤裸裸的区别对待啊。” 看着传说中的大主教居然这样平易近人，苏格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稍微缓解了一点，慢慢笑了起来，“对了，欧德爷爷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天空教会的前辈的？” “我吗？”欧德修凡特笑起来，“我说过的啊，我经常会来这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仅次于我们的庄园。” “是的，”毕鲁娜说道，“希伦先生经常来这边祷告，时间一久，与我们总有遇见的时候，不但如此，希伦先生经常给教会捐赠财物，在我们这里，有着非常不错的口碑。” “经常捐赠财物？”苏格看向欧德修凡特。 “对，捐的只剩下一座庄园了，”欧德修凡特笑笑，“不要在意这些，之前我是一个人住，也用不到那么多东西，再说，最珍贵的书籍，我都留在书房了。” 说完，欧德修凡特意有所指地对苏格眨眨眼。 第十三章 顺便进行体检 苏格知道欧德修凡特的意思，就在昨晚，欧德修凡特还特意叫着他一起去到书房单独嘱咐，虽然说苏格现在还不知道那间书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只是猜测也知道欧德修凡特在那里留了不少东西。 但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捐了，捐到只剩下一座庄园吗......苏格眼角有点抽搐，心说果然自己还不是十分了解欧德修凡特。 “说起来，”昂都看向苏格，“之前不是说好要带你来进行体检的吗？正巧你自己过来了，我看不如顺便解决了吧。” “还有体检吗？”欧德修凡特问道，“那就去吧，反正我带你来也只是想要进行一次简单的祈祷。” “我倒是没问题，”苏格道，“现在吗？” “就现在吧。” 还没等昂都说完，阿基尔罗忽然往前走出一步，道：“我还有点事，要离开一下。” “不，”一只纤细的手及时抓住了阿基尔罗的肩膀，毕鲁娜温柔地笑着道，“我有点事情，就由你来代替我，帮他进行灵性检验吧。” “大主教......”阿基尔罗的脸上有点难看，不知道是原本没有休息好，还是对于额外的工作表示的无奈。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毕鲁娜点点头，对欧德修凡特比了一个动作，“很有没有与您一起喝茶了，希伦先生，就让我们一起去后面的花园？” “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欧德修凡特笑笑，跟着毕鲁娜大步离去。 苏格看看背后沉默的三个人，昂都一脸吃坏东西的表情，阿基尔罗还是没有表情的沉默，只有鲁尼塔一脸好奇地看着苏格，脸上笑呵呵的。 “这个......”苏格忽然局促起来。 “跟我来吧，”鲁尼塔走在前面，“虽说这件事与我没有关系，但昂都这个家伙经常提起你，所以我也有点好奇，顺便参观一下你的灵性检验，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对吗？” 我敢介意吗......苏格在心中嘀咕着，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小声问道： “昂都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昂都一手抓着阿基尔罗的肩膀不让其逃走，一边跟苏格小声道，“正常来说，帮助信徒进行灵性检查的至少都要是主教级别的，以鲁尼塔先生的身份来说，完全合乎规矩，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也看到了，他是天空教会所有超凡武器和卡尔莫斯门的负责人，在管理的过程中，养成了一个比较暴力行事的习惯。” “您的意思是，待会儿的灵性检验，他会很粗暴？” “大差不差吧，但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昂都脸上一副怜悯的样子。 “那阿基尔罗先生又要做什么？这个检验仪式这么复杂吗？需要两个主教级别的人共同主持？” “并不是，主持的人需要一个，但是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必须要有另外两个人在场，”昂都道，“这次仪式的本质是对你的灵性进行检验，你应该知道吧？” “在过去，有很多超凡者会被仪式检查出隐藏在体内的危险，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进行辅助，帮忙驱散和稳固这部分不稳定的灵性。” “这部分的工作，就交给我和阿基尔罗，你只需要面对鲁尼塔先生就好。” 很快，四个人就来到了后方仅对教会内部人员开放的区域。 鲁尼塔找了一间治疗室，进去后开始着手布置复杂的仪式阵，苏格，昂都还有阿基尔罗就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 “好了，可以过来了，站在这里就可以。”鲁尼塔对着苏格道。 “愿空之女神庇佑你。”昂都道。 “您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让我很不安啊。” 苏格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按照鲁尼塔的吩咐放松，闭上眼睛。 一阵清凉的感觉遍布全身，就像是在炎热的午后进行一场淋浴一般。 片刻之后，苏格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鲁尼塔道，“很不错，你体内的灵性很稳固，没有失控的风险，听说你是在外面进行的晋升仪式，没有任何教会成员的帮助，也没有申请教会的协助，是吗？” “是的，”苏格挠挠头，“我从未想过还有这个选项。” 鲁尼塔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昂都和阿基尔罗。 “不怪我，”昂都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我手上一直都有很多工作。” “我也是。”阿基尔罗道。 “但你们至少是互助者协会名义上和实际上的负责人，不是吗？协会是教会的下属分支，协会的专员有需要的话，教会也会根据贡献提供一切合理的支持。” 昂都和阿基尔罗并肩站在一起，一个双手抱头四处乱看，一个沉默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就像两个犯了错误受罚的学生。 “跟昂都先生没有关系，”苏格连忙道，“是我的问题，准确地说，是我需要的仪式问题，我有去找过知识教会的克里丁主教，就连他也没有办法为我的仪式进行指导，后来是在一个非常巧合的情况下，我才遇到了符合仪式条件的环境。” “既然连你都这样说了，那就算了。”鲁尼塔语气松缓下来，“如果有别的需要，完全可以越过这两个家伙自己过来申请，明白吗？” “明白，非常感谢您，额......鲁尼塔先生。” 苏格道谢之后，有点诧异地看着鲁尼塔，他发现鲁尼塔并不像昂都所说的那样粗暴，言语之间对他透露着温柔的关心，就像刚刚的检验仪式一样，完全没有粗暴的感觉。 “是在好奇为什么我会这样对你，是吗？”鲁尼塔看向苏格，微笑道，“因为你做的事，对教会的贡献，虽然外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我们这些家伙都看在眼里。” “就像毕鲁娜大主教说的，你很不错，继续保持下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过来，不要忘记，虽然你是在协会工作，但你本身还是属于天空教会。” “明白，再次感谢您，鲁尼塔先生，”苏格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问道，“既然您说，我可以用贡献换取相应的支持，那么我现在就想用，可以吗？” “完全可以，”鲁尼塔点点头，“想要什么？下一个位阶的材料吗？依我看，虽然你现在的状态不错，但是来到这个层次之后，灵药会需要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才能消化。” “提前准备灵药的材料是很好，但是太过提前的话，材料的灵性也是会流失的。” “不是这个，”苏格用目光询问了下昂都，“我想，用我之前累积的贡献，换取一件灵质。” “灵质？据我所知，教会中应该没有星辰领域位阶二的灵质收藏，不说位阶二了，就算中位阶都很少，高位阶更是一个都没有。” “不是星辰领域的，是黑夜领域的，”苏格道，“就是吉尔薇格小姐之前说过的，虚无剥夺之眼破碎后的三个灵质之一，黑夜领域位阶二虚无之眼的那件灵质。” “你想兑换那个？”鲁尼塔惊讶道，“为什么？” 不单是鲁尼塔，连一旁的昂都和阿基尔罗都认真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格。 “额，还是克里丁主教说过的，”苏格将事情推到克里丁身上，“我想过我现在的情况，也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想要寻找一件超凡武器，弥补自身的弱项。” “原来是这样，可是利用位阶二的灵质......你是想用灵质打造超凡武器？”鲁尼塔更惊讶了，“还是克里丁主教提供的帮助？” “额，有一点。” “看上去，”鲁尼塔仔细打量着苏格，“你与知识教会的交流，似乎比自身信仰的教会要更多一点，这有点不正常，我可以询问一下具体的原因吗？” “当然，你可以不说，但我有足够的手段调查。” 这不就是在逼着我自己说吗......苏格有点无奈，但是想想对方说的也对，自己明明是天空教会的信徒，与知识教会的联系却更加频繁一些。 “额，您应该知道，我能使用恶魔之语，对吗？” “听昂都说过，令人惊讶的能力，迄今为止，你是唯一一个能够解读恶魔之语的人类，昂都与我说过，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引导你加入天空教会的原因。” “就是这样，”苏格道，“克里丁主教那边，有与恶魔领域相关的物品，之前因为一些巧合，我会使用恶魔之语的事情被克里丁主教得知了，所以......” “不光是我，昂都先生也是这样，他在克里丁主教那边也有类似的兼职......” 苏格见到势头不对，连忙将矛头引向昂都。 听到苏格这么说，鲁尼塔和阿基尔罗同时转过头看向昂都，目光中都是满满的询问。 昂都完全没有想到苏格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仓促之间直接愣在原地，瞪着两只眼睛，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道： “我说过了，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十四章 十分介意的鲁尼塔 没有理会昂都的胡搅蛮缠，鲁尼塔沉吟片刻，心中似乎有了决定，道： “原来是这样，从原则上讲，知识教会是联盟的同伴，依靠这种方式互相帮助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只不过，你拥有可以解读恶魔之语的能力，还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可以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更是我们自己人，我们自己的教会还没依靠你解读什么，就被知识教会捷足先登，确实有点让人不爽。” “额......”苏格额角缓缓流下一滴汗水，“不爽？” “你别管了，”昂都道，“如果你对这位鲁尼塔先生稍微有一点了解，就知道这就是他的做事风格，可能是因为从事着与超凡武器有关的工作吧，他对很多牵扯安全和利益的问题都有特殊的看法。” “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鲁尼塔道，“虽然是联盟，但是大多时候还是要分出个彼此的，天空教会能发展到如今的程度，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 “其中有很多鲜血，也有很多死亡，哪怕只是为了祭奠那些人，我也不能让原本属于天空教会的利益去到其他地方，当然，公平公正的交易除外，希望那个克里丁，有给你足够的报酬。” “有的，”苏格连忙点头，“克里丁主教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在我行动的时候非常有用。” “这就好，”鲁尼塔点点头，似乎对于苏格去到克里丁出兼职还有点介意的样子，“对了，你刚刚说，想要用贡献换取虚无剥夺之眼破碎的灵质，对吗？” “是的，可以吗？”苏格问道。 “当然可以，吉尔薇格将那三个灵质上交联盟，任何人都可以用贡献换取，我再三确认只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不会阻碍你，事实上，我非常鼓励教会的同伴使用自己的贡献，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放在联盟之中的三个灵质，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得到之后，可就是我们天空教会专有的物品了，这其中的逻辑你能弄清楚吗？” 苏格当然能弄清楚，只是他没有想到鲁尼塔的思维方式居然是这样的，即使是在六神联盟之中，也十分注意其他教会的动作，时时刻刻都要为了维护天空教会的利益而竭尽全力，就连几个灵质，都要斤斤计较。 “鲁尼塔先生就是这样的行事作风，习惯后就没事了，”昂都给苏格疏导着，“克里丁主教建议你换取灵质制作超凡武器？是他本人给你制作吗？” “这个，是一个很强大的手工匠。”苏格知道自己如果说谎肯定会瞒不住，索性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强大的手工匠？”鲁尼塔咦声道，“能够用位阶二的灵质制作超凡武器，就算是在整个知识教会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当然，如果只是保留灵质的力量却不夹杂神性，这种程度的手工匠应该还是有不少，只是，这种做法对于位阶二的灵质来说，太过浪费了。” “我会进一步询问清楚的。”苏格道。 “这样最后，如果可以的话，在你拿到完成的作品之后，带着来我这里一次，我帮你鉴定，位阶二的超凡武器必须要谨慎对待。” “您能帮忙鉴定吗？”苏格有点疑惑，“‘鉴定师’不是知识领域的能力吗？” “呵呵呵，”鲁尼塔笑起来，“别忘了我的工作是什么，天空教会之中所有的超凡武器都由我来监管，其中也包括了那些被放在卡尔莫斯门之后的禁器。” “见识过足够数量的超凡武器之后，我自问还是有一点眼力的，当然，我也有一件‘鉴定师’的超凡武器辅助。” 说起卡尔莫斯门，苏格忽然想起一事，却又犹豫着，想了许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有什么事就说，”昂都道，“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是天空教会之中可以绝对信任的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 “好吧，我也只是根据鲁尼塔先生刚刚的话，想到一点东西。” 苏格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想要解读恶魔残肢的事情告诉几个人。 听到苏格的话，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逐渐开始凝重，连始终沉默的阿基尔罗而转过头来看向苏格。 鲁尼塔目光闪烁，盯着苏格看了片刻，低头沉思道： “嗯，有关那次恶魔事件的后续？断裂的恶魔残肢之中很有可能隐藏着恶魔之语？” “你确定吗？在知识教会真理教堂的时候，你接触的恶魔残肢之中，有真实的恶魔之语？” “是的，”苏格犹豫道，“只不过，我觉得这个要求可能有点任性，进入卡尔莫斯门一定要有许可对吧？将之前的贡献兑换灵质之后，我不确定剩下的是否足够我进入卡尔莫斯门，就算是可以进去，也只能接触保管在我们天空教会中的那一部分。” “有道理，”鲁尼塔听后笑了起来，“不错，与昂都说的一样，是个喜欢思考的孩子，也不会因为自己曾经有过贡献而自大。” 鲁尼塔对苏格表示赞赏，之后看向昂都和阿基尔罗，“你们怎么看？” “我无所谓，”阿基尔罗还是一副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可此时却也正正经经地看着苏格，“对于曾经有过贡献的人，教会都要给出足够的支持，合理的赏罚制度不是我们天空教会的根本吗？” “希望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会感到愧疚，”昂都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是把你倒吊起来挂个三天三夜都绰绰有余了。” “我做过什么？”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过，所以才要把你吊起来，”昂都气得眼冒金星，“说起逃避工作，你是我见过最登峰造极的家伙，当然，脸皮厚也是独一档的。” “现在不是在说他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要提到我？” “没什么，只是看你不爽。” “好了，”鲁尼塔说了一句，打断了两个人的拌嘴，接着来到苏格面前，笑道，“抛开别的不谈，阿基尔罗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对于曾经做出过贡献的同伴都不能全力支持，那么之后又有谁会为了扞卫空之女神的荣耀而战斗呢？” “况且你所提的这个要求，也是有关恶魔之语解读的内容，如果能顺利解读出什么......就算是没有，也总比一直给其他教会兼职要好很多。” 还在介意我给克里丁主教解读恶魔之语这件事啊......苏格心中苦涩，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过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苏格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不是为了帮我进行检验......对啊，您几位过来是要做什么？听欧德爷爷刚刚的话，几位应该是各有任务在身，对吗？” “是的，我很忙。”阿基尔罗插空塞进去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不，你不忙，”昂都一把抓住阿基尔罗，“在答应这件事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然你自己回去接手协会的工作。” 看着老实下来的阿基尔罗，鲁尼塔笑笑，道： “我们确实是有事的，这件事与你也有关系，就在之前，昂都过来找到我们几个，尤其是对毕鲁娜大主教，说起了你之前的贡献。” “他提出，教会之前给你评判的贡献有点少，过来找我们是想为你多争取一些，所以缠着我们几个，一直跟来了这里。” “昂都先生。”苏格看向昂都，有点激动。 “小意思，”昂都摆摆手，“我是一路看着你过来的，你有多么努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况且，现在协会里面你是行动力最高的那一个，如果你能有更多时间去到协会，我也能多点时间休息。” “最后一句才是你的本意吧。”阿基尔罗语气平淡地嘲讽。 “一个连协会都不去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昂都一个白眼看回去，“我估计，你现在应该连协会的大门都找不到了，对吗？更不知道希娜已经把你的床铺当做废品扔掉了。” 阿基尔罗沉默了片刻，接着沉默下去。 “好了，”鲁尼塔再次打断两个人，“昂都说的不错，可是给你定下的贡献，确实也是符合标准的，在已有的基础上增加更多，会让别人产生不平衡的心理，这并不符合天空自由平等的教义。” “这样啊。” “不过，”鲁尼塔话锋一转，“你可以使用恶魔之语，这确实是别人无法办到的事情，不然这样吧，我会帮你提交相关的申请，以‘调查恶魔相关’的名义，过一段时间，你就去约克的列伊努教堂，尝试解读那里的恶魔之语。” “可以吗？”苏格眼睛一亮，“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这并不违反规则，不是吗？只不过，我能保证的也只有天空教会保管的那一个，其他几个教会，我只能尽力去尝试。” “非常感谢您，鲁尼塔先生。” “呵呵呵，不用谢我，能够使用恶魔之语这样的力量，怎么可以让克里丁那家伙独占呢，你说对不对？” 第十五章 镜子的异常 看着得意洋洋的鲁尼塔，苏格直接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就好，”昂都上来拍拍苏格的肩膀，“这样一来，就可以在不给你增加贡献的同时，让你得到解读恶魔之语的机会，虽说本质上是一样的，但这样的方法确实更能让所有人接受，不是吗？” “好吧，只要能有机会接触那几件残肢，用什么方法我没有意见。”苏格道。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鲁尼塔道，“就像我刚刚说的，只有被保管在列伊努教堂的那部分是没有问题的，其余的被保管在其他教会的那些，我需要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执事模样的人敲门走进来，直接来到鲁尼塔身前，道： “报告主教，在中央区的不眠广场，出现了异常的灵性波动，似乎与之前出现的那个双面镜有关。” “不眠广场的双面镜？”鲁尼塔沉吟片刻，看向昂都，“你对这件事有过详细的了解吗？” “差不多。” “那就你负责好了。” “不能这么草率地决定吧，这里可是还有一个人呢。” 昂都说着，转头看向阿基尔罗的位置，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这家伙什么时候溜走的？” “就在刚刚，”苏格道，“刚刚这位执事先生进来的时候，阿基尔罗先生就顺势溜走了。” ······ 离开无垠总教堂，苏格与昂都一起向着中央区不眠广场前进。 “这么说，是那位欧德修凡特先生带你过来的？就只是为了进行一次祈祷？” “是这样的，”苏格道，“我也不知道欧德爷爷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说实话，我甚至不知道他经常来这边，一个星辰领域的超凡者，为什么会信奉空之女神呢？” “你不也是星辰领域的超凡者，不也是信奉空之女神吗？” “说是这么说，但是......” 苏格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欧德修凡特曾经做过星辰神使这件事还是秘密，苏格认为欧德修凡特也不想被别人知道，所以即便是亲近如昂都，苏格也没有擅自将欧德修凡特的身份说出去。 在其他人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苏格偏偏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一个曾经的神使，与永恒万物神互相认识，差一步就能成为神灵的存在，为什么会信仰另一个神灵呢？ 就像查奥斯和柯尔德，也是一个神使一个神灵，但现在查奥斯恐怕还在追逐着柯尔德留下的痕迹满世界跑，恨不得将柯尔德的坟墓掀开，利用生命的力量让其复苏，然后再将其杀死。 不光是查奥斯，如果这件事被那只死灵埃瑞克知道的话，恐怕也会乐意参与其中。 “同为神灵，二者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在说什么？”昂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苏格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昂都先生，非常感谢你，帮我争取了那么多贡献。”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再说你也见到阿基尔罗那个样子了，不将希望放在你身上，难道让我指望那个家伙每天准时去协会报到吗？” “阿基尔罗先生，是协会的创建者吧？可为什么......” “那个家伙......怎么说呢，确实是好心，但是经常办坏事，不，也不算办坏事，只是他经常留下一地烂摊子让别人帮忙收拾，所以，虽然他是好心，但也很少有人像你感谢我这样感谢他。” 昂都说着，忽然开心起来，大力拍着苏格的肩膀，“刚刚你说话的时候，虽然阿基尔罗那家伙没表现出来，可他心里一定羡慕死了，你这次可真是给我长脸。” “阿基尔罗先生有很多工作吗？” “是啊，”昂都掰着手指头，“去除互助者协会会长这个名不符实的工作，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与互助者协会会长差不多的，只是挂个名，具体在做什么，应该是机密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记得，希娜应该是与阿基尔罗先生认识的吧，可也没怎么见过两个人见面。” “确实，希娜是被阿基尔罗带回来的，具体的过程很复杂，从那之后希娜就在互助者协会住下了，一直在协会工作，负责文书之类的，”昂都点点头，“不过嘛，希娜也很不待见阿基尔罗，至于为什么，我想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那鲁尼塔先生和毕鲁娜大主教呢？一个掌管所有的超凡武器和卡尔莫斯门，一个统管天空教会的一切，他们两个人怎么会......” “为了你的贡献呗，”昂都道，“掌管所有超凡武器和卡尔莫斯门，其实已经掌握了天空教会小半的资源，更不用说鲁尼塔那个家伙还是圣十字骑士团的团员了。” “至于毕鲁娜大主教......不好说，只有她管我们的份儿，哪儿有我们去问她的道理。” “昂都先生您很怕鲁尼塔先生？”苏格问道，“您刚刚在说起他的时候，称呼都变了。” “也不是怕，就是很烦，你也看到了，那个家伙在遇到有关利益分配的事情，都会特别执着，像只冻僵了的鼻涕虫一样，又硬又恶心，如果不是为了你的贡献，我甚至懒得搭理他。” “那么，从地位上来说，鲁尼塔先生是您的上司？” “不是，”昂都摆摆手，“他做他的我做我的，谁也管不着谁，只是因为他负责的是与超凡武器有关的事情，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无法绕开......” 说着，两个人已经来到了中央区的不眠广场。 原本用作屏障的薄木板换成了更坚实的厚木板，周围值守的人也翻了一倍，与之前的守备状态截然不同。 在过来的时候，苏格有注意周围的动静，发现过往的行人确实有注意这边的异常，但只是以为这里在准备新的雕塑，所以并没有过多在意。 “看上去，消息封锁工作还可以，”昂都一边指点一边给苏格解释，“看到了吗？就是我刚刚说的这些地方。” “您不需要跟我说，我就只是跟着过来看的。” “以前是这样，以后就不一定了，”昂都笑着道，“现在的你已经是位阶三的超凡者了，虽然你自身没有实感，但从此以后，你单独负责任务或者是率领小队进行任务的机会会越来越多，用以前的标准可不行。” “我不想去别的地方，在协会工作就挺好的。” 昂都见苏格油盐不进，只能就此作罢，带着苏格来到内部，询问了值守的执事相关细节。 正在询问的时候，又有两个熟悉的人影走过来，苏格定睛一看，发现是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姐妹。 米斯贝莎脸色还有点苍白，但行动之间已经非常流畅，显然恢复得不错。 “昂都？”吉尔薇格发现了二人，“你们两个人过来做什么？” “听到了消息，过来看看，”昂都打着招呼，面向米斯贝莎，“你看上去状态不错。”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昂都先生。” “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应该警告过你的，”吉尔薇格冷哼一声，“还有，往后退一点，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你妹妹才刚刚好，就算是工作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里的情况，只有我们两个才能解决，”吉尔薇格道，“你在过来之前，没有了解过相关的事情吗？” “事实上，我们正在了解。” “在这之前，就是在那阵灵性的波动出现的时候，”吉尔薇格也不管昂都说什么，直接道，“有两名秩序教会的同伴想要挪动这面镜子，但是在他们接触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 “预料中的灵性阻碍并没有出现，可是在他们的双手触碰镜子的时候，他们在镜子中的倒影，忽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什么意思？”昂都问道，“镜子里面的倒影不就是倒影吗？不一样才奇怪啊？” “是的，但普通情况下，那些倒影的动作不会有影响，可是这面镜子中的倒影不同，里面倒影的动作，真的会影响到现实。” “比如，那位秩序教会的同伴尝试挪动发现没有效果之后，着急之下对镜子发动了攻击。” “镜子受到攻击之后没有任何损伤，但是镜子中的倒影，也发动了一样的攻击，你可以理解为那是镜子的反射，但我更倾向于那是镜子当中的倒影发出的攻击。” “火焰，水流，风刃，操控，精神干扰，有实体的和没实体的，所有的攻击都会被镜子中的倒影学过去，然后反射回来。” “这么离谱吗？”昂都道，“这面镜子......与之前我们看到的时候不一样了，对吗？是发生过什么变化对吧，期间有谁注意到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这很奇怪，但不是重点，”吉尔薇格道，“重点是，只要是能被这面镜子映照出倒影的存在，都无法将其挪动，所以......” “才会让我们两个过来，因为我们两个同时站在两边的时候，镜中不会映出我们的倒影。” 第十六章 让人无奈 苏格想想还真是这样。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据说只有在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这对双胞胎站过去的时候，镜子中不会出现各自的倒影，而是另一个人的形象。 这个现象在正常情况下看其实是有点诡异的，可是如今看来，恰恰因为二人无法被倒映身影，才能避免镜子产生的镜像反射。 看着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站过去，苏格的心也跟着慢慢悬了起来。 “真的会有同样的东西出现吗？”苏格来到昂都身边，“我是说，无论对镜子做什么，镜子当中的影像也会做出同样的事？甚至会对现实产生影响？” “看起来应该是这样，我问过几个执事，得到的都是相同的回答，”昂都朗声对吉尔薇格道，“你们这是在......布置仪式阵？” “集体传送的仪式阵，”吉尔薇格头也不抬，“进行了些许的改动，变成可以连带物体一起传送的能力。” “是要带着这面镜子和下面的祭台一起传送走？”昂都点点头，“好办法啊，不过这种仪式阵并不需要你们来进行吧，换成其他的执事也是一样。” “不一样，换成其他的执事，镜子中的影像也会布置相同的仪式阵，使用之后这面镜子会被传送回原地，你别想了，但凡是能用的方法他们都已经试过了，因为镜像存在的原因，什么办法都不好用。” 昂都摊摊手，表示没有办法，苏格虽然十分好奇，但是听吉尔薇格这么说，也害怕自己的倒影被镜子捕捉到，因此离得远远的。 很快，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布置好仪式阵，看到镜子中彼此的身影，点点头，同时发动灵性。 炽白色的光芒忽然绽放，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阵灵性波动之后，白光消失，众人面前的祭台与镜子消失不见，只剩下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的身影。 “成功了？”吉尔薇格惊讶道，连忙看向对面的米斯贝莎，“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米斯贝莎轻轻摇头，看上去如释重负的样子，“只是损失了一点灵性而已。” “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不过，”昂都走过来，在原来镜子存在的地方摸了摸，确认不是隐身之类的仪式后，问向吉尔薇格，“你们把那面镜子弄到哪里去了。” “光辉总教堂的地下，”吉尔薇格道，“这件事已经上报给联盟了，如果我们的预估正确的话，那面镜子现在应该待在光辉总教堂的地底下，接下来会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弄去光辉总教堂的地下？” “没错，谁让我们是属于祭祀教会的呢？既然这面镜子是我们解决的，那祭祀教会就拥有着优先调查权，不是吗？” 吉尔薇格说着，过去对米斯贝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又拿出一只灵性恢复药剂让米斯贝莎服下。 “再见了，”吉尔薇格一如既往地仰着脸，“虽然你过来没有任何帮助，但我们的贡献总要有人见证，不是吗？” 说完，吉尔薇格就带着米斯贝莎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就结束了？”苏格有点惊讶，“我们只是过来做见证者的吗？” “没有麻烦总比有麻烦要好，走几步路也没什么关系，”昂都还在看着吉尔薇格二人离去的方向，“吉尔薇格这个家伙，简直跟鲁尼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已经是联盟了，有必要分得那么具体吗？处处都要争强好胜的，唉。” “你这段时间有什么打算？” “我吗？”苏格摇摇头，“不知道，有些事情打算回去问问欧德爷爷，剩下的，就是等待那个黑夜领域位阶二的灵质，还有教会的许可。”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件事，是去到约克那边的列伊努教堂进行恶魔之语的解读，对吧？我会去催他们让流程快一点，放心好了，这是教会内部的事情，不会像格里芬官员那样效率低下。” “那就拜托您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协会了。” “好，你回去等着就可以，我......” 还没等昂都说完，苏格直接一个闪烁离去。 昂都看得目瞪口呆的，足足在原地愣了半天，这才慢悠悠地向着无垠总教堂返回。 ······ 回到互助者协会，苏格直接来到柜台前，找到希娜。 “有一个问题......” “直接说就可以，”希娜头也不抬，“不要总是学昂都，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额，我没有在学昂都先生，我只是想问一下，有关我的薪水问题。” “你的薪水？” “对，这段时间应该有结余在你这里吧，我想知道一共有多少？” “给。”希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扔到苏格面前，“你这段时间没领的薪水，都在里面了。” 苏格打开信封，翻来覆去地数，发现也只有14磅，“不会只有这么少吧？” “你还想要多少？每周的薪水都是固定的，就算你有额外的贡献......” “对啊，我有额外的贡献啊，”苏格道，“就没有个奖金什么的？” “额外的贡献算在对教会的贡献当中，我想昂都应该对你说过这些事，如果你感到疑惑的话，可以去无垠总教堂询问相关细节。” “我就是刚刚从那里回来的。” 苏格将手里的钞票数了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叹着气。 之前给路德带去蛋糕的时候，他还跟昂都借了5磅，减去之后他就只剩下了9磅，虽说他在格里芬皇家银行还有1000磅的存款，但如果要兑换超凡材料的话，就算再加上在克里丁那边的贡献也剩不了多少。 考虑到之后的计划，无论是“知识”那边的超凡武器打造，还是对于下一个位阶的材料准备，都很需要金钱的支持。 “贫穷，让人无奈。” “你是在为钱感到苦恼吗？” “我以为我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苏格道，“最近有什么委托吗？最好是那种很容易就能搞定，然后报酬特别丰厚的那种。” “没有，”希娜指着一边空空荡荡的委托栏，“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蒂娅和米斯顿葛负责协会的委托，他们两个非常高效，被钉在委托栏上的委托几乎不会留到第二天。”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正说着，米斯顿葛与蒂娅前后脚回到协会，各自将负责的委托报告给希娜，顺顺利利地领取报酬。 “苏格？”米斯顿葛一眼就看到了苏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已经加入协会了吗？”苏格问道。 “没有，不过昂都先生默许我可以过来接委托，正巧我也没什么事做，所以......” “医学院那边没有事吗？” “今天库特教授出诊了，所以我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休息时间不去休息，过来做委托吗？” “顺手而已，闲下来我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面对如此诚恳的米斯顿葛，苏格心中只剩下了感慨。 “对了，”米斯顿葛兴奋地拿出卷轴，“这个，你们还记得吗？上面的音符又快要填充满了，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去探索吧？” “这么快吗？距离上一次去探索好像还没过多久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米斯顿葛道，“可能是与我的灵药消化有关？我也不太清楚。” “你的灵药又消化了？”这次不光是苏格，连蒂娅都跟着惊讶道，“可是你刚刚才晋升啊，这还是高位阶的位阶四，不是你在低位阶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米斯顿葛挠挠头，“可能是之前费伦被黑暗笼罩的时候吧，当时我制造了小型的月亮帮助周围照明，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蒂娅和希娜一直给我药剂恢复灵性，我绝不可能坚持下来。” “因为一直使用超凡能力而是的灵药消化？”苏格惊讶道，“为什么我不行？” “可能，与我自身的位阶有关吧，月亮领域位阶四的名字叫作祈月牧师，虽然是我自己制造的月亮，但我确实也有一直在祈祷它坚持下去。” “它坚持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就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光亮，不至于因为混乱造成更多的伤亡。” “有可能，”蒂娅道，“因为做出了符合灵药名称的行为而促使灵药得到消化，即使是来到高位阶，这个规律依然是有用的。” “没有问题，”苏格妥协道，“过几天就算你说你已经完全消化了祈月牧师的灵药，我也会坚信不疑。”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米斯顿葛兴奋道，“我们再去那个地方探索，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好东西，我总是感觉，那个地方特别亲切。” “我没意见，”蒂娅道，“反正我的灵药还需要很久才能消化，多一点实战没什么不好的。” “我也没意见，”苏格道，“反正我现在很穷，多一点收集材料的机会换钱没什么不好的。” 苏格说完，协会里安安静静的，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第十七章 追求试炼的苏格 两天后的夜晚。 三个人再次来到互助者协会的二楼，围成一圈坐在落地窗前的一片皎洁月光当中。 “苏格你在想什么？”米斯顿葛问道。 “我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啊，”苏格感慨道，“从我第一次来到费伦开始算起，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连我们也都成长为高位阶的超凡者了。” “只是没有什么实感。”米斯顿葛道，“就像我，现在已经在库特教授身边做助理，可总是感觉自己还是那个成绩排在班级末尾的医学生。” “时间就是命运的一部分，”蒂娅道，“时间过去，事情发展，过去无法改变，所以人们才会向往未来，却又忽视现在。” “好有哲理的一番话。” “这是我老师说过的，我只不过复述一遍而已，因为你们两个看上去很紧张，”蒂娅看向苏格，“尤其是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这卷乐谱我们已经去过几次了，也摸清楚了大致的轮廓，可你现在还是非常紧张。” “居然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苏格点点头，“其实是有一点的。” 苏格用了一点时间，将有关薇丝娜·丝帕恩洛的事情分享给两个人，只是拣选了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些。 “星之精灵？”米斯顿葛惊讶地张大了嘴，“那位就是曾经的星之精灵？” “从逻辑上来说，是合理的，”蒂娅点点头，“但我也没有想过，那个不成实体的聚合物居然会是曾经的星之精灵，从它身上散发出的灵性来看，是完全的黑夜领域气息，不知道它到底是经过了什么，才变成现在的这幅样子。” “背叛，和欺骗，”苏格道，“大概的发展，我差不多可以猜出来。” “星辰领域......也能改变为黑夜领域吗？”米斯顿葛皱着疏淡的眉毛，“我记得梅欧璐女士曾经说过，超凡者的领域是无法改变的。” “因为两个不同领域的灵质无法共存，对吗？”苏格道，“任何一个超凡者体内，但凡有两个不同领域的灵质出现，都会让这个超凡者失控疯狂，变成神志不清的怪物。” “就是这样。”米斯顿葛老实地点头。 “你说的不错，只不过，”苏格沉吟了片刻，“这位星之精灵遇到的，是我们无法用想象了解的事情。” “它之所以能从星辰领域转变为黑夜领域，并不是因为它有多么特殊，而是因为它将所有的星辰领域灵质全都排除了体外，然后融合了黑夜的力量。” “通过这种方式，它避免了两个领域的灵质在体内共存的情况，成功从星辰领域转换到了黑夜领域。” “当然，它这样的做法或许是被动的，也因此失去了完整的形体，但是利用这样的方法，它确实是活了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复仇，不是吗？”苏格忍不住感叹一声，“同样的事情，我也见过，通过将原本领域的灵质排除体外，再次融合新的灵质，从而达到转变领域的效果。” 苏格想了想，曾经是永恒万物神衰败神使的塞哈，与出身吸血鬼的蜜莉·德维尔，一开始都是其他的领域，后来因为各自的原因，选择转身投入魔女当中，信奉红衣女神，也得到了红衣女神赐予的新的力量。 都是堕落领域啊，这些家伙都是从各自的领域逃离，转变成立堕落领域，这一点倒不是他们可以主动选择的，只是......苏格有点疑惑，或许是巧合，但每一个遭到背叛或欺骗的人，最后都选择了加入魔女。 这种感觉，就像是魔女给了那些家伙一个最后的去处，收留，容纳，给那些对世界失去希望的人最后一个机会，活下去，并且复仇。 还好薇丝娜没有这样的遭遇，嗯，今后必须要再小心一些才行，魔女，真是一个可怕的组织......苏格心想。 “你又在想什么？”蒂娅问道，“你总是在想些什么，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确实是有一点，”苏格转去看向米斯顿葛，“米斯，你对‘小心月亮’这句话，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 “小心月亮？为什么要小心月亮？” “不知道，这是那位星之精灵给我留下的，除了祂应该不会有别人，只是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小心月亮，指的是小心天上的月亮吗？还是小心月亮教会？还是小心月亮领域的人？” “我也不知道，”米斯顿葛一脸懵然，“不过，我就是月亮领域的。” “这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不会害我，”苏格摆摆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这次过去探索能问出什么也不一定，不要忘了，那个树人的委托我们可是圆满完成了，不管怎么说，对方总该表示一些感谢吧？” 带着这样的期待，三人再次准备好，米斯顿葛将树人精灵的乐谱在月光下铺展开，唱起悠扬的歌，一阵强大的吸引力出现，将三人卷入其中。 “呼，”苏格稳稳落地，迅速检查四周，“没有什么问题，就像以前一样。” 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每一次来的时候，苏格还是会赞叹于这片森林的奇异。 在费伦的时候明明是深夜，明月当空，可是乐谱连接的这片神秘树林当中，却是阳光明媚的白天。 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碧绿的颜色，像是要沁入眼睛当中一样。 没有多说，三人顺着小路前行，来到最新的一处试炼祭台前面。 不等他们说话，周围的树林中忽然伸出无数条藤蔓，缓缓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大概的人形。 “我的孩子，”藤蔓树人道，“你又回来了，我感受到了那位同伴被解放后的自由，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 “在这里就能感受到吗？”苏格问道，“那您知道那只被困住的精灵的身份吗？” “黑夜的灵性，是与伟大的暗精灵同样的黑夜领域的灵性，”藤蔓树人摇晃着叶子，“但是其中又有些许不稳定的地方，我只能感受到这些。” “原来是这样。”苏格心说这只藤蔓树人看上去也不知道薇丝娜的真实身份，大概率是靠着曾经流传下来的某些精灵族的超凡武器，才知道有同伴被困住。 “为了表示我们的感谢，我想......” “等一下，”苏格打断道，“您刚刚说的是，与暗精灵同样的黑夜领域灵性，对吗？” “有什么问题吗？” “请问那位暗精灵，有没有留下别的什么东西？或者是四大精灵中其他几位留下的。” “什么意思？” “就是，”苏格想了想，发现无论如何也绕不开薇丝娜的身份，索性将薇丝娜的事情告诉了藤蔓树人，“大概就是这个情况，您所感应到的那个同伴，正是曾经的星之精灵。” “曾经的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大人？”藤蔓树人激动起来，跟着树叶一阵簌簌的摇晃，“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您可以试着分辨。”说完，苏格释放出一个星光标记并引爆，“我无法确定是否会有同样的灵性，但我使用的就是祂赐予的灵质，如果是树人的话，应该能察觉到一些我们无法察觉的东西。” “微弱的星光，无法感应到与星之精灵类似的灵性，”藤蔓树人感应片刻，“或许是我本身的领域不同，依照你们人类的话，就是不同种类的家伙，无法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 “这句话的本意，是描述带有敌意的双方......算了，”苏格摆摆手，“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事实，至于是否相信，只能看您的选择。” “我可以确定那位同伴是在你们的帮助下重新获得了自由，但是......星之精灵，这件事真的太过匪夷所思，我必须进一步查证才行。” “有什么办法吗？” “暂时还没有，”藤蔓树人思考了片刻，“你们跟我来，这里有曾经的四大精灵留下的石碑，上面或许会有相关的记载。” “那......试炼呢？” “试炼可以稍后，”藤蔓树人道，“反正你们也知道了试炼本身的意义，我们想要筛选出的，不过是一个值得我们相信的人类，你们解放了我们的同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往后都没有试炼了？”苏格有点失望，他原本还打算通过试炼之后搞点材料呢。 “如果你们希望的话，也可以有，但是现在，还是让我们去到石碑那里吧。” 说着，藤蔓树人率先走过去，树林之中发出轰隆之声，原本高大的树木和粗壮的藤蔓开始移动，片刻之后，显露出一条小路。 “跟上来。” 苏格三人跟在藤蔓树人身后，一步一步走着。 “它好像，对我们的态度有所转变。”蒂娅道。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苏格道。 “我能感觉出来。”米斯顿葛道。 “连米斯也可以？”苏格有点惊讶，“那为什么我不行？是因为我还在想接受试炼之后搞点材料吗？” “也许只是你的关注点放错了位置。”蒂娅平静道，“你最近真的很缺钱吗？” 第十八章 回溯历史 面对蒂娅的询问，苏格神情尴尬地点了点头，保持沉默。 三个人就这么跟在藤蔓树人的身后，向着浓密的树林深处进发，过了一段距离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处于树林深处的一处空地，上方被一层又一层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幽静之中透着一股神秘。 空地中央，是一面两米高的石碑，经历过无数的岁月洗礼，上面的字迹已经非常斑驳了，但勉强还算看得清。 除此之外，石碑外面一圈，有四块凸起的石台，将石碑围绕在当中，看上去，像是某种神奇的仪式阵。 “这是......”苏格看着面前的一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伟大的精灵们留下的石碑，”藤蔓树人道，“上面记录了大量的历史，只不过，凭借我们的力量无法解读。” “无法解读？” “是的，”藤蔓树人指着周围四个凸起的石台，“依靠四大精灵的力量，才能让石碑的秘密被解开，只是依靠现存的树人，无法办到。” “四大精灵的力量，是指第二纪的四大精灵吗？” 藤蔓树人挥动枝叶，道： “对，森之精灵塔玛利亚，生命的力量，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星辰的力量，暗精灵夏尔，黑夜的力量，月之精灵索伦·阿斯特丽娜，月亮的力量。” “利用这四种不同领域的灵性，同时发动仪式阵，就可以解开石碑上的封印，读取上面的历史。” “原来是这样，”苏格看看周围，“正好啊，我是星辰领域的，米斯是月亮领域的，您是树人，应该可以使用生命领域的力量，对吗？那蒂娅......” “我不是黑夜领域的。”蒂娅道。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请各位等一下，我想起来，树人之中存有着某件超凡武器。” 藤蔓树人说完，站在原地等待，片刻之后，周围的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被藤蔓缠绕着飞速而来。 “就是这个，”藤蔓树人将这个东西展开，居然是一件漆黑的斗篷，“利用黑夜领域位阶六永暗者力量制作的超凡武器，暗夜之影，穿上之后，可以让你的灵性在短时间内具有黑夜领域灵性的特质。” “还有这样的东西吗？改变灵性的力量？”蒂娅好奇地接过来，拿在手里反复看着。 “不是改变灵性的力量，是让你的灵性中，附加黑夜领域的气息，”藤蔓树人看向三个人，“或许，你们真的是树人一直在等待的人，连领域都如此契合，一个星辰，一个月亮。” “有可能，”苏格笑笑，“我们接下来给如何去做？” “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准备扮演。” “准备扮演？什么意思。” “让我们回到曾经的历史，”藤蔓树人道，“四个领域的存在，分别扮演曾经的四位精灵，重现当时的场景，以亲身体验的方式，查看历史的发展。” “这个仪式阵这么厉害吗？”苏格惊讶道，“能带着我们重现曾经的历史？” “是的，就像你们人类的舞台剧一样，扮演另一个存在，感受这个存在经历的一切，”藤蔓树人去到代表生命的石台上站好，“只是，这个过程也许会有危险，毕竟这是四大精灵留下的仪式，拥有接近神灵的力量，其中的经历，也许会有危险。” “就是说，曾经四大精灵经历的事情，我们同样要经历一遍，其中也包括着四大精灵经历的危险？” “是这样的。” “怎么办？”米斯顿葛有点着急，“不然，我们还是放弃吧，那可是四大精灵经历过的危险，以我们现在能力去接受四大精灵接受过的试炼，我怕......” “有点道理，”苏格看向藤蔓树人，“不知道，这个仪式阵带我们经历的事情，是四大精灵所有的经历，还是其中的一部分？” “是你们心中最渴望知道的部分，”藤蔓树人道，“这个仪式阵的力量，其实是借用了两件埋藏在土地下面的命运领域的超凡武器发动的，位阶四的回溯者，位阶二的幕后人。” “命运领域的力量？”苏格和米斯顿葛惊讶着，同时看向蒂娅。 “没想到居然是依靠命运的力量，”蒂娅看着脚下的仪式阵，若有所思地点头，“回溯者的力量我清楚，即使是重现，但只要即使解除能力，也不会受到伤害，但是对于位阶二的幕后人，我没有了解。” “会有危险吗？”苏格问道。 “如果能够在遇到的第一时间退出的话，应该不会有事，”蒂娅道，“但是在发动仪式阵之后，具体是否会由我们继续操控，我没有概念。” “您的看法呢？”苏格看向藤蔓树人。 “由你们来决定，”藤蔓树人道，“能够帮助我们的同伴恢复自由，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了，带你们来到这里，是表达我们的感谢，至于是否继续进行下去，自然是由你们决定的。” “怎么办？”苏格道，“要不，我们试一试？只是利用扮演的方式回看过去，也没听说过有那个演员在舞台上真的被表演‘杀死’，不是吗？” 苏格其实是有点好奇的，对于曾经的星之精灵，对于精灵族，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虽然藤蔓树人说使用仪式阵回看过去有可能遇到危险，但是他自问有“隐匿”和“隐灵之境”两大自保手段，就算是遇到什么也能顺利逃离。 “就......试试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苏格看向其他两个人。 “我没什么意见。”米斯顿葛道。 “我也有点好奇，”蒂娅道，“当然，是对于这个仪式阵本身而言。” “那好，”苏格问向藤蔓树人，“我们一共四个人，扮演四位精灵，如今星之精灵的所在我已经知道了，那么，其余的三位......森之精灵，月精灵和暗精灵，祂们各自的结局是怎样的，您知道吗？” “不知道，即使在精灵与树人的族群中，也没有相关的传承留下，在这次的回溯之后，我们也许能之后一些线索。” “那就来吧。”苏格去到属于星辰的石台上站好，“我们待会儿见。” “注意安全。”蒂娅说着，将斗篷穿在身上。 藤蔓树人见三人都准备好，就操纵着藤蔓将四个石台连接起来，同时聚向中央的石碑。 星辰，月亮，黑夜，生命，四个领域的灵性同时发动，形成一股幽深的漩涡，其中传来了巨大的吸引力，似乎要将众人吸进去一般。 最后，漩涡中央汇聚的灵性爆发，如同海啸一样向周围辐射而去。 苏格只感觉迎面扑来一股惊人的灵性，接着就感觉眼前一花，陷入一片空白当中。 宁静的深林，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碧绿，四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行走其中，经常可以看到巨大萤火虫般的光亮飘浮，那是尚未成型的精灵在嬉笑打闹，从树林深处偶尔会传来巨大而迟缓的轰隆声，那是各种各样的树人在挪动庞大的身躯。 毫无疑问，这里是精灵与树人的乐园，在别处陷入战乱与斗争的时候，这里依然是和平安宁的景象。 一点莹绿色的光芒出现，围绕着大地母树的树桩盘旋几圈，片刻之后，一根嫩芽从树桩上出现，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结出巨大的花苞。 花苞绽放，从里面走出一个精灵。 祂有着与人类近似的样貌，只是身材更加修长纤细，嫩绿的藤蔓缠绕在祂身上，反衬得皮肤更加白皙，鲜艳的花环戴在头顶，两只尖尖的长耳朵从花环之中露出来，柔嫩的仿佛两只初生的芽。 这只精灵有着碧绿的瞳孔，四处观察的时候，一缕一缕凝聚的生命领域气息随之环聚。 “又是和平的一天呢。”精灵欢笑道。 “又在这里闲逛吗？塔玛利亚。”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旁大树根部的阴影之中，走出一个人类，祂有着暗色的皮肤，从头到脚都是正常人类的样子，只是那对眼瞳，像是漆黑的夜空，一眼看不到底。 “夏尔，我的朋友，”塔玛利亚飘过来，在夏尔身边转了个圈，周围的花草纷纷盛放，“你为什么总是在板着脸呢？”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地方无比贫瘠，与这里截然相反，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发愁该如何解决那里的环境问题。” “是我们伟大的精灵王给你的任务吗？即便是这样，你也太过紧张了，让贫瘠的土地重新焕发生命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 “我们之中，最适合做这件事的其实是你，”夏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精灵王会将这样的任务交给我，也许是对我的试炼吧，毕竟现在的四大精灵之中，只有我是外族的，是人类。” “不要这样想，我们早已将你看作了同伴，不要忘记，你以人类的身份成为‘暗精灵’，是无数精灵与树人的选择，这是它们的信任，也是你的荣誉。” 夏尔沉默着，点点头，“对了，那两个家伙呢？怎么没有看到薇丝娜和索伦？难道祂们又在睡觉，必须等到夜晚才会出现？” “并不是，”塔玛利亚温柔地笑起来，“我听说，索伦要晋升了，所以薇丝娜现在，应该在某个秘密的地方帮着进行准备。” “我们四个之中，祂们两个的关系最好，不是吗？有时候，我都会有点妒忌......哈哈，这是我从人类社会学来的词汇，用在这个地方，应该没有错吧？” 第十九章 星辰与月亮 某处高高的山峰之上。 一个周身围绕着无数闪烁星光的精灵，站在高山之巅闭目祈祷。 这里无比接近星空，似乎只要伸出手，就能摘到夜空中的星星，无数的星光洒落在这只精灵的身上，让这只精灵看上去如梦似幻，像是由星光组成的虚幻一般。 精灵祈祷完毕，睁开眼睛，祂有着深蓝色的眼睛，与直达腰间的长发一样，是纯粹的深蓝色，散发着点点的荧光，如同宝石。 “我这里结束了，”精灵转头道，“愿浩瀚的星空与伟大的精灵王庇佑我们。” “我有点紧张，薇丝娜。”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抬头看上去，一轮银月悬挂夜幕之上，皎洁的月光洒下，朦朦胧胧之中，一个全身洁白的身影从月光中走出来。 祂的浑身洁白，穿戴着银白色的轻纱和丝络，皮肤与衣服分不出界限，两只尖尖的耳朵从头顶银冠的侧边钻出来，散发着蒙蒙的光亮，仔细看去，竟然是在与夜空中的月亮进行呼应。 “不必担心，阿斯特丽娜，”薇丝娜笑起来，周边闪烁的星光也跟着活跃，“星空会庇佑我们，伟大的精灵王格希·瑟列姆也会庇佑我们，你接下来可是要准备冲击神灵的王座，没有信心可不行。” “可是......”索伦·阿斯特丽娜显然有些畏缩，“我们还不知道晋升是否会存在危险，更何况，这次的仪式......” “你是在担心我？”薇丝娜道，“因为仪式中指明了必须有一个星辰领域的超凡者辅助？” “是的，我们之前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不是吗？明明是月亮领域的晋升，可为什么会需要星辰领域的存在？” “突破曾经的封锁，抵达新的巅峰，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吗？”薇丝娜笑道，“不要去想那些，你现在只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因为你要做的可是冲击神灵位格的事情，如果你成功了，将是精灵族中第一位神灵，这可是曾经的精灵王都没能办到的伟大壮举。” “我是......我是在担心你。”索伦·阿斯特丽娜小声道。 “是在担心我会受到神罚的余波攻击，对吗？不要担心，你还不了解我吗？漫天的星辰会庇佑我，就算是拥有神性的力量冲击，我也会在第一时间躲避的。” 索伦·阿斯特丽娜迟疑着点头，最终坚定下来，走向一旁布置好的仪式阵。 这一刻，夜空中的银月似乎变大了，充盈的纯白光芒落下，将视野中的一切镀上银白色的光边，侵蚀着周围的一切，只剩下纯粹的银白。 模糊的白色之中，似乎有混乱的灵性波动，眼前再次恢复正常之后，忽然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画面一转。 还是在高山之巅，可是这里只剩下了索伦·阿斯特丽娜一个人的身影。 祂惊恐万分地看着天幕，在祂的头顶上方，皎洁的银月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疯狂而静谧的灵性影响着周围的环境，让一切看上去无比扭曲而虚幻。 索伦·阿斯特丽娜木愣愣地跪在地上，尘埃沾染了祂的裙摆，只是祂此时已经无暇顾及，祂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被漩涡吞噬的那个身影上面。 “薇丝娜！”索伦·阿斯特丽娜拼命喊叫着，可是无法接受到伙伴的一点回应。 祂无计可施，只能看着自己的伙伴被漩涡一点一点吞噬。 一段时间之后，狂卷的灵性聚合在一起，猛地消散而去，夜空还是无比的清澈透亮，银月高悬，繁星漫天，只是再也没有了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的身影。 索伦·阿斯特丽娜就这样站着，如同一尊冰雪的雕塑，日月轮换，昼夜更替，祂自始至终都在这里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当黑夜再次笼罩大地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旁边走来，看到了索伦·阿斯特丽娜。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夏尔检查过后确认阿斯特丽娜还活着，重重松了一口气，“薇丝娜呢？祂不是在帮你进行冲击神灵的仪式吗？怎么没有看到祂？” “夏尔......”索伦·阿斯特丽娜如同从石化中恢复过来一般，慢慢调转目光看向夏尔，忽然哭了起来，大颗大颗水银般的泪珠滚落在地，溅起晶莹的花，最后消散而去。 “你说什么？”夏尔吃惊地看着抽泣不止的阿斯特丽娜，“你的仪式......” “是的，我也没想到，月亮领域的成神仪式，是需要星辰的奉献，薇丝娜祂就是因为这样，才被灵性的漩涡吞噬了。” 夏尔抬头看去，只能在夜空中看到一弯勾月，“薇丝娜祂......” “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让薇丝娜过来帮忙，不，如果我知道，我根本不会选择晋升神灵的仪式。” “你没有事情吧？”夏尔问道，“灵性状态，有没有失控的迹象？” “没有，”索伦·阿斯特丽娜的脸上已经满是绝望，“月亮的成神仪式分为两部分，这是第一部分，由一个星辰领域的存在，代替承受可能会发生的所有危险，就像夜空中被群星围绕的月亮一般，所以我.......只是薇丝娜祂......” “以祂的能力，就算是面对神罚，应该也不会在第一时间被吞噬，不要忘记了，祂可是我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 夏尔思考片刻，整个身体忽然变得模糊起来，缓缓升空，将自身融入了无尽的黑夜。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索伦·阿斯特丽娜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 祂看着夏尔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许久之后，祂慢慢跪坐起来，对着皎洁的银月虔诚地祈祷，道： “愿纯洁的银月庇佑薇丝娜，庇佑灿烂的星，索伦·阿斯特丽娜在此起誓，愿意自身的生命，偿还月亮对于星辰所做的一切。” “从此以后，群星，就由月亮守护。” 纯白色的光芒再次占据了所有视野，片刻之后，眼前的场景又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无尽的旷野之中，银月和星辰的光芒笼罩大地。 一团宛如萤火虫成群飞舞的光芒在大地上四处飘荡。 这团忽而凝聚忽而分散的荧光漫无目的地移动着，宛如一个无家可归的幽魂，被流放与荒野之中。 “可恶！” 能够凝聚实体的短暂片刻，荧光之中传来薇丝娜·丝帕恩洛的声音，夹杂着愤怒与不甘，又带着痛苦的挣扎。 忽然，所有的荧光凝聚在一起，薇丝娜·丝帕恩洛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可是就在祂还在震惊的时候，所有的星光又从祂体内分离而出。 “不！” 薇丝娜疯狂地大吼着，“不要走！” 面对祂疯狂的叫喊，星辰领域的灵性却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祂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质在逐渐分离，从融合的状态分离成单独的个体，变成一个个纯粹的灵质，剥离出祂的体外。 薇丝娜大脑一片空白，不只是灵质被剥离造成的伤害，还是因为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让祂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祂拼尽全力抵抗，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体内的灵质，祂知道，当最后一个灵质剥离出祂体内的时候，就是祂的死期到来。 “没想到星之精灵居然是这样陨落的啊，”薇丝娜的声音忽然微弱下去，“真的是咎由自取。” 说完，祂的身躯开始变成点点的荧光，像是萤火虫一般飞离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充沛的灵性从黑夜中出现，在最后一个星辰领域灵质剥离而出的时候，填补进薇丝娜的体内。 漆黑的光芒绽放，将原本闪烁的荧光全部吞噬。 黑色的漩涡消失之后，薇丝娜的身影再次出现，只是如今祂身上的气息已经浑然一变，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灵动舞蹈般的轻盈，而是变得如同黑夜一样，沉寂而虚无。 “是夏尔吗......”薇丝娜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这样纯粹的黑夜领域气息，应该是祂不会错的。” “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家伙把我给救了。” 薇丝娜目光一转，看向逐渐升空的几个灵质，猛地伸手，释放出一道漆黑如绸缎的光带，卷着几个灵质返回。 “只有这几个吗？” 薇丝娜看看手中的灵质，再次抬头，漆黑的夜空之中，有几个闪烁的星光缓缓升起，融入皎洁的月色，消失不见。 “月亮领域的成神仪式，居然是需要星辰的奉献吗？”薇丝娜想想，忽然笑了起来，“以阿斯特丽娜那家伙的性格，如果提前知道的话，应该会害怕的躲进树洞里吧......” 薇丝娜无奈地笑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接着，祂拿出索伦·阿斯特丽娜送给祂的银月圣杯，缓缓抚摸。 就在这时，黑夜的灵性在祂体内鼓荡起来，祂看着自己的手臂缓缓变成虚无，看着有关自己的一切，慢慢被黑夜吞噬。 “没想到，星之精灵的结局会是这个样子的啊。” 薇丝娜·丝帕恩洛最后叹息一声，语气中，满溢出浓浓的悲伤。 第二十章 历史的真相 “消失了。” 索伦·阿斯特丽娜茫然地抬起头，“消失了，银月圣杯的灵性消失了。” 夏尔沉默了片刻，看向漆黑的夜空，低声道： “我这边，也找不到了，只知道薇丝娜的状况确实不好，即便是我用黑夜的力量进行帮助，也无法让祂变回正常的样子。” “所以说，”塔玛利亚走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你的晋升仪式失败了吗？” “不是，”索伦·阿斯特丽娜摇摇头，脸上满是悲伤，“是我仪式的问题，我不知道晋升神灵的仪式居然需要献祭一个星辰领域的超凡者，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的话，我根本不会选择晋升。” 三大精灵围在一起，彼此对视着，各自叹息。 “现在的问题是，”塔玛利亚道，“我们该如何找到薇丝娜，夏尔，你的灵性与星辰相近，能够感应到薇丝娜的去向吗？” “完全不行，星辰与黑夜的灵性虽然相近，但我也无法感受到薇丝娜的灵性，星辰掌握了隐匿的权柄，只要薇丝娜不想被我们找到，我们完全无法追踪到祂的踪迹。” “不想被我们找到？为什么？” “或许，我该换一种说法，现在的薇丝娜，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只会凭借本能藏匿或者是躲避，晋升神灵的仪式被中途破坏，身为祭体的祂受到的影响是最严重的，失控疯狂，或许都是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了。” “晋升神灵的仪式被破坏，”塔玛利亚看向哭泣的索伦·阿斯特丽娜，“但你为什么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晋升的仪式是分为两部分的，我们当时正在进行第一部分，是由星辰代替承受仪式带来的一切，只是在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算晚，”夏尔道，“你能在意识到异常的时候及时停止仪式，就是给薇丝娜留下了一线希望，如果仪式顺利进行下去，薇丝娜一定会被作为祭体牺牲掉的。” “但这一切还是我的错，不是吗？我原本只是想找一个信得过的星辰领域超凡者帮助，可是没有想到，成神的仪式居然会需要牺牲品，这明明是按照精灵王留下的信息进行的啊，为什么？” “我想，”夏尔沉思片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寻找薇丝娜的踪迹，虽然祂受到了影响，但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们还是要拯救我们的同伴，不是吗？” “我会将这件事告诉所有的树人和精灵，”塔玛利亚道，“寻找我们的同伴，薇丝娜有留下什么东西吗？任何留有灵性的物品都可以。” “这个。”索伦·阿斯特丽娜拿出一枚戒指，“这是我与薇丝娜互换的礼物，我给了祂银月圣杯，祂给了我星眷之戒，说带上这个，我就会受到漫天星辰的庇佑。” “可以，”塔玛利亚上去接过星眷之戒，“可以尝试，只是不知道薇丝娜现在的灵性如何，如果她的灵性因为失控发生变化，能够找到的可能性就......” “你能找到祂？”索伦·阿斯特丽娜一把攥住塔玛利亚的手，“你能找到祂吗？” “只能试一试，我也无法保证，”塔玛利亚说着，从头上的花环中取下一枚钻石般的颗粒，“同行者之种，拥有堕落领域位阶六同类者和生命领域位阶五嫁接师的力量。” “把它伴随着这枚戒指种在土里，等到它长出繁茂的枝丫，到时候就可以在树干中开辟一个仪式阵，使用特定的仪式，就能感应到这枚戒指原主人的灵性和状态。” “需要多久？”索伦·阿斯特丽娜连忙问道。 “不会太久，我可以使用增幅者的力量帮助它尽快成长，”塔玛利亚安慰着索伦·阿斯特丽娜，然后看向另一边，“夏尔，你在做什么？” “只是在思考，”夏尔望着夜空，神情无比冷峻，“原本的计划是，在阿斯特丽娜晋升之后，就该轮到我冲击神灵的位格了，可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难道还想要晋升吗？”索伦·阿斯特丽娜大声叫喊道，“还想要牺牲我们的同伴？” “并不是这样，你先不要激动，你的仪式出现问题，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但并不是所有的仪式都需要献祭。” “你的意思是？”塔玛利亚问道。 夏尔转过头来，低声道： “我会在尝试过一切之后，再进行冲击神灵位格的尝试，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我会仔细考虑一下仪式的重要性。” “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出现，在未来，我会将所有掌管在我手下的黑夜领域超凡者进行管束，大概的思路我已经想到了，就是在原本的晋升仪式当中，添加一个对于他们精神的控制，只限于晋升成为位阶一位阶二的那些家伙。” “有了这样的防备手段，我就可以监控着他们的状况，但凡有疯狂的嫩芽破土而出，我就能在第一时间将其掐断。” “当然，这对他们来说有些残酷，但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就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改善环境要从一棵树开始，而改善一棵树的状况，要从它的根部入手，对不对？” “你一向都是这么理智，”塔玛利亚道，“或许，精灵王让你成为四大精灵也是有原因的，人类的理智，可以很好地平衡精灵的感性。”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索伦·阿斯特丽娜看上去像是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靠着心中的执念坚持下去。 “继续做我们原本该做的事情，”夏尔道，“搜寻薇丝娜的下落，继续冲击神灵的位格......” “等我们真正成为神灵的那一刻，就能给同伴带来真正的庇佑。” ······ 纯白色的光芒消失，众人眨眨眼睛，发现已经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这是......”米斯顿葛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大喘着气道，“我们刚刚看到的是......” “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蒂娅也有点恍惚，感觉似乎有股沉静的气息在围绕着自己，“但这个仪式阵的效果，居然真的像是扮演一样，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曾经的一切，就像是现实。” “苏格呢？”米斯顿葛转头，“苏格你觉得怎么样？” 这时，两个人才发现了异常，苏格整个人躺在地上，浑身的灵性疯狂向外溢出，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样，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 “怎么回事？”米斯顿葛连忙过去检查，“这是怎么回事？苏格他怎么......” “‘扮演’的存留，”藤蔓树人走上来道，“之前的扮演当中，他承担的是星之精灵的角色，星之精灵的结局你们也看到了，令人惋惜，而这样的效果，同样体现在他身上。” “怎么会？”米斯顿葛惊讶道，“那苏格岂不是......” “不必担心，”藤蔓树人道，“‘扮演’已经结束，留在他身上的效果很快就会消失。” 说着，藤蔓树人招来无数的藤条，组成一个结实的牢笼将苏格围在当中，充满生命气息的灵性散发出来，很快，苏格脸上的苍白逐渐消失，慢慢恢复正常。 “呼，”苏格艰难地睁开眼睛，“差点回不来了。” “苏格你没事吧？” “没事了，”苏格摆摆手，“没想到这个仪式阵居然真的有用，‘扮演’是吗？能够用这种方式看到曾经的历史，还真是不错。” “我能把它搬走吗？” 藤蔓树人，蒂娅，米斯顿葛听后直接愣在原地。 “开玩笑的。”苏格摆摆手。 “看上去，你回复得不错，”藤蔓树人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幽默’吗？” “不重要，不过，没有想到曾经的四大精灵，居然遇到过这种事情，我现在也有点明白了星之精灵曾经对我说的那句话，‘小心月亮’，原来是提醒我小心这件事。” 苏格心说薇丝娜的提醒确实是出于好心，但这份好心也确实是高看了他，先不说别的，就是以米斯顿葛的状态来看，能够晋升神灵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方面现在已经有月亮领域的神灵存在，就算是米斯顿葛能够凭借超乎常识的晋升速度晋升，也不可能顶替月亮领域神灵的位置。 另一方面，这个危险，是来源于月亮的，可是苏格自认除了米斯顿葛之外没有其他月亮领域超凡者的朋友，就算有，在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之后，也不会去帮助晋升仪式。 “是这样啊，因为让星之精灵变成这副样子的是月之精灵，所以薇丝娜当时才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是用这样隐晦的方式提醒我。” “所以，”苏格看向藤蔓树人，“你们一直就是在用那个什么种子感受星之精灵的气息？感受到祂的痛苦，挣扎，然后用树人精灵乐谱寻找合适的人类，将其解救出来？” 藤蔓树人点点头，道： “是的，在你们之前也有过几个人类，但都只是来过一次就没有后续，幸好遇到了你们，请允许我再次表示树人的感谢，感谢你们救出我们的同伴，拯救曾经的星之精灵。” 第二十一章 精灵的遗留 “所以，您现在也相信我之前说的话了，对吗？” “至少某些细节是对得上的，银月圣杯，还有星之精灵的状态，”藤蔓树人道，“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格点点头。 曾经的星之精灵薇丝娜·丝帕恩洛，在帮助月精灵晋升神灵的时候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冲击，后来虽然被暗精灵的力量拯救，却因为原本的灵质全部排出体外的原因，落入了无尽的黑暗。 依靠“扮演”仪式无法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不过苏格大概也能推测出来，薇丝娜并不一定是不想回来，只是因为失控的影响导致祂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清醒的神志。 后来，应该会遇到吸血鬼的沃尔夫，被欺骗后精神更是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只能凭借本能寻找漆黑的环境，最后找到了那座月亮古堡。 “那么，”苏格道，“星之精灵的结果我们已经知道了，其余的三位呢？暗精灵，月精灵，森之精灵，之后祂们都有着怎么的境遇呢？”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曾经的四大精灵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财富，之后就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财富？” “对，就是你们看到的这片森林，”藤蔓树人道，“以树人神树为中心，绵延而出面积广阔的森林，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超凡武器留下。” “原来是这样，所以，也没有对于这三位精灵的后续记载吗？比如说，月精灵和暗精灵是否真的晋升神灵之位之类的？” “没有，祂们就是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在某一天悄悄凋零。” “这样啊。”苏格的语气中有点遗憾。 “苏格你是想到了什么吗？”米斯顿葛问道。 “有一点。”苏格道，“虽然不敢确定，但我总觉得那位暗精灵，有可能与现在的黑夜领域真神有关系。” “我因为经历过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所以对黑夜教会有过了解，在里面的黑夜领域超凡者晋升到高位阶的时候，所用的仪式是有黑夜教会提供的，在这个仪式之中，似乎包含着对于超凡者的束缚。” “束缚？你是说？” “对，跟我们在最后听到的暗精灵的那番话有着惊人的一致，不是吗？”苏格道，“暗精灵曾说过，要将手下的超凡者进行管束，为的就是避免出现月精灵和星之精灵这样的惨剧，只不过，这一切都还是我的推测，没有什么根据罢了。” “你是怀疑，现在的黑夜教会当中，有暗精灵的活动痕迹？”米斯顿葛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其实是有可能的，当然，不一定是暗精灵本人在黑夜教会当中，也有可能是黑夜教会的某些高层，继承了暗精灵的意志，”苏格道，“不要忘了，暗精灵本身就是人类，只是因为信奉精灵王才进入精灵的族群中生活。” “那么在精灵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暗精灵选择重返人类社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过，黑夜教会的信徒特别少，几乎与六神联盟中排在最后的月亮教会一样，其中的关联虽少，但我估计这可能也与黑夜教会特殊的束缚有所关联。” “黑夜教会？”藤蔓树人忽然道，“你们在说的，是那个致力于环境保护的黑夜教会？” “您也知道？”苏格有点惊讶，“您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忘记，我曾去过人类的社会中进行学习，也正是那个时候，我了解过黑夜教会和月亮教会。” “为什么单独选择这两个教会进行了解，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因为他们都在保护环境，”藤蔓树人道，“黑夜教会和月亮教会的人，都在保护环境，你们可能不会过分关注，但是对于我们精灵和树人来说，只有生命力充沛的森林才适合生存。” “树木和花草会给大地带来生机，会巩固水土，净化空气，有生命力的地方会聚拢大量的生物，世界因此而繁衍和发展。” “在大部分人类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黑夜和月亮教会已经在开始保护环境了，他们遵从着超越时代的教义，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对于我们树人和精灵来说，确实是有所帮助的。” 听着藤蔓树人的话，苏格缓缓点头。 之前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点，以为黑夜教会和月亮教会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致力于保护环境，现在想想，为什么是这两个与生命完全没有关系的教会在保护环境呢？ 一个黑夜领域，一个月亮领域。 一个暗精灵，一个月之精灵。 难不成，还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如今或者曾经的黑夜和月亮教会之中，有暗精灵和月之精灵留下的影响？ 感觉到了其中的可能性，苏格陷入沉思。 “那是什么？”米斯顿葛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个人顺着米斯顿葛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在仪式阵中央的石碑上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狭长的裂痕延伸开，逐渐崩碎，一层薄薄的土石簌簌剥落，展现出隐藏在下方的真实的样子。 “这是......”藤蔓树人也跟过来看，“这是......配方，晋升的仪式和配方。” “晋升的仪式和配方？”苏格完全看不懂石碑上面的文字，追着问道，“都有什么？” “星辰，月亮，黑夜，生命，四个领域位阶三和位阶四的配方仪式。” “四个领域？”苏格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是四大精灵留下的配方和仪式？” “应该不会错，”藤蔓树人的纸条忽然舞动起来，“伟大的精灵王与四大精灵，感谢赐予我们的一切。” 苏格环顾一圈，说道： “看上去，这个石碑上记载的内容，是要先触发这个‘扮演’的仪式阵，观看过曾经的历史之后，才能解开上面的封印。” “高位阶的配方和仪式，也只是位阶三和位阶四的，看上去，是要让你们知道晋升高位阶之后隐藏的危险，所以才挑了位阶三和位阶四的部分留下来。” “是害怕精灵与树人的后代，重蹈曾经月精灵和星之精灵的覆辙？真是令人感慨。” “苏格你看上去一点不好奇的样子，”米斯顿葛道，“这可是位阶三和位阶四的配方啊。”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好奇的，只不过，我现在已经是星辰领域的位阶三了，这些配方我都用不上，”苏格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听听看吧，其余几个领域的配方内容。” 米斯顿葛点点头，变成树人形态，开始解读石碑上的文字。 “黑夜领域位阶四，噩梦。” “仪式：进入一个半神级生物的梦境，并且帮助其在末日般的梦境中活下来。” “配方：成年食梦貘鼻端息肉20克，噩梦石像鬼的尖牙3根，瞌睡梦蝶的鳞粉2克，15滴正在做噩梦的生物的眼泪。” 米斯顿葛说完，转头看了下苏格和蒂娅，得到示意后继续解读下去。 “黑夜领域，位阶三，暗舞者。” “暗舞者？”蒂娅惊讶道，“没有看错吗？我怎么记得，黑夜领域位阶三的名字叫作黑夜骑士？” “或者是古代的说法，毕竟是第二纪和第三纪的精灵留下的。”苏格解释道。 蒂娅点点头，没有多说。 “仪式：在黑夜中杀死一位半神级的生物。” “配方：深海鲽鱼的触角一对，漆黑七瓣花一朵，夜行精灵的黏液残留物，漆黑影子的本体。” 米斯顿葛解读完，看向苏格和蒂娅，“配方和仪式都很完整，这应该是真正的配方吧。” “先看看再说，”苏格道，“你看看月亮领域的，上面记录的位阶四的内容是不是与你了解的相同，可以通过这样的对比进行验证。” “嗯，”米斯顿葛很配合地继续解读，“月亮领域位阶四，月咏。” “仪式：收集历史上有关月亮的传说，或者七种月亮的象征物，以自身月亮形态仰望月亮并保持冷静，在月光最盛的时候服食灵药。” “配方：液态的月光精华50毫升，梦月兽舞蹈踩踏的石头一块，月亮石矿脉的结晶一块，四翅月舞蝶的鳞粉2克，梦幻草的汁液5毫升。” “没有问题，与我所知的信息完全一样，”米斯顿葛说完，脸上的表情也开始逐渐变得兴奋，“下一个，月亮领域位阶三，倾听者。” “仪式：收集以声音见长的四种超凡生物和三种灵界生物的声音，可以借助外力的帮助，同时倾听，并在结束时保持冷静，服食灵药。” “配方：成年美人鱼的完整脚骨一块，不化冰的粉尘10克，白夜树的汁液20毫升，空想石一块或空想石的粉末20克。” “月亮领域的位阶三，名字叫作倾听者吗？”苏格道，“还不能完全肯定，虽然有前几个配方验证，但你最好还是回去问问那位梅欧璐女士。” “明白，”米斯顿葛晃动着枝丫，“倾听者......听上去，是个很温柔的名字呢。” 第二十二章 欧德修凡特的委托 “继续，”苏格道，“说一些星辰和生命领域的部分，我看看是否与我了解得对得上，如果没有区别的话，就说明这上面的配方和仪式确实是真的。” 米斯顿葛点点头，接着道： “生命领域位阶四，赋予者。” “仪式：体会一次亲自赋予生命的欣喜。” “配方：枯萎的龙牙草一根，空水母的肉10克，浮石的粉末20克，雾温泉的泉水100毫升。” “生命领域位阶三，生命掌控者。” “仪式：体验神秘学上的死亡一次，在重获生命的感悟中服食灵药。” “配方：双尾壁虎的断尾，再生水母的灵性痕迹，不死鸟的羽毛一根，大地母树的嫩芽一颗。” “星辰领域位阶四，隐匿窥视者......” “星辰领域位阶三，闪烁......” 随着米斯顿葛将石碑上面的内容解读出来，苏格心中也渐渐有了底气。 他所了解的部分生命领域情报和完整的星辰领域情报，与石碑上记载的完全一致。 在其他领域配方内容都正确的情况下，月亮领域出现差错的可能性非常小，也就是说，他们得到的月亮领域位阶三的配方，是可以使用的。 “还算不错，至少有点收获，”苏格松了口气，“只不过，上面记载的东西对于我和蒂娅来说用不上。” “那就让我们用其他的物品代替，以此来表达我们的感谢吧，”藤蔓树人说道，“不知道，你们现在是否需要某些特殊的材料？如果有固定需求的话，我可以从树人的收藏中搜寻一下。” “嗯？”苏格看过去，“您的意思是？” “表达感谢，拯救曾经的星之精灵，并且帮助我们解读了石碑的内容，知晓了过往的一切，如今的树人和精灵，就可以避免许多危险。” “那原本的试炼呢？” “试炼的目的，就是要找出实力强大并且值得树人与精灵信任的人类，很显然，你们正是这样的家伙，”藤蔓树人道，“当然，想要去到树人神树面前，还需要进一步提升才行。” “那我没问题了，只不过我现在刚刚晋升没多久，关于位阶二的一切都还不了解，没有什么需要的材料......”苏格想了想，发现自己现在还是有需求的，只不过需求是金钱，可转念一想，金钱这种东西在树人和精灵的世界中应该不会流行，也就放弃了。 “蒂娅有什么需要吗？” “我......”蒂娅缓缓开口，“我的灵药好像，有点消化的迹象了。” “灵药消化了？” “对，就是我们刚刚使用的这个仪式阵，它拥有着‘回溯’的能力，回到过去亲身体验四大精灵的经历，让我体内的灵药也跟着消化了不少。” “那还真是不错。”苏格有点羡慕地说道。 米斯顿葛就不说了，一个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就让灵药飞速消化的怪物。 只是苏格没有想到，经过“扮演”的仪式之后，居然连蒂娅的灵药都跟着消化了不少。 苏格有些郁闷，虽然他已经到了位阶三，但是晋升后还没有一点灵药消化的迹象，此时看到同伴们各自有了进步，苏格忽然有了一种紧迫感，感觉在不久后的将来，自己可能就会被蒂娅和米斯顿葛追上。 回去之后再问问欧德爷爷吧，他是曾经的星之神使，虽然退到了位阶二，但曾经掌握的知识是不会改变的，问问他，也许能知道变强的方法......苏格默默地想着。 ······ 费伦，西一区郊外， 昂都坐在桌前，看着欧德修凡特一件一件地往外拿出证件和手续，一脸的茫然。 “这是要做什么？”昂都看着摆满一桌子的文件，“我最不擅长这种文书类的工作了。” “不是让你每一份都仔细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于后面的部署，这些东西，都要留给苏格。” “留给他？”昂都挑挑眉毛，看着角落里的一份地契，“我没看错吧，这份是这间庄园的地契，您连这个也直接给苏格了？” “是啊，从法律层面来说，苏格·希伦，是希伦家族唯一的继承者，我留给苏格不是很正常吗？” “您还缺后人吗？我比苏格也大不了几岁，就算中间差着一个辈分也没关系，”昂都道，“昂都·希伦......嗯，听上去是个响亮的名字。” “呵呵呵，你的想象力倒是与你的领域非常相像，天马行空，无拘无束。” “所以，”昂都将地契扔回桌上，“您做这些是准备做什么？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苏格？” “也没有多少，只有一座庄园，连同那匹叫作启明星的马，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没有多少价值，”欧德修凡特展示过后将文件全部归拢在一起，放在昂都面前，“而且我也有定下契约，这些东西不能转手贩卖，只能持有，相信你已经看到了。”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的是，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个老人，在感觉到寿命将近的时候提前做好后续的布置，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寿命将近？”昂都挑挑眉毛，“除了那两只看上去有点水肿的眼袋，您的状态看上去比我都要好。” “你只要记住将这些东西交给苏格就好，知道的多了，到时候他就会追在你屁股后面问个不停，你应该了解他的性格，不是吗？” “没问题，不过，既然是您拜托我，我想，我应该也有知道内情的资格吧？您不是只有苏格一个人可以选择，就算没有，也完全可以交给天空教会帮忙打理，以您和毕鲁娜大主教的关系，我想她不会对这里做出任何的改变。” “你知道我和毕鲁娜大主教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互相认识，也只是根据之前在无垠总教堂偶然见到的那次推理出来的，但是你们的关系看上去很不错，我还从未见过毕鲁娜大主教对一个外人如此友善。” “你不怕我将这句话转达给毕鲁娜大主教吗？” “我应该没说什么坏话吧，”昂都摊摊手，“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不要告诉她。” “呵呵呵，你很有意思，就像苏格说的一样，我能看出来，他很依赖你，也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你，”欧德修凡特缓缓说道，“我之所以选择他，一方面是因为他是星，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这个人。” “我留下的并不是多么有价值的财产，不过这些东西，只有在苏格手里才能发挥作用，能拜托你帮忙把这些转交给苏格吗？” 昂都看着欧德修凡特的眼睛，视线不自觉地就被对方那两只大眼袋吸引住。 “我答应您了。” “非常感谢。” 欧德修凡特说完，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昂都面前。 昂都坐在椅子上沉默着，片刻之后叹了口气，道： “真是搞不懂这些家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寿命将尽？” “不会是真的吧？” ······ 费伦，西三区，阅读者教堂。 小阁楼的门被轻轻敲响，克里丁忙完手上的工作，轻声道：“请进。” “很久不见，”欧德修凡特推门进来，“你还是这个样子啊，让我回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克里丁头也不抬，“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你是不会来到我这边的。” “有，确实有，”欧德修凡特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以后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苏格，他经常来你这边，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虽然大多时候都很沉稳，不过一旦遇到了某些事情，就特别执拗。” “你自己不会照顾他吗？”克里丁重新摊开一卷羊皮卷，拿来羽毛笔准备书写，“我不做这种替人看孩子的事情，但他可以继续来我这边解读恶魔之语。”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就不会来找你了。” 听着欧德修凡特的话，克里丁手上的动作一顿，一滴漆黑的墨滴落在羊皮卷上，慢慢洇开。 “你......” “时间差不多了，毕竟我也是从第三纪末活下来的存在了，超凡赐予了我极长的生命，但是以人类来说，无论多久的旅途还是会有终点。” 欧德修凡特说着，拉开自己的衣领。 衣领之下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片片的星光，深蓝色的光点组成大片的线条，填充着欧德修凡特已经濒临枯竭的身体。 “确实，时间不多了，”克里丁道，“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多还能坚持一个周的时间，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刚刚已经说过了，如果苏格遇到什么麻烦的话，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 “没问题，我答应你了，”克里丁点点头，“只是，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地方能给予他帮助，除了材料的提供，当然，就算是材料，我也不会无限制提供，还是要根据他所做的贡献换取。” “确实很有你的风格。” “所以，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呢？他已经是位阶三了，背后还有天空教会作为保障，只要他继续保持谨慎和小心，我不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事情能对他产生危险。” “有的，”欧德修凡特点点头，“是有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潘瑟’这个名字？” 第二十三章 躲在暗处的存在 “潘瑟？”克里丁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困惑，“我听过这个名字，是苏格在恶魔之语中解读出来的，这个名字的主人，应该是一只恶魔。” “只有这些？” “我还应该知道更多吗？” “......”欧德修凡特沉默了片刻，“不，以现在的你，知道更多反而是不对的，你说的没错，那是一只恶魔，曾经在永恒万物神身边做过神使的恶魔。” “你是在担心这只恶魔会伤害苏格？” “是的，”欧德修凡特轻轻叹了口气，“苏格可以使用恶魔之语，虽说恶魔之语并不是一个多么稀有的能力，但是放在人类之中，他应该是唯一一个拥有这个能力的人，因此有着特殊的重要性。” “除此之外，苏格还隐藏着一些别的事情，按理说以他一个互助者协会专员的身份，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事实却是，因为一些不知道的理由，潘瑟在追逐他。” “那只恶魔？”克里丁目光闪动。 “是的，我们都知道，恶魔族在第二次圣战之后整体搬迁去到了西南大陆，在北大陆只留下了极少的个体作为情报收集的眼线，潘瑟就是其中一个。” “潘瑟还活着？” “大概率，不，非常大的概率是这样的，我对潘瑟的了解也很少，只知道他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恶魔，按理说，在阿瓦鲁·奥斯汀陨落之后，曾经的几位神使都享受到了馈赠，在后来的日子里相继成神，但是其中，并没有潘瑟。” “因为他是一只恶魔？”克里丁问道。 “不，应该不只是这样，”欧德修凡特目光内敛，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你也知道，虽然现在的北大陆上有六神联盟，但是因为曾经的圣约，六位神灵都不可以直接对普通人的生活和世界做出干预。” “在这种情况下，北大陆实际上的最高战斗力，其实是各大教会的主教们，当然，这是所有人能够看到的站在阳光之下的存在。” “还有一部分，是隐藏在阴影中的存在，祂们与前面那些强者一样，都拥有着特殊的遭遇和来自超凡世界的馈赠，只是因为缺少了那么一点点运气，所以只能藏身于黑暗之中。” “但是从实力上看，祂们与那些大主教们有着同样的力量，甚至是更加强大但是邪恶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会对现在的世界产生非常恶劣的影响。” 克里丁听着缓缓点头道：“所以，潘瑟就是其中一位？” “不，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潘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阿瓦鲁·奥斯汀陨落后的馈赠他确实也得到了，可是现在的混乱领域并没有神灵存在。” “在混乱领域的整个历史上，都没有神灵的存在，这是你和我都知道的事情......” “等一下！” 欧德修凡特自顾自地说着，忽然愣住了，脸上透露着巨大的惊恐，两只眼睛似乎要凸出眼眶。 “我明白了，原来他的目的有可能是这样的......” “你似乎明白了什么。”克里丁道。 “对，看上去，我这仅剩不多的时间，似乎还能用来做一些事情，”欧德修凡特笑笑，“苏格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星辰会在夜空中庇佑他，但是在生活中，他确实也是需要有人帮助的。” “我明白了，”克里丁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所以说，这次的告别，就是永恒了吗？”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这样的，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已经不需要悲伤和流泪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对于老朋友，也只需要说一声再见就好。” “再见。”克里丁道。 “再见，”欧德修凡特面带一丝微笑，“在这个世界上孤单而又专注的唯一存在，如果能与真正的你再见一面，就更好了。” ······ 纳托鲁半岛，某处海域。 一个布衣人漫步在海边，胸前长长的胡须以一根短绳扎好，手中握着一根正在开花结果的手杖。 周围只有无尽的海浪声和风声，布衣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空洞，神情恍惚。 忽然，一个身影从布衣人的前方出现，他穿着漆黑的长袍，脸上戴着一面山羊头骨的恶魔面具，面具顶上两个盘旋向内的弯曲的山羊角，往下是一对漆黑空洞的眼眶，里面仿佛藏着一对狞笑的眼睛，正在偷偷地窥探。 “很久不见，查奥斯，”潘瑟说道，“哦，现在的这个，应该是你的增幅体吧，我刚刚还看到你在吸收海草的生命力，只不过那么少量的生命力，真的足够你维持现在的样子吗？” 布衣人恍惚了片刻，像是刚刚察觉到潘瑟的存在一般，瞬间警戒起来，浑身散发着生命领域的气息，握紧手杖，似乎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要紧张，难道说你连我都忘了吗？我是潘瑟啊，潘瑟，曾经在柯尔德身边，我们还一起做过神使呢，你忘了吗？” “潘瑟？”布衣人疑惑地问了一句，“柯尔德？柯尔德？” 下一瞬间，布衣人周身散发出如同海浪一般的生命领域灵性，沙滩上疯长而出大片大片的绿色植物，如同一座牢笼一般，将潘瑟围困在当中。 “哇，对柯尔德这个名字居然有这么大的敌意，不错，应该是查奥斯的增幅体不假了。” 潘瑟说着发动“缝隙行者”的力量，从植物的牢笼中慢慢走出来，来到距离布衣人不远的位置，轻声说道： “你冷静一点，虽然说我对于柯尔德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如果你愿意合作的话，我会帮助你找到柯尔德的。” “柯尔德？”澎湃的生命领域气息逐渐收敛，布衣人看向潘瑟，“你能帮我找到柯尔德？” “是啊，柯尔德那个家伙真是太坏了，我恨不得把祂撕成碎片，如果你也有同样想法的话，我们正好可以合作，你说对不对？” “你能找到柯尔德？”布衣人还在重复之前的话。 “看样子是不能正常交流了，唉，”潘瑟叹了口气，拿出一根翠绿的树枝，“就当做是前期投入好了，可千万不要让我的投入白白浪费啊。” 说着，潘瑟将翠绿的树枝朝布衣人扔过去，布衣人虽然有所警惕，但是自身已经凭借本能动了起来。 只见布衣人将那根翠绿的树枝接触自己的胸口，就这么硬生生地将树枝融入体内，翠绿色的光芒绽放，独属于生命领域的灵性和气息散发。 片刻之后，布衣人茫然的目光中出现了焦点，看向潘瑟的位置，咦声道： “居然是你？” “你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潘瑟道，“当然，现在好多了。” “如果你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事情，下场应该会比我还要惨，”布衣人面色冷峻，“有什么事？以我对你的认识，你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相较于神使来说，你更适合做一个商人。” “不错，虽然我们的交流很少，但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对我还比较了解，现在这个，是你的增幅体吧，真身在哪里？” “被困在了某个地方，以沉眠的方式规避失控。” “明明是已经失控了，不是吗？”潘瑟嘿嘿笑了两声，“算了，不说这个了，既然能发出增幅体，就说明你还有没做完的事情，对吗？” “找到柯尔德，你已经知道了。” “对，那么，”潘瑟伸出手，“要不要试着，合作一下？” “你也要找柯尔德复仇吗？”布衣人问道，“我怎么不记得你跟柯尔德也有过节呢？” “当然没有，”潘瑟道，“从我一开始去到柯尔德身边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人类是个疯子，一个人类，居然比恶魔还要疯狂，所作所为连我都自愧不如，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对柯尔德保持警惕，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相信过祂。”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的目的？哈哈，当然是有的，不然我为什么过来找你呢，”潘瑟道，“一个失控的位阶一，想要恢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嘛......” “不过什么？” “你猜一猜，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的事情，被誉为神使之战的战斗，你失控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太记得了。” “那我告诉你好了，在那之后，失踪已久的创世神石碑出现了，是瓦图恩那个家伙拿出来的。” “瓦图恩？那个丑陋的家伙？他居然有创世神石碑？” “更劲爆的消息你还不知道呢，在当时的混战中，创世神石碑被打碎了，碎成了数片，那场战斗也以争抢碎片而结束。” “居然碎了？” “是的，但重点是，”潘瑟故意停顿了一下，原想卖个关子，但想想自己现在面对的只是一个增幅体，又忽然没了兴致，“我抢到了一片，并且一直保存得十分完好。” “然后？” “然后，在那片碎片上，记载着几个领域的配方和仪式，有些很模糊，有些不完全，但是关于生命领域的，碰巧非常完整，”潘瑟看向布衣人，“不知道，你对这个有没有兴趣呢？” 第二十四章 暗流汹涌 布衣人听后沉默着，久久地沉默着。 “只是一个增幅体，想报仇简直比成神还要困难，但是想恢复本体的能力，又没有合适的办法，在这个时候，创世神石碑的作用恰好就体现出来了，你说对不对？”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布衣人道。 “刚刚给你的那个大地母树的枝芽还不算啊？” “给我一个相信你拥有创世神石碑残片的理由。”布衣人继续道。 “好吧，希望这次不是亏本的买卖，”潘瑟犹豫了片刻，“之前你就达到了生命领域位阶一的层次，只差融入‘键’就能知晓晋升神灵的仪式。” “也就是说，我告诉你有关神灵的事情其实是没有用的，再说我也不知道，但位阶一的仪式却可以证明，对不对？” “生命领域，位阶一，画家。” “仪式：见证或描绘过四万次生命的存在或延续。”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我刚刚所说的是真的了？是你的话，应该会相信吧？” “配方呢？”布衣人道，“你只说了仪式，还没有说配方。” “不需要套我的话，”潘瑟摇摇头，“晋升位阶一没有配方，只需要用仪式来搭配灵质的融合。” “我们都知道，位阶一的灵质当中，充满了大量的神性，这是之前所有位阶加起来都无法与之相比的神性。” “普通的超凡材料，包括半神级生物身上的超凡材料，都无法与这种高浓度的神性配合，所有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配方。” “晋升位阶一的方法，只是搭配合适的仪式来融合灵质，这样才会将灵质中的神性尽数吸收，你说对不对？曾经的生命领域位阶一，画家的查奥斯？” “看上去，你手中确实掌握了一部分超凡世界最本源的信息，”布衣人道，“但是有柯尔德的前例，我无法凭借这些就相信你，事实上，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可以理解，遭遇过背叛的家伙，基本上都很难重新相信别人，不过，我并不是想要得到你的信任，而是想和你做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交易？” “对，我提供你想要的，你提供我想要的，双方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如何？这样的话，就不需要信任了，你可以在我没有兑现承诺的任意一个时候退出，并且不需要承受损失。” “这是你从人类社会学来的方法吗？” “是的，超凡世界中，似乎也只有人类社会中存在‘交易’的概念，其他都是以种族的方式聚集在一起，依靠种族的分配，种族的贡献生活，”潘瑟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这样的方法，你能接受吗？” “如果你能给我提供帮助的话。” “那就说定了，嗯，总算是找到一个暂时的同盟，虽说你现在只是一个位阶二的增幅体，真正的实力甚至还达不到位阶二，但是对付大部分的超凡事件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你还在找其他的同盟？”布衣人听出了潘瑟话中的意思，“你是在准备些什么？” “当然，你有要做的事情，我也有要做的事情，我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让这个过程变得简单和顺利一点，当然，我也有找过其他人，只是其他人都不是很配合。” 潘瑟说着，一个个数着，道： “赫兰那个家伙就不说了，厄运领域的家伙都不好惹，我甚至怀疑那个家伙一开始就是魔女的卧底，过来柯尔德身边，是为了引导一些特殊的发展。” “有红衣女神的存在，我肯定是不会找那家伙进行交易的，当然，我也根本找不到祂。” “至于瓦图恩嘛，虽说那个家伙也很神秘，但是看上去祂似乎也有什么意图，前一段时间我因为一些巧合遇到了祂，交谈之后发现祂对于合作也保持着乐观的态度。” “所以，”布衣人道，“你现在是与瓦图恩联手了？” “不算联手，顶多算是交易，与我们之间的一样，”潘瑟道，“说实话，我们几个虽然都做过柯尔德的神使，但是我们对于彼此并没有多少了解，也并不信任，能够因为各自的利益短时间联手，我认为已经非常不错了，你觉得呢？” “还可以，只要能恢复原来的状态，或者是找到柯尔德，”布衣人道，“所以，你与瓦图恩的合作，现在到了哪一步了？” “哦，哦，抱歉，”潘瑟连连挥手，“是这样的，我与瓦图恩的联手，我与你的联手，这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并不是说你与我联手之后就会接触瓦图恩，你明白吗？” “可以，我也不想被卷入过多的纠纷当中。” “因为你的目标是星空，对吗？现在再加上一个柯尔德，说起来，埃瑞克现在应该也是与你一样的想法，你们两个的处境十分相像，都是被柯尔德害得惨兮兮，是有了机会绝对会找柯尔德报酬的那种类型。” “埃瑞克？那只死灵？你连它也见过了？” “没有面对面见过，但是我一直有留意它的动向，不只是它，曾经做过神使的家伙，我都有留意，毕竟这是一份宝贵的资源，不是吗？” “无法否认，但我还是倾向于自己探索。”布衣人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提前说，我会根据你提供的回报进行判断。” “没有问题，”潘瑟十分痛快，“没有想到啊，你现在居然这么容易交流，原本过来找你的时候我还是抱着悲观的态度呢，没想到，你居然比瓦图恩那个家伙更容易交流一些。” “说点有用的吧，比如交易的具体过程，我想知道现在你手中有什么是可以帮助我的。” “暂时来说，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潘瑟道，“我与瓦图恩交易的一部分内容，是对于各自持有的创世神石碑残片情报进行交换。” “很不巧，我手中没有祂想要的，祂手中也没有我想要的，剩下的几片当中一部分被现在的六神掌握，目前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弗洛第手中的那部分。” “搞清楚那部分之后，我才会进行下一步的判断。” “弗洛第，衰败领域的那个年轻人？”布衣人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人，但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怎么，你对祂有什么看法吗？” “不是对祂，而是对，衰败领域，尝试探索过星空之后，我才意识到某些事情的真相，生命领域，衰败领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都有着同样的遭遇。” “具体说说看。” “具体的？不，那是具有交易价值的情报，在你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回报之前，我不会轻易将这些事情告诉你。” “你真的疯狂了吗？听你说话，逻辑无比清晰，完全不像一个疯狂失控的家伙。”潘瑟看着布衣人的样子，喃喃不已。 ······ 费伦，东三区，流浪者街道。 某处昏暗的地下室中。 菲欧娜挥手凝聚出一面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镜，在周围做好献祭的布置仪式，虔诚地念诵着。 片刻之后，原本就不明亮的房间中更加昏暗了，寒气弥漫之中，冰镜里面缓缓出现一个深红色的小巧身影，一蹦一蹦地来到镜子面前。 “你看上去还不错。” “一切都是红衣女神的恩泽。”菲欧娜虔诚地低着头。 “你的学生，就是那个叫作司佩鲁的家伙，就没有后续了？那个命运领域的家伙就那么消失了？” “感谢您还记得他的名字，”菲欧娜的声音出现了一瞬的颤抖，“关于命运领域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叫作瑟吉，我一直没有找到他的痕迹，但是没有关系，总有一天，我会......” “那就先放一放吧，将信息搜寻的工作交给其他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镜子中的红色小身影蹦蹦跳跳的，“费伦，就是格里芬首都的情况，你有了解吗？” “后来了解过，应该就是我被流放的那段时间，费伦被无尽的黑夜笼罩，后来出现了灿烂的阳光，冲破黑暗，才让费伦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没错，就是这样，不过在那之后，有一点特殊的事情发生了。” “特殊的事情？” “对，祈颂之台，虽然说名字是一个台子的名字，但那个东西的本体还是上面的双面镜，就像我之前赐予你的谜语镜一样，有着特殊的能力。” “这座台子，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是的，上面用厄运进行的封印被打破了，想来用不了多少时间，这座祈颂之台的秘密就会被发现，那个时候，应该会有非常好玩的事情发生。” “您是想让我接手这件任务？”菲欧娜抬起头，“可是，费伦的整体走向，是赫兰女士在负责的......” “赫兰还是负责原来的事情，这件事是单独安排给你的，你们之间的任务互不冲突，至于她是否会因此向你问责，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人类社会当中，对于我们魔女，完全没有这种担心的必要，不是吗？” 第二十五章 两个进展 菲欧娜沉默了片刻，俯身道： “遵从您的旨意。” “不需要担心什么，”冰镜中的小小身影道，“费伦的整体情况还算安全，只要注意行动隐蔽，以你的能力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说起来，你的灵药，消化得如何了？” “只有一点点。” “没有关系，来到位阶四这个层次，灵药的消化会比中位阶和低位阶的时候慢很多，大多数存在都是靠着时间的积累一点一点消化的，不要心急。” “我并没有心急，只是，我感觉有些愧对于您的期望。” “哈哈哈，怎么会呢？厄运领域位阶四的绝望祈士，没有合适的条件当然会消化得很慢了，不要心急，往后的位阶三和位阶二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只需要一点一点走过去，就能到达超凡的顶峰。” 菲欧娜听后，再次虔诚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冰镜之中的红色小身影，也逐渐后退，慢慢消失在镜子的倒影中。 片刻之后，冰镜上浮现出一行猩红色的小字，鲜艳生动，像是有鲜血书写而成。 菲欧娜起身，看着冰镜上的信息，让这次任务的目标进入自己的脑海当中。 “祭祀教会，是吗？” 菲欧娜挥挥手，一面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镜随之消失不见。 ······ 几天后。 苏格踏着清晨的阳光来到互助者协会，推门而进之后，看到了昂都的身影。 “终于来了，”昂都一个猛扑来到苏格面前，“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一个好消息？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同时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吗？”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到底要不要听？” “当然。” “那坐下听好了，”昂都一副严肃的样子，“关于之前你提出的几件事情，教会已经有结论了，首先，就是以你积累的贡献兑换那件黑夜领域灵质的事情。” “您已经从教会兑换出来了？”苏格一双眼在昂都浑身上下扫来扫去。 “还没有，在兑换的时候出了一点状况，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到手了。” “您确定这是一个好消息？” “勉强吧，主要是鲁尼塔那家伙发现了一个异常，在那件灵质当中，似乎有类似上一任使用者的精神残留存在，你知道的，一件位阶二的灵质，如果在有精神残留的状态下使用，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对吗？所以教会决定将其中的精神残留清除之后再给你，这也是对你的保护。” “有精神残留存在？上一任的......难道是埃德里斯主教？” “不是埃德里斯，埃德里斯只是使用它，恐怕其中的精神残留，是虚无剥夺之眼被制造出来的事情了，具体是什么已经无法追溯，也无法确定那个精神残留的主人，所以，嗯，反正过一阵子你就能拿到手了，勉强算是个好消息吧。” “那您过一阵子跟我说不好吗？害我白激动一场。” “你的要求还真不少，”昂都摆摆手，“你一共拜托了我两件事情，我当然要一件一件告诉你啊，关于灵质的事情暂时的结果就是这样，不过另一件事，也就是你去解读恶魔之语的许可这件事，进展不错。” 苏格听后眼睛一亮，“意思是，我有资格去解读了？” “就是这样，”昂都点头道，“天空教会已经协调了其他几个教会，也给你取得了解读恶魔之语的许可。” “当然，解读恶魔之语这种事，还是有关十几年来唯一一起恶魔事件的解读，意义重大，其他的几个教会虽然答应了天空教会的请求，但也有相应的条件。” “比如？”苏格问道。 “比如，你在解读的过程中，会有数个主教或者执事进行旁观，鲁尼塔和我肯定是要在旁边的，除此之外就是各个教会的监察者，一方面是要确定你真的是在解读恶魔之语，另一方面也是要保证整个过程的安全。” “也就是说，我能使用恶魔之语这件事，已经暴露了？” “一定会暴露啊，”昂都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呢？你去人家家里解读恶魔之语，还不想让主人发现，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只是在想，如果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解读，那就最好了，”苏格叹了口气，“您不是说，我是现在发现的唯一一个可以解读恶魔之语的人类吗？这个秘密暴露的话，我岂不是会很危险？” “注意隐蔽和自身安全，很不错，不过这件事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就像我刚刚说的，知道这件事的几个人，都是各个教会的主教，来到主教这个层面，几乎已经可以看作是六神联盟真正的内部人员，就算是被他们知道，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危险的。” “这么说的话，埃德里斯主教不也是教会的主教吗？” “说的也是。”昂都叹了口气，目光低垂，显然又是想到了埃德里斯的事情。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低沉了片刻，昂都又抬起头来，“反正你已经获得许可了，之后嘛，只要在准备解读之前通知我们，就可以顺利过去解读。” “那......现在可以吗？” “当然，”昂都道，“我就猜到你会在第一时间过去解读，所以也通知了鲁尼塔，正好现在没有什么委托，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立即出发去审判者总教堂。” “为什么是审判者总教堂？” “因为只有秩序教会那边的关系打通得最快，”昂都摊摊手，“知识教会的那部分你已经解读过了，剩下的几个当中，祭祀教会需要通过吉尔薇格，你也知道那个女人有多麻烦，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跟她打交道。” “月亮教会嘛，因为那里的执事和主教比较少，相对来说负责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日程排在靠后一点的位置。” “至于我们自己，就需要去到约克的列伊努教堂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原来是这样，需要找个时间回去约克一趟，”苏格想着，“那就先去审判者总教堂吧。” “没有问题。”昂都说完，就看到面前的苏格已经消失不见。 ······ 费伦，东一区。 秩序教会，审判者总教堂。 昂都来到教堂门口，看向早就等候在那里的苏格，呲牙道： “你还真是大胆啊，在审判者总教堂当中都敢做标记？” “没在教堂里面，是在周围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苏格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效率至上，我已经在费伦各个地方都做好了标记，以防各种突发事件，虽说轨道列车的效率不错，但是行动起来还是有所局限的。” “希望你没有在我的卧室做过标记，我可不想半夜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你站在我的床头。” “您不是一直都在教会或者协会睡觉吗？放心吧，各大教会的教堂当中我都没有做标记，基本的礼貌我还是知道的。” “那我替他们谢谢你。” 昂都撇着嘴，带着苏格一路来到审判者教会的地下，沿着盘旋的楼梯走下来，在卡尔莫斯门前，二人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鲁尼塔先生，纳克先生，”苏格礼貌地打着招呼，接着转过头去，“吉尔薇格小姐，米斯贝莎小姐。” 见到苏格如此有礼貌，众人纷纷点头微笑着回应，米斯贝莎甚至还有些惶恐的样子，连忙以同样的礼仪回以问候。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昂都皱着眉头，目光落在吉尔薇格身上，“尤其是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刚刚走过的是审判者教堂的大门。” “你的记性不错。” “少来，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鲁尼塔走上前来，“这二位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所以也打算过来看看，已经取得了审判者教堂的许可，不然我们也不会让她们待在这里。” “就是这样，”纳克脸色透着些许的无奈，“解读恶魔之语这种事情，无论是谁听到都会感兴趣的，更何况祭祀教会之中也存放了一件恶魔残肢，‘此行的目的是积累经验’，这样的理由我们没有办法拒绝。” “你也感兴趣？”昂都看向吉尔薇格，“对恶魔之语？” “对恶魔之语不感兴趣，但是对一个可以解读恶魔之语的人感兴趣，”吉尔薇格完全不理昂都，转头看向苏格，“很不错啊，之前就知道你很厉害，却没有想到你这么厉害。” “额，所以我们可以尽快开始吗？”苏格看向纳克，“解读之前是不是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什么的？”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只要你没有问题，我们可以立刻开始。”纳克道。 苏格点点头，“准备好了。” “那就让我们进去吧。”纳克道，“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秩序教会的审判者总教堂，不必要的争执，还请离开这里之后再说。” “还有，在这里请务必按照我的指令行事。” “他是在对我们说吗？”吉尔薇格扬着头，看向昂都。 “他是在对你说。”昂都头也不回地道。 第二十六章 被封印的恶魔左腿 秩序教会，审判者总教堂。 卡尔莫斯门后。 昂都，鲁尼塔，纳克，吉尔薇格，米斯贝莎五个人站在后方，紧张又激动地看着苏格。 “你说他真的能解读恶魔之语吗？”吉尔薇格小声对自己的妹妹说道，“会不会突然变成恶魔什么的？比如长出两只角那种？” “应该......不会吧？”米斯贝莎也有些不确定，下意识地向昂都的方向看过去。 昂都察觉到了吉尔薇格火辣辣的目光，简直难以忍受，转头正要发火，却发现鲁尼塔和纳克也在用同样的目光询问自己。 “不会长角，”昂都不耐烦道，“你们说的那种情况，是被恶魔领域的气息污染而出现的失控，他不会，他可以控制恶魔之语而不会受到任何危害，所以才有着特殊的意义。” “原来是这样。”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同时点着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了不起，”鲁尼塔看向苏格的目光中，也带着隐隐的赞赏，“虽然是一次巧合，但是能做到这种事情真的非常了不起。” 众人的目光集中处，苏格慢慢静下心来，感觉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跟着消失了。 只见他缓缓迈动脚步，来到那条断裂的恶魔左腿前面，深呼吸之后，将手掌放在如同黑色岩石一样的恶魔皮肤上面。 “开启。” 特殊的恶魔之语念诵而出，苏格只觉得眼前忽然降临而下无尽的黑暗。 黑暗稍微退去，面前的一切跟着变得清晰，只是视线有些局促，似乎是通过什么小孔向外窥探一般。 一个头戴山羊面具身穿黑色长袍的人从左边慢慢走过来，打量一番，带着笑意说道： “很不错，没想到整体的塑造这么顺利，是斯坦·博通那个家伙的手笔吗？真不愧是当今世界生命领域的第一人。” “你是在夸耀自己的本领吗？连斯坦·博通这样的家伙你都能找到？说实话我都有些怀疑了，是因为你给了他什么好处吗？为什么他会帮助我们，他这可是在帮助恶魔。” 右边也出现一个声音，只是这个声音藏在视角的盲区，无法看清真实的样貌。 “我知道啊，”带山羊面具的声音道，“帮助恶魔塑造恶魔形体，这是任何一个种族都无法原谅的背叛行为，但是，你以为斯坦·博通会在乎这些吗？” “他如果在乎，根本就不会答应我的请求，也根本不会被生命教会驱逐出去，对于他来说，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比不上给恶魔制作一具躯体。”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请他过来帮忙，甚至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因为对他来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历史上第一个帮助恶魔制造躯体的人类，想一想，这个名声该是多么的响亮，虽然斯坦·博通不在乎这些，但是亲手制造生命的喜悦，对他来说才是最珍贵的。” “而且，如果这具新的恶魔躯体能够在未来做出一番事情，对于他来说，更是无比的荣耀，不是吗？” “难以理解，”隐藏在盲区中的声音道，“但是没有什么代价就能请来这样的人帮助，还是很不错的。” “是不错，”戴着山羊面具的人将手中的盒子放下来，“给，这是之前说好的东西，来自曾经大恶魔和恶魔将军身上的残肢，但是有了这些，还不能够掉以轻心，直到最后的转生仪式完成的那一刻，我们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又是你从人类社会那里学来的话，对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确实，虽然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了准备，但是最后的转生仪式才是最关键的。” “你有什么想法吗？” “当然，这可是我自己的转生仪式，我自然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为此我甚至找了一个人类合作伙伴，当然，用‘属下’来描述，似乎更准确一点。” “一个人类的合作伙伴？我没有听错吧？你都会寻找人类的合作伙伴了？恶魔歌格？寻找人类的合作伙伴？” “不要用那么多的疑问来质疑我说的话，怎么，只有你潘瑟能在人类社会中发展势力而我歌格就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你每天都待在这里，无论是进食还是排泄都待在这个地方，甚至连一步都没有迈出去过，我很好奇你是用何种方式发展的合作伙伴。”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既然会选择他，就说明在这件事上他确实靠得住。” “那个人类叫什么名字？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毕竟你对外联系的次数很少，如果被人欺骗的话......你也知道，人类社会与我们恶魔不同，虽然也有阶级的区分，但上位者对下位者并没有绝对的束缚。” “希密斯，”隐藏在盲区的声音道，“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完全没有，不过听上去像是一个人类的名字。” “他就是一个人类......总之，有关转生仪式的布置，我会仔细准备的，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不要紧张，我只是想看看这副新躯体的样子，任何一只正常的恶魔都会对转生用的新躯体感兴趣的，不是吗？可你为什么要他脸上戴一个面具？” “因为他现在还是人类的样子，没有融合任何一具恶魔的肢体，我无法欣赏人类的审美，所以就用面具遮起来，等到融合了恶魔的肢体，至少头上要长出两只角，我才会将面具拿下来。” “你还真是一只纯粹的恶魔，有角就是美吗？” “有角还不美吗？” 忽然一股黑暗涌现，遮住了眼前的一切，等到黑暗慢慢退去之后，苏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周围还是昂都等人的身影。 “不要紧张，深呼吸，”昂都上前一步说道，“你的灵性没有紊乱，产生的虚弱可能是因为灵性过度消耗，尽快通过冥想来恢复。” 苏格点点头，没有多说，按照昂都所说的去做。 来到位阶三之后，他体内已经拥有了庞大的灵性，其中还夹杂着神性，只不过，虽然自身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可苏格还是经常遇到灵性枯竭的时候。 无论是“隐匿”形态还是其他能力，都会迅速消耗他的灵性，苏格知道灵性耗尽的危险，因此快速进行冥想。 昂都等人在苏格进行冥想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着，丝毫没有打扰的意思，却也一个个神情严肃。 苏格闭着眼睛冥想，浑身的灵性完全内敛，可是在苏格面前的石台上，一条漆黑的恶魔左腿正做着宛如呼吸般的迈动，恶魔领域独有的黑红色火焰逐渐出现，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见到这一幕，米斯贝莎后退在吉尔薇格身后，纳克想要上前，却被鲁尼塔阻止。 纳克诧异地看着鲁尼塔，却发现鲁尼塔在看向昂都，昂都又在看着苏格。 整个房间中毫无声音，只有恶魔左腿上腾起的黑红色火焰，在一点一点蔓延向苏格，接触之后却又没有燃烧起来，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之中，消失不见。 十几分钟后，恶魔左腿上的异常消失，苏格也跟着睁开眼睛，转身道： “没有问题了。” “问题很大，”昂都说着，将苏格冥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苏格，“简直都快吓死我们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你在真理教堂解读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情况吗？” 苏格在来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是躲不过去的，原本他还有些担心，只不过担心的是这条被封印在审判者总教堂的恶魔左腿不会有特殊的恶魔气息出现。 但是现在感觉到自己左腿上传来的强烈的恶魔领域力量，苏格就知道了，之前在真理教堂发生的事情，刚刚又发生了一次。 “有，”苏格点点头，没有将这件事隐瞒，“但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能感觉到左腿有些变化，但你们看，它并没有变成恶魔肢体的样子。” “确实，”鲁尼塔上来检查一番，“很奇怪的现象，众所周知，恶魔领域的气息影响是相当麻烦的，就像恶魔火焰一样，具有黏着性。” “天空领域确实是可以将恶魔的气息驱除，但你明明是星辰领域的，而且刚才也没见你发动能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没有？” 苏格感受着自己的全身，发现除了左腿之外，心脏部分也变得热乎乎的，摇摇头，“没有，没有什么恶魔气息的影响。” 鲁尼塔疑惑地看着苏格，伸手虚按在苏格头顶，浑身绽放出明亮而圣洁的光。 “圣佑之光，天空领域位阶三圣骑士的力量，”鲁尼塔收回手，“没有任何异常出现，可以确定你身上没有恶魔领域气息的污染和残留。” “可是我们刚刚都看到了，不是吗？”吉尔薇格道，“应该不是我的幻觉，你们也看到了，对吗？” “确实，”鲁尼塔皱着眉头看向苏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十七章 几个可能 “不知道，”苏格摇摇头，“天空领域的位阶三，名字是叫作圣骑士对吗？能够释放圣佑之光的能力？” “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身也是位阶三，所以同样位阶三的力量，对我来说并不会产生明显的作用，因为圣光只是针对一部分领域的，不是吗？” “圣骑士的光芒，确实是针对某一部分领域的，比如恶魔领域和衰败领域，但这与你本身无关，更与它们是否存在于你体内无关，”鲁尼塔道，“你应该做过灵性的纯净检查，对吗？那个仪式会将隐藏在你体内的污秽全部净化，却不会对你本身造成影响。”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的，”苏格道，“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变化呢？” “据我猜测，可能有两个可能，”鲁尼塔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你体内的恶魔领域气息确实已经被驱散完全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你本人没有感觉到异常，恰好可以证明这一点。” “这条恶魔左腿上面残存的灵性，也许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虽然我们能够看见，但是圣光的作用下很快就消散了，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才没有察觉到异常。” “另一个可能，是有神灵层次的力量在进行干扰，干扰着圣骑士的能力发生作用。” “神灵层次的力量？”其余几人同时惊呼。 “对神灵层次的力量，不是位阶二和位阶一的力量，而是在那更上面的神灵的力量，”鲁尼塔道，“只有神灵的力量，才能压制住普通的超凡能力，你回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接触过神......” 鲁尼塔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神灵，在整个北大陆上已知的也只有那么几位，不说六神联盟之中有圣约存在，就是远在西边的莫格里恩和那个不知所踪的异种神，也不是苏格可以轻易接触的存在。 “没有啊，”苏格挠挠头，“神灵，距离我太遥远了，虽然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位阶三的超凡者，但是我根本没有进入高位阶的实感，我现在还以为我就是互助者协会的一个小专员呢。” “呵。”昂都听后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的，就算是接触神灵的力量，可是能做到压制住圣骑士的光芒这种程度的......也必须是定向的神灵赐予，只是简单的接触，应该不会......”鲁尼塔说着，也陷入了纠结之中，紧紧皱着眉头。 接触神灵的力量？还是定向的神灵赐予？难不成是......苏格想着，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菲欧娜曾经跟他说过，来自红衣女神祝福的烙印，就在他脸颊上，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上会有红衣女神的祝福，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祝福会在自己脸上，但既然那库珀，蜜莉·德维尔和菲欧娜等人都对自己身上的祝福感到惊讶，那应该就是真的。 只是，为什么会在自己脸上呢？ 苏格不知道，脸颊这个区域是在头上，几乎可以看作是一个弱点，战斗中苏格不会缺少任何对于自己头颅的防备，也没有关于任何自己脸颊受伤的印象。 既然是留在脸上，应该会有一个接触，而且不是在战斗中的，那就是在......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脸红起来，曾经确实有人碰过他的脸，但也只是玩笑的恶作剧。 “你想起什么了吗？”吉尔薇格目光尖锐。 “没有，只是觉得......不，应该不会的。” “不会什么？” “没什么，对了，您看我脸上，能看到什么东西吗？” “你脸上？”吉尔薇格没有在第一时间观察苏格的脸，反而转去看向昂都，一脸的不屑，“你教出来的人，跟你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干嘛联系到我，”昂都一副委屈的模样，“而且，他好像没说什么吧？” “他一个男人让我看他的脸......”吉尔薇格别过头去，脸颊也跟着红了。 “还需要锻炼啊，”昂都感慨一声，“看看脸又怎么了，在协会工作的时候不一定会遇到什么呢，说不定都有可能看别的地方。” “哼。”吉尔薇格不想跟昂都继续纠缠下去，红着脸别过头。 “好了，”鲁尼塔拍拍手，“这些都不重要，既然苏格没事，检查也没有检查出什么危险，应该就与我们分析的第一种可能性一样，那股恶魔气息大概率是消失了。” “现在我们来关注一些别的事情吧，恶魔之语，你真的从这只恶魔左腿上解读出什么了吗？” 苏格点点头，将解读的恶魔之语大体复述了一遍。 “歌格？潘瑟？还有希密斯？”吉尔薇格皱着眉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你们听过这些名字吗？” 米斯贝莎和纳克摇摇头，显然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看你的样子，”鲁尼塔看向苏格，“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是因为你曾经在其他地方也解读过恶魔之语，也听到过同样的名字，对吗？” “是的，”牵扯到恶魔之语，苏格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意思，“在阅读者教堂，克里丁主教有邀请过我帮忙解读恶魔之语，这件事您应该知道。” “原来是在克里丁那里，”鲁尼塔目光深沉，显然是对克里丁捷足先登这件事很不爽，“能告诉我们都了解过什么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想这些事应该得到克里丁主教的许可，知识和情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具有价值，解读出来的恶魔之语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你倒是很坦白，明明是天空教会的信徒，却在帮着知识教会说话，你就不怕我将你送到无垠教堂的监牢里面吗？” 苏格看了看昂都，又看向鲁尼塔，在对方这样的质问下，反而轻松了起来，笑着道： “怕啊，但我想您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哦？” “首先，我没有做出任何危害天空教会的事情，在克里丁主教那边，我也有遵守约定，没有擅自将解读的恶魔之语告诉他人，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我都没做错事啊。” “继续说。” “没有继续了，就是这样，如果说，您一定要求我为了天空教会奉献自身，甚至为此要逼我违反曾经立下的约定，那我只能表示拒绝，我不会按照您说的去做，更何况这也不是天空教会的教义，对吗？” “你还记得天空教会的教义？”鲁尼塔挑挑眉，“第三章第十七条，背来听听。” “这个，抱歉，请原谅我刚刚的行为，我只是随口乱说的，我背不出天空教会的教义，我那本《苍穹圣典》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长蘑菇，不过，昂都先生的那本也长过。” “你那本就是我给你的，不过你能理解它为什么会长蘑菇，我也很欣慰了，”昂都走上来，摊摊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鲁尼塔......先生，我也觉得苏格没有做错，您想知道，直接去问克里丁主教就行了呗。” 鲁尼塔看向昂都，又看看苏格，轻声笑了起来，“还真是昂都教出来的啊，简直一模一样。” “该不会，这其实是个测验吧？” “也不算是测验，只不过是我临时想到的，”鲁尼塔道，“有原则，并且能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坚持自己的原则，很不错，天空教会因为有你这样的信徒而骄傲。” “至于有关恶魔之语的内容，我之后回去询问克里丁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了，就是受到了一点惊吓，”苏格拍着胸脯，“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您的，鲁尼塔先生，当然，还有纳克先生，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小姐。” “不客气，毕竟我什么也没做。”纳克乐呵呵地笑着。 “我们......也是。”吉尔薇格带着米斯贝莎点头。 “有一个问题，”苏格突然道，“就是关于刚刚在恶魔之语中出现的几个名字，歌格和潘瑟，是恶魔的名字，这一点我还是可以告诉你们的，不过具体的你们要去找克里丁主教询问。” “可是另外一个名字，就是希密斯这个名字，你们有没有在其他地方听说过？” “希密斯......从你解读的恶魔之语来看，这是一个与恶魔有过交易的人类，对吗？你的意思是，想通过教会的途径寻找这个人的线索？” “是的。” 苏格其实知道希密斯这个名字，在他刚刚进入“隐灵之境”的时候，就从身边的“皇帝”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当时差点把他吓得半死。 这是在他之前的上一任“星辰”的名字，可是在歌格留下的恶魔之语中也出现过，他现在还无法确定，这两个名字的主人是否是同一个人。 “我会留意的，”鲁尼塔道，“这次的恶魔之语解读过程算是有惊无险，一方面证实了你确实可以解读恶魔之语，另一方面，也从恶魔之语中得到了某些情报。” “剩下的还有三个，约克的列伊努教堂，中央区的光辉总教堂，东一区郊外的白夜总教堂，你可以在这三个当中选择一个，作为下一次的目标。” 第二十八章 接下来的计划 看着苏格离去的背影，鲁尼塔低声笑了笑，向昂都问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约克的列伊努教堂吗？” “以我对他的了解，”昂都咂咂嘴，“他只是不想太麻烦其他的教会，虽说整个过程是一定会跟其他教会打交道的，但是他潜意识中，可能是想尽量拖延，所以选择了天空教会的列伊努教堂。” “他与其他教会没有什么来往吗？” “除了知识教会那边，其他几个应该只有黑夜教会有一点牵扯，”昂都道，“不过黑夜教会中没有恶魔肢体的保存，剩下的祭祀和月亮教会，他应该都没有去过。” “所以，被克里丁找上门，也是一个偶然了，只是因为他可以使用恶魔之语？”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昂都看向鲁尼塔，“怎么，担心知识教会跟我们抢人？” “抢人是一定不会的，在缔结圣约的前提下，各大教会都会严格约束底下的信徒，包括执事和主教，”鲁尼塔目光内敛，“我只是有些担心，这样一个年轻人，虽然说他本人足够谨慎，但是在超凡的世界中，并没有绝对的安全。” “是怕有危险找上他？” “很显然，无论是恶魔之语，还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恶魔气息的缠绕，以我们这种高位阶的超凡者的目光，都无法清楚地看出其中的奥秘，如果说真的像我们推测的那样还好，可是在这里的各位，应该没有自信做出这样的保证吧？” 鲁尼塔说着，回头看向昂都等人。 “如果连您都无法看穿，那我们确实也没有办法。”纳克说道。 “确实无法看穿，”鲁尼塔看向苏格离去的方向，“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解读恶魔之语的人类，没有任何先例作为参考，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具有不确定性。” “说不定，在某个时刻，他所解读的恶魔之语的气息，会一下子涌出，将他本人吞噬。” “如果能够提前做好准备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鲁尼塔沉默了片刻，“有调查过他的来历吗？” “早在拉他加入教会的时候就做过了，”昂都道，“他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是在约克，也就是那次恶魔事件发生后不久，当初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呢。” “只是在约克吗？其他的呢？他的家人，家乡，其他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没有，”昂都摇摇头，“当时有问过相关的事情，但是根据他的回答，我们无法得出任何有用的情报，他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没有长大之前的记忆，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基本的常识之外，一无所知。” “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基本的常识......是头部受过什么严重的创伤导致失忆吗？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算是自己跑丢的，就没有人过来找过他？” “没有，就像我刚刚说的，他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也不存在危险，因为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还被抓去做过仪式的祭体，也正是因为那次的意外，让他获得了解读恶魔之语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没有过去，仿佛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却也没有危险，”鲁尼塔沉思着，“圣骑士的光芒不会出错，如果有恶魔领域的气息残留，一定会净化完全，不过，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以后定时带他去接受净化仪式，以免恶魔领域的气息累积。” “这个没问题，就算他不想去，我也会拽着他过去的。”昂都道，“不过，不是还有另一种可能吗？就是有神灵的力量在进行干预？” “你觉得有可能吗？虽然说他是一个位阶三的超凡者，但是所在的领域特殊，就算是有神灵的力量在进行干预，又是什么领域的神灵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昂都摊摊手，“以那个家伙来说，遇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昂都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放回口袋中的时候，摸到了那里一卷厚厚的文件。 还是找个其他的机会吧，找个其他合适的机会，再去跟他说这件事......昂都默默想着，想着那个眼袋有点突出的老者。 该不会，那位欧德修凡特先生，其实是某位神灵吧？不可能，对，不可能的。 ······ 离开审判者教堂之后，苏格直接一个闪烁回到互助者协会，坐在沙发上回想着之前解读的恶魔之语。 大体的内容苏格还是可以了解的，毕竟歌格为了准备转生用的躯体，曾在恶魔之语中唠叨过无数次，就像是一个充满幽怨的妇人，找到机会就会不停地倾吐。 至于在恶魔之语中出现的几个名字，苏格也没有过多惊讶，潘瑟，歌格，斯坦·博通都是他了解的名字。 可以说，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当中，苏格对于恶魔之语的理解远远超乎了其余所有人，而在面对鲁尼塔的询问的时候，苏格并不是不能说，而是懒得说，因为要解释清楚小恶魔歌格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就是给他一天的时间也无法解释完全。 “知识就是力量。”苏格默默地攥着拳，再一次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重要性。 即便是负责天空教会所有超凡武器的鲁尼塔，即便是祭祀教会双生子的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即便是被誉为秩序教会双星之一的纳克，在他面前都没有任何优势。 “有种快要得意忘形的感觉，”苏格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说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那只恶魔也被昂都先生他们肢解，这次解读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向鲁尼塔先生他们证实我的确有这样的能力，另一方面，就是为了从中找到一些可能。” “希密斯，小恶魔歌格口中的那个希密斯，真的是圆桌上的那个希密斯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皇帝’会知道这个名字？” “希密斯联系着小恶魔，‘皇帝’又联系着希密斯，难不成，其实在当时的恶魔事件当中，也有‘皇帝’的参与？”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额角满是冷汗。 “你在做什么？”希娜的声音传来。 “哦，”苏格连忙回头，“你在这里啊，我以为协会里没人呢。” “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倒是你，晋升之后你就没有走过门，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可以尊重一下它。” “如果我能记住的话，”苏格四处打量了一下，“米斯和蒂娅呢？” “你找他们有事？” “对，最近一段时间，估计就是这两天，我可能会去一次约克。” “所以你希望他们帮你解决剩余的委托？” “那倒不是，我希望他们能够跟我一起过去，不管怎么说，约克都算是我的半个家乡，带着朋友回家乡看看，应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苏格道，“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给我留一些委托。” “因为你最近的财务状况出现问题了？” “知道就好了，不需要说出来。” “后面这个应该没有问题，但前面那个，大概率是不可能了，”希娜一脸平静地道，“米斯顿葛和蒂娅最近都有事，应该不能跟你一起去约克了。” “米斯顿葛虽然有空闲，但那也仅限于医学院休息的时候，除此之外他最多能做到早晚来一次，看看有没有顺手可以解决的委托，对于那些需要长时间离开费伦执行的委托，没有任何办法。” “至于蒂娅，她在昨天跟我请了假，说要回去莫格里恩，将一件回收的超凡武器送还回去。” “蒂娅回去莫格里恩了？”苏格想了想，“应该是那个双面镜吧，曾经被瑟吉带走的那个，还回去也是正常。” “所以，如果你想去约克的话，应该只有你一个人了，有委托的话就尽快结束然后返回，最多两天，超过的话，你的周薪就会受到影响，按时发放是没问题，但数量就不敢保证了。” “喂喂喂，我们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对吗？能不能通融一下。” 正在苏格开始对希娜死缠烂打的时候，一道虚幻的大门忽然出现在协会当中。 大门打开，阿金斯和斯皮尔奥从当中走出来。 “怎么又是这个地方？”斯皮尔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你就不能找个大点的地方吗？要知道我可是大地领域的，需要宽阔空间的那种，你带我来这里就像是把一只全息鲸鱼困在浴缸里。” 阿金斯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打算搭理斯皮尔奥。 “你们怎么过来了？”苏格一脸的惊讶，“真理教堂那边没有事吗？就算没事的话，施纳尔主教也不会放你这么随处溜达啊？” “闷，太闷了，一点都没有意思，”斯皮尔奥摆摆手，很自来熟地走过来，“按时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不错，你说对不对，艾欧西格，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很有活力啊。” 第二十九章 重返约克 苏格盯着斯皮尔奥的脸看了片刻，转头问向阿金斯，道： “闷？你们一直在自修室学习吗？施纳尔主教没有给你休息的时间？” “有还是有的，但是要遵守门禁，拜托，我已经成年好久了，门禁这种东西，还是我小时候跟库洛奇一起在生命教堂中听过的，我现在有必要遵守吗？”斯皮尔奥往后拉了一把阿金斯，主动说道。 “但你在真理教堂，就要遵守那里的规定啊，”苏格继续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阿金斯挠了挠头，“就是......这段时间我经常利用‘穿越者’的力量出去，落下的功课已经很多了，主教说在我将这些功课补上之前，不许我去其他地方。” “就是这么回事，”斯皮尔奥接上，“那些书摞起来都有我这么高了，看得人心里慌慌的，最重要的是，施纳尔主教给这家伙上课的同时，也会拽上我，伟大的空之女神啊，如果我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听课，怎么会选择赏金猎人这条道路呢？” “所以你们就跑出来了？” “怎么说呢，很复杂，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怂恿他利用‘穿越者’的力量离开来着，可是谁知道施纳尔主教居然在这家伙身上施加了什么特殊的力量，无论他如何使用‘穿越者’的能力，最后都会回到自修室。” “还能这样？”苏格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就是这样，”阿金斯道，“不管我如何使用‘穿越者’的能力，打开门后出现的还是自修室，我将曾经去过的地方都尝试了一遍，发现只有这里可以连接，所以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从立场上来说，我应该立刻将你们送回去。” “别，”斯皮尔奥道，“能出来一趟不容易，我在那间自修室待得都快要长毛了，我保证，出来放松一会儿我们就主动回去，行吗？” “那正好，我要去约克一趟，”苏格看向阿金斯，“你有去过约克吗？我需要去那里执行一次任务，很快就回来，如果你们没有事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可以慢一点回来，”斯皮尔奥大力拍着苏格的肩膀，“还得是你啊，艾欧西格，你真是不错。” “别套近乎，事先说好，这次的任务结束之后，你们立刻回去赛齐瓦，不要让施纳尔主教担心你们，明白了吗？” “没问题！”斯皮尔奥和阿金斯同时说道。 “希娜觉得怎么样？” “大体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只有两个地方需要提醒一下，不，三个，”希娜面无表情地道，“第一，阿金斯现在是名义上的协会专员，如果是在真理教堂的话，我无话可说，但是只要在费伦这边，就要服从协会的规定，同时也要接取委托。” “对啊，我现在是协会专员了。”阿金斯忽然挺起胸来，一脸的骄傲，“晋升‘穿越者’之后我一直在使用能力，几乎都将这件事给忘光了。” “那就麻烦你牢牢记住，”希娜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看到了那边的东西了吗？那个东西叫作‘门’，等你们下一次过来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很好地利用它，明白吗？” “明、明白了。” “第三，”希娜冷冷地看向斯皮尔奥，“放下你手里的那个珊瑚装饰，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额......” 在几人的注视下，斯皮尔奥慢慢移动手掌，将珊瑚装饰放回原处。 ······ 通过虚幻的大门，苏格三人来到一片森林当中。 “呼，”斯皮尔奥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空气真好，待在那么小的地方，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还是野外好啊。” “这些话你最好别让希娜听到，如果我推断的不错，她现在应该已经对你产生提防了。” “我也觉得她身上散发着杀气，”斯皮尔奥打了个哆嗦，“不过不要紧，以后我尽量不去你们那个什么协会就是了，说起来......这里是哪儿？我记得你应该是要来约克，对吗？” 苏格点点头，四处看了一圈，确实也没看出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 “抱歉，”阿金斯目光游移着，“我刚刚只想着尽快离开了，就没有确定具体的地点，这里......约克城南边的郊外。” “那就这么直接走吧，”苏格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西边的方向应该是佛埃尔墓园，你们如果没有事的话，就陪我走走吧。” “墓园？”阿金斯还想追问下去，却被一旁的斯皮尔奥及时捂住了嘴。 沿着小路走出森林，三个人一路无话，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悲伤，来到雾气缭绕的佛埃尔墓园。 斯皮尔奥和阿金斯跟在苏格身后，看着苏格来到一处墓碑前，虔诚地做着祭拜，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塞林·克劳德？” 离开墓园很远之后，斯皮尔奥才问道：“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在我刚刚加入互助者协会的时候，就是塞林先生带我的，当时还不是昂都先生，而是这位塞林先生，从工作到生活，给予了我最大的帮助。” “原来是这样，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呢。” “对，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苏格淡淡笑了一下，“走吧，我们去约克，很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大家过得怎么样。” “这里就是你的家乡吗？”阿金斯问道。 “算我的半个家乡吧，我在这里曾经感受过‘家’的味道。” 苏格说话的时候，神情淡淡的，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可是看上去却有些悲伤。 斯皮尔奥和阿金斯从未见过苏格这个样子，想来那位叫塞林的人，确实是对苏格有着重要的影响。 一路来到约克城门口，通过检验，苏格的心情也摆脱了阴郁，逐渐轻松起来。 很久没有过来约克，所有的一切还是曾经的样子，约克独有的深蓝色海石建筑整齐的排列着，旁边的空地上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 苏格一路走一路给二人介绍着约克的事情，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 虽然他离开了很久，但是约克这座城似乎不受时间的影响，一切还是他曾经见到过的样子，连空气中的味道也是他曾经熟悉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斯皮尔奥抽抽鼻子，“是麦芽啤酒的香气，只是这个味道......” “应该是约克特产的麦芽啤酒吧，”苏格指着东边，“那边是碧蓝广场，过了利姆斯河往东，就是下街区，那里虽然有点混乱，却有着质量还算不错的酒吧，嗯，可能也是因为有酒吧的原因所以才混乱的。” “我们去看看？”斯皮尔奥眼睛一亮，“我还从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呢？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或许是被这种久违的熟悉氛围感染了，苏格看着斯皮尔奥的样子，也笑着点点头，道： “那就去看看吧，不过不要过量，我们还有任务呢。” “没问题，”斯皮尔奥显然已经急不可耐了，“在自修室憋了那么久，简直都快要把我憋疯了，一个不混迹于酒吧的赏金猎人，还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赏金猎人吗？” “哪儿来的歪理。” 一边说着，苏格一边带着二人来到下街区，斯皮尔奥隔着老远一眼就看中了那家黑墨鱼酒吧，嚷嚷着要过去看看。 说起来，苏格与这家黑墨鱼酒吧也算是有点渊源，他第一次来到所谓的超凡者地下交易会，就是在这里，当时还是亨利先生负责的。 现在的亨利先生，已经被调去了费伦东二区的猎人酒吧，帮助琴做事，虽然有些事情没变，但有些事情确实也已经变了。 心中感慨一声，苏格带着二人推门而进。 叮铃铃的一阵门铃响，进门后一片鸦雀无声。 这与苏格印象中的酒吧有些出入，按理说，酒吧这种地方没有时间限制，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应该无比喧闹才对。 可是仔细看过去，黑墨鱼酒吧中确实也堆满了人，只是这些人此时都无比警惕地看着自己，显然是在忌惮些什么。 “三杯麦芽啤酒，”苏格也不管其他人，直接来到吧台前说道，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斯皮尔奥，“他付钱。” “没问题，”斯皮尔奥并不在乎，“只要你们的酒水足够美味。” 侍者眼神古怪地看着三个人，犹豫了片刻，还是盛了三大杯麦芽啤酒端上来。 斯皮尔奥一饮而尽，发出来一声畅快的哼哼，接着又要了一杯。 “我说......”阿金斯有些畏缩的样子，偷偷指了指酒吧中的其他人，小声道，“这里是不是不太正常。” “确实不正常，但这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来喝酒的，”苏格也浅浅喝了一口，虽然他不喜欢酒精类饮料的口感，但约克特产的麦芽啤酒中浓浓的香气还是非常不错的，“这可是斯皮尔奥付的钱哦，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阿金斯显然还是不太习惯，即便是苏格这样说，也只是喝了一小口。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个赤裸胳膊的大汉走过来，咣的一声将杯子放在吧台上，道： “想知道最新消息是吗？五十磅。” 第三十章 飒爽的神秘学导师 “什么最新消息？”斯皮尔奥问道。 “怎么就五十磅了？”苏格问道。 二人问过之后，大汉也被问懵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你们，”大汉看着二人，“你们不是过来找消息的吗？” “我们就不能过来喝酒吗？这里应该是一家酒吧没错吧，酒吧最主要的功能不就是让人过来喝酒的吗？”斯皮尔奥道。 “所以......你们不是.......噢，”大汉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嘿嘿笑了起来，“我懂了，不愧是专业的赏金猎人啊。” “老实说，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而你又看懂了什么，不过，我确实是一个赏金猎人，”斯皮尔奥一杯又一杯地灌着麦芽啤酒，“所以，你们聚在这里，是因为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对吗？” “不愧是专业的赏金猎人，对我们来说无比危险的委托，竟然会用‘好玩’来形容，”大汉献媚道，“不过价钱就是这个价钱，虽然我很敬佩您......的酒量，但这个价钱不能少。” “五十磅，你干脆去抢好了，”苏格终于能插上话，“什么委托仅仅是一个情报就值得五十磅？你怎么不直接去抢格里芬皇家银行？” “那不一样，”大汉摆摆手，“我们是赏金猎人，又不是强盗，我们不做那种卑劣的事，而且，这些情报都是我们拼着性命得来的，要价高一点也很合理吧？” “你们这么多人，卖我们一个？如果我们不买的话，是不是走不出这家酒吧了？”斯皮尔奥用眼角瞥了眼房间里的人，“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这里该不是一家黑店吧？” “那倒不会，”苏格道，“但也不一定，至少之前不是这样的。” 就在几人争吵的时候，酒吧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一个潇洒的人影站在门口，带来一阵清冷如忍冬的香味。 大汉转头一看，忽然露出惊惶的样子，“切......” 没等大汉说完，来人忽然走过来，直接一拳打在大汉的肚子上。 大汉吃痛，捂着肚子惨叫起来，趴在地上蜷缩成一个虾球，显然是站不起来了。 “警告过你们多少次了，不要打着‘赏金猎人’的名号在这家酒吧做你们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如果再让我看到一次，哼，你们知道后果的。” 说完，来人直接抄过苏格手中的酒杯，仰头直接灌进喉咙里面。 此人如同一阵旋风，呼啦啦来到黑墨鱼酒吧，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把旁边的斯皮尔奥和阿金斯看得一愣一愣的。 “帅气啊！”斯皮尔奥发出赞赏的声音，“这位......女士，不知道如何称呼？” “我吗？”来人扭头看了一眼斯皮尔奥，咧嘴笑笑，正要说什么，忽然就看到了旁边的苏格，也跟着露出惊讶的目光。 “很久不见了，切西娅小姐，”苏格站起来，面带微笑道，“不知道，您能不能先把杯子还给我。” 片刻之后。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切西娅一脸满足地喝着麦芽啤酒，微笑道，“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回到约克的？” “对，没想到才来不久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苏格道，“刚刚那个人......” “一点小事，不要在意，”切西娅摆摆手，“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出现了一些状况，不算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但也有调查的价值，就在西北的希特莱斯古堡，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记得，我们曾经一起去探索过，当然仅限于外围，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是我们接到过好几起报告，说在西北的山林里，偶尔有沉闷的咆哮声，虽然还没出现过有人受伤的情况，但是这样放任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有危险发生。” “所以那几个人......” “是在贩卖假消息，”切西娅道，“山林中有奇特的现象，自然有很多人产生好奇心，接着不久就有宝藏的传说流传出来，那些家伙就是利用了人们的这个心理，在这儿贩卖假消息。” “只不过，他们有点太过天真了，一次假消息就卖二十磅，他们不会用脑子想想吗？约克的普遍周薪才多少，但凡他们能聪明一点降降价钱，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都卖不出去一份。” “原来是这样，”苏格哑然失笑，“他跟我们说，一份情报要五十磅呢，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价钱太过离谱，我说不定也会上当了，当然，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没什么钱。” “是吗？看上去，最近没有在好好工作啊。”切西娅笑着，“对了，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还不给我介绍一下。” “哦哦哦，”苏格连忙道，“这家伙叫斯皮尔奥，是职业的赏金猎人。” “斯皮尔奥？”切西娅眉头一挑，“我听过这个名字，曾经活跃在凯莫斯的赏金猎人，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听说是去到赛齐瓦生活了，就是你吗？” “没想到连这里都有人认识我，”斯皮尔奥乐呵呵的，“那就让我们来干一杯？为了这次命运中的偶遇。” “不来了，现在还是在工作时间，喝多了回去会被发现的。” “好吧，”斯皮尔奥也不太介意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们说说那个山间咆哮声吗？” “你该不会是相信了吧？现在还没有得到证实呢，目前是调查阶段，我劝你最好不要相信什么所谓的宝藏，我知道，对你们赏金猎人来说，宝藏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但这次应该只是这些家伙杜撰出来的假象。” “倒不是因为这个，说实话，我现在对那些宝藏已经没有太多的兴趣了，虽然我还是很向往冒险，但是对有危险的地方绝对会离得远远的，”斯皮尔奥道，“我想了解这件事的原因是最近赛齐瓦的山间也有同样的声音。” “赛齐瓦的山里也有同样的声音？你是说，咆哮声？” “对，这是我从施纳尔主教那里听来的，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逃离自修室呢，谁知道施纳尔主教说这件事他完全能摆平，于是我们就只能被继续关着了。” “所以你在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或许有某些联系？” “从表面上来看应该很容易推断吧，同样是山间，同样有低沉的咆哮声，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确实有调查的价值。” “原来是这样，”切西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很遗憾，我对这件事了解得并不多，说起了解，也完全是因为这些家伙在这里贩卖虚假情报，给其他人制造了不必要的影响，对于那个咆哮声，我并不是十分了解。” 斯皮尔奥听后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继续喝麦芽啤酒。 “怎么回事？”阿金斯凑到斯皮尔奥跟前，“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那个时候正在打瞌睡呢，我们见你睡得香甜就没有吵醒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没事，不过就算你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还是专心对付你那些落下的课程吧。”斯皮尔奥安慰道。 “这位是？” “哦，”苏格继续解释道，“阿金斯，知识教会的同伴，现在是位阶五的穿越者。” “位阶五了？这么厉害？”切西娅目光中满是赞叹，“真是了不起，我现在算是能独当一面了吧，可依旧只是位阶六，幸亏约克的位置比较偏，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不像费伦，隔几天就有一次大事件，不是真知会就是魔女。” “你都知道啦，”苏格挠挠头，“也还好，虽说过程有些危险，但从结果上看，都还不错。” “昂都呢？”切西娅眼睛看着别处，低声问道，“昂都那家伙怎么样了？” “昂都先生很好，现在应该是晋升高位阶了，具体的位阶还不知道。” “是吗，那还不错，”切西娅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这次回来，去看过塞林大哥了？” “去过了。” “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我虽然是借调的，却也是现在的互助者协会约克分会长，加里和贝特罗现在可都在我手下工作，如果你需要支援的话......” “没事，”苏格摆摆手，“只是去到列伊努教堂地下，并没有什么危险。” “那行，有什么事情就通知我，至少在约克城内，我出面还是很有效果的，”切西娅说完，颇为留恋地看了一眼苏格面前的空酒杯，“下次吧，下次找机会，我们再一起喝酒，带上你的新朋友。” “乐意之至。”斯皮尔奥道。 说完，切西娅风风火火地走了，一如来时的样子。 “帅气，虽然这个词用在女士身上不太礼貌，但这位真的是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飒爽的味道，”斯皮尔奥看着切西娅离去的背影，“这是你在约克认识的？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是我以前的神秘学导师，我初入超凡世界的时候，就是她给我讲授的基本课程，在这方面，她确实很了不起。” “不是这个，我是说她的酒量，很少见到这么能喝的女性，真想坐下来好好跟她喝一杯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苏格笑笑，“原来你是想喝酒了啊，不然送你去找哈布丽，她也非常能喝，还记得吗？” 第三十一章 燃烧的心脏 离开黑墨鱼酒吧，苏格带着斯皮尔奥和阿金斯直接来到列伊努教堂。 阿金斯不胜酒力，虽然只喝了一杯麦芽啤酒，但已经有点醉醺醺的。 斯皮尔奥还好，在黑墨鱼酒吧的时候喝了很多，现在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四处打量着列伊努教堂，显然对这里非常感兴趣。 “不错，”斯皮尔奥评价道，“不同于费伦、赛齐瓦和伊格恩，有一种乡间城市的氛围，连带着这里的教堂也充满了和谐的味道，与其他那些完全不一样。” “说的你好像见过许多教堂的样子。” “确实不少，费伦里面的几个教堂......不能说全都去过吧，至少也在门口观望过，赛齐瓦就更不用提了，那里面每一条逃离的路线我都非常熟悉。” “这是什么骄傲的事情吗？” “但也不是坏事，对不对？”斯皮尔奥哈哈笑着，“我们在这里是在等什么？” “一会儿我有点事情要做，你就在这里照顾阿金斯，不要乱跑，听到没有，最多几个小时就能结束，我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 “有好玩儿的事情？” “但也很危险，你来不来？” “如果是别的事情，我肯定会拒绝的，但如果是你艾欧西格的话，只要不是太危险，我还是会帮忙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你待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就是帮我忙了。” 说完，苏格离开休息室，独自一人来到熟悉的祈祷室，进门之后，发现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头发花白的人早已等在那里。 “奥格海马大主教。”苏格恭敬道。 “应该有好久了吧，”奥格海马目光内敛，看着苏格满脸笑意，“我在这里可是听过好多你的传闻，真不敢相信你曾经遇到过那么多的危险。” “抱歉，让您担心了。” “确实很担心，切西娅也是如此，如果塞林还活着的话，应该是最担心的那一个吧，”奥格海马轻轻叹了口气，“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努力。” “尽量避免遇到危险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不过也没有办法，你是互助者协会的人，同时也是天空教会的信徒，有些时候为了保护其他人的安全，只能选择自己迎面而上......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这次来是为了那个头骨对吧？” “是的，曾经由昂都先生负责的那起恶魔事件，被打碎的恶魔肢体当中，被保存在列伊努教堂的那一部分，是一个头骨？” “是一个头骨，”奥格海马招招手，“跟我来吧，相关的细节我都听说过了，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解读上面的恶魔之语，但既然是无垠总教堂传来的命令，我自然会遵守。” 苏格点点头，没有多说，跟在奥格海马后面，来到位于列伊努教堂的卡尔莫斯门后。 进去之后，负责值守的一位执事跟在二人身后，似乎是在做着记录，又像是在负责监视二人的行动。 苏格知道这是进入卡尔莫斯门后的条件，这里存放着大量的超凡武器，其中还有许多是被列为禁器的存在，只靠他跟奥格海马两个人，一旦遇到什么危险，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一路前进，三人手中各自握着一块发光石，来到一间平平无奇的存放间中。 “就是那个了，”奥格海马指着房间中央的平台上，“那就是保管在这里的部分残肢，你去吧，注意安全。” 苏格点点头，慢慢走上来，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轻吐恶魔之语。 无尽的黑暗降临。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剩下最后一步，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进行转生仪式。” “不到成功转生的那一刻，就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潘瑟这个家伙，随着仪式的临近，我越发感到一种恐惧，这股恐惧的源头，就是潘瑟。” “这个家伙到底在打算什么呢？为什么它在帮助我准备新躯体的时候这么用心呢？总感觉它在计划着什么邪恶的事情，但我又一无所知。” “必须严防这个家伙的一切，哼哼，好在我已经将最后的底牌提前布置好了，潘瑟绝对不会想到，除了四肢和头颅，看似被忽略的躯干，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我将对于恶魔来说最伟大的东西埋藏在了新躯体的躯干当中，没错，那就是恶魔的神域，燃烧的心脏。” “曾经的堕天使乌里尔，曾经被几乎所有的恶魔投反对票的恶魔君主，却也是恶魔历史上第一个成就神灵位格的存在。” “虽然身为神灵的时间短暂，短暂到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但乌里尔确实也是真实的神灵，即使陨落，也给后代留下了珍贵的神域。” “只是，这颗燃烧的心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该死的，如果我现在是高位阶，就可以知道它的作用了。” “乌里尔那个家伙在陨落前留下了信息，将这个奇怪的神域留下，赠送给根据线索发现它的恶魔，可是祂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没有晋升到高位阶，就算是拥有神域也根本无法使用？” “对，不要心急，不要心急，不要心急，歌格，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再过一小段时间，等到转生成功，你就能成为高位阶的存在，也就可以拥有神性，使用这个奇怪的神域了。” “呵呵，幸好我早有准备，想使用它，就要得到钥匙，而这个钥匙只有我知道放在哪里，就算是突然发生意外，这个神域不小心落到其他人手中，也根本无法使用。” “赞美伟大的黑山羊，我已经开始兴奋了，再过不久，世界上就会诞生出一只新的恶魔，也是最强大的恶魔，歌格，这个名字总有一天会传遍整个世界，恶魔终将回到世界的舞台。” “当然，在这之前，还是要谨慎地准备转生仪式才行，不能被潘瑟发现，嗯，只能去找希密斯了，希望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布置好，有了他的配合，我应该也可以放心进行仪式。” “最后的地点选择哪里好呢？” “嗯......就约克吧。” 眼前的黑暗逐渐退去，苏格慢慢睁开眼睛，开始通过冥想来恢复自己的状态。 在很久之前，久到苏格自己都忘记具体时间的时候，当时他跟昂都来到卡尔莫斯门后处理一件超凡武器，就是那个时候，他曾听到过隐约的模糊呓语。 当时在呓语之中，他曾听过几个词语，“神域”，“钥匙”。 只不过当时的他，还是一个低位阶的超凡者，刚刚进入超凡世界没多久，对这几个词并没有过多的认识，所以也没有深入追究下去。 但是现在的他，本身已经是一个高位阶的超凡者了，而且还知道许多历史的秘密，将这些综合在一起，苏格发现曾经听到的那些词语，其实是包含着重大的秘密在内的。 第一，就是有关恶魔之语中提到的那个燃烧的心脏。 如果苏格没猜错的话，事实正如他与克里丁分析的那样，曾经的炽天使乌里尔，在反叛天使族加入恶魔之后，确实成就了神灵的位格。 虽然时间十分短暂，以至于都没有具体的历史留下，但是根据各种可能的情报展开推测，乌里尔成神，其实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只是细节处无法深究。 第二，就是小恶魔所说的躯体与燃烧心脏的所在。 因为了解过当初的恶魔事件，苏格也知道那只转生后的恶魔，最终是被昂都等人联手打碎，分成了四肢与头颅，之后被各个教会分别带回一部分保存起来。 只是他完全忘记了，一个完整的身躯，除了四肢与头颅之外，还有躯干的部分，躯干的部分不是使用的其他恶魔的肢体，所以一直被他忽视。 可是此时解读了恶魔之语，苏格才意识到正是这部分被自己忽略的存在，才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也就是说，歌格通过某些途径，依靠着巨大的运气，发现了乌里尔留下的神域，外形是一个燃烧的心脏，然后将这个心脏埋入了斯坦·博通做好的新躯体当中，并且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封印。 如果不掌握歌格手中所谓的“钥匙”就无法使用神域，当然，歌格本身也因为没有晋升高位阶的原因，暂时无法使用神域，以至于后来在昂都等人的联手下被肢解。 现在的问题是，解决了那起恶魔事件之后，苏格没有听说任何关于恶魔躯干的事情，只知道被打碎的四肢和头颅分别被各个教会带走封印，可是最关键的身躯，却没有任何消息。 小恶魔歌格一定是被消灭了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那一段埋藏了恶魔领域神域的躯干一直下落不明。 那可是神域，只有一个领域当中第一次出现神灵的时候才会伴随产生的神域，拥有无上的伟力，任何掌握神域的同领域存在，都可以凭借神域大大提高自己的力量。 而这样的神域，现在却下落不明了。 第三十二章 消失的神域 在苏格冥想沉思的时候，奥格海马和执事在旁边看得惊心动魄。 丝丝缕缕的黑红色从平台的恶魔头骨上面传来，汇聚到苏格的头上，这种感觉，就像是纯粹的恶魔气息在发生污染，可偏偏苏格在接受到这股气息之后又没有体现出任何的异常，只是将奥格海马二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主教......” “应该没事，”奥格海马说着，眼皮也跳个不停，“与传来的情报一致，虽然看上去有些吓人，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可是恶魔领域的气息啊，站得这么远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可这个家伙......” “如果不是与情报中的信息一致，我现在已经动手了，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受到影响，我们贸然出手，或许会对他不利，先看看......”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片刻之后，苏格慢慢睁开眼睛，微笑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确实是担心了，”奥格海马道，“你之前也是这样解读恶魔之语的？” “您是指这道恶魔的气息，对吧？”苏格回头指着已经变得黯淡的恶魔头颅，“是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在我解读恶魔之语的时候，上面的气息丝毫会传到我的身上，只是没有任何体现。” “没有任何体现......是指你现在没有任何感觉吗？这样的话，或许是一种隐藏的灵性，不过鲁尼塔先生发来的情报说，这种灵性即使用天空领域的力量净化也没有作用，是真的吗？” “至少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苏格对奥格海马道，“我现在是不是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奥格海马愣了下，苦笑着摇头，“不需要，我对你解读的恶魔之语不感兴趣，只要你这次的解读有所收获就可以。” “当然有，已经可以确定，这只恶魔就是当时被昂都先生他们解决的那一只。”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 苏格想想也对，那次恶魔事件解决之后，其他几个教会的人都是带着各自的部分回去，只有昂都就近将恶魔头颅放在了列伊努教堂。 原以为这次过来解读恶魔之语只是为了还原当时的细节，可是苏格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神域，恶魔领域的神域，如果小恶魔歌格留下的信息没有错误的话，就可以证明恶魔领域确实也是有神灵出现过的，而且还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神域。 更重要的是，现在那个神域还下落不明，与恶魔的躯干一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联系到手中的其他情报，苏格做出了一个大致的推测，恶魔的躯干，头颅以及四肢，是同时被昂都等人打碎的，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只有躯干找不到的情况。 唯一的可能，就是昂都等人处理事情的时候，藏有神域的恶魔躯干被一个神秘的存在偷偷拿走了。 能够有机会做到这种事情的人，能够有能力在昂都等人眼皮底下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几个可能。 一个就是恶魔潘瑟。 与小恶魔歌格一起留在北大陆的另一只恶魔。 考虑到恶魔之间的关系，再加上是由潘瑟找来了斯坦·博通帮忙塑造新的恶魔身躯，并且提供了恶魔肢体当中的几件，潘瑟对于歌格转生的事情应该会非常了解。 虽然小恶魔歌格有意避开潘瑟，但是在歌格死后，潘瑟就是北大陆唯一的恶魔，能够根据恶魔气息寻找到某些痕迹也完全说得过去。 或许就是潘瑟，一直躲藏在暗处，监视着歌格的一切行动，并且在歌格被击杀后的第一时间，抢夺了恶魔身躯然后逃遁而去。 而另一个可能，就是小恶魔歌格在恶魔之语中提过的希密斯。 作为帮助歌格进行转生仪式布置的人，希密斯绝对会知道相关的细节，至少知道仪式进行的地点。 这样的话，在小恶魔歌格被击杀的时候，希密斯也有足够的机会和时间去寻找碎裂的恶魔躯体。 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歌格认识的这个希密斯，是“世界”会议上一任的“星辰”，那么依靠星辰领域的能力，更是有可能在昂都等人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难办啊，真是难办，只是一个恶魔领域的神域就挺难搞的了，更不用说现在的神域已经失踪，好在只要神域不落到潘瑟的手中，就不会发挥出神域的能力，也算是一个勉强的安慰了......苏格默默想着。 看着苏格再次陷入沉思，奥格海马等待了片刻才问道：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吗？” “嗯？您这里不需要我.......” “当然不需要，你这次是为了恶魔之语的解读任务过来的，我们的作用就是配合你的解读，”奥格海马道，“既然你解读完了，也不需要对我们说什么，回去报告，进行下一步的行动，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那我能在这里待一天吗？或者，一晚就好。” “完全可以，需要给你准备休息的地方吗？” “就......我们之前借用的那间祈祷室可以吗？” “当然，看到你成长到现在这个样子，塞林一定也会感到欣慰的。” ······ 带着斯皮尔奥和阿金斯在列伊努教堂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三人又通过阿金斯的“穿越者”能力回到费伦的互助者协会。 “我说，艾欧西格啊，”斯皮尔奥开始抱怨，“你做事我不管，但你完全可以把我留在约克啊，虽说我是第一次过去，但我在那里有种回到家乡的感觉，尤其是对那里的麦芽啤酒，感觉无比亲切。” “你又不喜欢赛齐瓦了？之前是谁说这辈子都要靠着‘猩红之泉’生活的？” “可也不能做完事情直接就回来吧？至少给我们两天休息的时间，不是吗？”斯皮尔奥道，“你这样简直就是在把我们当做交通工具使用，当然，具体一点，是将阿金斯当做交通工具。” “你觉得怎么样？”苏格看向阿金斯。 “什么怎么样？麦芽啤酒吗？感觉还可以，但我不怎么喜欢这种酒精类的饮料。”阿金斯一本正经。 “不是，我是说，被当做交通工具，你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意见。” “感觉也还可以啊，之前不是经常这样吗？” 苏格问完，一脸满足地看向斯皮尔奥，斯皮尔奥无言以对，只能摊手表示顺从。 “做一点互助者协会专员该做的事，之后老老实实回去赛齐瓦，不然我会告诉施纳尔主教的，”苏格威胁道，“别忘了，你们两个身上都有我留下的标记，想要找你们非常容易。” 说完，苏格再也不搭理这两个人，来到协会柜台前面，问向希娜，道： “有看见昂都先生吗？” “没有，不过我应该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 “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希娜道，“就在昨天，祭祀教会的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小姐来过，说之前出现在不眠广场的双面镜，忽然出现了异常，昂都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那个双面镜出现问题了？”苏格惊讶道。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但如果你想要找昂都，去光辉总教堂应该能打听出一些消息的，说起来，”希娜冷眼瞄了一下苏格，“你不是有星光标记吗？使用星光的力量难道不能感应到昂都的位置吗？” 苏格盯着希娜的脸看了几秒钟，木愣愣地点了点头。 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用“闪烁”的力量，连最基本的星光标记都忘了，明明刚刚才说过的......苏格心中一虚，连忙感应着留在昂都身上的星光标记，发现感应无比模糊，根本无法定位昂都的具体位置。 “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苏格道，“如果是在光辉总教堂的话，那里应该会有什么保护或者屏障类的仪式阵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希娜摇摇头，低垂眼帘看向面前的文件，显然是不打算继续搭理苏格。 正无奈的时候，互助者协会的大门打开，蒂娅晃悠着一头粉红色的头发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苏格。 “蒂娅？你回来了？” “刚刚回来，”蒂娅走过来，“我将那个双面镜送回去了，也顺便见了老师，已经可以确认，那个镜子就是被瑟吉带走的东西。” “那就好，不过，你的速度这么快吗？从这里去到莫格里恩应该很远吧？这才几天的时间，你就走了一个往返？” “也不算是，时钟教堂有传送到命运总教堂的仪式阵，我是利用仪式阵过去的。” “穿越者的仪式阵？那不是知识领域的能力吗？就算是集体传送，也是祭祀领域的力量啊？” “是集体传送的能力，命运教会与祭祀教会其实是有合作的，这种集体传送用的仪式阵就是合作的项目之一，因为很方便嘛，”蒂娅笑着道，“对了，老师说为了感谢你帮我们找回丢失的超凡武器，特地嘱咐我将这个给你。” 苏格伸出手，接过一个手掌大小的布娃娃，眨眨眼，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第三十三章 吸入 “你确定是你老师送我的而不是你要送我的？” “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不，我不会看错的，这就是个玩具娃娃，你的老师喜欢这样的东西？还是说，你的老师除了教堂的工作之外还有其他兼职吗？比如说玩具推销员？” “当然不是，”蒂娅指着苏格手中的娃娃，“这是老师制作的超凡武器，替身人偶，能够帮助承担一次致命攻击，虽说之后就会破坏，但能够帮助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已经非常不错了，对不对？” “我有阴影替身的能力啊，”苏格嘟囔着，“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老师，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心灵手巧，这玩具单看品相就非常不错，相信如果能量产的话，一定能赚一大笔。” “不能量产，”蒂娅道，“这是用命运领域的力量制作的一次性超凡武器，是位阶三命运贤者的力量。” “命运贤者？” “对，掌握命运奥秘的人，知晓命运的本质是一个循环，可以自如操控幸运和厄运，你只要把这个娃娃带在身边就可以了，随着时间它会熟悉你的灵性，不需要刻意发动，就能在你受到致命伤害的时候代替你承受。” “听上去还挺不错的，”苏格点点头，“谢谢你，也谢谢你的老师。” “我们是同伴嘛，”蒂娅呲着牙笑，“说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之前的任务结束了？” “只能说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我打算去找昂都先生，听说他在祭祀教会的光辉总教堂，是因为那个出现在不眠广场的双面镜的事情，如果你没别的事，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听过这个，是那个双面镜又出问题了吗？” “暂时还不清楚。” “那我去看看，”蒂娅连忙道，“老师说过，超凡都有特殊的代表物，如果说有类似的双面镜出现，那很有可能是与命运有关的东西。” ······ 费伦，中央区，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 考虑到是同盟的教会，苏格来到光辉总教堂之后老老实实的，不敢多看，也不敢随意询问，只是跟在领路的执事身后低着头走路。 相比之下，蒂娅反而没有那么多顾忌，一路过来东看西看，显然是对光辉总教堂充满了兴趣。 “好多发光的石头，”蒂娅道，“这里在晚上应该不需要煤气灯和烛火之类的东西照亮吧？” “也是有的，”走在前面的执事耐心地回答着，“不过比起其他地方，这里对于蜡烛之类的照明物确实需求很少，光辉总教堂，圣洁的光辉，庇佑着我们，让我们内心安定，不需要因为外界的变化而感到不安。” “很漂亮的石头，很漂亮的教堂。”蒂娅赞美道。 “被人这样称赞，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执事笑了起来，“往前走就到了，顺着这条楼梯走下去，就能看到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候补主教，当然，还有那位昂都先生。” “这里只有一条路，没有分岔，你们不会迷路的。” 说完，执事转身而去，只留下苏格和蒂娅两个人。 “这里看上去真不错。”蒂娅看向四周的墙壁，慢慢往前走着。 “是啊，一看就很贵的样子，”苏格看着嵌在墙壁上的那些发光的石头，努力抑制着想要上去抠下一块的冲动，“走吧，过去看看昂都先生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顺着楼梯盘旋往下，二人来到一面紧关的大门前，悄声打开之后，面前是一个相当宽阔的空间。 四周燃烧着熊熊的火把，光芒经过无数的辉光石折射之后，映得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这样宽阔的房间当中，只有最中央的三个人影，站在一面镜子面前，低声商量着什么。 “不太行，”昂都皱着眉一个劲儿地摇头，“天空领域和祭祀领域的力量都不是偏向战斗的类型，想要对付这面镜子，确实还欠缺了一些。” “没让你对付这面镜子，只是让你想办法查出其中的秘密，”吉尔薇格火冒三丈道，“可是你刚刚在做什么？你在用圣光之矛攻击它！” “你不懂，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任何超凡武器在受到攻击的情况下都会产生反应，结合出现的反应，我们就能知道其中的秘密，至少也能找出线索。” “好像......有点道理，”吉尔薇格若有所思，“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这不是还没看到反应呢嘛，按理说不应该啊，在我们的攻击下能保持完整甚至是毫发无损，至少也是高位阶的超凡武器，甚至还是比较上位的那种，但是......” “但是什么，它看上去完全没有变化啊。”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三个人愣了愣，慢慢转过身，看到从门口走过来的苏格和蒂娅。 “吉尔薇格小姐，米斯贝莎小姐，”苏格有礼貌地问候，“我们是过来找昂都先生的。” 蒂娅跟着苏格问好，米斯贝莎礼貌地回应，吉尔薇格则冷哼一声，只盯着蒂娅的粉红色头发，显然是对蒂娅的发色十分感兴趣。 “来的正好，”昂都道，“过来，对准这个位置，发动一次攻击。” “我是来......” “先别管其他的，你对着这里发动攻击试试看。” “好吧。”苏格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昂都的要求，对着双面镜边框的位置释放一道风刃。 风刃准确地落在双面镜的边框上，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没能溅起一点火花。 昂都转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苏格，苏格则摊摊手。 “你好歹也是个位阶三啊喂，就这么敷衍我吗？” “这不是敷衍不敷衍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苏格道，“这里是光辉总教堂不是无垠总教堂，而且，我虽说是位阶三的超凡者，但也不能在这里发挥全力攻击吧，万一吧这里打坏了怎么办？” “我只能说你是完全不了解光辉总教堂，”昂都叹了口气，“这里到底有多么坚固你了解过吗？就算你是个位阶三的超凡者，还能把这里打坏了不成？” “你说对吧？”昂都说完看向吉尔薇格。 “你是在挑衅我吗？”吉尔薇格怒目而视。 “可是你找我来解决问题的，总不能一点责任都不承担吧，我这可是在拼了命地想办法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格问道，“这面镜子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确实是出现问题了，”昂都瞄了吉尔薇格一眼，得到默许后继续说道，“这个双面镜是我们看着被传送过来的对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从那之后，就一直被留在这里。” “这是联盟之中默认的事情，能够解决问题的一方，拥有优先调查权，也正是因为如此，祭祀教会才能将这面镜子暂时保管在这里，进行探索。” “一面镜子有什么好探索的？”苏格不解道，“而且，我们之前不是知道了，这个镜子很危险吗？” “确实很危险，就在前天，一个执事在调查镜子的时候，忽然被吸了进去。” “什么叫......被吸了进去？”苏格的瞳孔都在震抖。 “就是字面意思，被吸了进去，在镜子当中，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也被震惊到了，连忙退了出去，之后就是吉尔薇格她们过来接手，并且通知了我，”昂都道，“你们在过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吧，周围没有执事围聚，就连这个房间当中，也只有我们三个人。” “是因为不想有太多的牺牲者出现？可你们......” “我已经习惯了，”昂都叹了口气，“对了，你为什么会过来？你不是应该去到约克调查那个什么去了吗？” “已经调查完了，确实也发现了一点特殊的问题，所以想来找您商量一下，却没想到您居然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 “既然来了，就帮忙一下吧，”昂都向旁边看了一眼，“蒂娅也在啊。” “我来看看这个双面镜，如果是命运领域超凡武器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老实说，我们研究到现在，还不知道它具体是哪个领域的超凡武器呢，”昂都摊摊手，“我们的攻击全都没有效果，甚至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如果不是有人看到那个执事确实是被吸了进去，我甚至会怀疑这根本就是哪家服装店的试衣镜。” “哪儿有试衣镜这么结实的。”苏格道。 “也对，正巧你过来了，那就顺便帮一把，蒂娅的命运领域能力不侧重攻击，但你的星辰领域就不一样了，”昂都将苏格往前推了一把，“放开手脚试一试，出了问题，吉尔薇格会承担后果的。” “喂！”吉尔薇格在旁边气得跺脚，却又拿昂都毫无办法。 “那我就来试试了？”苏格往前踏出一步，“不是我骄傲，我现在的攻击力确实不错，是连我自己都会被吓到的那种。” “行行行，知道了，希望你的能力真的有那么厉害，就算只有你......” 昂都说到一般忽然停了下来。 在房间的中央，在所有人目光聚集处，苏格调动的灵性如同狂卷的漩涡一般，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瞳。 第三十四章 一点杂质 星陨落下，掀起猛烈的风暴。 片刻之后，昂都等人的身影从尘埃中显现出来，一个个面色古怪。 “能力是不错，不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你之前的能力吧？” “是啊，晋升位阶六时获得的星陨，”苏格解释道，“可以定向发动，不过在没有星光照耀的地方，威力会大打折扣，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说完，两个人一起转头看向房间中央，双面镜还在那里，完好无损。 “星光的问题没法给你解决，”昂都挠挠头，“不过，你就不能用更强大的一点的力量？你现在可是位阶三了，别跟我说你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一个能力。” “还有一个，星崩，不过那个能力无法控制，一旦发动就是最大程度的破坏，虽说光辉总教堂有各种力量做好的防御措施，但我也不敢轻易尝试。” “听上去，很受限制啊。” “所以我才想要换取那个灵质，用来制作一个超凡武器补上这方面的欠缺，”苏格道，“对了，昂都先生，那个灵质的问题解决了吗？” “那个灵质的问题解决了吗？”昂都顺势看向吉尔薇格。 “勉强吧，你现在就需要吗？” “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是越快越好。” 吉尔薇格面色古怪地站了一会儿，凑过去在米斯贝莎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吉尔薇格再次返回，手中却多了一个漆黑的盒子。 “里面就是那个黑夜领域位阶二虚无之眼的灵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有点奇怪，”吉尔薇格道，“你们之前应该知道吧，这个东西里有奇怪的精神残留这件事？” “听说过，所以祭祀教会需要一点时间将其完全清除，”昂都后知后觉道，“你该不会是想说，这里面的精神残留还没有被清除干净吧？” “这倒不是，只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里面的精神残留很奇怪，”吉尔薇格道，“我们确实是做了精神残留的清除，但之后检查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是有奇怪的东西存在，具体是什么还无法得知，但一定不是简单的精神类残留。” “说的这么吓人，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昂都道，“灵质里面除了精神残留还会有什么？就算是有，但你们不也进行过仪式的清除了吗？” “当然，祭祀教会的流程非常严苛，整体一套下来，就算是再厉害的精神残留也会完全消失，但这次不知道是为什么，里面还是有点特殊的东西，像一阵烟雾一样，一会儿能看得到，一会儿看不到。” “会有什么？高位阶的灵质当中的残留......是神性？不对啊，能够晋升高位阶的存在肯定会拥有神性，可也没听过这么顽固的残留啊？” “我不知道，”吉尔薇格摇摇头，“算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反正你是拿来制作超凡武器的，又不是拿来用过晋升的材料，有点问题就有点问题吧，大不了制作失败了再打碎重做，到时候遇到问题你来找我就可以，算是一个售后服务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用这样一个售后服务。”苏格挠挠头。 对于灵质中有残留这件事，苏格是可以接受的，有残留就清除，这一点他无法做到但各大教会可以。 只是，现在连祭祀教会都无法完全清除灵质当中的东西，只能让其待在灵质当中，想到这里，苏格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灵质是虚无剥夺之眼碎裂之后出现的，与死亡领域和皇帝领域的灵质一起。 在虚无剥夺之眼出现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因此也就无法推断，更不知道如今残留在灵芝当中的到底是什么，甚至连点可能性都没有。 “我能换一个吗？”苏格问道，“虽然不是用在我自己身上，但制作的超凡武器也是我使用的啊，如果有什么副作用，不还是要我来承担吗？” “那你想换什么？”吉尔薇格道，“以你的贡献，兑换死亡领域位阶一的那个是不够的，至于皇帝领域位阶二的那个，已经被其他人换走了。” “谁的动作那么快？”苏格下意识问道。 “这就是教会作为后援的好处啊，换个角度想一想，有哪里可以提供这么方便的途径得到高位阶的灵质呢？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有机会当然要尽快下手啊，如果不是我的贡献不够，我都想换一个了。” “那个皇帝领域位阶二的灵质没有问题吗？我是说，里面没有奇怪的残留？” “是的，”吉尔薇格点头道，“我们在检查的时候也非常疑惑，明明两个灵质都是从虚无剥夺之眼中产生的，但一个里面存有杂质另一个却没有。” “那我还能换别的吗？别的可以选择的灵质？” “很遗憾，暂时是没有了，像位阶二这种层次的灵质可遇不可求，不然另外那个皇帝领域的灵质也不会这么快就被人换走。” “到底是为什么啊，”苏格简直要哭了，“为什么这个黑夜领域的灵质偏偏到了我手上啊。” “不是你自己要换的吗？”吉尔薇格眨眨眼道。 ······ 离开光辉总教堂，苏格和蒂娅跟着昂都返回互助者协会。 “不要这么悲观嘛，”昂都试着安慰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位阶二的灵质对不对，况且吉尔薇格那家伙还说有售后服务呢。” “我宁愿要一个正常一点的灵质，也不想要这么奇怪的售后服务。” “总之，放宽心，换个角度想一想，就算是里面有杂质又怎么样，祭祀教会已经给清除了精神残留，即便有东西剩下，应该也不会是具有危险的，对，说不定是好东西呢，你说呢？” “您这完全就是现编的说辞，而且是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服的那种。”苏格想了想，把装有灵质的盒子往桌子上一扔，“算了，不说这个了。” 花了一点时间，苏格将在列伊努教堂解读的恶魔之语告诉了昂都。 “所以说，当时的恶魔事件是您亲手解决的，对吗？” “是啊，那个恶魔还是我打碎的，分成了好多块，之后我们每个人带了其中的一部分回到各自教会进行封印，这些你应该都是知道的啊。” “对，不过我想问的不是头颅和四肢，我想问的，是恶魔的躯干，”苏格往前探头，“您有留意过恶魔的躯干吗？” “恶魔的躯干？没有......诶？对啊，一个完整的存在，不说是恶魔了，就是一个完整的人，除了头颅和四肢之外，还会有躯干，所以那个躯干呢？” “我这不是正在问您吗？”苏格感觉自己血压上来了。 “我也没有留意啊，毕竟都过了那么久了，”昂都见苏格面色不太对劲，瞄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盒子，连忙解释道，“但我一定能想起来，等一下啊，你先不要激动，等我想一想。” “当初我们的小队，是由我来负责最后一击的，其余人都有其他工作，不是阻击，就是勘察。” “在那只恶魔被打碎后，我们也是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因为有恶魔气息的存在嘛，所以很容易找到，但确实只有头颅和四肢，至于你所说的躯干......” “没有发现？” “应该是的，不，就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那只恶魔不是您打败的吗？还是您亲手打败的，分成了几段您会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昂都道，“当时的情况，怎么说呢，我是利用了符咒的天使降临的能力，对那只恶魔投掷出圣洁的裁决之枪，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爆炸这种事情你肯定也经历过不少，总之就是十分混乱，混乱过后，我们根据残留的恶魔气息寻找，才找到了头颅和四肢。” “是被炸碎的，”苏格喃喃道，“然后你们根据恶魔的气息寻找，找到了那几部分，唯独没有躯干？” “是的，虽说是几十年来的唯一一起恶魔事件，我们缺少部分经验，但是五个人联合起来，还是各大教会派出的精英，再加上充足的时间搜索，我不觉得我们会有疏忽。” “等一下，”苏格连忙道，“您当时是根据恶魔的气息搜寻的，通过这种办法找到了头颅和四肢？”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也就是说，如果躯干没有恶魔领域的气息，是不会被发现的？”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一个恶魔的躯体怎么会没有恶魔领域的气息呢？那可是一只恶魔啊，你说的话简直就像是在说一个人类的躯干不是血肉一样。” “但，确实有一种可能存在，不是吗？”苏格拿出蒂娅给的娃娃，“就拿这个比喻好了，如果这个娃娃是拼接起来的，头颅，四肢，都是用的同样的材质，只有躯干不是。”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被打碎，使用特殊的检测方式，是不是也只能检测出头颅和四肢？” “而使用了不同材质的躯干，是无法被检测出的？” 第三十五章 来自皇室的压力 昂都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的，当时我使用的能力，是专门针对恶魔的净化之力，只有拥有恶魔气息的存在会受伤，而对于没有恶魔气息的存在，比如人类和植物，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确实将注意力放在了携带恶魔气息的残肢上面，谁也不会注意到那只恶魔的躯体居然完全没有携带恶魔的气息，如果不是你刚刚提醒我，恐怕我永远不会意识到。” “那么现在......”苏格脑海中也一片混乱。 “有几种情况，一个就是那只恶魔的躯体还存在，只是掉落在约克郊外不知所踪，另一个，就是像你说的那样，有一个神秘的存在躲在暗处，趁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将没有携带恶魔气息的躯体进行了转移。” “不过，”昂都停顿了下，“不是我自夸，但当时派出的小队，是各教会的精英，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偷偷做些什么事，是非常难的。” “况且当时我们还处于一种警惕的搜寻状态，对于周边任何异常的动静，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苏格道，“那个神秘的存在一开始没有动作，因为没有恶魔气息，那具身躯也不会被你们找到，等到你们离开之后，那个存在又出来，将恶魔身躯进行转移。” “是有这种可能的，”昂都点头，“无论什么时候，躲在暗处的存在行动起来永远会比明处的行动更加顺利，因为根本没有人会进行防备，你这么在意那具恶魔躯体，就是因为猜测那具身躯里有可能隐藏着神域？” “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这个观点的，”苏格道，“如果是欺骗的谎言，根本没有意义啊，欺骗的对象是谁呢？比起欺骗，不留下任何线索不是更好吗？除非是有引导性的目的存在......” 苏格说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道： “不，不会的，欺骗没有意义，引出神域这件事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不确定性，更何况是恶魔领域的神域，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留下任何信息。” “至于引导性的暗示，我觉得也没有可能，我解读的恶魔之语是发生在之前的事情，当时就连那只恶魔也没有预测到自己会被您击败，如果有过预测，直接逃走就可以，谁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呢？” “有点道理，”昂都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还没想好，”苏格挠挠头，“去约克城外寻找不太现实，如果那具躯体没有被任何人带走，只是留在那里，过了这么久应该会被野兽吞噬，在没有恶魔领域气息的情况下，直接搜寻无异于在森林中找到一枚特殊的树叶。” “如果被人带走的话，我有几个怀疑的对象，只不过都是些疯狂的家伙，正面发生冲突，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解决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想来应该会掌握分寸，”昂都严肃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进行过多的活动，尤其是在费伦，就当做是一个短期的休假吧，每天过来协会接一点正常的委托就行。” 苏格察觉到了昂都话中隐藏的意思，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昂都长叹一声，道： “是的，从吉尔薇格那里得到的线索，因为这段时间发生在费伦的种种超凡事件，让皇室感到了不安，按理说有六神联盟的存在，有祭祀教会和秩序教会协助，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的超凡事件发生才对。” “可是，你也看到了，从你来到费伦之后，许多事情发生了，来自莫格里恩的大使遭到刺杀，来自凯莫斯的大使也遭到刺杀，南区的水资源净化装置被利用，其中甚至还有皇子的参与。” “魔女，真知会，更严重的，就是前一段时间出现笼罩费伦的黑暗与刺穿黑暗的光芒，埃德里斯作为一个教会的主教参与其中也是一个要命的因素......” “综合这一切来看，皇室会做出反应，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 “那么，”苏格问道，“皇室具体要做些什么？您是从吉尔薇格小姐那里得到的信息对吗？祭祀教会是皇室唯一的信仰，依靠这样的关系，应该能得到些内部的消息吧？” “不得不说，你的头脑真的是越来越灵活了，”昂都道，“没错，皇室确实开始行动了，就在前几天，各大教会都进行了内部的整治，尤其是祭祀教会的秩序教会。” “祭祀教会和秩序教会？为什么？” “因为它们一个是皇室的信仰，一个是负责费伦的治安和军备，如果连这两个教会内部都出现了问题，费伦该如何保持和平呢？” “是因为埃德里斯主教吗？” “没错，六神联盟的教会主教反叛，现在应该是可以这样判决了，对于联盟来说确实有着非常重大的影响，与此同时，皇室还施加了压力，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装装样子，各大教会内部也会进行整治。” “这样啊......”苏格的声音当中带着明显的失望。 “就是这样，所以我跟你说，最近一段时间保证正常就可以了，如果可以的话，去别的地方溜达溜达，你不是拿到了灵质吗？正好可以利用这个世界，去找人制作超凡武器。” 看到两人的谈话结束，希娜少见地从接待台后面走出来，带着一份文件，来到二人面前。 “这是什么？” “新的委托。” “你刚刚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吗？”昂都道，“最近一段时间比较敏感，而且，我们这个地方什么不是一向没人来吗？怎么会接受这么多委托。” “应该感谢米斯顿葛，”希娜道，“很多人都是受到了他的帮助，才知道了互助者协会这个地方，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过来的委托越来越多了。” “最让人感慨的还不是这些，而是米斯顿葛的身份，他还是一个医学院的助理，并不是协会的专员，可是对于协会的贡献，就算是其他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他。” “真是令人感慨。”苏格和昂都同时道。 “所以，这是什么？”昂都伸手接过委托，“关于山林之中的声源调查？还是赛齐瓦的？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接手赛齐瓦的业务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具体的你可以问问委托人。” “我哪儿有那个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苏格突然道，“能让我看看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声音感兴趣了？还是在山里的。” “我之前听斯皮尔奥说过，可能是同一件事，”苏格接过委托的文件打量一遍，点点头，“应该没错，山间有低沉的咆哮声，来源不明，与约克附近的情况相同。” “约克附近也有同样的情况？” “是的，听切西娅小姐说的，就在希特莱斯古堡附近，但据说是有人闲着没事杜撰出来的假象，不过赛齐瓦这边的应该是真的。” “你回去约克的时候见到切西娅了？”昂都凑上来，“她现在怎么样？” “很不错，她还向我打听您的情况来着，看上去也挺挂念您的，还有，她现在好像成为了互助者协会约克的分会长，听说加里先生和贝特罗先生都在她手底下工作。” “这样啊，那他们两个还挺惨的，”昂都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切西娅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能喝了，希望当上分会长之后不会翘班再去酒吧。” “这个，”苏格晃了晃手里的委托，“我能去看看吗？” “你不是还有几个恶魔之语没有解读吗？下一个，我想想看，应该只剩祭祀和月亮教会了，对吧？” “但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允许我过去解读了，各大教会内部都在进行整治，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添乱，不出现意外还好，万一出现点什么意外，还是我在解读恶魔之语的时候出现的，到时候一切可就说不清了。” “不错，挺谨慎的，看上去你并没有因为晋升位阶三就放松警惕，我很有成就感啊。” “那我现在就去了，正好我在赛齐瓦那边也有点事情要做，”苏格将装有灵质的小盒子收好，“有什么事情随时通知我，当然，不要在洗手间。” 苏格说完，一个闪烁直接消失在昂都眼前。 “这个家伙，晋升之后得到了这么方便的能力，看上去是多一步路都不会走了。” 昂都伸了个懒腰，向后靠在沙发上，忽然发现口袋中的文件，想了想，愁眉苦脸道： “这个东西，该怎么开口呢？看他的样子好像还完全没发现异常啊。” “嗯，不然就再等等，对，再等等吧，等到他回来，自己发现这个问题，否则让我主动开口，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件事啊。” “你看上去很烦恼的样子。”希娜道。 “十分烦恼，话说你没有烦恼吗？” “当然有，你跟阿基尔罗，就是我的烦恼，”希娜冷冰冰道，“一个名义上的协会负责人，一个实际上的协会负责人，甚至还不如米斯顿葛，真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地反省一下。” 第三十六章 特殊的声音 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化。 苏格抬起头，看向前方一片晃人眼目的深红色岩石，这才确定自己已经来到赛齐瓦。 “真是方便的能力啊，”苏格感慨一声，“‘闪烁’，即使是在白天，也可以通过引爆星光标记的方式来制造闪烁，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就能让我从费伦来到这么远的赛齐瓦。” 稍微定了定心神，苏格一边向着东北方的郊外出发，一边凝神思考。 “昂都先生说，最近一段时间费伦的情况不太稳定，是因为皇室对各大教会施加压力，因此各大教会内部不得不进行整顿。” “想想也是挺有道理的，祭祀教会和秩序教会本身的信徒并不多，与天空教会比起来相差很远，但是因为格里芬皇室的推崇，才能做到如今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费伦还经常发生重大的超凡事件，虽说埃德里斯主教是一个导火索，但按时进行内部的整顿也没什么不好。” 苏格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就用这段时间做些什么吧，剩下的两个恶魔之语暂时应该无法解读了，至少要等到这段时间过去。” “关于被打碎后下落不明的恶魔身躯，现在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寻找，唉，希望‘知识’那个家伙能发挥点作用，至少能打造出一件不错的超凡武器，弥补我现在的缺陷。” 这样想着，苏格转眼就来到了永眠之墓附近的山间，为了避免突然出现让“知识”受到惊吓，苏格甚至选择了一步一步走过来。 “这样也算是很有诚意了吧。”苏格低声叨念着，大步走进门。 “谁？！”昏暗的光线当中，一个矮小的身影警觉道。 “我，”苏格戴着早就准备好的面具走过来，“很久不见了，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你？”矮人见到来人是苏格，逐渐放下了戒备之心，“确实是很久不见，但我并没有做好准备。” “嗯？”苏格疑惑道，“为什么这句话听上去居然如此坚定，按理说你应该会对自己的懈怠感到愧疚，不是吗？” “当然，我一直都有按照最高的标准约束自己，只是，除了我自己之外的东西就没办法了。” “除你之外的东西？是什么......” 没等苏格说完，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了低沉的闷响，如同地震一般，却只伴随着幅度很小的震动，听上去，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巨兽在地下发出阵阵的鼾声。 片刻之后，闷响消失，周围再次恢复正常，可苏格总觉得耳边还盘旋着方才的余音。 “这是......” “就是这个，”矮人十分懊恼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赛齐瓦附近的山里，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你也看到了，这股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可没人知道具体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出现的没有规律，持续的也没有规律，但是会让人无比烦躁，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对吗？” “就是这个声音在影响你？”苏格问道，“可你做的是超凡武器制造的工作啊，这个声音里面没有灵性的波动存在，按理说应该不会影响到超凡武器的制作啊？” “但它会干扰我的集中力，”矮人狠狠骂了一句，“只要有这股声音存在，我就无法进入状态制作超凡武器，没有状态，我做出来的东西就完全没有价值。” “所以，你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做？” “当然不是，”矮人义正严词道，“我有在制作这个，背语者的手套，使用的是混乱领域位阶七作弊者的能力，只要带上这个手套捂住某个人的耳朵，就可以让他屏蔽掉其他所有的声音，只能听到你想让他听到的话。” “就像是一个人站在你背后对你轻轻耳语一样，如果使用这个，就可以让我屏蔽掉这股令人恼怒的声音，从而让我进入到完全的状态，只是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什么问题？”苏格问道。 “如果我用这个手套，”矮人说着将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捂住耳朵，虽然可以屏蔽声音，但我就没有多余的手来制作超凡武器了。” 苏格：“......” “你是想要说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想要感慨一下，”苏格道，“那你有尝试过寻找这个声音的源头吗？或者说，这里距离赛齐瓦这么近，教会的那些人有没有组织探索任务？”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太关心外面的事情，但是过了这么久，那股声音依然存在，看上去就算是教会的那些家伙进行了组织探索，可依然没有什么结果。” “赛齐瓦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应该很多吧，即使你进入睡梦之中，这股声音都能给你吵醒，想来为此感到恼火的应该不只有我一个人。” 苏格默默的点头。 之前去约克的时候，他曾听切西娅和斯皮尔奥短暂地交流过这件事，一个是约克郊外的希特莱斯古堡附近，一个是赛齐瓦的山间，都有类似的低沉的咆哮声存在。 约克郊外的那个苏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在赛齐瓦附近的这个，刚刚他是亲耳听到的，没有任何灵性掺杂，单纯的声音，像是一只巨大的猛兽在低吼。 “有能够辨别声音来源的超凡武器吗？”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寻找这个声音的源头并掐断了，”苏格道，“我这次过来找你可是带着目的的，如果你因为受到这个声音的干扰而无法制作超凡武器，那我此行不是白来了吗？” “目的？”矮人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在看到苏格拿出的小盒子之后，瞬间又散发出震惊的光芒，“这是，黑夜领域的灵质？” “是高位阶的，位阶二的灵质。”苏格将小盒子收起来，“如果你能够按照平时那样制作超凡武器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只不过，现在有些预料之外的状况，所以我们要先解决这个声音。” “是要辨别声音来源的超凡武器，对吗？”矮人想了想，回去通道后方的储藏室中翻找一顿，带着两个小盒子回来。 “这个的名字叫作震感指针，”矮人打开其中一个盒子解释道，“利用的是风暴领域的灵质，位阶十监测人，位阶九呐喊者，位阶八气象家，是用了三个灵质制作的。” “它原本是一个想要去到大海上航行的家伙在我这里定制的，不过后来那个家伙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再也没有出现，所以这个东西一直保留在我手里。” “它的能力很简单，依靠海风，海浪，空气中的波动来辨别方向，声音的本质就是震动，虽然这里不是大海而是山间，但利用这个应该也是可以寻找到这股声音的源头的。” “这样啊，听上去很不错，”苏格看着盒子中那个仿佛指南针一样的东西，“但你已经有了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去寻找呢？” “很危险啊，”矮人直接道，“我的强项是制作超凡武器，又不是战斗，如果我跟着声音找过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所以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忍受？” “当然不是，我不是还制作了这副手套么。” “好吧，”苏格表示妥协，“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是这个，”矮人打开另一个盒子，“利用衰败领域位阶六萎缩人的灵质制作出来的，名叫失聪者体验帽，戴上之后，会让你产生与失聪者同样的感受，具体一点就是听不到声音。” “这种听不到声音的原理与手套完全不一样，它的本质是机体的萎缩和衰竭，因为耳部功能受到影响，所以才无法听到东西。” “当然，听不到声音之后，佩戴者的其他感官会大副提升，尤其是对于震感的感知，十分清晰，我之前尝试过，那种感觉，就像是可以看到无数的线条在面前跳舞一样，根据线条的数量，就可以分辨出声音来源的位置。” “不过，它也有点副作用，就是佩戴的时候会对使用者本身产生影响，身上会随机出现萎缩的情况，当然，这种萎缩是暂时的，只要将帽子取下来，几个小时之内就能恢复正常。” “怎么样，”矮人看着苏格，“你想用哪一个？” “我更倾向于这个指针，因为它看上去比较正常，”苏格从盒子里将指针拿出来，“给你一个建议，以后尽量制作一些正常的东西，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帽子应该是卖不出去的。” “对于正常人来说是这样，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它就有特殊的作用了，”矮人也不恼火，将失聪者体验帽收起来，“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出发？” “你也要去吗？”苏格有点惊讶，“这种事我一个人去就可以，而且，你刚刚不是说过吗，你并非那种适合战斗的类型。” “可是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吵我的，”矮人坚定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吗？我们现在是同伴，回来之后我还要帮你制作超凡武器呢。” “额......嗯。”苏格勉强答应着。 第三十七章 眼光不错 苏格在前面走，矮人跟在后面。 “这已经地十九个地方了，”矮人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我们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当然，难道你不想尽快着手超凡武器的制作吗？” “这是我毕生的愿望，只不过，没想到在通向梦想的道路上，有这么多的阻碍。” 苏格听着矮人的话，微微笑着，按照震感指针的方向，朝下一个地方走去。 那股低沉的声音，经常会出现，就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一般，让人无法辨认方向。 不仅如此，出来之后苏格才发现，那股声音在山体的空腔中会出现共振，为此二人不得不一个个进行检查，原本以为能轻易解决的事情，忽然变得棘手起来。 所以，虽然有超凡武器的帮助，但是两个人的调查进度非常缓慢。 “下一个。”苏格检查过后，对身后的矮人道。 此时走到太阳底下，苏格才有机会仔细观察矮人的样子，确实十分矮小，只到他大腿的位置，与三四岁的小孩子几乎相差无几。 矮人有着一张须发茂盛的脸，络腮胡子与眉毛头发几乎连在了一起，只露出一个大鼻子和小小的眼睛，浓密的毛发之间，还夹着几根干枯的草叶，看上去不拘小节的样子。 “我们这么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啊？”矮人在后面抱怨。 “慢慢找，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麻烦，教会的那些家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解决，或许他们遇到的问题与我们遇到的是同样的，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了？连教会的那些家伙都没有办法，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方式？” “有尝试的价值，”苏格道，“如果是你的话，在制作超凡武器的过程中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这样的事情？” “对，来自地下深处的声音。” “那我肯定就直接拿个锤子给它凿开了，”矮人说得很有自信，“难道说，你想拿个锤子直接在这里挖洞？” “差不多，但不是这里，既然要往下走，肯定要找一些更深的地方，这样才更有效率。”苏格问道，“有异种领域的灵质吗？” “你要做什么？”矮人说归说，但也老老实实地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位阶九的，黏液。” “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你还真有，你有随身带着灵质的习惯吗？” “灵质是超凡的本源力量，很多时候都有特殊的功效，而且，这些灵质并不会占用很大的空间，如果我遇到棘手问题的话，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制作相应能力的超凡武器。”矮人又问了一遍，“你要做什么？” “看着就好了。” 苏格微微一笑，将幽灵蟾蜍莱莉雅召唤出来，接着将灵质喂给莱莉雅，“帮忙找一找附近能够通行的地下洞穴，越深越好。” “咕呱。”莱莉雅叫了一声，转眼消失不见。 这一幕把旁边的矮人看得目瞪口呆的，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你的灵契生物？一只幽灵蟾蜍？”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但你为什么要喂给它灵质，等一下！你刚刚喂给它的是那个异种领域的灵质？那可是不同领域的东西！” “我知道，但它没有发生异常，你没看到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死亡领域的生物，居然能够吞噬异种领域的灵质，还没有任何异常出现......” 苏格放任矮人随意去想，他知道矮人肯定会找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所以也不管，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待莱莉雅回来。 十几分钟之后，莱莉雅的身影再次出现，一蹦一蹦地向着某个方向走去，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跟上吧。”苏格率先迈动脚步。 矮人在后面犹豫了片刻，低头跟上。 一路来到漆黑的地下。 没有阳光的照射，周围的温度很明显地降低了不少，苏格本身已经是高位阶的存在了，对于这种程度的温度变化自然不会感到不适，至于矮人，从那个圆滚滚体型来推测，应该也有不错的御寒性。 “我说......”矮人幽幽道。 “有话就说，”苏格看着前方，“你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中能清楚视物对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不需要点火把了。” “可以，我有提供黑暗视觉的超凡武器，不对，我想问的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带着面具呢？难道说你长得很丑？” 好直接......苏格听后哑然失笑道： “你现在开始对我的身份感兴趣了是吗？虽然我有想过这个可能，但还是没有猜到你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提问。” “不能说吗？我明白的，有很多过来找我制作面具的人，他们当中的大部分都是面容受到了创伤，所以才想用超凡武器来遮挡，其中的一部分，甚至不惜使用寄生型的超凡武器，也要让自己的面容变得正常，相比较之下，我觉得你只用一个普通的面具，已经很好了。” “你这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其实我本身并没有被毁容，而且，我自认为长得还算可以，就算放在人群之中，也不会是那种看过就忘的类型。” “那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呢？” “因为我害怕你说漏嘴，”苏格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接触到现在，你应该还没有猜出我真正的身份，对吗？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我在圆桌上的身份。” “是这样的。”矮人道，“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做的事情，需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才能做到，如果被你看到了我的真实样貌，很可能会因此暴露，虽然说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不希望有这种可能，因为它很危险。” “能看得出，你是一个非常谨慎的家伙，”矮人道，“神秘，强大，如果是普通的超凡者，一定会畏惧你这样的家伙。” “那你呢，听你刚刚说的话，似乎不太害怕的样子。” “不害怕，因为你是能理解我的人，你能理解制作超凡武器的美，能理解追求突破的坚持，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我不相信会是一个坏人。” 也许我只是想要便宜一点就能得到超凡武器的途径......苏格心里想着，点头道：“眼光不错。” 正说着，前方的隧道中忽然传来一道轻风，其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苏格稳定心神，慢慢走过去查看，发现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半圆形的穹顶距离地面有十几米的高度，周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洞口，看着让人头皮发紧。 在空间正中央的位置，是一个石台，只不过石台上空空荡荡的，没有特殊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灵性残留。 “这......”苏格愣了会儿，“我好像来过这里。” “我来过这里。”矮人道。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面前的，是苏格曾经和妮艾莉露一起探索的地下通道，当时遇到了守护幽冥火的鬼狼王，苏格与妮艾莉露还陷入了一番苦战。 那场战斗给苏格留下的印象还算比较深刻，但苏格没有想到，莱莉雅居然会将自己引导到这个地方。 “你来过这里？”苏格问道，“我之前是从上面的洞口掉下来的，简单探索过后就离开了，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矮人点头，“我确实也来过，但我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一只守护幽冥火的鬼狼王，那次非常惊险，我只是采集了一点幽冥火周围的黑土壤就离开了，那可是鬼狼王，正面对抗的话，我可没有自信。” “那你来的时间应该比我早，”苏格道，“你说的那只鬼狼王，就是我赶走的。” “你赶走的？嗯，可以理解，你是一个强大的家伙嘛。” 矮人说完，拿出一个水晶球般的东西检测着，确认没有危险之后，顺着藤蔓慢慢爬下去，摸出一个口袋开始收集着什么。 “在做什么？” “收集一点土壤，”矮人道，“这里之前有鬼藤网生存，所以土壤也有很不错的价值，既然都来了，我自然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多收集一点。” 苏格没有多说，因为莱莉雅到底这个地方后就停止不前了，似乎也是在寻找继续往下的道路。 四下环顾的时候，苏格不自觉地看向矮人，看着矮人忙碌的背影，又看到了矮人在地上留下的脚印。 “这个脚印......”苏格忽然松了口气，“原来是你留下的啊。” “有什么问题吗？”矮人头也不抬。 “没什么，之前我过来的时候，以为是被鬼狼叼走的人类的儿童，当时还有些担心呢，没想到居然是你留下的。” “你这是在讽刺我的身高吗？” “并没有。”苏格无声地笑着，“不过，我感觉你好像也没有对身高的问题有多么看重，虽然说你确实比正常的人类要矮很多。” “如果是换另外一个人，我绝对会认为他是在讽刺我，但我了解你，你与我有同样的追求，所以我知道你并不是在讽刺我......” 矮人说完，还没等苏格表示态度，一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出现，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第三十八章 声音的来源 声音持续了片刻消失不见，整个地下空间却依然在微微震动着。 “看上去，我们已经很接近了，”苏格道，“你没有事吧？” “没事，”矮人从地上爬起来，“真是令人畏惧的声音，就像是在泰坦巨猿的胸腔内部行走一样。” “好奇怪的比喻，你去过泰坦巨猿的胸腔里面？” “当然。”矮人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就说明我们的方向应该是对的，接下来还是要看你，有没有什么可以用于挖掘的超凡武器？” “你是打算在这里直接挖下去？” “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最有效的办法。”苏格回道。 “没有，”矮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没有用于挖掘的超凡武器，它们的体积太大了，普通规格的铲子甚至都比我高，我带着它们十分累赘。” “那能立刻制作一个超凡武器吗？” “不行，方便挖掘的能力有很多，但不巧我带着身上的这几个都不符合条件，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整一下，整理完全之后再过来探索，这里又不会自己跑掉，你说对吗？”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只不过......” 就在苏格犹豫的时候，莱莉雅忽然向着一个方向跳过去，咕呱几声之后，来到一面断裂的石壁面前。 “它什么意思？”矮人问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好像是有往下的通路，”苏格手上稍微用力，直接掰碎一块岩石，“看上去，表面的一层好像是脆弱的石壳，过来动手，两个人的话效率会快一点。” 咚咚几下，二人将面前的石壁清理干净，在一层石壳后面，是一道幽深的裂缝，裂缝当中正有丝丝缕缕的微风传来。 “还是可以下去的，”矮人打量着裂缝的宽度，“只是这个大小，我应该是进不去的。” “那我自己进去好了......你在做什么？”苏格正准备变成阴影形态进入石缝当中，忽然发现矮人愣在一旁。 “你听到了吗？”矮人的目光忽然有些发直，盯着石缝目不转睛。 “听到什么？”被矮人这么一问，苏格也开始好奇了，盯着石缝看了许久，却一无所获，“没有什么声音啊。” “有！”矮人忽然激动起来，“有声音，是我的族人的声音？” “你的族人？你的族人在这道石缝里？” “我要进去，”矮人道，“你帮我，我要进去。” 矮人忽然间的变化，让苏格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看矮人一脸着急的样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凿墙，试着弄出一条可以让矮人通过的路出来。 星光标记后的定向引爆，威力虽然小，但胜在可以可以调节与无限制的数量，一番鼓弄之后，还真的被苏格弄出一个勉强可以通过的裂缝。 矮人没有丝毫犹豫地钻进裂缝中，像是被鲜花的味道吸引的蜜蜂一样，在裂缝的深处，似乎有什么充满诱惑力的东西，在吸引着矮人。 “没有声音啊，”苏格再次确认了一遍，“还是说，是一种我听不到的声音？他的族人？矮人族吗？矮人族有特殊的语言？就像是恶魔一样？”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苏格进入阴影形态，十分轻易地跟上了矮人的步伐。 两个人一点一点前进着，通过一段弯弯曲曲的裂缝之后，前方的空间忽然变得宽阔，绕过一块儿巨大的岩石，隐约有流水的声音。 顺着地下河流一路往下，又走了很久，最后，两人来到一处溶洞之中，四周布满了散发橙黄色光亮的石笋，照亮了这片神秘的地下区域。 “已经是很深的位置了，”苏格回头看了一眼，感应着一路过来留下的星光标记，“幸好有做标记，不然连你回去都会成为一个问题。” 见矮人没有回答，苏格这才回头，顺着矮人的目光，看向溶洞中央的位置。 一根巨大的骨头，苏格自认无法根据这根骨头辨别出原本的种类，只是感觉这根骨头异常的粗壮，斜插在地面中，露出来的部分足足有十几米的高度，像是一棵大树一样。 有点像膝盖骨的形状，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动物才会有这么巨大的骨头，这种规模，应该是全息鲸鱼的大小吧，还是成年的全息鲸鱼，嗯，全息鲸鱼应该没有膝盖......苏格默默想着。 矮人没有说话，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保持着一种惊讶而出神的状态，苏格没有去打扰，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在旁边观察。 依靠橙黄色的光芒映照出影子，苏格留下自己的影子在原地，自己去到周围观察，这样就可以在发生异常的第一时间赶回矮人身边。 经过长时间的岁月冲刷与水流影响，周围的环境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有在较高的位置，苏格才看到一些修建整齐的巨大石块。 一开始还无法辨认，后来跳出局部的观察，远远地整个看过去，苏格才意识到那是一把座椅，巨大的石椅，因为规格太过巨大，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什么动物会使用这么巨大的椅子呢？全息鲸鱼？不对啊，全息鲸鱼也不会来到陆地上......不对不对，全息鲸鱼根本不需要椅子啊......” “难道是......全息鲸鱼变成的人鱼？全息鲸人鱼？” 远处传来矮人的声音，苏格连忙制止了自己发散的思维，回去矮人身边。 “你好一点了吗？” “没有事，”矮人的表情还有些古怪，“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但这里确实有我的族人留下的痕迹。” “你的族人？” “对。”矮人指着溶洞中的巨大骨骼，“那就是我的族人留下的。” 在苏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矮人已经跪在地上，虽说他本人身材矮小，跪在地上与站在地上几乎相差无几，但矮人脸上一片虔诚，与之前抠抠搜搜卖超凡武器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苏格虽然看不懂，但也能感觉出矮人动作中携带的力量，只见矮人以一个奇怪的动作拍击着地面，极富节奏和律动感，一片最普通不过的大地，居然被他拍得仿佛一场盛典。 随着矮人的拍击，周围无数石笋中飘散出萤火虫般的微光，这些微光慢慢围聚与中间的巨大骨头之上，片刻之后，一丝微弱的灵性出现。 震动，巨大的轰鸣声，苏格感觉周围跳跃着无数的线条，就像矮人之前说的那样，就像是行走在泰坦巨猿的胸腔之中。 片刻之后，声音消失，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巨大骨骼的前方。 “人......类？”模糊的影子发生语调奇怪的声音。 “能说话？”苏格对着矮人惊讶道，“这家伙能说话！还真是你的族人也说不定。” “人类？人类！” 模糊的影子尝试了几次之后，似乎是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向着苏格看过来，声音如同山洪咆哮一般，夹杂着无比的愤怒。 “人类！” 模糊的影子猛地跺脚，大地随之颤抖。 整个溶洞开始发出崩溃般的嗡鸣，分散的灵性开始汇聚，形成一柄土石的长枪，对着苏格猛刺过去。 “噗”的一声。 苏格被土石长枪当胸刺穿，下一刻整个人变成漆黑的影子分散。 “人类！人类！” 模糊的影子还在咆哮着，一边咆哮，一边舞动着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充满野性和自由的舞蹈，随意而为，只是抒发自己的感情，没有任何编排，可是看上去却又如此动人心魄。 只是在模糊影子舞动的时候，一根又一根的土石长枪刺穿而来，苏格凭借“隐匿”状态一一躲过，根本没有在意，只是盯着模糊的影子一直看。 能说话，虽然语调怪了些，但确实是人类的语言，可为什么会对我发起攻击呢，而且这个大小，很明显是人类嘛，与这根巨大的骨骼又有什么关系呢......苏格弄不清楚，趁着土石长枪攻击的间隙，显露身形来到矮人身旁。 “到底是怎么回事？” 矮人没有回答，依旧在忘我地拍击着地面。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格的出现，土石长枪调转方向猛刺而来，却又在逼近苏格面前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根根锋锐的土石长枪，有些上面还在往下掉落簌簌的石粉，苏格看着逼近面前的长枪，心中没有任何慌乱，只是好奇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你......”模糊的影子第一次说出了其他的词语。 “能说话就好办了，”苏格拍拍手，“你也看到了，你的攻击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所以收起你的敌意吧，我们交流一下。” “你......”模糊的影子还是重复着。 “最近怎么总是遇到些这种事情，”苏格有点烦躁，“如果你能正常交流的话，就给个提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原本的身份，现在是和平年代，人们都很友善，不必一上来就动手。” “和平年代，人们......”模糊的影子看向矮人，“我勇敢而骄傲的族人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三十九章 巨人的过往 这个，说话的主体和对象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吧？ 苏格看着面前模糊的影子和矮人，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应该是矮人对模糊的人影发出询问，而非反过来。 “大地的赞歌，”矮人看着模糊的人影，居然流下了两行泪水，“真的是你们？你们真的还活着？” “活着？不，”模糊的人影否认道，“你看我的样子，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活着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充满怨念的幽魂罢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的，”矮人问道，“还有其他族人存活下来吗？我一直在找你们，可是......” “不知道，我也是依靠巨人王的腿骨才保留了最后一丝神志，却也落入长久的沉眠，直到前一段时间，我在睡梦之中感受到了令人憎恶的气息，这才苏醒过来。” “回荡在赛齐瓦周围的咆哮，其实就是你发出的声音，对吗？”矮人无比激动，“勇敢而骄傲的巨人啊，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阿里安科，这是我的名字，是所向披靡的巨人王赐于我的名字，是我永远的骄傲，”模糊的人影道，“那么，你的名字又是什么呢？你的身体......又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还有......”模糊的人影转过来面对苏格，“我亲爱的族人，你为什么会与邪恶的人类在一起？难道说，你也背叛了充满勇气与骄傲的巨人之血吗？” 溶洞之中，三个人无声的对峙着。 只不过短短的几句话，却让苏格听得云里雾里的。 矮人与模糊的人影来来回回说了几次巨人，骄傲，勇气，让苏格完全摸不着头脑。 “巨人？”苏格看向矮人。 矮人点了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苏格的问题，而是看向模糊的人影，“阿里安科，我勇敢而又不幸的族人啊，现在的世界已经变了，现在是人类主宰的世界，曾经那些强大的种族纷纷凋零，而当时无比弱小的人类，却站在了现在的世界之巅。” “弱小的人类主宰世界？像阿瓦鲁·奥斯汀那种卑劣的家伙？” “你认识阿瓦鲁·奥斯汀？”苏格惊讶道，“是一个人类吗？” “狡猾而又卑劣的人类，我拒绝与你说话，”模糊的人影道，转去看向矮人，“人类无法信任，我的朋友，尽快离开他，否则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窃取，最后落入痛苦的深渊。” “他......可以相信。”矮人道，“而且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除了你们。” “可以相信？可以相信？”模糊的人影发出诧异的声音，“真是难以想象，如今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一个巨人居然会信任人类？” “你难道不知道这些狡猾的人类曾经做的事吗？你身上流的可是巨人的骄傲的血液，现在却与人类为伍？” “我，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矮人道，“我听过你的名字，伟大的巨人王萨里厄身旁勇敢的战士阿里安科，但我曾遇到过一些状况，因此差点失控疯狂，等到我恢复正常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 矮人说着，声音中充满了遗憾，“不只是这样，在我以这副身躯重新来到世界上的时候，我发现曾经骄傲的巨人族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当中。”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你们的下落，任何一个巨人，在如今的世界中出现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我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得到你们的消息，却没有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骄傲而勇敢的巨人不会撒谎，你应该知道正直和诚实对于一个巨人来说有多么重要，虽然我的身体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我体内流淌的，始终是巨人之血。” “看来你确实是不知道，承受悲惨命运的族人啊，”模糊的人影重重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吗？你也承受了很多，醒来之后，发现世界已经改变，曾经驰骋大地的巨人，居然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矮人问道。 “那是扎根于血脉之中的遥远的记忆，充满了背叛的疼痛，一直提醒我不要忘记那些悲惨的过去，”模糊的人影道，“我可以相信你，我的族人，但是这个人类......” “我以伟大的空......”苏格想了想，觉得面前的这个疑似巨人的冤魂应该是不认识空之女神的，于是改口道，“我以永恒的星辰之名发誓，不会对巨人族的任何人做出任何伤害。” “人类的誓言，是如此苍白的保证，但是，”模糊的人影沉默了片刻，“你刚刚说，以永恒的星辰之名？你是星辰领域的？” “是的。” “那，应该可以相信，看在苏格·艾欧西格与星辰的份儿上，暂且相信你。” 也不知为什么，听到模糊人影的一番话，苏格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重重地沉了下去。 苏格·艾欧西格？ 那不就是我的名字吗？ 大脑飞速运转着，苏格却没有想到任何与巨人有关的事情，尤其是他自己与巨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在印象中，完全没有。 矮人和模糊的人影都没有察觉到苏格的异常，只是沉默着。 片刻之后自称为阿里安科的模糊的人影道：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还是第一次混战之后的事情。” “在混战当中，天使族与死灵族被清剿一空，再也没有实力参与世界之巅的竞争，当时的世界，也出现了一个持续时间非常短暂的和平。” “巨人，精灵和血族同盟，巨龙，恶魔，羽蛇，古兽人，这六个种族统领整个世界，达到暂时的平衡，可是在这种平衡还没持续多久的时候，一只巨龙出现了。” “巨龙的名字叫塔布里斯，是知识巨龙之子，不知道祂究竟是遇到过什么，突然就变得无比强大，之后率领巨龙族扫清了许多种族，甚至连恶魔族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曾经在八大种族混战之中的恶魔族的功臣，大恶魔贝耶，更是被塔布里斯亲手击杀并掏出了心脏，在那之后，世界上就没有能够与巨龙族正面抗衡的种族了。” “我曾听一些传闻说过，塔布里斯在巨龙族中被誉为巨龙神，是无比闪耀的存在，祂的锋芒，甚至连所向披靡的巨人王萨里厄都只能勉强抵挡。” “几次战争之后，巨龙族从古兽人那里夺走了太阳领域的权柄，从我们巨人这里夺走了命运的权柄。” “虽然超凡的权柄被夺走，但巨人王萨里厄却没有认输，事实上，与塔布里斯的一对一战斗，伟大的巨人王一次也没有输过，只是抵挡不住巨龙族整体的攻击狂潮，这才连连落败。” “为了族人的安全，伟大的巨人王交出了命运的权柄，却依旧掌握着皇帝的权柄，进行蛰伏，寻找时机，展开对巨龙族的反攻。” “当时伴随在巨人王身边的，就是我，我能够感受到祂的无奈，对一个体内流淌着骄傲血液的巨人来说，向其他种族俯首称臣，真的是太屈辱了，可是我们伟大的巨人王却真的这样做了，没有其他原因，就是为了庇佑族人的安全。” “幸好塔布里斯也是一只拥有诚信的巨龙，得到命运的权柄之后，祂确实没有继续迫害我们的族人。” “或者说，当时的祂，已经被连番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在一次次的‘巨龙神’欢呼声中，丧失了原本的自己。” “我后来还听到过，说塔布里斯这样做，是因为自认已经没有了对手，进而选择积蓄实力，准备成神的仪式。” “准备成神的仪式？”矮人低声惊呼。 “是的，”模糊的人影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因为在这个时候，就在塔布里斯准备成神仪式的时候，在我们巨人族这边，也出现了变数。” “一个人类，一个弱小的人类来到族群当中，与伟大的巨人王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谈话。”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类会有勇气来到我们面前，甚至有勇气与巨人王进行面对面的谈话。” “我不理解，但我感到震撼，除此之外，还有隐隐的忌惮，或许那个时候，灵感就在告诉我，要提防这个表面上看上去弱小的人类。” “在弱小的伪装下，其实隐藏着一颗巨大的野心，狡猾，邪恶，与勇敢而正直的巨人完全不同，令人畏惧。” “整个过程，我都在巨人王身边陪伴，所以也知道具体的经过，虽然手中还掌握着皇帝的权柄，但是想以此对付塔布里斯，确实非常艰难。” “在这种情形之下，那个人类向伟大的巨人王萨里厄提出了一个条件，借用皇帝权柄一段时间，然后会带着失去的命运权柄与皇帝权柄一起归来。” “我不知道巨人王到底是经过了怎样的一番思虑，但最后巨人王还是答应了这个人类，并借给这个人类皇帝的权柄。” “这个人类，就是阿瓦鲁·奥斯汀。” 第四十章 人类与巨人的相遇 “阿瓦鲁·奥斯汀......” 矮人慢慢叨念着这个名字，转头问向苏格，“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这是个正常的人类名字，”苏格道，“类似的我还听过很多。” “是吗？也就是说，其他的人类也都是像阿瓦鲁·奥斯汀这样狡猾的？” “有点以偏概全，”苏格道，“我知道您可能对于人类有很深的成见，但并非所有人类都是这个样子，比如我，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当然，他也不知道我的。” 苏格说着，指了指矮人。 “是的，我曾经想告诉过他，但他拒绝了。”矮人道。 “为什么？”模糊的人影不解，“名字，对于我们巨人来说，是一个无比尊贵的象征，能让我们主动说出名字的人，都是值得我们信任的家伙，但你却不想知道？” “第一，”苏格竖起一根手指，“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他是巨人，无论从何种角度上来说，都看不出来吧？” “第二，现在的世界，确实很危险，有一些潜藏的隐患，很可能因为一个名字而露出痕迹，为了不将危险引到他的身边，我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目的，就是为了保护。” “保护？一个人类，保护一个巨人？” “只能说，是保护一个伙伴，”苏格道，“我不是在有意强调现在的人类如何如何，但至少我个人是带着诚意过来的，也理解你们的不信任，你们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对不对？” “人类就是如此的狡猾，一开始打着合作与共赢的名号，其实背后已经在偷偷做着阴险的计划，”模糊的人影道，“但你以星辰之名起誓，还是可以暂且相信你的。” “星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苏格抓住这个机会问道。 “你之前说过的，还有那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你是星辰领域的超凡者，居然不知道星辰领域的秘密？”模糊的人影有些意外，“来到高位阶后，每一个超凡者，都会得到真正的星辰的注视与祝福，如果他们背弃了星辰，星辰也会对他们降下惩罚。” “我......不太清楚，”苏格实话实说，“如今的星空已经被封锁了，导致星辰领域这条路变得无比艰难，能够晋升成为高位阶的人非常少，更不用说星辰的注视了。” “星空被封锁了？”模糊的人影与矮人同时惊讶道。 “你们居然都不知道吗？”苏格也有点惊讶，“按照时间来算，星空被封锁应该是发生在第三纪的某个时间啊，确定是在第一次圣战之后。” “第一次圣战？” “就是你们所说的第一次的混战，八大种族之间的互相争斗，在那之后巨龙族出现了一个领袖，也就是刚刚提到的塔布里斯，不过再往后的一段历史是空白的，听说与降下的天灾有关。” “我知道这个天灾，”模糊的人影道，“我会变成这副样子，就是因为天灾的影响，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星空被封锁，是在天灾之后发生的事情？” “从时间顺序上来讲，是符合逻辑的，”苏格愣了愣，发现话题不知不觉就被带跑偏了，于是尽快纠正回来，道，“有关星空，我大概就知道这么多，没有问题的话，能请您继续说下去吗？” “阿瓦鲁·奥斯汀之后做了些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才让你们巨人如此憎恨人类？” “你是要为阿瓦鲁·奥斯汀证明清白吗？”模糊的人影道。 “不是，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苏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们如此憎恨一个人类，从之前的叙述中分析，当时的阿瓦鲁·奥斯汀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 “是的，当时的阿瓦鲁·奥斯汀无比弱小，甚至没有我的一根手指大，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的勇气，有勇气以一个人类的身份站在我们面前，从容不迫。” “但是，他所说的一切，他所保证的一切，都做到了，我不知道他是用何种办法做到的，但是他借走了皇帝领域的权柄之后，确实带着命运领域的权柄回来了。” “带着命运领域的权柄回来了？可命运领域的权柄，之前不是被塔布里斯夺走了吗？”苏格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是的，这也是我至今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对于阿瓦鲁·奥斯汀这个人类，我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了解了，”模糊的人影叹了口气，“但不管阿瓦鲁·奥斯汀做了什么，他确实是履行了契约的内容，带着命运的权柄与皇帝的权柄一起归来。” “一同回来的，还有许多超凡材料，比较纯净的那种，非常珍贵，阿瓦鲁·奥斯汀说，这些材料是作为之前的回报，也是进一步合作的诚意。” “没错，阿瓦鲁·奥斯汀的獠牙直到此刻才悄然亮出，可是等我们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巨人王很高兴，非常愉快，看着曾经的权柄失而复得，又有许多纯净的超凡材料，巨人王十分痛快地接受了阿瓦鲁·奥斯汀这个人类，当即表示阿瓦鲁·奥斯汀会获得巨人永远的友谊。” “除此之外，巨人王还表示会利用这些超凡材料，制作几件神器，并慷慨地允诺，可以将其中的一件送给阿瓦鲁·奥斯汀，以表达巨人族的善意。” “神器？”苏格好奇地问道。 “是的，神器，将超凡的能力固定下来，作为武器使用，是非常强大的能力，利用超凡武器进行族人的武装，可以让族群的战斗力瞬间上升。” “可以说，无论是哪个族群中拥有杰出的手工匠，都会给族群带来巨大的优势，而当时最强大的两个存在，一个是塔布里斯的母亲，知识巨龙迪恩特斯......” “另一个，就是巨人族的王，萨里厄。” 模糊的人影感慨一声，道： “巨人族，拥有无尽的力量和山岳般强壮的身躯，却并不笨拙，与此相反，巨人族中有许多能工巧匠，依靠强大的力量，捕获闪电，截取海啸，从大地深处收集震动，将它们制作成无与伦比的超凡武器。” “而巨人族的王，萨里厄，就是巨人族中最为强大的手工匠，利用阿瓦鲁·奥斯汀提供的材料，伟大的王确实可以创造出超越普通超凡武器的存在，也就是神器。” “指的是用高位阶的灵质制作的超凡武器吗？” “高位阶？不知道，但只有最顶端的材料，才能制作出最顶端的超凡武器，只有那些，才能被称之为神器，”模糊的人影道，“我当时负责材料的准备与冶炼，所以知道一些，巨人王最开始制作的两件超凡武器，一个是天空领域的，一个是死亡领域的。” “天空领域和死亡领域......”苏格喃喃道，“这不是......” “你的反应很快，人类，快得让我本能地产生警惕，没错天空领域和死亡领域，是在第一次混战......哦，你们现在是叫作第一次圣战对吗？是那次战斗中的牺牲者的领域，天使族和死灵族。” “我不知道阿瓦鲁·奥斯汀是如何到手如此之多的材料，但毫无疑问，有了巨人王的锻造，它们将重新发挥作用，变成巨人的武装，帮助我们驰骋战场。”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是所有的巨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有你是这样啊......苏格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就有点无奈，感觉对方可能真的是巨人，毕竟有着巨人那种接近愚笨的单纯。 “可也没忘记防备我。”苏格叹了口气。 “你在说什么？”模糊的人影没有听清。 “没什么，”苏格很淡定地摇摇头，“我是想问，后来呢？神器真的打造好了吗？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能力？” “你对这个很好奇吗？” “事实上，”苏格指了指身边的矮人，“我来找他，就是想要让他帮忙打造一件超凡武器。” “原来是这样，”模糊的人影看向矮人，“我的族人，伟大的血液还在你的体内流淌，即使你已经失去了巨人的样子，可是传承自血脉的本能，还是赋予了你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是说，巨人王究竟打造了怎样的神器，我并没有过多了解。” “因为那个时候，阿瓦鲁·奥斯汀过来提出了新的合作，这一次的合作内容是，巨人这边将命运和皇帝的权柄全部借给他。” “而他，会带着创世神石碑归来，将创世神石碑与巨人王分享，并得到命运或者皇帝这两个权柄的其中之一。” “创世神石碑？”矮人疑惑地问着，眼睛不自觉看向苏格。 “是的，”模糊的人影道，“那个时候，创世神石碑的持有者，是巨龙族的塔布里斯，强大的巨龙。” “在此之前，命运的权柄也是被塔布里斯抢走的，可阿瓦鲁·奥斯汀居然能顺利带回来，所以这一次，面对着创世神石碑这个巨大的诱惑，伟大的巨人王还是做出了相信的决定。” “决定相信阿瓦鲁·奥斯汀，然后交给了对方皇帝与命运的权柄。” 第四十一章 同为人类 “巨人王居然将这两个领域的权柄都交给了那个人类？！” 矮人惊叹着，“伟大的巨人王是受到了什么蛊惑吗？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大概可以推测出，”苏格道，“巨龙族的塔布里斯已经在准备成神的仪式了，可巨人族完全没有能够制约巨龙的手段。” “作为领导所有巨人的王，面对这种情况一定非常苦恼，心中产生焦急也是可以理解的，在这种焦急的心理作用下，做出激进一点的决定完全正常。” “为了族人，为了巨人的荣耀，不单单是如此，那个叫作阿瓦鲁·奥斯汀的人类，确实也将命运的权柄带回来了，不是吗？” “有了这样的先例，巨人王会对阿瓦鲁·奥斯汀给予信任，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这次的交易中有创世神石碑的存在，”苏格稍微停顿了一下，“只不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类，阿瓦鲁·奥斯汀，应该是没有将创世神石碑带回来，对不对？” “你为什么会知道的？”模糊的人影惊讶道。 “按照逻辑的推理，”苏格道，“否则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巨人会对人类抱有如此强大的仇恨。” 模糊的人影沉默着，低声道： “是的，巨人王一直在苦苦地等待，等待阿瓦鲁·奥斯汀带着两个权柄和创世神石碑归来，可是始终没有等到。” “在等待的过程中，天灾降临，大地燃烧，万物变为灰烬，巨人族也在天灾之中几乎灭绝。” “直到最后一刻，巨人王才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是被欺骗了，接着发出愤怒的吼声，震撼大地。” “祂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剩余的族人，可是在天灾之下，几乎没有生命可以存活下来。” “在无尽的痛苦与愤怒当中，巨人王离开了这个世界，祂用最后的生命献祭，意志凝聚在一根遗留的腿骨之中，也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根骨头。” 苏格看向模糊人影身后的巨大的骨头，惊讶道：“这是，巨人王的腿骨？” “是的，但只是一个象征，它本身没有保留任何巨人王的力量，只有巨人王无尽的愤怒与诅咒，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份愤怒，让我在濒临绝境的情况下保存着一丝神志。” “原来是这样，”苏格喃喃道，“也就是说，后面的事情，您都不知道了？” “是的，天灾落下，我也是牺牲者，可能是因为我本身的力量强大，才保留了一丝神志，借着巨人王的遗物，存活至今。” “那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我在里面游荡了很长时间，找不到出口，直到最近，我才感受到了熟悉的灵性，才从沉睡之中醒来，然后就看到了你们。” “熟悉的灵性？”苏格抓住了一个重点。 “对，是皇帝领域的灵性，”模糊的人影道，“伟大的巨人王将皇帝的权柄交给了阿瓦鲁·奥斯汀，那么拥有如此强大皇帝领域灵性的存在，应该与阿瓦鲁·奥斯汀有关，对不对？” 苏格心说您这逻辑也真的是让人不敢恭维，接着道：“强大的皇帝领域灵性？有多么强大？” “十分强大。” “......”苏格道，“十分？能够达到高位阶的程度，位阶三位阶四？” “不，在那之上，是位阶二和位阶一的程度。” “位阶二和位阶一？”苏格皱起眉头，“没听说过啊，现在最强大的是六神的领域，皇帝领域虽说比星辰领域好一点，但也非常有限，能够达到位阶二和位阶一这种层次的......” “您之前察觉到的皇帝领域的气息，是从哪边传来的？” “哪边？那边。”模糊的人影指着一个方向。 苏格顺着模糊人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闭上眼睛，利用星光之眼的能力辨别方向，“是东南方，东南......那边有什么东西会拥有皇帝领域的力量呢？” “你在做什么？”模糊的人影问道。 “我在思考那股皇帝领域气息的来源，在现在的世界上，皇帝领域已经非常少见了，能够达到位阶二和位阶一的层次，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辨别那个气息的来源。” “额，”被对方这么疑问，苏格也愣住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您现在的状态，应该还不能长时间出现吧，更不用说离开这根骨头了，这有的话，我帮助找找那股气息的来源，也很合理不是吗？而且我本人对那个气息也比较在意。” “有问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应该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随手帮个忙而已，应该不需要什么理由吧？”苏格道，“您告诉了我很多关于那个时代的信息，作为感谢，我帮助您调查一下那个皇帝领域的气息。” “还有就是，对于发生在巨人王和巨人族身上的事情，我表示遗憾，但我必须要说明一下，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像阿瓦鲁·奥斯汀那样，而且，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现在也无法进行定论，不是吗？” 苏格说话的时候，模糊的人影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看着。 “你想帮我？” “这......应该没问题吧，”苏格指了指矮人，“虽说从你们两个人身上完全看不出巨人的痕迹，但是我也了解过一些事情，与你们刚刚所说的也对得上，所以我认为你们没有在说谎。” “你想帮我？你是人类吗？” “一眼就能看出来吧，”苏格摊摊手，“我长得应该非常标准才对，我指的是两只手两条腿，没有多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器官。” “如果是人类的话，不对啊？”模糊的人影疑惑着，“是人类的话，我是可以确定你是否是在说谎的，我有这种能力。” “这个，这根巨大的腿骨，巨人王萨里厄的遗留，拥有着部分巨人王的意志，可以说是巨人王的愤怒，又或者说，是巨人王的诅咒。” “上面承载着巨人王对于所有的人类的诅咒，没有任何主动的作用，但是只要是聚集在这根腿骨周围的巨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能感受到巨人王的恩赐。” “具体的表现，就是在有人类说谎的时候，我们可以辨别出对方是否有所隐瞒。” “这根骨头能判断人是否说谎？”苏格惊讶道，“这么厉害吗？那岂不是......” “只是对巨人有用，人类说谎的时候，这根骨头会给予周围巨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如果人类没有说谎，就没有任何异常，”模糊的人影道，“我一直都认为，这是巨人王对于子民的庇佑，庇佑所有的巨人，牢记被欺骗的历史，依靠疼痛来警醒自己。” “原来是这样。”苏格心说如果没有这个限制的话，那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超凡武器，至少在各大教会之中，可以避免很多审讯上的徒劳功夫。 “是的，你确定你是人类吗？如果是的话，就说明你刚刚没有在说谎。” “当然是了，我是再标准不过的人类，而且，我也没有任何说谎的理由，”苏格道，“我是陪着他过来的，原本就是想要帮助他，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问问你的这位族人。” “他说的没错，”矮人道，“他确实是来帮我的，他与其他的人类不同，他能理解我追求的东西，并且一直在给予我帮助。” “是这样吗？”模糊的人影道，“既然是这样的话，能不能帮我也做几件事情？” “您先说说看，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做到。” “第一，继续帮助我的这位同族，”模糊的人影看向矮人，“我可怜的同胞啊，你一定也是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否则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失去了巨人引以为傲的身躯。” “但我体内依然留着巨人的血。”矮人道。 “说得好！这才是体内流淌炽热血液的巨人！”模糊的人影大声喝道，“就拜托你帮助我的这位族人，除此之外，就是那两件神器的下落。” “神器？您是说，巨人王萨里厄制造的那两件神器？天空领域和死亡领域的？” “是的，希望你可以帮我找回它们，它们是巨人王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遗留，对我们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 “可以是可以，说实话，我对巨人王制造的神器也很好奇，只不过，”苏格问道，“有没有多一点的情报，只有天空和死亡这两个领域，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没有了，我只知道这些。” 模糊的人影说完，身影忽然如同烟雾消散一样消失了，变作一团朦胧的橙黄色光亮，围绕着巨大的腿骨慢慢盘旋。 “抱歉，我的状态，还不允许我支撑太长的时间，拜托你帮助我的族人，人类......” “我并不是十分信任你，但是这次巨人王的遗留没有任何警示，或许，这次醒来会遇到你，也是命运安排的一部分。” “阿瓦鲁·奥斯汀，有关这个家伙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帮忙调查一下，真是有点可笑，曾经欺骗巨人的是人类，先帮助巨人的，居然也是人类。” “真是可笑啊。” 第四十二章 巴普 模糊的人影很快就消失了。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苏格与矮人站在一起，看着面前巨大的骨骼，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默了一段时间，矮人试着往前迈动脚步，却又在半空中收了回来，许久之后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苏格只能跟上去，一路无话，矮人似乎可以认出来时的路，走在前面。 “你应该有什么问题，对吗？”矮人终于说道。 “对，但是看你的状况不太好，所以......” “没有关系，”矮人摇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曾经的族人，阿里安科，我曾经听过这个名字，是伴随在巨人王萨里厄身边的勇士，被誉为巨人王的右手，没想到，他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真的吗？”苏格道，“我是说，你真的是巨人吗？” “看起来完全不像对不对？”矮人有点失落，说话的语气低沉，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我确实是巨人，身上流淌着巨人的血液，我的名字叫作巴普，你以后可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 “巴普，”苏格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既然是巨人，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因为那次天灾吗？” “不是，”矮人摇摇头，“我变成这样，是有别的原因，虽说我也是与他们生活在同一个时期的。” “这是自然的，”苏格道，“毕竟在天灾之后，巨人族几乎灭绝，只有非常少数的个体存活下来，而这些存活下来的，应该也没有办法繁衍后代。” “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么多，”矮人道，“我当时在巨人族中，勉强算是一个不错的手工匠，或许是因为藏在我血脉中的力量，让我在认识世界后不久，就开始手握锤子打造超凡武器，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也是一个锤子。” “巨人还有生日吗？”苏格点点头，“不错，比我想象中要贴近生活一些。” “锤子撞击产生的火花，在我看来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几乎疯狂，当然，是沉浸在打造超凡武器这件事上，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疯狂。” “制作超凡武器，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满足和成就感，同时，我也因为打造时的巨大消耗，胃口也跟着变得更大了。” “我不喜欢与其他巨人交流，不喜欢比试，只喜欢自己一个人打造超凡武器，虽说在族群里有些特殊，但是大家看在我打造的那些超凡武器的份儿上，也不会过多约束我。” “巨人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种族，纯粹，爽快，看你不顺眼就打一架，但是打过之后大家却能坐在一起哈哈大笑。” 矮人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 “因为胃口很大，而且我又不喜欢与其他巨人交流，所以我经常一个人跑出去，找点好吃的，比如独角象或者多刺蜥蜴，多刺蜥蜴的尾巴很好吃，外面有一层外骨骼包着，但是只要打开，里面的肉非常鲜嫩，虽然说只有一点。” “继续说下去，”苏格不得不打断矮人，以防矮人将话题转到美食上面，“继续说，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是因为外出觅食，那个时候，我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多刺蜥蜴，我刚刚说过了，因为尾巴上的肉很少，所以那样巨大的一只多刺蜥蜴，对我来说充满了诱惑。” “我很快处理好，并且将那些肉烤熟，吞到肚子里，才发现味道不对劲，”矮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整个过程非常快，在吃下后不久，我就开始失控了。” “失控了？只是因为吃了一只多刺蜥蜴？”苏格惊讶道，“虽说正常人不会去吃这种东西，但你之前应该吃了很多对吧，为什么之前没事这次偏偏出事了呢？” “因为我吃的，不是一只多刺蜥蜴，而是一只巨龙，”矮人道，“我当时吃的，是一只拥有超凡力量的巨龙。” “我的女神啊......” 苏格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吃了一只巨龙，巨龙跟多刺蜥蜴你分不出来吗？” “正常来说是可以的，但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困太饿了，所以搞得头晕眼花，再说，多刺蜥蜴与巨龙从外表上看也很像对不对，只是大小有些差距。” “我有点可以理解了，你确实是巨人，只有巨人才会拥有这样简单的思维，”苏格道，“接着说，后来呢？” “后来？”矮人回忆着，“后来，就是失控了，我吃的那只巨龙，应该是知识领域的，与我本身的领域无法共存，很快就开始失控。”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清醒的意识，只能根据本能活动，再后来，一股席卷整个世界的巨大灵性波动出现，即使是失控的我都能感受到。” “在那股灵性的的影响下，我体内的灵质开始发生碰撞，原本属于巨人的部分灵质析出，被我吞入体内的知识领域的巨龙的部分却存留了下来。” “没有了多领域的灵性碰撞，我也可以因此存活下来，只不过在经历这一切之后，我失去了巨人魁梧的体格，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矮人说着摊了摊手，“像个球一样。” “这个......”苏格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也挺值得同情的，不过，你所说的席卷世界的巨大灵性波动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件事呢？” “大概是在第五纪之前的一段时间吧，”矮人道，“以你们人类的时间计算方式来说，应该是这样的，我记得当时有接连的几次异常天象，是带有超凡气息的那种。” “晋升神灵之位的神罚，”苏格道，“接连几次，应该是如今六神诞生的时间，第五纪诸神纪之前，以此推断的话，当时让你从失控当中恢复过来的，应该是大凋亡时代的影响，那是第四纪灾厄纪元的特征。” “我不太清楚，”矮人道，“我清醒过来以后，花了不少时间去适应，最终发现自己虽然能以这个样子被人类接受，可我本身还是不喜欢参与到人类的社会当中。” “之后，我就躲进了深山当中，重新认识知识领域，使用知识领域的力量，虽然我没有了巨人的力气，但是知识领域依然能给我打造超凡武器的力量。” “手工匠，知识领域的力量，确实，”苏格点点头，“我大概弄清楚了，你居然经历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巨人巴普对吗？以后我就这么称呼你？” “可以，”矮人看向苏格，“谢谢你刚才对我的族人表示的态度，我不知道他们居然遇到了那种事，也不知道巨人曾经受到过人类的欺骗。” “怎么说呢，现在也还不能确定是人类欺骗了巨人，我不是在有意为人类开脱，但当时那个叫阿瓦鲁·奥斯汀的人类回来之前，天灾就已经降下了，如果说阿瓦鲁·奥斯汀也因此......” 苏格说着，自己也在心中叹了口气。 阿瓦鲁·奥斯汀，很有可能是曾经的人王，在创世神后第一个成就多领域神灵的真神。 不考虑重名的因素，当时接近巨人王萨里厄的那个人类，有很大概率就是人王。 而在天灾之后，人王不但没有消失，还一举登上了世界的最顶端，让人类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那么之前，阿瓦鲁·奥斯汀从巨人王处借走命运和皇帝的权柄，也有很大可能...... 苏格想了想，又摇摇头，仅凭一个名字无法断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再加上天灾的出现，有可能是阿瓦鲁·奥斯汀完成了约定，回去后发现巨人族在天灾之下荡然无存，也有可能是阿瓦鲁·奥斯汀根本没有回去，就是欺骗了巨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只凭借猜测可以得到结论的事情，更确切地说，现阶段无论何种猜测都没什么用，因为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证明。 “你在想什么？”巴普问道。 “我在想那根骨头，”苏格随口胡说道，“我在想那根骨头会不会是假的，所谓的什么庇佑其实不存在，那根骨头或许有可能与巨人王有关，但上面存在的能力应该没有作用。” “怎么可能？”巴普不太相信。 “有可能的，”苏格道，“你的那个同族，是叫阿里安科对吧，他在天灾之后就失控了，因为一根骨头勉强保住意志，但沉睡在这里，他也没办法见到其他的人类啊。” “很有可能，我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但只有一个的话，根本没有办法用来对比，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苏格觉得巨人的思维有点简单，因为一个骨头，就相信别人和拒绝相信别人。 “当然，我也没有说谎，我是想帮助你们的，帮助你，帮助寻找下落不明的神器。” “我还是相信他的，”巴普道，“他没有理由骗我，而且我看他的样子，确实也是受尽了苦难，刚刚见到你的时候，他是带着巨大的愤怒的，可是凭借那个样子，他就连普通的攻击都做不到。” “是啊，这样看来，确实值得我们帮一把。” “说的没错，”巴普忽然转过来，“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按照你们人类的礼仪来说，我也应该知道你的名字，对不对？” 第四十三章 矮人的期待 “我的名字？”苏格脑筋一转，“明白了，这是巨人族特有的礼貌，对吗？那你可以叫我希伦先生。” “希伦？这是你的名字？” “是我一个长辈的姓氏。” “这样啊，对，我记得，人类社会当中，源自同一条血脉的家伙，是会用同样的姓氏的，这是某种特殊的象征，就像巨人的荣誉一样。” “巨人族不会用同样的姓氏吗？”苏格好奇道。 “不会，巨人的名字，都是根据特点定义的，或者是本人特别中意的名字，又或者是继承祖先的名字，比如我，巴普这个名字，在巨人语中的意思，是钻研者，在别人看来是比较固执的那种，虽说我本人对此并不在意。” “原来是这样，”苏格稍微顿了顿，问道，“那......你那个族人说的，有关星辰的那个名字，苏格·艾欧西格，是什么？你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是谁吗？” “苏格·艾欧西格？”矮人摇摇头，“不知道，在巨人族的时候我就对外面的事情不感兴趣，变成这个样子后，我就更不喜欢与外界交流了，怎么，你知道这个名字？” “我知道有一个人跟这个名字一模一样。” “可能是重名的问题吧，阿里安科是活在第二纪的存在，中间还有几个纪元的空白，如果是他认识的人，应该不会活到现在，”矮人转头问道，“你认识的那个苏格·艾欧西格，是人类吗？” “基本上就是我这样的。” “那应该不会，”矮人很肯定地摇摇头，“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活那么久，除非他是高位阶的存在，不然的话，以人类不到百年的寿命，根本连一个纪元都无法撑过。”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人类也像巨人这样，继承祖先的名字，对，你们不是会使用同样的姓氏吗？那么在后辈当中，也会有概率出现同样名字的。” “有可能吧。” 苏格敷衍着，心中却在思考巨人阿里安科当时说的话。 看在星辰的份儿上，还有苏格·艾欧西格这个名字，如果只是一个名字或者只是一个领域，他绝对不会这么在意，但现在无论是名字还是领域，都与他完全一样，这种极小概率的巧合，让苏格不能不提起警惕。 苏格是记得的，自己现在使用的这个名字的由来，完全就是一个巧合，如果说同名的问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那星辰领域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许多年前，早在久远的第二纪和第三纪，也有一个叫做苏格·艾欧西格的家伙存在？也是星辰领域的？并且听上去还给予了巨人族巨大的帮助似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时空穿越，是历史上的他来到了现在，又或者，是现在的他，因为某种事情回到了过去？ “肯定不是我，”苏格喃喃自语，“我一开始就是个普通人，是一步步晋升到现在的位置的，而且，也没听说过哪个领域有穿越时间的能力。” “你在说什么？”矮人问道。 “没什么，”苏格连忙回过神来，“我是在想你那个族人的事情，还有他的委托。” “你是在想那两个神器的事情？” “你知道吗？巨人王亲手打造的神器？” “知道一点，但只是传闻，”矮人道，“任何一个优秀的手工匠都不会漏掉这种事情，更何况还是伟大的巨人王打造的，只不过，我所知道的也很有限。” “说说看。” “就是阿里安科所说的那些，甚至比阿里安科知道的还要少，我只知道巨人王在打造两件神器，一件是天空领域的，一件是死亡领域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那，所谓的神器又是什么？”苏格好奇道，“与我们所说的圣器有什么不同吗？” “圣器，应该是某种特定的称呼吧，比如某些特殊的种族，精灵，吸血鬼，古兽人这种，对于他们来说，一件特殊的超凡武器，有着特殊的意义，对于族群来说是神圣的，就可以称之为圣器。” “圣器的定义就只是这样，甚至没有位阶的高低，一个位阶三的超凡武器可以被称作圣器，一个位阶八的超凡武器也可以被称作圣器，因为它所代表的，只是某种意义。” “至于神器，”矮人挠了挠浓密的胡须，“应该只有极少数的超凡武器才配得上这个名字，神器，顾名思义，拥有神灵力量的超凡武器，使用的灵质至少也是位阶一和位阶二的，所以它们每一个，都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说是这么说，但至今为止，能够被称之为神器的，也只有巨人王打造的那两件，甚至全都下落不明，所以......” “原来是这样啊。”苏格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需要叹气，”矮人道，“你忘了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帮你解决困扰你的噪音，难道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解决噪音之后呢？” “之后？”苏格看着矮人一脸兴奋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此次过来赛齐瓦的目的，“打造超凡武器。” “对！”矮人激动起来，“就是你的那个灵质，我们尽快回去吧，哦哦哦，我已经开始兴奋了，希望你的那个灵质品质不错，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也能打造出一件神器。” “如此一来，我就是继巨人王之后第二个打造出神器的人了，真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情。” 矮人说着，欢快地往前跑去，原本低沉的情绪扫荡一空，似乎连自己族人的事情都忘在了脑后。 苏格回头，向身后看了一眼，脑海中回想着那根巨大的腿骨，低叹一声，跟上矮人的脚步。 ······ 地下洞窟。 “大个儿，帮我把那个锥形的瓶子拿过来，我够不到，那是十年生太阳树的树汁，加在火焰里，可以得到最纯净的太阳火焰哦。” “这个，帮我拿一下，条纹宝石，不要这样，要顺着上面的条纹握住，不然的话你会感到针刺一样的疼痛，麻酥酥的。” “铁核桃的完整果肉，不要从它的外观来判断它的硬度，虽然它的质感看上去像是某种软体水母，但是相信我，它会把你嘴里所有的牙都硌掉。” “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苏格好奇，却也按照矮人说的那样小心翼翼的。 “当然，在处理它的时候，我断了三把铁锤，那可都是用大地结晶锻造出的锤子，无比坚硬。” 一个热火朝天的地下锻造屋中，矮人手脚不停地忙碌着，有时候来不及，矮人就会指挥苏格帮忙做一些类似搬运和吹火的小事。 苏格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感觉无比新奇，周围架子上摆的东西都是他不认识的，看着矮人像个球一样来来回回地跑，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大个儿，帮我把那个幻纹水晶的钳子拿过来，一会儿的锻造需要极高的温度，只有幻纹水晶才能承受那样的高温。”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吗？你为什么还要用‘大个儿’这样的称呼来描述我？”苏格嘴上说着，却也老老实实地过去递钳子。 “哦，抱歉，我一进入状态就会忘记很多事情，”矮人脸上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只有进入绝对的专注状态，我才能打造出最好的作品。” “当然可以理解，否则我为什么会跟你一起去解决那个低沉的声音问题呢，你说对不对？只是没想到那个声音的源头居然是你的族人。” “就是这样，”矮人来到苏格面前，“好了，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成，现在给我看看你的那个灵质吧。” 苏格将小盒子拿出来，打开后递给矮人。 “黑夜领域，位阶二虚无之眼的灵质，品质应该非常不错。” “是的，”矮人捧着灵质，脸颊甚至是胡须都开始不住地颤抖，“只是这样握着，我就已经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巨大的力量，我有预感，我一定可以用它做出一个强大的超凡武器，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做到媲美神器的程度。” “媲美？”苏格表示不解，“你说的运气好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打造的超凡武器，最后居然要将结果寄托在运气上面？” “说的没错，你应该不太懂打造超凡武器，虽说我可以用知识领域手工匠的能力去定向打造，但也只是控制其中可控的部分，一个好的超凡武器能够诞生，更多的还是看运气。” “听起来，我应该给你抓一个命运领域的家伙过来？毕竟他们可以操控幸运与厄运。” “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矮人严肃道，“有尝试的价值，不过那也是下一次的事情了，现在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成，没法等你去抓一个人回来。” “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苏格道，“不过，我必须事先提醒你，这个灵质虽然不错，但其中还有些东西没有去除干净。” “里面的东西？精神残留？” “不，不知道是什么，”苏格道，“正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才要提醒你。” 第四十四章 虚无之刃 锻造室内没有人说话，只有苍蓝色的火焰不断燎动。 “明白了，”矮人低声道，“有杂质，还是成分未知的杂质，对吗？” “就是这样，如果你判断有风险的话，我们可以停止这一次的打造，等到我入手其他的灵质，再继续进行。” “不需要，我有一种感觉，这次打造的超凡武器，或许是我对过去的一个告别，能够认识你，能够见到我的族人还活着，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矮人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这件超凡武器上面好了。” “安全第一。”苏格道。 “明白，那你出去等一会儿吧，我在打造超凡武器的时候，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苏格没有多说，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大门在背后关上，似乎隔绝出两个不同的世界，隔着厚厚的石墙，苏格感受不到里面任何的灵性。 “是用了仪式阵的加持，避免受到外界的干扰吗？” 苏格等候了片刻，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对于超凡武器的期待和对于灵质中杂质的不安，让他感觉自己心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跳动。 “这个时候，就像是在等待一个去洗手间的伙伴一样，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苏格叹了口气，找了一面较为平整的地方坐下来，闲来无事，一件一件数着自己身上的超凡武器。 “蒲公英领针，跟着我好久了，算是我得到的第一件有用的超凡武器吧，弥补了我当时的缺陷，只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无法提供太大的帮助。” “自充羊皮本，本质上可以看作一个禁器，只是在我手中才展现出了特殊的力量，虽然我现在几乎也用不到恶魔火焰的，但除了我，恐怕没有其他人能顺利解决其中的恶魔火焰。” “死者的通行硬币，能够吸收一些死灵的灵性和死亡领域的气息，本身的力量没什么作用，但依靠本身的位阶进行压制，还是非常不错的。” “沉默的尖叫者，不错的辅助能力，有时候能够发挥奇效，就是副作用有点让人头疼，不过在我晋升高位阶之后，副作用的影响明显也小了很多，只要不是长时间与人接触，也不会出现明显的吸引力。” “骨面具，从那个盗贼身上得到的，不得不说，能够自由变换容貌的力量非常好用，尤其是在人类的社会当中，先留着吧，能力这么好用，即使我自己不用，也可以给别人。” 苏格在身上摸了摸，摸到一个紧贴皮肤的东西。 “水精灵的鳞片，自由的水下活动能力和水中呼吸能力，以及基础的控水和制造水的能力，原本附带的三次以水为凭依的传送能力用完了，不过我现在也有了‘闪烁’的能力，总体来说还不错，副作用也很小。” 这样算下来，苏格发现自己现在拥有的超凡武器真的还不少，原本一个超凡者能拥有两三件超凡武器就算不错了，他现在随身携带的，足够武装两三个超凡者。 只不过，他身上携带的这些超凡武器，大多数都是辅助类，而且位阶都比较低，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需要一件能够补足正面战斗力的超凡武器。 苏格随手摸着，忽然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下意识地一愣，拿出来才发现原来是一枚黄橙橙的金币。 “是昂都先生给的那枚金币啊，我就说嘛，口袋里一共六个便士，怎么会多出来一个硬币的。” “对了，这个硬币的能力是什么来着？一直带在身边，但也一直忘了使用，好像是，占卜和预测的能力，嗯，应该没有记错。” 苏格握着硬币，看向面前紧闭的石门，忽然意识到现在正是使用硬币的时机。 “巴普可以制作出一件强大的超凡武器，恰好可以弥补我现在的缺点，同时副作用也可以让人接受。” 苏格默念了几遍，屈指叮的一声将硬币弹起来，反手握住。 “好像没什么实感......”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好笑，苏格将硬币收起来，看向面前的石门，等待矮人打造结束。 盯着前方，苏格出了会儿神，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门。 原本将他挡在锻造室外面的石门和厚厚的石墙不见了。 苏格猛地站起来，后背一片冰凉。 他可以确定，刚刚没有任何的灵性波动出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原本在他面前的石门确实是不见了，从现在的位置，一眼就可以看到锻造室内部的情况。 “怎么回事？”苏格喃喃自语，准备随时进入“隐匿”状态。 一阵喀啦啦的声音出现，矮人从锻造室内部走出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苏格也看到了矮人，正想说什么来确定矮人的情况，忽然发现矮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长剑形制特殊，握柄处有护手，仿佛典礼上骑士们佩戴的礼仪长剑，但剑身却又宽阔许多。 除此之外，长剑最特殊的地方，就是剑身本身，通体漆黑，包括护手和握柄的位置，仿佛将整个长剑扔到纯黑色的油漆当中再捞出来一样，即使在火光的掩映下，也没有任何光芒的反射。 “你......”苏格犹豫着。 “成功了，”矮人先是小声说着，然后慢慢放大声音，最后高声尖叫着，“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成功了？”苏格将目光移向矮人手中的漆黑长剑，“这就是你打造出来的超凡武器？一柄剑？” “对，”矮人拖着剑来到苏格面前，激动地道，“很不错，这次打造的过程非常顺利，最后的结果也很不错，没有浪费你找来的那个灵质。” “黑夜领域位阶二，虚无之眼的灵质，拥有虚无之眼的力量，将灵性灌入这柄剑之后，你可以发动虚无的能力，被这柄剑砍中的所有具有实体的东西，都会被虚无吞噬。” “被虚无吞噬？”苏格惊讶道。 “对，看到这扇门了没有，”矮人指着身后的位置，“刚刚我就是在实验它的能力，非常不错，只是对着门轻轻一砍，整扇门就消失了，整个过程甚至没有什么灵性的波动产生，非常隐秘。” “对所有的目标和对象都有同样的效果吗？”苏格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是，虽说我这是第一次打造拥有神性的超凡武器，但拥有神性这件事本身，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神奇，拥有神性，只不过是拥有特殊的抗性，对于这柄剑本身的力量，没有太多加成。” “至于你刚刚问的问题，碎玉所有的目标和对象是否有同样的效果，我的回答是否定的，”矮人道，“鉴定过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它的能力虽然很不错，但只有对拥有实体的目标才会发生作用。” “拥有实体？” “对，比如石头，木头，这柄剑都可以将拥有实体的存在化为虚无，但是对于重力，低温这种能量类型的存在，毫无办法。” “虚无之眼，我是说黑夜领域位阶二的能力，不是可以将一切都化为虚无吗？” “但打造成超凡武器之后，一定会有限制啊，”矮人道，“我已经很努力在控制了，只能将影响实体的那部分能力保留下来。” “哦，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苏格摇摇头，“我并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想问清楚这柄剑的能力，只能对拥有实体的目标造成影响，对吗？” “是的，”矮人小心地抚摸着剑身，“这柄剑没有刃口，所以不会因为失手而造成误伤，但用来作为打击武器使用也是可以的，因为它非常坚韧。” “这个......我会考虑的，副作用方面呢？” “对了副作用，”矮人一拍脑门，“因为有神性附着在其中，所以对抗拥有神性的敌人时，它的能力依然可以正常使用，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随着使用时间，使用者身上会出现同样的虚无症状。” “你看这里，”矮人将袖子撸起来给苏格看，从手腕往上的部分已经开始呈现出虚化的状态，“我刚刚使用了一会儿，现在副作用已经出现了。” “与使用时间同样的虚化状态，在结束使用这柄剑的瞬间就会体现出来，具体一点，就是你身上的某个部位，会变为虚无，没有任何能力可以抵抗。”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时间过去，所有的一切副作用都会消失，不会对你本身造成任何残留的影响。” “也就是说，”苏格慢慢道，“只有在我使用过后的一段时间，与我使用时间同等长度的那段时间当中，我身体的某一处，会出现暂时的虚化，虚化的时候我完全无法抵抗，对吗？” “而在这段时间过去之后，我的身体会恢复正常，不会留下任何副作用？” “就是这样，”矮人道，“这是你提出的要求，尽量让副作用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程度，如果不是考虑到你这个需求，我完全可以将它打造得更加厉害一点。” “这样就足够了，”苏格眼中精光闪烁，“它有名字吗？” “还没有，你是它的主人，你可以给它起一个名字。” “那就......”苏格摸着长剑漆黑的剑身，“就叫它虚无之刃好了。” 第四十五章 谜语 “虚无之刃？”矮人露出一丝不屑，“用虚无之眼制作的超凡武器名叫虚无之刃，你起名字的水平也不过如此嘛。” “简单实用就好，”苏格缓缓抚摸着漆黑色的长剑，“它很不错，符合我的预期，副作用的部分，我用自身能力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缓解，只是......” “只是什么？”矮人忽然严肃起来，“你对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不算是不满意，只不过，”苏格伸手比划着，“它比我预计的要大很多，将它带在身边会很显眼。” “那也没有办法，”矮人摊摊手，“如果你不希望它暴露出来的话，可以将它伪装一下，但那样会影响突发情况下的使用，所以我还是不建议的。” “这个我会自己想办法，”苏格将长剑抱在怀里，觉得有时间可以去学习一下剑术，“对了，有关那个杂质的问题。”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呢，”矮人从口袋里翻找出一颗黑色的珠子，拿到苏格面前，“这就是灵质里面的杂质，在打造的时候，我有意将其引导分离出来，所以没有让它影响到超凡武器的使用。” “这颗黑色的珠子是什么？”苏格看着面前的珠子，从心中生出一股警惕，这颗珠子简直太像虚无剥夺之眼了，虽说完全没有可能，但如此相像的外貌还是让苏格浑身紧绷。 “杂质，纯粹的杂质，”矮人解释道，“这样说你可能会感觉十分矛盾，但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是藏在灵质中的杂质，纯粹的梦境力量。” “梦境的力量？” 矮人点点头，道： “对，按照正常的逻辑分析，黑夜领域位阶二的灵质当中，应该只有纯粹的虚无的力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让这股梦境的力量掺杂其中，形成了所谓的杂质。” “这股杂质不包含任何精神残留，所以用普通的能力无法清除，而它本身又是黑夜领域的超凡力量，隐藏在一个灵质当中非常合理。” “只是因为在位阶二的这个阶段，掌控虚无力量的灵质中混杂了梦境的力量，才显得有些特殊，但现在我已经将它分离出来了，不会对超凡武器有任何影响。” “它有什么用？”苏格问道，“可以用它打造一个超凡武器吗？” “不行，它只是一个概念，有关梦境的概念，本身并没有灵质进行承载，不然的话我完全可以将它打造成另一件超凡武器，可是在没有灵质承载的情况下，它非常脆弱，只要我施加一点点压力，它就会破碎。” “破碎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纯粹的力量外溢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我也不想尝试，它现在的状态算是比较稳定的，只要不对它施加压力，应该不会出现意外。” “明白了，我会好好保存，”苏格将包含梦境力量的珠子慎重地放好，抬头就看到矮人一张激动的脸庞，“还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算是问题，”矮人走到苏格面前，垫脚摸到苏格的手，使劲摇晃着，“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造拥有神性的超凡武器。” “算是合作双赢吧，”苏格被矮人握住手，也有些不好意思，“一个灵质的打造，我得到了想要的超凡武器，你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对于双方来说都非常不错，不是吗？” “就是这样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以后还能遇到类似的机会，能不能，能不能......” “还是过来找你，对吗？”苏格心领神会，“那是当然的，除了你之外，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如此完美地打造一件高位阶的超凡武器，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过来找你的。” “那就说好了！”矮人激动起来，“我就说不会看错人，你果然与其他的人类不一样，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家伙。” “其他的人类？你还见过其他的人类吗？” “很多年前有，但来到这里之后，就只有在举行拍卖会的时候会见到几个，对了，拍卖会这种方法，也是我从人类社会学过来的。” “原来如此，那就稍后再见了，虽然我也不确定下一次能得到高位阶的灵质是什么时候。” “没有问题，对了，我还有一个请求，就是你在使用这柄长剑的时候，希望你可以记录一些心得给我，尤其是对于其中的神性，使用一把拥有神性的超凡武器究竟是怎样一种体验，希望你能分享给我。” “没有问题，”苏格学着矮人的样子回答道，“这样说的话，我也有一件事，就是那个圆桌，希望你不要将我们私下的联系透露给圆桌上的其他人，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矮人很肯定的点头。 “好吧，巨人巴普，我想你应该记得我的名字叫什么，对吗，但是要记住，不要在圆桌上喊我的名字。” 苏格说完，带着漆黑的长剑离开洞窟，转眼就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等到苏格的身影完全消失，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之后，矮人才收回目光，但是脸上的激动却没有衰减半分。 “真是个善良的人类啊，嗯，还答应我以后有高位阶的灵质都会给我打造。” “果然，我确实是有才能的，第一次打造拥有神性的超凡武器就这样顺利，下一次，是不是可以开始尝试神器的打造呢？” “追赶伟大的巨人王萨里厄？不，还是有点太狂妄了。” 矮人独自坐了一会儿，喃喃道： “但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 费伦，中央区，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 地下区域。 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人分别站在双面镜的两侧，微微喘着粗气，脸色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微微的潮红。 “姐姐......”米斯贝莎摇着头。 “休息一下吧，”吉尔薇格狠狠地瞪了双面镜一眼，走过去，“这面镜子确实有问题，我们使用了这么多的方式攻击，可它居然没有一点损伤，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会是位阶一位阶二层次的超凡武器。” “位阶一位阶二？”米斯贝莎好看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圆圆的，“那不是，接近神灵的力量吗？” “是的，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它的领域，在受到灵性刺激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的灵性反弹，所以也弄不清楚领域，”吉尔薇格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双面镜忽然散发出来蒙蒙的光亮。 在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道光亮猛地扩散开，将两个人完全笼罩。 片刻之后，光芒收敛，双面镜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可是在这个宽阔的地下空间之中，却已经没有了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的身影。 安安静静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走进来。 女人有着一张冷峻的面容，美丽，更多的确实由内而为散发出的庄严，那是一种强大的气场，在女人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开始，周围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 皇室顾问，赫兰。 这个在格里芬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就算是连皇室的诸多皇子也不敢正面对抗的女人，不知道为何来到光辉总教堂的地下。 整个房间当中，回荡着赫兰哒哒的脚步声，只见她慢慢走到双面镜前面，伸出素白而纤细的手掌，缓缓抚摸毫无灵性波动的双面镜。 “这样就可以了。” 一丝微笑出现在赫兰的唇边，像是盛开的玫瑰一样动人。 吱呀一声，大门又被打开。 只是这次进来的人风风火火的，来到房间中仔细一看，惊讶道：“赫兰女士？” “昂都先生。”赫兰转过身，对昂都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请尽快离开那面镜子，”昂都严肃道，“那面镜子存在危险，已经有一个执事被吸入其中了，吉尔薇格她们现在正在......” 说着，昂都也慢慢停了下来，环视一圈，“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呢？她们没在这里吗？” “没有，我来的时候，这间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只有这面镜子。”赫兰道。 “不应该啊，以吉尔薇格的脾气，不解决这面镜子她是不会离开的，”昂都低头叨念着，“您在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异常吗？” “没有任何异常，就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也没有看到那对可爱的双胞胎。” “这就奇怪了，”昂都挠挠头，“不管怎么说，还是请您立刻离开这里，后续的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没有问题。”赫兰一步一步走过来，在与昂都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问道，“我最近看到了一个谜语，有点猜不透，如果可以的话，请昂都先生指教一下？” “谜语？”昂都有点弄不清对方的意思，但也点了点头。 “是有关超凡的事情，像是一个指引，”赫兰缓缓道，“祭祀与厄运，完美的双生子，开启重生之门的钥匙。” “没了？”昂都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但赫兰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没了。” “这算什么？” “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如果您得出任何结论，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赫兰在昂都充满疑惑的目光中，慢慢离去。 第四十六章 领域的特性 “祭祀与厄运，完美的双生子，开启重生之门的钥匙......” 昂都自顾自念叨着，在沙发上慢慢坐下。 “祭祀与厄运？完美的双生子？昂都先生，您这是在说什么？” “哇！”昂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是苏格后，才长吁出一口气，“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吗？我现在在思考问题，以后禁止你用闪烁的力量直接进到房间里面，听到没有？” “我是一步步走进来的，”苏格摊摊手，“关于穿越的事情，之前希娜已经提醒过了，以后不管是我还是阿金斯，又或者是斯皮尔奥，都会在协会的门口出现，再用正常的方式进来。” “那就好。”昂都拍拍胸口，目光一转，看到了苏格背后的圆筒，“那是什么？看上去像是一卷画，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收藏画作的爱好？” “不是画，”苏格嘿嘿一笑，将背后一米多高的圆筒拿过来，打开后拿出一柄长长的剑，“这是用那个黑夜领域位阶二打造的超凡武器，我起名为虚无之刃，您看看怎么样？” 苏格兴高采烈地给昂都介绍着虚无之刃的力量，显然是对这柄超凡武器非常满意。 “对一切拥有实体的对象造成的不可逆转的虚无伤害？”昂都瞪大了眼睛，“还拥有神性？” “很不错对不对，这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人帮忙打造的呢，”苏格呲牙笑，“星辰领域赋予我的能力都偏向隐匿和防守，用于正面对抗的只有星崩和星陨，但也有非常大的局限性。” “有了这个之后，面对具有实体的目标，我就有办法对付了，至于元素类型的攻击......实在打不过的话我还可以走嘛，就利用星辰的隐匿能力。” “您觉得怎么样，昂都先生？” “听上去蛮不错的，”昂都认真地评价着，“对于拥有实体的对象可以无差别虚化，即使面对大地领域这样拥有强大攻击力的对象，也能正面对抗，副作用的话.......” “副作用的话，我可以用‘隐匿’状态进行一定程度的规避，只要我将使用的时间控制在维持‘隐匿’状态的范围内，副作用对我来说就不算什么。” “也对，进入隐匿状态，除非极端克制或者神灵的力量，都无法对你造成伤害，”昂都道，“所以，剩下就只有一个问题了，你打算一直背着这个圆筒？” “不行吗？”苏格挠挠头，“这已经是我能想出来最合适的解决办法了，换成皮套的话会被看到剑柄，背着盒子的话又很不方便。” “那就背着吧，用艺术家的身份掩饰也挺不错的。”昂都看上去不太在意。 “对了，昂都先生，”苏格将一个黑漆漆的珠子拿出来，“这是那个灵质当中的杂质，我问过了，是纯粹的梦境力量。” “纯粹的梦境力量？”昂都接过去感受着，“就像是一个小号的虚无剥夺之眼，不是灵质吗？” “不是灵质，所以只要稍加压力就会破坏，您说怎么解决比较好？” “我也不知道，虚无剥夺之眼，拥有皇帝，死亡和黑夜三个领域的力量，谁也不知道是如何出现的，就算是分裂开，其中的灵质会掺有杂质也十分正常，嗯，黑夜的力量，不正好是掌控虚无和梦境的力量吗？” “所以，您不把这个收回去吗？”苏格道，“放我这里总觉得有点担心。” “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梦境的力量，不如拿去问克里丁主教试试看，也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昂都摆摆手，“黑夜领域的灵性与天空领域的灵性有点克制，与其我拿回教会封印起来，还不如用它做点什么，你最近不是十分缺钱吗？” “您是怎么知道的？”苏格的脸刷的就红了。 “希娜说的，她说你在拿到周薪的时候数了好几遍，不过没办法，你的贡献都去换这个灵质了，现在就只能多找委托，看看能不能用这种方法来增加收入。” “明白了，”苏格点点头，看着手中的珠子，“所以，您不需要吗？虽说我很缺钱，但我可以用其他办法解决，这是一个纯粹由梦境力量凝聚的珠子，我想，应该有特殊的用处吧。” “有，但是对我来说用不上，”昂都摆摆手，“理由我已经说过了，黑夜的灵性与天空领域的灵性有点排斥，就算是研究，也会受到影响。” “黑夜的灵性与天空的灵性？” “对，”昂都看着苏格，“我记得，这应该是切西娅给你讲的神秘学入门课程的内容吧，各个领域的特征。” “我有点忘记了，”苏格缩缩脖子，“有时间我会回去补上的。”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黑夜的领域充满着吞噬的力量，那是覆盖一切不容反抗的力量，相比之下，天空的力量偏向纯粹，纯净，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纯粹？什么意思？” “就是纯粹，”昂都道，“对于一些带有杂质的东西，使用天空领域的力量都可以进行避免，就如同你之前得到的灵质，虽说里面有梦境的力量，但使用天空的灵性，就可以让虚无的力量变得纯粹。” “意思是，掩盖掉那一小部分梦境的力量吗？” “也不是，你可以看作，在一瓶水中，加入了一滴墨水，虽然肉眼无法看出来，但颜色已经因此而改变了，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天空的灵性，就可以让这瓶水变得纯净，虽说还有那滴墨水的存在，但也呈现出纯水的特质。” “这么厉害？”苏格惊讶道，“这种事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要不就是切西娅没给你讲，要不就是你没认真上课，反正不是我的问题。”昂都道，“这其实不算什么秘密，每个领域都有其特性，根据领域的特性搭配超凡武器，才能做到最大程度的提升。” “我以前只是想着弥补我自身的能力缺陷，根本没想这么多，”苏格道，“那其他领域都有什么特点？星辰领域有什么特点？” “大地的‘坚固’，衰败的‘腐朽’，风暴的‘狂暴’，混乱的‘无序’，反正各种各样的，”昂都摆摆手，“至于星辰领域的，你自己就是星辰领域的还要问我吗？” “嘿嘿，”苏格挠挠头，“话说回来，您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吗？从刚刚您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您的状态不太对劲，是在思考什么？” “你说对了，”昂都道，“祭祀与厄运，完美的双生子，开启重生之门的钥匙......从这句话里面你能联想到什么？” “祭祀与厄运，完美的双生子？什么意思？” 昂都简短地给苏格解释了一遍在光辉总教堂发生的事情，也是一脸的迷惑。 “赫兰女士？皇室的顾问？” “对，你应该见过的，之前与凯莫斯大使的交谈会议上，就是那位赫兰女士出面阻止的，还记得吗？” “有点印象，不过，赫兰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过，皇室的顾问？她为什么会去到光辉总教堂，从身份上来说，她服务的是格里芬的皇室吧？就算是作为国王的代理人，可也没有权力去到光辉总教堂啊？” “说的没错，不过还差了点，”昂都摸着下巴，“赫兰，从地位上来说，格里芬王国当中除了国王就是她了，名义上是顾问，却掌握着实权。” “原来的话，皇室的顾问主要是负责帮助各位皇子处理事务，算是，总体上的把控吧。” “但现在二皇子布兰德在森尔顿关卡，三皇子戈德里克在家休养，六皇子奥塔被监管在牢狱，八皇子努尔在赛齐瓦，十皇子黎叶多尼希最近去了约克，剩下的只有一个公主。” “闲来无事的话，进出祭祀和秩序教会确实是可以的，而且她确实也有这个权力，只不过......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不见了。” “吉尔薇格小姐和米斯贝莎小姐不见了？她们不是在研究那个双面镜吗？” “是的，但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赫兰在那面镜子的旁边，周围都没有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的身影，按照我对吉尔薇格的了解，就算是去厕所，她也会和米斯贝莎分开去，绝对不会出现两个人同时离开的情况。” “等一下，”苏格忽然道，“祭祀与厄运，完美的双生子，昂都先生，您刚刚说的这句话的后半句，不就是吉尔薇格小姐和米斯贝莎小姐吗？” 听到苏格这么说，昂都也是一愣。 “双生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双生子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苏格问道。 “双生子，尤其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在神秘学上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是强大的灵性个体，也是某些通灵仪式的优秀凭依，而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很显然与这后半句相符合，只是这前半句......” “祭祀和厄运，”苏格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关联啊，除了在位阶十的时候拥有同样的名称，其他的，好像都很正常。” “不，”昂都沉声道，“这一点，已经十分特殊了，在所有的领域当中，只有祭祀领域与厄运领域拥有同样的位阶十，不是吗？” 第四十七章 老朋友 昂都沉思了片刻，忽然站起来，又慢慢坐下去。 “您这是.......” “我有点不好的预感，”昂都皱着眉头，“以我对吉尔薇格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独自离开，可我在那个房间中，也完全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最坏的结果，就是连她和米斯贝莎，也受到了那个双面镜的影响。” “会与那位赫兰女士有关吗？”苏格问道。 “还不确定，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至少也要知道她们最后去过的地方，等一会儿我就去光辉总教堂。” “还等什么等，我们现在就去啊。”苏格连忙起身。 虽说他跟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姐妹的接触很少，但从各个途径了解到的情报，让苏格对于这两姐妹有着不错的印象。 “这件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能帮上忙的，”苏格道，“我有闪烁的力量，调查起来非常快。” “我的意思是，我有别的事情要告诉你，”昂都从口袋中拿出一摞文件，“在了解这件事之后，如果你还有精力去帮忙找吉尔薇格她们，我不会反对。” “什么事？”苏格看着昂都的样子，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 “其实，这件事原本不该我来告诉你的，但既然接受了对方的委托，也没办法，”昂都挠挠头，“在告诉你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件事......” “你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那位欧德修凡特先生了？” ······ 某处地下洞窟之中。 漆黑不见五指的幽暗填满了所有的空间，在洞窟的尽头，有一面平整的壁画。 在整个壁画中央的，是一个人类的身影，手中握有一根权杖，看不清楚面容，但是因为周围的色彩的渲染，呈现出一种散发着夺目圣光的效果，是整个壁画绝对的中心。 在举着权杖的人周围，还有七个各不相同的身影，这七个形象围在四周，对中央的人形做出虔诚的动作。 忽然，一点星光出现在壁画前面，欧德修凡特的身影显现而出，他对着壁画久久地凝视，片刻之后，伸手在虚空中指点。 随着他的动作，数十道莹蓝色的星光闪烁，如同飞舞的萤火虫一般，向着壁画上的某个形象聚拢过去。 荧光进入壁画当中，对应的那个形象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欧德修凡特就这样无声地等待着，自身也像是融入了这片无尽的黑暗。 忽然，壁画上的光芒忽然绽放，接着恢复正常，几分钟之后，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出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当中，听上去格外孤单。 “很久不见了，潘瑟。”欧德修凡特面对着壁画，对黑暗中的访客说道。 “我还在想如今这个世界上，到底会是谁用这种方式召唤我呢，居然是你？”潘瑟从黑暗中走出来，依旧戴着一副山羊头骨的面具，“欧德修凡特？” “很惊讶吗？”欧德修凡特转过来，“毕竟我们曾经都是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神使，虽说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但我们见一面，应该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吧？” “很稀奇，就像是地狱三头犬的三个头不会打架那样稀奇，我们应该很久都没见过了吧？从永恒万物神陨落以来？” 潘瑟继续道： “曾经的七位神使当中，萨弗莱斯那家伙一直信奉着虚无缥缈的命运，圣·斯库尔特那条巨龙得到了永恒万物神的馈赠，克里丁也拥有属于祂自己的路，兰提斯就更不用说了，在永恒万物神还在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当中受到关照和注视最多的就是祂了。” “剩下的几个里面，我因为身份的原因一直躲藏在世界的阴影里面，塞哈那家伙运气比我更不好，现在都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只有你......” “只有你，欧德修凡特，即使在七位神使当中，你也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你不是永恒万物神庇佑或扶持的力量，而是受到祂的邀请才成为的神使。” “想不到你对我还挺了解的。”欧德修凡特笑笑。 “我对每一个强大的存在，或者说拥有可能成为强大存在的个体，都非常关注，”潘瑟的声音中也带着笑意，“所以说，这几百年你都在哪里？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会像我这样躲在世界的阴影当中。” “在费伦，”欧德修凡特直言不讳，“感受人类社会的生活，当然，也是住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因为我的睡眠有点问题，我不喜欢嘈杂的环境。” “有一个正常的身体就是好，真让人羡慕啊，”潘瑟道，“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只是想要叙叙旧？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以你的眼力，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 “什么意思？”潘瑟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番欧德修凡特，“你的灵性......” “对，”欧德修凡特撸起袖子，“我原本以为我早就习惯了，可是将它展现给别人看，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潘瑟瞪大了眼睛看着欧德修凡特的胳膊，原本应该是人类肉体的地方，被一片黯淡的星光所代替。 潘瑟几乎不敢想象，如果是这样的话，欧德修凡特身体其余的部分，会是一种什么情况？全部由星光填充起来？充作人类身体的样子？ “怎么会？”潘瑟居然向后退了半步，“你这是......” “超凡的反噬，”欧德修凡特一脸平静，“我余下的生命不会太长，说实话即使是现在我也是在硬撑，想来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潘瑟试探着问道，“你受伤了？不应该啊，当年在七个人当中，你虽然不能说是最强大的一个，但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人有信心打败你，星辰领域的位阶一，怎么会这样简单就......” “受伤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寿命终尽，不管超凡如何强化我的身体，我总有耗尽生命的那一天，而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所以，你来找我？”潘瑟摇摇头，“我怎么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居然不是去找别人，而是来找我？” “我找你自然有找你的理由，”欧德修凡特道，“我也是最近遇到了一些问题，才意识到事情的关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直以来的目的，是寻找恶魔，对吗？” 潘瑟听到之后，浑身一颤，向后退了几步，沉默着。 “看上去，我猜对了，”欧德修凡特笑笑，“你说，既然连这件事我都猜对了，那么隐藏在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我应该也不会猜错，对不对？” “你想要做什么？” “我现在的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呢？不要说对打了，我就连维持现在的样子都是拼尽了全力，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在你找到自认为合适的目标的时候，多问一些问题，然后再做出决定。” “对了对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欧德修凡特道，“我不会承认你。” “什么意思？”潘瑟问道，“不会承认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不要误会，这里说的‘不会承认’，不带有任何的贬义与歧视，只是我有了托付希望的人，所以我不会承认你。” “你有托付希望的人，与我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潘瑟低声哼了一句，忽然一顿，“呵呵，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样子。” “看上去你已经能猜出来了。” “是的，”心中有了猜测之后，潘瑟也失去了方才的警惕，“没想到你居然在做这样的打算啊，欧德修凡特，很不错，但你是不是有点冒失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做的游戏吗？在分出胜负的最后一刻到来之前，千万不要暴露出真实的目的，不然你会输得很惨的。” “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欧德修凡特再次将手臂抬起来给潘瑟看，“我当然会选择其他的方式。” “可以理解，但是，”潘瑟摊摊手，做了个碰拳的动作，“你已经想到了这些，难道就不对我做什么缔结契约的事情吗？这么简单的事应该可以想到吧？” “缔结契约，对别人来说完全可以，但是对一只恶魔来说，应该没有用，”欧德修凡特道，“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 “看在你刚刚说的这句话的份儿上，我以后下手的时候会温柔一点的。”潘瑟说着，转头看向欧德修凡特，“奇怪，听我这么说，你居然没有生气或者威胁我？” “我要说的已经说过了，有些事情，是要等到特定的时间才会发生转变的。” “那好，”潘瑟继续道，“趁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能不能问几个问题？” “你可以问，但是我回答的内容是否是真实的，就需要你自己辨认了。” “这是当然，我不会蠢到相信别人的话，哪怕是曾经的神使也是一样。” 潘瑟沉吟片刻，问道： “你是如何帮助‘天空’躲避神罚的？” 第四十八章 继承 “‘天空’避开了神罚......”欧德修凡特轻声道。 “不需要隐瞒，”潘瑟道，“我有做过调查，发现现在存世的神灵，与出现过的神罚的次数并不是一致的，神罚的次数少了一次。” “也就是说，在现在世界上的神灵当中，有一位，没有经历神罚就成为了神灵，虽说调查整个历史比较费劲，但是根据反映出来的现象，却可以很容易判断。” “北大陆东部的六神，北大陆西部的命运之神，加上那个行迹飘忽不定异种神，这些神灵当中，有没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呢？” “我的意思是，在这些神灵当中独树一帜，拥有远超其他神灵的力量，反应在具体的情况当中，就是拥有数量最多的教徒，范围最广的传教。” “这样一比对，很容易就能发现，在诸多神灵当中，只有‘天空’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对不对？” “我一开始只是因为好奇才发现的，可是追着这条线索研究下去，我意识到居然真的有能够通过规避神罚而成神的方法。” “众所周知，成神一定会经历神罚，神罚可以将个体内部的杂质清除，却也会一定程度削弱个体的力量。” “所以，一个没有经历过神罚而成就神灵位格的存在，就会展现出超越其他神灵的力量，体现在如今的世界，就是六神之中的‘天空’。” 潘瑟越说越激动，道： “对不对？对不对，欧德修凡特，对不对？一定是对的，我们同为永恒万物神的神使，彼此之间没有矛盾也没有仇恨，再加上你马上就要死了，告诉我这个秘密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不对？”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帮助‘天空’避开神罚的呢？”欧德修凡特问道。 “因为你身上残留的天空领域气息啊，”潘瑟盯着欧德修凡特，“你现在应该也能感受到了吧？因为你即将死去，所以体内的灵性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溢出，在这些灵性当中，除了你本身的星辰领域的灵性，我还能察觉到天空领域的灵性。” “神秘学的基础之一，就是一个超凡者的体内是不能同时存在多个领域的灵性的，即便是可以短期共存，也一定会对超凡者本身产生影响。” “虽然很微弱，但我确实是能察觉到从你体内溢出的天空领域灵性，凭此推断的话，你确实也是受到过天空领域的创伤，对不对？” “就告诉我吧，欧德修凡特，告诉我你如何帮助天空躲避神罚的制裁的。” 面对潘瑟的请求，欧德修凡特只是微微一笑，道： “你也说了，我身上有天空领域气息留下的创伤，能够伤到我的，肯定是神灵层次的力量。” “如果我帮助‘天空’避开了神灵，那我肯定是有恩于‘天空’，祂怎么可能对我出手呢？” “而且，我从来没有说过，‘天空’是凭借规避神罚而成神的，自始至终这都只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凭据。” “有点道理，”潘瑟居然正经地思考着，“那到底是为什么呢？神罚出现的数量比神灵的数量确实是少了一个，这一点我不会出错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一直在为被封锁的星空而感到困惑，没有你那种闲工夫去做记录神罚次数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不是很有意思吗？如果不是碰巧记录了神罚，我都不会知道居然有规避神罚而成神这种捷径，”潘瑟继续道，“就告诉我吧，欧德修凡特，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哦？” “比如呢？”欧德修凡特挑挑眉毛。 “比如......呵呵，你知道的。” “这就可以了，”欧德修凡特没有担心，反而轻松地舒了口气，“如果你继续保持这个样子，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你想知道的答案。”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天空’成神，确实是引来了神罚，至于为什么‘天空’会有超越其他神灵的力量，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你所认定的逃离神罚而成神这种事，至少我是不知道的，如果存在这样一位神灵，也是在我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情。” “所以，在生命最后这段时间，这段最宝贵的时间，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明这件事？”潘瑟惊讶道，“只是对我做出一个提醒？” “是的，虽说我不太了解你，但我也从其他的地方了解了一些你做的事情，根据你之前做的事，来推测出你真正的目的，并且提前做好准备，”欧德修凡特说着，身体渐渐变得虚幻起来，“这就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 “看上去，你的时间不多了，”潘瑟道，“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你说不定真的可以阻止我的，可是现在太晚了。” “如今的六神，虽说自身成就了神灵的位格，可是在圣约的约束下，祂们也只能依靠各自的教堂来行动，但我不一样。” “我曾经做过两任神使，永恒万物神，大地巨人神，我所了解的东西，甚至比一部分神灵还多，我知道这个世界背后的隐秘，即使是各大教会的大主教，也无法阻止我。” 在潘瑟说这些的时候，欧德修凡特的身影逐渐化作星光，飘散向黑暗的深处，如同一条星光的长河。 浓郁的黑暗之中，潘瑟独自站着，凝神思考。 “即使在诸多神使之中，欧德修凡特这个家伙也是最神秘的那一个，以一个人类的身份，触碰到超凡世界最顶端的位置，虽说现在已经陨落，但看祂的样子，似乎对后面的是充满了信心。” “祂......似乎知道我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应该不会暴露才对，知道我身份的人绝大部分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且我没有像瓦图恩那样，主动参与到......” “是那个家伙？”潘瑟忽然回想起来，“遇到代号‘巨人’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那个星？那个家伙与欧德修凡特是认识的？” “有这种可能，两个人都是星辰领域的，在现在的世界中能够晋升高位阶的星十分稀少，两人互相认识也完全有可能。” “所以，欧德修凡特就是利用那个家伙收集外面的情报？可祂又是从哪里得知我的目的的呢？” “除此之外，不会承认，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但欧德修凡特这家伙甚至不惜利用生命的最后一点时间也要过来对我说这句话，肯定是有其用意的......” “有点意思。” 潘瑟嘿嘿笑了一声，一步一步退后，将自己隐入浓浓的黑暗当中。 ······ 费伦，西一区的郊外。 苏格坐在桌前，打开窗户，看着外面漫天的繁星，心中空落落的。 下午的时候，昂都简单说明了欧德修凡特的委托，就匆匆离开去解决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的事情，只留下他一个人，对着欧德修凡特留下的遗嘱，直愣愣的出神。 夜已经很深了，因为打开窗户的原因，冷风呼呼往房间里灌，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苏格坐在屋子里，能够很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声音，昆虫鸣叫，夜风吹拂，甚至还有隐约的启明星的响鼻声。 苏格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这间庄园如此陌生，他待在这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外人，可是从法律层面上，现在这座庄园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个人财产。 “应该不会吧，”苏格虚弱地说着，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欧德爷爷，应该不会离开吧，他可是曾经的神使啊。” “对，一定是这样的，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欧德爷爷跟我开的玩笑，等我明天起床，一定还能看到他，看到他的两只大眼袋。” “曾经永恒万物神的神使，怎么可能如此简单的就离开呢？” 苏格慢慢起身，感觉整个身体都没有什么力量，就在他想要关上窗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忽然，一点灵性的波动从虚空中传到了他的身上。 苏格抬起头，看向星空之中的某个位置，虽然那里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知道，一颗隐星正在那里不停地闪烁着。 左手掌心滚烫，下一刻，苏格已经来到神秘的圆桌之前。 莹蓝色的微光从上方落下，仿佛千百年来都是这样。 在微光落下的位置，在整个圆桌的上方，一颗亮蓝色的圆形物体正散发着阵阵的光芒。 苏格看向散发光芒的圆形物体，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无形的力量正在发生作用，整个神域，整个隐灵之境，在悄无声息地做着改变。 苏格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这片神秘空间的联系更加密切，原本浓郁的雾气似乎可以随着他的意念流淌，上方落下的荧光，似乎也在随着他的呼吸产生充满节奏的律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念头之下控制身体一般自如。 苏格慢慢趴在桌子上，身体微微抽动，低声哭泣着。 这一刻，他已经成为了“隐灵之境”新的主人。 第四十九章 名单 “隐灵之境。” 神域。 神域持有的规则之一，先到者得。 既然没有其他任何星辰领域的人过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新的认主出现，也就意味着上一任的主人死亡，从苏格知道自己真正掌握“隐灵之境”的这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了昂都所说的话并非虚假。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苏格从“隐灵之境”回到房间，独自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证明一件事情，毫无疑问，欧德修凡特肯定已经死去，只是苏格没有想到，欧德修凡特居然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留下。 “等一下。” 苏格猛地抬头，他忽然想起来欧德修凡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欧德爷爷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那个书房......” 想到这里，苏格一个蹦从椅子上跳下来，抬腿就往二楼的位置跑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可以使用闪烁的能力，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来到欧德修凡特的书房。 轻轻推开门，铺面而来一股纸张与墨水的味道，苏格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不对，肯定有特殊的地方，不然欧德爷爷也不会留下那样的话。” 苏格想了想，沉声道：“我希望可以看到欧德爷爷留给我的东西。” 苏格的声音还在房间中盘旋，片刻之后，一股来自星辰领域的特殊灵性波动出现，一张纸从旁边的书架上缓缓飘浮而起，慢慢来到苏格面前。 苏格接过纸张，仔细看去。 “星辰领域，位阶二，辉耀者。” “仪式：让一颗夜空中的星辰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并得到一颗星星的承认。” “配方：祈愿人鱼的鳞片3枚，星光的水滴10毫升，星河游鱼的灵性残留。” 苏格盯着手中的纸张，久久地出神。 “没想到，欧德爷爷给我留下的居然是这个，”苏格将目光下移，“这下面居然还有？” “星辰领域，位阶一，xxx。” “仪式：xxxxxxxxxxxxxxx。” “居然连位阶一的配方都有？也对，欧德爷爷曾经是永恒万物神的神使，也确实达到过位阶一的层次，这样看来确实是知道位阶一的配方。” “只是，为什么名字这里我看不清？似乎有股奇怪的力量在干扰我的视线一样。” “是必须达到某些特殊的条件才能看清楚吗？居然还有这样的保护措施，就连下面的仪式也是同样。” “如果说，看清楚这些内容的前提条件是达到位阶二，这样也就说得过去了，况且这还是位阶一的配方，恐怕就是承载配方内容的纸张，都不是普通的东西。” “问题是，为什么位阶一下面记录的只有仪式没有配方呢？是欧德爷爷故意略过去的，还是说，想要看配方也有着特殊的前提条件？” 苏格自言自语的时候，眼泪一颗一颗流淌而下，他无法控制自己，曾经与欧德修凡特在这座房子里生活的一幕幕，一点一点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苏格不由得想起当初二人在约克相遇的场景，他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塞林，昂都，欧德修凡特就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 没有任何保留，每当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欧德修凡特都会及时伸出援手，而促使欧德修凡特做出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看苏格比较顺眼。 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让欧德修凡特将一切都托付给了他，包括这座庄园，还有对所有的超凡者来说都意义重大的神域。 “还有希伦这个姓氏。”苏格用袖子擦着眼泪道。 就在这时，有一道微光出现，一个小巧的东西从书架的角落飘浮而出，来到苏格的手中。 苏格定睛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两个徽章，一个徽章上面有着象征秩序的交叉的直线，另一个则是绘制着四圆方角的图案。 “欧德爷爷的遗留吗？”苏格握紧徽章。 他对这个徽章无比熟悉，像这样的徽章，一共有二十一个，持有的人会拥有资格进入隐灵之境，去到那个神秘的圆桌旁参与“世界”会议。 作为“隐灵之境”的上一任主人，欧德修凡特也会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偷偷去观摩“世界”会议的举行，收集几个没有主人的徽章，也完全说得过去。 苏格紧紧握着徽章，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整个人放空，抬头看着天花板，看着天花板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 三天之后。 费伦，中央区，互助者协会。 米斯顿葛在傍晚的时候来到协会，推开门看到昂都和蒂娅都在这里。 “苏格还是没有来吗？”米斯顿葛的语气明显十分失落。 “一个长辈离开，就算是他估计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昂都跟着叹了口气，“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有事的，他现在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希望他可以尽快振作起来，”米斯顿葛说着，忽然想起一事，从背包里翻出一卷报纸，“你们看过这个了吗？” “什么东西？” “上面说，因为一直以来发生在费伦的诸多事件，引起了皇室的重视，所以进行了一次教会内部的肃清和整顿。”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昂都摇摇头，“我现在比较关心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那对双胞胎，按照光辉总教堂那边给出的说法，从那天之后，这两人就消失了，毫无痕迹，没有回到住处的迹象，就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小姐？”蒂娅对这两个人有点印象，“两个教会的人会突然消失吗？” “不会，所以说，这才是最复杂的地方，我现在怀疑，她们两个人可能是被吸到那个双面镜里面了，之前不是也有一个祭祀教会的执事被吸进去了吗？吉尔薇格她们可能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可是，她们两个人不就是在调查之前那个执事的事情吗？” “所以说问题很严重啊，”昂都像个着急的猴子一样挠着头发，“要调查那个双面镜，就有可能再次被吸入镜子当中，但是放着那个镜子不动，我们就无法救出他们几个人，嗯，这简直是一个悖论，我最烦这种事情了。” “去问过祭祀教会那边的态度吗？” “当然，”昂都看向一脸正经的蒂娅，“你对这件事也很关心？” “我对那两个人有点好感，如果能帮上忙的话，也可以叫上我，”蒂娅道，“所以，那边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 “正在想办法，但是碰到各大教会内部整顿的这个关键的时间点，进度难免会有所拖延，”昂都脸色不太好看，“我现在担心的是，吉尔薇格她们的情况。” “被那个双面镜吸入当中，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是不是已经遇到了危险，已经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算是没有危险，两个人的心理承受防线也要崩溃了。” “确实是个问题。”蒂娅也若有所思。 “应该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米斯顿葛道，“你们看这里，报纸上写着，经过一定时间的整顿，各大教会之中具有嫌疑的人员，已经被全部找到了。” “这些人会在几天之后进行公开的审判，审判他们之前犯下的罪行，以此来向生活在费伦的人，向整个格里芬的人证明，证明格里芬依然是北大陆上最和平的国家。” “没什么意思，”昂都摆摆手，“估计又是迫于皇室那边的压力才做出的决定，被审判的那些人，估计也是教会找出来的替死鬼。” “当然，有一部分人可能真的做出了一些危险的举动，有一部分，可能是其他势力安排进来的内鬼，这样的人通常不会去到教会的关键位置，所能做的事情，也不过是传递一些情报罢了，就像之前凯莫斯所做的那样。” “那......”蒂娅犹豫着，“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你想去看看也是没问题的，这种事我遇到过几次，基本上都是各大教会碍于皇室的压力做出的表演，确实会有人被抓住，但都是非常外围的情报收集者，就算是对这些人进行公开审判，也没有什么作用。” “说说看，”昂都看向米斯顿葛，“上面应该有被审判的那些人的名单吧，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都是些凯莫斯风格的名字，也都是些凯莫斯人。” “我看看，”米斯顿葛顺着往下看过去，“兽骨战车前支队长扎克，猎魔人首领皮鲁，无皮者肖格思......听上去都是些赏金猎人之类的职业......” “是吧，”昂都哼哼道，“就像我说的那样对不对？” “确实是，等一下，”米斯顿葛忽然停住了，“这里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名字，秩序教会，尼恩佐。” “谁？！”昂都一个蹦从沙发上翻身下来，“你刚刚说谁？” “秩序教会，尼恩佐。” 米斯顿葛手指的位置，赫然是尼恩佐的名字。 第五十章 久违的熟悉感 费伦，东一区。 秩序教会，审判者总教堂。 苏格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跟在昂都身后，“昂都先生，我现在的状态，或许还不能......” “就是因为你现在的状态，所以我才要带你出来走一走，”昂都没有回头，“一直憋在家里你会闷坏的，而且，这次事情有点严重，牵扯到了一个你认识的人。” “是因为各大教会内部进行整顿而发现的异常吗？” “你知道？” “我有看报纸，”苏格道，“而且，之前米斯和蒂娅也去找过我，说起过这件事，还问欧德爷爷去哪儿了。” 说着，苏格又叹了口气。 “那你应该知道，秩序教会的尼恩佐也在被审判的名单上，对不对？” “知道，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确实有过一点接触，但我对那个人还不是非常了解。” “对于某个人的印象，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昂都摇摇头，“因为立场或者其他原因，你印象中的尼恩佐不一定是我印象中的尼恩佐，所以我无法准确地告诉你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那就是尼恩佐不可能做出伤害教会和六神联盟的事情，如果连那么死板的他都背弃了六神和心中的正义，恐怕没有一个人是绝对的忠诚了。” 苏格随即问道：“那为什么教会要把他放入审判的名单当中？” “这个原因，很简单。”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纳克从拐角后走出，来到二人面前，“昂都先生，苏格。” “纳克先生。”苏格礼貌地问候着，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放心吧，”纳克微笑道，“这里不会有人窃听我们的谈话。” 苏格很快就察觉到纳克的意图，“为什么要找我过来，如果是处理这件事情的话，只靠您和昂都先生，应该绰绰有余。” “再让你一个人憋在家里你就要长毛了，”昂都摇摇头，“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嘛，纳克，你来跟他说。” “好的，”纳克点点头，“那我接着说，刚刚你问为什么教会要将尼恩佐放入审判的名单当中，对吗？” “这个理由很简单，是现在的六神联盟，在皇室逼迫的压力之下做出的决定。” 苏格眼珠一转，“您的意思是......” “你应该知道吧，六神联盟之中，祭祀教会和秩序教会与格里芬的皇室有着特殊的关联，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关联，秩序教会可以得到皇室的承认，甚至连王国军部队和费伦的治安都是由秩序教会负责的。”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费伦的超凡事件非常多，你作为亲身的经历者，应该比我更加了解。” “从最开始的莫格里恩大使，到真知会的邪恶仪式，到克里普特伯爵遇害，到后来的凯莫斯大使遇刺，最严重的，还是发生在前不久的黑暗笼罩事件......”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费伦出现的，而负责费伦治安和超凡管理的，就是秩序教会，你能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在秩序教会的眼皮底下，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多危害性极强的超凡事件，”苏格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觉得是秩序教会做得不到位。” “就是这样。”纳克无奈地点了点头。 “可这也只是理论上的说法，”苏格道，“众所周知，超凡者有不作为情况下的隐蔽性，有一些危险的家伙在偷偷密谋什么事情，这谁能提前发现？为什么要让秩序教会来承担这个责任？”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在普通人看来可不是这么回事，”昂都叹了口气，“只能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点太过匪夷所思。” “如果是中位阶及以下的超凡事件，秩序教会肯定会处理得非常好，但你也知道，之前那个黑夜，是逼近神灵级别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秩序教会能做的非常有限。” “所以？”苏格挑挑眉毛，“就让秩序教会来承担这个责任，皇室就可以向普通人有所交代了？这不是强行找一只替罪羊吗？” “就是这样，所以，这只替罪羊，就是即将被审判的尼恩佐，”纳克道，“之前安妮的那件事，很可能牵扯到了高位阶的魔女，以尼恩佐的能力确实无法解决，但他也很自觉的承担了责任，被关在监牢里，没有一丝怨言。” “那现在为什么又......” “因为需要一个理由，”昂都忍不住道，“一个让大家宣泄愤怒，对皇室重新产生信任的理由，归根结底，在这种情况下，尼恩佐受到审判，其实不过是一部分人的需要罢了。” “不得不说，这步棋下的真是高明，将大家对于皇室统治的怀疑转到教会身上，然后再推出一个替罪羊去承担这一切，最后皇室还是会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教会也会得到一个好名声，失去的，仅仅是一个尼恩佐。” “可是......”苏格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的，世界洪流之下的一滴水，落在个人的头上，却是一场海啸，如果不是我们正巧认识尼恩佐的话，恐怕也不会觉得这件事有多离谱。” “这是，皇室的命令吗？” “是的，早在约克的时候，你不就已经见过皇室的手段了吗？倒不能说他们的手段卑劣，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是无法接受的。” “皇室的命令......”苏格想了想，“皇室之中，会有谁给出这样的命令呢？” “多半是那个赫兰女士吧，”昂都道，“那个女人手段极多，同时也有很深的城府，不然也不会坐到现在的位置上，皇室中几乎所有皇子的提议，最后都会经过她的手，就算不是她提出的，最后也是她进行的决定。” “赫兰女士，我对那个人没什么了解，”苏格道，“无法进行判断，但是从这件事本身来说，确实不太能让我接受。” “这就行了，”昂都突然松了口气，“你觉得无法接受就可以了，既然这样的话，下一步有没有想做些什么？” “您什么意思？” 苏格看着昂都，忽然愣住了。 这种被一步步引导走入圈套的感觉让他无比熟悉，似乎回到了那个他刚刚踏入超凡世界的时候。 “有些事情不好明说，更何况现在是在秩序教会的总教堂，”昂都道，“我只问你，有没有觉得皇室的这种做法不公平，让你觉得愤怒，愤怒到想要做些什么？” “您又在给我准备什么圈套？” “我会给你准备什么圈套？我只会给你准备一切所需的资源啊，”昂都拍了拍旁边纳克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需要的一切资源，都由我们来提供，当然，也仅限于我们的活动范围之内。” “这件事毕竟是皇室给出的压力，教会这边不好做的太过分，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对不对？” “完全听不懂，”苏格面无表情，“如果没事的话我就离开了，我还要回家准备午餐呢。” “你的午餐以后都可以找纳克报销，”昂都连忙道，接着转头看向纳克，“你说行不行？” “行，”纳克仿佛把这个字死死咬在牙齿里，“但是尼恩佐那边。” “尼恩佐那边就交给他，”昂都又转过来看向苏格，“你说行不行？” “不，等一下，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们怎么就擅自替我做好了打算？”苏格忽然慌张起来。 “你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问问你自己，基于你对尼恩佐的认识，你是不是想要看他因为受到皇室的压力，就被送过去审判。” “尼恩佐这人虽说有些死板吧，但他对于正义和秩序的追求，绝对比我们之中任何一个都要纯粹，为了守护心中的正义和秩序，他真的是那种可以拼上性命的人。” “对于这样一个人，一个同盟教会的伙伴，你会眼睁睁看着他被送去接受审判吗？你的心里难道就不会产生一点点愧疚吗？” “说实话，没有，”苏格道，“而且他是秩序教会的信徒，我是互助者协会的，就算是要做些什么，也不该来找我吧？” “只能找你了，”昂都说着，脸上挂满了无奈，“因为尼恩佐的身份，六神联盟中的任何一个人出手都不合适，只有你，身为天空教会的信徒，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协会做事，更是认识许多来自联盟之外的朋友，所以......” “您这样的引导也太明显了吧，几乎就是明着告诉我要怎么去做了。” “只要你愿意接手这件事，你说什么都可以，”昂都道，“你是星辰领域的，在隐匿和秘密行动这些事情上也比我们有更加深刻的理解，更是有着丰富的经验。” “不需要拍我马屁，我可不是那种一被人夸就飘飘然得意忘形的人，”苏格道，“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什么意思？”昂都和纳克对视了一眼。 “有没有可能，这是皇室为了逼迫联盟做出选择，才故意这么做的呢？” 第五十一章 劝说 昂都想了想，看向纳克，“你觉得呢？” “可能性很小，”纳克眉头紧锁，“因为我想不出皇室这样做的理由，通过牺牲一个尼恩佐来巩固统治，这就是皇室的目的，但如果逼得太紧让秩序教会也无法承受后果，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那我换一个问题，”苏格道，“如果，被审判的不是尼恩佐而是另外一个人的话，会不会让皇室就这样放手，还是说，皇室就只是盯上了尼恩佐，除了他之外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用。” “应该，是前者吧，”纳克想了想，“尼恩佐这个家伙有点死板我是承认的，但他与皇室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矛盾，现在的情况，只是皇室需要一个牺牲品，尼恩佐目前被关在监牢里，恰好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昂都道，“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最合适出手的是祭祀教会的吉尔薇格，但她现在下落不明，等到找到她的时候，尼恩佐说不定都已经背上异端的名字了，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来找你。” “说得好像我一定有办法一样。” “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相信你。”昂都道。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苏格看着昂都的眼睛，“这件事，尼恩佐知道吗？就是你们在计划的这件事。” “不知道，”昂都十分干脆地摇头，“我们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一直没有去见过尼恩佐，不过以秩序教会那些人的性格，应该会有不少与尼恩佐有关系的人过去吧，想来尼恩佐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被审判的事情了。” “那，以您对尼恩佐的了解，他会配合吗？”苏格比了一个偷偷溜走的手势。 “很难说，那家伙相当死板，不然也不会主动承担原本与他没有关系的责任了，也不会被关在监牢那么久的时间。” “这就没办法了，”苏格道，“如果他不想......我们也不能强行把他怎么样，对不对？” “那就去问问他。” “什么？” “去问问他，”昂都大步往前走着，“尼恩佐现在就在审判者总教堂，就在我们脚下不远的地方，想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直接去问问就好。” 昂都说得很有信心，让苏格和纳克也有点不知所措，只能跟在后面。 “昂都先生，”苏格看着昂都的背影，“好像对这里的构造十分了解。” “当然，”纳克笑着说，“他对各大教会的教堂都很熟悉，对各大教会也有着很深的理解，我记得，几年前有过一段时间，他作为借调人员，接连去了六神联盟中除了天空教会之外的几个教会进行交流，积累了许多功绩，也得到了许多人的欣赏。” “算是，混了个脸熟？”苏格试着总结。 “这么说也不错，”纳克哑然失笑，“除此之外，他还是圣十字骑士团的成员，这个你应该知道吧，能够加入其中的都是些各个领域最顶尖的存在，比如鲁尼塔先生。” “我见过，也受过鲁尼塔先生的一些帮助。” “由此可见，昂都先生是有多了不起，”纳克诚心赞叹着，“在六神联盟之中的任何一个教会都吃得开，虽然有时候会很烦人，但是出现问题的时候，只要有他在，所有人都会无比安心。” “有点道理，所以我可以回去了吗？” “啊？”纳克突然愣了，看着苏格的脚步一直向前，这才露出无奈的苦笑，“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昂都先生，不过比昂都先生要坦诚很多。” “怎么说？” “如果是昂都先生的话，刚刚他一定会以此来要挟什么的，可你并没有，你只是在嘴上说，实际却没有索要任何好处。” “听上去，我似乎可以要求一些什么？” “你以后所有的午餐都可以来秩序教会解决，这还不算什么吗？”纳克无奈道，“这可是我掏私人钱包给你解决的，已经足够体现出诚意了吧？” 苏格默默地微笑着，点点头。 片刻之后，三人已经来到了审判者总教堂的地下监牢区域，这里不是之前监管安妮的地方，周围有数个执事看守，大门上的仪式阵散发着充沛的灵性，显然是一个防御力极强的监牢。 来到监牢大门前，昂都自动退后，纳克走上来给看守的执事展示了什么，执事这才打开门。 大门打开，一个出人意料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寂静无声，却像是有汹涌的暗流环聚，赫兰只是站在这里，就仿佛一面墙壁，硬生生挡住了三个人的气势。 赫兰与三个人对视了片刻，忽然笑道：“居然没有离开？我很好奇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赫兰女士。”昂都表面上礼貌地问候，“您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赫兰微笑着，“从判决的消息公布之后，就有不止一个秩序教会的成员过来看望尼恩佐先生，我能理解，毕竟是同一个教会的同伴，知道这种事情后，大家难免会激动。” “只是，之前过来的那些人，似乎都有着特殊的目的，只是看望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看到我在这里之后，全部都返身回去了，甚至都没有与尼恩佐先生见一面。” “你们三个，是仅有的看到我之后还没有离开的人，对此我表示非常好奇，是因为你们三个与其他人不一样吗？你们过来，不是想帮助尼恩佐先生逃离这里？” “这个，”昂都瞥了眼低着头的纳克，“之前过来的人，都是些想帮助尼恩佐离开的吗？” “你们不是吗？” “您就没有想过，那些人为什么会想要帮助尼恩佐离开吗？” “我好奇的是，你们为什么会选择继续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与之前那些人的目的不同？” “您觉得，这样冤枉一个好人，合适吗？这也就是发生在尼恩佐这个死脑筋的家伙身上，要是发生在我身上......” “到时候，我很乐意看到您的样子，也很想知道会有谁来看望您，”赫兰看向位于靠后一点的苏格和纳克，“不知道这两位会不会过来。” 昂都与赫兰的交锋无声地展开，两个人都只是提出问题，没有半点回答的意思，仿佛交战双方不约而同采用了毫无防御的战术，只靠纯粹的攻击，击倒对方。 僵持了一段时间，昂都似乎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道：“我们想看看尼恩佐，不知道可不可以？” “完全可以，”赫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只不过，不允许近距离接触，而且你们在交谈的时候，我也会在场，能接受这些条件你们就可以去看望尼恩佐先生，否则......” 赫兰笑着，对三人指了指来时的大门。 苏格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在他们之前，恐怕已经有过不少秩序教会的人过来了，这些人的目的很简单就能猜到，帮助尼恩佐离开，虽说离开之后会背上一定的罪名，但是能活下去总比被审判要好。 只不过，这些人都没有想到赫兰会来这个地方，似乎是早有预料一样，提防着来自秩序教会内部的人帮助尼恩佐。 也正是因为这样，赫兰已经有了警惕，现在他们三人想要与尼恩佐说说话，都必须以当着赫兰的面，这样一来，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昂都拍拍苏格的肩膀，“走。” 三人往前，穿过一道铁门，来到一处空荡荡的房间内部。 房间很大，中间有一道铁栅栏分出左右两个区域，三人在其中的一边，另一边，是被牢牢困在木椅上的尼恩佐。 “因为我猜还会有人来看望他，所以就派人给他找了个座椅，”赫兰站在一旁，“几位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不允许接近，这是我们刚刚说好的。” 三人沉默片刻，还是昂都先上前一步，“尼恩佐？” “昂都先生？”尼恩佐抬起头，脸上一片苍白，但神情与之前并无两样，“纳克先生，还有......” “是我，”苏格低声道，“你应该，不想看到我出现在这里，对吗？” “倒也没有，”尼恩佐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你们过来，是为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对吗？” “你已经知道了？” “对，有人告诉我了，即将被审判，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不太好形容，挺复杂的。”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昂都问道。 “我会为我和我的部下之前犯下的过错而承担责任，不过，我真的没有做出危害格里芬和联盟的事情，请你们相信我。”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不然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昂都想了想，走回去拍拍苏格，“你去吧，跟他说点什么。” 苏格点点头，上前几步，仔细盯着尼恩佐的脸，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到时候，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抵抗，听明白了吗？” 第五十二章 行动前的准备 苏格一句话说得如此霸气，让在场的几个人无比震惊。 “可以了，昂都先生。”苏格转身返回。 “这......这就结束了？”昂都抓抓头发，“你这就结束了？” “我们过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看尼恩佐先生最后一面吗？他自己做的事情，当然要自己承担了，对不对？”苏格说着，转身看向赫兰，“这样应该可以吧，我没有与他接触，所说的内容，也有您在旁边见证。” “完全可以，”赫兰缓缓点头，“只不过，你的动作也出乎了我的预料，你们这次过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救他吗？” “您好像误会了些什么，”苏格道，“我与这位尼恩佐先生虽说有过一点接触，但都是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所以说，你这次是来幸灾乐祸的了？看之前为难你的人受到了应有的制裁？” “就算是吧。” 说完，苏格三人转身离开，只留下赫兰与尼恩佐在房间当中。 “那个家伙，”赫兰转头看向尼恩佐，“很有意思，不是吗？我原以为他们这次过来是想帮助你离开的，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是过来看热闹的。” “这是皇室的意思吗？”尼恩佐抬起头，“似乎有点越界了。” “目前来看，完全没有，审判曾经有过错的犯人，以此来给住在费伦的人们新的信任和勇气，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胆敢出手阻挠的人，都会被冠上‘异端’之名。” “可是他们......” “他们只是想来救你，你想这么说，对吧？”赫兰一步一步走过来，微笑着道，“可他们为什么要过来救你啊，你之前犯下了错，也是你自己主动承担责任的，不是吗？” “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从没有想过要加害六神联盟，也没有想过要加害格里芬，”尼恩佐目光坚毅，“我承担责任，只是因为我对于魔女的防范有所疏忽。” “对于你的不幸，我深表遗憾，但是，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确实需要有人牺牲，很不巧的，你就是其中的一个，”赫兰想了想，过去打开门，“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觉得不公平的话，可以过来挑战我，如果你能打赢我，我会帮你去向皇室那边解释解释的。” 尼恩佐看着面前打开的门，沉默了一会儿，“我对于自己做的事情，毫无愧疚，我不会出手做什么，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人们可以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可以，”赫兰很爽快地点点头，“在审判的时候，会有这么一个过程的，只是到那个时候，你要面对的是生活在费伦的普通人，他们是否会相信你所说的话，我无法保证。” “这样就可以了。” 尼恩佐说完，深深看了一眼面前打开的门，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 “越发觉得，这是一个圈套了。” 离开审判者总教堂后，苏格三人来到附近的广场，这里因为靠近王国军部队，经常被用作王国军部队集合的地点，平时很少有人来，此时偌大的广场上，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怎么说？” “很简单，”昂都道，“因为赫兰在那里，正常来说你不会在任何地方见到这位皇室的顾问，她会出现的地方，都是无法平息的暴风中心，就像之前与凯莫斯大使对峙的那次，还记得吗？” “所以说，”苏格犹豫着，“她是在等待有谁去救尼恩佐，这样的话，就能找到更多的把柄了，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将秩序教会逼得太紧，也不利于皇室与教会的关系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那个女人既然会出现，就意味着她肯定在做什么打算，”昂都看了眼苏格，“说起来，多亏了你当时没有露出破绽，可这样一来，我们仅有的一次与尼恩佐联系的机会，也泡汤了。” “没有，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苏格十分平静，“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考虑该在何时动手，我必须再次确认一遍，您二位是想要救出尼恩佐的，对吗？” 看苏格说得如此有自信，昂都和纳克十分傻眼，愣了片刻之后，才缓缓点头。 “那，你们有想过将尼恩佐救出来之后，该怎么处理后续吗？比如将他送到什么地方，很明显，教会当中是不可能了。” “这个，确实是一个问题，不对，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如何救出尼恩佐吧，眼看着审判的日期就要到了，可我们连具体的方案都没有搞定呢。” “这个，我其实也有办法的，”苏格看向昂都，“您想听吗？” “我很想听，但理智告诉我还是不听比较好。” 苏格点点头，道：“对，参与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您二位，在天空教会和秩序教会中身负要职，万一被抓到把柄了，到时候就是几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虽说我与那位尼恩佐先生没什么过多的交往，但只是因为一次看守的失职，就要被当做政治的牺牲品，这种事情我也无法接受。” “现在的问题是，救出尼恩佐先生之后，如果他不听我的，我该怎么办？” “我想，他应该会听你的，”昂都道，“今天你与我们一起过去，我们也表现出了适当的态度，以尼恩佐的领悟力来说或许稍微困难了一点，但他应该能知道你的立场。” “保险起见，我还是给你准备一个吧，写封信，看到信后，无论尼恩佐表现出何种的反抗，应该都会暂时顺从你的。” “那就写‘一切听从苏格的话’，这样就好，万一这封信不小心落在其他人手里，也不会因此暴露什么。” “没问题。” “那我先去准备了，在不寻求联盟的帮助下做到这一切，还是有点困难的。” 苏格说完，一个闪烁直接消失在广场上。 昂都与纳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叹了口气。 “您带出来的这个年轻人......”纳克沉吟着。 “很不错，不是吗？”昂都道。 “是很不错，十分优秀，成长迅速，但迅速得有些过头，甚至让人开始感觉到恐怖了，”纳克一脸苦涩，“我才刚刚梳理好头绪，可他似乎连后续安置尼恩佐的事情都考虑好了，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像是对成功救出尼恩佐这件事，充满了自信。” “我也不知道，但有时候他就是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昂都摊摊手，“后辈的迅速成长，真是令人猝不及防啊，有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了。”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去做？” “等等看吧，如果苏格需要帮助的话，应该会主动提出来的，他不是那种逞强的人，不过他说的确实也没错，在这件事上，我们两个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是什么都不知道。” 昂都说着，忽然笑了出来。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面对秩序教会和皇室的多重保护，他究竟会用何种办法将尼恩佐救出来。” ······ 星光闪烁。 苏格的身影出现在圆桌旁边，他默默感受着这个已经属于自己的神域，心中感慨万分。 片刻之后，苏格将注意力放在某个高背椅上，操控着神域的力量，逐渐向那个位置聚拢过去。 微弱的荧光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圆桌旁。 “还不到会议的时间啊，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找你来的，”苏格沉声道，“很久不见，‘混乱’先生。” “你找我来的？” 易路沃斯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他可以确认这里就是平时举行“世界”会议的圆桌，也知道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是“星辰”，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许多疑问，但恐怕我还没有时间去跟你解释，我也不会解释，”苏格道，“我这次找你过来，是有事情找你。” “有事情？”易路沃斯眼睛一亮，“有好玩的事？” “有危险的事。” “‘危险’这个词在我这里与‘好玩’等同，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事情，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你最近在费伦吗？如果在费伦的话应该知道即将进行的异端审判。” “你是说，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多次恶劣超凡事件，所以各大教会进行内部整顿的事情吗？” “对，各大教会进行内部整顿之后，找出一些借用外围身份来格里芬调查情报的人，这些人都是来自各个不同势力的，过来调查情报的目的也各不相同，总的来说，是那种无论处理与否都不太重要的家伙。” “是为了格里芬皇室的统治吧，”易路沃斯笑笑，“很常用但也是很有效的手段，清理一部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可以很好地巩固皇室的统治，不过，这与你找我有什么关系吗？” “有，我这次找你的原因，就是想让你帮我一起，在审判开始之前，劫走一个被当做异端的人。” 第五十三章 秩序拯救计划 苏格的声音还在圆桌旁回荡，易路沃斯却早已惊掉了下巴。 “我没听错吧，”易路沃斯道，“你要劫走一个被当做异端的家伙？” “是的，那个人本身犯的错并不严重，可以说，甚至不是因为他的疏忽而造成的，他会被当做异端，只是现在的皇室需要一个牺牲者，而他恰好就是那个牺牲者。” “我对这个人本身不感兴趣，但，”易路沃斯迟疑着，“你要清楚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想要将一个人劫走，你要面对的可是六神联盟和皇室，以个人的力量对抗六神联盟，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啊？” “你害怕了？”苏格反问道。 “害怕，”易路沃斯努力抑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但也让我感觉热血沸腾，我答应你了，这件事算我一个，果然，跟着你总是有好玩的事情，你这个家伙真是疯狂啊，嗯，就很致命。” “所以，我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必须先说好啊，我没有晋升高位阶，现在是位阶五的模仿人偶，具体的原因你也知道。” “以位阶五的力量对抗教会和皇室，我不觉得会有什么胜算，虽说你来邀请我我很高兴，但说到底，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找你自然有找你的原因，”苏格道，“这件事牵扯了联盟和皇室，自然不能用我身边的朋友，找你这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家伙，是最合适的。” “这么说，还有点委屈你了？”易路沃斯气笑道，“也对，找我是最合适的，不过我并非不属于任何势力，还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吗？我是属于黑魔术教团的。” “黑魔术教团很厉害吗？” “厉害，里面都是些很强大却又十分抽象的家伙，很疯狂，不然我也不会在那里待这么久了，当然，与你相比，自然还是差了不少。” “听上去，像是个危险的恐怖组织，”苏格摇摇头，“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也不在这次的计划当中。” “对，那就来说说这次的计划吧，我都需要做什么？”易路沃斯一脸跃跃欲试。 “先说说你的能力。” “没问题，混乱领域前面几个能力你应该知道了，我就说说模仿人偶的力量吧，” “模仿人偶，顾名思义，是模仿的力量，这个力量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自己模仿他人，另一种是强制让他人模仿自己。” “自己模仿他人很好理解，就是可以将看到的一切完美模仿，动作，举止，神态，除了思维，就算是超凡能力都能完美模仿。” “当然，这种模仿仅限于同位阶的，进入高位阶之后，也就是拥有神性之后，我也可以进行模仿，但表现出来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模仿一切能力？”苏格挑挑眉。 “对，除了天赋能力之外，通过服食灵药获得的一切能力，但会有相应的折扣损失，比如大地领域，灵药给他们带去的强化是作用在他们身体上的，这一点我无法模仿，但对于他们使用的能力，我可以进行接近完美的还原。” “很不错，”苏格道，“但没什么用，到时候面对的可是联盟的人，至少也是执事，运气不好的话甚至可能遇到代主教，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应该没什么用。” “好吧，”易路沃斯也不恼，“另一种模仿，就是让别人模仿自己，这种能力主要是用在位阶比我低的家伙身上，可以让他们做与我相同的动作。” “配合仪式阵的话，同位阶，就是位阶五的超凡者也是有可能操控的，但操控的时候无法让他们使用我的超凡能力，原因你知道的。” “因为他们本身还是自己的领域，”苏格沉吟一番，“也就是说，让你正面突破应该是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了，那就麻烦你做诱导任务吧。” “诱导多没意思啊，”易路沃斯感慨一声，“我的能力只有这些，但我还有超凡武器呢。” 说着，易路沃斯将一副皮手套放在圆桌上。 苏格对这副皮手套很熟悉，因为易路沃斯几乎每一次来到圆桌上的时候，都会戴着这副手套。 “用混乱领域位阶四换取师的灵质制作的超凡武器，名字叫作予夺者的手套，”易路沃斯道，“不带有神性，但可以使用位阶四的力量，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混乱领域位阶四，换取师？” “对，它的能力就反应在名字上，换取，用什么东西，换取什么东西，只要符合规则，就算是超凡能力也是可以换走的。” “连超凡能力也可以换走？”苏格惊讶道。 “对，但也只是在规则之内，这个换走也拥有时间的限制，如果说，秩序领域是从正面利用规则的领域，那么混乱领域就是从反面利用规则的领域，从反面利用规则，从而破除规则。” 易路沃斯说着，将其中一只手套扔给苏格，“来试试，你的那只是左手的，我的这只是右手，戴上之后，就可以进行换取。” “通常来说，换取师的能力发动，必须要在双方同意之后才能使用，但这副手套有点特殊，它的名字不是换取，而是予夺，意思就是给予，然后夺取。” “说到这里，你应该可以理解了吧，对，给予的时候与正常情况一样，但夺取的时候，不需要对方同意，只要满足条件，就能夺走对方的能力，虽然有时间限制，但也非常不错。” 苏格看着自己手中的皮手套，沉思片刻，“这么厉害的能力，应该也有相当强大的限制和副作用，对吗？” “没错，”易路沃斯点点头，“限制的话还算可以接受，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用它换取两个其他人的能力，这就是最大数量。” “除此之外，我给出去的能力，在位阶上也必须高于换取的能力，这就是限制，也就是说，我可以用较高的位阶换取任意不低于这个位阶的能力，但不能用低位阶换取更高位阶的能力。” “至于副作用嘛，将这两只手套同时戴上的时候，会有几率陷入灵界与现实的夹缝，十分危险，除此之外，在使用能力之后，必须要向对方做出赔偿，赔偿效果会根据对方的期望来决定。” “灵界与现实的夹缝？”苏格一听顿时好奇，“这样来看，岂不是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去到灵界了？” “喂喂喂，看你的样子居然还很激动似的，去到灵界是什么令人期待的事情吗？” “相比较之下，确实很令人好奇，那么这两个副作用，哪一个会严重一点呢？” “不知道，”易路沃斯向后靠在椅背上，“第二个副作用有很大的跨度，如果对方因为我抢走他的能力而记恨我，在那种程度的期望下，赔偿几乎会要了我的命。” “但如果对方觉得被我暂时夺走力量没什么，那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主要还是看对方的心情。” “这样来看，”苏格道，“问题就是第一个副作用了，但如果不是同时戴上两只手套，也不会有这样的危险，对吗？” “没错。” “那就好，有了这副手套，就可以更好地发挥你的力量了，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案，你作为诱饵去引导，帮我制造出能够接近的机会，只要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 “几秒钟？几秒钟的时间都不够我去一趟洗手间的，可你居然说要用几秒钟去救一个人？”易路沃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你不是认真的吧，几秒钟，就算你能接近那个人，可你接下去该怎么办？” “当然是带着那个人离开了。”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易路沃斯感叹道。 “嗯，反正我就是有这样的自信，不光是我们这次的目标，还有你，如果你在制造混乱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了，随时用星光联系我，我有能力带你离开。” “就算是我面对一个代理主教？” “就算是你面对一个主教，我也有能力带你离开，”苏格很有自信，“对了，就将这次的行动定名为秩序拯救计划吧，虽然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可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对不对？” “秩序拯救计划，行吧，”易路沃斯似乎也开始慢慢接受苏格的做事风格，“那具体一点的呢，我负责制造混乱，具体要怎样制造混乱？” “这个......还没想好，我们要去现场观察一下环境，才好制定后续。” “别告诉我你只想到了一个计划的名字就拉我过来。” “我不是想好了脱离计划了吗？脱离是一切的根本，只有保证我们的安全，才好计划其他的部分，”苏格道，“你看我很有诚意，我邀请你来帮忙，自然不会将你置于危险而不顾的。” “其实，我还是挺享受那种被危险包围的感觉。”易路沃斯道，“不过我更享受那种从危险中逃脱的感觉......” “嗯，就很致命。” 第五十四章 审判开始 夜晚。 苏格与易路沃斯一起来到东一区，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审判到时候会在这里进行，对吗？”易路沃斯道，“如果审判的地点选在教堂里面，根本不可能同时容纳那么多人，但是人少的话审判就没有意义了。” “这次的审判，是皇室为了巩固统治做出的决定，只是找几个贵族过来看完全没有意义，必须让普通人，普通的市民都感受到那份决心才可以，你说对不对？” “理论上是正确的，我原本也是你这样的想法，只是，”苏格迟疑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次的事情出现得十分突兀。” “突兀？” “我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苏格摇摇头，“算了，不管了，现在要将精力放在眼下，你的观察结果是什么？我们来交流一下。” “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审判应该会在这个广场上举行，这里十分宽阔，容纳个一千多人完全没有问题，不光如此，这里距离审判者总教堂和军备处都很近，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可以及时解决。” “听上去是一个很完美的地方。”苏格道。 “但对我们来说，就很棘手，”易路沃斯面色沉重，“在如此人员密集的情况下，想要突破层层的护卫，还是教会的护卫，拯救你的那个目标，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几乎没可能，不是完全没可能，对吗？”苏格笑笑，“这种情况下，不正是你出场的好时机吗？制造混乱，牵扯注意力，帮我从坚固的堡垒中寻找一丝裂缝。” “制造混乱的事情没什么问题，但你确定要同时进行吗？”易路沃斯盯着苏格的眼睛，“我们的行动一旦分开就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同时进行的话，你那边恐怕会十分紧张。” “我有办法，虽说我没有分身的能力，但我可以从其他地方弥补，除此之外，我还帮你找了一个合适的人，使用予夺者的手套。” “善于逃命的那种吗？” “可以说，仅次于我。” “你对这件事这么有自信？” “当然，在逃命和隐匿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苏格一边走着，一边在地上随意撒着什么细小的颗粒，绕着整个广场走过一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最好休息一下，我要利用这段时间准备逃离后的工作，需要联系好几个人。” “你不是说，这次的任务只是找了我吗？” 苏格点头道： “参与行动，知道整个计划的只有你，毕竟你是最重要的一环，牵扯注意力，只要能吸引住那些人几秒钟的时间，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除此之外，我还找了几个人做帮手，他们只是提供部分支援，并不知道具体的计划，甚至不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这算是对他们的保护，对吗？”易路沃斯没好气地看着苏格，“那你就不多为我考虑考虑？” “你不是喜欢危险的刺激嘛，不然我也不会找你了，还有，我确实也给你准备了很多，现在不是合适的机会，稍后给你看。” “不错，很了解我，如果没意思我是不会接受邀请的，”易路沃斯愉快地笑了起来，“你很不错，希望这次的行动能够顺利进行。” 苏格看着易路沃斯，微微一笑，转身走进阴影当中，消失而去。 ······ 几天后。 审判者总教堂前面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在这里马上要进行一场场审判，审判那些入侵格里芬的人，审判他们犯下的罪行。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没做什么严重的事情，审判之后也不会丢失性命，只是从此以后自由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奢侈品了，他们会被关在秩序教会的监牢中，成为基石，支撑起帕拉斯皇室对于格里芬的统治。 是的，这次的审判，本质上就是帕莱斯皇室为了巩固自己统治而做出的一次表演，只是生活在费伦的普通人无所察觉。 他们只知道在帕莱斯皇室的领导下，他们得到了平和而安宁的生活环境，而事情背后的真相，对他们来说完全不重要。 广场附近的一处公寓当中，昂都与纳克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凝神观望。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害怕密集的蚂蚁？”昂都道。 “您说过您害怕复眼蜘蛛的巢穴，因为那里面有很多虫卵。”纳克道，“您这是在做什么，聊天吗？” “这十分显而易见，不是吗？”昂都摊摊手，“这栋公寓可是你进行的规则束缚，在赫兰女士派来的卫兵离开之前，这里禁止任何人出入。” “我只是有些担心，”纳克面色凝重，“想不到，赫兰女士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是因为我们之前那次过去暴露了意图吗？” “很有可能，那个女人心思极深，恐怕早在事情发生之初，就已经对我们产生防备了，看上去，皇室对于这次的审判，还真是志在必得。”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坐下来看吧，”昂都随手搬过来一把椅子，“这里的位置不错呢，算是特等席。” 纳克没有动，两条眉毛紧紧蹙在一起，拧巴得仿佛一个绳结。 “想那么多真的没用，我们能做的，就只是期待苏格能将一切处理好。” “您相信他吗？”纳克说完，连忙补了一句，“不是我不相信他，他确实很不错，但现在的情况是......” “坐下来看，”昂都拍着身边的位置，“注意到了吗？他跟我们是一起过来的，但是在这座公寓当中，你还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吗？” 纳克听后一怔，连忙检查着，片刻后眼睛忽然睁大，万分惊讶道：“不见了？不可能啊，我没有解除能力，这可是位阶四典狱长的力量，是绝对的封闭，就算是拥有神性，也不可能......” “可他就是做到了，不是吗？既然能做到偷偷从这里离开，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一下，他能顺利救尼恩佐出去呢？” 说着，昂都转头，看向广场中央，嘴角慢慢勾起来。 “很让人期待啊。” ······ 一个一个“异端”被带上来，在成百上千的费伦民众面前公开审判，热情而兴奋的声浪一阵阵袭来，看到这些“异端”得到制裁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无比的自豪。 此时，尼恩佐就跪在代表秩序的交叉的直线雕塑下，他看着面前激动的人们，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与尼恩佐一样的，还有周围负责警卫和维护秩序的人，他们之中有些来自王国军部队，有些来自秩序教会，他们都知道尼恩佐是一个怎样的人，也知道面前这些高呼呐喊的人，是曾经尼恩佐拼死也要保护的人。 只是如今，这些被尼恩佐保护过的人，似乎忘记了尼恩佐曾经做的一切，不知是被旁人怂恿，还是被整体的气氛带动而随波逐流，纷纷站到了另一边，口中不断高呼着审判。 此时，赫兰正站在军备处的某个房间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汹涌的人潮，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没有出现？”赫兰微微诧异道，“不，肯定会出现的，就算是三个人都被关起来，可他们之前过去探望，就已经说明了他们想要救尼恩佐。” “耐心这么好吗？再等下去可就没机会了啊，等到尼恩佐的审判结束，被关入秩序教会的地下监牢之后，就更加没有机会了啊。” 赫兰身居高位，是绝对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作为皇室的顾问，不但了解皇室的一切，也了解各大教会的运转规则。 对于负责军备和治安的秩序教会来说，本身就是秩序的代表，不可能公然违反既定的秩序。 等到尼恩佐被关入监牢，无论到时候用什么方法，只要尼恩佐被救走，就是秩序教会的责任，身为秩序的代表却公然违反秩序，这样一来秩序教会的威信就荡然无存了。 所以，想要拯救尼恩佐，就只有现在一个机会。 赫兰紧紧盯着广场中央，想要找出一个特殊的人，可是一直等到尼恩佐的审判结束，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冲上来。 “真的放弃了？是觉得仅仅是一个不会威胁生命的审判，对尼恩佐来说无关痛痒？还是说，放弃了尼恩佐这个同伴？” 就在赫兰如此认定的时候，南边东二区的方向，忽然出现一声巨响。 燎动的火龙迅速窜到三四层楼的高度，熊熊燃烧的大火散发出极高的热量。 不知道从何处产生的爆炸，让整个广场上观看审判的人迅速乱作一团，尖叫声呼喊声顿时充满了整个广场，连空气似乎都变得凌乱。 突然，又是一声爆炸，这一次的爆炸就出现在广场那边的一处公寓楼顶，碎裂的瓦片夹带着燃烧的木屑飞落而下，又激起人们一阵惊呼。 “这就好，不然可太无趣了。” 看着面前的一切，赫兰微微点头，对着身后的士兵挥手，“立刻过去抓捕，哪怕是教会的大主教，也要给我抓过来。” 第五十五章 骚动 接连的爆炸让广场上的情况瞬间变得混乱。 上千人慌不择路，像是一个巨大的马蜂窝被捅破，这样的情形就算是有王国军部队和秩序教会双重保障，也无法继续正常地维持秩序。 手持长枪身穿甲胄的士兵，只是聚拢在审判台上，无法控制人们的行动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他们真正的任务，其实是控制住台上几个被审判的“异端”。 一层又一层，坚实的甲胄加上厚厚的盾牌，将尼恩佐团团包围在当中，在这片混乱无比的广场上，如同一座在汹涌浪涛中矗立的礁石，任凭外部如何混乱，自身也屹立不倒。 爆炸还在继续，大部分人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这时，几个小队迅速朝着爆炸地点冲过去，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守卫人员在广场上。 萨尔高纳斯带着一队士兵来到东二区，隔着很远，就能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 “不是酒精引起的爆炸，里面有硫磺和黑火药的味道，这是人为的纵火爆炸。” “这个时候的爆炸......是为了救出尼恩佐长官？”有人忽然道。 接着，整个小队的人都开始沉默。 尼恩佐的事情这几天流传在费伦的大街小巷，普通的人们知道，他们这些来自教会和王国军部队的人也知道。 出于本心和对尼恩佐的了解，他们都不认为尼恩佐会做出背叛格里芬的事情，这次被当成审判的“异端”，说到底只是因为运气不好。 此时见到有人在尼恩佐被审判的时候制造爆炸，包括萨尔高纳斯在内的所有人，很快都意识到背后的原因。 有人想救尼恩佐，恰好挑选了这样一个时机。 想到这些，整个队伍中已经没有人想追上去了，不只是不想追上去，他们其中的有些人，甚至还期望那个在背后制造这一切的神秘人能够救出尼恩佐。 “萨尔高纳斯队长，我们现在......”一个士兵询问道。 “优先救援，”萨尔高纳斯说道，“寻找和抢救因为爆炸受伤的人，将他们带去安全的地方，同时请求支援，就说这里的情况复杂，只靠我们一队人，是无法顺利完成的。” 听到萨尔高纳斯这么说，几个士兵喜上眉梢，就在这个时候，一队身穿漆黑甲胄的人从他们身边迅速掠过，每个人都骑着马，去势如风，从出现到消失，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 “那是，”萨尔高纳斯看着那队骑兵的背影，“隶属于赫兰女士的黑荆棘护卫队？” “这些人可是从王国军部队中挑选的精英中的精英，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 东二区。 黑荆棘护卫队如同一阵旋风般冲过街道，来到先前发生爆炸的公寓前方，四下寻找着可疑的人。 忽然，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在这样的大白天，那个人穿着一袭裹住全身的黑袍，头戴黑色礼帽，几乎将整个身体都遮挡起来。 领头的队长爆喝一声，率领队员飞速过去，打了熟铁的马蹄在石板路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哒哒声，让人听着心中无比慌乱。 “不知阁下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队长从后方迂回，堵住了黑袍人的去路。 “我本想过去看审判的，但没想到在路过这里的时候，正巧遇到了爆炸，多亏我反应灵敏，这才没有被炸碎的砖石打到头，否则的话，嗯，就很致命。”对方回道。 “原来是这样，那阁下现在在做什么呢？” “遇到爆炸，我当然会很害怕了，我想着应该是一种不好的预兆，所以打算回去，怎么，你们也是害怕了吗？那跟我一起回去吧，虽然很在意审判的结果，但还是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对不对？” “当然，但不是一起回去，而是想请阁下与我们一起，去一趟秩序教会。” “我去过了，那里没什么好玩的，尤其是在白天。” “嗯？”护卫队长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一时间有些迟疑，“这可不是阁下想拒绝就可以拒绝的。” “我想也是。” 易路沃斯调整了一下礼帽的位置，黑色皮手套上散发出一阵微弱的灵性，接着便有一扇虚幻的大门出现在他的背后。 “东三区，流浪者街道，废弃的歌剧院，我只等你们十分钟。” 说完，易路沃斯转身进入虚幻的大门，瞬间消失在几人面前。 这一队身穿漆黑甲胄的士兵都惊呆了，骑在马上沉默不语。 “队长，那是......” “不会有错，知识领域‘穿越者’的力量。” “这件事还有知识教会参与其中？他们难道就不怕......” “现在还只能确定是知识领域的力量，不能确定是知识教会做的，”队长沉思了片刻，“回去一个人，向赫兰女士报告，剩下的人跟我过去，东三区的废弃歌剧院，我们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队长说完，刚刚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对方有‘穿越者’的能力，就算只是一个人，在机动性上也是我们处于劣势。” “再去一个人，向其他小队寻求支援，配合我使用‘典狱长之令’，封锁那个废弃歌剧院周围的区域。” 几个队员领命，驱赶马匹飞速离去，与此同时，队长举起火药猎枪，朝天扣下扳机。 一道黄色的烟雾弹冲天而起，如同一杆旗帜，吸引着周围几个巡逻小队迅速聚拢过去。 很快，六个小队的兵力就集合完毕，所有人来到东三区废弃的歌剧院，配合仪式阵，发动了“典狱长之令”。 这是赫兰女士为了这次的行动特意从秩序教会借调的超凡武器，此时，每一个队员心中都对赫兰女士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佩。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室顾问，似乎早已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早已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准备了对应的手段，他们所要做的，就只是行动。 就像一直以来那样，在赫兰女士的带领下，他们没有一次失手而归，这次也是同样。 “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队长。” 队长点点头，带领队员进入废弃的歌剧院，谨慎地前进，最终在一个破旧的舞台上，看到了那个身穿黑袍的人。 “你们来晚了，”易路沃斯的声音中充满了遗憾，“我对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说着，易路沃斯再次伸出黑手套，只是这次无论他如何发动，那扇虚幻的大门也没有在他眼前出现。 “这就是我们来晚的理由，”队长上前一步，“不能使用任何超凡能力和超凡武器，想达成这样的效果，必须要配合仪式阵，当然，也需要足够的人手。” “不过，只要能抓到人，任何代价我们都是可以接受的，如果没有问题，就请阁下跟我们回去一趟，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原来是这样，居然有这样的好东西，”易路沃斯尝试几次无果之后，也放弃了，转过身来，“你刚刚说，能够禁止任何超凡能力和超凡武器？” “是的。” “那么，可以让我尝试最后一次吗？” “当然。” 易路沃斯默默地以灵性抹消身上的星光标记，看向前方无比自信的队长，笑道： “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手段吗？” “让我猜猜看，对，一定是想过的，但你们也有足够的自信，自信在这种情况下，我绝对无法逃离这里，一定会被你们抓回去，对不对？” “拥有禁止使用超凡武器和超凡能力的力量，确实可以有这样的自信，只不过，在超凡的世界中还有很多你们无法了解的东西。” “盲目自信，嗯，就很致命。” 易路沃斯说完，伸手摘下礼帽，像个表演结束华丽退场的演员一样，高高抛出去。 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一瞬间的注意力，等他们再次看向舞台中央的时候，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 东一区，军备处前的广场。 经过最初的慌乱，广场上的人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 围观的普通民众都没有想到在审判的期间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在发生爆炸的地方与广场有一段距离，而且后续也没有连续的起爆，这才稍微安心一点。 留在审判台上的护卫已经减少到了最低人数，此时大部分护卫都在广场周围维护治安。 结果，就在所有人都已经爆炸事件已经结束的时候，从他们脚下的土地深处，忽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石板被巨大的力量顶开，一株株嫩芽破土而出，飞速成长，只是眨眼的时间，原本人头攒动的广场上就被一片茂密的树林覆盖住了。 无数的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生长惊吓住，他们有的被藤蔓缠住脚，有些直接被顶在树冠上，有些被倒挂在树枝上。 茂盛而密集的树林之中，很快就传来了一声声响亮的哭嚎。 审判台上的紧闭包围也被冲破了，尼恩佐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星光，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五十六章 无法理解 看着面前出现的微弱星光，尼恩佐为之一愣。 就在这时，一点灼热从后脖颈处传来，尼恩佐下意识地调动起全身的灵性准备反抗，却没想到那一点火热就这么顺着自己的灵性进入了自己体内。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反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尼恩佐大惊失色，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道神秘的召唤，自身的灵性不自觉地蔓延向后脖颈处的火热，下一刻，黑暗就降临在了他的眼前。 冰蓝色的微弱光芒从上方落下，下面是一张古旧的圆桌，圆桌周围有二十一把高背椅，看上去充满了神秘而古老的味道。 一双黑色的皮手套出现在圆桌上，接着，从皮手套的方向传来声音。 “还真的被那个家伙做到了？真是令人惊讶。” “你是谁？”尼恩佐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刚刚来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会问同样的问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嗯？你身上还带着镣铐？需要我帮你解下来吗？”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像那家伙一样，真是个死板的家伙，让我来为你一一解答吧，毕竟这也算是委托的一部分。”易路沃斯笑了笑，“你可以称呼我为‘混乱’先生。” “混乱......先生？” “是的，”易路沃斯说着，将一张纸沿着圆桌划过去，“看过这个，你应该就能明白一些了，记得看过之后销毁，等你平静下来之后，我再给你解答心中的疑惑。” 尼恩佐沉默了片刻，伸手过去拿起纸张。 ······ 费伦，东一区。 突然从地下生长出的植物很快就消失了，留下遍地狼藉的广场，还有满满一广场惊慌失措的人。 某扇窗户后面，赫兰目睹了发生在广场上的一切，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神秘。 “速生树人？”赫兰疑惑道，“这是速生树人的种子，费伦之中还有树人存在？” “不对，树人不是那种喜欢人类社会的种族，也就是说，是某些人利用速生树人的种子，制造了这场混乱？” 赫兰目光下移，看向审判台的中央，发现那里早就没有了尼恩佐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啊，一方面在东二区的各个地方制造爆炸吸引兵力，另一方面，在审判的广场上利用速生树人的种子制造更大的混乱。” “只需要一个瞬间，就能将尼恩佐救走？这份力量肯定不只是一个人的。” “有意思，不过，就算是能够救走，又能怎么样呢？” 赫兰微微一笑，转身大步离开。 “走，”赫兰对身后一众护卫道，“跟我去拜访一下那几位教会的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能看到一场好戏。” 很快，赫兰就带着人来到公寓门口，确认布置好的仪式阵没有任何残缺之后，推开门大步上去。 “赫兰女士。”纳克看到赫兰走进来，起身问候。 “在这里观看的感觉怎么样？”赫兰一脸微笑，丝毫不像个过来兴师问罪的，反而像是个贴心的服务员，“这里的视野应该不错吧？” “相当不错，”知道赫兰过来，昂都也没有起身，还是待在窗前的椅子上，看向外面混乱无比的广场，“这个审判是您负责的，发生这样的事，您应该负起责任对吧？” “不错，这确实应该由我负起责任，我会尽力抓住那几个扰乱秩序的家伙，也会找出到底是谁在幕后计划着一切，”赫兰道，“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一下，您二位对此都知道些什么吗？” “完全不知道，”昂都头也不回，“我们一直都被关在这里，秩序的规则在束缚着我们，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留下的人，我们没有离开，更不可能使用超凡能力离开。” “确实是这样的，但......”赫兰环视了一圈，“这里似乎少了一个人，对吗？” “少了谁？”昂都背对着赫兰，两只眼睛中精光闪烁。 “少了您的那个后辈，我记得，他的名字应该是叫苏格。” “原来您想问的是苏格啊，您也知道，他有隐身的能力，有了这个能力之后，他经常会用这种方式来跟我们玩游戏，虽说有点幼稚，但三个大男人被关在这里，再不找点乐趣岂不是会被憋死？” “您觉得呢？”赫兰看向纳克。 “这个，”纳克一脸苦涩，“至少我还没有找到他，或许您可以试试？” “我对那个年轻人的了解不多，但是，在这个房间里，不允许使用超凡武器，也不允许使用超凡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他想要隐藏自己，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这您就要亲自去问他了，”昂都道，“自从发现他喜欢捉迷藏之后，我就习惯了，反正放到最后他自己会忍不住跑出来的，如果您有兴趣，大可以自己去找找。” 说话间，二人锋芒毕露，隐隐的杀气充满了整个房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昂都和纳克在这里看到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也知道那是苏格办到的，可从一开始的时候，苏格似乎就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因此没有向他们透露任何一点行动的细节，他们二人，对此确实是一无所知。 就算是用超凡武器进行询问，也只能得到他们想要救出尼恩佐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完全合乎情理，并不能当作证据，因为他们两个人，自始至终都留在这个房间内。 知道整个行动的人，只有苏格，可偏偏现在苏格不在房间中，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赫兰又已经追过来，饶是经验丰富的昂都和纳克，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中的气氛越发紧张，三个人沉默着，可是空气中似乎已经出现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哗啦啦的水声从洗手间传来，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到苏格整理着衣服从洗手间中走出来。 “额，”苏格被三个人盯着，心里毛毛的，“我应该提上裤子了才对。” 说着，苏格往下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是提上裤子的。 “赫兰女士来看看你，原本打算玩一次捉迷藏的游戏的，只是没想到你去了洗手间。”昂都道。 “现在哪儿还有心情玩游戏啊。”苏格叹了口气。 “你，”赫兰看着苏格，“一直在里面？” “也不是一直。” “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需要我们回避吗？” “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说着，赫兰大步走进洗手间，片刻之后走出来，还是盯着苏格，“尼恩佐，是你救走的吗？” 此话一出，昂都和纳克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眼睛看着这边，全神贯注。 “是我救走的。”苏格点点头。 “你用什么方法救走的？” “我先是离开这里，然后去引发了那几个爆炸，之后借用树木突然生长引发的混乱，接近尼恩佐，然后将他救走了。” “尼恩佐现在在哪里？” “在一个不属于现实的地方。” 赫兰盯着苏格看了片刻，点点头，看向昂都，“你教出来的年轻人，很不错，撒谎的时候连我都看不出来任何异常，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我还是比不上你。” “我没撒谎。”苏格道。 “无所谓了，”赫兰摆摆手，向三人告别，“还请三位在这里稍等片刻，等到外面的混乱解除之后，我会通知三位离开。” “至于这次的审判，我会负起责任，毕竟是牵扯到皇室的颜面。” “所以，”昂都问道，“尼恩佐呢？” “外面这么乱，就说在异常出现的时候，护卫们已经带着尼恩佐回到监牢了，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 “这就是皇室一贯的手段，对吗？”昂都嗤笑一声，“这么喜欢糊弄？” “反正，也没有人在意，不是吗？”赫兰又重复了一遍，笑着离去。 赫兰走后，三个人大眼瞪着小眼，纳克几次想要提问，却都被昂都用眼神制止。 “那个，”苏格道，“纳克先生，秩序教会中，还有类似于暴力者拳套的超凡武器吗？” “没有了，”纳克擦着脸上的汗水，“就算是类似的超凡武器，也没有。” “好的，那么尼恩佐先生的事情......” “尼恩佐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昂都道，“以后他要做什么，会做什么，在哪里，活得怎样，都不是我们能够过问的事情，一切都看他自己的选择。” “也只能这样了。”苏格慢慢点着头。 纳克站在旁边，看着面前的两人你唱我和，挠挠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对了，”苏格忽然问道，“昂都先生，您有没有觉得，那位赫兰女士有点奇怪？” “她一直很奇怪，你具体是说哪个方面？” “就是这件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也根本没有恼火和愤恨的情绪，就像是看了一场戏剧，从始至终，她都置身事外一样。” “这个，好像是这么回事，但这个女人太过神秘，对我来说无法理解，”昂都说完，摇摇头，“不，任何一个女人对我来说，都无法理解。” 第五十七章 捉弄 深夜。 赫兰独自一人站在桌前，面对着漆黑的房间，缓缓拉上窗帘。 只见她伸手在前方的空气中一抹，一面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镜随之出现，赫兰点燃一支蜡烛，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 片刻之后，房间中的温度忽然降低，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了，一阵灵性的波动出现后，在冰镜之中，缓缓出现了一个矮小的红色小身影。 “伟大的红衣女神，”赫兰俯首，“行动失败了。” “这一点我早就料到了，只不过，嘻嘻，说说具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不知道，但应该是因为那个叫苏格的年轻人，他就是您之前提醒我要注意的那个人，对吗？他身上有您留下的烙印和祝福，我不会认错的。” “是的，因为他很有趣，可是......你已经是位阶二了，连你都没有发现他动的手脚吗？” “完全没有，”赫兰一一解释道，“我在最初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他了，还有同样来自教会的那几个家伙，封锁超凡能力的使用，同时也封锁对于超凡武器的使用，在规则的力量作用下，他们本不可能离开才对。” “在无法离开的情况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一切，包括自身无法行动这件事，他们也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在行动受到限制的时候，他们可以通过外面的力量，展开行动。” “可是......”赫兰犹豫了片刻，“只是吸引注意力和造成混乱的爆炸，包括速生树人的种子，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但只有一瞬间的空隙，他们却可以顺利将人救走，我实在不明白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那个时候，明明没有‘穿越者’的门，也没有祭体传送的仪式阵，可尼恩佐偏偏就那样消失了，我实在是不清楚......” “利用外面的势力，在自身受到限制的时候代替行动，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冰镜中的红色小身影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吗？”赫兰抬起头，眼睛中充满了迷惑，“我有检查过，仪式阵是完整的，在那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离开，除非......” “除非什么？”冰镜中的红丝小身影笑道，“你已经找到答案了，不是吗？” “是......触及神灵的力量？”赫兰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他们之中，有能够触及神灵力量的存在？” “只有这一个答案，不是吗？规则的力量可以束缚人类，却无法束缚神灵，嘻嘻，真有意思，不枉我们花费了一番力气准备。” “可是，我们的计划......” “这与你没有关系，从一开始，事情的重心就不是你这边，我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菲欧娜争取时间，这个时候，菲欧娜那边应该也已经顺利结束了。” “您指的是，祭祀教会地下的那个双面镜？”赫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到底是......” “一个神灵的遗留，同时也是一件掩盖真相的道具，只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用了，隐藏在历史中的真相，总有一天会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那些精心设计的手段与谎言，也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请您赐予新的神旨。”赫兰再次低下头。 “那边就交给菲欧娜好了，你的身份，还有很大的用处，就这样轻易暴露在人们面前可不行。” 冰镜中的红色小身影蹦跳着，似乎非常愉悦。 “真是期待啊，一个被掩盖的真相，一个神灵的谎言，祭祀与厄运为什么会在位阶十的时候表现出同样的特点呢？” “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带有特殊灵性的双生子，又会遇到什么试炼呢？” “大哥哥，你可要继续努力啊。” 银铃般的小声回荡在房间中，冰镜中的红色小身影逐渐离去，只留下昏暗中的冰寒，刺痛着赫兰的皮肤。 ······ 隐灵之境。 微弱的光芒闪烁，苏格的身影出现在圆桌前方。 隐灵之境，星辰领域的神域，从欧德修凡特离开之后，苏格就成为了这个神域的新主人，也正是靠着隐灵之境的力量，苏格才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做到完美无缺的救援。 首先，是易路沃斯那边，掌握神域的苏格，已经可以自由操控神域对于每个参会人员的召唤。 借助神域与易路沃斯之间的连接，只要苏格一个念头，就可以将易路沃斯从现实中召唤到圆桌前。 当然，这个过程自然是需要易路沃斯的呼应，但这件事最巧妙的地方就在于，这件事不需要苏格亲身参与，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帮助易路沃斯从任何危险的境遇中逃离。 之后帮助尼恩佐离开的时候，苏格也是用的同样的方式，将欧德修凡特留下的秩序领域徽章用在尼恩佐身上，借助隐灵之境进行召唤，整个过程只需要一瞬间，也就是他将徽章与尼恩佐接触的一瞬间，之后便不再需要他的参与。 至于从被规则力量束缚的公寓中离开，则是苏格直接建立连接进入隐灵之境，再通过大门来到位于西一区郊外的庄园。 这样一来，他与隐灵之境之间做好的锚点，就是昂都和纳克存在的那间公寓。 规则的力量可以束缚任何超凡能力和超凡武器，可是对于神域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再往后，苏格借用闪烁的力量去到费伦市区完成一系列动作，将尼恩佐送走后自己再通过闪烁的力量回到郊外的庄园，进入书房的大门，通过建立连接的方式离开，这样一来，他返回现实的地点还是昂都与纳克存在的公寓。 可以说，隐灵之境的存在，尤其是两种进入隐灵之境的不同方式，是他整个计划最核心的部分，如果没有缺少了其中任何一种，他都无法做到这一切。 就算是他可以依靠其他力量劫走尼恩佐，可是只要赫兰在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嫌疑很自然地就落在他的头上。 现在回想起来，苏格也觉得心中砰砰直跳，这种行走在悬崖边缘的事情，真是无比紧张和激动。 “你来啦，”易路沃斯看到苏格出现，彻底松了口气，“该说的我都已经给这个家伙解释过了，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了。” “发生什么了？”苏格好奇道。 “这个家伙的脑子是不是像下水管那样直接啊，完全不会拐弯的？”易路沃斯有点受不了，“相比较之下，我甚至都觉得你帮我弄来‘穿越者’能力的那个家伙有点可爱了，对了，那个家伙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记恨我吧？” “不会。”苏格摇摇头。 得知易路沃斯持有予夺者的手套后，苏格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阿金斯，利用阿金斯，他可以很好地让易路沃斯短时间持有“穿越者”的力量，只要时候给予阿金斯一定的补偿，这件事就可以完美解决。 至于阿金斯是否会暴露易路沃斯的身份......苏格为此特意做了准备，在接触的时候他让易路沃斯全副武装，整个人都被黑袍和面具包裹着，就算是阿金斯被教会的人发现，也不会暴露易路沃斯任何消息。 “多谢，”苏格对易路沃斯道，“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吗？就当做这次任务的报酬。” “你只要记得，以后还有同样的事，一定要找我，这样就可以了，”易路沃斯笑着，“戏耍那些家伙的感觉真不错，对了，我现在要去体验‘穿越者’的能力了，趁着换取的能力还在，我可以好好体验一番。” “还有，”易路沃斯临走前指了指尼恩佐的位置，“对于这个家伙，我没有办法，我可以保证不把他的身份说出去，但他知道我参与了这件事，所以......” “我会解决。” “那就行。” 易路沃斯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圆桌前，整个空间中只剩下苏格和尼恩佐。 回想以前，两人之间的牵扯并不多，仅有的几次还都是尼恩佐在追逐苏格，现在立场转换过来，两个人一时间还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格？”尼恩佐试探着问道，“苏格·艾欧西格？” “是我，”苏格看见了放在尼恩佐面前的那张纸，“既然你看过来，应该也知道这里面有昂都先生和纳克先生的意思，对吗？” “是的，我没想到，这件事连他们也有参与其中。” “他们没有参与，”苏格道，“我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他们，所以整个过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就算是被人知道他们想要救你的意图，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本身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现在想问的是，”苏格犹豫了一下，“你对于以后的打算。” “对于以后的打算？没有，”尼恩佐摇摇头，“我本以为从今天往后，我会在监牢中度过一生，却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冒着这么巨大的危险过来救我。” “所以，”苏格眉毛一挑，忽然间兴起想要捉弄对方一番，于是问道，“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尼恩佐看向苏格的位置，沉默许久。 “谢谢。” 第五十八章 后续的布置 似乎是觉得有点尴尬，尼恩佐清了清嗓子，问道：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你指的是哪些？” “就是这里的一切，”尼恩佐指着二人面前的圆桌，“那个自称为‘混乱’的家伙，已经给我解释过了，这里定期会举行所谓的‘世界’会议，这也是你做的吗？” “这倒不是，我一开始也只是参与会议的一员，到了后来......”苏格想了想，“总之，你只要在知道这里的情况就可以了，每当隐星闪耀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召唤，到时你可以选择过来看看。 “但是要记住，参与会议的，并不一定都是些好人，他们彼此之间也都互相隐瞒着身份，只是用各自的领域代称，比如你，以后就会被叫作‘秩序’先生。” “我，”尼恩佐低着头，“我还能回费伦吗？还能回到教会吗？” “短时间内应该是不可能了，现在费伦的情况有点复杂，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跟你说，之后也会安排昂都先生或者纳克先生跟你见面，不过现在嘛，”苏格微笑着道，“你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尼恩佐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迷茫，“我也不太清楚，原本在我的计划中，我会一直在教会做事，守护秩序，守护格里芬的人。” “但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吗？既然这样的话，我有一个地方推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地方？” “一个，有很多人需要帮助的地方。” 得到尼恩佐肯定的答复后，苏格直接离开隐灵之境，依靠做好的星光标记，利用闪烁的力量来到位于赛齐瓦的山间。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围一片墨绿之色，苏格等待片刻后，听到前方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一个体毛异常浓密的男人出现，络腮胡子直接与头发连在一起，一直长到脖子上，远远看去，就像是戴着一条黑色的长围巾。 “艾欧西格？”因赛特看到是苏格等在这里，大喜过望，连忙走上来，“还真的是你，首领说的一点都没错。” “很久不见了，因赛特先生，”苏格笑着道，“你们的首领呢？” “首领还有别的事情，所以吩咐我过来接你，听说是有一个无家可归的人需要帮助，对吗？” “算是吧，放心，我可以保证他是安全的，不会伤害你们。” “这个没什么，首领做过的保证，肯定不会错，而且我相信你，”因赛特目光炯炯，“我只是有点好奇，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他对生命感兴趣吗？” “额，”苏格顿时愣住，“我只能说，他很严谨。” “严谨，严谨很好啊，对待研究就是要有严谨的态度，不然你孵化的蛋里面很有可能跑出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了，说起来，还真的要感谢你，之前帮我寻找材料。” 苏格想了想，心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因赛特还记得。 “那，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现在可以带那个人过来吗？” “当然没有问题，对此我十分期待，之前你介绍了另一个人还记得吗？那个海盗，我发现她有着非常不错的理解能力，对于生命的理念也十分独特，只是在进行实验的时候，缺乏了一点决断力。” “之前那个，海盗？”苏格想了想，“你是说库洛奇吧？你把她怎么样了？” “没怎么，我们只是通过书信交流，但是在我给出建议之后，她就不怎么联系我了。” 可能是发现了你对于跨物种研究的执着？ 苏格想了想，心说以库洛奇的性格，在面对因赛特这种人的时候确实会感到无力，请教完问题就灰溜溜地逃跑也是有可能的。 嘴角轻轻一弯，苏格通过建立连接的方式回到隐灵之境，然后抓住尼恩佐的肩膀，再次返回现实之中。 没有过多寒暄，因赛特带着二人回到据点，看到一群身体有伤残的人在这里过着平静而朴实的生活，尼恩佐没有多说，直接过去上手帮忙。 “他应该可以很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因赛特道，“多谢你帮我们找来一个人，说实话，首领不在的时候，这个据点只靠我确实有点吃力，很多时候，我必须去帮他们做日常的搬运和种植，倒不是我不喜欢这些，而是因为这样会耽误我的实验进度。” “那，他过来也许真的是合适的时机，”苏格道，“他的名字叫作尼恩佐，是一个秩序领域的超凡者，为人......可能有点死板，但总体来说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家伙。” “我可以找他帮我进行实验吗？” “我想，他应该不会同意的，还有，最好不要让他看到你那些太过特殊的实验，不然的话，你们很有可能打起来。” 苏格想了想，还是从撕下一片衣角，做好星光标记后递给因赛特，“如果发生什么紧急的情况，就烧掉它，我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因赛特点点头。 见没有什么事情，苏格来到尼恩佐身边，看着尼恩佐搬运草料的背影，轻声道： “你不必觉得这是在欠我的人情，这里面其实也有昂都先生和纳克先生的意思，只是我的身份比较适合做这些，仅此而已。” “我知道。” “除此之外，”苏格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雇佣兵的据点，他们利用赚来的钱，维持着这里的生活，你也看到了，并不是所有的雇佣兵都是坏的，如果你能接受，就可以留下，但必须帮忙，还有就是，要保护这里。” “我知道。” “虽说这句话不该我说，但是，有很多事情的真相，都与我们理解的不一样，如果你还是坚持以前的做法，不如将那份心意，用在保护这里的人身上，他们才是真正需要帮助的。” “我知道。” “有机会的话，我会安排你和昂都先生他们见面的。” 苏格说完，直接一个闪烁离开。 黯淡的天色下，尼恩佐面对着山壁站立，微凉的风吹过他的身旁，片刻之后，他再次弯下腰，将一捆牧草扛在肩上。 ······ 回到费伦，苏格看着已经变暗的天空，久久地出神。 说实话，他对尼恩佐的印象还不错，虽说对方多次找自己的麻烦，但那些说到底都只是立场的不同。 “希望他可以慢慢适应吧，这样身份的转变，对于一般人来说，打击确实有点大。” 算着时间，苏格来到西三区的阅读者教堂，找到克里丁的小屋之后，屈指敲了敲门。 “我应该没有迟到吧？”苏格进门道。 克里丁沉默片刻，问道：“今天发生在东一区的事情......” “嗯，发生在东一区的事情，怎么了？”苏格看着克里丁的眼睛。 “没什么，开始这次的解读吧，”克里丁摇摇头，“经过之前的努力，未解读的部分只有很小一段了，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能在今天将所有的羊皮卷解读完毕。” “听上去值得期待。” 苏格坐在桌前，跃跃欲试，可是当他伸手触碰羊皮卷最后一部分的时候，尝试了多次，都没有出现任何反应，任凭他如何使用恶魔之语，羊皮卷都安安静静的。 “没有反应。”苏格看向克里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我早就预料到了，”克里丁反而十分平静，“看这里，这里有过被涂抹的痕迹，虽说恶魔语并不会用普通的文字承载，但是说不定，原本的恶魔之语就是被这种方式抹除的。” “被人为的抹除？为什么？” “不知道，”克里丁摇摇头，“只要是行为，就一定有其目的，或许是因为后续的恶魔之语中，记载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事情，又或者，这张羊皮卷是在特殊的情况下受到了损伤。” “那我们岂不是没办法知道后面的事情了？”苏格有点懊恼。 事情到了这里，原本顺利解读的恶魔之语被忽然掐断，就像追读的小说突然强行掐断一样，如果有个结局，甚至是比较敷衍的结局都还好，可是现在这样，真的让人挺难接受的。 “真的就没办法了吗？”苏格问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了，你将这张羊皮卷翻过来，看看后面。” 苏格照着克里丁的话去做，发现在羊皮卷的背面，也就是比较粗糙的外皮上，还有一行行比较模糊的痕迹，上面散发的灵性丝毫不比之前解读的那些差。 “这是......” “我当初研究的时候发现的，拿到羊皮卷，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去看内容，然后忽略外面，这十分正常，况且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原本也是被封印起来的，我解开了封印，只是无法解读。” “那就是说......”苏格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这应该就是最后的恶魔之语了，至少是我们解读的这一系列的恶魔之语中，最后的部分了。” 苏格屏气凝神，触碰在羊皮卷上。 “开启。” 无尽的黑暗降临。 第五十九章 机会 “阿瓦鲁·奥斯汀这个家伙居然真的成功了！” “哼哼，虽然这个人类表现得很不错，但这一切也都是我的功劳，如果没有我的计划，只凭借一个弱小的人类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呢？” “塔布里斯那只大蜥蜴，靠着一颗蛋就这样简单地站到世界的顶端，总有一天它要为自己的自大而付出代价。” “现在这个时间，不是正好吗？巨龙族崛起，成为世界上最强的种族，塔布里斯那只大蜥蜴，不会认为这样就能将整个世界握在手中了吧？” “它永远不会想到，背地里我已经寻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种族，联合所有种族的力量，以此来对付巨龙，不错，现在的巨龙确实很厉害，可是面对其余所有种族的时候，只靠塔布里斯，真的能够所向披靡吗？” “你看，只靠一个弱小的人类，一个弱小的阿瓦鲁·奥斯汀，就能通过语言的蛊惑从塔布里斯手中得到命运的权柄，这就是贪欲啊，也是巨龙的自大。” “没错，这是我恶魔歌格有史以来做的最伟大的事情，联合所有种族的力量，对抗巨龙，等到它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才会发现，最后胜利的果实，其实早已经被我摘走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愚蠢，真是愚蠢，无论是哪个种族，都是这样的愚蠢。” “巨人王萨里厄，真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被塔布里斯夺走命运的权柄后，居然还会将晋升的皇帝权柄交出去，就只是因为阿瓦鲁·奥斯汀一句口头的许诺？” “不行了，我已经分不清这位伟大的巨人王到底是愚蠢还是自大了，不过为了后续的计划，这个时候阿瓦鲁·奥斯汀必须要将皇帝的权柄归还，不但如此，还要将命运的权柄也带给巨人王。” “幸亏我找的是阿瓦鲁·奥斯汀这个弱小的人类作为傀儡，换作其他任意一个种族，都无法像现在这样轻易地得到那些家伙的信任。” “当然，这只能怪它们自己，无知，自大，愚蠢，它们不被骗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被欺骗呢？” “让我想想，没错，下一步，就是让阿瓦鲁·奥斯汀带着皇帝和命运的权柄去到塔布里斯那里，这样的话，应该就能进一步取得塔布里斯的信任了。” “真是可笑，一个巨人王，一个巨龙王，只是用这样简单的小伎俩，就能将它们耍得团团转，下一步又该是什么呢？是的，继续用这样的手段，展示给那些家伙追求的权柄，再从它们手中‘借走’更多的权柄。” “这样一来，用不了多久，所有种族都会处于一种借出权柄而等待阿瓦鲁·奥斯汀回归的状态，可是没有人会知道，它们借出的那些权柄，永远不可能回去了。” 眼前的黑暗逐渐退去，苏格大口喘着气，以此让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尽快平复下来。 稍微缓了缓，苏格将这次解读的恶魔之语，告诉克里丁。 “小恶魔歌格，同时也出现了巨人王萨里厄和塔布里斯的名字，”克里丁目光内敛，“推测时间，应该是发生在第一次圣战之后，也就是第三纪的时候。” “与这个相比，我更在意的是恶魔之语的内容。”苏格紧紧抿着唇。 之前接触“知识”，也就是误食巨龙后失控变成矮人的巨人巴普的时候，苏格有了解过巨人的历史，也知道当时还没有成就神灵位格的阿瓦鲁·奥斯汀，与巨人王萨里厄有过接触。 加上这次解读的恶魔之语，苏格已经可以大概摸清了事情的发展。 阿瓦鲁·奥斯汀，也就是曾经的人王，分别接触古代巨龙神塔布里斯和巨人王萨里厄。 这个时候，应该是塔布里斯打败萨里厄并从萨里厄手中夺走命运权柄的时候，塔布里斯的气势一往无前，隐隐有站在世界之巅的态势。 在这种情况下，塔布里斯根本不会将一个弱小的人类放在眼里。 或许，就是借助这种不起眼的条件，或者说是优势，阿瓦鲁·奥斯汀通过特殊的途径接触塔布里斯，并许诺可以将巨人王萨里厄那边皇帝的权柄也带过来，但前提就是，必须短暂借用命运的权柄。 过程未知，但从结果上来看，塔布里斯是答应了阿瓦鲁·奥斯汀的要求，虽说塔布里斯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想要完全战胜巨人王萨里厄，应该也要付出一点代价。 与其拼死战斗，不如将一个用不到的命运权柄交给弱小的人类去试试，就算失去了命运的权柄，塔布里斯也可以再次抢回来，无论是萨里厄还是阿瓦鲁·奥斯汀，那个时候应该都不是塔布里斯的对手。 就这样，阿瓦鲁·奥斯汀成功地从塔布里斯那里取回命运的权柄，然后来到巨人王面前，见到命运权柄失而复得，巨人王萨里厄自然是相信了阿瓦鲁·奥斯汀的诚意。 有了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阿瓦鲁·奥斯汀，正是看中了双方心中的贪欲和自大，才能够完成这一切。 见到巨人王后，阿瓦鲁·奥斯汀故技重施，这一次打算借走的，是命运与皇帝的权柄，有了之前的经历，巨人王自然是无比相信，十分轻易地就将两个权柄都交给了阿瓦鲁·奥斯汀。 虽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苏格也完全可以想象出，阿瓦鲁·奥斯汀用同样的方法，回去之后又坑骗了塔布里斯。 只是，最后的结局似乎还没有到来，历史上那次毁灭一切的天灾就降临了。 巨人王萨里厄在苦苦的等待中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末日，遭到人类的背叛，看到族人在天灾之下灭亡，萨里厄以自身为献祭，发出诅咒，而自身对于人类的强烈的憎恨，都凝聚在一根腿骨当中。 至于塔布里斯那边，苏格没有过多的了解，也无法轻易做出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塔布里斯也在天灾之后消失了，唯一存留下来的，就是那个弱小的人类。 阿瓦鲁·奥斯汀，后世的人王，永恒万物神。 想到这里，苏格不禁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手掌一片冰凉。 如果说，这件事只是阿瓦鲁·奥斯汀一个人做出来的，那只能说明这个实力上无比弱小的人类，有着令人畏惧的智谋，可是这件事当中很明显有小恶魔歌格的参与，看二者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小恶魔歌格在操控阿瓦鲁·奥斯汀一样。 曾经的人王，引领整个人类族群成为世界掌控者的永恒万物神，曾经居然在一个恶魔的掌控之下？ “你似乎......”克里丁看向苏格。 “我只是产生了一些联想罢了，”苏格连忙道，“克里丁主教，您听到这些，难道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推测也要有所根据，很明显，现在我们所知道的，只是恶魔之语中所记录的，我们甚至不知道其中的真伪，如果能够找到其他证据来辅助，我会比较开心。” “从您这张平静的脸上，我完全看不出开心的意思。” “因为还没有找到其他证据。”克里丁道。 “好吧，对了，克里丁主教，您听说过，神器吗？” “神器？”克里丁调整了下眼镜的位置，“是指的固定形态的神域吗？” “额，不是的，是拥有神灵力量的超凡武器，巨人王萨里厄打造的，”苏格挠挠头，“只是，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打造完成，因为根据历史，巨人王也是在那场天灾中失去了生命。” “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说吗？”克里丁摇着头，“至少我没有听说过有关神器的事情，拥有神灵力量的超凡武器......除了神域和神灵本身，应该不会有这种层次的力量。” “明白了。” “说起来，你之前似乎是在解读恶魔之语，我指的是你去各大教会当中解读的那个。” “噢，”苏格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袋，“确实是，但因为后面发生了一些问题，所以给耽误了，然后就忘掉了。” “从那些恶魔之语当中，解读出来什么了吗？” “可以确定当时被昂都先生打碎的那只恶魔，就是我们现在解读的恶魔之语的主人，小恶魔歌格，解读的内容......也没有特别重要的，说起来我还有两件恶魔的残肢没有解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哪两件？” 苏格想了想，道：“被保存在月亮教会白夜总教堂的那部分，应该是恶魔的右腿吧，还有一件是被保管在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中的，恶魔的右臂，怎么，您对这个也感兴趣吗？” “如你所见，这卷羊皮卷已经被解读完了，如果无法找到具有恶魔之语的物品，我们想要探寻的历史真相，只能被暂且搁置。” “原来是这样，”苏格道，“我会想想办法的，等到解决了祭祀教会那个双面镜的问题，我应该可以有机会去解读右臂的那一部分。” 第六十章 熟悉 回到西一区郊外的庄园，苏格认真思考着。 “等这阵风波过去，再找机会去解读恶魔之语吧，原本应该是吉尔薇格小姐和米斯贝莎小姐来负责这件事的，现在她们两个人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顺利。” “愿空之女神庇佑，庇佑二人平安无事。” 苏格看了一眼窗外的星空，建立连接，来到隐灵之境。 很快，一个又一个闪烁的微光出现，“月亮”女士，“皇帝”，“混乱”，昆汀，这几个经常参与会议的人陆续出现在各自的高背椅上。 命运的位置没有人，看上去蒂娅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太感兴趣......苏格看着代表“命运”的座位，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昆汀发出了一声惊呼，出席的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在昆汀右手边的地方，那张原本空空荡荡的椅子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 “这是......秩序的位置吧？是我们新的朋友，秩序先生？” “这里就是所谓的‘世界’会议吗？”尼恩佐环视了一圈，起身向在座的每一个人行礼，“各位好，按照这里的规则，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秩序’先生。” “月亮”听后沉默片刻，道： “看上去，是一个知道规则的人，也就是说，这位‘秩序’先生，也是被某个人介绍过来的，对吗？” “这段时间过来的新人，可比之前几年累积的都要多啊，这样的现象，难道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混乱”听后摇摇头，道： “也许，是某个家伙收集了数量众多的徽章，然后在心血来潮的情况下，一一分发而出呢？” “有这样的家伙吗？” “我怎么知道，如果有也肯定不是我，不过，有新人来不是很好吗？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一直在期待，期待这里每一个座位都拥有主人的那一天，嗯，就很致命。” “我已经说过了，你这样的性格，总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死的时候可以轰轰烈烈一点，当然，我也不喜欢死在床上，那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易路沃斯清了清嗓子，道，“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让我们来开始这次的‘世界’会议吧。” “哦，对了，很高兴还能活着见到各位。” 听到易路沃斯的这句话，苏格忽然有点忍俊不禁。 他来到这个神秘的圆桌空间已经很久了，从最开始的警惕，害怕，到后来的熟悉，亲密，再到最后的认可，掌握。 这期间发生了无数的事情，在苏格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似乎已经与这个圆桌空间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还是我先来吧，”易路沃斯道，“‘太阳’先生不在，‘知识’先生也不在，嗯，这两位可都是发布了委托却经常缺席的人，是反面典型，不值得学习。” 易路沃斯说话的时候，眼神看向尼恩佐，尼恩佐则沉默着没有回应。 “很不错，看上去是个有经验的超凡者，那我就接着说了，最近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除了一件，就是刚刚发生在费伦的审判，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过去看呢？” “审判？”昆汀不解道。 “对，就是将犯过错的人抓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细数他们的罪行，一方面是给予制裁，另一方面，也是起到警示的作用。” “原来是这样。” “不过，”易路沃斯话锋一转，“这次在审判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比较特殊的事情，突然的爆炸，虽然不是在审判当场出现的，却也引起了巨大的骚动，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 “月亮”道：“当然有，而且还不只你说的这些，在爆炸出现后，举行审判的广场上，出现了速生的植物，那真的是一片真实的树林，可仅仅维持了几分钟的时间。” “速生的树林？” “看起来，你当时似乎没有在当场，没错，是速生的树林，在那之后审判就草草结束了，索性没有什么人员伤亡，而这件事最后，也被定位树人的反击。” “树人的反击？”易路沃斯好奇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不知道是哪里的树人，对费伦城内发起了攻击，或许是因为当时广场上聚集的人数太多，产生了某些对于树人来说无法抵抗的伤害，所以树人才会发起反击。” “树人？在费伦，有树人生活吗？那岂不是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这种事情不要来问我，我只是告诉你我了解的经过。” “原来是这样，非常感谢您的补充，‘月亮’女士，”易路沃斯意味深长地道，“还有树人参与其中啊，嗯，就很致命。” 苏格默默地听着。 关于在广场上突然出现的树林，其实是他从米斯顿葛那里要来的速生种子，那确实是树人的力量，只不过，是由米斯顿葛利用树人精灵的乐谱远距离操控的。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医学生，居然会拥有树人的力量，只能将那片突然出现的树林，当作是树人对人类的反击。 只要不会暴露米斯的身份，怎么样都可以......苏格想了想，主动岔开话题道： “我有一件事情，想询问一下，祭祀领域与厄运领域，这两个领域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祭祀领域与厄运领域？” “是的。” “皇帝”沉吟了片刻，道： “众所周知，祭祀领域与厄运领域的位阶十，名字都是‘修士’。” “不仅是名称相同，这两个领域在位阶十上的表现也完全一致，拥有的能力相同，提升的效果也相同，除了配置灵药时使用的灵质不一样，它们甚至连需要的材料都完全相同。” “只不过，从位阶九开始，二者提升方向就开始出现了区别，从位阶九往后，两者的区别就更加明显了。” “这就是我的疑惑，”苏格道，“两个领域拥有如此相同的力量，在所有的领域之中，应该也只有这两个领域如此特殊，对吗？” “是的，对此，我有过一点了解，‘星辰’先生如果对这件事感兴趣的话，我个人是很愿意在这里与您探讨一下的。” “那就请‘皇帝’先生解答我的疑惑。” “不能说解答，只能说，这是我个人的一些见解。” “皇帝”整理一下思路，道： “我看过一本书，据说早在久远的第一纪和第二纪，也就是那个无比混乱的纪元，当时二十一个领域还只是具有简单的雏形，没有绝对意义上的严格区别。” “那个时候，祭祀和厄运，其实是混合在一起的，我换一种说法或许比较容易理解一点，祭祀和厄运的源头，是同一种。” “祭祀和厄运......是同一个源头？”苏格疑惑道。 “我只是看到，有这么一种说法，我个人觉得有一点道理，不然在二十一个领域分割清晰的现在，也不会有两个领域有着同样的位阶十。” “除此之外，我想一下，按照我个人的理解，这两个领域是有某种程度上的共鸣存在的，大家了解黑之三领域吗？” “堕落，衰败，死亡。”苏格道。 “是的，黑之三领域，在神秘学当中，很多仪式与能力的构建，会需要很多力量共同联合完成，在这个过程中，有一部分领域的力量是缺损的，这个时候，黑之三领域的力量，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互相替代。” “也就是说，在一个需要死亡领域力量的仪式阵中，你可以用衰败领域的力量进行弥补，虽然不能百分百还原仪式阵的力量，却可以勉强催动仪式的进行。” “虽说只是勉强，但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像黑之三领域一样，祭祀与厄运领域，在某种程度上，应该也是可以互相代替的。” “您的意思是，这二者有相近的灵性，对吗？” “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厄运与祭祀听上去毫无关联，但这只是两个名字而已，它们体现出来的力量中，或许有相近的灵性。” “有吗？”易路沃斯插嘴道，“一个厄运，拥有诅咒和不洁的力量，一个祭祀，拥有通灵和预言的力量，这两者无论怎么看也凑不到一起去啊？” “或许，”苏格道，“你可以等‘厄运’出席的时候问问看？” “我对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兴趣。” 在“混乱”的搅和下，这次的“世界”会议很快结束，结束之后几个人陆续离开，最后留下的，只有苏格，易路沃斯和尼恩佐。 “你虽然有些死板，但看上去很是一个谨慎的家伙，”易路沃斯对尼恩佐道，“第一次出席会议，能够按耐住好奇心一言不发，来到这个圆桌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在值得亮出武器那一刻之前一直选择忍耐，这是我受到训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好吧，有什么事你们两个人聊吧，我可要回去调查一下树人的事情了。” 易路沃斯很快就离开，圆桌边只剩下苏格与尼恩佐两个人。 苏格知道尼恩佐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 “那个，”尼恩佐开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叫‘星辰’先生就好。” “好的，‘星辰’先生，你与那位‘皇帝’先生，很熟悉吗？” “不能算熟悉吧，我们的关系仅限于这个圆桌，怎么了吗？” “他的声音，我有点熟悉，还有说话方式，”尼恩佐道，“我可以确定，他是我认识的某个人。” 第六十一章 人选 “你认识的人？那是谁？” “不知道，”尼恩佐摇头道，“我可以确定他是我认识的人，因为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与其他人不同。” “说话的方式和语气？” “对，教会......我之前接受过一定的训练，因为超凡者之间无法用能力和武器探查对方的思想，所以用语言和行动来进行诱导，就显得很有必要，正是因为这样，我对说话方式和语言习惯十分敏感。” “所以，那是谁呢？” “不知道，”尼恩佐再次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我可以确认那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只不过一时还想不起到底是谁。” “那等你想到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可以，”尼恩佐四下看了看，“你......一直都在这个圆桌上进行情报搜集？” “也不是一直，但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所以，你认识这里所有的人？” “只是认识其中的几个，其中就包括直接给你介绍的那位‘混乱’先生，”苏格说着，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希密斯这个名字？” “希密斯？”尼恩佐回想了片刻，“还有其他的特征吗？只靠一个名字我无法判断你说的那个人的身份。” “暂时还没有，”苏格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将恶魔的事情告诉尼恩佐比较好，“我会去搜集更多的情报，等到时机合适的话再告诉你，回去的方式，你知道吗？” “感受那个隐星的召唤。” “看起来是没问题了，那就，让我们下次再见，‘秩序’先生。” 说完，苏格的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尼恩佐也跟着离开这个神秘的圆桌空间。 片刻之后，苏格又重新出现，在圆桌旁坐了片刻，起身通过大门离开，回到位于西一区郊外的庄园。 “听尼恩佐的话，似乎真的是认识那位‘皇帝’，嗯，这条线索可以继续跟下去。” “皇帝”，那个在苏格刚刚来到圆桌不久就发出询问的神秘存在，在苏格的印象当中，是一个知书达理喜好钻研和探索历史的富家子弟。 拥有大量空闲的时间和金钱支持，同时也知道很多超凡世界中被隐藏起来的秘密。 苏格知道很多，是因为他有着数量众多的途径，知识教会的克里丁，天空教会的昂都......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他定时去解读的恶魔之语。 “短期的目标，就先定为恶魔之语的解读吧，现在审判的事情也结束了，之后观察一下皇室那边，如果没有特殊的反应，就可以试着向祭祀教会申请。” 苏格想着，回到房间一头倒在床上，两眼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过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关门声，苏格这才意识到，欧德修凡特确实已经离开了。 这座庄园，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 第二天。 苏格刚刚起床，忽然就感觉到一个星光标记传来了波动。 他顿时起身，睡意全无，感受了片刻，发现是留在昂都身上的那个星光标记，于是连忙穿戴好，赶去位于中央区的互助者协会。 到达协会之后，苏格直接找到昂都。 “一个不好的消息，”昂都神情严肃，“被安置在祭祀教会地下的那个双面镜，出现异常了。” “那个双面镜？哦，是之前突然出现在不眠广场上的那个双面镜对吧，出现什么异常了？” “就在昨天晚上，我跟纳克去观察情况的时候，你也知道，之前有一个执事被那面镜子吸入其中，后来连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也被吸进去了，”昂都道，“为了防止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我和纳克打算暂时将其封印。” “只不过，中间出现了尼恩佐被审判这件事，所以一直在耽搁着，现在审判结束，看皇室那边似乎也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我和纳克这才有时间去处理那个镜子。” “结果，就在我们过去的时候，发现镜子出现了异常。” “双面镜，其中的一面，倒映着吉尔薇格的样子，另一面，倒映着米斯贝莎的样子，没错，她们确实是被吸入了镜子之中，看起来，似乎是在与什么东西战斗似的。” “与什么东西战斗？”苏格惊讶道，“到底是与什么东西战斗？” “还不清楚，但是有一件事情出现了转机，就是那个双面镜被激活了，”昂都道，“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个双面镜现在一直在散发灵性，我们用两只老鼠试验过了，长相差不多，灵性也相同的个体，现在是可以主动进入镜子当中的。” “两只老鼠？” “对，两只同胞生出来的老鼠，我们用祭祀教会的光辉圣水浇灌过，所以它们表现出来的灵性也类似，现在的联盟之中没有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那样的双生子，所以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模拟。” “不知道那两位女士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苏格有点无奈地想。 “所以，”昂都道，“事情现在已经有了转机，我们打算进去营救，毕竟现在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还待在里面，从表现出的情况来看，她们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营救我能理解，但是，您打算怎么......‘进去’？” “就是进入双面镜之中啊，”昂都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应该能理解吧？” “您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心里没什么底气，”苏格叹了口气，“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次进去的人选，应该有一个是我，对吗？” “你真是太聪明了，”昂都夸赞道，“考虑到进去的两个人密续拥有相同的面容和相近的灵性，我们才决定来找你的，当然，另一个人选是我，你不需要太担心，这次可以说是我们久违的联手，怎么样，兴奋不兴奋？开心不开心？” “完全不，”苏格道，“先不说别的，就是相同的面容和相同的灵性......怎么看我们两个都不符合这样的条件吧？吉尔薇格米斯贝莎小姐那可是双生子，我们两个除了性别相同之外没有任何一点满足条件。” “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了，首先就是面容的问题，我们两个虽说长得都不错，但确实也不怎么像，可这完全不是问题，因为你有一件可以变换容貌的超凡武器，不是吗？” 苏格一愣，将骨面具拿出来放在桌上，“您的意思是，打算用这个来糊弄那个双面镜？这能成功吗？” “有尝试的价值，不是吗？”昂都笑着道，“而且，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那个双面镜似乎没有‘活着’的特性，没有‘活着’的特性，也就无法进行深层次的鉴别，也就是说，我们用这个方法确实是可以的。” “好吧，就算面容的事情解决了，但相近灵性的问题怎么办？”苏格道，“我是星辰领域的，您是天空领域的，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灵性也不相近。”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昂都拿出两个盛满透明液体的小瓶子，“天空精油，原本是供给教徒祈祷时用于焚香的东西，但配合特定的仪式，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灵性的特点。” “别忘了天空领域灵性的特征，纯净，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最后一件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苏格诧异道。 “我给你的那个金币，拿出来吧。” “金币？”苏格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金币这件事，连忙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这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找出一枚金币。 “看上去，”昂都一脸无奈，“你似乎是忘记了使用它。” “偶尔也会用一下，”苏格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比如行动之前祈祷一下给自己点信心什么的，不得不说，还算是好用。” “看你的表情我完全无法理解，算了，它的能力摆在这里，确实没有那些直接可以用作战斗的超凡武器强，但这个金币很有价值，不要小看了它。” “明白，所以说，利用这个金币，配合天空精油和仪式，就能让我们两个人的灵性变得相近，对吗？” “就是这个道理，一方面我们用这种方式解决相近灵性的问题，另一方面，我们用骨面具解决相同面容的问题，这样一来，我们就满足条件，可以进去双面镜中了。” “原来是这样。” “怎么，你有顾虑？” “也不算是顾虑吧，”苏格挠挠头，“我认识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小姐，也想救她们，只是，我没想到您居然会找到我，按理说应该有不少人比我更有资格和实力，不是吗？”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昂都笑起来，“比你有实力的人，确实有，但很少，你现在已经是位阶三了，就算是在无垠总教堂中，比你位阶高的也不超过二十个人。” “至于资格，就像你刚刚说的，你想救她们，这不就是最合适的资格吗？” 第六十二章 跟随熟悉的声音 苏格起先是表示抗拒的，六神联盟中有那么多人，一定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人选，完全不需要找他这样一个小专员。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帮助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或许也能在祭祀教会那边留下一些不错的印象，可以为之后解读恶魔之语打下铺垫，想想也就同意了。 见到苏格同意，昂都十分激动，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进入双面镜的工作，显然是个行动派。 苏格也借着这个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将能用上的超凡武器带好，从昂都那里得到的辅助药剂和符咒也准备妥当。 两个人都是效率十足的人，临近傍晚的时候，苏格来到祭祀教会的光辉总教堂门前。 按照带路执事的引导一路向前，苏格很快就来到了地下，说实话他心中是有些激动的，能够将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都困住的双面镜，一定不是那种容易对方的东西。 而且，这件事发生的有些离奇，居然是一面镜子将几个人困在其中，想来应该不是简单的镜子，或许来历不凡，而来历不凡，通常意味着危险。 苏格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慢慢向前走，就在这时，一道若有似无的呓语出现在他耳畔。 这道声音无比熟悉，已经听过多次的苏格瞬间就辨认出，这是他平时解读的恶魔之语。 “不会错的。” 苏格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慢慢向前方探索，对于别人来说无比危险的呓语，对他来说却意味着隐藏秘密的宝库。 不知不觉之间，苏格来到了地下，面前是熟悉的卡尔莫斯门，那股熟悉的呓语，正是从石壁后方传来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苏格已经意识到了不妥，自己这次来到光辉总教堂是为了解决双面镜的问题，可是在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突然来到了卡尔莫斯门前。 这种行为，就像是一个家里沙发坏了的朋友请你过去帮忙修理沙发，但你却在没有通知对方的前提下去到了对方家里的保险柜前面。 “有点糟糕，”苏格闹着头发，“一不留神就过来了。” “幸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有卡尔莫斯门在，到时候就算是被谁看到也能说清楚。” “我是因为听到了呓语所以才过来的......这种理由，应该能说得通吧？” “原来你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才过来的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苏格身后传来。 苏格吓了一跳，连忙回身看去。 在他面前，是一个身材高挑英俊帅气的男人。 男人眉宇修长凌厉，如同剑锋，鼻梁高耸，眼眶深陷，光洁的额头前面，垂下几缕深棕色的长发，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水晶一样，忽闪忽闪的。 苏格自问见过不少英俊的男人，比如昂都，比如斯皮尔奥，虽说这俩人性格都有些问题，但是如果单论样貌，绝对是他所认识的人当中顶尖的一批。 而面前这个男人，无论是神情还是容貌，甚至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都别具一格，不像是普通的人类，更像是由神灵的手捏出来的艺术品。 “那个......”苏格退后几步，“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苏格产生了警惕，对方能悄无声息接近他，足够说明非常多的问题，虽说他刚才有些恍惚，但对于危险的预感几乎形成了本能，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能够来到他身后，一定是一个超乎他想象的强大家伙。 “所以，”男人的嗓音极富磁性，“你来到这里，是因为听到了卡尔莫斯门后面的呓语？” “是的。”苏格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谎。 “呓语，卡尔莫斯门，”男人思考片刻，“难道说，你就是那个互助者协会的专员？苏格·艾欧西格？” “您认识我？”苏格惊讶道。 “我听吉尔薇格说过你的事，也知道你能听懂恶魔之语，想必你这次过来，就是被封印在后面的那部分恶魔残肢吸引过来的吧，没想到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苏格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此次过来本是为了调查双面镜的事情，却没想到会在半路被恶魔的呓语吸引过来，更没想到，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居然听过自己的事情，这样一来自己就省得解释了。 “那个，我还有别的事情，抱歉......” “你不进去看看吗？”男人指着卡尔莫斯门道，“我记得，祭祀教会有接受过一份请求，应该就是你上交的，对吗？想要过来这边的卡尔莫斯门，接触并解读恶魔之语。” “额，是这样的没错，但是......” “那就来看看吧，正好，我也有点好奇，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类能够解读恶魔之语，”男人说着低头看向苏格，“你是人类对吗？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任何恶魔的气息。” “我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人类。” “那就好。” 男人说着，推开一个小门，率先进去，见到这个情形，苏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男人似乎在祭祀教会有着非常尊贵的身份，进入卡尔莫斯门后，负责看守的执事都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同时也露出恭敬的神色。 结合刚刚男人称呼吉尔薇格的样子，苏格推测，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地位在吉尔薇格之上的人，祭祀教会的主教，或者是大主教。 前面由男人领路，后面跟着一个祭祀教会的执事，苏格就这样来到一个做好封印的房间。 房间中央，放着一条恶魔的右臂，粗糙而坚硬的皮肤如同花岗岩一样，布满裂纹，在裂纹的中间，有着黑红色的光芒闪烁，像是呼吸一般。 男人自觉地站到一边，对苏格比了个手势。 苏格看看男人，又看看另一边的执事，心说自己还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一种仿佛赶鸭子上架一样过来解读恶魔之语的一天。 苏格想了想，引爆了留在昂都身上的星光标记，上前一步，“我可以开始了吗？” “随时可以开始，”男人道，“其他的事情不需要担心，我们在这里，会保护你的安全。” 苏格点点头，伸手触碰恶魔残肢，用不属于人类的语言念诵： “开启。” 无尽的黑暗降临。 “只差最后一步了！” “终于只差最后一步了！” “斯坦·博通这个家伙还真的不错，塑造形体，将几部分恶魔的肢体完美融合进入提前准备好的人体当中，不错，头上就是要有角才好看嘛。” “下一步的计划，就是为转生做准备，努力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最后这一刻，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进行转生的地点，当然只有我自己知道了，我告诉潘瑟的地方只不过是我提前准备的一个圈套，等到他察觉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完成转生，变成一只强大的大恶魔了。” “嘿嘿，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防备突发的危险，抱歉没有将你的立场考虑在内......不错，到时候就用这句话来回答潘瑟吧。” “我已经开始激动了，我甚至都可以想象潘瑟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虽然我看不见它面具之下的表情，但我想那一定像吃了蜕皮的黑蠕虫一样难看。” “剩下的问题，对，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希密斯那边，就只需要他们用召唤恶魔降临的仪式进行辅助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转生恶魔时出现的恶魔气息，就会被召唤恶魔降临的气息遮挡，也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这边的异常。” “地点的话，选择七个吧，对，这可是恶魔的幸运数字呢，七个，其中两个放在附近的约克城内，剩下的就放在郊外，距离我远远的，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在苏格解读恶魔之语的时候，从桌上的恶魔右臂当中，出现了一道道黑红色的灵性，如同氤氲的雾气一般飘荡在空中，最后缠绕上苏格的腰间，消失不见。 看到这幅场景，旁边的执事瞬间摸出一卷卷轴打开，一边用眼神询问男人是否要出手阻止。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单纯地看着苏格，片刻之后，黑红色的气息消失，恶魔残肢上充沛的灵性已经消失不见，就像是被夺走生命力的植物一般，呈现出一种颓败的态势。 这个时候，苏格也结束了恶魔之语的解读，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恶魔残肢，深深呼出一口气。 与想象中的差不多......苏格心想。 其实在解读恶魔之语之前，他就知道了小恶魔歌格的结局，那是在他还没有进入约克时候发生的事情，也正是因为那次的恶魔事件，才牵扯出后来的种种。 小恶魔歌格毫无疑问是被昂都解决了，不然也不会有断裂的四肢和头颅保存在各大教堂，苏格想要知道的，是更多的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事情。 比如恶魔潘瑟，比如小恶魔歌格与昂都的战斗，比如那个配合小恶魔行动的希密斯，等等等等。 “这样一来，就只差最后一个了，”苏格转身，长吁出一口气，“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后半句话被堵在嗓子里，在苏格的面前，是做好战斗准备的执事，还有面容冷峻的男人。 两个人盯着苏格，仿佛是在盯着一只怪物。 “证明一下，你没有受到恶魔的影响，”男人道，“否则你不会再次看到外面的太阳。” 第六十三章 镜中的世界 苏格将双手举起来，示意自己不会做任何的反抗。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这就是我解读的恶魔之语的内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异常。” “我指的是你的异常，”男人道，“刚刚这个恶魔残肢上的灵性，已经完全汇聚到了你的身上，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还是说，这就是恶魔之语解读的必要过程？” “这个......”苏格犹豫了片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接触恶魔残肢的时候，恶魔残肢上传来的灵性会强化自己身体对应的部分，这件事情苏格是知道的。 但这种强化很奇怪，只是一种感觉，并不会从表面上体现出来，而像是作用在苏格的心里。 这是苏格一直以来感到疑惑的部分，也是此时男人和执事感到疑惑的问题。 房间中充满了巨大的压力，双方僵持不下，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舒缓的方式。 “确实没有任何恶魔的气息。”执事看向男人。 沉默了片刻，见苏格没有做出任何挣扎和反抗的举动，男人也收敛了自己的敌意。 三人整理过后离开凯尔莫斯门，压在心头的沉重的力量，却久久不能散去。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苏格对男人鞠躬行礼，“您是这里的大主教吗？” “你这次过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不是吗？”男人的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冰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接下来要与昂都一起做些什么。” “是的。”被对方这么一提醒，苏格才意识到自己这次过来是有任务的，只是被恶魔之语这么一耽误，差点忘记了原本的任务。 “非、非常感谢您......”说到一半，苏格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可是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样貌英俊的男人已经走远了。 “真是奇怪的人......” 苏格自顾自说了一句，连忙去找昂都。 在光辉总教堂的地下迷路几次之后，苏格终于找到了昂都所在的房间，房间当中只有一个双面镜，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迷路了？”昂都看到苏格过来，嘴角带着坏笑，“没想到你也有迷路的一天，怎么样，这里的地下结构是不是十分复杂？” “好像，每一座教堂的地下都是这样复杂，”苏格走上来，“对了，昂都先生，您知道我刚刚遇到什么了吗？” “遇到了什么？幽魂吗？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有幽魂的。” “一个特别英俊的男人，”苏格赞叹之后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那个男人，应该是这里的主教或者大主教吧？反正看旁边的执事对他十分恭敬的样子。”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昂都若有所思，“从某种方面来说，那个家伙比吉尔薇格还要难搞，幸亏我们早跟祭祀教会打过招呼，不然你今天的行为，很有可能被直接看作是闯入的异端。”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苏格挠挠头，“没有办法，当时听到恶魔之语我就直接跟过去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卡尔莫斯门前。” “话说回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真的是这里的大主教吗？” “以后介绍给你认识，当然，我个人推荐你还是不要认识他比较好，这次的偶遇只是一个巧合，换成另一个环境，他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好心。”昂都道。 “好吧，对了，昂都先生，您之前解决的那次恶魔事件，我说的是在约克的那次，您还有什么印象吗？” “具体一点，你想问的是什么？” “就是那次任务的过程，我现在解读的恶魔之语已经能够拼凑出大部分的拼图，但还差最后的结局。” “最后的结局？”昂都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接到了有关恶魔的消息，然后出动，解决之后我们各自带着一个部位的残肢返回。” “如果说有什么是令人印象比较深刻的话，应该就是恶魔本身了，毕竟几十年没有过恶魔的消息传出了，况且还真的是一个恶魔。” “除此之外，还有被打碎的恶魔肢体，因为比较难处理，所以我们当时确实纠结了一段时间，对此我也有比较深的印象。” “当时出现的恶魔，只有一只吗？”苏格连忙问道，“我是说，您当时看到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只恶魔吗？” “是啊，一只恶魔，似乎是失控了，反正十分狂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诡计多端，当然，难对付还是难对付的，无论是恶魔领域的能力，还是那股黑红色的恶魔火焰，都让人无比头疼。” “只有一只恶魔......”苏格听后开始思考，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潘瑟并没有发现歌格的转生仪式地点，也没有参与后续的行动？” “看你的样子，你很在意后续吗？” “有点，毕竟到了这个阶段，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完整的拼图，我确实很在意后续。”苏格道。 “不是还有月亮教会的那部分没有解读吗？等待我们手上的工作结束之后，我可以帮你向月亮教会递交申请，当然，有时间的话我也会过去看看，”昂都说着转身，“现在，还是让我们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这个东西上面吧。” 苏格上前几步，与昂都并肩而立，站在双面镜前面。 苏格想了想，歪过头，根据刚刚那几眼察觉到的异常看过去，发现昂都身上带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忍不住盯着仔细观看。 “这都是什么？”苏格无奈地问道。 “纯白教义册，圣骑士的荣耀肩章，自由之翼发饰，恩宠护身符，散文诗页，纯净手环......”昂都此刻全副武装，就像是一个还没学会打扮自己的小姑娘，恨不得将所有的首饰都戴在身上，如同一只花里胡哨的孔雀。 “都是超凡武器吗？”苏格看着恨不得用超凡武器武装到牙齿的昂都，嘴角有点抽搐。 “是的，都是天空领域的，只是位阶不同而已，不要忘了，我们这次前去的地方可能很危险，所以......” “原来是这样，”苏格点点头，“不对，您本身不就是天空领域的吗？为什么还要带天空领域的超凡武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以防万一而已，”昂都表情严肃，“再确认一遍，我们两个一起进去，唯一的任务就是解救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面对的危险还是未知，所以需要我们两个联手合作，没有问题吧？” “任务目标没有问题，但我们两个的合作或许不会太和谐，”苏格道，“毕竟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与您一起行动了。” “那就来回味一下吧，说实话，我也很期待你现在的表现。”昂都呵呵笑了一声，“开始准备，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苏格点点头，将骨面具拿出来戴在脸上，变成昂都的样子。 另一边，昂都拿出一件件材料，将一层散发着天空领域气息的精油洒在苏格身上，配合着天空领域的特殊仪式，让围绕在苏格周身的灵性，呈现出“纯净”的特征。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昂都打量着面前的苏格，“总有种照镜子的感觉，嗯，虽然比我矮了这么一点。” “总不能连身高也变得一样吧，”苏格无奈道，“再说了，只是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没问题，不过，”昂都指着苏格背后的长筒，“你确定要背着这个进去吗？” “这是我的超凡武器啊，这次的任务不单单是营救这么简单，镜子中的情况我们现在谁都没有办法具体判断，我带一个超凡武器进去，应该没问题吧。”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好吧，把那个金币拿出来吧，我们做好最后的保障，这就准备进去了，愿空之女神庇佑，一切能够顺利进行。” 苏格按照昂都吩咐的那样将金币拿出来，回想着昂都所说的使用规则，念诵道： “这次的任务，我们会顺利将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小姐解救出来。” “很好，”昂都对着苏格微笑，“还记得它的使用方式，这可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只不过我很少会用，”苏格反手将金币揣回口袋里，“现在就开始吗？” “开始，不过能否顺利进去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昂都招呼苏格去到双面镜的另一侧，两个人面对面站好，“等一会儿吧，看看吉尔薇格她们遇到的那股......” 没等昂都说完，一个巨大的吸力忽然从双面镜中传来，一正一反，向着位于双面镜两侧的昂都和苏格。 两人震惊之下，发现事情居然进行得异常顺利，只要有着相同的外貌和灵性，站在这个双面镜的两侧，很快就能发生异常的变化。 巨大的吸力从双面镜中出现，苏格下意识想依靠“隐匿”形态躲避，但是想了想，还是硬撑着接受了吸引。 眼前的场景天翻地覆，如同深海的漩涡一样，片刻之后，苏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世界当中。 上下左右，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片的水晶棱镜，折射出万千道幻影，看上去十分不真实。 “这里，就是双面镜中的世界吗？” 苏格迅速进入临战状态，一边凝神戒备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一边感应昂都身上的星光标记。 “找到了。” 感应到昂都的位置距离自己不远，苏格定了定神，但是在他想用“闪烁”的力量直接过去昂都身边的时候，却发现这片奇怪的空间当中，自己“闪烁”的力量居然被抑制住了。 “无法使用‘闪烁’？”苏格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想必这个奇怪的空间当中，有着类似于海洋领域断绝者的屏障力量，“闪烁”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如果碰到了克制的能力，还是无法顺利施展的。 简单想了想，苏格觉得有必要尝试一下，可过了足足一分钟，他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可能？”苏格的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惊讶，“‘隐灵之境’的连接，居然也被掐断了？” 第六十四章 无皮者 “闪烁”的能力无法使用苏格可以接受，但是“隐灵之境”无法建立连接，这种事苏格还是第一次见到。 “‘隐灵之境’可是神域啊，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双面镜的缘故就无法建立连接呢？”苏格一边往前走一边思考，“还是说，这片奇怪的空间，其实拥有着类似‘神域’的力量？” 苏格忽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前方的拐角出现。 “昂都先生？”苏格心中一喜，就要上去与昂都碰头。 “停，”昂都伸手阻止了苏格的动作，“就站在那里，保持距离，直到我确认你是安全的。” “安全的？” “对，”昂都道，“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证明你是我认识的苏格。” 苏格没有多想，直接打了个响指引爆留在昂都身上的星光标记，然后走过去再给昂都留下一个新的。 “这下可以了吧？” “可以，倒是忘了你还有这么一手了，难怪你看到我的时候一点都不担心，原来是早就感应到了。” “也不算是，我是在思考其他的事情，”苏格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自己掌握神域的事情说出来，“不过您看上去有些紧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当然，”昂都对苏格展示了一下握在手中的一件长长的毛皮样子的东西，“你在这个地方站着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昂都说完没过多久，从二人前方的棱镜中，忽然闪现而出一个奇怪的生物。 这个生物整体呈现出一只山羊的样子，脚下和角的顶端，燃烧和幽蓝色的火焰，全身的毛皮如同枯朽不堪的草皮一样，额顶一只硕大的眼睛，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紧盯苏格二人。 “这是什么东西？”苏格被山羊怪物盯得心里毛毛的，“这么丑？” “幽火岩羊，一种死亡领域的超凡生物，很强大。” “死亡领域的超凡生物？这里怎么会有死亡领域的超凡生物？” “不知道，但我想让你看得不是这个，”昂都将手里的东西一扔，“算了，你也不是那种听课就能理解的类型，还是动手告诉你比较好。” 说着，昂都屏气凝神，一道圣光从高空降落，凝聚成一片片盔甲将昂都包裹其中，与此同时，圣佑结界的屏障在昂都身边展开，连同苏格一起，将两人牢牢保护起来。 昂都挥手，虚空之中一道耀眼的金光飞掠，只见圣佑的光芒在昂都身后凝聚成一柄金黄色的长剑，向着幽火岩羊直直飞掠而去。 金黄色的光剑一劈而下，可那只幽火岩羊的速度居然如同雷电一般，轻轻松松就将光剑躲避开，整个过程几乎悄无声息，只有幽蓝色的火焰轻轻摇闪。 然而，就在幽火岩羊自以为躲开攻击的时候，一道漆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它正前方。 苏格解除“隐匿”状态，抓住了幽火岩羊躲闪攻击成功后片刻的放松，从背后的长筒中抽出虚无之刃，挥刀横斩，准准地砍中了幽火岩羊右腿的位置。 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血液，如同无尽的虚无一般，幽火岩羊右腿被砍中的位置，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存在，突然取走了身体的一部分。 墨绿色的血液留下，幽火岩羊却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从双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怒火。 片刻之后，幽火岩羊的背脊处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从后脑一直到屁股的位置，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接着，一个浑身通红的猿猴模样的东西从里面跳了出来。 这只猿猴模样的怪物浑身没毛，仔细看去，那些通红的颜色居然是它自身的血管，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一鼓一鼓地跳动，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只猿猴怪物落到地上之后，回头对两个人呲牙尖叫了一声，接着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而那只背脊处裂开缝隙的幽火岩羊，则像是被掏空内部的玩具娃娃一样，慢慢倒在地上，显然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这是......”苏格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这是什么情况？” “无皮者，”昂都捡起扔在地上的东西，递给苏格，“这是遇到你之前的时候碰到的，沙漠食人蚁的皮，现在你看到的是幽火岩羊的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还有其他备用的皮。” “什么意思？”苏格看着面前的一切，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那个红色的家伙，是什么......” “无皮者，那就是它的名字，”昂都解释道，“某种超凡生物，没有自己的皮，也没有其他特殊的能力，唯一的能力，就是穿戴其他动物的皮。” “它们本身无法在空气中存活太长时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活动，但穿戴其他生物的皮后，它们就可以使用其他生物的力量。”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之前它穿戴的是沙漠食人蚁的皮，被我打坏了，现在这具幽火岩羊的皮又被你打坏了，为了保持行动力，它不得不再回去换新的皮。” “无皮者？”苏格诧异道。 “对，那位琴小姐，是异种领域的对吧，异种领域的位阶四，名字就是无皮者，拥有的力量与无皮者完全相同，都是用这种方式，在生物身上打开一个裂口，自己钻进去，操控，并使用。” “是异种领域的力量？可是我们来的不是双面镜的内部吗？这里为什么会有异种领域的超凡生物存在？” “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不过你研究过这片奇怪的区域吗？” “还没来得及。” “那你仔细看看，也可以简单触碰一下，但不要过多深入。” 昂都说完就开始处理地上残留的幽火岩羊的皮，苏格则利用这个时间，开始对周围有无数棱镜折射的这片神秘空间进行研究。 表面看上去，这个神秘的空间如同迷宫一般，很像他之前在赛齐瓦见到的镜子迷宫，但是这里拥有的棱镜比当初的镜子迷宫更多，折射的光也更多。 如果不是有“窥视之眼”的帮助，在这个折射出无数道光的棱镜世界当中，他几乎无法正常视物。 更重要的是，当他走近身边的一片棱镜的时候，发现那些棱镜当中，居然隐隐倒映着无数场景。 有的是海滩，有的是沙漠，有的是深林，有的是高原...... 无数的场景折射在无数的棱镜当中，远远看去根本分辨不出，可是等到接近的时候，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个不同的小世界。 “试着简单触碰一下，但是不要过多接触。”昂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格听后，简单试了试，他发现当他把手伸入那个折射着海洋场景的镜面时，自己的手可以毫无滞涩地突破过去，而他缩回手的时候，手已经被海水打湿，残留的咸咸的味道让他确认，那就是真正的海水。 换成倒映沙漠的镜面，缩回来的时候皮肤被晒得灼痛。 换成风雪漫天的镜面，缩回了的时候皮肤上居然还残留着雪花和冰晶。 “这是......”苏格倒吸一口凉气，回到昂都身边。 昂都点点头，道： “大概能够看明白了吧，这个地方的每一个面，可能都是对应着现实的一个场景，直接接触就可以过去，但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所以我们不敢尝试。” “碰到你之前，我只能研究到这里，很快就遇到了那只无皮者，它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利用地形的优势，我几乎拿它没有什么办法。” “它能自由穿梭在这些棱镜当中？”苏格问道。 “也许我们也可以，但是对于未知环境的探索，我更倾向于保守一点的方式，毕竟我们这次过来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吉尔薇格她们。” “可是，有那只无皮者的话......” “对，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昂都面色凝重，“我们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但是从肉体的反馈来看，我们在这里还是会感到饥饿的。” “吉尔薇格她们进来很长时间了，最坏的情况......”昂都犹豫了片刻，甩甩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们是教会的超凡者，应对突发事件也有经验，我们继续探索，看看能否找到一些什么痕迹。” “那这两张......‘皮’呢？” “当然是留着了，”昂都将两张皮扛在肩上，“无皮者这种生物报复心理很强，我现在这种行为，在它看来几乎与炫耀无异，估计它很快就会找到新的皮过来报复的。” “那您还这么嚣张？” “这不是要引它出来嘛，”昂都笑着拍了拍苏格的肩膀，“而且你还在，不是吗？过了这么久，我们的配合依然熟练，当然，你的那把剑也有很大的威慑力。” “虚无之剑，”苏格回道，“很不错的能力，能将砍中的一切变为虚无，在某种程度上来看，算是拥有最高物理伤害力的超凡武器了吧。” 两个人正边说边往前走着，忽然，从前方的拐角处，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第六十五章 空间的阻断 在苏格和昂都面前出现的，居然是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的身影。 只不过这对祭祀教会的双生子此时十分狼狈，两个人的教袍都被撕裂，上面遍染血迹，与此同时，两个人的脸上也都脏兮兮的，看上去无比疲惫的样子。 可是在这样疲惫的情况下，突然见到苏格和昂都的出现，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也在瞬间做出了应对举措，浑身灵性散发，俨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别动手！”昂都连忙道，“是我们。” 吉尔薇格盯着昂都看了片刻，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该死的，为什么这个时候，我还会看到这个混蛋的样子，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不会，姐姐，”米斯贝莎在后面虚弱地说道，“我也看到了，不是梦境，从外表上判断，那应该是昂都先生。” “外表，对吗？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这里的陷阱了？” “应该是，不然的话，昂都先生不会来到这里。” “我不得不打断你们的谈话了，”昂都再也听不下去了，“我确实就是我，我是过来救你们的，可没想到你们居然怀疑我？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哭着过来冲进我的怀抱当中吗？” “这个气人的说话方式倒是挺像昂都的，但我不会这么天真，”吉尔薇格脸上虽然一片疲惫，但仍然骄傲地仰着脖子，“你说你是昂都，那就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昂都摊摊手，“展示一下天空领域的力量吗？” “居然知道昂都是天空领域的，难不成是真人？”吉尔薇格惊讶道，“不对，也有可能是你们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以此推断出这个那个叫昂都的混蛋的领域，不可以，换一个方式。” “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有可能行得通，”苏格在旁边观察着，小声道，“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小姐，对吗？你们手上的那个手链，应该是在生日的时候从昂都先生那里得到的吧？” 吉尔薇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因为其中的一条就是我帮着做的，现在可以相信我们的身份了对吗？我们确实是过来救你们的。” “你？”吉尔薇格盯着苏格看了片刻，“你是谁？我怎么没听过昂都还有双胞胎的兄弟存在？” 苏格顿了顿，伸手将脸上的骨面具拿下来，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 看到苏格的面容出现，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态，脚下一软，互相倚靠着坐在地上。 “现在相信了吧？我们确实是过来救你们的。”昂都来到二人身边，拿出带来的灵性恢复药剂给二人服下，“有余力的话就说明一下，整个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吉尔薇格脸上一片苍白，即使服用灵性恢复药剂也没能缓和多少，“在我们研究的时候，从那个双面镜当中，忽然出现了巨大的吸力，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了。” “这里是双面镜的内部吗？” “不知道，”吉尔薇格还是摇头，“可能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双面镜只是一个媒介，在满足特殊条件的时候，会将周围的人吸入，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对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很有可能找到了你说的那个特殊条件，”昂都道，“你也看到了，用‘变形者’的力量将两个人变成同样的面容，再配合仪式，将两个人的灵性表现达成一致，以这样的方式，就能被那个双面镜吸入内部。” “原来是这样，”吉尔薇格缓慢地点着头，“没想到居然有被你拯救的一天。” “这个时候闭上嘴安静休息就可以了，不需要逞强。”昂都反驳道。 吉尔薇格脸上有点难看，但也可以看出确实是累极了，摇摇头，闭上眼睛，开始通过冥想来恢复。 “我还有一个问题，昂都先生，”苏格道，“在她们过来之前，应该还有一个被吸入其中的祭祀教会执事，对吗？正是因为那个执事的消失，她们才在调查的......” “可是，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完全不满足我们刚刚说的条件啊，这样说来，那个执事消失的原因，应该不会是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说的有道理，”昂都看向吉尔薇格，“你们在这里见过那个失踪的执事吗？” “没有，”旁边的米斯贝莎摇摇头，“我和姐姐进来以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却碰到过许多次危险的超凡生物。” “比如那个无皮者，对吗？还有什么？” “您见过那个无皮者了？”米斯贝莎与吉尔薇格的面容一模一样，但脸上的神情却有着极大的差别，“只有无皮者，但好像生活在这里的无皮者，并不只有那一个。” “我和姐姐进来之后，有过一段简单的探索时间，我们发现这里的棱镜可以通过，进去之后可以去到棱镜所倒影的场景中。” “因为不确定能否回来，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深入尝试，我们来时带的补给足够，但有一件事，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 “什么事情？” “这里似乎存在着，空间的阻断，”米斯贝莎道，“在这个棱镜构成的世界当中，我无法召唤普莱德，姐姐也无法使用祈灵人和召唤师的能力。” “空间的阻断？”昂都诧异道。 “应该是真的，”苏格接上，“还记得我一开始去找您的时候吗？我没有用‘闪烁’的能力直接过去，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我不能。” “当时我以为这个地方只是阻止传送类型的能力发动，却没想到，那个，冒昧地问一下，召唤师的能力我知道，但祈灵人的能力是什么？” “不要借机跟我妹妹搭话，”吉尔薇格略带嫌弃的看着苏格，“祈灵人的力量与天空领域的降灵人类似，但祈灵人的本质还是召唤。” “召唤存在于灵界中强大的灵，缔结契约，赋予自身，以这种方式达到强化的效果，但无论方式有什么不同，本质还是召唤，只要是召唤，就畏惧空间隔断的力量。” “所以，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昂都问道。 吉尔薇格没有回答，继续闭上眼睛冥想。 见到吉尔薇格这个样子，见到一向要强的吉尔薇格脸上的疲惫，见到吉尔薇格已经顾不得妆容的体面，昂都心中早已知道了一切。 留下了防御性的仪式阵，昂都也没有走得太远，带着苏格来到一旁，轻声道： “等她们恢复一点，至少拥有战斗的余力之后，我们就开始尝试离开这里。” “不管怎么说，这片空间太过神秘了，能够通过接触去到各处的棱镜影像，还有生活在这里的无皮者，很难想象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在想什么？” “我？”苏格回神，“我在尝试离开的方法，‘闪烁’的能力在这里确实无法使用，至于其他的......” 苏格尝试几次无果，就像一开始遇到的那样，“闪烁”的能力无法使用，可是在这个地方居然无法通过连接去到“隐灵之境”，这一点是让苏格也觉得诧异的。 那可是神域啊，是一个领域的神灵留下的神域，拥有无上的神力，怎么会因为空间断绝的力量而无法使用呢？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灰蒙蒙的影子突然从吉尔薇格身后不远处的棱镜中出现。 两个影子都是人形，身上披着着宛如烟雾一样的灰色长袍，头顶带着高高的巫师帽。 两个影子看不出任何差别，但是从整体的轮廓上，隐约可以分辨一个是男性，一个是女性。 这两个影子从棱镜中出现后，一左一右来到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的身边，与此同时，两道幽魂一样的模糊影子出现，逐渐逼近，像是要附身进入吉尔薇格二人的体内一样。 然而，在这两道幽魂逼近的时候，在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周围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金黄色的圣光落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形，将两姐妹牢牢保护在其中。 “看上去，在这个空间内部使用空间能力，并不会受到压力，”昂都不知何时出现在吉尔薇格身前，“下面就看你了，不要担心后面。” 昂都的话音落下，苏格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金黄色的光芒屏障之外。 繁复而神秘的仪式阵出现在苏格面前，仪式阵上的花纹接连亮起，巨大的灵性填充，以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转眼之间，一个填充完毕的星陨就出现在苏格身前，横向对准突然出现的两个诡异的影子，如同一门大炮一般。 星陨发动。 这一次不再是从上方落下的垂直爆炸攻击，而是横向的吹飞攻击，伴随着星辰领域独有的灵性，对准两个诡异的影子，发射而出。 满眼都是耀眼的星光，昂都等人即使身处屏障之中，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的灵性。 第六十六章 突现的敌人 耀眼的星光在眼前逐渐消失，苏格定睛向前看去，发现那两个奇怪的人影依然站在原地，看上去竟像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样。 “不会吧？” 苏格十分吃惊，虽说星陨是位阶六的力量，但他现在已经是位阶三的超凡者，多次强化后的星陨应该足以逼近位阶四的力量，可就算是这样力量，也没有对敌人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什么情况？”昂都看到面前的一幕也有点愣住了。 不光是那两个奇怪的人影，连附近无数的棱镜，在苏格的攻击下都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这样的结果，属实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总之先撤退！” 昂都话音未落，人已经将吉尔薇格背在身上了。 苏格一个闪烁来到米斯贝莎身旁，示意对方之后将米斯贝莎也背起来，跟着昂都疯狂逃窜。 “‘闪烁’的力量可以使用，”苏格一边跑一边说，“远距离不行，但在视野范围之内，空间阻隔的力量不会存在，也就是说在这里面我们是可以使用类似召唤和传送能力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吉尔薇格看着苏格，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就是空间阻隔的力量不存在，我也没办法召唤灵啊。” “反正我的闪烁可以使用，能使用的话我就不会十分被动。”苏格此刻也管不了许多，“话说回来，您知道那两个是什么东西吗？看上去是个人形，但能够承受一次我的星陨还毫发无损，不可能是个正常的人类。” “看也知道啊，哪儿有正常人类会主动生活在这种地方的。” “能麻烦您帮忙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吗？” “你自己怎么不回头看？” “我在往前跑，”苏格无奈道，“回头看的话我会撞到墙上去！” “哦。”吉尔薇格自知理屈，回头看过去，却发现后方什么都没有，那两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人影又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就在这时，两个奇怪的人影忽然又出现在苏格二人的前方，出现得悄无声息，连苏格和昂都一时间都被吓到了。 两个仿佛被烟雾环绕的人形，一个身材强壮一点，似乎是个男性，站在昂都身前，一个身材窈窕一点，似乎是个女性，站在苏格身前。 这两个人影身上散发出巨大的压力，让昂都与苏格不敢轻举妄动。 下一刻，一道仿佛锁链一样的灵性出现，从男性神秘人身上传出来，瞬间连接了在场的所有人，与此同时，那位女性的神秘人从长袍下伸出手，放在苏格面前。 一只普普通通的手，可是在每一根手指的末端，都有新的手指生长出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簇海葵，无风摇动着。 见到这一幕，苏格心中顿觉无比恶心，几乎要吐了出来。 他想利用“隐匿”的能力逃走，或者用“闪烁”的力量避开，可是他背后还背着米斯贝莎，就算自己用能力逃离，可米斯贝莎一定会落到这个怪物的手里的。 大脑在飞速思索，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可是这个时间，足够女性的神秘人做出动作了。 “双生子，”女性的神秘人道，“双生子在神秘学当中，代表着何种意义？” “啊？”苏格下意识反问出口，他没有想到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的，“双生子？” 看着面前的女性神秘人，苏格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回答，对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可是这个问题他确实也不知道，情急之下不自觉地看向昂都。 “双生子代表的是......” 没等昂都说完，一股巨大的冲击从未知的地方出现，准准地击中昂都的腹部，将昂都连带着背后的吉尔薇格击飞出去。 见到昂都受伤，苏格想去营救，可是刚刚踏出一步，那个女性的神秘人又绕到他的面前，就那么站着，仿佛在等待他的答案。 看样子是必须回答这个问题才行了，但又不能寻求帮助，最重要的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啊......苏格心中疯狂咆哮，想了想，道： “我不知道。” “不轻言，给予失落之惩罚。”女性神秘人道。 又是一阵无形的波动出现，苏格整个人猛地向后飞去，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 只是他双腿稳稳地落在地上，划出一道两三米的痕迹，抬起头盯着面前的神秘人，目光深邃。 “在神秘学当中，双生子代表的是同一个人，”背后的米斯贝莎道，“比如我和姐姐，虽说现实当中我们是两个人，但是在神秘学当中，从同一个母体当中出来的，就是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苏格道，“抱歉我说错了。” “你不算说错，因为你根本没有回答，”昂都背着吉尔薇格从旁边走过来，“还算可以，如果你给出错误的答案，恐怕下场会比现在更惨。” “什么意思？” “我大概明白了，站在我们面前的两个人，”昂都指着突然出现的两个神秘人，“这个男性使用的，是链式导术，拥有的是连接后共享伤害和压力的能力，是祭祀领域位阶二古代文书的力量。” “古代文书？”吉尔薇格好奇道，“我记得，位阶二的名字不是叫作古教士吗？” “一个意思，不同的说法而已，”昂都没有在意，继续道，“至于这个女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拥有的应该是厄运领域位阶二谜语人的力量。” “这个力量你应该比较熟悉，当时解决埃德里斯事件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魔女，不是吗？那个魔女手中拿的镜子，应该就是谜语人的镜子。” “面对谜语人的问题，你只能给出正确的答案，否则结果会很恐怖，沦为对方的奴隶，受堕落侵染，或强制性削减一半力量，总之受到的惩罚会由对方来决定，十分棘手。” “可她刚刚说的是，给予失落的惩罚？”苏格没有弄明白。 “只能说，你碰巧没有给出错误的答案，而是说不知道，这样的话，相对的惩罚就会减轻不少，但这个失落的惩罚，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准备战斗，”昂都声音低沉，如同猛兽扑击前发出的低吼，“谜语人的能力无法连续使用，至于古代文书，虽然他擅长所有的仪式能力，但本身不擅长战斗......” “放我们下来吧，”吉尔薇格说道，“我们不会拖你们后腿的，如果战局变得紧张，你们完全可以自己离开，不需要陪我们在这里葬送性命。”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昂都也被气笑了，“我们过来就是救你们的好吗？怎么可能把你们丢在这里？” “昂都先生说的没错，再说，就算是丢下你们，我们也不知道离开的方法啊，不管做什么大家都一起。”苏格道。 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走下来靠在一起，看着面前准备战斗的两个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息一声。 下一刻，圣光从天而降，变成一片片甲胄穿戴在昂都身上。 另一边，苏格从背后的长筒中抽出漆黑的长剑，整个人却随即消失在原地，连带着漆黑的长剑一起，完全抹除了自己的存在。 战斗无声地开始，只见昂都还是采取了传统的战斗方式，鼓舞巨大的金黄色光翼，高高飞起来，向下方投指出光辉的长矛。 另一边，男性的神秘人从虚空之中抓出一本古旧的典籍，随手翻阅，展开的一面当中灵性的光芒绽放。 一阵水波般的波动荡开，被波动覆盖的空间之内，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变得缓慢起来，包括那根闪烁着耀眼光辉的长矛，此时就如同蜗牛前行一般缓慢地行进着。 “延迟？”昂都疑惑一声，“还真是古代文书。” 没等昂都说完，男性神秘人又从虚空之中抓出一本典籍，随手翻阅，充沛的灵性爆发出来，如同一条长带一般，将男性与女性神秘人同时连接起来。 “协同？”昂都在空中挥动翅膀，双手绕圈合十。 随着这个动作，无数柄金光闪闪的长矛于空中凝聚，就如一场神圣的制裁之雨一般落下。 面对无数下落的光芒长矛，即便是男性神秘人拥有“延迟”的能力，也无法尽数抵挡，大片大片的长矛在靠近之后逐渐减小了速度，可是仍有漏网之鱼从缝隙之中挣扎而出，继续刺向男性神秘人。 而这个时候，女性神秘人早已站在了男性神秘人的身后，依靠“协同”的力量，将两个人的灵性聚合在一起，强行撑起了“延迟”的能力。 那些原本脱离而出的金色长矛，也在增强之后的“延迟”能力下再度变得缓慢起来。 昂都身处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无数金色长矛被削减了速度，几乎停在空中，而女性神秘人已经拿出了一面镜子，眼看就要做出反击。 就在这个时候，苏格的身影忽然从女性神秘人身侧的死角闪现而出，手中漆黑的长剑上挑，漆黑的剑身，甚至连光芒都无法反射。 第六十七章 位阶二 漆黑的剑刃破空而过，毫无阻碍地砍到女性神秘人的手肘处。 下一刻，女性神秘人被砍到的位置忽然消失，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任何灵性波动，就像是呼吸一般自然，却是真真正正的消失了。 手肘的断口处没有任何的血液流出，只见女性神秘人一手捂着断口，一边抽身撤退拉开距离。 协同的灵性因为苏格这突然间的偷袭一击变得紊乱，两个神秘人再也无法抵御漫天的金光长矛，延迟的力量逐渐消失，无数的金光长矛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猛烈的攻击溅起了无数的烟尘，昂都站在远处看着面前的一幕，面容冷峻。 “昂都先生。”苏格一个闪烁从昂都身边出现，“刚刚那一击，似乎没能造成多少伤害。” “预料之内，”昂都一边确定着吉尔薇格两姐妹的安全，一边跟苏格对话，“闪烁的力量和隐匿的力量还可以使用，对吗？” “是的，在这个空间当中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那牵制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苏格点点头，向前方挪动几步，挡在吉尔薇格二人前面。 有了虚无之剑以后，苏格的整体实力可以说是上升了一大截，无论是在任何地方，只要他可以使用“隐匿”和“闪烁”的力量，就能从容地打拉锯战。 对待防御力强大的近战型敌人，就用可以将一切实体化为虚无的虚无之剑，对待使用远距离攻击手段的敌人，就配合星陨星崩进行拉扯，如果遇到带有精神干扰手段的敌人，就可以利用“隐匿”溜之大吉。 位阶四的隐匿窥视者，位阶三的闪烁，这两个位阶给予了苏格最强大的保命能力和机动力，此时再加上一个拥有克制一切物理能力的虚无之剑，苏格忽然有种无敌的感觉。 苏格知道，这是一种自信，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把握而产生的自信，不是自傲或者自大，而是源于谨慎和小心之上的自信。 “我记得你不是个好战派来着，”昂都瞥了眼苏格，“我没看错吧，你现在是在笑，对不对？” “有吗？”苏格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只是感觉，很不错。” “但是别忘了，战斗还在继续，”昂都道，“刚刚的那一击应该没什么用，野兽受到伤害后的反击才最致命。” 随着昂都的话，二人前方的烟尘逐渐落尽，显露出两个神秘人的身影。 男性的神秘人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周身披挂着宛如烟雾一样的长袍，女性神秘人的手肘往下完全消失，但没有一滴血液流出，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异常。 但就是这份平静，却让昂都和苏格如临大敌。 在一个未知的空间对战两个陌生的家伙，甚至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这种战斗几乎将所有不利的条件集合到了一起。 再加上后面还有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需要照顾，两个人都知道，当务之急不是解决面前的神秘人，而是想办法脱离这个奇怪的环境。 “有什么好办法吗？昂都先生？” “首先是分析，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并不急于战斗，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采取动作，对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干预措施。” “干预措施？” “对，你没发现吗？这个环境，我们是被那个双面镜吸进来的，也就是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是双面镜的内部，第二种，双面镜是一个介质，我们触碰双面镜，其实是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类似于监狱......” “类似于监狱？” 就在苏格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两个神秘人忽然再次展开了攻击。 只见女性神秘人以单只手拿出一面镜子，与此同时男性神秘人从虚空中召唤出一本古旧的典籍，翻开一页。 一道刺目的闪电从典籍当中跃然而出，转折之后进入女性神秘人手中的镜子，经过反射，如同一头发狂的电龙一般冲向几个人。 苏格大惊之下就想要“隐匿”，可是随即一想，他隐匿之后只会暴露后方的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于是生生按下了自己的本能反应，转身找到米斯贝莎，扛起来就往后跑。 另一边，昂都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方式，只不过在逃走的时候，没有忘记释放圣佑的避障，虽说不知道这层避障能否挡住后面那条发狂的闪电龙，但是不管怎么说，位阶三“圣骑士”的守护，还是能起到一部分的抵挡作用。 两个人疯狂迈动脚步，转过一道拐角，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 爆炸产生的冲击随即而来，苏格不得不调转方向，为了避免米斯贝莎受到波及，只能自己硬生生接下冲击之后，再转身背着米斯贝莎跑。 而另一边，昂都完全没估计吉尔薇格的位置，几乎将吉尔薇格当成了一副披在身后的铠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喂，”吉尔薇格被冲击波一震，吐了口血，“昂都你这个家伙，看我不咬死你！” “咬死我你也跑不了，”昂都完全不管吉尔薇格，“有空的话还不如想想办法。”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像是主战派啊，为什么会突然进攻呢？”苏格不解。 “不然你回去问问他们？”昂都脚步不停，“现在没有任何情报，最好的选择就是想办法离开这里，我可不想跟那两个家伙正面对上，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可我现在背后还有个负担。” “那真是对不起了！”吉尔薇格咬着牙，大声叫嚷道。 “只能怨我倒霉。”昂都顺口道。 “您打不过那两个家伙吗？”苏格问道。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定是打不过的，”昂都边跑边解释，“一个拥有祭祀领域古代文书的家伙，大概率是位阶二，一个拥有厄运领域谜语人的家伙，也是位阶二，你让我怎么打？” “我倒觉得有点可能性，”苏格道，“不然您让我去试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配合‘隐匿’的力量偷偷摸过去，用你那把剑突然袭击，然后依靠‘闪烁’打游击，就算是打不过，还是可以用‘隐匿’逃走，对不对？” “是啊，这个方法没什么危险吧？” “正确来说是这样，但如果你的攻击对他们无效怎么办？就算用你那把剑也无法杀死他们怎么办？”昂都道，“我们现在连他们的本体是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我们的补给和支援就越发困难，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想办法离开。” “怎么离开？” “想办法啊，”昂都也无奈了，“都想想办法，有什么方式是能离开这里的，或者有什么方式是能拖延后面那两个家伙的。” “如果我知道，你觉得我会让我妹妹和我一起被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吗？”吉尔薇格道。 “那就想想办法拖延住他们，有了可以完全自由的行动时间，我们也可以仔细考虑，不会像现在这样必须一边跑一边想，说实话我都开始疲惫了。” “拖住？”苏格想了想，“祭祀领域位阶二的古代文书和厄运领域位阶二的谜语人，都有什么特点？” “古代文书的话，”吉尔薇格道，“那是在位阶三‘预言家’之上的位阶，以我现在的水平还远远无法触及到，但既然都是祭祀领域，那大家应该差不多，祭祀领域的特点就是全方位的抗性提升与通灵，我想就算是到了位阶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改变。” “全方位的抗性提升与通灵？”苏格问道，“这就是祭祀领域的特点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从位阶十开始，抗性赋予的力量就已经开始展现了，在后续的位阶当中，通灵的力量也慢慢体现出来，”吉尔薇格道，“可以说祭祀领域的超凡者都不是那种擅长直接搏斗的类型，而是那种依靠各种间接的方式战斗的。” “间接？通灵吗？类似于召唤师的能力？” “差不太多。” “那，”苏格想了想，“关于抗性提升，具体是指哪方面的抗性提升？” “全方位的抗性提升，对毒素，对疲劳，对精神，甚至是对恐惧，祭祀领域会从全方位赐予超凡者抗性提升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打持久战，确实不是一个好主意。” “我就说吧。”昂都见缝插针道。 “哼，”吉尔薇格微微用力，勒住了昂都的脖子，“但也不是所有的手段都不能用，如果你们手中有拥有神性的攻击手段，当然，是偏向精神攻击的那种，我想应该会有点作用。” “偏向精神攻击？”昂都道，“你是看到了苏格砍的那一剑，对吗？” “是的，被那一柄剑砍到后，对方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常反应，相比较之下，我认为选择精神方向的攻击手段，应该会比较有用。” “听见了吧，”昂都道，“方向有了，精神方面的攻击手段，还要是带有神性的，能想到什么方法就赶紧拿出来吧，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第六十八章 梦境 “偏精神方面的攻击手段，还要带有神性......” 苏格思考片刻，灵光一闪，“梦境，算是一种精神方面的攻击手段吗？” “梦境再不算的话，恐怕没有什么能力能算是精神方面的攻击手段了，”昂都看着苏格挑挑眉，“怎么，你还有梦境的力量？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隐藏手段？” “不是我的，我晋升的时候只得到了星光沐浴下的精神抗性，并没有得到带有神性的精神控制能力，当然，也不是超凡武器，而是这个。” 说着，苏格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珠子。 “这是当时从祭祀教会得到的黑夜领域灵质中分离的，您还记得吗？” “那个虚无之眼破碎后的灵质？”吉尔薇格忽然想起来，“你将它做成了超凡武器？” “对，就是我刚刚使用的虚无之剑，但是这个珠子，就是当时您所说的，那个灵质当中的杂质，纯粹的梦境的力量......额，这么说有点奇怪，但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知道，”吉尔薇格并没有在意，“当时在灵质中的杂质，是梦境的力量？对，也有道理，黑夜领域掌管的是梦境和虚无的力量，因为灵质的融合，让两种力量掺杂在一起也说得过去。” “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但是在打造超凡武器的时候，我意外得到了它，纯粹的梦境的能力，参考虚无之眼本身就是高位阶的特点，它应该也有神性，嗯，大概。” “就是说，有尝试的价值，对吗？”昂都道，“我来吸引注意力吧，然后你利用‘隐匿’的力量偷偷接近他们，使用梦境的力量牵制，之后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 “您来吸引注意力？” “对啊。” 昂都说完，转身将吉尔薇格放下来，浑身再次覆盖上圣光凝结的甲胄，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家伙，”吉尔薇格看着缓缓上升的昂都，眯着眼睛道，“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好像就只会这一种攻击手段，看了这么多次，我几乎都要吐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苏格回忆一下，发现确实如吉尔薇格所说，在他的印象当中，昂都每次战斗也都是用这种方式。 先借助天使降临或者圣光的力量加强自己，然后从高空对敌人施加致命性的打击。 该不会天空领域的超凡者都是这种做派吧，因为太过“纯粹”，变得像大地领域超凡者那样......苏格想了想，进入“隐匿”状态，转眼就从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人眼前消失不见。 另一边，昂都高高悬浮在空中，手掌挥动，不停落下带有神圣气息的制裁长矛，依靠这种无差别的覆盖式攻击方式，居然真的拖延住了两个神秘人。 忽然一道金光出现，从弥漫的尘埃当中倒射而出，悬浮在空中的昂都浑身一凛，对准从地上倒射而出的金光挥动手臂，一根巨大的金光长矛飞速落下。 两道金光在空中碰撞，产生了巨大的爆炸波动，弥漫的烟尘四散之后，露出两个神秘人的身影。 此时，在女性神秘人手中的那面镜子，正散发着微弱的灵性光芒，显然是刚刚使用过的样子。 “镜面反射？从没听过厄运领域有这样的能力啊，我用的可是纯粹天空领域的力量，别说连这样纯粹的天空灵性你都能给我反射了。” 女性神秘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同时用手中的镜子对准昂都。 昂都直接移开位置，不让对方用镜子将自己的位置捕捉，并在空中来回不停地移动，道： “如果你还是在位阶三‘痛苦少女’的阶段，我说不定还会放松大意，但你现在已经是位阶二的谜语人了，从你使用谜语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随时提防你。” “谜语人，没有人能知道谜语人到底在想什么，谜语人所做的一切都有背后隐藏的目的，哪怕一个看上去没有意义的小动作，其实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昂都忽然笑道：“就像我现在这样，对不对？” 昂都说完，两个神秘人忽然愣住了，可是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格已经悄声出现在了他们身侧。 通体漆黑的小球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苏格已经做好了“隐匿”的准备，只等用灵性激发小球后，就转身遁走。 然而，让苏格没有想到的是，那颗通体漆黑的小球在受到灵性刺激后没有任何变化，跟着在地上弹了弹，就滚远了。 突然间的转变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惊，没有人敢大声喘气，生怕剧烈呼吸产生的气流打破场上这种微妙的平衡。 见势不妙，苏格早已在第一时间进入“隐匿”状态逃离，两个神秘人依旧在呆呆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能靠谱点儿吗？”昂都回到地上开始飞奔，有些埋怨地对苏格说道。 “我也没用过啊，得到之后我一直很小心的保存，平时都不敢让它接触东西的，谁知道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苏格道。 “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昂都说道，“继续迂回吧，我给你们断后，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争取一下时间。” 昂都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苏格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转头看去，发现那个男性的神秘人居然从地上捡起了小球，托在手掌心里。 一个不好的预感已经出现在苏格脑海当中，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做任何补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性神秘人握紧拳头，连带着那个通体漆黑的小球，也发出濒临破碎的声音。 咔嚓一声。 小球破碎，一股幽静但沉重的灵性顿时四散而开。 苏格没有想到敌人居然会主动打破小球，见到此幕，心中顿然一喜。 可是下一刻，他突然发现那颗小球碎裂之后产生了一道漆黑的光芒，这道光芒逐渐侵染，仿佛具有生命一般，蚕食着周围的一切。 正让人惊讶的是，这道漆黑的光芒居然会被反射，在这个充满棱镜的空间当中，这道漆黑的光芒只需要瞬间就能覆盖相当大的范围。 等到苏格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眼前已经被漆黑占据，他拼命回头，想要推开昂都和吉尔薇格等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道漆黑的光芒将所有人吞噬，包括他自己。 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光，片刻之后，一副令人惊讶的景象出现。 萧瑟而凄凉的蛮荒之地，山峰之顶连接着巨大的落日，在橘红色的光满掩映中，一个身穿蛮服的人类缓缓走过去。 男人有着不错的外貌，眉宇修长，鼻梁高耸，眼眶深陷，光洁的额头下面，有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在脸颊的位置上有花样反复颜色多样的油彩，看上去，像是某种古老的文明崇拜。 在道路的尽头，是一只身材矮小的生物，它有着漆黑色的硬质皮肤，头顶两只盘旋的脚，浑身都散发着异常邪恶的味道。 这是一只恶魔。 “阿瓦鲁·奥斯汀。”恶魔说道。 “是的，歌格大人，”人类单膝跪地，露出虔诚的姿态，“巨人与巨龙那边任务都已经顺利完成，祂们见到我是一个弱小的人类没有任何怀疑，更何况我也确实满足了祂们的要求。” “这样就可以，这样就很好，阿瓦鲁·奥斯汀，人类是弱小的，在如今的世界中，没有任何一个种族会将人类放在眼里，而这种弱小，如果好好利用，也会是一个优势，不是吗？” “是这样的，现在在我们手中掌握的，有原本属于巨人的皇帝和命运的权柄，还有来自巨龙的秩序的权柄。” “我知道了，这三个权柄自有它们派上用场的机会，在那次混战之后，巨龙族已经俨然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种族，为了对抗巨龙，有很多种族都已经私下达成了联盟，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的，歌格大人。” “听说，它们之中的一部分已经在考虑推举出一位领袖，率领所有种族的力量，推翻巨龙的统治，为此，它们已经寻找到了混乱和衰败的权柄，这件事你也知道吗？” “知道，但这两个权柄的最终归属还没有定论，我想，能够配得上它们的，一定是一个强大而且勇敢的战士。” “什么样子的人能配得上这两个权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带着命运，皇帝和秩序的权柄出现，再将我们之前做的事情告诉它们，你说......这个领导者的位置，是不是就顺其自然地落到了我的手中？” “原来您是这样打算的，歌格大人，我明白了，我会去努力的。” “这就好，我们的目的确实是要推翻巨龙的统治，这毫无疑问，但最终的目的，却是让我站在世界的巅峰，为此我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明白吗？” “明白，歌格大人。” “那就去吧，去调查它们准备的地点和时间，对了，还有那几个候选人的身份，也都要调查清楚。” 第六十九章 过往 画面转换，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峡谷。 在这个巨大的峡谷当中，聚集了数量众多的个体。 它们有的是身型巨大的古兽人，有的是盘旋在山脉上的羽蛇，成群的美杜莎聚集在水潭中，独角的飞马翱翔天空。 这些不同的种族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事情，在它们当中，一个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场上都毫不起眼的人类，站在无人注意的阴影中。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类，最后却在各个种族的围观之下走到中央的祭台之上，举起象征权力的手杖，赢得了所有种族的认可。 画面再次转换。 还是先前出现的那个蛮荒之地。 手持权杖的阿瓦鲁·奥斯汀走过来，看着一脸愤怒的恶魔，表情淡然。 “你还回来做什么？”歌格咬牙切齿道，“是过来向我炫耀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吗？” “是的，”阿瓦鲁·奥斯汀十分坦诚，“这是我从您这里学来的方法，是从恶魔这里学来的方法，再用来对付恶魔，我认为这是对于恶魔最高的礼仪。” “该死的！”歌格更加愤怒了，“我早该注意到你这个家伙，你这个表面上看去无比顺从无比忠心的人类，胸腔中却隐藏着一颗邪恶的内心。”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得到了它们的信任，对吗？用我教给你对付巨人和巨龙的方法，去获得了它们的信任？” “并不是，”阿瓦鲁·奥斯汀摇摇头，“我只是用闲暇的时间，去为它们做了一些事情，没有用欺骗的方式对待它们，但是我现在掌握的几个权柄，确实是真的。” “我将这些权柄展现在它们面前的时候，它们就臣服了，虽然它们依然不知道我是用何种方法对付的巨龙和巨人，但是这个世界，弱者都会臣服于力量，而现在力量就在我手中，不是吗？” “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歌格冷冷地笑着，“用这种方式掌握联盟的主动权，对你来说应该十分畅快对吧，我劝你最好珍惜这段时间，因为这对一个人类来说，是稍纵即逝的辉煌。” “人类，在你们眼中就这样弱小吗？” “难道不是吗？依靠欺骗和偷取才得到力量的人类，就算是拥有一时的辉煌又能怎样呢？你们的寿命已经决定了你们的命运，不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那如果，我想将这份辉煌延续下去呢？”阿瓦鲁·奥斯汀道，“我已经知道了很多，也知道接下去该如何去做。” “现在各个种族之所以会团结在一起，完全是为了对付巨龙，但是在征讨巨龙之后呢？作为联盟的领袖，你又该如何对付这些已经从内部开始分裂的家伙？该如何平衡它们之间的关系？又该如何分配战利品？” “我会......仔细思考的。” 阿瓦鲁·奥斯汀说完，挥动着手中的权杖，转身离去。 “你，不杀我？”歌格好奇地问道。 “不杀你，虽说我们的立场不同，但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走到今天，”阿瓦鲁·奥斯汀回头道，“你教会了我很多，恶魔的狡诈，恶魔的欺骗，也教会了我这个世界的邪恶。” “我留着你的性命，一方面是想谢谢你教会我这些，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你看一看，这份辉煌，是否能由我们人类延续下去。” 昏暗的光线下，阿瓦鲁·奥斯汀渐行渐远，他的背影融化进黯淡的夕阳当中，随着夕阳坠落逐渐消失不见。 画面继续转换。 这一次，是在一个无比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周围挤满了人，全都是人类。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高达几十米的巨大的雕像，隐隐可以看出雕像上面英俊的面容。 聚在广场上的人高呼着同一个名字，一阵一阵的声浪起伏，几乎将整个广场都带着震动起来。 广场尽头的崖壁之上，在距离地面百米的地方，一个人类身穿长袍，手持权杖，一步步来到祭典之台上。 阿瓦鲁·奥斯汀身穿色彩鲜艳的服饰，面带微笑，看着下方数以万计的人类，缓缓点头。 随着阿瓦鲁·奥斯汀的这个动作，下方广场上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阵阵的波动传开，连大地都在跟着一起沸腾。 在阿瓦鲁·奥斯汀身后，七个形态各不相同的存在正低头等待着。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跟随在我身边的神使了，我会赐予你们我拥有的力量，赐予你们，神灵的力量。” 阿瓦鲁·奥斯汀转移目光，看向一个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的人类，道： “萨弗莱斯，从今以后，你就是命运的神使。” 名为萨弗莱斯的男人低下头，嘴角仍旧带着微笑。 阿瓦鲁·奥斯汀看向第二个，“圣·斯库尔特，生活在人类族群中的巨龙，希望你能够与人类和平相处，以秩序巨龙之名，承担起维护秩序的责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秩序神使。” 名为圣·斯库尔特的巨龙挥动巨锤般的尾巴，虔诚地低下头，“感谢您在天灾之中给予庇护，我以‘秩序’之名起誓，不再让任何灰尘玷污秩序的光辉。” “很好，”阿瓦鲁·奥斯汀点点头，继续看向下一个带着山羊面具的家伙，“潘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一只恶魔做我的神使吗？” “不知道，我很好奇。”潘瑟丝毫没有表露出对于阿瓦鲁·奥斯汀的敬畏。 “那是因为我曾遇到过另一只恶魔，虽然我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但我希望，你能够用恶魔的眼睛代替它看着，看看人类到底是否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混乱的神使。” 阿瓦鲁·奥斯汀深深地看了潘瑟一眼，转头看向下一个人，一个拥有深棕色头发和冰蓝色眼睛的人。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人类居然与阿瓦鲁·奥斯汀有着极为相像的面容，或者是因为阿瓦鲁·奥斯汀的荣光，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敢于直视阿瓦鲁·奥斯汀的眼睛。 “兰提斯，祭祀的神使。” 名为兰提斯的男人没有多说，虔诚地低下头。 在兰提斯这边匆忙结束，像是有意略过一般，阿瓦鲁·奥斯汀看向下一个家伙，一个同时拥有着人类与巨龙两者外貌的家伙。 “克里丁......迪恩特斯之子，希望你用继承自知识巨龙的力量，帮助人类走向世界的巅峰。” 这个拥有巨龙骨翼却用双腿站立的存在点点头，也跟着跪倒在地。 阿瓦鲁·奥斯汀的目光在克里丁身上徘徊许久，终于看向下一个人类，这个人长相清秀，有种介于男性与女性之间的美。 “塞哈，从今天开始，你将背负起衰败神使之名。” 名为塞哈的人类跪倒在地，脸上一片虔诚。 最后，阿瓦鲁奥斯汀来到一个男人面前，这个男人拥有两个非常明显的眼袋，看上去居然有点可笑。 “欧德修凡特，星辰神使。” 欧德修凡特听后只是简单地笑笑，没有过多表示。 说完这一切，阿瓦鲁·奥斯汀再次来到祭典之台上，挥动手中的权杖，对着下方狂热的人们高呼： “从今以后，这七位神使将与我一起，带领人类，走上世界的巅峰！” 一阵又一阵的高呼浪潮席卷了整个广场，每一个人口中都呼喊着“人王”的名字，因为他们知道，就是这个男人，带领原本被所有种族都轻视的人类，走到了世界的巅峰。 在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中，七位神使并排站在一起，看着伟大的人王接受他的子民的崇拜。 “我说，”带着山羊面具的潘瑟不知何时来到边缘的位置，对拥有两个搞笑眼袋的欧德修凡特道，“怎么之前没有听过你的名字？” “可能我比较低调吧。”欧德修凡特并没有多么在意，目光一直放在阿瓦鲁·奥斯汀身上。 “你是星辰领域的？”潘瑟完全没有眼力劲，继续追问道。 “你是恶魔？”欧德修凡特反问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潘瑟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山羊头骨面具，“象征恶魔的黑山羊。” “戴一个象征恶魔的面具可不一定就是恶魔，不过，既然连祂都承认你是恶魔，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所以，你真的是星辰领域的？”潘瑟很有毅力，“现在还有人选择星辰这个领域？” 欧德修凡特第一次正眼瞧了瞧潘瑟，摇摇头笑了笑。 “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我只是好奇而已，”潘瑟指了指阿瓦鲁·奥斯汀的位置，“祂，应该没有融合星辰领域吧？如果有我一定会知道的。” “你没见过吗？” “没有，我说了，如果有我一定会知道的。” “你可以去问问祂，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得到满意的答案的，一个人拥有多个领域，只有在成神之后才有可能，而祂在成神后想要隐瞒一个领域的力量，不是轻而易举吗？” 欧德修凡特说完就不再理会潘瑟，只有潘瑟还在不停纠缠。 “等一下，我们多聊一会儿呗。” “你给我的感觉不错，不像旁边那几个严肃的家伙。” “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做邻居呢？” 第七十章 名字 苏格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片洁白。 他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整个人忽然从床上消失不见。 “嗯？”昂都察觉到了房间中的异常，“你醒过来啦？” “昂都先生？”苏格再次显现出本体，好奇道，“您怎么......不对......” “看上去思维逻辑没什么问题，也对，任何人遇到那样的事情，在苏醒过来的第一时间都会表现出同样的反应，不过你放心吧，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安全的......” 苏格自言自语着，看向周围，发现自己与昂都正在一间洁白的房间当中，没有什么摆设，像是天空教会的治疗室。 “这里是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的治疗室，”昂都走过来递给苏格一杯灵性恢复药剂，“不要担心，大家都没有事，你是第二个醒过来的，比我想象的要早，现在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都还在沉睡当中，不过身体没有事，只是太疲惫了。” “我们......”苏格犹豫着问道，“我们之前不是在那个充满棱镜的空间当中吗？我应该没记错吧？” “没记错，我最后的记忆也是同样的，之后我们使用了你那个由纯粹梦境力量聚合的小球，在梦境的力量发挥后，我们就陷入了梦境当中。” “所以，我现在是......” “当然是现实，”昂都肯定道，“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实验，但相信我，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等我清醒过来之后，我发现我们已经回到了那个放置双面镜的房间，你，我，吉尔薇格，米斯贝莎，四个人，除此之外就是那个双面镜，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我们是，出来了？” “也有可能是被传送回来了，关于那个双面镜，还要继续研究研究，但肯定不是现在，”昂都过来拍了拍苏格的肩膀，“现在就休息一下好了，虽然过程被略过了，但我们确实将人平安地救出来了，不是吗？” “好像，确实如您所说，但不清楚具体的过程，总是觉得心中怪怪的，”苏格挠挠头，“您在梦境的力量当中，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梦境的力量？你是说那个由纯粹梦境构成的小球啊，没什么，我只是感觉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发现我们已经回到了现实。” “没有看到？”苏格惊讶道，“您在梦中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你看到了什么吗？”昂都问道。 “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但不知道是否是真实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片刻之后，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缓缓走进来。 男人有着修长凌厉的眉宇，如同剑锋，鼻梁高耸，眼眶深陷，光洁的额头前面，垂下几缕深棕色的长发，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水晶。 男人走进来后对昂都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来到一脸震惊的苏格面前。 “请允许我表达感谢，苏格先生，感谢你和昂都为祭祀教会做的一切。” 苏格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出神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带领他去卡尔莫斯门后解读恶魔之语的那个，从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来推断，这个男人在祭祀教会中应该有着位置不低的身份，至少是主教。 但是让苏格惊讶的是，男人的面容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个印象非常深刻，苏格可以确定，就在不久之前，他确实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不是去卡尔莫斯门的时候，而是在别的什么...... 对！ 苏格忽然想了起来，是在梦境当中，在那个由纯粹梦境力量构成的小球碎裂之后，释放出来的力量引导他进入的梦境当中，他见过这个人。 拥有与传说中的人王阿瓦鲁·奥斯汀相似的面容，同时，也像极了那个祭祀领域的神使，兰提斯。 “看你的样子，该不会是被他的样子惊呆了吧，”昂都摸着下巴道，“我承认他是长得很英俊啦，但应该不至于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吧，你可是个男人啊。” “这位是......”苏格看向昂都。 “哦对，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昂都指着旁边英俊的男人，“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的大主教，拥有‘全见者’之名的男人，兰提斯。” ······ 夜晚。 苏格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群星璀璨的夜空，思绪杂乱。 经过白天的事情，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与他在梦境当中见到的人几乎完全一样，不单单是容貌上，还有名字。 “两个人都叫兰提斯，这有点离谱了吧？”苏格满脑子都是那个英俊男人的身影，“但二者表现出来的又完全一样，真的是......” 白天的时候，苏格曾经问过昂都，确认昂都并没有在梦境中看到任何事情。 他是相信昂都的，因为昂都没有对他隐瞒的理由，他们之间是连有关神灵的秘密都能互相讨论的，关于一个看到的并不一定真实的梦境，昂都没有任何隐瞒的理由。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只有我看到了？看到那个疑似人王阿瓦鲁·奥斯汀的经历？” “没想到曾经的人王，在最开始的时候居然是依附在小恶魔歌格手中的，而当时小恶魔歌格的计划，居然真的就像是之前在恶魔之语中看到的那样。” “利用在巨人和巨龙之间的制衡，得到二者的权柄，想必那个时候无论是巨龙塔布里斯，还是巨人王萨里厄，都不会将一个弱小的人类放在眼里。” “当时的塔布里斯，在送出命运的权柄之后至少也拥有秩序的权柄，同时手中还握有创世神石碑，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害怕一个人类的背叛。” “另一边的巨人王萨里厄，已经被巨龙夺走命运权柄，看到权柄失而复得，自然是无比开心，在这种情况下很可能继续相信阿瓦鲁·奥斯汀，因此将手中唯一的‘皇帝’权柄继续送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无论是巨龙塔布里斯还是巨人王萨里厄，都不会想到阿瓦鲁·奥斯汀，或者说背后的主谋小恶魔歌格，已经将这些事情都算计在了其中。” “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人类依靠权柄能够战胜的，但是利用这种方式，集合双方的权柄，与此同时再集合其他诸多种族的力量，能够打赢巨龙也并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之后的事情不太清楚，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灾降下之前，阿瓦鲁·奥斯汀到底有没有想过将权柄送回巨人王萨里厄那边呢？” “还有后面的那个场面，应该是阿瓦鲁·奥斯汀成为人王并介绍七位神使的时候吧？” “命运神使，萨弗莱斯，这个名字没有听过，也不知道现在莫格里恩的那位命运之神是否与之有关。” “秩序神使，圣·斯库尔特，嗯，确实是一条巨龙，从对话上推断，应该是天灾之后的事情了，对，那是听过巨龙说在天灾之下的庇佑，看样子在天灾降临的时候，阿瓦鲁·奥斯汀就已经拥有了超凡的力量。” “只不过，一只生活在人类世界的巨龙，怎么没有听说过呢？如果是成为秩序神使的话，大概率会有相应的记载传下来啊。” 苏格摇了摇头，决定不去纠结这件事。 “之后的混乱神使，嗯，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潘瑟，除了小恶魔歌格之外留在北大陆的另一只恶魔，确实是曾经永恒万物神的神使。”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恶魔族应该还没有整体搬迁去西南大陆吧，对，恶魔整体搬迁，是在万物神陨落之后的大凋亡时代更后面，也就是说，我看到的那个场景的时间，恶魔应该还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 “恶魔潘瑟，阿瓦鲁·奥斯汀邀请其作为混乱神使的初衷，居然是因为当初与恶魔歌格做出的一个决定，小恶魔歌格应该不知道阿瓦鲁·奥斯汀会成为永恒万物神吧？至少在这个过程中二者没有交集。” “至于潘瑟，应该也不知道永恒万物神在成神之前，曾经是臣服在一个小恶魔的手下，真的是......” 想到这里，苏格不禁叹了口气，心说那位永恒万物神也真是心大，只是因为与小恶魔歌格的一个誓言，就将恶魔邀请作为自己的神使。 “也对，毕竟祂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以当时永恒万物神的实力，恐怕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陨落吧？” “剩下的四个，衰败神使塞哈，星之神使欧德修凡特，知识神使克里丁，祭祀神使兰提斯。” “这么说，有了前面的几个身份确定，再加上衰败神使塞哈和欧德爷爷，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梦境中看到的内容是真实的。” “但是这两个人，知识神使，克里丁？祭祀神使，兰提斯？” 苏格看向窗外的星空，“那不就是现在的克里丁主教和兰提斯主教的名字吗？” 第七十一章 巧合？ “除此之外，现在面对的最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在那个双面镜里面，会看到有关人王的事情？” 通过几个名字，苏格心中已经有相当的把握确认，梦境中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可他现在的疑问是，为什么在一个双面镜中，会看到有关人王的事情。 那个神秘的棱镜空间，碎裂的纯粹的梦境的力量......苏格忽然意识到，之前发生的一切，或许与那个神秘的棱镜空间并没有关系，真正发挥作用的，很有可能是那颗由纯粹梦境力量凝聚而成的小球。 “制作超凡武器的时候，巴普也没说那个小球里面有别的意志掺杂啊，只说那是由纯粹梦境力量构成的物体。” “嗯，而虚无剥夺之眼，至今为止虚无剥夺之眼的产生还是一个疑问，也许早在人王存在的时期，或者是在人王陨落之后，在各种超凡事件的共同作用下，才产生了虚无剥夺之眼那样的存在。” “只不过，各大教会中都没有相应的记载，想要顺着这条线索探究是没有可能了。” “如果不是梦境本身的力量让我看到了那些画面，又是因为什么，才出现了连历史都不会记载的真相呢？” “更重要的是，在梦中看到的景象，似乎只有我看到了梦境中的东西，昂都先生什么都没有看到，而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小姐现在应该还在昏迷，这样想来......” 苏格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重复几次这样的动作，发现在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的都是那个英俊男人的模样，那个祭祀教会的大主教，兰提斯。 “应该不会是副作用，”苏格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沉默的尖叫者，“也就是说，是灵性的直觉在提醒我，那个人有问题。” “对啊，就算是名字相同，可是长相也不应该这么相像啊，这简直与梦境中的那个祭祀神使一模一样。” “难道说，真的是从人王时期存活下来的人类？完全看不出来啊，那人长得比昂都先生还要好看，脸上根本没有衰老的迹象。” 深夜，苏格心中难以平静，虽说现在他们已经将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顺利救了出来，也没有了其他的危险需要警惕，可是苏格仍旧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管了，有问题就直接去问。” 苏格迅速穿好衣服，在漆黑的深夜去到位于西三区的阅读者教堂，一番东折西转之后，找到了克里丁的小阁楼。 轻轻敲响，苏格推门而进后，发现克里丁仍旧是一副伏案工作的样子，让人不禁联想在没有人过来打扰的时候，克里丁是否一直都保持着同样的动作。 “克里丁主教。” “还没到我们约好的时间，”克里丁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也就是说，你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苏格点点头，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克里丁，并且着重讲述了在棱镜空间中经历梦境的部分。 克里丁听后沉默片刻，回身去到书架上，拿出一卷长长的卷轴，铺开来，拣选了其中的一个关键的时间点。 “人王？”克里丁点着一个地方，“然后就是你说的那七位神使？” “您不知道吗？”苏格问道，“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欧德爷爷的身份了。” “我确实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想必你也是因为他，才确认梦境中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对吗？” “是的，”苏格点着头，“那不是我的梦境，但出现在里面的欧德爷爷的形象与我认识的完全相似，而且，塞哈这个名字，我们之前不也是推断过的吗？还有潘瑟这个名字，我们根据恶魔之语，都推断出祂们有可能是曾经的永恒万物神的神使。” “确实是这样，通过这种方法来判断梦境的真实性，确实也是合理的，”克里丁沉思着，“所以，你的目的是？” “我想问一问，有关永恒万物神神使当中，两个最特殊的名字，”苏格看着克里丁的眼睛，“祭祀神使，兰提斯，知识神使，克里丁......” “这两个名字，一个是现在祭祀教会大主教兰提斯的名字，一个是......您，知识教会主教的名字，无论是名字还是领域，都完全一样，这应该不能算是巧合吧？” “不光如此，那位兰提斯先生，与我在梦境中看到的兰提斯，拥有着完全一样的容貌，所以......” “所以，你就怀疑这两者是否是同一个人？对吗？”克里丁返过去看着苏格的眼睛，“那，你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名叫克里丁的家伙，是否也长着与我一样的脸？” “这倒没有，”苏格连连摆手，“我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克里丁，我说的是那个知识神使，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反而像是一个人类和巨龙的后代，祂拥有巨龙的骨翼，也靠着双腿站立，总之与您完全不一样。” “那么，”克里丁继续问道，“那个知识神使，所在的位阶是多少？” “这个，不太清楚，但是我当时问过欧德爷爷，他说但凡是神使，所在的位阶至少是位阶二，有些能够晋升位阶一，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跌落回位阶二，但至少都有位阶二的层次。” “我现在就是位阶二，”克里丁道，“知识领域，位阶二的缔造家，刚好符合你所说的条件，但是，我从没有经历过你所说的那些，我也不是什么知识神使。” “我只是有些好奇，”苏格擦着脸上的汗水，也不知为什么，在克里丁面前，他一直都很紧张，“如果说您这边的情况还能用巧合来解释，那兰提斯主教那边呢？” “无论是所在的领域，还是名字，甚至是长相，兰提斯主教都与那位祭祀神使完全相同......” 苏格说着，忽然停住了，他看向克里丁，神情之中透着一股不可思议，说道： “克里丁主教，您还记得吗？我们之前讨论过，说如今的六神，其中很有可能有一部分，是曾经在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神使。” “因为得到了永恒万物神陨落时遗留的馈赠，他们才能够在超凡的巅峰更进一步，成就神灵的位格。” “我怎么没想起还有这样的讨论？”克里丁问道。 “额，”苏格挠挠头，想起来这些事自己应该是在圆桌上与那些神秘的家伙讨论的，一时间有些无奈，“可能是我想错了，但这件事本身确实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曾经的神使，在得到神灵的馈赠之后，晋升成为新的神灵，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是，据我所知，兰提斯虽然强大，拥有着‘全见者’的称号，但他本身并没有成就神灵的位格，他就只是一个位阶一的超凡者而已。” “兰提斯，没有成就神灵的位格？”苏格无比震惊，“对啊，现在的兰提斯主教，是一位大主教，并不是祭祀教会崇拜的神灵，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推断，确实是不成立的。” “就是这样。” “那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苏格想了想，还没说出口，就将自己的几个猜测给否认了。 确实，现在的情况，苏格根本无法从中得出任何准确的结论，现在的祭祀教会大主教，有着与曾经永恒万物神祭祀神使完全一样的容貌和名字，任谁都会将这两者误认为同一个人。 但是，如果那位兰提斯主教真的是曾经的祭祀神使，在得到万物神的馈赠之后成就神灵的位格，那根本不会出现现在的兰提斯主教。 六神联盟之中有圣约，任何一个神灵，都不能轻易打破约定，擅自干预人类的世界。 而那位兰提斯主教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违反圣约的证据了。 “也就是说，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很有可能，”克里丁道，“在超凡的世界当中，有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现象，比如说长相相同的两个人，生活的年代跨越数百年，他们拥有相同的领域相同的面容相同的名字，虽然在我们看来很奇怪，但他们也许只是受到了超凡的影响。” “在医学界，有很多这种情况吧，一个家族的传承当中，跨越辈分，在后代中会有一个个体与先代的某一位非常相像，这是遗传所决定的，而超凡的世界中，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只观察一个个体结果会非常有限，但如果将观察的范围放大，给予足够的时间，总是能找出类似的情况。” “就比如，你没有在多年之前看到一个长相名字甚至是领域都与昂都一样的人，也没有见到一个长相名字甚至是领域与你也一样的家伙，对吗？” “好像......是这个样子。” “是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看到的这些，确实可以给我们之前的探索填补一个空白的区域，我给你换成相应的贡献，我想想，还是向以前一样累积下来，对吗？” “是的，非常感谢。” 从克里丁的小阁楼中离开，苏格满脑子还是兰提斯这个名字。 对于克里丁给出的说法，他是比较认可的，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真的，只是碰巧相同而已吗？” 第七十二章 最后的部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苏格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来到东一区，顺着石板路来到郊外，找到了月亮教会的白夜总教堂。 既然从一个教会那里找不到有用的情报，那就多找几个试试......苏格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到郊外，心说原本还剩最后一个恶魔的残肢没有解读，这下正好可以顺带着一起完成。 只不过，他现在担心的问题是，月亮教会是否已经收到了他的申请，如果没有的话，他必须再去找一趟昂都，得到天空教会的正式申请文件，才好过来月亮教会。 “几个教会当中，我跟知识教会算得上是交流最多的了，不只是阅读者教堂，还有真理教堂那边，相比较之下，我去到天空教会的次数都很少。” 苏格不禁感慨一声。 剩下的几个教会当中，黑夜教会他认识阿方索，还有至今下落不明的埃德里斯，祭祀教会他认识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算上那个英俊的兰提斯，也算是认识几个颇为重要的人。 至于秩序教会嘛，他认识纳克和尼恩佐，如今尼恩佐还在他的帮助下去到了赛齐瓦的据点，算起来他与秩序教会的交情也不少。 六神联盟之中，他唯一一个一点都没有接触的教会，就是即将要过去的月亮教会，想到这里，苏格不禁有点忐忑。 从昂都等人口中，他或多或少有了解过月亮教会，知道月亮教会其实有着与黑夜教会差不多的教义，都在为保护人类生活的环境而做着努力。 只不过，月亮领域因为在多年前吸血鬼事件中做出的行为，被大多数人们排斥，因此不得不将总教堂搬迁至远离市区的郊外，连六神联盟之中的一席之地，也是在天空和黑夜教会的争取下保住的。 总的来说，是一个有点感情用事，但也不怎么执着的教会......苏格总结出了这样的结论。 来到白夜总教堂内部，苏格正感慨着，忽然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色纱袍的人走过来。 前来这人面容精致，仿佛冰雕雪琢的塑像，阳光透过轻纱照下来，显得这人无比身上高洁，不可侵犯。 面对这样的人，苏格自然而然地低下头，行礼道：“您好。” “您好，我是白夜总教堂的大主教拉希亚，不知道可以为您做些什么？” 大主教？ 苏格心中惊讶无比，在别的教会，他能看到的最多也就是主教层次的人，这还是因为诸多巧合和昂都这层关系在。 可来到白夜总教堂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甚至说教堂中唯一一个人，居然就是总教堂的大主教，确实让苏格震惊不已。 按理说，这种负责引导和接待的，应该都是执事层次的人，待遇再好一点的，也不过是数位执事一起负责，由一个总教堂的大主教亲身接待，还是苏格头一回遇到。 也不知为什么，苏格忽然紧张起来。 “您有什么需要吗？”拉希亚走过来，如同一阵轻柔的风，可是当她想要为苏格继续介绍的时候，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 “您......” “我......”苏格不由自主地开始心慌，“我今天是第一次过来。” “我知道，我指的是，您身上与月亮的联系，”拉希亚看着苏格面容平静，却带着一点好奇，“我明白了，您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帮您解答。” “啊？”苏格先是一愣，“我这次过来，是想尝试解读一下那个恶魔残肢，天空教会的申请，应该有递交过来吧？” “您是那位苏格先生？”拉希亚目光闪动，“我已经等待您很久了，请随我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格总觉得怪怪的，拉希亚的表现，就好像是认识他一般，可他自知并没有什么地方与月亮教会产生过联系。 他与月亮领域接触最多的，是一个叫作米斯顿葛的医生助理，而米斯顿葛根本都没有加入月亮教会，就算是因为一些事情来到这里，也不会把他的事情告诉月亮教会的人。 应该不会吧，米斯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苏格心里想着，跟在拉希亚身后，去到地下深处。 “我猜，您现在是在猜测有关月亮教会的事情，”拉希亚在前面走着，也不回头，“对吗？” “我确实是第一次过来白夜总教堂，”苏格道，“而且，在我的印象中，我并没有与您接触过的经历。” “星辰与月亮，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拥有密切联系的两个领域，虽然您是第一次过来，但我聆听银月的指引，早就知道了您的名字。”拉希亚道。 “银月的指引？银月的指引中会提到我的名字？”有了之前的经历，苏格忍不住问道，“该不会是某个同名的其他人吧？” 面对苏格的问题，拉希亚也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地前进。 偌大的白夜总教堂中，似乎只有两个人行动，周围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听上去格外空旷。 “这里，好像人很少的样子。”苏格忍不住说道。 “是的，因为很久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白夜总教堂搬迁到了这里，地处郊外，当然很少有人过来。” “我指的是教堂的工作人员，”苏格四处打量着，“从进来之后，我见到的人只有您一个，其他人都在做什么？” “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环境，这是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工作，在月亮教会的大多数人只有需要补给和支援的时候才会回到这里，平时，就是您看到的这个样子。” “真是辛苦。” “每一个人都很辛苦，不是吗？只是人与人之间的辛苦不同罢了。” 拉希亚说着，带领苏格来到白夜总教堂的凯尔莫斯门前，进入其中，苏格发现在这里确实也是有执事看守的。 就像拉希亚说的那样，白夜总教堂似乎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人手，其余的人都在外面进行着环境保护和治理的工作，因为这样，整个教堂才显得空旷。 “来吧，”拉希亚走在前面，“我带你去看那条恶魔的右腿，在这里不要擅自行动，最好也不要四下窥探。” “明白。” 苏格已经去过了其他几个教会的卡尔莫斯门，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收敛自己的好奇心，于是低着头，只是看着拉希亚的脚后跟，一路前行来到一处封印的房间。 房间中央，是一个散发着恶魔气息的残肢，一条强壮的恶魔右腿，黑红色的光影围绕在残肢的周围，做着仿佛呼吸一样的脉动。 负责监管的执事看向拉希亚，似乎是在想拉希亚做最后的确认。 “过去吧，”拉希亚对苏格说道，“天空教会早已向我们说明了这件事，在解读恶魔之语的期间，我们会保证您的安全。” “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格嘴上这么说，却也对拉希亚和执事表示感谢，之后来到恶魔残肢前方，伸出手触碰在坚硬的恶魔皮肤上面。 无尽的黑暗降临。 “马上就要成功了！” “恶魔的转生仪式，马上就要成功了！” 黑暗逐渐退去，一个仿佛从浓雾中窥视的画面慢慢出现，逐渐变得清晰。 在一个被烛火照亮的山洞里面，一个身材矮小的的恶魔正兴奋的手舞足蹈。 在小恶魔对面，是一个身材魁梧健硕的恶魔，头顶两只盘旋的山羊角拥有着惊人的视觉冲击力，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却散发着巨大的存在感。 “不错，”小恶魔伸手过去在巨大的恶魔身上抚摸着，“很不错，这就是我以后的身体了，恶魔歌格，大恶魔歌格！” 小恶魔激动地跳着舞，同时在地上绘制意义不明的团，一罐又一罐的紫面山羊的血液被泼洒在地上，特殊的仪式被激发，形成一团团黑红色的缭绕烟雾，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 兴奋的小恶魔做完所有准备，来到仪式阵当中的恶魔身前，以双手掰断自己头上的长角，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忽然，一道刺眼的光出现。 下一刻，小恶魔目瞪口呆地低下头，诧异地看着从自己胸口刺出的一柄尖锐匕首，它慢慢转过头，只看到一个熟悉的山羊面具。 面具上是两个盘旋向内的弯曲的山羊角，往下是一对漆黑空洞的眼眶，里面仿佛藏着一对狞笑的眼睛，正在偷偷地窥探。 “潘瑟！” 小恶魔歌格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你为什么会出现呢在这里？！” “这么好的转生体，谁会不好奇呢？哦，你是在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很简单啊，我把你布置的其他几个仪式地点都走了一遍，最后就跟着来到这里了。” “其他几个仪式地点？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一只小恶魔，不要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好吗？我的同胞，”潘瑟笑着说道，“你以为找一个星辰领域的超凡者帮你隐匿我就会找不到你了吗？” “没有用的，恶魔转生所散发出的灵性，除非你用空间隔断，否则无论什么样子的仪式阵都无法彻底隐藏。” 潘瑟说着，转头看向仪式阵中央的恶魔躯体，赞叹道： “不错，真的不错，新的转生躯体，充满了新的希望。” 第七十三章 故事的结局 “别打它的主意，否则，你知道后果的。”小恶魔歌格捂着胸口说道。 “不打它的主意，我干嘛到这里来呢？”潘瑟欣赏着恶魔的躯体，就像欣赏一幅绝美的画作，“不错，真的不错，斯坦·博通那个家伙的手艺真的很好，我有过期待，但没想到成品居然会有这么好。” “所以说，连斯坦·博通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斯坦·博通？当然不是，”潘瑟边走边说道，“谁能说动那个脑筋死板的家伙啊，身为一个人类，头脑居然比巨人还有死板，真是少见。” “不过，想要调动这种死板的家伙，其实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就可以了，比如给他找一个塑造形体的机会。” “当然，斯坦·博通那个家伙是绝对不会注意到的，或者说，即使他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他的注意力只会放在如何将这具形体构建得更加完美上面，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我们两个都不如他。”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小恶魔歌格已经很虚弱了。 “我的目的？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这具身体啊，一个强大的堪比大恶魔的躯体，任何一只恶魔看到都会流口水的，不是吗？” 潘瑟说完，走过来呵呵笑道：“节省一些力气吧，这柄匕首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结合了天空领域恩宠眷属和太阳领域驱暗术士的力量，对于恶魔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当然，你不会马上死去，你还有机会看到我进行转生，看到我使用这具你亲手打造的躯体，行走在世界上，不得不说，这还多亏了你啊。” “你敢对恶魔动手？”小恶魔歌格用尽全力说着，“难道你就不怕伟大的黑山羊对你降下制裁吗？” “如果我害怕，我就不会这么做了，再说......” 潘瑟来到仪式阵中央，指着身后一具逐渐苏醒的恶魔躯体，放声狂笑道： “当我转生以后，伟大的黑山羊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拥有了这具躯体，我就能达到恶魔族中没有人能够达到的全新的境界，那是每一只恶魔都梦寐以求的境界，你也一样，不是吗？” “等到那个时候，我就是新的黑山羊。” “而你，我的同胞，我会记得你为我做的一切，你塑造的恶魔躯体，会与我一起永远的活下去，换个角度想想，也是你与我永远活在一起，不是吗？” “你应该感到骄傲才对啊？” “你这个，”小恶魔用尽最后的力量说道，“恶魔。” “那真是一个美好的祝愿，我亲爱的同胞，放心吧，我会处理好所有后续的，包括你找来的那些帮手，那个帮你进行隐匿的星辰领域超凡者，我都会送他们与你去见面的。” “希望你们在死后能够去到同一个地方，哦，不对，你其实也是在利用他们，对吗？” “这样的话，你应该会下地狱吧，真好啊，对恶魔来说，那就像是回到家乡一样亲切。” 潘瑟说着，一步一步向小恶魔歌格走来，似乎是想要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红色的光亮突然出现在小恶魔歌格的手中，与此同时，在塑造完成的恶魔的躯体上，同样出现一道黑红色的光亮。 两道光亮隔空相对，发出的灵性隐隐达成共振，整个地下空间都随着这道共振发出响声。 片刻之后，只听见一声剧烈的爆响，一个模糊的身影冲破了仪式阵的束缚，瞬间腾空而起。 烟尘四散，潘瑟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大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给你一点最后的礼物，”小恶魔歌格虚弱地说道，“你不是想要那具身体吗？那就自己去找回来啊。” “它......自己动了？”潘瑟惊讶道，“不可能，那只是一个恶魔的躯体，没有任何生命，更没有灵魂，怎么可能......” 潘瑟说着说着，忽然跪倒在地上，整个人似乎虚脱了一般，有气无力道：“斯坦·博通！是斯坦·博通！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你居然让斯坦·博通将那具躯体赋予了生命！” “斯坦·博通赋予了生命？这件事我并不知道，但是看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爽，就算马上要下地狱，我也不会害怕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潘瑟又站了起来，“我可是在永恒万物神和大地巨人神身边都做过神使的，这种事情会吓到我吗？” “只要我将那具躯体找回，剥离生命，剩下的就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重新转生就可以了，对我来说只不过多了一点步骤和时间，结果还是一样的。” “不，”小恶魔歌格道，“不一样，你永远无法掌握那具躯体，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潘瑟沉默片刻，“是那个黑红色的火焰？那不是恶魔的火焰，那是什么？” “是一个礼物，我送给你的最后的礼物，只有掌握了纯粹恶魔的神力，才能控制那具躯体，同时才能使用隐藏在那具身体当中的伟大力量。” “纯粹的恶魔神力？你是说，以恶魔的身体晋升为神？” “是的，这就是前提，无法晋升为神灵，就无法拥有神力，也无法驾驭那具躯体，而晋升为神灵之后，你到底又需不需要那具身体了呢？哈哈哈，我看不到你面具后的表情，但我想那一定很精彩。” 小恶魔说着，慢慢躺倒在地上。 “还有，最后告诉你一件事情......” “说。”潘瑟冷冷地道。 “外面，仪式阵的封锁已经解除，外面应该已经差距到恶魔的气息了......” 砰的一声爆炸，出现在小恶魔歌格的位置。 潘瑟头也不回地离开，顺着隧道来到外面。 此时天空中弥漫着惊人的恶魔气息，一簇簇黑红色的恶魔火焰落在周围的森林当中，显然是刚刚有过什么危险的东西经过。 潘瑟没有多说，立刻追着恶魔气息跟上去，他已经可以看到在天地的尽头有一只强壮的恶魔在移动，可是在那只恶魔的周围，已经聚集了数道人影。 追逐，打压，围困。 最后，一道闪耀着金色光芒的人影高高来到天际之上，对准失控的恶魔投下制裁的金光色长矛。 一切都被圣洁的光芒吞噬。 面前的画面逐渐消失，苏格大喘着气，看到周围的一切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此时白夜总教堂的大主教拉希亚正站在他左手边几米外的地方，身后是一个满脸冷汗的执事。 苏格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我没有事。” “你看上去可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执事道，“你刚刚被恶魔的气息缠绕，但缠绕之后我们却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恶魔灵性，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可以看作，这是解读恶魔之语的必要过程，”苏格也懒得解释，“当然，如果你们不放心，完全可以多检查几遍，我会配合的。” “这样就可以了，”拉希亚道，“只要您确保没有问题，我们也不会过多干涉，那么，您已经得到了您想知道的答案了吗？” “是的。” “那就请随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拉希亚走在前面，执事跟在后面，三个人一起离开卡尔莫斯门。 整个过程苏格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他此时满脑子都是解读的恶魔之语。 很明显，这次的恶魔之语是一切的结束，有整个事件的结局，也有很少在恶魔之语中出现的画面。 苏格不知道想要让恶魔之语以画面的方式呈现出来到底需要怎么做，但很显然，这次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他所解读的恶魔之语都远远超出了前几次解读的内容。 首先，就是小恶魔歌格和潘瑟。 在进行转生的最后关头，潘瑟居然出现，并将对于恶魔来说十分致命的超凡武器刺入了歌格的胸膛。 虽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苏格无比惊讶，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苏格觉得这也是潘瑟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或者说，这是恶魔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利用，欺骗，背叛，谎言。 对于恶魔来说，同胞与否并不重要，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无论什么都可以放弃，无论什么都可以利用，哪怕对方是如今北大陆上仅存的另一只恶魔，在将匕首刺入对方胸膛的时候，苏格觉得潘瑟应该也没有犹豫。 应该在最初答应帮助小恶魔歌格准备转生躯体的时候，潘瑟就已经料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吧，为了不让小恶魔歌格产生防备的心理，潘瑟居然真的可以耐得住寂寞，没有对小恶魔歌格进行任何的监视。 甚至还帮着找来了斯坦·博通，为的只是获得小恶魔歌格的信任。 不管怎么说，至少从结果上来看，潘瑟的计划是成功的，但是他也有一点失误，就是没有想到小恶魔歌格对他其实早有防备。 “这样说的话，那个黑红色的光芒，到底是什么呢？还有小恶魔歌格最后说的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七十四章 是你 “一定是准备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所以小恶魔歌格才会那样自信。” 解读过许多的恶魔之语，苏格自问已经对那只小恶魔歌格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虽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却知道对方的许多习惯，甚至是说话方式。 “这样看来，那个特殊的手段，应该就是出现在恶魔躯体上的黑红色光芒，从小恶魔歌格的话分析，那个光芒其实拥有着巨大的力量，但也有强大的限制。” “恶魔的神力，也就是说，需要以恶魔领域成就神灵的位格，之后展现出来的力量才是恶魔的神力。” “只有拥有这样的力量，才能顺利转生和驱动那具新生的恶魔躯体......不得不说，这种限制的方式真是无解，必须要先成就神灵的位格才能使用，可是已经成就了神灵的位格，谁会再去花那么多时间对付一具恶魔躯体呢？” “对，在之前的恶魔之语当中，小恶魔歌格所说的埋藏在躯干中的最后手段，应该就是那个黑红色的光芒吧？” “被潘瑟袭击，自知已经无法顺利转生，于是将转生的条件进一步限制，变成让潘瑟也无法顺利使用的状态。” “不得不说，确实像是小恶魔歌格能做出的事情，虽然在恶魔之语中的它有些单纯，但归根结底还是一只恶魔，恶魔的心狠手辣，自然也是与生俱来的。” “只不过，这样一只恶魔，也死在了同族的手中，现在的北大陆上，应该只剩下潘瑟一只恶魔了，考虑到无法使用转生躯体，而制作新的转生躯体又太过耗费时间，如今的潘瑟，应该还是以那张山羊面具示人。” 回想起在接触恶魔残肢时看到的画面，苏格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整体的发展他都是知道的，虽说有潘瑟刺杀歌格这样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片段，但无论是在两只恶魔之间的博弈，还是昂都等人最后联合包围击杀转生躯体的事情，苏格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对啊，那个用于转生的躯体是怎么回事？转生的仪式明明还没有进行，按照潘瑟的话说，那就只是一具躯体，没有生命也没有灵魂，怎么会自己跑出去呢？” “难道说，还真的是斯坦·博通在不经意间搞的鬼？因为塑造的形体太过完美，所以就顺手赋予了生命？” “真不愧是‘生命掌控者’啊，之前在赛齐瓦的小镇也是这样......” “还有潘瑟，真是一个危险而恐怖的家伙，而我现在就在被这样一个家伙追逐......” 想到这里，苏格忍不住笑了几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您似乎想到了什么？”拉希亚依旧在前面走着，问道。 “一点联想，通过这次恶魔之语的解读，我得知了之前缺少的一部分情报，补上之后，忍不住产生了一些感慨。”苏格认真地回答。 “有所帮助就好。” “那个，”苏格问道，“请问一下，您知道关于这件恶魔残肢的事情吗？就是当时在约克附近解决的一起恶魔事件？” “知道一点。” “那请问，当时代表月亮教会参与的，是谁？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与那位先生见见面吗？” “当时代表月亮教会参与的人，现在应该在西边的莫格里恩联合众国，等到他回来，也许要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的时间。” “原来是这样，那，您知道那次恶魔事件的后续吗？这只恶魔被打碎后由各个教会保管残肢，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恶魔被发现吗？” “我不太清楚，但从任务报告来看，他们当时应该没有发现其他的恶魔，否则我一定会有记忆的，”拉希亚说着，转过头来，“但他们在约克的附近见到了很多恶魔气息的残留，被这些恶魔气息沾染后，生物也许会变成恶魔的样子。” “但没有纯粹恶魔是吗？” “您很在意这件事吗？”拉希亚问道，“如果在意的话，可以去其他教会调阅相关的任务报告，上面会有任务流程的详细记载，不过在月亮教会这边......如果您想看的话，需要回去天空教会获得相应的许可。” “额，我只是比较好奇，但还没有好奇到那个程度，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拉希亚大主教。” “月亮与星辰，本就应该互相帮助，月亮只不过是一颗特殊的星，而漫天的星辰只要找到合适的角度，其实也可以看作不同的月亮。” ······ 离开白夜教堂，苏格回到东一区的市区。 “拉希亚大主教......真是一位奇怪的主教啊，从她所说的话和表现的态度来看，似乎对于星辰领域的我十分关照，或者说，是对星辰领域本身十分关照。” “之前应该是发生过什么，对......” 已经解读完全所有的恶魔之语，苏格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踏实的落下了，只不过解读恶魔之语并没有解决他所有的疑惑，事实上，他早就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结局。 解读几个恶魔残肢中的恶魔之语，也不过是苏格想要解读心中的一部分困惑。 比如潘瑟的下落，比如那次恶魔事件的影响，比如小恶魔歌格找的帮手希密斯。 这些事情都是恶魔事件的后续，他没有办法从恶魔之语中解读，事实上，这些事情似乎没有任何获取的途径。 如今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也逐渐发现自己的力量并不够用，位阶三的能力已经超过世界上绝大部分超凡者，但是在那些记载入历史中的存在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唉。” 苏格长叹一口气，抬头就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飞快跑来。 他向旁边让开几步，却没想到对方来到面前之后居然放松了脚步，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苏格意识到对方是认识自己的，于是仔细打量，“您是......潘德利先生？” “你是......苏......苏格，对吗？你是苏格，你还记得我吗？我最开始的时候......” “我当然记得您，”苏格笑了起来，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倒霉的律师，从约克的时候就开始作为邻居待在互助者协会旁边，“您是潘德利先生，很久不见，您看上去状态不错。” “算是......得到了某种庇佑吧，但我现在还是很倒霉，这不，刚刚错过了一班轨道列车，这下我肯定又要迟到了。”潘德利说着摇了摇头，“但还算是能接受，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吧。” “这个，您不妨试一下，将手表提前十分钟，这样也许能为您解决不少麻烦。” “事实上，我已经将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可每当遇到重要的事情，我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被拖延，”潘德利垂下头，“最近也都是一些糟心事，我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来找我，却没想到只是交代遗言，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连一个遗产的委托都没有。” “啊这，朋友的遗产委托，对于律师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吗？”苏格不解道。 “当然，只要能赚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潘德利道，“有了钱，我就可以换一个比较舒服的房子，你是不知道，费伦这边的租金太贵了，同样的租金，我在约克甚至可以拥有一个庄园，可在这里我只能睡公寓。” “公寓，其实也不错。” “你最近怎么样？”潘德利笑着拍了拍苏格的肩膀，“有在努力工作吗？是不是像我一样，也在睡公寓？” “你现在还是在那个什么协会工作对吗？真是不错啊，年轻的时候多攒点钱，在费伦市区或许有些昂贵，但在郊区可以试着入手一些不那么贵的庄园。” “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可以跟我说说，我可以帮你留意。” “您还兼职做庄园介绍的工作啊？”苏格哭笑不得。 “为了多赚点钱，”潘德利长叹一声，“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毕竟大多数人都很信任律师，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做邻居呢？” 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聊天，可是在潘德利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苏格忽然感觉整个身体都开始发冷。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幽魂缠在身上一样，就像是落入了无底的寒潭，心中出现的那个想法，让他感觉世界上所有的温暖都消失了。 苏格紧紧盯着潘德利的脸，看着对方那张标准的人类脸庞，试图从上面看出一些什么。 面对苏格的目光，潘德利也是一愣，似乎是没有想明白苏格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是下一刻，潘德利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一个带着得意又有一点嘲讽的笑容爬上了潘德利的嘴角，潘德利看着苏格，笑道： “原来，就是你啊。” “你......知道我？”苏格向后退了几步，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正向一个危险的方向展开。 “我当然知道你，但我一开始却没有意识到那是你，你知道吗？我一直在调查某件事情，调查某个下落不明的家伙，我想知道有关它的行踪。” “可是跟着调查下去，我才发现那个家伙像是忽然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可原本它不该消失的。” “在这期间，我有很多次机会接触，但我都没有意识到，直到前段时间发生了某件事情，我得到了一个线索，才追着那条线索发现了一点什么。” “但我还是没有认识到，我想找的那个家伙，其实是你。” 潘德利说着，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面具戴在脸上。 两个盘旋向内的弯曲的山羊角，往下是一对漆黑空洞的眼眶，里面仿佛藏着一对狞笑的眼睛，正在偷偷地窥探。 第七十五章 剥丝之茧 “潘德利·卢瑟。” “潘瑟......” 苏格看向头戴山羊面具的男人，脸上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就算是找一个新的名字，也别这么敷衍啊。” “但效果很不错，不是吗？”潘瑟打了个响指，“你的反应倒是挺出乎我的预料，不过也对，你确实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如果你不知道，就说明我要找的家伙不是你。” 苏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接着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原地，连带着气息和灵性一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没有用的，不要挣扎了，”潘瑟指着周围道，“在我发现你身份的那一刻，你就无法逃离这里了。” 片刻之后，苏格的身影又出现在原地。 确实，就像潘瑟所说的那样，无论他用“隐匿”的手段还是“闪烁”的能力，甚至是通过建立连接去往“隐灵之境”，都没有办法顺利做到。 苏格往周围看去，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奇异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型的丝茧内部。 一条条纯白色的长丝缠绕，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丝茧，其中有着几个圆形的窄小通道延伸向别的方向，只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无法看到后面的模样。 正是这些奇怪的丝茧，其中蕴含的力量对苏格的动作形成了障壁，无论是“闪烁”还是去到“隐灵之境”，苏格发现只要有这些丝茧存在，自己就无法感应到外面任何的标记。 没有办法使用“闪烁”的力量逃离苏格还能接受，可是无法通过建立连接去到“隐灵之境”，确实出乎苏格的预料。 隐灵之境的本体是神域，虽说没有别的作用，可那是苏格最后的保命手段，偏偏最近接连几次都碰到了即便使用隐灵之境也无法逃离的情况，这让苏格颇为懊恼。 一次是之前探索双面镜的时候，一次是现在，苏格看着自己面前一身笔挺衬衣却带着山羊面具的潘瑟，思绪纷杂。 “是在想自己为什么无法离开这里，对吗？”潘德利·卢瑟，或者说曾经的神使潘瑟看上去不慌不忙的样子，“你拥有神域，可以通过神域做到很多事情，可偏偏发现在这里无法动用神域的力量，感到十分懊恼，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拥有神域的？” 苏格说完就后悔了，在他面前的，是一只彻头彻底的恶魔，从人王时期就生活在世界上的恶魔，更是有两任神使的经历，无论从时间还是质量，潘瑟都有着他所无法比肩的经验。 就像是一个孩子面对成年人，无论动用什么方式，在成年人来看不过是过家家一样的玩闹。 “你应该认识欧德修凡特，对吗？那个强大的星辰领域超凡者。” “你......”苏格刚想回答对方，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的失误，连忙闭上嘴，保持沉默。 “很谨慎，但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作用，”潘瑟道，“我会来到这个地方找你，就说明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你的，欧德修凡特的，其他相关人的，虽然我无法探知你的思想，但从这些情报来分析，我依然可以得出近乎于完美的答案。”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苏格盯着潘瑟，丝毫不敢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就算是无法使用“闪烁”和“隐灵之境”，但苏格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没有因为一些异常就放松自己的戒备心。 他保持着让自己可以随时进入“隐匿”的力量，即使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中，自己也可以通过“隐匿”来规避大部分危险。 “在那之前，我先来给你解答一下困惑吧，想必你已经尝试过许多次了，却总是无法逃离这里，对吗？” 潘瑟指着周围巨大丝茧形成的区域，“欢迎来到我的神域，剥丝之茧。” “剥丝之......茧？” “是的，”潘瑟点着头，“说是我的神域，但其实是我继承而来的，毕竟我还没有成就神灵的位格，而这个混乱领域神域的原主人，我想你应该也能猜测得出......” “没错，就是阿瓦鲁·奥斯汀，曾经的人王，伟大的永恒万物神，祂是继创世神后第一个成就多领域神灵位格的存在，而诸多领域的其中一个，就是混乱的领域，这个神域就是当时晋升神灵的副产物，剥丝之茧。” “这个神域没有其他什么能力，所拥有的能力只有一个，就是混乱的联通。” “混乱的联通？”苏格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你可以通过这些延伸出去的通道，去到任何一个你想去到的地方，没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而且在这个丝茧当中，你不会受到时间和空间的影响。” “就像现在，我们在这里面，可是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我们是停止的，就算在这里待上一百年，外面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们。” “剥丝之茧，混乱的神域，”苏格想了想，“也就是说，我可以尝试，对吗？” “当然，请随意。” 潘瑟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苏格也不客气，转身去到了丝茧更深处的位置。 但是无论他留下多少标记，无论他选择什么道路，最后都会回到中央的地方，每次看到潘瑟头上的山羊面具出现在自己视线当中，苏格的心都会狠狠纠扯一下。 随着一次次的尝试，苏格心中的希望，也一点点消失不见。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个神域的强大之处了，对吗？”潘瑟道。 “是你操控这些丝茧的通道，对吗？” “完全正确，这个剥丝之茧的主人现在是我，我对它有着绝对的控制，具体一点，就是我可以控制它们每一条路的通向，让它们拐一个弯连接回到中心，只需要我一个小小的念头，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在这个神域当中，我能影响的不仅仅是通道的方向，连你的思维我都可以误导，这里的规则是我制定的，除了我允许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会被扭曲。” “不相信的话，你完全可以试试看，你信不信如果你现在脑海中出现过来向我脸上吐一口口水的想法，其实会原地脱下裤子露出屁股？” 听着潘瑟的话，苏格还是保持着沉默，可是手背一片青白，胳膊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一个小玩笑，看样子是吓到你了，”潘瑟道，“我可以做到，但没有必要，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与你毫无关系才对。” “不能说毫无关系，之前在巨人的海域，那个在旁边偷听谈话的家伙，其实就是你对不对？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星空被封锁的世界上，能够达到星辰领域高位阶的存在没有几个，如果不是欧德修凡特在背后帮忙，你不可能拥有现在的成就。” “巨人的海域，”苏格试着回想，“你指的是，你向瓦图恩解释柯尔德陨落真相的那个时候？” “对，看样子你还记得，不错，知道瓦图恩和柯尔德，就说明你确实知道不少东西......” “你说的都是真的？”苏格忍不住问道，“那个瓦图恩，真的拥有创世神石碑吗？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喂喂喂，现在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问我，如果你想知道某些事情的话，就用等价的情报来交换，放心吧，我可是律师，对于这种事情我一向公正公平。” 听着面前这只恶魔说自己是律师，不知为什么，苏格忽然想笑。 从被潘瑟困在这个神域中的那一刻起，苏格就知道了自己应该是逃不出去了，虽说他现在是一个位阶三的超凡者，但是面对超凡经验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潘瑟，苏格没有任何想要挣扎的想法。 苏格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可能摸清楚潘瑟的真正意图，并从中找到可以逃离的机会，就算是无法逃离，至少也可以将求救的信号传递出去。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平静下来了，他看着潘瑟，点点头，“你说吧，到底想要问什么？” “态度有所转变，但依旧身处劣势，这种情况下的反常举动，其实表明着你在偷偷做着什么打算，对吗？” “不错，”苏格知道自己在这一点上无法对抗潘瑟，于是干脆地承认了，道，“但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问我什么，在我的印象中，我们两个完全没有交集，你说你在找我，还有事情想要问我，在我看来是非常莫名其妙的一件事。” “不能这么说。” 潘瑟摇摇头，伸出手，周围的丝茧迅速伸出，在二人中间的位置构建出一个个人类的模型，只是上面都缠绕着层层的丝茧。 随着潘瑟的动作，越来越多的模型出现，苏格不明白潘瑟这是在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不，准确来说，是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开始，我们两个就已经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了。” “可以说，你的存在，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影响。” 第七十六章 起因 “我的存在，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 苏格看着潘瑟脸上的山羊骨面具，笑道： “到这个时候，你该不会是要说其实你是我失散多年的父亲什么的吧？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可以这么理解，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你的存在，的确有我的一份努力，”潘瑟道，“并不是人类社会意义上的那种父亲，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说清楚一点，我的修养还没有好到面对这种事的时候还不出口骂人。” “好好好，那我就说清楚一点，”潘瑟话锋一转，“你去接触过那几个恶魔的残肢了对吗？也读取了那些残肢上面的记忆？” “恶魔的残肢？”苏格犹豫了片刻，“你是说，被保存在各大教会中的那些恶魔残肢？” “对，不要试图隐瞒，因为你所做的事情，我都知道。” 潘瑟说完，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人偶，整个人偶是一个恶魔的造型，有着山羊的角，漆黑的皮肤。 潘瑟举起人偶放在苏格身前，很快，丝丝缕缕的恶魔气息从人偶身上散发而出，手臂对应手臂，腿脚对应腿脚，这些恶魔的气息纷纷附着在苏格身上，就像是蜜蜂回到巢穴一样。 “这是......”苏格看着面前的一切，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一个证据，没有丝毫的威胁，但可以证明你确实接触过那几个恶魔的残肢，”潘瑟将人偶收起来，“既然已经接触过了，想必你现在应该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了，对吗？” “那些恶魔残肢，有一部分是你帮助歌格收集的，所有的部分，也都经过你的手，对不对？” “是的，因为那都是很少见很珍贵的材料，想要弄到同等质量的代替品可不容易，所以我当然会准备一些手段，来寻找那些材料的下落，只不过，我没有想到，那些残肢居然会被教会回收，之后更是被你接触并解读，歌格那个家伙果然做了保险措施，当然，我也是一样。” “所以，你是想来我这里找回那些材料吗？”苏格轻笑了一声，“很不巧，我只是解读了恶魔之语，并没有动用那些残肢，而通过解读那些恶魔之语，我也只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你这个恶魔，居然连自己的同胞都会杀害，你真的不怕下地狱吗？” “这对于我来说，其实是一个绝对的美好的祝福，”潘瑟听后笑了起来，“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对伟大的黑山羊发誓，我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但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苏格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了解的那些事，都是从恶魔之语中解读出来的，除此之外我甚至没有见过一个真正的恶魔。” “你不知道？”潘瑟忽然疑惑道，“在你解读的那些恶魔残肢中，没有留下具体的过程？” “什么具体过程？”苏格一头雾水。 “原来是这样啊，看上去，不像是装的，也好，反正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我就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这个故事，以数十年来北大陆上唯一一起恶魔事件而结束，但是在它最开始的时候，却要追溯到久远的第二纪，那个混乱的纪元。” “第一次圣战，后世是这样称呼的，第一次圣战的起因，只不过是天使族与恶魔族的矛盾日益激化，于是当时的八大种族逐渐分成两个阵营。” “以天使族为代表的巨龙，古兽人，精灵血族联盟，和以恶魔族为代表的巨人，死灵，羽蛇联盟。” “那一次战斗，其实是恶魔一方处于劣势，面对拥有七大天使的对手，恶魔族这边只有几个可以对抗的战力，其中还包括了当时的恶魔君主，撒拉巴。” “而天使族一方，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远远超过恶魔族，不只是如此，天使族还拥有当时被誉为世界第一战力的炽天使乌里尔。” “在这种战力极度悬殊的战斗中，任何人都认为恶魔一方会被打得溃不成军，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乌里尔叛逃了天使族，转身投入恶魔一方，平衡的天平被打破，”苏格道，“圣战的最后，其实是以天使族几乎被全灭而告终，当然，恶魔一方也付出了代价，就是死灵族也几乎被全灭，但这对恶魔来说无关痛痒。” “你知道？”潘瑟惊讶地看着苏格，“你是怎么知道第一次圣战的具体过程的？” “我有学习历史知识，”苏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类通过学习获得更多的知识，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从时间上来推断，第一次圣战的时候，应该还没有你才对。” “并不是，”潘瑟摇摇头，“那个时候，我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但那个时候的我还只是一个小恶魔，没有任何历史会将笔墨浪费在一个小恶魔身上，对不对？历史只会记住关键的人物，其他那些，都会随着时间被逐渐淡忘。” “听起来你的怨气很大啊。”苏格嗤笑道。 “不要试图用这些招数来激怒我，不管用的，”潘瑟的情绪依然平静，“既然你知道这个过程，那我就省略一点好了，关于第一次圣战，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其实是炽天使乌里尔的背叛，你认可这个说法吗？” “当然。” “那你知道，乌里尔为什么会背叛吗？” “这我哪里知道，一定是你们恶魔的诡计。” “不错！”潘瑟忽然拍手鼓掌，“不错，你说的一点都不错，乌里尔会在第一次圣战的关键点背叛，确实是恶魔的计谋，那个时候，恶魔族中就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 “恶魔君主撒拉巴，大恶魔尤潘莫，说来说去，也只有这两位比较厉害。” “但是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恶魔，就是这只恶魔，绕过对战中的天使族和恶魔族，偷偷约见了炽天使乌里尔，祂们具体的谈话内容现在我们已经无所得知，但在那之后，乌里尔确实背叛了天使族。” “你该不会是要说，那只恶魔就是你吧？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做这些不被人瞧得起的勾当了吗？” “当然不是我，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只小恶魔，只需要一道简单的圣光就会被消灭那种，所以我一直在前线构筑防御工事，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有幸见到了那一幕。”潘瑟道。 “恶魔贝耶，后来的大恶魔贝耶，就是祂去联系的乌里尔，煽动怂恿乌里尔在圣战中背叛，也因此奠定了恶魔的胜局，和祂在恶魔族中的地位。” “恶魔贝耶？”苏格疑惑道。 “是的，大恶魔贝耶，是一个没有绝对力量，但是拥有着惊人智力的恶魔，祂就是靠着无与伦比的智力，一步步走到了大恶魔的位置，没有任何一只恶魔敢质疑祂的贡献。” “其实是靠着卑劣的手段吧？不要用语言修饰和赞美，那没有用的。” “好，”潘瑟欣然接受了苏格的意见，“后来，贝耶就成为了一只大恶魔，仅次于恶魔君主的大恶魔，说到这里，我想你应该有许多疑问，对吗？” “是的。” “那就憋在心里。” “嗯？”苏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露出一脸一个相当迷茫的表情。 “哈哈哈，有意思，每次看到人类脸上的这种表情，都像是将白蠕虫一脚踩爆溅出满地汁液那样充满快感。”潘瑟大笑起来，整个身体都在跟着颤抖。 “真是恶趣味。” “好了，我现在满意了，继续说下去吧，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如果我知道答案的话，会如实告诉你，以此来回报你刚刚让我看了那么精彩的一幕。” “真是恶趣味，”苏格重复了一遍，思考片刻，问道，“乌里尔为什么会背叛天使族，祂去到恶魔族中有什么目的吗？真的是为了以恶魔的身份成神？” “你居然知道这么多？”潘瑟也跟着好奇起来，“你先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人类的寿命只有几十年，更何况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还不到十年的时间，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事的？” 听到潘瑟这么说，苏格心中一动。 他很在意潘瑟说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还不到十年时间这件事，但此时的情况摆在这里，他又不方便直接暴露自己的意图。 “我刚刚说过了，我们人类通过学习了解更多的知识，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乌里尔背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如你刚刚所说，乌里尔背叛是为了成神，当时的天使族中，乌里尔虽然是公认最强的那一个，但最强不代表最接近神灵。” “当时最接近神灵位置的，是空天使，乌里尔自知没有可能在空天使之前成就神灵的位格，源于‘最强天使’的骄傲，除此之外就是贝耶的煽动，才使得乌里尔背叛了天使族。” “这就是当时第一次圣战的真相，也是大恶魔贝耶所做的最伟大的事情。” 第七十七章 贝耶与歌格 真的是空天使......苏格心说没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居然真的蒙对了，可他现在完全没有兴奋和激动的心情。 潘瑟见苏格不说话，好奇地看过来，问道：“你又知道了？这应该不是会留下痕迹的历史真相才对，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确实没有留下痕迹，但通过已知的信息，我可以进行推断。”苏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会使用这里。” “人类确实是一种神奇的生物，明明寿命很短暂，而且力量弱小，却能做到其他种族做不到的事情，”潘瑟叹了口气，继续道，“关于贝耶的事情，其实还有一部分，但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原本备受期待的大恶魔贝耶，当时几乎所有的恶魔都相信它会带领恶魔族登上世界的巅峰，给世界带来改变，但是没有人会预料到，有一个强大的存在会在突然间崛起。” “被誉为古代巨龙神的塔布里斯，对吗？” “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潘瑟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无奈，“这明明是连如今六神都不知道的秘密，而你除了接触过那几个恶魔残肢之外，根本没有其他途径知道这些......” “我自然有我的方式。” “你果然会给我带来巨大的惊喜，很好，我想，接下来你应该还会给我带来同样的体验，现在这些就当做提前适应吧。” 潘瑟说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接着道： “没错，就是巨龙塔布里斯，当时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巨龙居然会突然崛起，而当时世界上已经没有所谓的最强天使乌里尔了。” “那位背叛天使族转身投入恶魔族，并改称为‘堕天使’的存在，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没有乌里尔的恶魔族，在面对塔布里斯的时候，只有一只恶魔会站出来，你猜猜是哪一个？” “贝耶，除此之外不可能还有其他的恶魔，”苏格说着，心中却在思考潘瑟刚刚说过的问题，“但你刚刚说，当时的乌里尔已经消失，那祂为什么会消失，还有，恶魔族中不是应该还有恶魔君主的存在吗？”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不错，你说的点很准确，但有一点你想错了，或者说，我忘记向你说明这一部分内容，”潘瑟道，“乌里尔投入恶魔族，是想晋升为神，可是在祂之前还有曾经的恶魔君主撒拉巴，对不对？” “这期间的过程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只能告诉你结果，结果就是，原先的恶魔君主撒拉巴忽然消失，乌里尔在大恶魔贝耶的力挺之下，坐上了新一任恶魔君主的宝座。” “你这么聪明，想必不需要我解释也能知道为什么，对不对？” 苏格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表示。 对于这一段历史，他其实是知道的，曾经他与克里丁一起解读恶魔之语的时候，他曾了解过这段后续，只不过因为没有佐证，他无法确认这部分内容的真实性。 现在听潘瑟的回答，苏格认为潘瑟应该不知道具体的过程，因为对方没有必要向自己隐瞒。 也就是说，潘瑟其实并不知道乌里尔真正做过的事？也不知道乌里尔有可能真的成就过神灵的位格？ 苏格忽然有点激动，在双方的对峙之中，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丝希望，利用这件事，或许可以制造出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接着说，挺有意思的。”苏格点点头，表示认可。 “从容淡定，不是装出来的，”潘瑟认真观察着苏格的表情，“与刚才的态度有很大的转变，你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转变？” “也许是因为我心态比较好，”苏格不想让对方继续深究下去，“说不说了，不说我可没兴趣陪你继续站在这里。” “说的好像你能逃离这里一样，不过我知道，你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找机会逃离这里，或者说，至少在寻找送出求救信号的方法，对不对？” “哈哈哈，”潘瑟得意地看着苏格脸上的窘迫，继续道，“那我接着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没有足够战力应对塔布里斯的情况下，自然轮到贝耶出场。” “结果是，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对吗？不错，贝耶以完败的姿态输了那场比试，并且还在战斗中被塔布里斯亲手掏出了心脏，然后被捏碎了。” “塔布里斯很强，非常强，即便是大恶魔贝耶，在祂手中都毫无还手之力，只不过，当时的塔布里斯还有一点天真，祂在与贝耶的战斗结束后，清空了战斗的场地，降下屏障，让所有的个体都无法进入其中。” “塔布里斯的意思很明确，这是承认贝耶所做的一切，祂放任贝耶在那里，让时间带走贝耶的生命，然后就离开了。” “后世的古代巨龙神所降下的屏障，当时还没有谁能够侵入，按理说塔布里斯做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任何疏漏，但事实上，祂确实疏忽了一件事情。” “恶魔拥有转生的能力，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我就不多说了。” “但是有转生的能力还无法摆脱困境，因为没有转生用的躯体，对于贝耶这种层次的大恶魔来说，会让祂们转生的躯体，一定是集结了众多大恶魔或者恶魔将军的残肢，不然祂们是不会转生的。” “谁会转生一个还不如现在身体强悍的身体呢？这个道理没错对吧？” “然而，对于当时的贝耶来说，能够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所以祂不会在意任何强度的问题，只要有合适的躯体，祂都会进行转生。” “碰巧的是，那里确实有一只恶魔，或许是伟大的黑山羊看到了走到末路的贝耶，所以将一只小恶魔放在了战场上。” “怎么可能？！”苏格大惊失色，“不是说，塔布里斯已经将周围的战场封闭了吗？怎么可能还有恶魔在那里？” “是的，塔布里斯确实检查了周围的战场，确认除了贝耶之外，没有别的灵性存在，”潘瑟解释道，“但塔布里斯疏忽了一件事，就是祂曾亲手捏碎贝耶的心脏。” “恶魔的心脏，就如同巨龙的胸口逆鳞一样，都是祂们强大而脆弱的象征，而贝耶的心脏被捏碎后，淋漓而下的一场血雨，恰好浇灌在了一只从底下路过的小恶魔身上。” “因为沐浴了贝耶的血液，所以小恶魔的灵性被覆盖，塔布里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以为下方的只是贝耶的灵性，后来展开屏障的时候，那只小恶魔已经存在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虽然一只小恶魔远远不符合贝耶的转生标准，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个选择。” “是的，贝耶选择了转生，选择了转生那只小恶魔，那只小恶魔，名字叫作歌格。” 听着潘瑟的话，苏格心中无比震惊，无法说出哪怕一个字。 曾经怂恿炽天使乌里尔背叛的大恶魔贝耶，那个拥有无比险恶计谋的贝耶，居然选择了转生一只小恶魔，而那只小恶魔居然就是歌格？！ “你想的没有错，”潘瑟继续道，“因为你接触过那几个残肢，上面遗留的记忆，你应该知道那原本应该是谁的身体。” “没错，小恶魔歌格，那只被贝耶转生的小恶魔，就是你所了解的那只小恶魔。” “按理说贝耶的转生应该十分顺利，可问题在于，祂转生的时候非常仓促，没有合适的仪式配合，转生的对象也不是非生命体，所以，理所当然的，贝耶转生之后，失控了。” “失控和疯狂，这些词语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贝耶的身上，可事实确实发生了，贝耶的精神与小恶魔歌格的精神融合在一起，混杂......” “你可以想象得出，对吧，一具身体里面，拥有两个精神，无论是谁都会疯狂的，这种疯狂对于大恶魔来说，同样适用。” “没有办法，不是正常的转生，就会出现这样的后果，但贝耶当时也没有办法了，唉。” “那，”苏格慢慢问道，“正常的转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啪的一声，潘瑟打了一个响指，笑道： “很好，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人来问出这句话嘛。” “正常的转生，一般都是在一只恶魔衰老的时候开始准备，不过越来越多的恶魔，在它们最强壮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它们在荒芜的大陆上搜寻，搜寻那些有遗失的大恶魔的身躯，从上面取下自己满意的部分。” “更有甚者，它们会直接向彼此发起挑战，挑战成功之后，会直接从对方身上夺走自己中意的部分。” “就这样，它们会慢慢拼奏出一具满意的躯体，然后藏起来，以便在需要的时候配合仪式，进行转生。” “对于恶魔来说，转生过程中最重要的，就是转生体的状态，不能用拥有生命和意志的，否则结果就会像贝耶这样。” “即使一个大恶魔，个体的意志也会被小恶魔污染，从而出现疯狂和失控。” 第七十八章 恶魔潘瑟 “所以，恶魔选用的转生体，通常都是自己制作的。” “首先搜集那些强大的恶魔的肢体，然后将它们拼接在一起，恶魔的手法都很粗糙，所以你如果看到一些恶魔身上还带着裂缝，不要笑话它们。” “我应该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恶魔。”苏格道。 “有点道理，”潘瑟点点头，“恶魔选用的转生躯体，其实可以看作容器，容纳的就是恶魔的精神，所以转生过后不会对恶魔有任何影响。” “但贝耶是个例外，转生之后，祂就与小恶魔歌格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恶魔一生之中，只能使用一次转生的能力，这也就决定了贝耶在往后的生命当中，已经无法通过再次转生与小恶魔歌格分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个家伙的精神在同一具身体内逐渐融合，有时候它会表现出精神分裂的特征，其实这都是正常的，在那种状态下，正常才是不正常。” “这个新的恶魔，我们就用小恶魔歌格来代称好了，虽说里面也有贝耶的精神，但不管怎么说，它们都成为了一个整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经历天灾，大凋亡时代，世界动荡，权力更迭，最终，在永恒万物神陨落已久的现在，还是人类统治世界。” “这时在北大陆上，只有两个恶魔存在，它们作为恶魔族留在北大陆的眼线，观察着人类的社会，它们学习人类，模仿人类，目的是想要探究出人类的奥秘。” “为什么人类如此渺小，却能在世界的巅峰屹立如此之久呢？它们很奇怪。” “在这个过程中，小恶魔歌格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忽然有一天，它想要制造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用来当做未来的转生容器使用。” “说到这里，事情就出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来说说看吧，看你能否找到其中最关键的地方。” 苏格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小恶魔歌格，其实是曾经的大恶魔贝耶转生后的存在，而一只恶魔在一生中只能进行一次转生，也就是说，小恶魔歌格其实已经不具备转生的条件，那唯一一次转生的机会，它，或者说是贝耶，已经使用过了。” “很好，”潘瑟发自内心的称赞，“你发现了事情的盲点，也是整个事情最关键的地方。” “为什么？”苏格问道，“已经进行过转生的歌格，为什么还会给自己准备转生的躯体呢？它根本无法进行第二次转生，不是吗？” “事实确实是这样的，但在小恶魔歌格的体内，融合的是两只恶魔的精神，在精神融合之后，它们到底谁会占据主导已经无人可知。” “我想过很多可能，发现其实整件事很简单，因为歌格忘记了，它忘记了原本自己还是贝耶的时候已经使用过了转生，所以想要继续准备一个转生用的躯体。” “在这个过程中，有另外一只恶魔，一直在帮助歌格，给歌格提供了极为珍贵的材料。” “从曾经的恶魔君主撒拉巴的右臂，到第二纪与贝耶齐名的大恶魔尤潘莫的右腿，再到曾经的炽天使、也就是后来的堕天使乌里尔的头颅......” “这里面随便挑出一件，都会引得无数的恶魔争抢，可那个恶魔对歌格毫无保留，全部将这些送给了歌格，甚至还找来可以塑造形体的生命学者，帮助歌格塑造一个完美的转生体。” “但那只恶魔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吗？”苏格道，“那只恶魔表现得如此热情，为的就是打消歌格的怀疑，在歌格准备转生的时候，也正是这只恶魔，将一柄锋利的匕首刺入了歌格的胸膛。” “你都看到啦？”潘瑟对此毫不避讳，“那，现在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那只恶魔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一个答案，因为那只恶魔也需要转生，”苏格道，“那只恶魔就是你，潘瑟，对不对？” “没错，就是我，虽然这件事在你们人类看来很可笑，但对我们恶魔来说，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它们会因为看中同伴的某一部分而直接抢夺，相比较之下，我这样做其实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苏格摇摇头，对此不多评价。 “说了这么多，你应该还不知道我要找你的理由，对吗？”潘瑟继续道，“也对，你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现在，你好好想一想，说不定就会猜出我找你的真正理由。” “想想看，我之前说过的，你的存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这句话我没有说谎，你仔细想想，试着推论一下，你们人类不是很擅长这种事吗？” 苏格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见过你，我指的是潘德利之外的形象。” “那，就让我继续说下去吧，”潘瑟看上去有些失望，似乎是对于苏格的智力抱有遗憾，“既然接触过那几个残肢，想必你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恶魔之语的记录，不会存在虚构，不像人类的文字一样存在虚假，每一分恶魔之语，都是现实的复制，只是以恶魔独有的方式记录下来。” “也就是说，你看到的恶魔之语都是真的，除非当时经历的恶魔被骗而不自知，但这与恶魔之语的真假无关，这是情报的来源问题，对不对？”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苏格有点不耐烦道。 “很简单，我想说的是，你在恶魔之语中看到的结局，就是真实的，那个转生的躯体不知道被歌格动了什么手脚，加上斯坦·博通私自赋予生命，在最后的关头居然自己逃了出去。” “很遗憾的是，解决歌格之后，我并没有过多时间去处理，在我过去的时候，六神联盟派出肃清者小队已经包围了那个转生体。” “最后，在一个充满天空领域灵性的攻击下，那个转生体被消灭了，拼凑而成的恶魔的躯体被重新打碎成几件残肢，四散而去。” “这我知道啊，那几件残肢被当时的小队回收，分别带回各自的家伙保管，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有机会解读，”苏格道，“这些我都知道啊，你到底要说什么？” “很好，重点马上就要来了，”潘瑟俨然一个称职的演员，此刻如同戏剧的最高潮，连声音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经历的这些，都是你后来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对吗？你并没有亲眼见过。” “知道那次恶魔事件的人很少吧，也不是每个人都见过。” “但你对那件事毫无认知，我换一个说法，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以及那件事发生之前，你应该没有任何记忆，对不对？” “你怎么......” 苏格说到一半，后半句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咽回肚子里。 潘瑟说的没错，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最初印象，就是约克城外的商队，关于那次恶魔事件了解，最初也是从商队那里知道的。 在那之前，他对于这个世界毫无记忆，可这个秘密原本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 潘瑟此时如此肯定地说出这一点，让苏格在惊讶之中还掺杂了些许的畏惧和恐慌，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可怕的事情，马上就要从潘瑟嘴里说出来了。 看到苏格的表情，潘瑟很得意，说道： “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对吗？” “其实这件事，还要从我找来斯坦·博通帮助歌格塑造转生体开始说起。” “斯坦·博通确实对于生命有独到的理解，在被普通人视为禁忌的生命塑造这件事上，也有着其余人无法比肩的经验。” “可那个人一旦进入状态就会不受控制，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歌格的责任，我明明已经叮嘱过许多遍了，但是斯坦·博通在帮忙塑造转生体的时候，还是随手赋予了转生体生命。”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你接触过那几个残肢，应该知道斯坦·博通的塑造过程，对吗？他先是制作了一个人类的躯体用作打底，然后将几个恶魔肢体融合进去，并赋予了那个人类躯体生命。” “你听没听过古代传说？”潘瑟忽然问了一句，接着也不等苏格回答，继续说道，“传说当中，没有灵魂的人其实是可以在世界上生存的。” “也就是那个独自逃出去的转生体，很神奇，虽然没有灵魂，但因为斯坦·博通的生命赋予和歌格的小动作，那个转生体确实可以看作一个完整的生命。” “只是那个转生体逃出去后，很快就被六神的肃清者小队发现了，之后就是一击包含天空领域纯净特性的灵性攻击。” “天空领域的灵性，对于恶魔来说就像是剧毒的毒药，毫无疑问，那个转生体一定会被打得四分五裂。” “但是，”潘瑟逐渐兴奋起来，“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七十九章 身世 潘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片刻，看到苏格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着急，这才开心地继续说道： “你了解天空领域的特点吗？” “天空领域？” “是的，纯洁，纯净，源自天使一族的特殊灵性，对于恶魔这种充满污秽的灵性体来说就像是致命的毒药，但是对于没有邪恶灵性的存在，则不会产生任何伤害。” 苏格听后点点头，这一点他其实从昂都那里听过，天空领域的特殊灵性。 “没错，那个转生体被天空的灵性击中了，拼凑出的恶魔肢体也分裂开，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个本体，就是斯坦·博通塑造的人类的形体，却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 “按理说这种事不应该发生的，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那些附着在人体上的恶魔残肢被分离，而人体却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那是一个......很新的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有很短的时间，从生命学上来说他还是一个婴儿，但从外表上看去，他却是一个年轻人。” “这种事情从未发生，所以也没有任何人注意，无论是我，还是当时在场的肃清者小队，都没有发现这个新生的人类，而这个新生的人类，也不知道为什么具有了意识。” “之后，你应该很清楚了，这个人类凭借本能去到了约克城，并顺利加入了天空教会，”潘瑟看着苏格的眼睛，“没错......” “那个人类，就是你。” 这一番话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落在苏格头顶，苏格只觉得脑海里嗡嗡的一片蜂鸣，却无法调动任何一点注意力和思考力去辨别潘瑟的话。 “你说......那个人是我？”苏格一脸懵然地看着潘瑟，“怎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所有的一切都对得上，你亲身经历的一切难道自己不清楚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最初的记忆，一定是在约克的附近对吧，在那之前你对一切都没有印象，这并不是因为你失忆了，而是因为你确实没有经历。” “我是......我是......”苏格反复喃喃着，“我是......一只恶魔？” “准确地说，你是为了一只恶魔而诞生的，”潘瑟道，“就像我最开始告诉你的，你的存在，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 “是我引导歌格制作一个转生体，是我找来了斯坦·博通帮助歌格塑造形体，是我找来了诸多恶魔的残肢，是我最终引导了歌格进行转生的仪式。” “如果不看生物学上的联系，我确实可以称作是你的父亲，当然，你的父亲还有好几个，比如斯坦·博通，还有我那个同胞歌格。” 潘瑟的话如同流水一样进入苏格的耳朵里，可是苏格此时脑海中却像是舞台剧一样，曾经发生的一幕幕，接连浮现在脑海的深处。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最开始在森林中遇到恶魔狼人并存活下来，并不是因为运气。 原来心脏中能存留恶魔火焰，也是因为自己曾经接触过恶魔肢体。 原来当时斯坦·博通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对着人偶小镇说的，而是对着我说的，对于斯坦·博通来说，我确实可以算作他的作品。 苏格回想着曾经短暂遇到过斯坦·博通的情景，心中不自觉地相信了几分。 “不对，”苏格忽然道，“你说的不对，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你应该认识我才对，可我们之前明明见过，你那个时候还是潘德利，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完全可以在那个时候动手，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呢？” “原来你是在想这些问题啊，其实你内心深处已经相信了我刚刚说的话，不是吗？你可以骗过任何人，但唯独骗不了你自己。”潘瑟道。 “至于你说的这些问题，只能说这是歌格对于我的防备，在转生体塑造的时候，我并没有机会去看到塑造好的形体，我看到的，只是在融合了恶魔肢体后的样子，所以当然我没有认出你。” “你作为恶魔之子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却又因为一些巧合被剥离了所有的恶魔之力，没有恶魔之力，再加上我没有见到你原本的样子，所以没有认出，也合情合理，不是吗？” “你说的有道理，可你怎么就敢确定我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呢？我能够解读恶魔之语，是因为在约克遇到的一次危险，那次危险当中，我被当做祭体献祭给了恶魔，但在危急关头又被救了下来，因为这样才得到了解读恶魔之语的能力，而不是你所说的什么......恶魔的转生体。”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潘瑟点着头，“你说得对，能够解读恶魔之语的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你一个，但只是因为这样就判断你是当时的转生体，确实很牵强。” “可是，”潘瑟再次拿出人偶，“你在接触那些恶魔残肢的时候，确实有吸收其中的灵性，对吗？那些灵性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你身上没有恶魔的特征。” “但是，就算是一个可以解读恶魔之语的人类，怎么会如此顺利地融合恶魔的灵性而不失控呢？” “你仔细思考一下，就知道我这个思维没有错，超凡的世界当中，除了神灵，没有任何一个个体可以同时容纳多领域的灵性。” “你本身并不是恶魔领域的，但因为曾经做过恶魔转生体的载体，与那些恶魔残肢有过融合的经历，所以才能产生现在这种对于恶魔领域的亲和力。” 苏格什么都没有说，此时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内心却几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确实，一些表现在他身上的不正常的现象，用潘瑟的话都可以解释，最重要的是，他在当时的约克城外出现，确实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 不但如此，在加入天空教会进行检验的时候，奥格海马等人也说他的身体非常年轻，就像是一个新生儿，因为从现实意义上来说，他的确就是一个新生儿。 除此之外，还有一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却无从证实的恶魔火焰。 这些原本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此时接连浮现在苏格的眼前，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在告诉他要接受现实。 “那......你怎么会知道是我呢？” 苏格看着潘瑟，说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你还没有认出我，对不对？是在我察觉异常的时候，你才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 “是的，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刚才那种奇怪的反应，我虽然会怀疑你，却不会真的以为你就是那个转生体。” “你身上的恶魔灵性，在没有恶魔肢体的情况下完全内敛，你无法使用，我也无法辨别，真正让我意识到你真实身份的，其实是一个人，你应该跟他很熟。” “谁？”苏格追问道，“昂都先生吗？” “昂都？那是谁？”潘瑟摇摇头，“你居然会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忘记他，也对，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这样，做着自己想做的事，独立于所有人的目光之外。” “他就是欧德修凡特，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的星之神使，就是因为他，我才察觉到了你真实的身份。” “欧德爷爷？”苏格万分震惊。 苏格知道，自己能够发现潘瑟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因为潘瑟刚刚以“潘德利”的身份说的那句话，同样的话，潘瑟也在人王的祭典上对欧德修凡特说过。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内容，虽然语境完全不同，但是根据灵性的直觉，让苏格直接感受到莫名的恐惧。 不单单是苏格，潘瑟的反应也非常迅速，看到苏格的表现异常之后，潘瑟几乎就是在瞬间察觉到了苏格的身份，并在苏格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苏格带入了混乱的神域。 此时，两个人将各自的身份亮出，却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绕不过一个共同的人，那就是曾经做过永恒万物神神使的欧德修凡特。 “欧德爷爷？”苏格疑惑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欧德修凡特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放心，不是我对他下的手，他是因为寿命终尽，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很难说啊，”苏格道，“连自己的同胞都会下手，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对欧德爷爷做些什么？”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但我必须要说，对于欧德修凡特，我还是很尊敬的，毕竟那个人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神秘感，同时也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 “欧德修凡特在临死之前，主动过来找过我，对于他的这种做法，我当时十分不理解。” “你知道的，如果有什么事情，最好是藏着，而对于欧德修凡特这样的曾经的神使，我认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主动过来找我。” “但他确实过来找我，还问我是不是在寻找一个人。” “我想，你应该受到了我的邀请，对吗？那个贝壳，就是海边那个奇怪种族的，也将这件事告诉了欧德修凡特？” “真的是你？”苏格问道，“是你特意留给我的？” “我只是留给一个可以使用恶魔火焰的人，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就是你。” “让我进一步确定你身份的，就是欧德修凡特，我刚刚已经说了，是他，告诉我我想找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 第八十章 计谋 苏格的脑海中一团混乱。 他从内心深处是相信欧德修凡特的，但潘瑟说欧德修凡特在生命的最后时间过去相见，并且还说明了一些事情，潘瑟正是靠着这些事情才确认自己的身份，这种说法，让苏格开始产生怀疑。 他不相信欧德修凡特会出卖自己，因为欧德修凡特根本没有那样做的理由，曾经的星之神使，多次伸手帮助他，如果欧德修凡特想要做些什么，之前有许多机会，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那么，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潘瑟在撒谎，但有一点苏格没有想明白，潘瑟之前寻找的只是一个可以使用恶魔火焰的人，而他在外面一向都隐藏得很好。 到底是什么，让潘瑟可以锁定自己的身份呢？ 苏格不明白。 “看你的表情，很容易让人猜出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不要忘记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这里可是混乱的神域，我虽然无法掌控你的思想，但根据诱导让你变得更加混乱，其实非常简单。”潘瑟道。 “你想通过语言来干扰我？”苏格摇摇头，“我不信，欧德爷爷不会跟你说我的名字的，我相信欧德爷爷，你在这里挑拨离间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说呢，”潘瑟懊恼了片刻，“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明白欧德修凡特为什么这么做，他没有跟我明确地说出你的名字，但从他的所作所为来分析，很容易就能推断出你的存在。” “事实上，他是偏向保护你的，我能感觉出来，但他的行为却与他的目的截然相反，如果他不过来找我，我有可能发现你的存在，可那需要很长时间。” “而他确实过来找我了，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的本意是保护你，但行为却在暴露你的身份，这样矛盾的事情，让我一度非常不理解。” “但是后来，在我弄清了星辰领域的仪式之后，我逐渐明白了一切，欧德修凡特不愧是欧德修凡特，即使在曾经的几个神使当中，也是最神秘最沉稳的那一个。”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格越听越迷糊。 “我是在向那位曾经的星之神使表示尊敬，”潘瑟道，“这是发自内心的，没想到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我的真正目的。” “你的真正目的？”苏格道，“不就是找一个完美的转生体进行转生吗？” “对，我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只不过，很多人很多事情，都会被我的行动所误导，比如我那个同胞歌格，我对自己的表现很有自信，只是没想到欧德修凡特自始至终都知道我的目的。” “转生，对每一个恶魔来说，都是一次新的生命，准备的转生体越强大，转生后得到的优势就更加明显，我之前准备的那个已经没用了，但好在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就是新的希望。” 潘瑟看着苏格，山羊面具上的笑容无比邪恶，苏格只是看在眼里，就感觉背后的汗毛根根立起，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来自于心底的恐惧，让苏格隐隐知道了些什么，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那种直视死亡的压力，重重的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可我，”苏格飞速思考，“可我现在并不是你想要的转生体，我身上没有任何恶魔的特征，就算你转生了也没有用。” “但你身上有恶魔的灵性，只是因为没有恶魔的肢体承接，所以没有表现出来，你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完美的转生体载体，只要找到几个合适的恶魔肢体，将其重新融入你的体内，你就会变成一只强大的恶魔。” 潘瑟得意地笑着，语气忽然透出了些许的无奈，“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被欧德修凡特看穿了，他过来与我道别的时候，着重强调了一句话，说他不会承认我。” “不会承认你？”苏格点点头，“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恐怕说得会比这句话更恶毒。” “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事实上，我一开始也理解错了，直到我研究了星辰的仪式。” 潘瑟一只手指着上方，“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星空是被封锁了，对吗？” “知道啊，然后呢？” “星空被封锁，受到限制最大的，恐怕就是你们星辰领域的超凡者了，对吧，我记得，晋升位阶三时需要的仪式，是进入星空，用任何方式都可以，然后感受星空的律动。” “在现在这种星空被封锁的情况下想办法进入星空，也难怪你们星辰领域的超凡者会如此稀有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位阶二，星辰领域的位阶二，辉耀者，你知道晋升辉耀者的仪式是什么吗？” “是什么？”苏格忍不住问道。 “是得到一颗星星的承认，”潘瑟指着头顶上方并不存在的星空，“得到一颗星星的承认，才能顺利晋升。” “如果在位阶三的时候还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进入星空完成仪式，那么在冲击位阶二的时候，除了让已知的星辰承认自己，超凡者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没错，说到这里，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在星空被封锁的情况下，探索新的星辰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唯一能够满足仪式条件的方法，就是得到已知星辰的认可。” “在那里，在你和我用肉眼都看不到的地方，有一颗名为‘欧德修凡特’的星辰在闪烁，这是欧德修凡特曾经晋升位阶一的附属产物，只是我没有想到，它居然会在现在发挥作用。” “你的意思是......”苏格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潘瑟。 “是啊，你是星辰领域的超凡者，如果我将你用作转生体转生，那我肯定会跟着变成星辰领域的超凡者。” “恶魔的转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成就神灵的位格，但是以星辰领域的身份继续晋升，就绕不过冲击位阶二这样一个阶段。” “也就是说，只要我将你用作了转生体，总有一天我要面对晋升位阶二的困境，那个时候我能够找到的星辰，只有‘欧德修凡特’一个。” “而他已经很明确地告诉我了，说不会承认我，也就是说，只要我选择你进行转生，我就永远没有可能成就神灵的位格。” “真的是好计算，不是吗？之前我还在想欧德修凡特是不是年纪大了脑袋也不灵光了，居然会主动来到我面前透露你的消息。” “现在想想，他确实是想要保护你的，算是一个正大光明的计谋，如果他不过来，我也许会花费许多时间才能找到你，占据你的身体之后，也会花费许多时间去冲击位阶二，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唯一的晋升可能早就被堵住了。” “而他现在过来告诉我，不惜暴露你的身份，为的就是提醒我，即使我选择了你进行转生，也不会得到我真正想要得到的。” “真是了不起，不是吗？” 听到潘瑟的这一番话，苏格心中的疑惑才逐渐解开。 即便是面对着潘瑟这只恶魔，苏格此刻的心中也感觉暖暖的，那是来自一个老者的庇佑，那位老者曾给予他许多帮助，即使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也用最后一点力气，留下来足够的保护。 苏格不禁抬起头，却只能看见层层包裹的丝茧。 他想象着曾看到过许多次的浩瀚的星空，想象着其中有一颗名为“欧德修凡特”的星辰。 “是不是感觉自己能够活下来了？”潘瑟突然道，“我必须承认，欧德修凡特的计谋真的不错，在这种情况下，想必换成其他任何一只恶魔，都会放弃将你作为转生体。” “但是，我不一样，我是恶魔潘瑟，我拥有着成为神灵的资质，只是一个小小的欧德修凡特，怎么可能阻挡我成神的脚步呢？” 潘瑟慢慢向苏格走过来，“很感谢你，主动去接触了那几个残肢，现在你的体内已经蕴含那具转生体上所有的恶魔气息，我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将这些气息引导出来就可以了。” “你作为一个转生体的容器来到这个世界上，虽然被斯坦·博通赋予了生命，但是没有灵魂，我不知道你为何能够存活这么久的时间，但很显然，这已经是你的极限。” “将那些恶魔的气息引导出来，再杀死你，这样一来你身上的星辰领域灵质就会析出，没有灵魂和意志容纳，你的身躯就是一副空壳。” “而我需要做的，只是将自己的意志转入你的体内，没错，这就是转生仪式的本质，到时候你会成为一个没有任何领域灵性掺杂的空壳，迎接新的主人到来。” “没有灵魂，我也不知道你是如何支撑这么久的，但作为你帮我照顾这具身体的感谢，你可以说出你最后的愿望，如果合适的话，我会帮你完成心愿。” 潘瑟说着欠了欠身，笑道：“非常感谢。” 第八十一章 违和感 听着潘瑟的话，苏格额角冷汗都下来了。 就在几分钟前，在听到欧德修凡特的布置的时候，苏格还有些庆幸自己可以因此活下来，可是让他没有料想到的是，几分钟后的现在，他就要再次面临死亡的恐惧。 现在的苏格，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接受了自己是作为恶魔的转生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最后的结局居然还是要被当做恶魔的转生体。 欧德修凡特的计划没有起到作用，或者说，就算是起到了作用，潘瑟也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来规避。 将身为星辰领域超凡者的他杀死，这样一来星辰领域的灵质就是被分离出。 利用这种方式，潘瑟只需要再找几个恶魔的残肢，就能重新以他的身体为基底，打造出一个全新的转生体使用。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欧德修凡特的承认，潘瑟也可以继续以原本的领域成神，而不需要为此担心什么。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一个始终存在，却被他一直忽略的点，苏格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却能感觉到潘瑟这一系列计划中的违和感。 满足我最后的愿望，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还是说，他其实没有办法以这种方式转生，诱导我开口，其实是在给我布置一个陷阱？ 苏格犹豫着，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从人王时代就存活着的恶魔，经历了两位神灵的时代，有着远远超出他的经验和对于超凡的理解。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在对方的神域之中，还不知道这个名为剥丝之茧的神域的真正力量。 可以说，苏格现在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 他一直以来依靠的“隐匿”，“闪烁”，甚至是“隐灵之境”此时都无法帮助他，他所能使用的，只有自己从一次次超凡事件中得到的经验和知识，再加上一点谨慎和勇气。 想到这里，苏格心中稍微稳定了一下，但是当他看向潘瑟的时候，却愣住了。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潘瑟，正在中间的空地上绘制着复杂的线条和花纹，只是片刻的时间，一个偌大的仪式阵就出现在苏格面前。 潘瑟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装的是黑漆漆的液体，潘瑟打开瓶塞凑上去闻了闻，发出一声畅快的声音，接着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地上。 “那是什么？” “这个？”潘瑟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紫面山羊的血液，一共77毫升，这种超凡生物与恶魔有着超乎寻常的灵性连接，所以很多仪式都会使用。”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脚下的仪式阵。” “哦，这个啊，这当然是进行转生的仪式阵了，”潘瑟将手里倒空的瓶子随手扔掉，接着又拿出一瓶，“没有办法，必须要抓紧时间，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只能委屈你在这里配合我进行仪式了。”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不错，你可能是第一个在神域中进行仪式的人类，这样是不是容易接受很多？” “你这么有自信吗？”苏格嘴上问着，眼睛却在打量四周，打算寻找一些破绽。 “不要动歪脑筋，”潘瑟头也不回，“这个地方可是神域，混乱领域的神域，在这里所有的连接都会变得混乱，就像我说的那样，你脑海中可以产生任何念头，但是在身体执行的时候，却会因为这个神域的存在而被打乱。” “具体一点，超凡能力，超凡武器，超凡道具，比如星辰领域的阴影替身，透明人能力，对了，你已经是位阶四，那就再加上隐匿的力量，这些都没用。” “为什么没用？” “因为这里是神域，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反正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潘瑟突然回头看向苏格，“你这个人倒是很有意思，面对死亡的时候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害怕就不会死了吗？” “这倒也是，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动那些小脑筋，有时间的话不如想想最后的愿望，我说了，看在你帮我把身体保管得这么好的份儿上，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那就，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吧，”苏格道，“你做的一切，从永恒万物神开始，到柯尔德，再到后来消失在北大陆，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可要想好了啊，只有一个愿望，你居然想用在这种问题上吗？” “你管我用在什么地方呢。” “看起来已经是接受自己的未来了，也好，这样会省掉我许多麻烦，”潘瑟拍拍手，“也行，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转生成为真正的恶魔，以纯粹恶魔的姿态，晋升为神灵。” “以纯粹恶魔的姿态，晋升为神灵？” “是啊，不然我做这一切干什么，我自认为并没有隐藏起真正的目的，如果你真的接触了那几个恶魔残肢，你应该可以推断出来的，就连歌格都在最后防备了一手，不是吗？” “你想要以纯粹恶魔的形态，晋升为神灵？”苏格还是在重复。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二人的谈话到了这里，苏格终于找到了之前感到无比违和的地方。 没错，之前在北大陆上的两只恶魔，潘瑟是其中之一，但是苏格曾经在许多地方看到过历史，也知道早在人王祭典的时候，潘瑟就是以头戴山羊面具的形象示人。 后来在柯尔德身边做神使时留下的石像，还有在巨人海域中见到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时候，潘瑟都是以带着山羊面具的形象出现，一次都没有展露过真正的恶魔姿态。 不光如此，在小恶魔歌格留下的恶魔之语中，也曾说过潘瑟的形象问题，当时苏格没有在意，以为潘瑟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隐藏身份，可如今真的与潘瑟面对面，苏格才知道那并不是潘瑟的隐藏。 在那张山羊的面具下面，其实是一张人类的脸，是潘德利·卢瑟的脸，身体也是人类的身体，并不是什么恶魔。 想到这里，原本感觉一片迷雾的思路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拥有人类身体的恶魔，无论怎么想都不正常，不仅如此，这个恶魔还是混乱领域的，根本不是什么恶魔领域。 如果说之前苏格还没有完全的把握，那么在这个神域当中，在这个混乱领域的神域当中，所有的一切都能说明问题。 潘瑟，确实是一个拥有人类身份的家伙，还是混乱领域的，至于为什么潘瑟一直会强调自己是恶魔，甚至连小恶魔歌格都认为潘瑟是恶魔，就很值得商榷了...... 这就是机会......苏格感觉自己找到了突破的关键，继续问道： “要转生成为纯粹恶魔，这一点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也有着身为人类的尊严，但想要以纯粹恶魔的姿态成神？” “或许是我经历的事情太少，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对成就神灵的位格如此执着。” “在整个历史上成就神灵位格的存在和屈指可数，不是吗？如果每一个人都想要成就神灵位格的话，世界岂不是会变得一团混乱？” “这，只能说我们不能互相理解，”潘瑟道，“在恶魔的社会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着严格的层级划分的，这一点与人类的世界完全不同。” “上位者对于下位者拥有着绝对的统治权，下位者会受到绝对奴役，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一个命令，下位者的恶魔就必须去死，不能有任何反抗。” “在这种环境下，所有的恶魔自然都是想要拼命爬上高位的，想要成为强大的恶魔将军，甚至是再强一点的大恶魔，恶魔君主。” “而这条路的终点，就是成就神灵位格的恶魔，传说中拥有‘火焰魔人’姿态的恶魔，浑身缠绕无尽的火焰，行走在世间，焚烧一切。” “火焰魔人？” “是的，那是成就神灵位格才会出现的特征，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只恶魔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无论是曾经的恶魔君主撒拉巴，还是大恶魔尤潘莫，还是大恶魔贝耶，都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 “甚至是后来被称为堕天使的恶魔乌里尔，那个在贝耶的力挺下登上恶魔君主之位的恶魔，都没有完成这样的壮举。” “可是现在，这样的成就马上就要在我手中实现了，我会先将你杀死，将你体内的星辰领域灵质分出来，然后进行转生。” “之后，就是利用纯粹恶魔身躯挑战恶魔的神灵之位，伟大的黑山羊，火焰的魔人，到时候这些受到恶魔无数崇敬的称呼，背后都会是同一个恶魔。” “恶魔潘瑟。” 潘瑟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激动，声音跟着变大，连脸上的山羊面具似乎都要震动下来。 面对这样的潘瑟，苏格心中反而越发有底气，他已经猜测出潘瑟并不知道小恶魔歌格的秘密，也知道潘瑟并不了解乌里尔所做的一切。 苏格看着潘瑟，忽然笑起来，道： “可你现在是人类的躯体啊，你是混乱领域的超凡者，不是恶魔。” 第八十二章 疯狂 “嗯？”潘瑟转过来，好奇地看着苏格。 “你是一个人类，不对吗？”苏格道，“你现在的身体，或者说，你一直以来的身体，都是人类，我曾在恶魔之语中见到过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用的现在这个样子出现。” “没有传说中代表恶魔的黑红色火焰，也没有对于恶魔来说意义特殊的角，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用人类的躯体存活了这么长时间，但很显然，你是一个人类，不是恶魔。” “你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与恶魔有关，哦，不，除了这个象征着黑山羊的面具，可是这样的面具你在费伦的黑市上能买到无数个，甚至是比这个还要精致的，对不对？” “你就是一个人类，却认为自己是恶魔，做了许多自认为恶魔会做的事情，想要得到恶魔的认同感，但你本身还是一个人类，一个可笑的人类。” “你说我......是人类？”潘瑟看着苏格的眼睛，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人类呢？” “不信的话，跟我一起去费伦的街道上走一走，看看那些人是否会对你另眼相看，还是说，你害怕就算自己走在人群中，也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想利用这种方式诱导我解除神域，没有用的，转生的仪式已经准备好，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你也一样。” “好吧，既然你还是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了，”苏格很无奈地耸了耸肩，“只不过，你说你是恶魔，证据呢？” “证据？我就是一只恶魔，需要什么证据？” 苏格摇摇头，道： “需要的，比如我，我是人类，虽然是......斯坦·博通塑造的，但我确实是人类，拥有两只手，两只脚，没有粗糙的皮肤和盘旋的顶角，这些都证明了我是人类而不是恶魔，而你呢？” “你自始至终都在强调自己是恶魔，可是你身上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呢？是潘德利·卢瑟的脸，还是你现在穿的律师服，还是你身上柔软的皮肤？” “我就是一只恶魔，”潘瑟打断了苏格的话，“连阿瓦鲁·奥斯汀和柯尔德都承认我是恶魔，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否认，还是说，你自认为比阿瓦鲁·奥斯汀还要伟大？” “比起人王，我自然是远远不如，”苏格道，“只不过，无论是人王还是柯尔德，对祂们来说你是否是一只真正的恶魔并不重要，对不对？” “祂们只是需要一个存在出现在祂们身边，而这个存在的身份并不重要，我相信，就算是换成其他人，一个强大的混乱领域超凡者，去到人王或者是柯尔德身边，只要这个超凡者有足够强大的力量，祂们都会欣然接受。” 潘瑟没有说话，面对打算的质问，这个曾经的神使第一次露出了迟疑的表现。 苏格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继续追击道：“仔细想一想，你就知道我说的是正确的，你是混乱领域的超凡者啊，怎么可能有恶魔是其他领域的呢？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恶魔，只会以伟大的恶魔领域而骄傲，你说你是恶魔，可你为什么会拥有人类的身躯，人类的身躯暂且不谈，你所处的领域，为什么也与恶魔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潘瑟似乎也陷入了纠结，迟疑着，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想一想，就会明白了，‘我是一只恶魔’，这个想法，到底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呢？你能想到你的过去吗？作为恶魔时候的记忆？” “如果你真的是恶魔的话，应该会有与恶魔一起战斗的记忆吧，来说一说，你是如何以这副人类的身躯站在它们面前的。” “没有，对不对？”苏格看着潘瑟，努力抑制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你没有相关的记忆，对不对？” “不对！”潘瑟大声道，“我有身为恶魔的记忆，不然有关塔布里斯与贝耶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那是你的记忆，但不是你身为恶魔的记忆，”苏格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这种感觉，像不像有什么东西，把一段不属于你的记忆放进了你现在的身体当中，所以让你误认自己是一只恶魔了？” “有什么东西，把不属于我的记忆放进了现在的身体？”潘瑟犹豫着，“那是......” “我不知道，”苏格摇着头，“但你觉得......这像不像转生？” “转生？” “是的，曾经的大恶魔贝耶，在无计可施之下的仓促转生，才出现了后来精神失控的小恶魔歌格，它其实已经使用了转生的机会，但依然在你的怂恿下准备转生的躯体。” “而你，依靠那些不知道为何出现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打算制作恶魔的躯体，转生，然后以纯粹的恶魔身躯成就神灵的位格。” “这两件事听上去毫不相干，但本质却如此相像，不是吗？” 苏格一字一顿道： “你现在的思维，并不是你基于自己的思考产生的，而是出现在你身体中的记忆。” “也许你早就转生过了，就像歌格一样，进行过转生却不自知，你准备的这一切，都是没用的。” 苏格一点一点引导着潘瑟往自己的思路上去，心中也万分忐忑和紧张。 他刚刚说的一切，都是临时随口瞎编的，是猜测，也有不切实际的推论，这些都是他从潘瑟身上的违和点展开的联想，为的只是干扰潘瑟的思路，以此来寻找渺小的希望。 只不过，随着他自己的随口瞎编说下去，他自己也愈发觉得恐惧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极大的可能，如今的潘瑟，这个以潘德利·卢瑟面目示人的家伙，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以恶魔自称的家伙，有可能真的是某只恶魔转生过的产物。 也正是因为这样，潘瑟才拥有着人类的躯体，拥有着混乱的领域，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恶魔的特点，却又坚信不疑自己是一只恶魔。 听完苏格的话，潘瑟在原地久久地站立。 “不可能......” “不可能，哈哈哈，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我怎么可能不是恶魔呢？我怎么可能转生过呢？”潘瑟指着周围的一切，“你看，我这不是正在布置转生的仪式吗？这所有与恶魔有关的东西，你敢说是虚假的？” “这些当然都是真的，但也只是你的记忆是真的，你说的没错，看，这些确实是你布置的仪式，但这个神域却是混乱的神域，不是恶魔的神域。” 苏格盯着潘瑟的面具，目光极其锐利，几乎要把潘瑟看穿一样，“而你，也不是真正的恶魔。” “我是恶魔！” 潘瑟忽然大声叫起来。 与此同时，潘瑟周身灵性大动，随着汹涌的混乱领域灵性出现，名为剥丝之茧的混乱神域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绘制在地面上的仪式阵出现紊乱，一根根线条如同获得生命一般开始蠕动起来，洒在地上的紫面山羊的血液也一滴滴开始挪动，汇聚到一起，闪烁着诡异的紫色。 只是片刻的功夫，整个仪式阵就已经不复原来的样子，可潘瑟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我是恶魔！” 潘瑟再次大喊着，“你说我不是恶魔，说我已经转生过，好，我就给你看看，我还拥有着转生的能力，面对你这样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将你的身体夺过来。” “等......” 没等苏格说完，潘瑟忽然倒退回去，站在已经不完整的仪式阵当中，调动全身的灵性。 一簇，两簇。 一簇簇黑红色的火焰从不规则的仪式阵中出现，飘浮在空中，像是郊外墓园中的鬼火。 越来越多的黑红色火焰出现，如同一个牢笼般将潘瑟和苏格困在其中，抬头望去，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潘瑟整个人几乎发狂，站在黑红色的恶魔火焰当中，邪恶的山羊骨面具后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恶魔火焰攒聚在一起，将苏格和潘瑟一起吞噬。 意识模糊，苏格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片朦胧的混沌之中，可以看到无数黑红色的光芒，却无法看清任何一处细节。 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黑红色都消退，苏格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片空无一物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当中，他赤身裸体身无一物，在他不远处的地方，也有着同样身无一物的潘瑟。 此时的潘瑟，有着潘德利·卢瑟的脸，身体也是人类的躯体，丝毫看不到恶魔的痕迹。 “你疯了，”苏格试着说话，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仪式阵已经缺损，你进行的转生仪式是不完全的。” “那又怎样，你看，我还是可以使用转生，对不对，我还有恶魔的转生能力，我是一只真正的恶魔。” 苏格摇摇头，因为他发现潘瑟已经开始失控了，两只眼睛无比浑浊，说话的时候舌头在外面乱飞，溅出无数的口水。 恐怕这个转生仪式，也不是真正的转生，而是失控的仪式阵造就的特殊空间......苏格看着已经失控的潘瑟，感觉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第八十三章 胜负 潘瑟站在前方不远的位置，低着头沉默不语。 苏格利用这个时间迅速观察着四周，发现此时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十分奇特的空间。 他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痛感。 “纯粹的精神世界，类似于梦境，”苏格自言自语道，“应该是那个扭曲的仪式阵发挥的作用，也对，原本恶魔的转生就是精神和意志的转移，配合精神类型的仪式阵也合情合理。” 分析一圈，当苏格再次看向潘瑟的时候，发现潘瑟已经恢复了正常，两只眼睛不再浑浊，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逐渐趋向平稳。 “好奇吗？”潘瑟看着苏格，“好奇我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切？” “当然，”苏格肯定地点点头，“据我所知，所有的失控和疯狂都不可逆转，但你刚刚确实失控了，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这些。” “当然是依靠神域的力量了，只不过是反向利用神域的力量，虽然我们现在进入了类似于梦境的状态，但本身还是在剥丝之茧当中，对不对？” “反向利用神域的力量？”苏格有些惊讶，“具体是怎样做？” “很简单，剥丝之茧有着能够转移一切连接的混乱属性，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无法掌控你的思想，却能干扰和误导你的思想，反过来用的话，就是将失控的思维扭转为正常的，虽然这需要相当的时间和精力操控，但在神域之中，时间也归我掌控。” 潘瑟说着，忽然笑起来，道： “你现在很放松啊，是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必胜的手段，所以不再感到害怕了，是吗？” “我无所谓，”苏格很干脆地耸耸肩摊摊手，“虽说你现在恢复了正常，但是你在发动仪式阵的时候，仪式阵是扭曲的，利用扭曲的仪式阵肯定无法进行正常的转生。” “就算你能用神域的力量去扭转，那也没有用，我进入仪式阵的时候，还拥有生命，体内还有星辰领域的力量，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进行转生，那你还是逃不过欧德爷爷的那一关，也就永远无法成就神灵的位格。” “再说了，你的愿望，不是以纯粹的恶魔姿态成就神灵的位格吗，将我转生，你只能以星辰领域超凡者的身份存活，这样就会距离你的梦想越来越远。” “对于恶魔来说，转生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一旦将我进行转生，就永远没有办法摆脱这个身份，用我一个人的生命，解决一个从永恒万物神时期活下来的家伙，我认为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说对不对？” 苏格说着，一脸笑容看向潘瑟。 事实上，从潘瑟依靠扭曲的仪式阵开始转生的那一刻开始，苏格就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超凡能力和智谋上的比拼，现在拼的，就是看谁更能豁得出去。 苏格自认为，即使自己被潘瑟转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虽然他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有好朋友，有前辈，但以一个协会专员的身份换掉一个神使，就像两军对战时一个冲锋的士兵换掉对方的将军一样，十分划算。 至于潘瑟，苏格认为对方已经活了那么久，心中还存有堪称执念的愿望，应该会无比惜命，并不会选择跟他同归于尽。 而且，现在的问题是，潘瑟即便将他顺利转生，也要继续面临欧德修凡特这个障碍，转生，只会让潘瑟更加被动。 虽然还被困在神域当中，但苏格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压力。 久久的对峙过后，潘瑟忽然笑道： “你觉得我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苏格道，“现在转生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换做是我，肯定不会进行转生的，更何况，你现在是否拥有转生的力量，还是一个未知数，不是吗？” “你想的不错，如果我将你转生，就要以星辰领域的超凡者生存下去，那样一定会遇到欧德修凡特的阻碍，更没有办法以我想要的恶魔的身躯成就神灵位格。” “但是啊，你似乎太过小看一个神使的觉悟，也小看了剥丝之茧，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神域啊，是永恒万物神留下的，纯粹的神域！” “混乱，无尽的混乱，利用混乱，我可以很轻易地做到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比如将原本的顺序打乱，依靠混乱，来寻求一个巧妙的平衡。” “你预想的的确不错，我之前也确实落入了你的陷阱，因为思绪的纷乱，一时失控，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顺序，对不对？我想要转生，就必须要在你死亡的前提下，只有你死了，只有你体内的星辰领域力量析出之后，你的身体对我来说才是有用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你在还没有死去的情况下，与我一起进入了发动的仪式阵，我想要进行转生，就一定会成为‘活着’的你。” “但是！”潘瑟忽然疯狂地笑起来，“利用剥丝之茧的力量，我可以轻易做到将这个顺序打乱，只要我现在杀死你，让你体内所有的星辰力量分离，同时依靠剥丝之茧保存我的意志，直到你变成纯粹的容器，就可以进行完美的转生。” 潘瑟说话的同时，身体逐渐变得巨大起来，仿佛一个巨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格，浑身散发出极致的压迫力。 “没有想到吧？所谓的神域，拥有的其实就是神灵的伟力啊，利用混乱的力量，我甚至可以打乱原本的顺序，干扰时间。” “只要我现在将你吞噬，然后在现实中杀死你，就可以满足所有的条件，剩下的，就只是等待你体内的星辰力量析出了。” “你的存在，原本就是因为我，你是为了作为我的转生体而出现的，过了这么久的时间，等待你的还会是同一个结局！” 潘瑟越说越疯狂，与此同时，潘瑟的身形也变得无比巨大，在这个只有纯粹意识存在的空间当中，潘瑟的身躯如同山岳，一直巨大的手掌按下来，几乎要将苏格压成齑粉。 此时的苏格，心中万念俱灰。 他原本已经认为自己站在了不败之地，可是没想到，那个神域，混乱领域的神域，居然有着这样神奇的力量，居然可以将事情发展的顺序打乱而不受影响。 看着潘瑟的大手一点一点压下来，苏格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变得冰凉。 此时苏格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片段，有平时在互助者协会与大家喝茶时的欢乐，有在郊外荒地与大家探险时的激动，有在大海上随波逐流的紧张，还有面对强敌大家并肩作战时的热血沸腾。 这所有的一切，足够丰富，让苏格感觉自己活在世界上的时间虽然短暂，却也是有价值的。 苏格慢慢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在被转生后是否还能存留着意识神志，但他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不要忘了曾经发生的一切，还有遇到的人。 预料当中的手掌没有落下，苏格慢慢睁开眼，看到一个如同巨人雕像一般的手掌正压在自己的头顶，隔着几米的距离，却始终无法真正落下。 “怎么......”潘瑟无比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灵魂的？！你的存在就只是一个容器，怎么可能会拥有灵魂？！” “就算是斯坦·博通，也没有赋予灵魂的力量，连真正的神灵都没有赐予灵魂的能力，你怎么可能......” 忽然间，潘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目光空洞，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是那个古代传说，没有灵魂的生命，只要......赐予姓名，赐予背景，赐予经历，赐予......” “你！”潘瑟突然咆哮道，“你的名字！快说你的名字！” “名字？”苏格有点好奇，但是在如此的氛围烘托下，也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苏格，苏格·艾欧西格，这是我的名字。” “这是谁赐予你的名字？！”潘瑟近乎疯狂的大吼，“这个名字，苏格·艾欧西格这个名字，到底是谁赐予你的？” “谁赐予我的？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名字啊。” 潘瑟听到苏格的回答，整个人愣在当场，巨大的身体逐渐缩小，变成与苏格一般的体格。 潘瑟盯着苏格的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忽然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几千岁，道：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古代传说，看起来，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传说，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切，又有谁会相信一个毫无根据的传说呢？” 潘瑟笑了起来，似乎是放下了肩上的重担，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位伟大的存在做的这些，但是，输了就是输了。” “你很厉害，苏格·艾欧西格，这次的战斗，是你赢了。” 第八十四章 先兆 苏格看着潘瑟，一头雾水。 潘瑟看着苏格，呵呵笑着。 “很有意思，没想到闯过了欧德修凡特那一关，最终却败在你的手上，嗯，不亏，我输得心服口服。” “什么意思？”苏格道。 “看上去你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这就是那位伟大存在的手段吧，令人惊讶，在潜移默化之中，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已经改变了，我无法夺取你的身体，从之前的某一刻开始，你已经拥有灵魂，是一个真正的人了，再也不是什么容器。” “什么意思？”苏格还是不懂，但已经感受到了潘瑟身上的气息，“你打算，收手了？你打算放弃了？” “除了放弃我还能怎么办呢？”潘瑟也摊摊手，“面对神灵，我连完成的恶魔躯体都没有，换做是你的话你能怎么办？” 看着潘瑟一副摆烂的样子，苏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想到这很有可能是对方的计策，连忙又警惕起来。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了，离开这里之后，你应该会平安无事，因为有剥丝之茧的存在，整件事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只要你不说。” “听上去像是一种恳求的口气，”苏格挑挑眉，“怎么，你还认为能够继续活下去？” “依靠剥丝之茧，只要不是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我都能想办法活下去，最少也可以通过混乱时间来让现在这一刻无限延长，”潘瑟笑起来，“拥有神域与否，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欧德修凡特应该也有神域，对吗？但我看你似乎没有将神域随身携带的习惯。” “这很不好，就像现在，如果你拥有神域，就不会在与我对峙的时候陷入被动。” “如今的神灵被圣约束缚，你也没有机会对上祂们，神灵之下，就是位阶一的存在，各大教会的主教们，再加上隐藏在阴暗处的强者。” “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找到你，就像我这次找到你一样，到时候没有神域的帮助，你可不一定会有现在的好运气。” 你以为是我不想吗，我只是无法使用那个特殊的神域罢了，总不能让我扛着一扇门到处跑吧......苏格心中感叹，同时也察觉出潘瑟的态度发生了改变，问道： “你，真的就打算这么结束了？” “这么结束还不好吗？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对，你该不会有严重的受迫倾向吧？我在......嗯，以潘德利的身份处理事情的时候，见过几起这样的案子，十分令人头疼。” “或许真的是我运气不好吧，从歌格那件事之后，我就一直很倒霉，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诅咒什么的......” “并不是，”苏格板着脸，“我的意思是，你过来只是为了抢夺我的身体，现在失败了，所以就放弃，就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请你吃一顿道歉还是怎么样？”潘瑟摇摇头，“已经拥有灵魂的躯体，即使我将你杀死，你也不会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对我来说没有作用，我为什么还要在你这里浪费时间呢？”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先处理我现在的状态，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人类的身体，混乱的领域，可为什么我会认为自己是一只恶魔......这件事确实需要深究，但那也是我恢复正常之后的事情了，你有事吗？还是说，真的打算让我请你吃一顿？” “并不是，我只是，”苏格挠了挠脸颊，“有些意外，你似乎......” “目的性很强，对吧？”潘瑟笑着道，“曾经的阿瓦鲁·奥斯汀也这样评价过我，其实很简单，我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根据需求来的，其中不夹杂个人情绪。” “比如现在，在我需要抢夺你身体的时候，我就是你的敌人，我会动用一切手段完成我的目的，但我发现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无法成功的时候，我就会放弃......” 潘瑟说着，忽然邪魅地一笑，“你会相信吗？” “不会，”苏格很淡定地摇头，“现在从你嘴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我都不会相信。” “相信与否，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也不在乎，接下来，我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恢复状态了，恐怕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无法自由行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看在欧德修凡特和那位不知名神灵的份儿上，我可以回答你，不收你咨询费。” 苏格想了想，意识到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在他面前的是存活了几个纪元的家伙，掌握了无数的超凡知识和情报，更知晓无数的历史。 只是一时之间，苏格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原本那些藏在肚子里的问题，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大脑中一片空白。 “你有时间吗？”苏格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 “有时间的话，我慢慢说，没时间的话，我就捡几个重要的问题说。” “你这家伙......”潘瑟哭笑不得，“居然开始得寸进尺了，没办法，谁让我输了呢，你们确实是好手段，我输得心服口服，你尽管问吧，在剥丝之茧当中时间不会流逝，换句话说，我们有无限的时间。” “那就先从阿瓦鲁·奥斯汀，也就是曾经的人王开始说起吧，”苏格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祂的？” “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真是令人惊讶的家伙，”潘瑟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格，“难道说我的情报有误，你加入的不是天空教会而是知识教会？你在研究历史？” “我只是碰巧有机会了解过一点有关人王的事情。” “好吧，我最初认识祂，就是接受祂邀请成为混乱神使的时候，在那之前我只听说过人王的称号，甚至没有见过祂。” “祂为什么会选择你当混乱的神使？” “这个问题，我想过，也问过祂，但祂给我的答案是，祂需要一个恶魔在祂身边看着，看着人类是如何一步步成为世界的主宰，”潘瑟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能够去到祂身边做神使，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没有拒绝。” “原来是这样。”苏格点点头，这一点他其实知道，在之前梦境中，他曾看到过疑似人王祭典的场景，那个时候，人王确实是说过类似的话。 “你对祂很感兴趣？”潘瑟问道。 “谁会对伟大的人王不感兴趣呢？”苏格反问道，“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以这副样子存在，对吗？这副人类的样子。” “是的，但我一直带着面具，一般人只会以为我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没有人对我恶魔的身份产生过怀疑。” “人类的身体，是如何维持这么久的寿命的？”苏格不解，“连欧德爷爷都因为寿命到达了尽头而死去，可你居然活得好好的。” “欧德修凡特......确实，你认识的他，应该是位阶二的超凡者对吧，其实他曾经触摸过位阶一的层次，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掉回了位阶二，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的寿命才早早到达了尽头，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还能活更长时间？” “当然，一看你就没有晋升位阶二，晋升星辰领域的位阶二之后，你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的，”潘瑟道，“当然，也有其他的原因，比如他是星辰领域，而我是混乱领域。”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你了解过混乱领域吗？” “额......” “一看就没有，或者只有一点，对不对，不然你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潘瑟轻叹一声，仿佛嘲笑，“别的就不说了，混乱领域的位阶二，叫作曲空者，位阶一，叫作扭时者。” “从这两个名字来看，应该就能知道它们的能力吧，扭曲空间和时间，虽然不是完整意义上的操控，但可以将时间和空间进行混乱。” “将这种能力作用于自身，就能延长寿命，所以即便是人类的身体，我也能顺利活到现在，更不用说我手中还握有人王的神域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剥丝之茧才是我手中最强的王牌。” 苏格点点头，“继续吧，说说有关人王的事情，随便什么都可以。” “听上去好像在审犯人一样，算了，既然输了就不跟你计较了，”潘瑟回想了片刻，“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有关人王的一切，你觉得重要的，你觉得不重要的，什么都可以，反正在这里我们的时间足够充裕。” “也行，关于祂......总之，是个很了不起的存在，即便是我，也是从心底里敬佩祂的，能够以一个弱小的人类的身份成就多领域神灵的位格，历史上也只有祂。” “你知道过程吗？祂成就神灵的过程？” “那怎么可能知道，我接受祂邀请的时候，已经是第三纪的末尾了，在那之后不久，就是人类领导世界的第四纪......” “只是很可惜，祂在进入第四纪后没多久，就因为疯狂而失控，真正领导人类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在那之后万物涂炭的大凋亡时代。” “对了，”潘瑟忽然道，“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话，确实是有的。” “永恒万物神的失控，其实是有先兆的。” “什么先兆？”苏格眼皮一跳。 “失控，”潘瑟道，“阿瓦鲁·奥斯汀失控，失手杀了一个人，那是祂的孩子，一个衰败领域的超凡者。” 第八十五章 困扰的问题 “什么？！” 苏格震惊道：“你说祂杀了自己的孩子？” “是的，”潘瑟没有否认，“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阿瓦鲁·奥斯汀将自己的孩子杀死了，因为是发生在祂身边的事情，所以当时我们几个神使很快就聚集过去。” “我可以确认，没有看错，但不知道当时下手的，是否是清醒状态下的阿瓦鲁·奥斯汀。” “肯定是失控了啊，否则谁会杀害自己的孩子。”苏格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后，阿瓦鲁·奥斯汀就表现得很不正常，祂经常会自己待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那个孩子呢？”苏格问道。 “当然是死了，在那之后，祂将其他几个孩子远远送离身边，似乎是害怕自己再次失控，到时候再次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不过，”潘瑟想了想，“祂在做这些事的同时，也颁布了一条法令，清除所有衰败领域的超凡者。” “清除所有衰败领域的超凡者？对，你刚刚说，被杀死的那个孩子，也是衰败领域的，对不对？” “是的，那个孩子，也是衰败领域的，不光是我们几个神使，阿瓦鲁·奥斯汀的孩子，也继承了祂的领域，只不过位阶要低很多，这是祂有意而为，想让自己的孩子通过磨砺变强。” “但祂亲手将那个衰败领域的孩子杀死了，”苏格说着，忽然想起一事，“是的，衰败领域，你肯定也想到了吧，这一切或许都是衰败领域的特殊性。” “你的思维很快，”潘瑟点着头，“不错，包括我们几个神使在内，围绕在祂身边的人很快都意识到这个事情的本质，祂清除的人都是衰败领域的，而最开始的那个孩子，似乎也不是因为祂失控而误下杀手。” “衰败领域，有什么特殊的吗？”苏格不解，“我在很多地方都听说过，衰败领域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只是还没有人能够给出准确的答案。” 潘瑟摊摊手，道： “谁知道呢，但作为黑之三领域的其中一个，衰败象征的都是负面的影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愿意将伟大的永恒万物神与衰败联系起来，又或者，是祂发现了衰败的本质，因为畏惧和害怕，才将所有的衰败清除。” “在那之后没多久，祂就消失了，我们都知道祂一定是因为失控而疯狂的，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原因，而祂也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消息，一个人去到了未知的地方，静待自己的生命结束。” “一个人去到了未知的地方？”苏格道，“那你们怎么能肯定祂是死去了呢？祂很有可能藏了起来，或者是选择了沉睡，不是吗？” 潘瑟瞟了苏格一眼，用一种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哦，”苏格挠挠头，“我忘记了，因为神域，对吧，如果祂还活着，神域就永远不可能更换主人。” “就是这样，我发现，有时候你的思维也挺怪异的，明明之前输的心服口服，但有时候又感觉自己输得很憋屈。”潘瑟道。 “那之后呢？”苏格连忙转移话题，“之后怎么样了？” “之后，因为祂的陨落，造成了多领域的灵性动荡，因此世界上甚至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大凋亡时代来临，各种族都在寻求庇佑。” “至于我们几个神使，在帮助人类躲避灾难之后，获得了祂的遗赠，其中的一部分在后世成就神灵的位格，但也有我和欧德修凡特这样的，选择隐藏起来，做着自己的事情。” “神使......”苏格看了看周围，“这里还算是神域的内部，对吗？” “对，剥丝之茧的内部，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既然是在神域的内部，应该就可以称呼神灵的名字了，对不对？”苏格道，“确认一下，命运神使萨弗莱斯，秩序神使圣·斯库尔特，混乱神使是你，祭祀神使兰提斯，知识神使克里丁，衰败神使塞哈，星之神使欧德爷爷，这些名字对应的身份，应该是没有错误的吧？” “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潘瑟一脸无奈地看着苏格，“六神联盟之中，不会向信徒透露神灵之名，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其他地方更没有可能出现这些神使的名字，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有我的方法，你刚刚说，六神联盟之中，不会透露神灵的名字，也就是说，这些神使当中，确实有一些成就了神灵的位格，对不对？” “没错。” “都是谁？”苏格问道，“你和欧德爷爷先排除，然后是塞哈，塞哈被弗洛第算计，失去了衰败领域的力量，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永恒万物神存在时就降下的制裁，剩下的呢，剩下的几个当中，有谁成就了神灵的位格？” “先别说剩下的，先说这几个，我和欧德修凡特的事情你已经了解了，但塞哈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了解的塞哈，还有，你从哪里了解的弗洛第这个名字？” “我如果说，是从恶魔之语中了解的，你会相信吗？” “恶魔之语？那几个残肢？”潘瑟思考着，“难道是歌格之前做好的准备？没道理啊，它这么悠闲吗？闲着没事对一具转生体自言自语，不然的话，哪里来的恶魔之语？” “先别管我是从哪里知道的了，你就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除了曾经的神使，还有谁有机会成就神灵的位格呢？已经有了阿瓦鲁·奥斯汀在前，这些神使在冲击神灵位格的时候，自然有了充足的准备，而且祂们都很谨慎，没有选择多领域融合，而是坚守了自己原本的领域。” “居然是真的，也就是说，现在六神联盟当中的秩序之神，祭祀之神，知识之神，还有西边莫格里恩的命运之神，其实都是当时万物神身边的神使？” “起码在我的认知之内，是这样的，”潘瑟若有所思，“你要知道，我可是做过研究的，我曾经记录过出现的神罚的次数，当然，顺便也记录下来了神罚伴随的灵性波动，对比曾经的伙伴的下落，很容易得到答案。” “真是羡慕啊，真是羡慕那些家伙可以顺利成就神灵位格啊。”潘瑟说着，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如果你不坚持以恶魔的姿态成就神灵位格，应该也早就变成了混乱之神，”苏格道，“别发散你的思维了，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还有什么事？” “有关神灵的事，如果，不，既然当时的神使有几位成神，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祂们在世界上还留下了什么，不对，”苏格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怎么说呢，我确实见过几个人，祂们拥有着与曾经的神使一样的领域，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名字。” “一样的领域，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名字？”潘瑟听着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比如？” “没有比如，你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祂们还没有成神，或者说，已经成神，但用某种特殊的方法，让祂们依然能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事实上，祂们本来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见到了与曾经的神使一模一样的家伙？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这你别管，你就说有没有？” “我问的是，你从哪里见到的曾经的神使？也是恶魔之语？不可能，歌格根本没有见过神使，当然，除了我。” “从教会的教典中知道的，有插图，”苏格随口瞎编着，“但我可以确定。” “那就是教会的某些特殊途径了，果然还是发展成教会比较好啊，依靠人类的力量收集资源，早知道我也成神了，”潘瑟显然有些后悔，“不过你既然可以肯定，那多半就是......” 潘瑟说着，脸上忽然呆住了，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地不说话。 “喂，”苏格试探着，“你没事吧？”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潘瑟道，“我跟你说过，我有记录神罚出现的次数，对吧，还记录了神罚次数伴随的灵性波动。” “是啊，怎么了？” 潘瑟缓缓道： “这件事，原本也是我想问欧德修凡特的事情，但他现在已经死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可是刚刚你问起来，我忽然又想到了......” “我曾经记录的神罚的次数，与现在世界上存在的神灵个数不同，神罚的次数少了一次，也就是说，有一位神灵，在没有经历神罚的情况下，成就了神灵的位格。” 这件事啊，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苏格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仍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免得再被对方怀疑，“是谁？你知道是谁没有经历神罚直接成神了吗？” “不知道，但我问过欧得修凡特，他说我即使知道，也永远无法做到，”潘瑟说完，盯着苏格的眼睛，“你知道吗？欧德修凡特，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件事？” “躲避神罚，而成就神灵的位格？” 第八十六章 潘瑟的提议 这一刻，苏格从潘瑟的身上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一如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是针锋相对的状态，必须要分出一个你死我活。 “你知道吗？”潘瑟逼近一步，“欧德修凡特所说的，躲避神罚而成就神灵位格的方法？” “我......我不知道，”苏格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我连星辰领域位阶二都还不是，欧德爷爷怎么可能告诉我有关神灵的事情呢？” 潘瑟没有表示任何态度，只是紧紧盯着苏格，片刻之后，令人窒息的气氛随之一缓，潘瑟退后几步，点头道： “我猜也差不多，欧德修凡特虽然看好你，但应该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你，我想一想，你应该是那种对于晋升不怎么热衷的那类人吧？就像欧德修凡特一样。” “只要够用就好。”苏格态度诚恳。 “果然，”潘瑟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一来，这件事恐怕就没人知道了，对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欧德修凡特将这件事的秘密藏在了什么地方，等待着有人去发现呢？”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欧德爷爷知道呢？躲避神罚而晋升神灵这种事，怎么想都不现实吧，可听你的语气，好像十分确定一样。” “因为神罚的次数确实少了一次啊，数量对不起来，事实是不会骗人的，不然你怎么解释？” “那你为什么一口认定是欧德爷爷呢？他甚至都没有成就神灵的位格，不但如此，还从位阶一的位置掉落了一次，怎么看都不像知道这件事的人吧？” “因为他自己是这样说的，”潘瑟说着，忽然道，“对了，你考不考虑，跟我合作？”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让苏格在刹那间浑身冷汗。 面对这样一个自认为是恶魔的人类，还是在对方的神域之中，苏格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大意了。 经过双方的博弈之后，他在不明不白之中获胜，潘瑟对此表示出认输的态度，可不管怎样，他现在都还在对方的神域之中，就像是在菜板上的食材。 “你......是认真的吗？”苏格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 “当然是认真的，你想一想，我可以说是现在世界上最强的那一部分个体，神灵之下，几乎没有我的对手，当然，我是说之前，现在这个状态，自然是差了很多，这还都是因为你......” “哈，哈哈......”苏格擦着脸上的冷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紧张，我不是想要对你怎么样，虽说我现在的状态不行，但在这个神域之中，我还是可以拥有清醒的神志的，除此之外我掌握的情报很多，甚至比某些神灵还多，跟我合作，绝对是有好处的，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苏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做着权衡，道： “如果是换一个场景，我想我很有可能心动，但你看看现在，两个人赤身裸体，凑在一起说什么合作，就只是看这个气氛都觉得不正常啊。” “没办法，回去之后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失控，所以想在这个地方达成合作，”潘瑟说得很诚恳，“放心，我知道无法夺取你的身体之后，就已经放弃针对你了，你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欧德修凡特的继承人罢了。” “不过，你知道的东西很多，手上的资源很多，如果我们两个联手的话，应该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掌握最多情报的一小波人。”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我的底细，你在外面行动，我在神域之中配合，双方各取所需，合作共赢，这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道理似乎是这么个道理，只是......”苏格显然还在犹豫。 潘瑟继续道： “看得出你有很多顾虑，这其实很正常，你在世界上活的时间很短，对于事情的认知不能说很青涩，但也很表面，事实上，个体与个体之间，最看重的还是利益。” “就像我们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目标是你的身体，所以我们是对立的，但现在我已经认输，原本的对立状态就不复存在，你看，我还在跟你分享情报证明我的诚意，这些都说明我们可以进行合作，不是吗？” “我该如何相信，你现在做的这些不是你布置的陷阱呢？” “我可以放你离开，平安无事的离开，同时也不会在这个神域当中对你做任何事，等你出去之后，也可以继续联系我，怎么样，算不算有诚意？” “联系你做什么？帮你寻找恢复正常的方法吗？” “我当然是希望这样了，但你应该不会配合，”潘瑟道，“不过也无所谓，我有自己的办法，我期待的合作，是寻找那些隐藏在世界尽头的方法，比如刚刚说的，躲避神罚而成就神灵的位格。” “你的意思是，我帮你去外面寻找？” “对，你认识欧德修凡特，是他的继承人，翻翻他留下的东西，总会有些线索和收获的，不是吗？”潘瑟嘿嘿笑起来，“除此之外，我也会给你提供帮助和探索方向，这样的合作，你有没有兴趣？” “听上去无法拒绝，因为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苏格道，“只不过，总感觉你在背后计划着什么，我很讨厌被算计。” “等你在这个世界上多存活一些时间，多经历一些事情，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不过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现在可以问我任何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那就先说回刚刚的事情吧，你对曾经的伙伴，也就是那几个成为神灵的神使，有什么认识？” “你是想问，你见到的那些与曾经的神使拥有相同外貌相同名字的家伙吧？说说看，具体是谁，不知道具体的名字，我也没有办法给出任何有用的建议。” “那就，依次说一遍吧，从命运神使萨弗莱斯开始。” 潘瑟抱着双臂，思考了片刻道： “哦，萨弗莱斯那个家伙啊，没什么特殊的，可能是因为命运领域本身的影响，我认识的萨弗莱斯，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家伙。” “祂总是一个人独处，好吧，几个神使里面喜欢独处的人不少，这并不是什么特点，除此之外，怎么说呢，我对祂的了解很少，因为祂总是独处。”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格有点无奈，“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就是，我对祂的了解很少，祂是除了欧德修凡特之外的另一个神秘家伙，与阿瓦鲁·奥斯汀的接触次数也很少，说实话，我不太清楚祂到底在想什么。” “那祂成神之后呢？” “不说成神之后了，就是成神之前我见到祂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从祂选择莫格里恩联合众国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祂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家伙，不然也不会自己去西边了。” “好吧，继续下一个，秩序神使，圣·斯库尔特。” “这家伙啊，这家伙是一条巨龙，纯粹的巨龙，曾在天灾的时候受到阿瓦鲁·奥斯汀的庇佑，同时也因为巨龙族灭绝，选择了效忠人王，算得上一个忠心耿耿的家伙，在第三纪的末尾和第四纪的开始，祂为阿瓦鲁·奥斯汀做过不少事情，也建立了一个秩序的雏形，现在人类社会的雏形。” “之后呢？” “之后？没有之后了，祂，还有那些成就神灵位格的家伙，祂们可是神灵啊，相比之下我只是一个连自己真实身份都还没有弄清的家伙，阿瓦鲁·奥斯汀陨落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在祂们成神之后，更是连一次都没见过。” 说着，潘瑟仿佛很有情绪似的，道：“换你也是一样，你觉得，有哪个成年人会跟小孩子玩闹呢？祂们可是更高层次的存在，是神灵。” “好吧，算我没问，”苏格道，“还有最后的两个，知识神使克里丁，祭祀神使兰提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拥有相同名字相同面容的，就是其中一个，你可以猜猜是哪一个。” “你的意思是，你见过一个家伙，他拥有与曾经神使时期的兰提斯或者克里丁相同的面容和名字，对吗？” “对，猜一猜。” “那肯定是兰提斯啊，”潘瑟毫不犹豫地说道，“不会错的，猜错的话我把面具给你。” “我不要你的面具，你就告诉我你是如何这么快速就分辨出来的。” “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你，你到底是在哪里见到曾经的额神使的样子，据我所知，当初的神使没有留下过任何清晰的形象，在那几位成神之后，更是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 “梦境，”苏格道，“我曾经因为极度的巧合，体验过一段特殊的梦境，因此看到了人王时期的阿瓦鲁·奥斯汀，还有在祂身边的你们几个神使。” “梦境？”潘瑟脸色一变，“哪里的梦境，具体是什么情况？” “就是一个梦境，”苏格道，“只不过，有环境的因素巧合......” 第八十七章 敬意 “梦境？” “对。” “很少见，通过梦境得知信息倒不是头一次听说，但能够看到有关阿瓦鲁·奥斯汀信息的梦境，确实是我第一次听到，很奇怪啊......” “哪里奇怪？” “如果你对梦境有点了解的话，就知道梦境虽然是偏精神层面的超凡力量，但归根究底还是有一个根本的，尤其是像你看到的这种有具体内容的梦境。” “具体说说。” “具体一点的话，”潘瑟沉吟一番，“就像是，在空气中绘制一幅图画一样，怎么样，根本办不到对不对，这就是因为缺少一个根本，也就是载体。” “梦境都需要根本，哪怕是利用黑夜的力量操纵一个梦境，也需要原来的梦境，而梦境的出现，都是需要载体的，白天经历的事情，小时候的记忆，这些都可以，但不可能凭空出现毫无关系的梦境。” “也就是说，如果你在不认识我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在梦中见到我，在你的梦中，不会出现你不认识的人，哪怕出现，你也不会对他们的面容有清晰的记忆，你能明白吗？” “需要现实的体验，因此才能产生梦境，对吗？”苏格问道。 “对，这就是我所说的奇怪的地方，不说你了，就是各大教会的大主教们，恐怕也没见过阿瓦鲁·奥斯汀的样子，更不可能见过曾经的神使，可是通过你之前的描述，我可以确定你的确看到了什么，而且是正确的，所以，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 “你没见过的东西，而且是正确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梦境当中呢？” “你的意思是......”苏格看着潘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当时经历的梦境，并不是我的梦境，而是其他什么人的梦境？” “完全正确，”潘瑟笑起来，“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状态一阵一阵的，聪明起来反应无比迅速，但笨起来的时候简直想让人揍你两拳。” “不要岔开话题，”苏格道，“怎么说呢，我当时是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因为遇到了敌人，所以不得不拿出纯粹梦境的道具，因此进入了梦境。” “原来是这样，这就很容易解释了，梦境不是你的，那就是敌人的，或者说，是你所在的那片奇怪的地方，好了，问题解决，不需要纠结了。” “奇怪的地方？”苏格抓住了潘瑟话中的一个关键，“你说一个地方，一个地方也会拥有梦境吗？” “不是说一个地方会有梦境，而是那个地方可以作为梦境的载体，比如一座桥，你从桥上走过，十年之前，我也从同一座桥上走过，如果你在桥上发动能力，很有可能在梦境中看到我，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不会在梦中看到你，”苏格道，“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解答，继续说下去吧。” “继续说什么？”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你继续说明了，为什么你会如此肯定，我见到的那个人是与祭祀神使拥有相同面容的兰提斯，而不是知识神使克里丁呢？” “原来是这个，”潘瑟嘿嘿笑道，“你会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对克里丁完全不了解，你不了解祂的背景，对吧？” “我只是在梦境中看到，祂有着人类和巨龙的特征，但又与圣·斯库尔特不太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出来。” “这就对了，克里丁与圣·斯库尔特不一样，因为祂拥有着人类与巨龙的特征，祂的状态非常特殊，在这个世界上，无法归类于任何一个种族。” “祂是唯一存在，曾经的知识巨龙迪恩特斯通过无限的知识独自孕育的生命，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个种族，无论是外貌还是灵性，都不可能有人与祂相同。” “说到这里，你应该可以明白了吧，因为是唯一存在，所以拥有相同面容的那个家伙，绝对不可能是克里丁，剩下的唯一一个选择，就是兰提斯了。” “居然是唯一存在，”苏格心中震撼不已，“我以前听说过一点有关唯一存在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唯一存在，而且还成神了。” “克里丁继承了迪恩特斯‘知识巨龙’的称号，说起来，也算是与塔布里斯拥有同一个母亲，不过在巨龙族中好像不太看重这个，但也足够说明祂十分强大。” “有这样的先天条件，后来又得到了阿瓦鲁·奥斯汀的馈赠，不成神反而说不过去了，”潘瑟摇摇头，表示不屑，“所以，你在怀疑什么，该不会是在怀疑，你见到的那个兰提斯，与曾经我见到的那个兰提斯是同一个家伙吧？” “对啊，你说有可能吗？” “怎么可能啊？”潘瑟一脸莫名其妙，“兰提斯在人王时代就已经是位阶一了，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是位阶一？” “而且，现在的六神联盟，是六神联盟，其中有一个是祭祀的位置，如果兰提斯没有成神，怎么可能加入到六神联盟当中呢？” “神灵与不是神灵，完全是两个概念，几乎没有可能有任何人能够欺骗神灵，更不用说冒充神灵了，还是其他五个神灵。” “再说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见到的那个家伙，就是曾经的祭祀神使兰提斯，那我问你几个问题，首先，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可以成神，却选择保留在位阶一的层次，目的是什么？” “第二，祂是如何做到的，具体一点，祂是如何做到隐瞒自己没有成神的真相，还加入六神联盟当中的。” “转换一下立场你就会发现这件事根本不可能，不说兰提斯，其他五个神灵，为什么会放任一个没有成神的家伙进入联盟当中呢？这根本没有意义啊。” “就算是兰提斯用什么手段同时收买祂们五位神灵，不，没有可能，都已经是神灵了，祂们需要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兰提斯没可能掌握连祂们都不知道的资源.” “最后，我可是清清楚楚记录过出现的神罚的次数，要知道......” 潘瑟说到这里，忽然一顿，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样，目光笔直地看着苏格，许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知道什么？”苏格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也描述不出来，他只是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酝酿，就像海边风暴来临之前的那种寂静。 “神罚的次数，少了一次，”潘瑟直愣愣地说，“神罚的次数少了一次！如果你看到的兰提斯真的是曾经的兰提斯，那就说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对的！” “兰提斯，真的用某种手段躲避了神罚，成就了神灵的位格！” 看着眼前无比激动的潘瑟，苏格心中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极其震撼。 “不对啊，”潘瑟激动了片刻，忽然又冷静下来，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思考着，“如果按照你所说的，兰提斯并没有成神，这样的话，其实是对不上的。” “你的思维一向这么混乱吗？”苏格道，“我曾经见到过一个人，我本以为他已经很混乱了，但没想到你居然比他还混乱。” “我毕竟是混乱的神使嘛，不说这个，来一起分析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你见到了一个人，他拥有着与曾经祭祀神使兰提斯完全相同的长相和名字，领域也是相同的，对不对？” “没错。” “所以你怀疑他，是曾经的祭祀神使？” “没错。” “我被你误导了，”潘瑟苦笑着摇着头，“这种情况其实有很多可能，超凡的隔代遗传，如果说你看到的那个人是曾经的兰提斯的后代，完全可以说得通，而兰提斯，现在还在六神联盟当中做祂的祭祀之神。” “你为什么会忽然改变想法呢？”苏格道，“你说这件事的时候，前后甚至没有什么转折。” “思考问题需要什么转折？”潘瑟白了苏格一眼，“我只是发现，你所说的没有道理，首先，一个神灵是不会被人类的眼睛捕捉到的，再说了，如今的六神有圣约束缚，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都不能直接出手干预世界。” “其次，”潘瑟抓抓脸颊，“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兰提斯就是以非神灵的身份加入了六神联盟，你认为这样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 潘瑟点头道： “对啊，有什么意义？其实你的这个推断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其余五神知道兰提斯的身份，却帮忙掩饰，第二种，其余五神不知道兰提斯的身份，是兰提斯用某种手段欺骗了祂们。” “来，你仔细分析一下，这两种情况，哪一种发生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好像，都没什么可能。” “这就对了，没有可能，才是真的可能，”潘瑟叹了口气，却露出十分佩服的表情，“你很厉害，能将我这个曾经的混乱神使刷得团团转，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是第一个。” “在此献上我崇高的敬意，出去之后，我的面具送你了。” 第八十八章 合作？ “我要你的面具做什么，”苏格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死心，“这样的话，就是你所说的超凡的隔代遗传可能性大一点了，对此你有多少把握？” “不知道，但总比你想的那种可能要大得多，”潘瑟道，“人类世界中，遗传的现象不少，对吧？” “超凡者就更不用说了，更有甚者，某些天赋生物，就是依靠着灵质传承下去的，这样的种族，后代展现出与先代完全相同的特征，也完全合理。” “比如娜迦，它们依靠头发的蛇孕育后代，后代表现出的外貌也与先代完全一样。” “这样的话，外貌与领域的问题就都解决了，剩下的关于名字的问题，”潘瑟摊摊手，“这完全是一个概率事件，不是吗？你们人类不都是喜欢抓着那么几个名字反复使用吗？” “比如杰瑞，比如汤姆，比如杰瑞·汤姆......” “我倒是第一次发现你居然有人类的幽默感，”苏格道，“不过，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见到的那个兰提斯，名字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偶然，对吗？但他本人也很有可能是祭祀神使兰提斯的后代，对不对？” “这有什么问题吗？连阿瓦鲁·奥斯汀都有后代，一个兰提斯应该不算什么吧？” “这还不算什么？那可是拥有神性存在的后代啊！” “有神性，这一点确实有可能，但拥有神性的人多了，只是一个兰提斯应该也没有什么，只是拥有神性，又不是第二个神......说了这么多，你也能看到我的诚意了吧，之前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 “哪件事？” “就是合作的那件事，怎么样？”潘瑟又凑上来，“你也看到了，我掌握了很多你不了解的知识和情报，刚刚也算帮你解决了几个问题，对吧，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不考虑合作吗？” “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只不过，”苏格冷冷地看着潘瑟，“我要知道你的目的，以及合作的内容。” “完全可以，”潘瑟喜出望外，“我做事的最终目的，已经告诉你了，我打算以纯粹的恶魔身份成就神灵的位格......” “这是我原来的目的，现在嘛，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如你所见，我现在的身躯是人类，一个混乱领域的超凡者，可我脑海中的意志却告诉我我是一只恶魔。” “我现在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要找到这个矛盾的产生点，当然，在此之前，我还必须解决失控的问题。” 苏格听着，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你该不会是想找我报仇吧？” “有可能哦，”潘瑟嘿嘿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开玩笑的，我是自己认输的，是我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精神，被你趁虚而入，我接受这个现实。” “而且，现在能帮助我的人，估计全世界加起来也只有你一个人，至少在我摆脱失控状态之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这样说，我更不会帮助你了，你就自己在这里解决失控的问题吧。”苏格说完就要走，可是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无尽的空间，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 “不要着急，”潘瑟道，“我都说过了，跟我合作是有好处的，至少我可以帮助你离开这里，离开神域，对不对？” “继续说下去。”苏格转身回来，叹了口气。 见到这一幕，潘瑟显然很高兴，两条眉毛都弯弯的，笑道： “这样就好，如我刚刚所说，我们两个合作，我给你提供情报，资源，你想要的一切，只要我有，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至于你嘛，帮我寻找历史，在我遇到阿瓦鲁·奥斯汀之前的历史，我会告诉你相关情报的。” “除此之外，就是躲避神罚晋升神灵的方法。” “你还不死心吗？”苏格简直无奈了，“刚刚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个可能性了吗？几乎为零。” “那是有关兰提斯是神灵的可能性，不是躲避神罚成就神灵的可能性，”潘瑟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摇着头，“我自己亲手记录的次数，我对此最了解了，这件事当中一定有什么秘密，你去帮我解决这个问题，行吗？” 苏格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一，帮你寻找过去，第二，帮你寻找避开神罚成就神灵位格的方法，就是这两件事，对吗？” “对，我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潘瑟道，“失控和疯狂对于每一个超凡个体来说几乎都是不可逆的损伤，即使我握有剥丝之茧，但想要恢复到原先的状态，恐怕也需要很长时间。” “有多长？” “慢的话几百年，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对你动手，也不会对人类世界动手，怎么样，这下是不是更放心了一些？” “我没有想这些事情，你被困住多久，都与我没有关系。” “所以我说不需要你操心嘛，”潘瑟道，“所以，合作达成？” “合作的事情稍后再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你说的躲避神罚成就神灵位格这件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的柯尔德，是不是也是因为听到了你的建议，所以才选择了去找异种神，想用‘双子’的方式成神？” “对，这是我当时在巨人的海域对瓦图恩说过的事情吧。” “说重点。”苏格绷起脸道。 “好，说重点，其实，没有什么重点，我只是向柯尔德提出了这样一种可能性，结果祂想了许久，就自己跑去找异种神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什么都没做，因为柯尔德根本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祂不信任我们，邀请我们去做祂的神使，也是有着另外的目的。” “至于最后的结果嘛，不得不说，人类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恐怖的种族，前面有阿瓦鲁·奥斯汀，后面有柯尔德，虽说柯尔德的方向选择错了，但是能想到那样的方法，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说一说柯尔德身边的几个神使，”苏格道，“还有柯尔德的事情。” “你对柯尔德也感兴趣？” “只是想知道一些，不是你说的吗？我想知道任何情报，只要你知道的都会告诉我。” “这么说你打算接受我的合作邀请了？” “看你回答得能否让我满意。” “啧啧啧，”潘瑟咂着嘴，“人类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恐怖的种族，前面有阿瓦鲁·奥斯汀，中间有柯尔德，后面还有你......” “我想想看，当时柯尔德的目的是成为第二个永恒万物神，于是集合了包括我在内的六位神使。” “死亡领域，埃瑞克，一个死灵，不知道它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但确实是很少见的死灵，你也知道第一次圣战的事情，柯尔德以‘帮助寻找恶魔复仇’为条件，顺利邀请了埃瑞克。” 这我知道，现在那只死灵已经驾驶着“苍白墓园号”在巨人的海域游荡，恐怕在它的复仇排行榜上，柯尔德甚至还排在恶魔前面......苏格心里想着。 “混乱神使是我，不多说了，你肯定很熟悉，”潘瑟有点得意，“接着是查奥斯，说起这个家伙，嗯，就挺惨的......” “在被后世誉为神使之战的战斗当中，原本应该陨落的柯尔德突然出现，还融合了生命领域的‘键’，距离成就神灵位格只差一步的查奥斯因此疯狂失控，”苏格娓娓道来，“后续嘛，应该是逃到某个隐秘的地方了，对不对？” “你又知道？”潘瑟惊讶地等着两只眼睛，“这次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歌格的恶魔之语？还是你所说的那个梦境？” “你别管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确实是，只能说，唉，就挺惨的，查奥斯这个家伙，与欧德修凡特其实挺像的，虽说是个生命领域的超凡者，却向往星空，甚至不惜冒着风险截取过星空的碎片，去到柯尔德身边，也是为了探索星空被封锁的奥秘。” “只是，可惜啊，原本祂有极大可能成就神灵位格的，甚至有可能成为新的神灵，前无古人的生命领域真神，只是没想到柯尔德会容纳生命领域的‘键’。” “你能体会吧，就像是人类社会中的合作伙伴，你只差一步就能完成某项壮举的时候，你的合作伙伴忽然将一切毁掉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当场失控，也不怪查奥斯会变成那样，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世界上憎恨柯尔德的倒霉人，又多了一个。” 苏格和潘瑟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然后就是，弗洛第了吧，嗯，衰败领域的家伙，说起来，因为衰败领域的特殊，我还一度认为这个家伙是塞哈冒充的，在柯尔德身边的时候我曾多次跟他打招呼，但他都没有回应。” “弗洛第通过某种手段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塞哈的一切，可以说是顶替了塞哈的衰败神使之位，从那之后，塞哈就陷入了堕落的深渊，”苏格道，“不要再问我了，这是我之前在大海上看到的，不是什么恶魔之语。” 第八十九章 碎片的内容 说实话，苏格对这些事的了解，绝大部分都是从小恶魔歌格留下的恶魔之语中得来的，但是他发现潘瑟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也没有打算如实相告。 一个自认为是恶魔的人类，两任的混乱神使，即使潘瑟现在表明了认输的态度并提出想要进行合作，苏格自认为该防备还是必须要防备一下的。 “接着说下去，”苏格道，“下一个该谁了？” “好像是该我了，”潘瑟挠挠头，“我说你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的问题啊，简直就是一个问题制造者。” “因为现在是合适的机会，你曾经做过两位神灵的神使，知道的事情和秘密一定比别人多，正好可以为我之前的许多猜测进行验证，”苏格摆摆手，“别啰嗦，继续说下去，不然我就要重新考虑合作的问题了。” “行吧，”潘瑟无奈道，“看这个样子，你才是一个真正的恶魔啊，简直惨无人道。” “柯尔德的六位神使当中已经说过几个了，剩下的还有两个，一个是厄运领域的赫兰，一个是皇帝领域的瓦图恩。” “瓦图恩你应该是见过的，对吗？就是之前在巨人海域的那个丑东西。” “至于赫兰的话......” “谁？”苏格突然问。 “赫兰，”潘瑟道，“柯尔德身边的厄运神使，你应该是没见过的，不说你了，我都很少见，这家伙非常神秘，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中，她是最神秘的那一个，甚至比欧德修凡特都要神秘。” “她......是一个女性？名字叫赫兰？”苏格的眼睛忽然睁大，里面透露着些许的震惊和讶异，“你确定吗？一个叫赫兰的女性，厄运领域的？” “可以确定啊，至少在柯尔德宣布自己成为大地巨人神的那一刻，我还是见过的，虽然她把自己的面容遮挡了起来，但我确实听过声音，可以确定她是一位女性，怎么，该不会，你真的见过她？” “不知道......”苏格低垂眼帘，缓缓摇头。 赫兰，曾经在柯尔德身边的厄运神使，在小恶魔歌格留下的恶魔之语中，没有过多描述，但是苏格曾在另一个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如今格里芬王国的皇室顾问，赫兰女士，在之前审判尼恩佐事件的时候，这位赫兰女士曾给他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苏格因此印象深刻。 同样的名字......经过了这么多超凡事件后，苏格对于拥有同样名字的家伙已经形成了近乎于本能的警惕，这个在潘瑟口中的厄运神使，与那位格里芬的皇室顾问，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你没见过她的样貌，对吧？”苏格问道，“那对于她这个人，有什么了解吗？所有的事情都行，她做过什么，对什么事情表示过什么看法，都可以。” “你居然真的见过啊，”潘瑟长嘶一声，“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没有相关的途径和情报，怎么什么都知道？” “别废话了，到底有没有？” 潘瑟摇摇头，道： “没有，我刚刚说过了，赫兰这个家伙甚至比欧德修凡特都要神秘，我甚至不知道她去到柯尔德身边的真正意图，其余几个神使，包括我在内，去到柯尔德身边都是有着各自的目的的，但对于赫兰，似乎并非如此。” “她去到柯尔德身边，似乎只是为了见证柯尔德的一切，她没有主动做什么，在我们其他神使各自准备自己事情的时候，她就只是看着。”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所以还认真防备她，但后来我发现她确实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 “所以你就对她放下了防备？” “所以我对她的防备更谨慎了，”潘瑟道，“一个去到柯尔德身边的家伙实力自然是不用说，但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没有人什么都不做啊？” “拥有意志的个体，或者说，拥有思维的个体，都拥有欲望，而欲望会促使它们去做些什么，你说对不对？” “可赫兰这个家伙不是这样，你想想看，在诸多被欲望统治的存在当中，有一个无言无语的家伙，那是多么另类啊，见到这样的赫兰，我的本能都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我，要注意防备这样一个危险的家伙。” “然后呢，她做了什么危险的事？”苏格继续问道。 “没什么，她自始至终都没做什么，”潘瑟摇了摇头，“至少在柯尔德活着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做。”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瓦图恩那个家伙在混战中拿出创世神石碑，之后创世神石碑碎成几片，我们几个神使加上柯尔德，分别追着碎片离去，这才让那次混战结束。” “当然，追逐创世神碎片而去的，也有赫兰，别看她平时神神秘秘的，看到创世神石碑这种层次的东西，还是会忍不住追逐。” “其实看到她对创世神石碑感兴趣我还挺开心的，这至少证明她还是正常，不是吗？如果她连创世神石碑都不感兴趣，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这样想想，平时她没有作为，应该是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她的兴趣，至少我认为有这种可能。” “再之后嘛，我听说她似乎与弗洛第有些接触，至于是什么我就无从得知了，但在那次接触中，他们好像受到了如今六神的狙击，手中得到的创世神石碑残片也因此落到了六神的手中。” “嗯，就挺让人羡慕的，想想六神之中原本还有几个是我曾经的伙伴呢，而祂们现在都已经是教徒众多的神灵了，可我还是这个样子。” “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心里没数吗？再说，我们现在是在特殊的地方，没有衣服不是很正常吗？”苏格不屑地看了潘瑟一眼。 “也有点道理，想不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那就继续说。” “没有继续了，本来我对赫兰的了解就不多，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所有，创世神石碑残片被六神收缴之后，赫兰就完全销声匿迹，”潘瑟道，“其实不光是赫兰，我们其他几个家伙不也是同样吗？随着大地巨人神的陨落，我们一个个都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销声匿迹，”苏格若有所思，“那，关于创世神石碑的残片，你都知道多少，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中应该也有一部分吧？” “是的，”潘瑟呵呵笑起来，“本来还想当做一个杀手锏让你答应与我的合作，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自己提出来。”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清楚我的立场吗？”苏格道，“只要你保证不会伤害别人，别对人类的世界出手干预，让世界自然发展，我就答应你的合作。” “这就好，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选择了，只是还希望能够听到你亲口说，”潘瑟点点头，“至于你说的条件，我无法保证，毕竟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但你已经见到我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去寻求教会的帮助，即使神灵不能出手，但还有主教，大主教，对不对？” “你知道就好，所以，你手中的创世神石碑残片，到底记录着哪些领域，还有，你对其他几个人手中的创世神石碑残片，有多少了解。” “据我所知的创世神石碑所有碎片的下落，我手中持有一片，弗洛第手中持有一片，柯尔德手中持有一片，不过柯尔德已经陨落，在祂手中的那片碎片的下落，已经无人得知。” “除此之外，瓦图恩手中还有一片，剩下的都在如今的六神联盟手中。” 苏格伸手数了数手指，“一共七片，你确定这就是所有的吗？没有漏数？” “当然可以确定，因为创世神石碑被打碎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潘瑟道，“当时在场的几个人也都知道，一共七片，加上柯尔德，一共七个人，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一个碎片。” “比如柯尔德和弗洛第，祂们一开始都得到了两个碎片，只是因为后来发生了许多事，那些碎片才被六神收缴回去一部分，而倒霉的埃瑞克和查奥斯，更是没能得到哪怕一片碎片。” “也有运气存在的，”苏格感慨一声，“所以，现在六神手中应该握有三片碎片，剩下的四片，分别在你，柯尔德，弗洛第还有瓦图恩手中，对吗？” “是这样的，如果它们没有私下交易的话。” “那，你手中的碎片，上面记载的都是哪些领域的内容？” 苏格说完，盯着潘瑟的眼睛。 潘瑟也跟着沉默，过了许久，脸上隐隐露出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些，事实上，有谁能在面对创世神石碑的时候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呢？” “我所掌握的那个碎片，上面记录了四个领域的内容，分别是生命，恶魔，死亡和风暴。” “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有关风暴的部分不太完整，但这样也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第九十章 诸多配方 “生命，恶魔，死亡和风暴？”苏格惊讶道，“居然有这么多？” “对，只不过，风暴只有一部分，当然，这也足够我使用，”潘瑟嘿嘿笑着，“你也知道，在超凡的世界当中，知识就意味着力量。” “但你手中的残片上没有混乱领域的内容，”苏格道，“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没有成神吗？还是说，你是因为想要以恶魔的身份成神，所以才没有选择近在眼前的混乱领域？” “两者都有吧，我想要以恶魔的身份成神，但也没有满足以混乱领域成神的条件，你知道成神的条件吧，必须融合四个位阶一的灵质，才能引导‘键’的出现，我现在体内有三个，可剩下的那些，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样也挺好的。” 苏格心说多亏没有找到更多的灵质，不然以潘瑟的性格，保不准哪天就突然成神，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谁能保证。 也不一定，以潘瑟的性格，肯定会做些小动作，比如躲避神罚偷偷成就神灵位格什么的......苏格默默地想着。 “对于这种结果，我是可以接受的，”潘瑟继续说道，“我并没有马上成神的想法，我喜欢的是享受这个过程，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混乱领域的家伙都是你这样的吗？”苏格道，“我认识的一个人，也是像你这样，就是我刚刚提过那个，他喜欢刺激，也是混乱领域的。” “哦，是吗？有机会介绍认识一下。” “免了，”苏格心说要是介绍易路沃斯给你认识，还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呢，“说回来吧，既然掌握了创世神石碑的残片，交流一下上面的内容，应该也算我们的合作内容，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很可惜，我并没有将它带在身上，你看我现在一丝不挂，足以证明一切，而且，回到现实之后，我也无法离开神域，所以嘛......” “不需要你将碎片拿过来，你只需要告诉我有关高位阶的那部分内容就好，相关领域的高位阶情报，你应该已经记住了，对不对？” “好吧，你想知道哪一个？” “全部，”苏格道，“我想知道你掌握的那个碎片上的全部内容。” “有点贪婪，不过很正常，”潘瑟想了想，“可以，只要你遵守合作的约定，告诉你也没什么。” “就从生命领域开始吧。” “从位阶三开始就好。” “赋予者的相关你知道了？也行，正好省掉我不少口水，我想一想啊，生命领域位阶三，再生师，古代名称生命掌控者。” “仪式：体验神秘学上的死亡一次，在重获生命的感悟中服食灵药。” “配方：双尾壁虎的断尾，再生水母的灵性痕迹，不死鸟的羽毛一根，大地母树的嫩芽一根。” “生命领域位阶二，增幅者。” “仪式：寻找灵界中的阿尔卡基灵体，并在其帮助下对自己进行超限度的生命赋予，然后存活下来。” “配方：阿尔卡基灵体的身体一部分，纹理相同的树叶三片，活水晶一块，生命之水10毫升。” “阿尔卡基灵体是什么东西？”苏格插空问道。 “不知道，”潘瑟摆摆手，“据说是灵界的某种生物，灵界中只有概念你知道吧？阿尔卡基灵体这种生物，代表的就是生命的概念。” “好吧，你继续。” “生命领域位阶一，画家。” “来到位阶一的层次，已经不需要灵药和配方了，只需要配合相应的仪式，融合灵质。” “仪式：见证四万次生命的成长和延续。” “怎么说呢？在我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只有查奥斯达到过这个层次，甚至连阿瓦鲁·奥斯汀都没有，可以说查奥斯是生命领域的第一人也不为过。” “之前，就在不久前，我还见过了查奥斯的增幅体，不过它的状态不太好，所以没有搭理我。” “你见过了查奥斯的增幅体？”苏格惊讶道，“是一个布衣人的形象吗？胡须用一根短绳捆住，手中拿着一根开花的手杖？” “你又知道？好吧，太多次的惊讶已经让我产生了疲惫，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当然，不说也可以，对此我已经开始麻木了。” “没什么，只是我在之前的一次探险当中，被流放到了特殊的地方......”苏格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将在死亡之域中见到查奥斯的事情告诉潘瑟。 现在他还不能完全信任潘瑟，双方的合作，也只是建立在潘瑟无法自由行动的前提下。 之前潘瑟见到的查奥斯的增幅体，苏格认为应该就是自己在画室中放走的那一个，考虑到潘瑟和查奥斯是曾经的伙伴，万一潘瑟从查奥斯那里得到什么帮助恢复正常，可就不是苏格希望看到的事情了。 “没什么，”苏格摇摇头，“继续说吧。” “继续？没有继续了，创世神石碑上的内容只记录到位阶一，想要知道后续的内容，必须融合四个位阶一的灵质，召唤出‘键’，在‘键’当中，才包含着成神之路。” “我说的继续指的是下一个领域，生命之后就是恶魔，快，这个领域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有特殊的意义。” “好吧，”潘瑟一副拿苏格没什么办法的样子，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恶魔领域，位阶四邪恶法师。” “仪式：以任何方式获得一个半神级生物的灵魂，越接近人类的种类越好，然后将其扔入油锅仪式中，在其痛嚎声中服食。” “配方：被污染的精灵泉泉水100毫升，附灵体双头狼的心脏，炎兽的皮肤7克，火葬场的白磷粉末7克，鬼狼王的脑一个。” “我有一个问题，”苏格再次举起手，“不是说，灵魂是连神灵都无法掌控的存在吗？可一个位阶四的仪式居然需要灵魂的参与？” “问得好，”潘瑟鼓掌，“但你没有听到吗？仪式的内容是说可以用任何方式，比如你和我，任何活着的存在，都有灵魂，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用了。” 苏格心中紧紧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仪式需要的并不是他所想象的纯粹灵魂，一个寄宿在活人身体中的灵魂也是可以满足条件的。 见苏格没有什么表示，潘瑟继续像背书一样说下去，“恶魔领域，位阶三，奴役者。” “仪式：打败7个与自己同位阶的半神级生物，领域数量越多越好，在胜利的喜悦中服食灵药。” “配方：鲜血和腐肉浇灌的地狱花7朵，7个低阶恶魔生物自愿奉献的血液各77毫升，纯净的骨结晶一个，黑鳞响尾蛇的胆汁7毫升。” “没有问题？”潘瑟特意停顿了下，等着苏格提问。 “没有。” “看上去，你也不是总是有问题，好，恶魔领域，位阶二，黑之使徒。” “仪式：召唤深渊的黑色雾气笼罩自己，不借助任何力量在其中存活7个小时，在结束时服食。” “配方：深渊的黑色雾气凝珠7毫升，吸血蝙蝠的天生残破蝠翼一对，腐毒魔的胃液7毫升，专属地狱熔炉的灰烬7克。” “恶魔领域，位阶一，统治者。” “仪式：在领导恶魔的战争中获得7次重大的胜利，在最后一次的胜利尾声服食。” “领导恶魔的战争？”苏格惊讶道，“晋升位阶一，居然需要战争？” 潘瑟撇撇嘴，道：“你以为呢？所有的领域都像星辰领域那样孤独吗？就像位阶一这个名字一样，统治者，如果不是大规模的战争，哪里需要统治呢？” “其实，并不只是恶魔领域，别的领域当中也有需要其他个体参与的仪式，事实上，进入高位阶之后，大多数仪式都需要其他个体配合，还都是拥有神性的个体。” 潘瑟说完，苏格没有反应。 他在借这个机会尽可能记忆，除此之外，也在将刚刚得到的信息与之前得到的信息进行对比。 很久之前解读小恶魔歌格留下的恶魔之语的时候，他曾在恶魔之语中了解过一些配方，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配方内容的真实性。 此时听到潘瑟说起恶魔领域的配方，苏格自然开始与记忆中的内容进行比对，这才发现原来之前得到的信息基本上都是正确的。 这样就好，如果让克里丁主教知道我给他的配方是假的，恐怕会将我积累的贡献全都抹消......苏格有些庆幸地想。 想到克里丁，苏格又觉得怪怪的。 在梦境中看到人王几位神使的时候，尤其是看到知识神使克里丁的时候，苏格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在阁楼中刻苦钻研的主教。 他疑惑为什么一个人会与一条巨龙有着相同的名字，甚至是相同的领域。 后来在潘瑟的解释下，苏格才发现自己的怀疑完全不可能，那个戴着眼镜的克里丁主教，不可能是曾经的知识神使，因为那个知识神使，是世界上仅有一位的唯一存在。 “我可以接着说吗？”潘瑟道，“下一个，就是死亡领域了。” 第九十一章 同样的领域 “死亡领域，位阶四，灵魂埋葬者。” “仪式：亲手制造并亲眼见证一次有意义的灵魂的死亡。” “配方：双足鸟蛇的蛋壳，附灵体双头狼的灵体，梦游蝙蝠的尿液50毫升，纯净的骨结晶一块。” “死亡领域，位阶三，永生者。” “仪式：收集十位半神级生物的灵性，在亡灵渡口乘船顺流而下的体验中服食。” “配方：亡灵渡口的河水10毫升，不死鸟的蛋壳2克，大地之桩母树上的落叶一片，纯净的钻石一颗。” “你接下来应该会问，亡灵渡口是什么，对不对？” “对，”苏格点点头，“亡灵渡口是什么？” “很好，”潘瑟从苏格的回答中得到了满足，心情愉悦地解释道，“关于死灵族，你知道多少？” “你就当做我什么都不知道，直接说好了。” “也行，说起死灵族，柯尔德身边的埃瑞克，那位死亡神使，就是死灵族，历史我就不多说了，我跟你说一下死灵族的特点。” “死灵，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种族，即使在第二纪的八大种族之中也很特殊。” “它们并不是依靠个体的孕育繁衍后代，而是通过坟茔。” “在死灵的大本营中，护卫和战力最高的地方，不是收藏超凡武器和战利品的仓库，而是孕育死灵的坟茔。” “几乎所有的死灵都是从坟茔中生出的，它们没有直属的亲系，所有依靠出生时的坟茔和时间来区分成一个个小团体。” “除了坟茔之外，死灵族中还有很多重要的存在，其中一个，就是亡灵渡口。” “对于普通的超凡者来说，晋升位阶四，是一个非常大的关卡，因为你必须以位阶五不携带神性的状态去挑战拥有神性参与的仪式。” “在死灵当中有点不同，晋升位阶四对于它们来说不算十分困难，或者说，因为有晋升位阶三的对比，才显得晋升位阶四的仪式并不严苛。” “亡灵渡口具体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我也只是听说过相关的信息，据说每一个要冲击位阶三的死灵，都要经受亡灵渡口的洗礼。” “乘坐一艘小船，顺流而下，过程中会受到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考验，只有经历亡灵渡口的洗礼，才能摆脱肉体的束缚。” “从那之后个体不会自然死亡，也就有了‘永生’这个名字。” “那，”苏格问道，“对于不是死灵族的死亡领域超凡者，要晋升位阶三的时候，需要做什么？” “不知道，但我想应该也要经历同样的事情吧，也许到了那个层次，他们就会知道所谓的亡灵渡口到底是什么，但在我的记忆当中，还没有一个人类能够抵达位阶三的层次。” “永生，想想也只有死灵那种骷髅架子才比较适合这个名字，对吗？而每一个成为‘永生者’的死灵，在族群中的地位都会飞速上升。” “恶魔是一个对于高位者和低位者区分非常明显的种族，死灵也是同样，在族群中，高位者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低位者付出生命，所以每一个个体，都会为了晋升而竭尽全力。” “只不过，有点可惜，在第一次圣战之后，死灵族就几乎全灭了，剩下的几个完全不成气候，所以，嗯......就很可惜。” “这不是都怪你们恶魔族吗？”苏格道，“是恶魔族的诡计，才让死灵族在第一次圣战中全灭，你应该有这个自觉才对，如果哪天有死灵找上你，记得要好好承担责任。”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那个时候还只是一只小恶魔，即使是现在，你看，我也是一个人类的样子，就算有死灵找过来，可它一定会认为我是恶魔吗？” “你真是......”苏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真是契合混乱这个领域。” “多谢夸奖，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继续说下去了，下一个是，死亡领域，位阶二，死亡君主。” “仪式：完成三次对半神级以上生物的灵魂诅咒，并且建立自己的死亡国度，需要三千以上灵魂，包括各种灵魂完整的动植物。” “配方：成年羽蛇的黄色额顶毛三根，摄魂邪怪的独眼，粉碎者鬼壶的液体20毫升。” “最后一个，死亡领域位阶一，收割者。” “仪式：寻找未完全死去的灵魂，并对其进行收割。” “寻找未完全死去的灵魂，并对其进行收割？”苏格惊讶道，“听上去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是啊，听上去很简单，但具体是怎样一种困难程度，我们就无从得知了，死亡领域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领域，相比于其他领域，它需要很好的配适性。” “表现在个体上，就是死灵族和羽蛇族，这两个种族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死亡领域存在的，死亡，没有肉体，却又与灵魂牵扯很多。” “可以说，只有依靠死灵和羽蛇的躯体，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出死亡领域的力量，我想，这也是至今为止都没有其他种族能够成就死亡领域高位阶的原因吧。” “说起来，死亡领域的位阶一，历史上似乎也只有曾经的死灵王泽博·萨斯和曾经的羽蛇王奥尔梅克，但是很遗憾，这两个种族如今都几乎灭绝了。” “我知道，这全都是怪恶魔族，对吧，你已经说过一次了，不需要过多重复。” 听到潘瑟这么说，苏格也被逗笑了，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让潘瑟看出来。 “好了，继续说下去吧，最后一个是风暴领域。” “抱歉，没法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我掌握的那片创世神石碑残片上，没有记录任何高位阶的内容，除了几个名字。” “没有高位阶的内容？” 潘瑟点点头，脸上也流露出些许的遗憾，道： “对，上面记录的，只到位阶五，风暴战士，后面的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 “位阶四灾害神官，位阶三精神粉碎者，位阶二灾难，位阶一暴怒君主，只有名字，没有任何关于配方和仪式的内容。” “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没有理由骗你，”潘瑟道，“你知道的，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我还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骗你，而且，我就算骗你，也完全可以拿一个其他的领域，没有必要在风暴领域这里隐瞒，对不对？” “无论是你还是我，风暴领域的信息对我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就算我不说，你也完全没有什么损失。” “有点道理，好吧，算我误会你了，”苏格道，“那你知道记录风暴后半部分内容的那个碎片在谁手里吗？” “这我去哪里知道啊，柯尔德手中的那片，已经随着柯尔德的陨落一起消失了，弗洛第是个心思诡异的家伙，无法作为同伴来看待，除了瓦图恩手里的，其余的都在如今的六神手里，难不成你想让我去找六神问清楚吗？” “没想到从你嘴里还能听到‘同伴’这个词，但是看起来，你对弗洛第的意见很大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让你对他这样警惕？” “感觉，还有衰败这个领域，总之，从那个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都是不对的，从我之前说的话你也可以听出来，我对其他人都有了解，包括那个神秘的赫兰，就算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我还是花了很多时间在她身上的。” “只有弗洛第，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塞哈伪装的，但后来我逐渐发现了不对劲，也就离得远远的了。” “这样啊，这样看来，有必要仔细戒备一下这位衰败神使弗洛第了。” 苏格曾在库奥里德海上见过弗洛第和塞哈打斗，虽说那是一次意外，但两个高位阶之间的战斗，让当时还是位阶四的他浑身颤抖。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能回想起那时的恐惧。 “所以，你也不知道弗洛第手中的那个石碑残片的内容了？” 潘瑟道：“当然不知道，不过，对于另一个人，也就是我刚刚说过的那个瓦图恩，我还是知道的。” “就是在巨人海域的时候，当时你离开之后，我跟瓦图恩有过继续的交谈，算是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吧？” “那个时候，我们双方交流了手中创世神石碑残片的内容，我告诉他我手中的，他也告诉了我他手中的。” “他手中持有的创世神石碑残片，记录的只有一个领域的内容。” “只有一个领域？” “对，只有一个领域，但是很完整，尤其是落在瓦图恩手中，意义就更加重大了。” “该不会......”苏格已经预想到了潘瑟接下来会说的话。 “对，你没猜错，瓦图恩手中掌握的那个创世神石碑残片，上面记录的内容，恰好是它自身的领域。” “说起来，你好像还没有说过这个瓦图恩的领域啊，”苏格数着手指头，“你，赫兰，弗洛第，查奥斯，埃瑞克，其他几个人的领域我都知道，只有这个瓦图恩，我从未听说过。” “皇帝，”潘瑟道，“瓦图恩的领域，是皇帝。” 第九十二章 被解除的封印 “皇帝？”苏格露出惊讶的神色，“那个家伙的领域，是皇帝？” “对，皇帝，很少见的领域，但是有一点很奇怪，”潘瑟道，“瓦图恩这个家伙，手中握有符合自己领域的石碑残片，可它本身的位阶并不高，我估计，大概也只有中位阶左右的样子。” “什么意思？”苏格有点弄不懂了，“你的意思是，它拥有皇帝领域所有的配方和仪式，但自身的实力并不高？为什么？” “不知道，这也是我感到费解的地方，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这不正常，对吧？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身强大才是一切的保障，可它明明掌握了石碑，却没有选择变强，我不认为这是因为它找不到灵质和材料而导致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手中掌握的并不是‘皇帝’领域的石碑残片？” “应该，没有可能，”潘瑟道，“它没有理由骗我，因为无论它手中掌握的是哪一部分的内容，都不会影响我，再说了，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你自身是皇帝领域的，会承认你手中的残片也是皇帝领域的吗？” “应该不会，我可能会说残片的内容记录得并不完全，可能会说几个其他领域的低位阶配方，但不会说残片的内容和我本身的领域相同，这很容易招人嫉妒，不是吗？” “就是这样，但瓦图恩偏偏给出了这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所以，我认为它并没有说谎，”潘瑟想了想，“说起瓦图恩，这家伙其实有点奇怪。” “赫兰，是我知道的最神秘的一个神使，弗洛第最危险，查奥斯最倒霉，埃瑞克，嗯，算是第二倒霉吧，剩下的瓦图恩，则是最矛盾的一个神使。” “我们都是接受柯尔德的邀请聚在一起的，拥有‘神使’之名，怎么说最低也要高位阶，但瓦图恩这个家伙不是，从我认识它的时候开始，它好像就是中位阶，直到上次我见到它，它还是中位阶。” “虽说从柯尔德陨落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并不长，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也足够传承两代人了，在这两代人的时间内，瓦图恩似乎完全没有变化，以中位阶的实力存活这么久，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办到的。” “除此之外，不要忘了，在那次神使之战当中，是谁拿出的创世神石碑，以一个中位阶的身份存在于诸多神使当中，还不会显露弱势，瓦图恩这个家伙，恐怕也有相当多的秘密在身上。” 瓦图恩......苏格在心里仔细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于这个名字的主人，也就是那个丑陋的人形生物，苏格没有太多的认识，但仅有的几件事，都已经说明了那个人形生物身上充满了秘密，甚至不亚于厄运神使赫兰。 苏格忽然想起来，曾经在审判吸血鬼刺客的时候，对方曾亲口说接头的一个负责人名字叫瓦图恩，结合当时的描述，恐怕就是那个丑陋的人形生物。 瓦图恩将任务交给出身吸血鬼的杀手，但是瓦图恩背后恐怕也有其他的势力，也就是说，瓦图恩只是一个中转，只是瓦图恩依靠自身丰富的情报和资源，接下这样一个中间人的身份。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有瓦图恩这个名字出现呢？对了，凯莫斯在大海上发展的势力，那艘掠夺者号，瓦图恩曾经就是搭乘着掠夺者号，与一个凯莫斯人一起去到了巨人的海域。 这样说来，瓦图恩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另类的“情报售卖员”，因为它本身的位阶并不高，但依靠手中掌握的丰富的资源，依然可以与许多势力进行交易，以此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它的目的是什么？”苏格问道，“你与瓦图恩有过接触，能猜出来它的目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所以我才说它是最矛盾的那一个，它明明做了许多事情，甚至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掌握了完整的创世神石碑，可它什么都没有做，自己还是一个中位阶。” “不对，也不能说它什么都没有做，它确实是在做着些什么，类似于赏金猎人那种情报倒卖，但是它似乎只是喜欢做这些，并没有通过这些来让自己变强。” “但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矛盾，不是吗？” “是的，”苏格道，“曾经有人教过我，每一个人的行动，都会有驱动力，也就是说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除非他的精神有问题。” “做什么事，都是有背后的原因存在的，我们觉得矛盾，只是因为我们还没看清这一切的真实目的。” 潘瑟道：“这样啊，看来有必要也对瓦图恩这个家伙进行一下戒备了。” “说起来，你之前都找过哪些势力进行交易？”苏格问道，“有什么事情最好提前说，因为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就算是为了你自己，最好也告诉我相关情报，当然，我也不想因为你而受到牵连。” “我想想看啊，瓦图恩那边，其实也没有多少，如果你能有机会与它接触，就当没见过我就可以，我知道这有些难度，但这样的方法确实是最合适的。” “剩下的那些，没有多少了，大部分的合作都是暂时的，我们本质上还都是互相提防着对方，并没有那种绝对意义上的信任。” “明白了，”苏格道，“感谢你分享了这么多情报，我最后跟你确认一遍，帮你寻找来历，就是为什么你拥有一个人类的躯体，却认为自己是一只恶魔，对吗？” “除此之外，就是帮你寻找躲避神罚而成就神灵位格的方法。” “对，你的记性不错，”潘瑟笑道，“我可以认为，我们这是正式达成了合作关系，是吗？” “算是吧，考虑到之后要帮你寻找很多线索，以我现在的位阶，似乎有些吃力，你知道哪里可以弄到星辰领域晋升需要的材料吗？” “不知道，我对星辰领域不感兴趣，也没有打算以星辰领域超凡者的身份冲击神灵位格。”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苏格看着潘瑟，“我该如何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很简单啊，就像这样。” 随着潘瑟的一个响指，苏格发现自己的眼前忽然黑了下来，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般的体验。 ······ 费伦，中央区，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 地下深处。 长长的回廊当中传来隐约的“哒哒”声，插在墙壁上的火把随着微弱的风来回摇曳。 赫兰身披长袍，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最后停步在一扇门前，犹豫片刻，伸手推门而进。 房间当中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修长，挺拔。 兰提斯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沉默地站着，在他面前是一面隐隐散发着灵性的双面镜。 双面镜上的灵性充沛凝练，如果不是在近距离观看，几乎无法感受到什么波动。 赫兰缓缓走来，与兰提斯并肩而立，观看了片刻之后，掩嘴笑道： “看上去，封印已经被解开了，恐怕这个秘密无法继续隐瞒下去了。” “我知道。”兰提斯目光深邃，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双面镜，没有向赫兰的位置多看一眼。 见兰提斯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赫兰也没有过多介意，依然笑着道： “事实上，又有谁能预测这一切呢，以位阶一充满神性的力量做好的祭祀与厄运封印，居然会以那种方式被打开。” “太阳的光明与纯粹的黑暗碰撞，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居然可以打开祭祀与厄运的封印，当时设下封印的时候，你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兰提斯依旧沉默。 “我想，应该不会有吧，说到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罢了，因为那位黑夜教会主教埃德里斯而出现的巧合，嘻嘻，真有意思，只能说，不愧是埃德里斯啊，在那个男人身上，一切的不可能显得都十分正常。”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吗？”兰提斯冷冷看了赫兰一眼。 “主要是过来通知你，既然封印已经被打破，那么模拟的虚假的神位很快就会被发现了，‘祭祀真神一直藏于神域之中’这件事很快就会被发现是假的，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再不离开这里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离开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再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在那几个家伙入侵神域的时候，你就应该预见现在的样子，‘全见者’这个称呼难道是摆设吗？还是说，即便被他们入侵神域，你的心中其实还残留着一丝侥幸？” “就是这样的。” “倒是很坦诚，比昂都那个家伙好多了，”赫兰一脸的笑意，“既然如此，就快些行动吧，我会帮你做一些遮掩，但十分有限。”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兰提斯道。 “确实不是合作关系，我这样做也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可以见到某些有趣的东西。”赫兰笑着道，“你了解红衣女神吗？如果感兴趣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下？” 第九十三章 波动 苏格站在道路中央，一动不动。 不断有人从他身边走过，都以好奇的目光看向这个站在道路中央的年轻人，只是这些人很快又走过去，留下苏格一个人站在原地。 如同河流中的礁石。 “真的......回来了？”苏格看向周围，发现确实是费伦的街道，只是这里是他很少来的东一区，所以对这边的地形并不熟悉。 “真的，回来了？” 苏格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感受到从脸颊上传来的清晰的痛感后，确认自己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没有多想，苏格转身进入一条无人的小巷，直接建立连接去到“隐灵之境”。 直到在那张熟悉的高背椅上坐下，苏格才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额头也是一片冰凉。 “在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同是神域，潘瑟就算再怎么强大，应该也没有能力直接突破进来。” 苏格几乎以一种瘫痪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想要抬起手臂，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之前发生一幕幕如同舞台剧一样出现在他眼前，从神域“剥丝之茧”，到潘瑟脸上的山羊面具，再到潘德利·卢瑟那张有点倒霉的面容...... 所有的一切，组成一个恶魔，让苏格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差一点就玩完了。” 苏格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 忽然，苏格笑了笑，笑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潘瑟与小恶魔歌格的一切，他都从恶魔之语中了解过，无论是在克里丁那边的解读，还是去到各大教会近距离接触恶魔之语。 只是，他从来没有料想过事情的结局，那只被歌格和潘瑟作为转生目标的恶魔，那只由斯坦·博通塑造身体并赋予生命的恶魔，居然就是他自己。 “原来，我是这样来的啊，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正好碰上了我，所以就出现在了约克的郊外。” 想到这里，苏格笑了笑。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使用恶魔之语是因为曾经被当做祭体的缘故，只是没想到，在一切的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事情。 “这样也就可以解释我在触碰恶魔残肢的时候，身体会吸收那些恶魔灵性了，”苏格看着自己的手掌，“只不过，必须要有恶魔的躯体，才能发挥出恶魔的力量。” “这样的话，应该也不算是多领域的超凡混合了，因为我根本没有融合任何一个恶魔领域的灵质，只是沾染了些许的恶魔气息和灵性。” “类比的话，应该可以看成，一个由木头制作的小人偶，然后在外面包上一层纱布的衣服，或者反过来，对，就是这样的。” 苏格闭上眼睛，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心中念头一闪，一簇飘摇的黑红色火苗出现在苏格指尖，苏格盯着黑红色的火苗看了片刻，心中一动又收了回去。 “但我可以使用恶魔火焰这件事情，还是没有结论，算了，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好，接下来，就是处理潘瑟的事情了。” 苏格自认为有关潘瑟的一切应该是要上报的，只是昂都对这件事不太了解，而欧德修凡特现在也已经死去，思考一圈，他发现确实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适合倾诉这一切。 苏格知道，潘瑟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信任的，有小恶魔歌格的实例在前，苏格知道无论潘瑟做出什么保证，都有可能只是一种欺瞒的假象。 “混乱”神使别的不会，对于欺骗和隐瞒应该是无比娴熟。 思来想去，苏格发现这件事越来越不对劲，于是离开隐灵之境，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天空教会的无垠总教堂，找了一间无人的祈祷室，将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天空精油燃烧发出淡淡的香气，苏格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发现自己的内心也逐渐变得平静。 “好像，还是第一次出于本能过来做祈祷，原来在祈祷之后会有这样的效果，”苏格离开的时候看来一眼中央圣堂的教徒们，“愿空之女神庇佑。” 离开无垠教堂没多久，苏格再次回到“隐灵之境”，对他来说，现在只有身处神域之中，才能安心地休息。 坐在椅子上，苏格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于是在脑海中回想着之前的事情，打算从中总结一些经验，以防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首先就是潘瑟，答应他的两个条件，都不算是什么问题，没有直接的帮助，只是调查身份和打听情报。” “但也必须防备潘瑟会做一些小动作，嗯，多亏已经向空之女神祈祷过了，就算有什么事情，女神应该也会提前做出对应的举措......希望吧。” “除此之外，就是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神使们，还有柯尔德身边的神使们，如果不是有潘瑟这个做过两任神使的家伙，恐怕还真没有这么直接有效的途径。” “神使成神，神使陨落，看起来，无论是什么时候，个体追求的最后，都是成就神灵的位格......” “但也有欧德爷爷这种，只想要做自己的研究，而不是疯狂寻求成神的存在，不是吗？” 想起欧德修凡特，苏格心中一暖。 他自己知道，对于欧德修凡特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或许是因为星辰领域的特殊，才让对方关照了自己，但从本质上讲，他与欧德修凡特，根本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只是因为星辰，才将两个人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甚至在欧德修凡特寿命终尽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去找潘瑟，通过一个警示来告诉潘瑟不要对自己动手。 “星辰，”苏格抬起头，看向圆桌上方冰蓝色的微光，“星空之中，也有一颗名叫欧德修凡特的星星，对吗？” “即使是现在，您也在星空中注视着我。” 想到这里，苏格从大门离开“隐灵之境”，转身打开门进入欧德修凡特的书房。 扑面而来的墨水和纸张的味道，苏格抽抽鼻子环视一圈，“希望，能够再次看到欧德爷爷给我留下的一切。” 他必须去验证一件事情。 随着苏格的这句话说出口，整个书房忽然释放出微弱的灵性，片刻之后，从书柜夹缝中缓缓飘出一个漆黑的盒子。 苏格伸手接过，拿出一张纸条。 “星辰领域，位阶二，辉耀者。” “仪式：......” 这是他曾经看到过的星辰领域位阶二需要的配方和仪式，但是这一次有所不同。 除了纸条之外，还有一个盒子一并飞过来，苏格打开了一看，发现里面是一颗金色的石头，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就像是里面有浓郁的蜂蜜在移动一般。 苏格手握石头感受片刻，知道了这个物体所代表的意义。 一颗灵质，星辰领域位阶二的灵质，这次不知为何与配方一起出现了。 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任何寒暄，欧德修凡特在活着的时候将一切都布置好，哪怕如今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留下的东西，也依旧在帮助苏格。 “居然是真的，晋升位阶二的仪式，居然真的是需要一颗星星的承认。” “难怪欧德爷爷会主动去警告潘瑟，恐怕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星空被封锁的世界上，如今只有欧德爷爷一个人能满足条件了。” “也就是说，晋升位阶二的仪式问题已经解决了？剩下只需要将现在的灵药消化完全，然后再找齐其他几个材料，就可以冲击位阶二了？” 想到面对潘瑟时的恐惧，原本对于晋升并不怎么执着的苏格，忽然也从内心深处产生了紧迫感，加上此时大多数条件都已经具备，苏格的心中也滋生出了想要晋升的念头。 “那就，试试看吧，灵质和仪式都没有问题，只是这些材料从未听说过......祈愿人鱼的鳞片，星光的水滴，星河游鱼的灵性残留，到底需要去哪里找呢？” “实在不行就去找克里丁主教吧，希望之前积攒下的贡献，能顺利兑换这些从未见过的材料。” 正想着，一股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如同地震一般，整个房间里的东西都在进行着轻微的摇晃，片刻之后，震动消失，所有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苏格愣了几秒钟，连忙一个跨步来到窗边，打开后向外面看去。 悄无声息，无比静谧，但是在拥有“窥视之眼”和“星光之眼”的苏格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股细微的灵性波动，如同地震一般向远处传去，刚刚的小幅度地震，只不过是那股灵性经过房屋时带来的影响。 此时灵性传向远方，在陆地上如同一道浪潮一样去向视线的尽头，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在产生着细微的震动，只是这种震动在普通人眼中，并不被注意。 苏格感受着残留的灵性，意识到这种规模的灵性残留完全不正常，依靠星光之眼从上方俯瞰，苏格察觉到这股灵性的源头，似乎是费伦的市中心。 “不会吧？那里可是费伦啊？” “就算是有人想要动手，也不会直接选择费伦吧？” 第九十四章 光辉总教堂的异常 西边最后一缕阳光敛尽，深青色的天幕由黑夜接管。 苏格来到互助者协会的时候，昂都正站在接待台前跟希娜说着什么。 “你来了，”昂都只是随便看了苏格一眼，就想转头继续说事，结果又在转头的过程中忍不住回头，上上下下仔细打着苏格，“你怎么了？” “能看见你们真好。”苏格轻声道。 “你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了吗？”昂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还是我吃错什么东西了，这么肉麻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没事，就当我吃错东西了吧，昂都先生，你感觉到那股灵性了吗？” “当然，我就是感应到了那股奇怪的灵性，才过来找希娜的，”昂都转去嘱咐希娜，“蒂娅的话，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去命运教会的时钟教堂，不一定会过来，如果过来的话你随机应变。” “剩下的就是米斯顿葛，当然，他还有医学院的工作，九点之前都不一定有时间，如果他过来的话你也可以随便分配点什么。” “明白了，”希娜面色平静地点头，“那，你们呢？” “我们？我们当然是去看看，这里可是费伦的中心啊，感在这里引发那种级别的灵性波动，我倒还是真的想看看是谁有这样的胆量。” 交代完毕，昂都与苏格一同离开。 “能察觉到那股灵性的来源吗？”昂都道，“足够引起现实共振的灵性，恐怕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如今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并且有这种能力和动机的，只有凯莫斯。” “是凯莫斯的人做的？”苏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可是在费伦啊？” 昂都面露愁容，道： “这也是我感到困惑的地方，按理说，凯莫斯的人虽然头脑简单，但也不至于直接冲上来，在费伦引发大规模的灵性狂潮，这种行为不亚于对着火炮口撞上去。” “格里芬与凯莫斯的差距摆在那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到，就算是凯莫斯用些小手段偷袭，但结束之后一定会引起格里芬的反击。” “一条巨龙的反击，只是甩甩尾巴，产生的水流冲击就足够杀死无数条小鱼了，说实话，我有点弄不清凯莫斯的真正意图。” “这样的，”苏格指着周围，“应该不算是小手段了吧？” “确实不算，怎么样，能够探查灵性的来源吗？” “可以，但这种事您应该也能做到，不是吗？” “是，但是我懒，我有种预感，这次发生的事情远比之前的任何一件都要重要，我必须保持充足的体力，否则会影响我的思考和判断。” “所以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了，对吧，”苏格无奈地笑笑，但是与昂都交流下来，却让他觉得心中暖暖的，“在那边，我之前锁定了一次方向，加上刚刚检查的灵性残留，可以确定就在那边。” 说着，两个人一起看向东北。 “那里？郊外的白夜教堂？” “不是，是更近一些的地方，”苏格指着一个有着高高尖顶的建筑，“是那个，祭祀教会的光辉总教堂。” “光辉总教堂？”昂都惊讶失声，“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但灵性的残留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如果您能飞到天空上看一看，就可以看到所有细微的灵性残留，都以一个个环形的样子向外扩散，而整个扩散的中心，就是光辉总教堂。” “不错啊，”昂都对苏格露出赞赏的目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有星光之眼，”苏格指了指二人头顶的星空，“星辰就是我的眼睛。” “这句话真是霸气十足，”昂都一边说一边带着苏格向光辉总教堂出发，“说说吧，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 “您发现了？” “你都写在脸上了，”昂都道，“不光是我，希娜肯定也发现了，你今天出现后说的第一句话简直吓人，我们就算是想不发现也难啊。” “确实有点，比如我的身世，还有之前的一些困扰。” “需要帮忙吗？” “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您的，”苏格笑着道，“先谢谢您了，昂都先生。” “别，我最受不了肉麻了，你再这样我只能让你先回去了。”昂都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古怪，就像吃错了东西不方便吐出来又不想咽下去的样子。 “那我现在就有，”苏格道，“祈愿人鱼的鳞片，星光的水滴，星河游鱼的灵性残留，您知道去哪里入手这些材料吗？” “材料？你准备晋升了？这么快？”昂都惊讶道，“你现在是位阶三，再晋升，可就是位阶二了啊？我记得你对晋升不是不太在意的吗？” “原本是这样的，不过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我发现只有自身变得更强，才能对抗未知的危险，所以......” “明白了，你有这样的觉悟确实不错，不过，我对于你刚刚说的这三种材料也不是十分了解，”昂都挠挠头，“祈愿人鱼，应该是生活在特殊水环境中的，据说与美人鱼拥有同一个祖先，只是后来发展的时候选择了另一条途径，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从未见过真正的祈愿人鱼，估计是一种很少见的超凡生物，不过你需要的是鳞片，相比较而言，获取难度应该会简单一些。” “剩下的两种，星光的水滴，星河游鱼灵性残留，从名字上来看，大概率是星辰领域的超凡生物，对于星辰领域，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我就是不了解才问您的。” “我也不了解啊，”昂都刚刚想要提起欧德修凡特，忽然就想到了之前的事情，话在嘴边堵了一会儿，转而说道，“你可以去问问克里丁主教，他对这些事情了解的比较多，或许会有帮助。”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祭祀教会的光辉总教堂。 此时教堂已经驱散了所有的普通信徒，在教堂内所有的执事都聚集在中央圣堂内。 一张张焦虑的脸庞，一声声不安的语句，都在说明苏格和昂都的判断是正确的。 光辉总教堂，确实发生了什么异常。 “怎么回事？”苏格目光敏锐，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了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低声问道。 “你？”吉尔薇格看到苏格的脸后一愣，紧接着就看到了昂都，“你们过来做什么？这里可是我们祭祀教会的教堂。”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明的灵性波动从教堂地下传来，”米斯贝莎见状况不对，主动说道，“确实是从教堂地下传来的，已经经过了认证，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都留在上面。” “从教堂地下传来的灵性波动？”苏格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自己之前去接触恶魔残肢的场景，“该不会是......卡尔莫斯门出现意外了吧？” “你能不能往乐观的方向想一想，”吉尔薇格狠狠瞪了苏格一眼，“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派人过去了，不是卡尔莫斯门的事情，如果是卡尔莫斯门后面的禁器发生异常，现在的费伦恐怕已经变成地狱了。” 恶魔，地狱，转生......苏格现在最听不得这些词语，连忙转移话题道： “既然不是卡尔莫斯门，那会是什么？是凯莫斯的计谋吗？可他们是如何侵入光辉总教堂的？” “谁跟你说是凯莫斯的人做的？”吉尔薇格冷哼一声。 苏格看看昂都的脸，没有说话。 “我只是分析，分析而已，”昂都摊摊手，“这么大规模的灵性波动，除了凯莫斯的人，还有谁有这样的手笔呢？” “所以，”苏格看向比较好说话的米斯贝莎，“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还不知道，”米斯贝莎摇摇头，“第一波探索小队已经下去了，在他们回来之前，这里不允许有任何人离开。” “就只是等着？”昂都道。 “除了等着，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米斯贝莎垂下眼帘，“兰提斯大主教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现在这里只有我和姐姐，因为人数太多了，再加上这里是费伦的中心，更是格里芬的中心，我们不能让任何意外在这里发生。” “现在教堂已经激活了最高等级的防御仪式阵，对内对外同时发生作用，只能暂时利用这样的手段，将可能发生的意外保持在最低范围内，等待第一波探索小队返回。”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所以只能派很少量的人去，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下去，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死亡的威胁，最坏的情况就是永远无法返回。” “兰提斯居然不在？他去做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吉尔薇格的脾气显然差了很多，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还狠狠地瞪着昂都，与旁边的米斯贝莎形成了相当明显的对比。 “兰提斯......” 苏格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就在前不久，他还与潘瑟讨论过这个人，这个与曾经的祭祀神使拥有同样面容同样领域同样名字的人。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苏格心中忽然一动，主动问道： “关于下去探索的小队，不知道我能不能去？” 第九十五章 金币的影响 苏格说完，其余的三个人同时转过来，盯着苏格一动不动。 “额，”苏格被看得心里毛毛的，语气一缓，“可以吗？” “理由，”吉尔薇格面容冷峻，“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好吧，其实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一味地等下去不是办法，考虑到下面有危险，或许以我星辰领域的能力，可以很好地应对。” “不，这不是你真正的理由，”吉尔薇格道，“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促使你想下去的，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说服我，你就只能在这里待着。” “我......”苏格脑筋飞转，“我之前得到过兰提斯大主教的帮助，他带我去接触了恶魔残肢，所以，我认为现在是时候对祭祀教会伸出援手了，你们现在正需要帮助，对不对？” “兰提斯主教带你去解读的恶魔之语？”吉尔薇格与米斯贝莎对视一眼，“真的假的？” “只是一个巧合，就是上次我跟昂都先生一起去那个双面镜的时候，具体一点是在那之前，因为受到了祭祀教会的帮助，所以我现在也想反过来帮助祭祀教会，当然，这与兰提斯先生有很大的关系，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与兰提斯大主教有关？”吉尔薇格看着苏格的脸，试图从苏格的表情来判断，“也好，不过我们两个要跟着你。” “当然，”苏格道，“那昂都先生......” “我当然也是跟你一起过去了，六神联盟是一个整体，看到同盟的伙伴需要帮助，我们的确应该伸出手，”昂都道，“怎么样，前面领路吧？” “你也要去？”吉尔薇格瞪大了眼睛。 “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吉尔薇格忽然严肃起来，“我必须再提醒你们一次，现在的情况，自这座光辉总教堂建成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没有人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之前那种规模的灵性波动你们也感受到了，只是余波就覆盖了费伦整个市区的范围，甚至还传向更远的郊区。” “这还只是余波，如果所有的灵性同时爆发，整个费伦也都会在瞬间消失也说不定，在这种情况下，最先受到波及的，就是下去探索的我们几个。” “最坏的情况，就是丧命，有这种觉悟的话，你们可以下去。” 苏格与昂都互相看看，点点头。 “遇到危险我会跑的。”苏格道。 “遇到危险他先上。”昂都道。 说完，两个人也愣住了，互相盯着，眼睛里都是无奈。 “呵呵。”米斯贝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见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捂住嘴，可是从脖颈处都已经开始泛着红色。 “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人了，”吉尔薇格长叹一声，一手扶额，“好吧，就下去看看，一直在这里待着确实也不是办法，不过，所有事情听我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苏格与昂都异口同声道。 经过简单的任务安排交接，吉尔薇格将在场的指挥权交给另外一位候补主教，之后带着苏格，昂都与妹妹米斯贝莎，四人一起来到地下。 幽幽的凉风从前方传来，带着些许危险的气息，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前进，所有人的精神都绷紧到了极致。 “祭祀领域的灵性波动，”昂都沉声道，“有点凌乱，但是没有掺杂其他领域的气息，是什么原因？” “如果我知道的话，早就采取措施了，”吉尔薇格头也不回，“但我可以确定，这股灵性不是祭祀教会本身的，包括仪式阵在内，我从未见过这种规模的灵性。” “这就很奇怪了，在祭祀教会内部，却又不属于祭祀教会的灵性，”昂都看向苏格，“你觉得会是什么？” “要......近距离看一看才知道，”苏格走在四人最前面的位置，“感觉到了没有，已经很近了。” 最终，四人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停下。 门缝中冲出来的灵性如同暴风一样流窜，以至于四个人站在这里必须使出全部的力量才能保证不被吹走。 “这不是......”昂都仔细分辨着，“这不是之前我们来的那间房间吗？” “好像，还真的是，”苏格也恍然大悟，“是放置双面镜的那个房间。” “看样子，这股巨大的灵性就是从双面镜中传出来的，”吉尔薇格四下看着，“没有看到探索小队，只能以最坏的情况开始打算了。” “这种事男士来就可以了，女士退后，”昂都走过去把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挤到后面，转头对苏格道，“拿出你那个面具吧，我们变成同一个模样，激活双面镜。” “额，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骨面具没有了，”苏格挠挠头，“之前我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我的骨面具不知道丢到哪里了，所以......” “弄丢了？”昂都惊讶道，“知道是在哪儿弄丢的吗？” “应该是在那个棱镜空间当中吧，当时从棱镜空间出来之后，我就发现骨面具不见了，而之前我们正是靠着骨面具进去的，这样来看，如果是丢失，也只能是丢失在里面。” “那正好，这次过来可以顺便找回来了，”昂都很乐观，但又让开了前面的位置，“不好意思，还是要麻烦二位，如果情况必须的话，还需要你们过去激活那个双面镜。” “没有问题。”米斯贝莎道。 吉尔薇格冷哼一声，表示默认。 昂都点点头，正打算推门进去，忽然看到苏格在摸索着什么。 一个金光闪闪的硬币出现在苏格手中。 “这是......” “您给我的硬币，还记得吗？”苏格挠挠头，“我总是忘记使用，都是当做一个护身符带在身边的，现在想想，或许此时正是合适的机会。” 苏格说完，认真思考了片刻，屈指将金币高高弹起。 “我们这次行动，可以顺利解决问题来源的双面镜。” 金光闪闪的硬币旋转着下落，牵动着周围几个人的视线。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自然，可是在金币落到苏格手掌的瞬间，忽然，一道扭曲的波动出现在苏格身上。 空间扭曲，仿佛一个小型的虚无之眼出现，将苏格吸入其中。 只是眨眼的功夫，苏格就消失在三个人面前，三人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盯着苏格原本所在的位置，这才意识到出现了问题。 “怎......怎么回事？”米斯贝莎脸上一片茫然，“苏格先生他......” 吉尔薇格也感觉莫名其妙的，同时也察觉到了某种危险，没有说话，只是转头向昂都递去询问的目光。 然而，昂都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片刻后迟迟道： “没有问题啊，他说的话，符合金币的使用规则......” “陈述句，表现也没有任何错误，是对未来做出的预言而非过去......” “难道是......” 昂都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紧闭的大门，两只眼睛中透露着异常的惊恐。 “难道是，那个双面镜的问题？拥有神灵的力量？” ······ 洪流。 无法抵御的洪流。 苏格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湍急的洪流之中，又像是被扯进了一场疯狂的漩涡。 周围盘旋的都是他无法抵御的灵性洪流，他所能做的，只是根据本能蜷缩起身体，同时将灵性灌注身上的每一个位置。 “隐匿”和“闪烁”的力量再一次失去了作用，在极度混乱的环境中，苏格发现自己想要凝聚一个清晰的念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种情况下，不光是“隐匿”和“闪烁”，连他压箱底手段的“隐灵之境”都无法发挥作用。 随波逐流，苏格似乎忘记了呼吸，他紧紧闭着双眼，绷紧全身肌肉已经让他无法思考。 慢慢的，随着灵性消耗而尽，苏格感觉自己眼前也落下一片纯粹的黑暗，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咚。” 一声仿佛钟鸣的声音在耳边敲响，苏格感觉自己对这个声音十分熟悉。 是的，他想起来了，刚刚来到费伦的那段时间，他曾在费伦皇家医学院的钟楼暂住，那段时间他每日每夜与钟声相伴，对于这种在耳边回荡的巨大钟鸣，再熟悉不过。 “我回到费伦了？”苏格慢慢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白色。 视线逐渐恢复之后，他看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个一望无际的白色的世界，地面是白色，天空是白色，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 又或者，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他所处的，是一个空白的世界。 除了身后巨大的钟楼。 苏格转过身抬头向上看去，一个巨大的钟表盘在按照固定的节奏移动着，整个钟楼以钟表为根本，依附而建，可以说，钟表就是钟楼本身。 “这是......什么地方？”苏格喃喃道。 “第一次来到这里，居然可以很好地适应，令人惊讶的年轻人，”一个声音从苏格身后传来，“当然，也很冒失。” “嗯？”苏格转过头，闻声看去。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站在他身后，脸上正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低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第九十六章 分神 老者面容沧桑，眼睛周围都是细细的皱纹，头发花白，年纪显然已经很大了。 只不过，老者脸上始终带有的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年轻人一般。 而且，苏格也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一样。 “那个，”苏格连忙站好，“是您救了我吗？” “只是随手而为，不必放在心上，”老者呵呵笑着，“不过，你能落入‘乱流’之中，就说明你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超凡者......” 老者说着，忽然一顿，目光接着一转，看向苏格的腰间，“那里有什么？” “什么？”苏格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个小东西，“什么东西？” “这个人偶，”老者指着苏格手里一堆乱七八糟物件中的一个小人偶，“我说的是这个......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名字应该是苏格·艾欧西格吧？” “您怎么知道的？”苏格惊讶道，“这上面有我的名字吗？” 苏格仔细检查着手里的人偶。 这个人偶是他从蒂娅那里得到的，据说这是蒂娅拜托老师帮忙制作的，能够在关键时候帮助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只不过，苏格从得到这个人偶以后就没遇到过危及性命的事情，不，也有，但那种情况比普通的致命伤要严重得多，只是一个人偶恐怕没有办法抵挡。 想到这里，苏格目光疑惑地看向老人，“您是......蒂娅的老师？” “是的，”老人呵呵笑着，“脑筋挺灵光，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苏格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第一次见面，蒂娅的老师先生......” “呵呵，真是个奇怪的称呼，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我的名字叫萨弗莱斯。” “什么？！” 苏格惊讶一声，连忙闭上眼睛。 “这又是在做什么？”老者疑惑道。 “萨......您的名字，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您应该是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神使，对吗？命运神使？”苏格道，“也是现在的命运之神。” 苏格说完，自己也愣住了，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老者，“不对啊，如果是命运之神的话，不会是蒂娅的老师啊？” “不能直视神，你懂的倒是不少，”萨弗莱斯笑着道，“具体的情况很复杂，你想听吗？” “有危险吗？” “比起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安全多了。” “那就听听看吧，”苏格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在这个地方遇到您也算是女神的指引，额，我的意思是，命运的指引。” “呵呵，”萨弗莱斯笑着，“心态不错，比起之前来到这里的那个人要好很多，也安静很多。” “说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苏格指着周围一片空白的世界，“应该不是现实吧？” “不是，我刚刚说了，这里是‘乱流’，你可以看作是，现实与灵界的夹缝，那些受到规则力量反噬的人，那些堕落的人，甚至是被流放的人，都可能来到这里。” “现实与灵界的夹缝？‘乱流’？”苏格仔细想了想，发现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环境，这个时候他发现萨弗莱斯已经走开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从名为“萨弗莱斯”的老者身上，苏格感受到了一丝善意，同时对方还认识蒂娅，苏格因此判断，跟着对方应该是安全的。 二人一同向前走，来到钟楼之上，之前那种震耳欲聋的共振声更大了。 “萨弗莱斯先生......”苏格犹豫了片刻，“您真的是命运之神吗？” “是的，”萨弗莱斯头也不回，“真实的命运之神，你所在的这座钟楼，就是我掌握的神域，名为夹缝之钟，有着可以操控那些从原本轨迹上偏离的命运的力量。” “居然真的是神灵？”苏格惊讶道，“这么说，蒂娅一直是跟着一位神灵学习的？” “也不全是，你知道‘分神’吗？” “分神？是注意力不集中被其他事物吸引的意思吗？” “不是，我所说的分神，重点在‘神’上面，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分神，是命运真神萨弗莱斯利用一个位阶一灵质制作的个体，这种力量展现在普通超凡者身上就是分身，展现在神灵身上，就是分神。” “您是，用位阶一灵质制作出来的？拥有生命吗？” “当然了，你是六神联盟的信徒，应该知道现在的六神之间，有圣约束缚，对吗？虽说命运教会远在莫格里恩联合众国，但是神灵都要遵守圣约。” “神灵都要遵守圣约？” 萨弗莱斯点点头，道：“对，不得对现实世界随意出手，因为神灵对于世界的干预，会影响很多，只是一次现身也许就会使许多个体脱离原本的命运轨迹。” “所以，真正的萨弗莱斯，就分出了自己的一道意志，同时借助位阶一灵质的力量，塑造了一个全新的个体，也就是我，命运之神萨弗莱斯的分神，现在是命运教会的大主教。” “原来是这样，”苏格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着，“居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吗？” “成为神灵之后，能够做到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多，我接受了萨弗莱斯的神域，没事的时候，就在神域中待着，引导那些命运偏离轨迹的人回到正途。” “那，您现在不算是神灵吗？” “当然不算，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位阶二的超凡者罢了，命运领域的位阶二，幕后人。” “其他的神灵也用这种方式吗？这种分神的方式。” “应该也会用吧？”萨弗莱斯看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因为很好用啊，我们成为了神灵，却因为很多事情不能出手干预世界，但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仍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这个时候，分神就成为了一个很好的方式。” 萨弗莱斯说完，忽然转头看向苏格，笑起来，道： “你跟上一个来到这里的家伙很像，明明自己身处一个未知的环境，第一个想到的却并不是问我如何出去，而是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不同的是，你很安静，而那个人很聒噪，吵得人耳朵疼。” “因为我知道您是蒂娅的老师，我相信蒂娅，所以也相信您，您可以帮我离开这里，对吗？” “不错，但只说对了一部分，我可以帮你，但想要离开这里，还需要你自己的努力，”萨弗莱斯指着面前的空白世界，“这里是‘乱流’啊，是现实与灵界的夹缝，想要过来很难，想要离开也同样很难。” “很难......”苏格重复着这句话，摸出一枚金币，“说起来，我到底是如何过来的？我记得，我当时是用了这个金币，然后就看到眼前一片扭曲......” “答案就在我刚刚说过的话中，”萨弗莱斯指着苏格手中的金币，“受到规则力量反噬，堕落，甚至是流放，都有可能来到这里，你很不错，能够在‘乱流’中坚持那么久的时间，现在应该是高位阶了吧？位阶三，还是位阶二？” “位阶三，星辰领域的位阶三。” “星辰领域啊，”萨弗莱斯笑了笑，“星辰领域，让我想起一位曾经的朋友。” “欧德修凡特，欧德爷爷，对吗？你们曾经在阿瓦鲁·奥斯汀身边做过神使。” 第一次，萨弗莱斯第一次正面认真看着苏格，似乎想从苏格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你知道的很多，但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这些知识有可能为你招来灾祸，”萨弗莱斯严肃道，“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办法，欧德现在怎么样？听你刚刚叫他爷爷，应该与他的关系很不错吧？” “欧德爷爷已经离开了，是因为寿命终尽，”苏格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您不知道吗？您不是神灵吗？” “真正的萨弗莱斯，我说的是神灵的那位，肯定知道，但我只是一个位阶二，虽说掌管命运，但也无法做到知晓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一件事。” 苏格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一时间，太多的事情在他心中缠绕成一个复杂的毛团，可能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还没有机会慢慢消化。 苏格几次欲言又止，挠挠头，看着萨弗莱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有关系，”萨弗莱斯温柔地笑着，摆摆手，“命运之轮自由安排，有时候我们需要的，只是一点点往前踏出的勇气。” “你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是，也无法离开，你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恢复，等你恢复到完美的状态，我再告诉你离开的方法。” “嘿嘿，”萨弗莱斯笑得更灿烂了，“我也好久没遇到过误入这里的人类了，平时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生物，面对它们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有人类吗？” “有，但是我忘记具体的时间了，只觉得已经很久很久，对，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跟你有些相像。” “跟我很像？”苏格惊讶道。 “我想想看啊，哦，记起来了，那个家伙，好像叫昂都。” 第九十七章 纠缠的命运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苏格平静地道，“如果是昂都先生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觉得是正常的，甚至十分合理。” “你认识那个叫昂都的家伙？” “事实上，”苏格拿出金币，“这个金币，同时也很可能是导致我来到这里的元凶，就是昂都先生给我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萨弗莱斯笑道，“你比那个昂都可稳重多了，他在知道这里真相的第一时间，就跑着离开了，连‘谢谢’几个字都是背对着我说的。” “很有昂都先生的风采，”苏格擦着脸上的汗水，“那么，昂都先生真的离开了吗？哦，对，肯定离开了。” “是的，那个家伙很厉害，我记得，是天空领域的吧，很少有天空领域的超凡者能做到他那个样子，在我告诉他离开的方法之后，他一次就成功了。” “听您的说法，离开这里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有难度，”萨弗莱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道，“各种各样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到这里，离开的方法，当然也各种各样，不过对于所有人来说，有一种方法的共通的，就是找到真实的自己。” “找到真实的自己？” “对，说是共通的方法，但是因为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所以具体会发生什么也不一样，”萨弗莱斯指着二人脚下的钟楼，“利用我手中持有的神域的力量。” “我该如何去做？” “不知道，这种事不要问我，要问你自己，找到真实的自己，就能脱离‘乱流’，回到现实的世界。”萨弗莱斯依然严肃，“这个过程可以说十分凶险，就算可以成功，之后也可能有不小的反噬，是否要尝试，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留在这里，”萨弗莱斯道，“继续留在这里，依靠神域，我可以保证你平安无事，也可以经常过来看望你......” “这，听起来像是被监禁了一样。” “这么说倒也对，”萨弗莱斯被苏格的比喻逗笑了，“但可以保证你平安无事。” “那我还是去尝试一下吧，毕竟有许多事还等着我去做呢，”苏格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萨弗莱斯，“有人成功过吗？” “那个昂都就成功了。” “对，既然昂都先生成功了，那我应该也可以，”苏格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那么，萨弗莱斯先生，您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蒂娅吗？” “没有，她有自己的选择，也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无论她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命运的指引都会引导她走向完整的自己。” 苏格现在可以完全确定面前的人是蒂娅的老师了，两个人说话的方式简直一模一样，都带着一股命运领域独有的神叨叨的味道。 “那，很高兴认识您，萨弗莱斯先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下次去莫格里恩的命运教会拜访您。” “我很期待。” 萨弗莱斯说完，带着苏格走向钟楼最高处。 二人在一根悬停的指针面前站住，萨弗莱斯挥动手臂，悬停的指针随之变成一团朦胧的光。 “进去里面，你会看到许多人的命运，就像梦境一样，它们是真实的，却又是虚假的，因为它们都是曾经的记忆。” “许多人的命运？”苏格道，“不是应该只有我的吗？” “见过许多人的命运，你才能找到真实的自己，它们看上去与你无关，却又带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是命运。”萨弗莱斯道，“做好准备就进去吧，愿命运之神庇佑你。” “您不就是命运之神吗？”苏格笑了笑，“总之，很高兴认识您，萨弗莱斯先生，还有，非常感谢。” 苏格说完，一脚踏入朦胧的光团。 无数的线条拉长，纷乱的光芒闪烁。 苏格感觉自己仿佛悬浮于高空之上，在他面前，是一个个闪动的画面，只要他心中一个念头升起，就能进入其中。 无数闪动的画面当中，有年幼的希娜，沉默而内敛的阿基尔罗正走拉着希娜的手，两人一起走在茫茫的荒野上。 有还是小孩子的维拉蒂，一个人披着黑色的桌布，在房间里拿着女仆的扫帚扮演勇士大战巨龙的表演。 有坐在课桌前昏昏欲睡的阿金斯，嘴角处拉着长长的口水，睡眠质量显然非常好。 有一脸茫然听课的米斯顿葛，圆圆的脸不断抬起来看着讲台，又低下去记录笔记。 苏格浏览了几个画面，感觉十分有趣，他知道这些画面很有可能都是真的，是他的朋友们曾经历的事情，是那些铭刻于身体之中，却又被忘记的记忆。 忽然，苏格被一个特殊的画面吸引住了，他过去看，发现画面上的，是一个脸庞十分精致的小孩子。 小孩子像一个洋娃娃一样，清秀，甚至有点柔弱，有着如同翡翠一般的碧绿色的眼睛，深棕色的头发末端有点微蜷。 小孩子绷着一张小脸，不知道是在面对什么，但显然十分拘谨。 苏格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小孩子，但具体是在哪里，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很快，一个身穿甲胄的骑士走过来，掀开面甲，露出一张青涩而英俊的脸。 “这是莫德里西哥哥，来，小黎希，过来认识一下。”一个温柔优雅的女人将小孩子往前推了一把，推到还是年轻骑士的莫德里西身前。 小孩子依然绷着脸，见自己无法逃离，索性把自己当做稻草人一样，一动也不动。 莫德里西见到小男孩，单膝跪下，行骑士礼，然后抬头看向女人，“斯蒂芬妮王妃，我将以我的生命来守护你们。”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是莫德里西哥哥，小黎希，要有礼貌哦。”女人又往前推了一把，但小孩子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莫德里西与女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但是眼中的宠溺之色表露无疑，显然都十分疼爱这个漂亮的小男孩。 画面一转，小男孩长大了一些，正穿着一身看上去与自身气质毫不相符的粗布麻衣，躺在高高的稻草堆上面。 “黎叶多尼希皇子，”莫德里西巡逻完走过来，“该吃晚饭了。” “莫德里西哥哥，”黎叶多尼希一个蹦跳下来，“不是说好了不要叫我皇子吗？就像我，我也没有称呼你为尊贵的莫德里西骑士，对不对？” “对，那就，黎希，小黎希，我们回去吃饭了。” 还是小孩子的黎叶多尼希笑起来，过去牵着莫德里西的手。 两人一起走在夕阳下，向着远处一间炊烟袅袅的房屋走去。 “莫德里西哥哥，最近那个叫艾莉娜的家伙总是来找你，她是喜欢你，对不对？” “小孩子懂什么叫喜欢吗？” “当然啊，喜欢就是想跟一个人一直在一起，就像我，目前，还有你一样，我们是一家人，所以要一直在一起。” 莫德里西没说话，只是微笑。 “如果那个艾莉娜喜欢你的话，我们也把她看作家人吧，她挺不错的。” “你怎么看出来她挺不错的？” “她会骑马，还会带着我去田里捉萤火虫。” “这么厉害吗？”莫德里西哑然失笑，“那就，找个机会吧，对，找个合适的机会。” 画面再次一转。 缭乱的战火和灰烟四起，一片混乱之中，已经长高的黎叶多尼希怀抱着斯蒂芬妮王妃，斯蒂芬妮王妃闭着眼睛，嘴角流下一行鲜血，但脸上仍旧是幸福的模样。 黎叶多尼希失声痛哭，满脸都是灰烬，鼻涕眼泪在脸上团成一团，看上去再也没有半分的皇子的样子。 莫德里西与艾莉娜站在旁边，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你为什么不救她？”黎叶多尼希大声咆哮，声音嘶哑，“你不是说，你会用生命保护她的吗？！” “是我的责任，黎希，这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保护好斯蒂芬妮王妃......” “叫我皇子。” “什么？” “我说，叫我皇子，”黎叶多尼希抬起头，碧绿的眼睛中满满的都是恨意，“以后叫我皇子，尊贵的莫德里西骑士。” 莫德里西低着头，犹豫许久开口道： “黎叶多尼希皇子......殿下。” “很好。” 黎叶多尼希满意地点点头，抱着怀中的人，向远处一步步走去。 旁边的艾莉娜想要追上去说些什么，却被莫德里西抓住手腕。 画面再次转换。 此时的黎叶多尼希，俨然是一位尊贵的皇子，虽说失去母亲的支持让他在诸多皇子中显得十分不起眼，但是对于费伦中的其他人来说，他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黎叶多尼希站在蒙蒙的细雨中，两侧是高高的墙壁，明显是费伦的建筑风格，但黎叶多尼希这样的人会来到脏乱的小巷，确实很让人难以置信。 “她是你的什么人？”黎叶多尼希问道。 “我的母亲。”一个短头发的瘦弱小女孩道。 她的右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只是用头发遮挡着，不太容易看清。 “我帮你安葬她，你以后跟着我。”黎叶多尼希指着旁边的牌子，“是你自己说的，对吗？” “是的，帮我安葬母亲，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那就跟我来吧，”黎叶多尼希也不顾女人死去多时身上散发出的腐朽味道，直接抱起来，向远处走去，“你叫什么名字？” “安斯纳·塔西亚。” “好的，安斯纳·塔西亚，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 第九十八章 很长的梦 看着黎叶多尼希冷峻的面容，苏格心中无比感慨。 对于这位格里芬的十皇子，苏格还是有不少好感的，因为他知道虽然黎叶多尼希在皇室中不得势，但确实做了许多事情，为格里芬，为格里芬的人民，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黎叶多尼希都是一个合格的皇子。 而出现在画面中的另一个人，骑士莫德里西，也是他熟悉的人，他与其中的任意一方都有交往，却不知道在背后居然隐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原来，莫德里西当时没能保护的人，就是黎希的母亲啊，斯蒂芬妮王妃......” 苏格想了想，继续看下去。 无数的画面从他眼前划过，上面有身体如山岭般高大的巨人在呐喊，有双翼遮蔽天日的巨龙坠落深渊，有身材窈窕而诱惑的女性在月光下独舞。 诸多画面闪过之后，一个壮阔的场面出现在他眼前。 海潮一般汹涌的人群挤满了广场，广场尽头的雕像上方，一个手握权杖的形象高声呼喊，引得下方的人群齐声高呼，掀起的阵阵的声浪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 阿瓦鲁·奥斯汀，苏格再一次看到了伟大的人王，还未成神的永恒万物神。 画面再次一转，阿瓦鲁·奥斯汀独自站在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前，水晶之中，隐隐倒映着一张与阿瓦鲁·奥斯汀同样的面容。 “超凡，会来带诅咒，”阿瓦鲁·奥斯汀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要记得这件事，非常重要。” “在这里，赐予你生命，你会以纯洁没有污染的身份活下去，你会得到我拥有的一切，你会经历我所有的痛苦。” “但是你不会被污染，不会遭到诅咒的侵蚀，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希望，你......就是我。” “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叫作兰提斯。” “你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躯壳，如今的我已经被污染了，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你留在这个世界上。” “我会将祭祀的神域交给你，真伪之镜，也会让你成为拟似神灵，不要忘记你存在的目的，成为我，成为不受污染的我，远离衰败，远离恐怖的诅咒。” 画面再次转换。 潘瑟带着山羊头骨的面具，频繁出入阿瓦鲁·奥斯汀的房间，进去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向旁边一座巨大的石碑看去，离开房间之后，潘瑟会以最快的方式离开，寻找一个无人的地方，默默以恶魔之语记录偷看的内容。 画面一转。 天地变色。 无数的火球从天空落下，落在大地上砸出一个个深深的巨坑。 大海咆哮，高达数十米的海啸扑向大地，将人类生活的痕迹一冲而散。 狂风和闪电交织在一起，给这幅末日般的景象增添了一份壮阔。 大地在多次的冲击之中，逐渐崩裂，一块面积巨大的版块被海洋吞没，逐渐滑落向海底深处。 无形的屏障在瞬间撑起，保护着其中的人类。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也不会预想到，此后的数百年，他们都会在海底繁衍生息。 画面一转。 一个面容刚毅的男人站在狭长的海岸线上，背后是橘红色的落日。 海水中慢慢走出一个长着尖长耳朵的家伙，上半身赤裸，不知是因为海水浸泡还是别的原因，皮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苍白。 “你真的存在啊，”面容刚毅的男人道，“我是柯尔德，未来的大地巨人神。” “我听过你的名字，”长耳朵的家伙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找你帮忙，”柯尔德将手中的一个襁褓递过去，“这个给你，以此交换，你帮我做一件事。” 长耳朵的家伙低头看了看，伸手试了试襁褓中的婴儿的鼻息，接过来。 “果然不错，你就是古安·乌尔德，对吗？精灵与血族的后代，如今的异种神？不然不会对这个混血的异种后代这样感兴趣。” “在这里的不是真正的神灵，但你可以这样认为，”古安·乌尔德表情平淡，“说你的目的吧，我帮你达成，但也只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你可以做到，身为神灵，你完全可以做到，”柯尔德脸上充满了疯狂，“帮我制作一个一模一样的我，用异种领域位阶一双子的能力。” “用双子的能力，制作一个一模一样的你？” “是的，一模一样的我，与我完全一样，灵性，长相，思维，与我一模一样的我。” “前面的可以做到，无论是灵性，长相，思维，都可以做到，但我必须提醒你，用双子能力制作出来的个体，是全新的个体，它虽然拥有与你完全相同的特点，却不是你......” “那种事无所谓，”柯尔德粗鲁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只要制造一个与我完全相同的个体就可以了，就按照我刚刚说的，所有的一切，都要完全相同。” “既然你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就跟我来吧，”古安·乌尔德抱着手中的婴儿转身离开，“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异种这个领域是被诅咒的，使用异种力量的你，也会受到同样的诅咒。” “那就看看，到底是这份诅咒强大，还是我的欲望强大，”柯尔德得意地笑着，“你告诉我，成就神灵的位格之后，还会受到诅咒的困扰吗？” “当然。” “那我很想见识一下啊，对，以神灵的身份，看看那些我从未见过的风景。” 柯尔德笑着，脚步跟上去。 海水不断冲刷，将两个人留在沙滩上的脚印完全抹去，就像两个人从未来过一般。 画面再次转换。 忽然，苏格觉得有些不对劲，画面中茂盛的树林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行走在树林中的商队，更是死死吸引住了他的眼球。 一个冻得哆哆嗦嗦的年轻人，衣衫褴褛，正拿着一颗苹果狠狠地咬着。 “这不是......我吗？”苏格惊讶道，“确实，是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是啊，这就是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跟着商队，想要混进约克去。” 苏格觉得有点惊奇，也有点有趣，他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观看自己，看的还是那个对超凡世界一无所知的自己。 很快，商队进入森林深处，大群的野狼出现，最后是被恶魔气息影响的狼人。 看着画面中的狼人逐渐逼近画面中的自己，苏格的一颗心也跟着悬起来，但是很快，他就看到狼人身上的恶魔火焰忽然脱离而出，飘摇着缠绕向画面中的自己。 “......归来......” 曾经听到的呓语再一次出现在耳边，苏格感觉自己的胸口也跟着这句呓语逐渐变得发烫。 这是他初次接触真正的超凡世界，是他第一次见到恶魔的火焰，正面面对死亡的危险。 此时，苏格只感觉自己胸口处跳动得仿佛擂鼓，像是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压缩一般，巨大的压力几乎要把他从内向外撑爆。 “归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让我接受自己的身份，让我接受真实的自己。” 苏格忽然笑了起来。 经过与潘瑟的对峙，他自以为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一个被恶魔制造出来，甚至还不是被当做转生体，只是被当做一个承接基底的身份。 不是正常的人类，似乎也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分类可以让他选择归属，就是这样的立场，如果重新选择一遍的话，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苏格在心中问着自己，嘴角又笑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苏格忽然迈出脚步，走进了看到的画面中。 原本躺在地上的“苏格”已经消失不见，而苏格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原来的地方躺好，闭上眼睛。 他知道，等他睁开眼睛之后会发生什么。 在约克城门口的时候会遇到盘问，偷偷溜进约克后会被格拉奇等人抓住当做祭体。 之后又会遇到疯狂的葛比翁，去到费伦后会遇到恩瑰泽的杀手，会遇到六皇子奥塔，去到赛齐瓦会遇到吸血鬼的刺客......会有无数的危险等待着他。 但是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他也会遇到很棒的同伴，昂都，塞林，切西娅，欧德修凡特，米斯顿葛，蒂娅，阿金斯，斯皮尔奥...... 所以他不害怕。 这样的身份，他十分乐于接受。 闭上眼睛的时候，苏格感觉自己似乎飘了起来，如同使用气旋时飞上天空的感觉。 这种感觉无比舒适，让苏格昏昏欲睡，可就在他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醒一醒！快醒一醒！” 醒一醒。 苏格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是昂都焦急的脸庞。 “昂都先生？” “醒了？”昂都惊讶道，“真的醒了？” “我怎么会......”苏格爬起来，环视一圈，发现自己还是在祭祀教会的地下，旁边墙壁上燃烧的火炬照出他们的影子，摇闪不停。 “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这里，简直把我们吓坏了，”昂都长舒出一口气，“总之，人没事就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像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苏格笑着道，“我慢慢跟你说。” 第九十九章 祭祀的秘密 “原来，就只有十分钟啊，”苏格摸了摸身上，“我还以为离开很久了呢。” “并没有，但我们确实很担心，你是没有看到，吉尔薇格这家伙都急得跺脚了，但你突然消失，她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 “谁、谁说的？”吉尔薇格脸红着别过头去，“说到底你们是过来帮助的，不是吗？如果你们遇到什么危险，我们怎么去跟天空教会交代？”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您了，当然，还有米斯贝莎小姐。”苏格对着一直蹲在自己面前的米斯贝莎道。 “不要说这些了，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昂都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个金币的问题，”苏格摸出昂都给的金币，“当然，我不是在说这个金币本身有问题，而是使用这个金币的时候带来的问题，昂都先生，您之前应该也经历过被规则反噬的体验，对吗？” “是因为这个金币的使用规则？”昂都思虑片刻，“‘神谕’拥有近乎创造现实的能力，因为太过强大，所以有巨大的约束，我想过了，你之前的使用方法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使用对象，也就是房间中的那个双面镜。”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因为这次的经历，我知道了一些事情，虽然有可能不是真的，但我想，也有尝试的价值。” 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个人在旁边听着，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吉尔薇格道。 “不知道，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米斯贝莎回道。 “真是两个奇怪的家伙。”吉尔薇格上前一步，“所以，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不要忘了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是探索发生自地底的奇怪灵性。” “我知道，请各位稍微退开一点，我有一些东西想要尝试。” 几个人看着苏格脸上充满自信的表情，互相点点头，向后退去。 苏格一个人站在房间门口，沉默片刻，忽然猛起一脚踢在房间的大门上。 咣当一声，大门被苏格踹开，汹涌的灵性如同海潮一样从房间中流窜而出。 “这家伙，疯了吗？”吉尔薇格吃惊地看着苏格，一脸震愕。 “我也不知道，”昂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之前检查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觉精神出现问题了，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再带他去医院看看吧。” 片刻之后，苏格对几个人招招手，率先走进房间中。 “好像，没什么问题，”米斯贝莎小声道，“苏格先生刚刚还对我们招手呢。” “我看到了，”吉尔薇格一脸纠结，“真是的，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教出来的人你自己来管！” “我也没办法，”昂都摊摊手，“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计划，但我愿意相信他。” “如果你们也相信他的话，就跟上来。”昂都说完，跟在苏格后面走进房间。 “姐姐，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跟上去看看，”吉尔薇格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这里可是光辉总教堂，就算是为了祭祀教会的荣誉，也不能让他们自己过去。” 几个人进入房间，发现房间当中只有之前摆放的双面镜，此时无数狂暴的灵性如同飓风一样围绕着狂卷，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就这样直接走过去？”昂都拉住苏格的胳膊，“小心一点。” “我有分寸，”苏格瞥了双面镜一眼，“昂都先生，你知道兰提斯大主教的位阶吗？” “兰提斯的位阶？”昂都有些好奇为什么苏格会突然说起这个，但是也如实回答了，“位阶一，祭祀领域的位阶一，先知，所以他才被称为‘全见者’，距离神灵只差一步。” “位阶一，对吗？那，在联盟的其他几个教会当中，还有哪位大主教是位阶一的？” 昂都向吉尔薇格等人递去询问的目光，却看到吉尔薇格也是疑惑地摇摇头。 “好像，没有，白夜总教堂的拉希亚大主教是月亮领域位阶二的白夜指引。” “无垠总教堂大主教毕鲁娜，是天空领域位阶二的神谕，就跟那枚金币的位阶一样。” “虚无总教堂大主教艾米丽，是黑夜领域位阶二的虚无之眼。” “真理总教堂大主教格拉汉姆，是知识领域位阶二的缔造家。” “审判者总教堂大主教史蒂夫·图森，是秩序领域位阶二的裁决者。” “好像......除了兰提斯之外，都是位阶二的，只有兰提斯一个人，是位阶一......” “您难道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苏格看着昂都，也随即看向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成就神灵位格的条件，对不对？” “嗯？” 其余三人顿时一凛，不知道为什么苏格忽然说起有关神灵的事请。 在联盟当中，尤其是他们现在身处于光辉总教堂的地下，几乎可以同等于身处祭祀真神的眼皮子底下，在这种场合谈论有关神灵的事情，是每一个人都视为禁忌的事情。 “有关神灵，想要晋升神灵之位，至少需要融合四个位阶一的灵质，这是必须的前置条件，”苏格并不在乎几个人异样的目光，自己说自己的，“但是，因为每一个领域都有八个位阶一灵质，所以就产生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成神，先一步成就神灵位格的存在，不会想要另一个人与祂共享神灵之位，昂都先生，如果是您的话，我是说，如果您成就了神灵的位格，您对其他四个位阶一灵质会怎么做？” “我？”昂都想了想，“收拢在身边，这算一个方法，但没人知道神灵到底是以何种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说不定没有形体，也就无法随身携带。” “所以嘛，将其打造成超凡武器，或者赐予教会作为仪式阵的启动装置，类似于秩序教会那种做法，或者......” “但是不会将其赐予某个个体，对吗？”苏格道，“并不是不信任，而是因为，被赐予位阶一灵质的个体，很有可能遇到意外。” “对，”昂都没有反驳，“无论是什么层次，就算是已经成神，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而陨落，位阶一的存在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难以企及的位置，但即便是位阶一，也是会因为某些事情而死去的，而死去之后，灵质会被抢夺。”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将位阶一的灵质赐予个体，其中的危险远远高于其他方式，对不对？就算是将其打造成超凡武器，想要破坏，也需要比位阶一更层次的力量，也就是说，想要获取的难度会大大上升。” “是这样的，所以？” “所以，为什么只有兰提斯先生一个人，是位阶一的存在呢？真的是因为祭祀领域的真神，对于兰提斯先生无比放心和信任吗？” “到此为止，”吉尔薇格脸上怒意横生，“看在是同盟的份儿上，我不会驱赶你，但是如果你继续说下去，我就要行使一个祭祀信徒的职责了。” “我明白，但请您听完，吉尔薇格小姐，”苏格表示歉意，却依然继续说着，“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着一起分析，因为只有这些事情放在一起，才能还原事情的原貌。” “各位知道，曾经出现过的神罚的次数吗？” “神罚？” 苏格此言一出，昂都，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再一次被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其中昂都的状况还稍好一点，毕竟他对苏格十分了解，可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个人听到后几乎愣在当场，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只是一个互助者协会的专员，怎么会随口说出神灵神罚这种层次的事情。 “神罚怎么了？”昂都问道。 “神罚出现的次数，比现如今存在的神灵的个数，少了一次。” “少了一次？” “是的，具体的根据是从哪里来的，我稍后告诉您，但我有把握这是真的，”苏格看向双面镜，“所以，这里就存在着一个问题......” “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否真的有躲避神罚而成就神灵位格的方法？还是说，现如今的神灵当中，有一位，是用特殊的手段冒充的？” 苏格往前踏出一步，闭上眼睛，如果背诵一样说道： “我会将祭祀的神域交给你，真伪之镜，也会让你成为拟似神灵，不要忘记你存在的目的，成为我，成为不受污染的我，远离衰败，远离恐怖的诅咒。” “你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躯壳，如今的我已经被污染了，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你留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你不会被污染，不会遭到诅咒的侵蚀，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希望，你......就是我。” “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叫作兰提斯。” 苏格的声音轻微，却如同一道道雷电一般回荡在几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双面镜就是真伪之镜，是祭祀领域的神域。” “而您，当今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的大主教兰提斯，就是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祭祀神使，兰提斯。” “对不对？” 第一百章 目的 房间当中安安静静的，只有灵性的狂潮汹涌。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倒不是因为苏格之前说的一番话，而是他们的灵性发出预警，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马上就要出现了。 房间中央的双面镜开始散发出蒙蒙的光亮，片刻之后兰提斯缓步走出，一双水晶似的冰蓝眼眸四下扫视，最后停在苏格身上。 “真伪之镜，神域，”苏格心中忽然有了底气，“难怪，我就说嘛，为什么在那片棱镜空间当中我的连接会失效，因为这个双面镜就是神域，对不对？祭祀领域的神域，真伪之镜。” 有过“隐灵之境”，“剥丝之茧”和“夹缝之钟”的体验，苏格已经对身处神域的感觉无比熟悉，而当时在棱镜空间中的感觉，的确就是身处神域的感受无疑。 “那又如何？”兰提斯一步一步走下来，面对着四个人，“身为当今的祭祀教会大主教，我手中掌握神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只是我，知识教会的克里丁，月亮教会的拉希亚，六神联盟的大主教们，手中都掌握着神域，不是吗？” “真的吗？”苏格回头看向昂都。 “我哪儿知道，”昂都瞪了苏格一眼，“不过，几位神灵之间有圣约存在，彼此也是合作关系，应该不至于弄到彼此刀刃相向的地步，所以将神域给予代理人的各大教会的大主教，也合情合理。” “但有一个问题不对劲，兰提斯，”昂都盯着兰提斯的眼睛，“既然这个双面镜是祭祀领域的神域，也在你手中，那之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神域自己吞噬了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你刚刚从镜子中走出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的话......” “不能的话，会怎么样？”兰提斯一如既往地冷静，“你难道还想在这里动手吗？” “不能，但联盟会制裁你，恐怕你无法在这里全身而退了。” 兰提斯沉默着，不知道是因为不想回答昂都的话，还是在思考如今的利弊。 “真的吗？兰提斯大主教？”吉尔薇格走上一步，“这一切，真的是您做的吗？这个镜子，是祭祀领域的神域？” “是的，传承自永恒万物神的神域，真伪之镜，镜子的正反两面，就像同一件事情的正反，矛盾，却彼此依附，彼此共存，而其中蕴含的空间，则是对世间万物的映照。” “那，之前我们......我们被吸入这个镜子当中，也是您做的吗？” “那次只是一个意外，我并没有预料到神域会被发现，也没有预料到神域的封印会被解开，只能说，是因为你们双生子的身份，才会出现这样的巧合。”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苏格问道，“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神域的影响吧？这种程度的灵性波动，足够覆盖整个费伦，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我刚刚问你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你，并不是一个人类，你是分神？” “你掌握的信息，出乎我的预料，”兰提斯看向苏格，“说，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些的？” “哪里？”苏格忽然间灵光一现，“神域，这个真伪之镜，就是我们之前被吸入其中的时候，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 “原来是这样......”兰提斯喃喃道，“梦境，因为碰巧你们使用了梦境的力量，所以才看到了储存在神域之中的记忆吗？” “储存在神域之中的记忆？也就是说，那些都是真的了？”苏格惊讶道，“那到底是谁的记忆？是你的吗？不对，你是分神，是阿瓦鲁·奥......” 没等苏格说完，一道炽烈的白光忽然激射而出。 轰然爆炸，苏格所站的位置发出剧烈的爆响，烟尘一片。 片刻之后，苏格的身影从十几米外的地方显现出来，右手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摆出应战姿态。 “称呼祂为......伟大的永恒万物神。”兰提斯的眼神无比冰冷，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怎么回事？” 突然间的变化，让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完全弄不清楚状况。 从刚刚开始，苏格与兰提斯就一直在讨论什么神域，成神，神罚这些距离她们很远的事情，现在又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们一直以来都无比信任的兰提斯大主教，突然又对苏格出手。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奇怪的方向发展，她们隐隐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某种致命的危险。 “你们的兰提斯大主教，”苏格道，“是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祭祀神使，手中掌握着永恒万物神留下的祭祀神域，就是之前将我们困住的双面镜。” “不单如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你们一直以来信仰的祭祀领域真神，并不存在对吧？那只不过是一个假象，是你，如今的兰提斯大主教，通过某种方法制造出的假象，足够欺骗其他几位神灵的假象。” 又一道攻击落下，但是苏格显然早有应对，利用“隐匿”的方式完美躲避，身影再次出现在其他的位置，接着道： “在真伪之镜里面的时候，在那次梦境当中，我曾看到过永恒万物神与诸位神使的模样。” “很奇怪，您，也就是祭祀神使，拥有着与永恒万物神几乎完全相同的面容，不但如此，还是位阶一的存在。” “现在想想，当时我们会从双面镜中被驱逐出来，恐怕也是您在背后操纵吧，是害怕我们待的时间太长，暴露了神域的存在？还是说，害怕我们在神域中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说回正题，在那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喜欢戴面具的家伙，它拜托我调查的一件事，就是如今存在神灵的数量，与出现过的神罚的数量不相符。” “它以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种躲避神罚而成就神灵位格的方法，却不知道，这其实是您，是您通过某种特殊手段制造的假象。” “利用神域，将祭祀领域真神的存在合理伪装起来......” “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苏格问道，“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做出这样假装神灵的事情？这对您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还有，当初的人王，对您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道狂烈的爆炸代替了兰提斯的回答。 飘摇的烟雾之中，兰提斯一双眼睛无比冷冽，道： “摆出你的敬畏和虔诚，伟大的永恒万物神，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谈论的。” 迎面而来的杀意像是小刀片一样切割着苏格的皮肤，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对面那个男人开始认真了。 手中握紧虚无之剑，浑身灵性充盈，苏格做好了随时进入“隐灵之境”的准备，双眼紧紧盯着兰提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背影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就来聊聊你的事情吧，兰提斯，”昂都道，“别的不说，至少，她们两姐妹被关入镜子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对吗？之前苏格说的这些，你都没有否认，所以我默认你确实是这样做的。” “那么，如果当时我们没有想办法进去营救，没有看到梦境的话，你是不是会将她们两个人永远关在里面？” 这一刻，苏格，昂都，吉尔薇格，米斯贝莎四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兰提斯身上，他们其实已经可以推测出事情的真相，但是还想亲耳听到兰提斯的承认。 “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永恒万物神。” 兰提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下一刻，从兰提斯身后的位置，四道耀眼的光芒出现，紧接着，从四道光芒中走出四个虚幻的身影。 一人手持金色的长剑与盾牌。 一人手持翠绿色的长枪。 一人双手握住巨大的盾牌。 一人紧握胸口的圣十字架。 兰提斯站在这四个身影的前方，轻轻抬手，于虚空之中唤出古旧的典籍。 “嘶，”见到这一幕，昂都倒吸一口凉气，“和平天使米克埃尔，净化天使拉普海勒，守护天使图根，勇气天使马尔格萨，我怎么不知道祭祀领域还会降灵人的力量？” “祭祀领域掌握的祈灵人，和天空领域的降灵人几乎相同，却是跨入高位阶的拥有神性的力量，”兰提斯道，“而这四个，也不是真正的天使之灵，只是我用契约寻找的几个残片，不是真正的天使的力量，但......” “它们拥有的力量，并不比真正的天使差，加上我的‘古代文书’和‘先知’，对上你们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你要在这里开打吗？兰提斯？” “我原本没想要这么做的，可你们自己找上来了，”兰提斯移动手指，指着苏格，“这个家伙，知道的太多了，不能让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否则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你们？”苏格抓住了兰提斯话中的一个重点，“你们？你们是谁？还有你们有什么计划？” “回归星空之后，你自然会知道所有的一切。” 兰提斯说完，轻轻翻动手中的古籍，一道灵性随之跳跃而出，将兰提斯与后面四位天使的虚影连接在一起。 空前强大的灵性汇聚，几个人只看到面前白光一闪，接着就是足以震撼灵魂的爆炸袭来。 第一百零一章 刺杀 一片炽白来袭，苏格几乎是凭借本能进入“隐匿”形态，以此避开兰提斯的攻击。 此时苏格心中异常震惊，一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兰提斯居然真的会对他们出手，而且还是在光辉总教堂的地盘上动手，这样一来，双方就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第二，则是因为兰提斯出手的狠绝。 位阶一先知的灵性和预言能力，位阶二古代文书的加持辅助，配合位阶四祈灵人的召唤。 苏格自问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自己都是有自保能力的，哪怕对手是位阶二，他也有自信。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兰提斯居然是一个位阶一，即使他手中握有“隐灵之境”和虚无之剑，再加上身边的昂都和祭祀教会的双生子，感觉也没有半点胜算。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想起来昂都等人，他自己可以利用“隐匿”的力量躲避一切攻击，但是在这个房间之中的其他几个人却没有任何办法避免。 耀眼的白光已经近在眼前，苏格几乎能预见其他几个人被轰飞的一幕，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然而，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并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 同样的炽白色光芒出现，顶住了兰提斯的攻击。 昂都不知何时已经披挂好充满光明气息的甲胄，如同天使降临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两姐妹并肩而立站在昂都身后，每个人身边都飘浮着两个模糊的人影。 正是这四道人影，发出的攻击勉强抵抗住了兰提斯召唤的四个灵体，这才有时间让昂都分出手，使用天空领域圣骑士和纯白牧师的力量，进行己方的群体增幅。 八道虚幻的人影于空中角力，虽然吉尔薇格与米斯贝莎一方的人影稍显模糊，可依然能够勉强坚持下来。 见到这一幕，兰提斯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点点头道： “很不错，吉尔薇格，米斯贝莎，没想到你们刚刚晋升成为祈灵人，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没有说话，两个人紧紧咬着牙，显然在鼓起全身的灵性进行对抗，根本无法分心说话。 “那你现在又打算怎么办呢？”昂都虚握着一柄金光闪闪的长枪，“如果真的打算战斗的话，我们这边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哪里有一战之力？”兰提斯问道，“你太自大了，昂都，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何拥有了现在的力量，这种足以跨越位阶向上挑战的力量，但是，面对一个位阶一，你的确太过自大了。” “祭祀领域的特点，你知道是什么吗？位阶一的能力，你又知道是什么吗？” “你接下来应该是想要配合那个叫苏格的家伙偷袭我的身后，对吧？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就是‘先知’的能力。” 兰提斯说完，居然当着昂都的面转过身，看向侧后方的位置，“虽然我看不到你，但你应该就在这里，对吗？” 片刻之后，苏格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而出，手中紧握的虚无之剑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发出攻击。 “先知，难道可以预知未来吗？”苏格回到昂都身边小声问道。 “差不多，而且是那种可以运用到战斗中的能力，看兰提斯的样子，不像是虚张声势，真正打起来的话，我们的一切行动恐怕都会落到他‘未来’的眼睛中。” “这还怎么打？”苏格无奈道。 “想要对付‘看到未来’的能力，只有一种办法，就是让他落入一个可以看到却无法躲避的未来，”昂都不敢让兰提斯离开自己的视线，“你脑筋转得快，想想办法。” “我想什么......” 没等苏格说完，兰提斯忽然动了，一道炽白的光在同一时间从双面镜中飞射而出，抓住了苏格等人被兰提斯牵制注意力的瞬间，飞速袭来。 轰的一声爆炸。 房间中烟尘弥漫，头顶上开始往下簌簌掉落灰尘，在兰提斯毫无保留的攻击下，即使有光辉总教堂的仪式阵保护，这个房间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苏格躲开爆炸后立刻解除“隐匿”，来到昂都身边，同时利用“窥视之眼”扫视，打算在一片烟雾之中寻找兰提斯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苏格只能通过溢出灵性的多少来判断每个人具体的身份，可是在这样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只要一个瞬间，就足够完成许多事情。 而且，苏格忽然发现，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在后方弥漫的烟尘之中，米斯贝莎倒飞而出，整个人撞在墙壁上，狠狠地吐了一口鲜血。 下落的途中，一只有力的胳膊接住了她，她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姐姐吉尔薇格。 “姐姐。”米斯贝莎露出一个微笑。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身为姐姐的吉尔薇格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前保护她。 虽说两个人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已经是祭祀教会的候补主教，但在吉尔薇格眼里，米斯贝莎永远都是妹妹，是需要姐姐保护的妹妹。 “我没事，姐姐，去帮助昂都先生......” 吉尔薇格没有回答，用力点了点头。 “噗。” 米斯贝莎重新看向前方，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刀刃刺进血肉的声音 “嗯？” 米斯贝莎寻声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姐姐吉尔薇格正握着一柄匕首，匕首的尖端正陷在她的腰间，汩汩的鲜血顺着匕首缓缓流出。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米斯贝莎看着面前无比熟悉的面容，大脑中一片空白。 “姐姐？”米斯贝莎歪着头，嘴角流下一行鲜血，双眼中一片模糊。 “是啊，我的好妹妹，”一抹诡异的笑容出现在吉尔薇格脸上，“你这么好，让我刺一下，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姐姐？” 米斯贝莎还是问着同一句话。 几乎是同一时间，烟尘落尽后的另一个方向，吉尔薇格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四下寻找，却在看到米斯贝莎的第一时间愣住了。 “那不是我！”吉尔薇格放声大喊，“米斯贝莎，那不是我！” “我就是吉尔薇格，”握着匕首的“吉尔薇格”笑着，用力按住米斯贝莎的头，不让米斯贝莎转过去看向真正的吉尔薇格，“我就是吉尔薇格，是你的姐姐，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了。” “你，恨我？”米斯贝莎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 “是的，双生子，在神秘学的意义上，两个人其实代表着同一个个体，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就可能是吉尔薇格主教，可是有你存在，我拥有的所有都要被分成两半。” “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所有，我难道不该恨你吗？” “吉尔薇格”得意地笑着伸手在米斯贝莎额头一点。 凝聚的厄运领域气息灌入米斯贝莎体内，原本因为震惊和受伤而出现灵性紊乱的米斯贝莎，瞬间出现失控的前兆。 “吉尔薇格”看到这一幕，得意地拍着手，笑着，“好，很好，就是这样，再深陷一些，堕入无底的深渊......” “砰”的一声。 没等“吉尔薇格”说完，苏格忽然出现，拧转腰身凌空飞踢，狠狠击中“吉尔薇格”的头颅，将“吉尔薇格”直接踹飞出去。 喀啦一声，一张纯白色的骨面具落到地上。 被踹飞的“吉尔薇格”忽然化为幻影消失，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长袍的女人走了过来。 “赫兰......”昂都看到面前的人，眼睛中凝聚起深深的杀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里芬皇室顾问，连帕莱斯皇室成员见面都要行礼的赫兰女士，此刻正站在几人面前，微笑着，“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很有意思了，不是吗？” 赫兰指着已经开始失控的米斯贝莎，笑道： “你们看，被无比信任的‘姐姐’偷袭，被‘姐姐’当面说出憎恨，这些事情对于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来说，恐怕就像世界末日一样，对不对？” “你们快看，她已经要失控了，哈哈哈，很好，就是这个样子。” 吉尔薇格已经顾不上这边的情况，只是围绕在米斯贝莎身边，但是考虑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又不敢让米斯贝莎直接看到自己的脸，此时正焦急地跺脚，却又无计可施。 看看身后失控的米斯贝莎与焦急的吉尔薇格，又看着面前疯狂的赫兰，苏格默默过去捡起地上的骨面具，思考片刻之后，沉声道： “刚刚那个，是厄运的力量，对吗？” “你猜猜看。”赫兰没有正面回答。 “这确实是我的骨面具，但它应该是我在那个棱镜空间......对，现在应该说是神域，是在那里面丢失的。” “考虑到这一层，再加上刚刚的厄运领域气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曾经柯尔德身边的厄运神使，赫兰，对吗？” “不光如此，以我对厄运领域超凡者的了解，你信仰的应该是红衣女神吧？” 第一百零二章 叛逃的大主教 “完全正确，”赫兰点着头微笑，“但我还没有给出这次的谜题，所以，没有任何奖励。” 苏格没有对赫兰的话做出任何表示，只是握紧虚无之剑。 “不愧是携带女神祝福的家伙，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么多，说说看，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从你的坟墓里。” 苏格说完，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依靠“隐匿”，只要不是身在神域之中，他就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发现自己，即便是比他更高位阶的超凡者，也绝对无法探查他的踪迹。 然而，面对随时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并挥出虚无之剑的苏格，赫兰只是微笑着，同时摸出一个双面镜，紧接着，无数的人影被倒映而出，房间中顿时出现了十几个赫兰，脸上带着同样的微笑。 “既然无法防备你的攻击，那就干脆让你的攻击无效好了，”所有的赫兰一起说话，“还有，你怎么就能肯定，出现在这里的就是真正的我呢？” “既然如此，”苏格忽然出现，右手握住虚无之刃，左手抵在右腕处，“那我就同时攻击所有的人。” 超乎星陨的力量开始攒聚，一个绽放着星光的小球在虚无之剑的末端凝聚，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膨胀，其中蕴含的星辰灵性几乎以喷薄的方式向外溢出，居然连房间中原本的灵性都被掩盖了下去。 苏格此时无比愤怒，眼底隐隐泛着血红，看到米斯贝莎被玩弄在鼓掌之中，他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一个前所未有的星崩出现在房间中，还在逐渐变大。 “这么强大的星辰力量，不错，难怪女神会那样看好你，但是，你想清楚了吗？”赫兰指了指苏格身后，“她们还在呢，你的星崩确实能伤害到我，但是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中，她们会不会受到波及呢？” “你看，那个家伙已经失控了，马上就要长出第二个头了，你回头看一眼就知道我是说真的，没有骗你。” 苏格紧紧盯着赫兰，没有说话，也不敢回头看。 他害怕自己回头会正中赫兰的陷阱，也怕自己回头会看到米斯贝莎失控的样子。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金光飞速掠过。 昂都身披金色的甲胄，挥动金光长枪横扫，瞬间就将赫兰所有的幻象消灭。 接着，昂都从腰间抽出一柄通体由光芒构成的金色长剑，直指房间的一个角落。 片刻之后，赫兰从那里缓缓现身，喉咙上堪堪抵着昂都手中的金色长剑。 “拥有锁定和必中的能力？”赫兰道，“真是不错，有教会在背后撑腰，就是与我们这种超凡者不一样，真有底气。” “赫兰女士，不，现在应该叫赫兰了，对吗？”昂都面容严肃，也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时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赫兰在这个时候出现，做出对米斯贝莎的攻击，已经能充分说明这个昔日的皇室顾问的背叛。 虽说苏格等人还不知道赫兰的真正目的，但也可以大体猜测出，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应该是与兰提斯有关。 想到这里，苏格猛地回头看去，发现兰提斯正站在双面镜前，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房间中充斥着怒涛般的灵性狂潮，一股令人心中不安的感觉逐渐蔓延开。 在赫兰突然出现之后，苏格的注意力就被牵引到了这位疑似魔女的神秘人身上，加上赫兰对米斯贝莎做出的事情，让他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副心思完全放在如何对付赫兰上面。 而在这段时间内，兰提斯一直在做着什么准备，看上去，似乎已经完成了。 兰提斯此时如同神灵，两只眼睛中散发出炽白的光，冷冷地扫过苏格和昂都的脸，最后停留在赫兰身上。 “还没玩够吗？”兰提斯冷声道。 一丝不妙的预感涌上昂都心头，他在来得及反应的最后一刻，全力挥动手中的金色长剑。 噗的一声。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被金色长剑切开喉咙的赫兰忽然变成了一团纷飞的蝴蝶，翩翩飞舞，最后来到兰提斯的身旁，重新汇聚起来形成一个人类的轮廓。 一丝鲜血顺着白皙的肩膀落下，赫兰捂着肩膀上的一处伤口，脸上却是笑吟吟的面容，道： “‘天空’的手段还是这样令人畏惧。” “准备跑？”昂都眉毛一挑，对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道，“兰提斯，你可是祭祀教会的大主教，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兰提斯瞥了昂都一眼，随手一挥，脚下一个旋转的仪式阵飞快成型，俨然是祭祀领域独有的集体传送。 “打不赢就跑吗？”苏格也逐渐冷静下来，对着兰提斯与赫兰道，“真是狼狈啊，这真的是阿瓦鲁·奥斯汀的希望吗？” 一道璀璨的光芒落在苏格面前，没有任何征兆，片刻之后苏格的身影出现在另一处地方，看上去没有受伤，只是两眼死死盯着双面镜前的两个人。 “称呼那个名字的时候，表示出你的敬意。”兰提斯看着苏格，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集体传送的仪式阵几乎在瞬间完成，耀眼的光芒笼罩了兰提斯与赫兰两个人，也笼罩了放置在房间中央的双面镜。 “到底是什么意思，兰提斯？”昂都垂下了握住长剑的手，“你的身份对我们来说不重要，但你是六神联盟当中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的大主教，你知道你做这一切的后果吗？” “你不会明白的，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你或许可以看到曾经照耀人类的荣光重现。”兰提斯说完，整个人隐入光芒之中。 “比起这个，”赫兰上前一步，以还能活动的一条手臂指着苏格的身后，“有余力的话，不如关心一下那对姐妹，真是一对让人心生怜惜的姐妹啊，可惜了......” 还没等赫兰说完，一道星光准准对着赫兰射去，只是赫兰的速度更快一点，在星光落下的前一刻，整个人也随着兰提斯隐入光芒之中。 耀眼的光芒绽放，笼罩了整个房间，所有人眼前都是一片纯粹的炽白。 在一片炽白之中，苏格凭借星光之眼抬头看去，发现祭体传送的仪式阵光芒笼罩了兰提斯二人，连带着那个真身是祭祀领域神域的双面镜一起，消失在这个地下的房间当中。 转眼之间，光芒消散，房间又变回平常的样子，只是兰提斯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 一切发生的是这样仓促又莫名其妙，以至于苏格和昂都两个人站在当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兰提斯，已经可以断定是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神使的兰提斯，在暴露身份之后，居然带着祭祀领域的神域一起离开，所有的一切动作完全可以被用“叛逃”的罪名来定义。 除此之外，就是那个连皇室子弟都尊敬有加的顾问赫兰，背后隐藏的身份也像苏格猜测的那样，是魔女的一员，而且很有可能是曾经柯尔德身边的那位神使。 只是让苏格没有想到的是，出身魔女的赫兰居然与兰提斯有关系，在兰提斯受到众人压力的时候，居然会不惜自曝身份过来相助。 魔女，无论是堕落领域还是厄运领域，听上去与祭祀领域毫无关系才对，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 没等苏格想出其中的可能性，从房间角落里传来的呻吟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格连忙转过头去看，发现在角落当中，被赫兰用骨面具蛊惑的米斯贝莎已经疯狂失控，整个人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开始长出肉芽，就像是多足章鱼一样，速度非常惊人。 一丛丛一簇簇的触手无声挥舞着，配合着米斯贝莎口中的声音，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在距离失控的米斯贝莎不远的地方，吉尔薇格正着急地前进着，她张着嘴，似乎想要呼唤自己的妹妹，可是面前的这一幕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滚烫的眼泪不自觉地从吉尔薇格的眼角滑落，她想要上前，可那些触手阻挡了她的脚步。 “帮帮我......”吉尔薇格回头看着，眼神不断在昂都和苏格身上回转，“帮帮我，救救她......” 昂都来到吉尔薇格身前，将她拉出触手的触及范围，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快要失去人形的怪物，目光坚毅，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有办法，米斯贝莎的失控是源于内心的崩溃，这种失控与外界的超凡影响无关，是米斯贝莎在极端情况下因为赫兰的语言误导才出现的内心的崩溃。 如果是因为外界灵性出现的失控，昂都完全可以用净化的力量将充满污秽的力量清除，可是米斯贝莎现在的状态与外界的影响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昂都想要做什么也没有办法。 除了让米斯贝莎自己平复下来，他们完全无计可施。 但继续这样等下去，等到的也许不是米斯贝莎恢复平静，而是一个绝对失控的怪物。 “怎么办......”吉尔薇格双眼通红，几乎用哀求的语气低吟着，“帮我救救她啊......” 第一百零三章 风暴 面对吉尔薇格的哀求，苏格和昂都两个人同时沉默着。 一时间，房间中只有失控的米斯贝莎在无声地挥舞着触手，仿佛在回应吉尔薇格的话。 虽然失控疯狂开始变成怪物，但是米斯贝莎并没有对在场的三个人发动攻击，或许是感觉到了姐姐吉尔薇格身上的那股熟悉的灵性，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无数的肉芽仿佛海草一样无声飘摇，看上去格外惊悚。 忽然，一阵摇动伴随着喀啦啦的声音产生，几个人浑身一凛，发现是所处的这个房间四壁产生的裂纹。 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扩散出去，几秒钟的时间就让整个房间开始摇摇欲坠。 “不会吧，”昂都面露难色，“不知道兰提斯那家伙到底是哪根脑筋出了问题，居然敢做到这一步，真是不留后路啊。” 说完，昂都才发现其余的两个人都没有听自己说话，仍旧在看着失控的米斯贝莎，于是上去对着苏格和吉尔薇格说道： “快离开这里，这里马上就要倒塌了！” “你们走吧，”吉尔薇格说着，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妹妹的身体，“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跟我妹妹在一起......”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是祭祀教会的候补主教，现在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现在的情况判断，整个光辉总教堂坍塌的可能性都有，你现在......” “我说了，我要留下来，”吉尔薇格面容坚毅，“我不做候补主教了，我就要我妹妹好好活着，如果没有办法救她，我就留在这里陪着她......” 见到吉尔薇格表现得如此一反常态，昂都语塞了片刻，最终叹息一声。 他与这对双胞胎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知道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在彼此心中的位置，也知道吉尔薇格此时说了这样的话，一定是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只是他也没有办法，赫兰的突然出现，那种利用被心中最亲近的人背叛手段造成的伤害，让米斯贝莎在瞬间疯狂失控，连他这种见多了超凡事件的人，此时也完全束手无策。 如今外面的情况还不明朗，但是从隐约传来的轰隆声和叫喊声来看，应该不容乐观，昂都看着面前的吉尔薇格，心中思绪万分。 米斯贝莎能够获救的可能性极低，放任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在这里，后果是可以预料的，但带着米斯贝莎一起离开又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先不说他们该如何带着米斯贝莎平安离开，就算是离开了，让外面的普通人看到米斯贝莎这个样子，恐怕也只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 怎么办......该怎么办......昂都少有地露出焦急的神色。 吉尔薇格也一脸绝望。 可是就在两个人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旁的苏格忽然开口道： “我或许......或许有办法。” “什么？！”吉尔薇格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顿了顿后，猛地转头看向苏格，“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或许有办法，但只是一种可能性，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可以！”吉尔薇格一个跨步来到苏格面前，“帮我救救她，只要你能救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需要您做什么，”苏格摇摇头，“只不过，我要将她从这里带走，去到一个更加平稳的环境中，在那里，我应该可以找到办法压制住她的失控。” “什么地方？”吉尔薇格连忙问道，“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应该是，不可以的，当然，之后我可以想想办法，但我现在手里的通行证只有一个，因为您和米斯贝莎小姐都是祭祀领域的超凡者，对吗？” 吉尔薇格看着苏格的样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交给你可以吗？”昂都走过来看着苏格。 “我会尽全力。” “那就好，”昂都松了口气，回身拍了拍吉尔薇格的肩膀，“你也听到了，你妹妹的事情现在就交给苏格，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光辉总教堂的候补主教，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你。” 吉尔薇格的目光在昂都和苏格身上徘徊不定，最后仿佛下定决心是的，狠狠点了点头，对苏格道： “那我的妹妹就交给你了，如果到时候我看到她少了一根头发，你就完蛋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吉尔薇格。”昂都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带着留恋不已的吉尔薇格率先离开。 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超凡者，知道苏格既然说了那样的话，应该会有特殊的手段，考虑到米斯贝莎的状态，在苏格行动的时候，他们最好可以做到回避。 尤其是吉尔薇格这种对妹妹如此重视的人，如果在苏格行动的时候做出什么反应进行了干扰，恐怕会造成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带着无比的担忧和挂念离开，吉尔薇格落后昂都一步，低声道： “他会救我妹妹的，对吗？” 看着一贯强势的吉尔薇格露出罕见的弱势，昂都愣了愣，给出一个微笑，“那可是我带出来的家伙啊，相信他，到时候会还给你一个正常的妹妹。” “嗯。”吉尔薇格低声点了点头，跟在昂都身后，离开地下区域。 回到教堂中，已经是一片混乱的狼藉，嵌满光辉石的墙壁已经开始皲裂，大块大块的石板脱落，只是在诸多执事的操作下，才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只是看样子，整座光辉总教堂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什么情况？！”见到这一幕，吉尔薇格大惊失色。 “您可回来了，”一个执事看到吉尔薇格，顿时松了一口气，“下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昂都瞥了一眼震惊的吉尔薇格，过来主动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震源在下方，之前还好好的，忽然就有一道剧烈的震动传来，接着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执事语速飞快地解释着，“好在我们的准备充分，已经派人疏散周围的民众，应该不会有人员伤亡，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保护教堂的仪式阵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作用了，没有仪式阵的加持，整座教堂倒塌也只是时间问题，”执事看了看吉尔薇格又看了看昂都，发现先前下去的四个人只有两个人回来，一时也不好说什么，“您在下面到底做什么了？” “保护教堂的仪式阵失去作用了？”吉尔薇格此时才缓过来，“你们看到兰提斯了吗？” “兰提斯大主教？”执事摇了摇头，“没有见到，之前只看到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通道口内传出来，接着就开始剧烈的震动......” 正说着，又是一道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所有人一时间没有准备，很多人都摔倒在地。 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破了地面，从石板下方腾空而起，没有一丝迟滞，瞬间破空而去。 起先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那道光芒只不过是一道稍具威胁的超凡武器或灵质，但是在那道光芒升入高空，所有人才察觉到了异常。 此时的吉尔薇格双眼圆睁，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嘴唇一片苍白，哆嗦不停。 “仪式阵......” “什么？”昂都错愕。 “仪式阵，那是构成仪式阵的灵质，”吉尔薇格眼中失神，“保护光辉总教堂的‘先知’仪式阵，那是祭祀领域位阶一的灵质！” 似乎是为了验证吉尔薇格的话一般，随着光芒的上升，光辉总教堂整体发出崩溃的声音，所有人同时发动力量维持住教堂不会坍塌，同时飞快向外面移动。 昂都也带着吉尔薇格离开，只是吉尔薇格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面前满是裂缝的光辉总教堂，而是看向了升向高空的光芒。 仿佛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以光辉总教堂为中心，费伦的上空猛然荡起一道充满灵性的波动。 被这道波动掠过的地方，所有与祭祀领域有所关联的事物都仿佛被抽取了力量一般。 扑通扑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十几个教会的执事接连倒下，旁边还能勉强支撑的人立刻上来搀扶，可是从他们的脸色来看，也明显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祭祀教会......”吉尔薇格被昂都拽着，声音微弱，似乎是被那道光芒抽离了所有的力气。 ······ 这一天，属于六神联盟当中的“祭祀”，忽然出现了异常，以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为中心，在格里芬的首都费伦掀起了一场灵性风暴。 几乎整个费伦的范围内，所有与祭祀领域有关的事物都受到了影响，更有甚者，那些还在低位阶和中位阶徘徊的超凡者，有许多都被夺走了生命。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隐藏在背后的原因，只是连这些人也想不到，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让整个祭祀教会走向灭亡的，居然会是曾经的总教堂大主教，被誉为“全见者”的兰提斯。 ······ 此时，苏格还在光辉总教堂的地下，独自一人站在濒临崩溃的房间中，看着一个无声的怪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一枚徽章。 第一百零四章 影响 已经失控的米斯贝莎变得更加疯狂了。 无数伸展开来的肉芽和触须仿佛树枝一样，表皮却又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张被油浸润了的皮革，仔细看去仿佛还能看到皮肤下面有东西在蠕动。 周围是仿佛末日一般的景象，上方尖叫哀嚎声隐约传来，附近墙体坍塌，开裂，不断有大块的砖石掉下来，这个房间俨然已经撑不了过多时间。 这样的环境无法对苏格造成什么伤害，他只需要将自己的存在抹去，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他。 可他现在依然保持着平时的状态，没有发动“隐匿窥视者”的力量，而是以肉身不断躲避着掉落的砖石，双眼紧盯缩在角落里的异形的米斯贝莎。 似乎是凭借本能察觉到了危险，米斯贝莎整个人完全缩在角落里，无数的触角和肉芽开始攀附在墙壁上，仿佛一种软体植物。 见到这一幕，苏格心中动了动，面前的怪物与平日里那个内敛怯懦的形象千差万别，但在苏格眼中，两者又神奇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苏格慢慢走上前去，轻声道： “米斯贝莎小姐。” “呜呜......呜呜......”并非人类的声音在回答他，也不知道用的是怎样的发声器官。 “我是来帮你的，你还想看到你的姐姐吗？” “姐姐？”一个还算得上清晰的声音从怪物身上传来，接着，一排眼珠出现在摇晃不停的触手上。 “是的，你的姐姐，”苏格对眼前的这一幕毫不介意，慢慢向前靠近“你还想看到你姐姐吗？” “喜欢......姐姐，但是......姐姐，不喜欢......我......” “那不是你姐姐，”苏格道，“你之前看到的，是一个顶着你姐姐面容的家伙，那不是你的姐姐。” 挥舞的触手停了一瞬间，苏格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发动“隐匿窥视者”的力量靠前，然后显出身形，将手中代表“祭祀”的那枚徽章按在触手身上。 这是欧德修凡特的遗物，是加入圆桌会议的通行证，世界上像这样的徽章一共也只有二十一个，在他手中的这个，是一个无主的“祭祀”徽章。 先前解决尼恩佐事件的时候，苏格就发现用这种办法将人转移离开很方便，配合他“隐匿窥视者”的力量，可以做到在悄无声息中接近任何一个个体。 接近之后，只要对方配合他将徽章融入体内，已经成为“隐灵之境”新主人的他，就可以靠着神域的能力将对方拽入那个神秘的空间。 这就是苏格的打算，只要他能将米斯贝莎顺利移送到“隐灵之境”当中，他就有一定的把握，可以借助“隐灵之境”的力量压制米斯贝莎的失控。 那毕竟是真神留下的神域，对付一个失控的位阶四超凡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格的打算很好，行动也十分正确，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将徽章贴上米斯贝莎身体的一刻，周围的灵性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 星光之眼在一瞬间发动起来，苏格凝神四顾，发现不只是米斯贝莎身上的灵性，连整个地下的灵性都在逐渐向着他头顶的空中汇聚。 丝丝缕缕的灵性仿佛长河一般，在星光之眼中格外显眼，也格外璀璨。 可是这道无形中出现的灵性汇聚，却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原本他只需要将徽章贴在米斯贝莎的身上，在米斯贝莎以灵性融入体内的瞬间，他就可以将米斯贝莎送走。 他相信就算是米斯贝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体内也是有充沛的灵性存在的，即便是米斯贝莎失去了意识无法控制灵性，那么他也有其他的手段。 作为超凡者，在外界灵性侵入的第一时间，都会下意识地以自身的灵性对抗，只要他在徽章上附着一点自己的灵性，那么米斯贝莎一定会用祭祀领域的灵性对抗。 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灵性长河，不仅将整个地下的灵性吸走，连米斯贝莎体内的灵性也几乎被吸得荡然无存。 苏格懊恼了片刻，正想戒备这股奇怪的吸引力，却发现这股吸引力只会对祭祀领域的个体产生作用，作为星辰领域超凡者的他，在这道灵性长河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是因为兰提斯的举动吗......想到之前兰提斯做出的古怪事情，苏格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只是他现在来不及想那些，他要做的，是将米斯贝莎平安带走。 “毕竟答应了您那个麻烦的姐姐啊。”苏格可以想象吉尔薇格没有见到米斯贝莎的后果，恐怕就是将整个互助者协会拆了都有可能。 “加油啊，”苏格大声呼喊着，“米斯贝莎小姐，你的姐姐还在等你，往后的时间，你们还要一起走下去啊！” 无论在什么时候，能够将人的意志重新唤醒的，都是藏在他们心底最美好的期盼，听到苏格的呼喊声，已经变为异形的米斯贝莎，忽然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姐姐......” 轻微的声音从触手上传来，仿佛是米斯贝莎最后的希望。 或许是米斯贝莎的挣扎，又或许是吉尔薇格一直以来给米斯贝莎带来的鼓励和保护，让这个已经变为异形的身体当中，凝聚出一丝清醒的灵性。 就在这一刻，苏格凭借“星光之眼”，发现这一滴仿佛水滴一样的灵性汇聚。 这一点水滴与周围的灵性长河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可是就是这样的一点水滴，却很好地融入了苏格手中的徽章。 “很好！” 看到“祭祀”的徽章顺利融入米斯贝莎体内，苏格大喜过望。 下一刻，他直接通过建立连接来到“隐灵之境”，依靠与神域的共鸣，他感受到了从“祭祀”位置上传来的那股挣扎的力量。 “与您刚刚那一刻的勇敢相比，我所做的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没有试过，但苏格还是有一定的把握，他自己现在已经是位阶三的超凡者，依靠神域持有者在神域中可以获得的位阶提升，他勉强可以看作位阶二的超凡者。 位阶二，加上神域的操控，即便米斯贝莎已经没有意识，他也有把握将米斯贝莎弄过来。 心中意念逐渐汇聚，下一刻，一个仿佛肉山一样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圆桌之上。 “成功了！” 苏格兴奋地低喝一声，接着就看到米斯贝莎身上的那些异常正在缓缓退去，那些因为疯狂和失控带来的非人类特征，正在逐渐消失。 是因为这片空间回应了我的希望吗......苏格暗自想着。 在这之前，他只是使用了“隐灵之境”的最基本能力，也就是定时过来开会的能力，当然这与他当时的位阶过低有关，而且当时的神域持有者还是欧德修凡特。 见过，或者说被潘瑟带入混乱的神域之后，苏格才逐渐领略了神域的强大。 如果是两个人遇上，苏格自问就算是打不过对方，也可以凭借多种手段顺利逃离，可是在潘瑟的神域中，那些他原本轻易可以做到的事都变得无比艰难。 正像潘瑟说明的那样，一个超凡者是否持有神域，战斗是否是在持有者的神域之中，其中的利弊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果换个场所，让他和潘瑟在“隐灵之境”中战斗，苏格自问或许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当然，这样的可能最好还是不要出现。 看着米斯贝莎身上的异常逐渐消失，苏格心中也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交差了，稳妥起见，还是在这里待到米斯贝莎小姐完全恢复好了。” 苏格放松下来，后背的冷汗瞬间将衣衫打湿，他一边坐在“星辰”的高背椅上等待着，一边回想着之前与兰提斯对话中出现的那些问题。 兰提斯，到底要做什么？ ······ 费伦。 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的坍塌让整个费伦变得一片混乱，包括六神联盟其他几个教会的成员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被皇室奉为信仰的祭祀教会总教堂居然会坍塌。 考虑到光辉总教堂与皇宫的距离，各大教会以及军备处在第一时间调动了人手过来维持秩序，好在这次异常发现及时，加上光辉总教堂的有效应对，出现的也仅仅是几个人员受伤罢了。 只是，祭祀教会光辉总教堂大主教兰提斯的叛逃，是所有人都不曾设想过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兰提斯自逃离是带走的一件灵质，这件灵质原本是用来位置整个光辉总教堂的仪式阵，是祭祀领域位阶一“先知”的灵质。 仪式阵破坏，灵质飞离而去，随之带来的后果，是波及范围足以笼罩整个费伦的恶劣影响。 不知具体是何种原因，整个费伦中与祭祀领域有关的个体，无论是人还是超凡武器，一部分低位阶甚至是高位阶的，其中的灵性都被吸走。 灵性被吸走的后果，超凡武器的表现是失去作用，表现在人类身上，则是重病，损伤，甚至是死亡。 而在费伦当中，就有一个祭祀领域的超凡者因此死亡。 他的死给格里芬带来的，则是史无前例的混乱。 第一章 乌洛·帕莱斯 看着面前的米斯贝莎恢复成正常的样子，苏格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在地上。 正像他预想的那样，虽然他与祭祀领域没有任何关联，但是在这个“隐灵之境”当中，融合“祭祀”徽章的米斯贝莎确实是会受到他的影响。 他借用神域的力量，一点一点压迫吉尔薇格的精神，将那些因为赫兰挑唆而崩溃的部分完全消除，接着利用神域的灵性，将米斯贝莎维持在一个灵性极端虚弱的状态，却又不会使米斯贝莎再次失控。 就靠着这种简单到堪称笨拙的方式，苏格居然真的将米斯贝莎从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当然，这样的结果与先前米斯贝莎体内灵性被抽走有关，那场突如其来的灵性狂潮，居然会有这样的影响，这也是苏格没有想到的。 不过现在苏格的心态很好，毕竟运气也算实力的一部分。 既然米斯贝莎的状态已经大体恢复正常，接下来他也可以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对了，要做好预备手段，‘世界’会议也差不多要开始了，嗯，这次的会议就先推迟吧，毕竟这里还有个人。” 苏格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将米斯贝莎安放在这里，毕竟这里有神域的保证，换到外面也许有再次失控的可能，他可不想冒险。 盯着米斯贝莎看了一会，苏格的脸忽然就泛起一阵红晕，当初失控的时候米斯贝莎的体型暴涨，将身上的衣物完全撑爆，此时恢复过来，没有任何遮挡。 苏格忍着脸上的红晕，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来给米斯贝莎披上，这才灰溜溜地从门口离开，想着回到郊外的庄园找几件旧衣服带过去。 从书房出来的瞬间，苏格就感觉到了一个星光标记的感应，这次的感应十分急促，可以很轻易地感受到对方急切的心情。 “昂都先生？”苏格感应着对方的位置，一个闪烁直接过去。 来到互助者协会，苏格来到昂都面前，“昂都先生，出了什么事吗？” “终于有回应了，”昂都看到苏格过来，大松了一口气，“你知道你离开了多久吗？差一点没吓死我，我还以为你也失控了呢。” “我离开了很久吗？”苏格挠挠头，发现外面天色没什么变化。 “两天，整整两天，两天里我联系你好多次，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回应，吓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昂都叹息一声，“米斯贝莎那边怎么样了？” “算稳定下来了，但是还要观察一段时间，”苏格愣了下，“等一下，已经过了两天了？！” 苏格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会有半天，至多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却没想到自己进入“隐灵之境”已经整整两天了。 这个过程中，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极高的注意力去稳定米斯贝莎的状态，丝毫没有意识到外面居然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 “是啊，这两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说出来我都怕吓死你，”昂都像是要嘲笑，但最后又没什么力气，只是面色疲倦道，“还记得兰提斯吗？” “当然。” “那我给你总结一下吧，如今的兰提斯，已经被当做叛逃者了，不光祭祀教会发出追捕，就连整个六神联盟，也会对兰提斯进行追捕。” “六神联盟？”苏格先是一惊，接着摇摇头，“但也没什么作用啊，兰提斯已经是位阶一了，六神联盟当中，就算是几个大主教也只有位阶二的层次吧，只要兰提斯想躲起来，就没有人能抓住他。” “就是这样，”昂都对苏格的看法表示认可，“只不过，因为兰提斯一系列行为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后果，我想，就算是神灵间接出手，应该也是有可能的。” “神灵间接出手？” “对，”昂都点点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有关兰提斯的事情，但从最新的结果来看，兰提斯确实是隐瞒了什么，并且后果很严重，严重到已经有很多声音在要求将祭祀教会排除六神联盟。” “将祭祀教会排除六神联盟？！”苏格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至于走到这种地步吗？兰提斯所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他个人吧，这与祭祀教会有什么关系？” “不光是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就算是祭祀教会的其他人，应该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才对。” “兰提斯对所有人进行了隐瞒，如果不是我们当初遇到的那些事让我产生了联想和猜测，我也不一定有把握知道那就是兰提斯所做的。” “难道又是皇室给出的压力吗？可这一次明明也有皇室的顾问赫兰在啊，赫兰的真实身份是魔女的成员，这件事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吧？” “皇室里面有魔女的成员潜伏却不自知，现在将责任全推到祭祀教会头上，这种做法......” 苏格摇摇头，“我不能接受。” 听着苏格一连串说了这么多，昂都也陷入了沉思。 确实，很多事情仔细想来，都是兰提斯一个人在隐瞒，以至于到现在他们连兰提斯的真实身份真实想法真实目的都弄不清楚。 兰提斯，作为一个教会总教堂的大主教，还是一个位阶一的超凡者，加上称呼永恒万物神时表现出的态度，他们现在已经很有把握兰提斯就是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神使。 先不说神使的身份，就是位阶一超凡者这个身份，已经是众神之下的独一档，很难相信这样的兰提斯居然会借用教会大主教的身份在隐藏什么。 除此之外，就是赫兰这个让人头疼的家伙，没想到，在这件事当中，居然也有魔女的参与。 “怎么说呢，事情很复杂，”昂都挠了挠头，少有地露出了感到棘手的表情，“就是发生在这两天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还没有，我解决完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这样吗？那我仔细给你解释一遍，”昂都道，“当时我和吉尔薇格离开之后，回到外面看到了一个灵质的飞离，是光辉总教堂维持仪式阵的那个灵质，也是祭祀领域位阶一的灵质。” “可能是兰提斯留下的后手，随着那个灵质的飞升，以光辉总教堂为中心，几乎所有祭祀领域的事物都受到了影响。” “共同的表现为，内含的祭祀领域灵性被抽离，无论是超凡武器还是超凡者，都被当时的灵性漩涡影响，那是一个类似于吸收的特征，将所有人的灵性吸收走了。” 听到这里苏格先是一愣，接着想到自己处理米斯贝莎时遇到的那股汹涌的祭祀领域灵性，想来那应该就是昂都口中所说的灵性抽离现象。 “嗯嗯，然后呢？”苏格接着问道。 “然后？”昂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事情就麻烦了，该怎么跟你说呢，现在的费伦，不，应该说现在的格里芬正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危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兰提斯。” “因为兰提斯？什么危机？”苏格挑挑眉毛。 “对，刚刚我说的，灵性抽离现象，还记得吧，所有祭祀领域的相关都不例外，不过中位阶和高位阶的超凡者有能力抗衡，因此受到影响的程度无非就是虚弱，或者大病一场。” “可是对于那些低位阶的超凡者来说，只是大病一场都算好的，在灵性抽离现象发生后，我们已经发现很多因此葬送性命的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祭祀教会的信徒。” “灵性被抽离之后，直接死去了？！”苏格惊讶得目瞪口呆。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兰提斯具体是怎样做的，但这样的现象确实发生了，大量灵性被抽离，许多人因此失去了生命。” “这样看来，的确称得上是危机了，”苏格长舒出一口气，“不过从另一种方面来说，也还好，毕竟受到影响的只有祭祀领域的超凡者。” “如果是所有领域的超凡者受到影响那可就糟了，嗯，我想，这会不会与兰提斯手中的神域有关系，或者是那个祭祀领域位阶一的灵质。” “毕竟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兰提斯的真正目的，而在做一件大事之前，充分的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苏格头头是道的分析，昂都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打断道： “你想错了，这次的灵性抽离事件造成的后果非常恶劣，你可能忘记了，但是我现在提醒一下你或许可以回忆起来。” “费伦，或者说，格里芬，是在哪一个家族的统治之下，这个家族的信仰又是什么。” 听到昂都的话，苏格忽然愣住了，许多原本知晓却被他遗忘的细节，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苏格的脸上一点一点变得难看，一个令人惊悚的可能出现在他心里，但他却不敢相信。 看到苏格的样子，昂都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 “没错，如今格里芬王国的皇帝，帕莱斯家族的主人，乌洛·帕莱斯，在之前的灵性抽离事件当中，死去了。” 第二章 皇子们 “乌洛·帕莱斯？” 苏格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现在格里芬的皇帝？” 苏格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见到过这位格里芬的统治者，再想到自己以后也永远无法见到对方，心中不免有点唏嘘。 “已经不是现在的统治者了，”昂都也跟着感慨一声，“你知道的对吗？帕莱斯家族信仰祭祀教会，家族内的成员要选择的话，也只能选择祭祀领域。” “当然，如果有哪些皇室成员在背地里偷偷摸摸选择其他的领域......这种现象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至少在明面上，他们还都是信仰着祭祀教会。” “而皇室中还有一个条例，就是成为超凡者的人，禁止较高位阶的晋升，理由也很简单。” “一个高位阶的存在拥有的寿命超乎寻常，如果他成为格里芬新的皇帝，那么恐怕未来几百年的统治都会在这个超凡者的手中攥紧。” 说到这里，昂都无奈地甩甩手，“就是这些看似无用的条例，合在一起偏偏酿成了如今的祸患。” “格里芬的皇帝，也就是那位乌洛·帕莱斯，正是因为自身的位阶不高，才在那场灵性抽离事件中失去了生命。” 苏格低头沉吟片刻，“那其他几位皇子呢？” “还没有听说皇子们出了问题，二皇子布兰德现在应该在森尔顿关卡驻守，三皇子戈德里克正巧去赛齐瓦找驻守在那里的八皇子努尔。” “剩下的六皇子奥塔还被关着，十皇子黎叶多尼希，十一公主奥尔森，十二皇子乔尼都没有事，想来他们应该都不是祭祀领域的超凡者吧。” “毕竟他们的年纪都还小。” 苏格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现在的皇室......” “已经一团混乱了，几个在外面的皇子现在应该已经接到了消息，正在往费伦赶，回来之后到底会给出怎样的决定也未可知，但可以预想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说到底还是因为祭祀教会出了问题，对不对？”苏格道，“毕竟皇室是因为信仰祭祀教会才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凡换一个教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由此推测，皇室会给六神联盟压力，这一点也变得合乎常理了。” “就是这样，先前所说的有声音在给六神联盟压力，让六神联盟将祭祀教会排除联盟之中，这件事的幕后推动力就是帕莱斯皇室，毕竟乌洛·帕莱斯死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苏格看向昂都，“牵扯皇室和六神联盟，我们互助者协会应该插不上手吧？” “没错，但我们可以去调查兰提斯，这一系列的问题根本，还是在兰提斯身上，我们虽然不能对皇室展开调查，但我们可以去调查兰提斯。” “真正的身份，真正的目的，这些目前都还是谜题，加上兰提斯本人是位阶一的超凡者，我们在准备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做好绝对的准备。” 苏格点点头，正当两个人站起来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忽然从门口冲进来，带着一阵劲风，来到两个人面前。 “我妹妹呢？！”吉尔薇格脸色苍白，黑眼袋都出来不少，显然这几天没怎么好好休息，“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她很好，”苏格被吉尔薇格揪着衣领，完全不敢反抗，“她应该已经没事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打算观察一段时间，等到她的状态完全稳定下来......” “带我去见她！”吉尔薇格咆哮道，“带我去见她！” “这......”苏格向昂都递去求救的目光。 “就带着她去见一见吧，”昂都看到吉尔薇格憔悴的样子，心中也不免一阵感慨，“带她去看一看，看到米斯贝莎没事，她就可以放心做事了，恐怕接下来祭祀教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境都不会怎么好，趁着现在还算自由，让她去看一眼吧。” 苏格心说你以为是我不想吗？那里可是神域啊，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别人进去的地方吗？ 转念一想，苏格发现这还真是自己的想法，“隐灵之境”这个神域对他来说是最大的秘密，他连昂都都没有告诉，说实话他确实有点不情愿带吉尔薇格过去。 思来想去，苏格问道： “但是你必须要保证，过去见你妹妹的时候一切都要听我的，还有，无论你见到什么都不能对你三个人说......” “你对我妹妹做什么了？”吉尔薇格露出戒备的神情。 “没做什么，”苏格也无奈了，“总之，就是这样，这是我的秘密，你要想去，就必须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可以。” “那跟我来吧，”苏格向昂都打好招呼，“我带你去见她。” 说着，两个人就离开了互助者协会，向着位于西一区郊外的庄园前进。 苏格习惯了利用闪烁的力量往返，此时跟着吉尔薇格用双脚走路，一时间有点不习惯。 一路上吉尔薇格一反常态，十分沉默，与平常叽叽喳喳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截然不同，看上去有点惨兮兮的，让苏格心中的硬气也不免弱了几分。 “你妹妹没事的，”苏格叹息一声，“我用生命向你担保，这两天我都在给她治疗，我是确保她没有问题才去找昂都先生的。” “我知道，”吉尔薇格的语气淡淡的，“我听昂都说过你的事，我在担心的，是祭祀教会和皇室。” 听到吉尔薇格这么说，苏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过来很久苏格才缓缓道： “总之，我个人是站在祭祀教会这一边的，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兰提斯的手段，没有必要让整个祭祀教会跟着一起承担。” “兰提斯已经是位阶一的超凡者了，他想要做什么事，有无数种手段可以瞒过你们，怎么能把过错推到你们身上呢？”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吉尔薇格有点出乎预料，惊讶地看向苏格。 “不是我是不是这样想的，而是事实本就是如此，”苏格道，“我和昂都先生已经开始讨论后续的计划了，就在您过来之前，例如寻找有关兰提斯的下落什么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算上我一个，不，这件事本就是祭祀教会的事情，作为祭祀教会的一员，我有责任将兰提斯的事情调查清楚。” 看着吉尔薇格逐渐恢复原本的状态，苏格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我确认米斯贝莎没有问题之后，”说到这里，吉尔薇格狠狠瞪了苏格一眼，“我妹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知道后果的。” ······ 费伦，中央区。 格尔姆林宫。 黎叶多尼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正在低头品尝一杯浓郁的红茶。 安斯纳·塔西亚站在沙发后面三米的位置，一如既往的神情冷峻。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主人自顾自喝茶，护卫尽职尽责地守卫，十分和谐。 然而这份和谐很快就被打破了，几个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 三皇子戈德里克一脸阴郁走进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十分抗拒的气场，跟在后面的是八皇子努尔，虽说这位不喜欢管闲事的皇子平常就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可此时脸上也多了一丝悲伤。 “就我们三个吗？”戈德里克看了一圈。 “二皇兄还在森尔顿关卡......”黎叶多尼希道。 还没等黎叶多尼希说完，戈德里克就直接打断道，“费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还悠闲地待在那个关卡，难道他连一点身份皇室成员的责任感都没有吗？” “并不是这样，”黎叶多尼希放下茶杯微微欠身，“二皇兄已经在回来费伦的路上了，最迟今天下午就会回来。” 戈德里克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而一边的努尔从进入这个房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好像一个外人一样，一点都没有身为皇室成员的自觉。 “奥尔森和乔尼都还小，父皇的死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这两天的状态十分不好，所以我没有让他们过来，毕竟这件事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黎叶多尼希接着说。 戈德里克点点头，沉默下去。 接着，偌大的房间中便没有了声音。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乌洛·帕莱斯的死对他们来说不仅是失去了父亲，更重要的是作为帕莱斯家族的上一任主人，也是格里芬的统治者，随着乌洛·帕莱斯的死去，现在格里芬的皇位空出来了。 对于几个皇子来说，上一任皇帝在没有留下指定继承人的情况下死去，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常重大。 就在一片安静之中，房间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皇子看向门口的方向，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奥塔？”戈德里克失声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三章 继承战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奥塔反问了一句，自顾自地去沙发上坐好。 “啊~”奥塔在沙发上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还是这里舒服，如果你们去监牢里待一段时间就知道了，与那里相比，连南区最肮脏的街道都像天堂一般。” 其他几个皇子互相对视一眼。 戈德里克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即使是在监牢内，你享受的也是皇室的待遇，甚至还有下午茶，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奥塔从沙发上直起身，“在那里，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和嘲讽，如果你以帕莱斯家族的血脉为荣耀的话，就会知道在那里生活简直比死还难受。” “所以说，你为什么出来了？”戈德里克将话题转回来，“父皇出事，应该没有任何人有这样的权力将你放出来才对。” “是父皇，却也不是父皇，”奥塔脸上的表情与之前有很大差别，在监牢内的这段时间似乎改变了他很多，却又像是没有任何改变，“将我放出来的是秩序教会。” “秩序教会？”其余几个皇子都是一愣。 “对啊，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我还会有被放出来的这一天，如果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节奏发展下去的话，”奥塔顿了顿，“我指的是父皇还活着的话。” 被奥塔这么一提，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在皇室之中，确实有一条规定，如果在前任皇帝在没有指定下一任继承者的情况下死去，那么活在世界上的所有皇子和皇女都要参加下一任皇帝的争夺。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皇子和皇女受到怎样的处罚，都可以暂时赦免，直到下一任皇帝的人选确认。 事到如今，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了，尤其是奥塔自己。 现在的自由只是暂时的，如果他能在接下来的皇位争夺中获胜，那么之前背负的所有污点都可以抹去，他会是下一任格里芬的皇帝。 如果失败的话，按照帕莱斯的家族传统，恐怕新一任的皇帝不会让任何兄弟姐妹活在世界上，而他也不需要回到监牢之中。 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房间中的气氛已经悄悄改变，此时他们明面上还是源自同一血脉的新兄弟，但是等待他们的，将是亲兄弟之间的搏命相争。 胜者会成为格里芬下一任的皇帝，败者则会直接消失于历史的灰烬当中。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对吗？”戈德里克见其他人不说话，主动开口道，“既然都知道，也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野心，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对王位觊觎已久，让你们放弃的话......” 没等戈德里克说完，努尔慢慢举起手，“我不感兴趣。” 所有人扭过头去看向这位一直沉默的兄弟，片刻之后，努尔又缓缓开口道：“但我应该也没有退出的资格，如果我输了，你们所有人都不会希望我活下去，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黎叶多尼希握紧手掌，“不说我们几个了，奥尔森和乔尼怎么办？他们还是孩子啊，乔尼现在还不会走路。” “只能说，这就是他们的命运，”戈德里克别过脸去，侧脸线条刚毅，“生在皇室，你以为我们有的选吗？” 房间中沉默了片刻，孤零零的掌声响起。 奥塔独自拍着手，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不愧是我的三皇兄，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伪善面具下真正的样子，但是看到这一幕，我还是不得不为你鼓掌。” “是真心的。”奥塔又补了句。 戈德里克没有理会奥塔的嘲讽，环视一圈，沉声道： “既然秩序教会已经开始行动，那各自做好准备吧，格里芬是帕莱斯家族最珍贵的财宝，皇帝的位置，也必须由最强大的人来继承。” “下次见面，应该就是在继承战之上，希望我们各自都不要留手，不要给‘帕莱斯’这个名字带来污点。” 所有人各自沉默，算是默认了戈德里克的话。 “等一下，”黎叶多尼希突然又说道，“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说明一下。” “有关祭祀教会的大主教兰提斯，据说父皇的死，与那位大主教的动作有很大的关联。” “我知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不管怎样，我都希望最后继承皇位的那个人，能够将这件事处理好。” “无论是对父皇，还是对帕莱斯，更是对......其他人，都算是一个交代。” “我会记得。”戈德里克点点头。 “这就将自己带入下一任皇帝的角色当中了吗？”奥塔站起来，却没有去正面看戈德里克，“该说你自信，还是自大？” 戈德里克没有理会，很快几位皇子就纷纷离去。 离开格尔姆林宫，黎叶多尼希带着护卫安斯纳·塔西亚走在街道上，在这里直接可以看到祭祀教会的光辉总教堂，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修复工作还在缓步进行。 “殿下？”安斯纳·塔西亚小声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黎叶多尼希疲倦地笑着，“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你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吗？” “无比的荣耀，或者死亡。”安斯纳·塔西亚面不改色。 “是的，无比的荣耀，或者死亡，看上去是个选择题，但我们根本没得选，三皇兄说得不错，生在皇室，很多事根本没得选。” “那我们现在？” “去找点帮手，谁也不知道所谓的皇位继承战具体是什么，我看过留下的典籍，发现也只有零星的内容记载，根本没什么准确的过程。” 黎叶多尼希说着摇摇头，“在秩序教会宣布开始之前，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争夺战，所以我们能做的，也仅仅是增强自己的力量。” “我会做您最锋利的匕首，”安斯纳·塔西亚半跪下来，“在您需要我的任何时刻。” “我不需要你做匕首，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我已经想好了最适合你的位置，就像我们约定好的那样，你的性命是我的，我要你如何做，你就会如何做，对不对？” “是的。”安斯纳·塔西亚脸上毫无畏惧。 “那就好，”黎叶多尼希点点头，“这里距离互助者协会很近，我们走过去吧。” “互助者协会？”安斯纳·塔西亚一愣，“您是要......” “当然是寻找同伴了，面对未知的危险，选择同伴的时候当然要谨慎。” 黎叶多尼希说完，笑着踏步走了出去，只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突然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面对那几个皇兄，真的是相当耗费精力啊。” ······ 费伦，西一区。 苏格将吉尔薇格领回庄园，在进入屋内的时候吉尔薇格忽然开始犹豫起来。 “我经常打扫的，”苏格随口瞎编着，这段时间他根本没什么时间回来，窗沿上的灰都落了一堆了，“还是说你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你没骗我吧？”吉尔薇格疑惑地看着苏格，“可能你不知道，但作为双子的我们，对于彼此有着一种特殊的感应，你可以认为是灵性的直觉。” “所以呢？”苏格没有抓住对方说话的重点。 “所以，”吉尔薇格指着屋子，“我从这里完全没有感应到我妹妹的存在，而你现在要领我进去......” 吉尔薇格眯起眼睛，“正常来说，一个男性邀请女性回到自己的家，都是带有某种目的的。” “你想多了。”苏格打开门，自己率先走进去，“进不进你自己决定，要是害怕我对你做什么，直接回去也行。” 说着苏格自己噔噔噔上楼，只给吉尔薇格留下一个背影。 吉尔薇格在门前犹豫许久，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甚至还给自己附加了一层“祈灵人”的保护，这才进入屋内。 一番寻找，吉尔薇格最后在二层的一间房门前找到苏格，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妹妹不在里面。” “在解释之前，我必须先得到你的保证，”苏格道，“这是我最重要的秘密，你必须保证不将接下来看到的东西说给其他任何人，我才能带你去见你妹妹。” “最重要的秘密？” “是的。” 吉尔薇格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我对圣洁的光辉起誓，我不会将接下来看到的事情告诉第三者。” 说完，吉尔薇格还添了一句，“我妹妹应该不算吧。” “唉。”苏格点点头，让开位置。 吉尔薇格上前就要进门，却被苏格挡住。 “不是打开门，而是撞向门。” “撞门？你觉得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吉尔薇格嘲笑一声，但是看苏格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慢慢撞上去。 眼前一瞬间暗下来，周围异常的灵性传来，吉尔薇格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调动起全身的灵性，见到苏格也走过来，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一束幽光从上方落下，照亮了一个神秘的圆桌。 第四章 空置的神位？ 吉尔薇格很显然对面前的环境十分忌惮，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祭祀教会的候补主教，就算是经验上缺少一点，但也可以从天赋上面弥补。 她不知道为什么苏格会带她来这样一个地方，在好奇的同时，她对这个神秘的地方也很警惕。 一个连进入方法都如此奇怪的地方，里面到底蕴藏着什么，简直不是她用想象力可以解释的了。 一时间，吉尔薇格有点后悔，后悔自己这么冒失跟着一个男人来到陌生的地方。 可是就在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姐姐？” 声音非常微弱，但很熟悉，那是吉尔薇格从小到大每天都会听到数十遍的声音。 泪水不自觉地涌出眼眶，吉尔薇格慢慢走上去，看到了已经恢复正常的米斯贝莎，忽然扑上去大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苏格默默退出去，留给这对姐妹独处的时间，过了好久，才返回“隐灵之境”。 圆桌前，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紧紧靠在一起，能够重逢对于两姐妹来说，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苏格先生，”米斯贝莎看到苏格返回，冲着苏格点点头，“很感谢您的帮助，我都听姐姐说过了。” “那就好，”苏格说着，眼睛却是看向吉尔薇格，“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可以，”吉尔薇格噘着嘴，“但你给我解释一下，我妹妹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米斯贝莎一愣，脸上忽然腾起一片红晕，想转身藏起来却又不知道藏去哪里。 苏格也红着脸，及时递上一件从欧德修凡特衣柜里找出的长袍递过去，解释道： “当时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不该看的地方我没有多看，当然，我也没有......” 苏格没有说完，意思却表示得很明白，一旁的吉尔薇格脸色古怪，米斯贝莎的脸却已经红得仿佛熟透的苹果一样。 “总之，”苏格清清嗓子，“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希望二位可以帮我保密。” 在吉尔薇格和米斯贝莎疑惑的目光中，苏格将“隐灵之境”的作用说了出来，包括那个属于“祭祀”领域的徽章，还有按时会召集的会议。 两姐妹对于这件事自然是无比惊讶，但是考虑到苏格确实帮助她们很多，而且从立场上讲，苏格已经完全可以看作值得信任的同伴，于是也表示自己会保守秘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吉尔薇格嘟哝着陷入沉思，“我能参加吗？” 啊这......苏格无奈地看着吉尔薇格，又看看米斯贝莎，“每一个领域的徽章就只有一个，这是可以确定的。” “所以，我们两个都是祭祀领域的，但徽章只有一个，对吗？”吉尔薇格问道。 “就是这样。” 苏格说完就能感觉到一股幽怨从吉尔薇格身上散发出来，一时间他被两姐妹盯着，感觉手脚都没地方安放。 “不然，还是给姐姐吧？”米斯贝莎贴心地说，“苏格先生，能告诉我将那个徽章剥离的方法吗？” 还没等苏格说话，吉尔薇格就摇了摇头，一脸羡慕地说： “算了，还是你留着吧，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还有，其实我也不怎么羡慕。” “这些都不重要，”苏格一个头两个大，道，“虽然米斯贝莎小姐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是稳妥起见，我建议还是在这里观察两天。” “我没事的，我现在就可以出去，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要帮忙才行。”米斯贝莎表情坚定。 “他说得没错，你先在这里待两天，”吉尔薇格一反常态赞同苏格的意见，“教会的事情我们无法插手，能做的，就只有找出兰提斯那个家伙，当然，还有害你失控的那个混蛋。” “这些事，我想还是先回到协会，找昂都先生一起商量比较好，”苏格道，“对了，米斯贝莎小姐，您介不介意我在您这里留下一个星光标记？” “你想干嘛？”吉尔薇格仿佛母鸡护住小鸡一样拦在米斯贝莎身前。 “没什么，拥有那个徽章的人，会与我产生超越普通人的联系，同时也会与这片空间的关系更加紧密，考虑到后续的发展，我想米斯贝莎小姐的力量应该是必不可少的，这样一来，我也需要及时的联系......” “可以。”米斯贝莎很爽快地答应了苏格，让苏格在上臂外侧留下一个星光标记。 很快，两个人就离开“隐灵之境”，虽然米斯贝莎极力要求自己已经恢复，但吉尔薇格还是让妹妹留了下来。 从书房的大门离开，重新回到庄园，吉尔薇格两只眼直直盯着苏格。 苏格被看得心里毛毛的，“有什么事吗？” “坦白吧。”吉尔薇格道。 “坦白什么？”苏格心里一虚，心说难不成神域的秘密被发现了？ 也对，吉尔薇格是去过祭祀神域的，想来进入神域的体感差不多，或许此时的吉尔薇格已经发现这个书房门的背后是神域也说不定。 虽说他相信吉尔薇格不会将秘密说出去，但这种被人发现秘密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说吧，”吉尔薇格凑上来，恶狠狠的，“你是不是看上我妹妹了？” “啊？”苏格愣住了，足足半分钟没有反应过来。 “眼光不错，”吉尔薇格一脸得意的样子，“那可是我引以为豪的妹妹，虽说你这种做法有点趁人之危，但总算还有点做人的基本坚持。”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已经同意你追求我妹妹了，虽说我能看出来她对你的观感还不错，可你最好还是跟她保持距离。” “对了对了，你们之后的每一次接触我都要在场，我妹妹很单纯，你又是昂都教出来的，我这么说，你能懂吧？” 懂你妹啊......苏格在心中无声地吐槽，心说之前还是小看了吉尔薇格这个家伙，没想到在牵扯到米斯贝莎的事情上，吉尔薇格居然会这么关心。 “那......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昂都先生应该在互助者协会等急了，我想你应该也很在意吧，关于兰提斯和那个害你妹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苏格的话让吉尔薇格瞬间面色一变，话不多说直接向着中央区的方向飞速而去。 回到互助者协会，三个人在桌前坐下来，认真分析之前发生的一切。 “有关兰提斯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苏格道，“我是从之前在那个棱镜空间中看到的梦境，才得知了一部分信息，面对兰提斯的时候，也只是觉得有某种可能。” “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事实了，不是吗？”昂都叹了口气，“那位大主教居然是永恒万物神的神使，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我想你们的重点似乎搞错了，”吉尔薇格神情冷峻地说，“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兰提斯会与赫兰联手，他们的联手很明显，但我依旧没有想明白背后的原因。” “我想，您的重点似乎也搞错了，”苏格看着吉尔薇格，“当然，我不是针对您，但我认为有一个可能，重要程度应该排在所有问题之前。” 昂都和吉尔薇格认真地看着苏格，等待苏格继续说下去。 “众所周知，当然，也有可能不知道，就是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神使，有几位在后世成就了神灵的位格。” “知识，秩序，命运，祭祀，除了能够获得永恒万物神馈赠的神使，我想不到会有其他人有机会成就神灵的位格。” “当然有，”吉尔薇格似乎很介意刚刚苏格的针对，“月亮，天空，等等，不就是吗？” “好吧，就算是，”苏格叹了口气，“但祭祀领域有多重要应该不需要我重复，我只是觉得，如果是真的话，兰提斯既然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也就是说他没有成就神灵的位格。” “那现在祭祀领域的神位上，到底是谁？有哪个祭祀领域的超凡者有可能在掌握诸多资源的兰提斯之前成就神灵的位格？” “还是说，现在祭祀领域的神位上，是空的？” 苏格的一番猜测让昂都和吉尔薇格感到一股莫名的胆寒，两个人的表情在不经意间产生了变化，仿佛背后有一只冰寒的手掌，在逐渐向他们靠拢。 “是你从棱镜空间，不，现在应该说是你从祭祀领域神域中看到的梦境，所进行的推测吗？”昂都问道。 “是的，”苏格点点头，皱起眉，“说起来，既然连神域都被兰提斯掌握在手中，现在的世界上应该不会有超过兰提斯的存在了，那这样的话，祭祀的神位应该就是空置的。” 昂都闭目思索了片刻，道： “也就是说，兰提斯一直以来，都以某种手段，制造了一个‘祭祀领域真神’存在的假象，并以这种假象，让祭祀领域加入六神联盟。” “这种手段，让即使成就神灵位格的其余五位神灵也没有发现，并且还能让兰提斯保证自己的安全，甚至在某些时候，假扮成神灵与其他五位神灵进行交流。” “这可能吗？” 昂都的一声质疑，回荡在房间中，让在座的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第五章 关联的领域 苏格沉默了片刻，道：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可能，但我还是愿意相信我的逻辑推断。” “万物神和神使，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国家的皇帝和皇子，在皇帝死去之后，遗留的财宝一定是由皇子继承的。” “而且兰提斯手中是掌握了神域的，这一点不可能出错，想象一下，如果祭祀领域真的存在神灵，为什么神灵不将神域从兰提斯手中夺过来呢？” “除非这个神灵是与兰提斯同一阵营的，但是这样的存在，我想不出会有谁有这样的资格，毕竟兰提斯自己已经是位阶一了。” “寻找一个存在将其扶持为新的神灵，既然有这样的闲工夫为什么自己不成就神灵的位格呢？” “我相信以兰提斯的手段，只要能撑过神罚，就一定能成就神灵的位格，而他偏偏没有这么做，其中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这或许与兰提斯觉得自己有可能在神罚中死去有关，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 苏格说完，忽然发现昂都和吉尔薇格正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一时间愣住，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的内容没什么问题，完全合乎逻辑，但......”昂都笑了笑，“真是成长了啊，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一起讨论神灵的事情。” “毕竟是昂都先生您教出来的。”苏格朝昂都挤眉弄眼。 两个人一起心照不宣地默契点头。 “停下你们愚蠢的举动，”吉尔薇格有点受不了了，“现在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你怎么看？”昂都看向吉尔薇格。 吉尔薇格愣了下，道： “我？我认为他的逻辑很不错，兰提斯大主教，嗯，反正他很强，位阶一的实力也是得到证实的，如果他真的是曾经的神使，完全没有必要重新扶持一个人登上神灵的位置。” “与此同时，兰提斯的手中还有神域，如果真的有神灵的话，为什么神灵不将神域从兰提斯手中夺走呢？” “除非这位神灵是兰提斯无比信任的人，但这样并不比兰提斯自己成神要简单，当然，我们还需要排除神罚这件事。” 吉尔薇格想了想，摇摇头，“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兰提斯根本没有道理扶持一个人，因为没有神灵的话，他自己就是祭祀领域的最强者。” “也就是说，您也认同如今祭祀领域真神位置是空缺的，对吗？”苏格问道。 “虽然我不相信，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结果。”吉尔薇格看向昂都，“你呢？” “我没什么想法，”昂都摊摊手，“前面有一个埃德里斯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又出来一个兰提斯，这帮家伙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反正最后都是要把他们找出来的，具体的问题，就等那个时候让他们自己给出答案吧。” “真的有办法吗？”苏格突然问道，“我指的是，真的有办法，让一个领域出现真神存在这种假象？” 看到昂都二人的目光看过来，苏格继续道： “之前我从一些途径了解过，如今神灵的数量，与曾经出现过的神罚的数量是不匹配的，神罚的数量少了一次。” “给我消息的那个人，误以为世界上存在一种可以不经历神罚就成就神灵位格的方法，可现在我们看到了兰提斯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种逃避神罚的方法就不存在。” “而问题的重点就改变为，是否存在一个方法，能够让高位阶的存在模拟出神灵存在的假象，这样一来，连之前神罚与神灵个数的问题也就一并解决了。”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一天到晚那么忙，”昂都看向吉尔薇格，“祭祀教会的事情，还是找祭祀领域的超凡者询问比较好。” 说着，昂都和苏格一同转头看向吉尔薇格。 “我、我......”面对两个人的目光，吉尔薇格忽然局促起来，“不要这么看着我，关于兰提斯的事情，我也并不了解多少，因为他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大家所熟知的，也不过是‘全见者’这样一个幻想形象。” “这样啊。”苏格有点失望。 “不过，我刚刚想到了一点。”吉尔薇格道。 “能一口气儿说完吗？”昂都有点无奈。 “不能，因为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吉尔薇格脸上一红，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就是那个赫兰，她所在的是厄运领域，对吗？” “魔女，还不是西边的忏悔之血，在暗中部署，旁观世界的发展，”苏格道，“很像坏劫之铃的成员，这样来看，大概率是厄运领域的。” “那就好，我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有没有两个领域之间，有所重叠？” “有所重叠？你是指能力上的相似吗？” “不是，就是重叠。” “那怎么会有，一共二十一个领域，就算是相似也......”苏格说到一般，忽然瞪大眼睛，“是祭祀和厄运！” “没错，”吉尔薇格道，“祭祀领域和厄运领域，虽说在之后的位阶开始出现分岔，但是它们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位阶十，是完全一样的。” “位阶十，修士，能力相同，需要的配方也完全一样，除了所需灵质有领域之分，几乎没有什么不同，这一点就是放在整个超凡领域中，也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你是说，祭祀领域与厄运领域，在某种程度上，有超乎寻常的联系？” “是的，这也是我从赫兰现身这件事中察觉到的异常，”吉尔薇格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在很久之前，当然，这也是我从祭祀教会的圣典《正义启示录》中看到过的。” “据说在‘祭祀’这个名称之前，这个领域是叫做‘幸运’，因为与命运有所冲突，更重要的是，后来圣洁的光辉给人们带来了无数的幸运，人们发自内心展开祭祀，祷告真神降下恩泽的庇佑，这才逐渐演变成‘祭祀’领域。” “还有这么一种说法？”苏格疑惑地看向昂都。 “我去哪里知道，连天空教会的《苍穹圣典》都被我拿来养蘑菇了，你觉得我可能对其他领域的事情这么关心吗？” 苏格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同时也在想自己那本《苍穹圣典》到底是被自己忘在哪个地方了。 看到两人这样的举动，吉尔薇格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想到现在的处境，还是忍住没有发作，道： “一个是代表幸运，一个是代表厄运，从名字上来看，这两个领域就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我想，或许从这个角度出发，可以找到一些线索，比如兰提斯为什么会与赫兰联手，他们在这件事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还有......” “他们这样做的真实目的。” ······ 某处海岛。 兰提斯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岛屿上，冰蓝色的双眸四下扫视，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之后，轻轻往前走去。 很快，一面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镜就出现在他身侧，赫兰穿着一袭长袍从冰镜中走出来，与兰提斯并肩而立。 “很不错啊，”赫兰浅笑着，“离开六神联盟的感觉如何？” 兰提斯甚至没有搭理赫兰，径直向前走去。 “最新收到的情报，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听一下的，”赫兰接着道，“因为你离开时做的那件事，我指的是带走灵质这件事，费伦范围内所有祭祀领域的个体都受到了影响。” “别的还好说，但格里芬的现任皇帝，也就是那个叫乌洛·帕莱斯的家伙也因此丧命了。” “虽说整个过程中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但我相信乌洛·帕莱斯的死很快就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就像大海中一只全息鲸鱼死亡一样，会引得各种生物过去。” “已经有声音在呼吁将祭祀教会逐出六神联盟之中了，这样看来，恐怕你之前做的伪装，应该很快就会被拆穿了，不是吗？” 赫兰说着笑了起来，“伪装一个真神存在，不得不说，你还真是疯狂啊，更重要的是，你居然能将这件事一直隐瞒至今而不被其他几位神灵发现......” “如果你是在变相向我炫耀红衣女神的力量的话，那可以省省了，”兰提斯第一次转过头，“这件事你应该清楚的，是厄运与祭祀双重力量的保证，加上祭祀神域的力量，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伪装。” “是的，赞颂伟大的红衣女神，”赫兰笑着，“真不知道红衣女神为什么会选择与你这样的家伙合作，你看上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摆脱皇室顾问这个身份，似乎让你释放了天性，”兰提斯道，“还是说，你原本就在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在众人面前出现的赫兰女士，其实是你伪装出来的？” “魔女对这种事情总是很擅长。”赫兰道，“所以，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没有祭祀教会的支援和皇室顾问的身份，现在想做什么事情，都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还有可以利用的力量，”兰提斯目视前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待罢了。” 第六章 夜晚的邀请 “先说好，就算是红衣女神的命令，就算是厄运领域与祭祀领域之间有异常的联系，我能做的也十分有限。”赫兰道。 “我知道，”兰提斯点点头，“能够模拟出神灵存在的假象，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支撑了这么久的时间，我完全可以接受。” “我有点好奇，”赫兰道，“在我的印象中，祭祀与厄运虽然存有联系，但本质上是截然相反的力量，你究竟是如何使用这种力量创造了一个‘神灵存在’的假象？” “我刚刚说过了，这是一个奇迹，无法复制，也无法解释，如果非要用我们可以理解的方式说明，大概就是......” 兰提斯思考了片刻，道： “在光明与黑暗，幸运与厄运力量对冲的一瞬间，将这股力量封印于神域之中，之后我会进入神域，在神域的增幅下，我可以短暂触碰神灵的权柄。” “这样一来，只要让其余的五神相信‘祭祀真神’受到了反噬，必须躲在神域当中就可以，而我兰提斯只不过是一个分神，代替真神在世间行使权力，就不会有事。” “为了不引起其余五神的注意，我很少会在外面行动，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神域当中，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神灵，比如命运，异种......” “神灵之间的关系，也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和谐，只要我不引起祂们的注意，就可以一直隐瞒下去。” 听过兰提斯的解释，赫兰逐渐陷入了沉思，“用相反的力量？” “对，相反的力量，”兰提斯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相反的力量，比如天空的纯净和恶魔的邪恶，比如太阳的光和黑暗的虚无，这些是无法共存的力量。” “所以我说，这是一个奇迹，是曾经的永恒万物神，与你信仰的红衣女神联手创造的一个奇迹。” “你还算是一个人类吗？”赫兰看着兰提斯，“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一直在做这种事情，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兰提斯指着前面，“你知道厄运领域的成神条件吗？” 赫兰瞬间瞪大了眼睛，里面是无比的震惊，没有回答兰提斯，而是反问道： “你要准备成神？！所以你才在那个时候带走了祭祀领域位阶一的灵质，对不对？” “如果你知道祭祀领域的成神仪式的话，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兰提斯第一次露出笑容，“十万虔诚信奉的修士每日共同祈祷，维持如此的和平时代一百年，这就是祭祀领域成神的仪式。” “十万虔诚信奉的修士每日共同祈祷，维持如此的和平时代一百年......”赫兰喃喃道，“你怎么知道祭祀领域的成神仪式的？” 赫兰确实震惊了，虽然她是魔女中为数不多的可以聆听红衣女神神旨的人，但她从来没有听过女神说过有关成神仪式的事情。 “是的，这根本不算什么，毕竟我也是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神使啊，”兰提斯握紧拳头，“但对我来说，等不了这么久。” “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啊。” 兰提斯转过来看着赫兰，这一刻，他似乎带着无比强大的压迫力，虽然只是人类的身躯，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像大海一样深邃。 “我要做的，是复活永恒万物神。” ······ 费伦。 一下午的讨论没有什么结果，但三个人已经统一了阵线，如果后续有什么发展，也会在第一时间互相通报。 虽说苏格与昂都之间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但是现在加上了吉尔薇格这样一个总教堂的候补主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实力增强。 让苏格唯一有点担心的，就是祭祀教会今后的处境。 带着这份思虑，苏格准备向郊外的庄园返回，结果正当他准备依靠“闪烁”的力量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明亮的月光下，黎叶多尼希和安斯纳·塔西亚站在马车旁，面带微笑，似乎在这里等待了很久。 苏格正要打招呼，结果想到了乌洛·帕莱斯的死，于是脸色一沉，迎上前去。 “很久不见了，黎希。” 听到苏格这样喊自己，黎叶多尼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接着打开马车门，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动作，“来吧，我送你回去。” 看到对方如此行动，苏格也没有拒绝，一路回到郊外的庄园，苏格下车后正打算告别，结果就听到黎叶多尼希充满笑意的声音。 “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喝一杯吗？”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坐在桌前，苏格熟练地给两人泡茶，黎叶多尼希一脸享受的品味，安斯纳·塔西亚则充满责任感地守在一旁。 “你应该不是只想过来蹭一杯茶吧？”苏格笑道，“我不觉得你会喜欢我们这种家庭的茶。” “我其实没什么要求，不过这种茶对于子爵的贵族来说，确实有点低劣了，但所谓的享受并不一定只是茶水的品质，环境，与之对饮的人，都可以成为享受的一部分，不是吗？”黎叶多尼希笑着道。 “好吧，”黎叶多尼希看到苏格一脸懵然的样子，放下茶杯道，“我这次过来找你，确实也是有事情的，现在费伦，或者格里芬的情况你知道了吗？” “你是说，因为祭祀教会的兰提斯，产生的那一系列影响？” “直接说就可以，在我这里没有需要避讳的地方，”黎叶多尼希道，“前任的格里芬皇帝，乌洛·帕莱斯，也就是我的父皇，已经确认死亡，现在的费伦还没有乱作一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上面封锁了消息。” “但是，一个国家的皇帝身死，总不可能瞒过太长时间，过些时候随便用什么理由，就可以放出皇帝死亡的消息，但这些都不重要。” “都不......重要？”苏格有点疑惑，虽说他知道黎叶多尼希在皇室中受到排挤，也可能因此产生了什么叛逆情绪，但毕竟皇室提供了他优渥的生活条件，这些都是无法忽视的。 “我说下去，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了，”黎叶多尼希说着，忽然站起来，“希望你能帮我，跟我一起面对接下来的皇位争夺战。” “额......”苏格愣了愣，“皇位争夺战？” “对，在皇室之中，如果在上一任皇帝没有明确指定下一任继承者的时候意外身死，那么他所有的孩子，都要在秩序教会的监管下，接受皇位争夺战。” “从这场战斗中获胜的人，就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那失败的人呢？”苏格问道。 “你见过我的父皇，有任何活着的兄弟姐妹吗？”黎叶多尼希脸上的表情也怪怪的。 “明白了，”苏格叹了口气，“生死战，对吗？” 黎叶多尼希诚恳地点头，道： “是的，说是皇位争夺战，但能够了解的情报很少，什么方式，什么时间，什么类型，我们几个皇室的孩子现在对此一无所知，只有到开始的那一刻，大家才会知道具体的要求。” “所以，这段时间，就是给每一个皇子积蓄力量进行准备的时间，我有安斯纳陪着，但只有她一个人或许有点吃力，所以......” “当然，你可以放心，来帮助我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皇位争夺战中，身边的护卫是可以活下去的，并不会有规则束缚，如果我们即将遇到那种无法逃脱的绝境，你可以随时离开。” “也就是说，你可以随时退出这场战斗而无需承担任何风险。” 无需承担任何风险......苏格在心里重复着对方的话，一时间思绪纷乱。 说实话，苏格对黎叶多尼希的感觉还不错，出身皇室，却有着不同于正常皇室子弟的经历，这让黎叶多尼希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治理国家。 事实上，黎叶多尼希也正是这样做的，轨道列车，还有之前被破坏的水资源净化装置，南区的环境改造，都是黎叶多尼希的提案。 一个可以从底层人民角度出发思考的皇子，对于整个格里芬来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更重要的是，苏格曾在一段记忆当中，看到过有关黎叶多尼希的往事。 名叫斯蒂芬妮的王妃，一个清秀的小孩子，一个骑士，一个大咧咧的少女......只是后来发生了一场悲剧，打破了这一段美好的记忆。 也正是那场悲剧，让黎叶多尼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想到这里，苏格心里动了动，道： “为什么来找我，如果是凭借皇子的身份，应该可以找到比我更强大的人，不是吗？” “对我那几个兄弟来说，确实如此，”黎叶多尼希忽然笑了，“如果我努努力的话，应该也可以，只不过，我感觉我们很合得来，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认为你能帮我活下来。” “帮你赢下这次的皇位争夺战？” 黎叶多尼希点头道： “是的，这样说的话，一个帮助皇帝登上皇位的功臣，你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当然，我现在还无法保证，因为我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赢下来。” “你可以拒绝，我之前说的也还算话，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任何危险，你可以随时脱离这场战斗，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以帕莱斯家族的血脉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第七章 皇子的准备 苏格看着黎叶多尼希，丝毫不认为对方是在骗自己。 首先，黎叶多尼希没有骗自己的理由，毕竟对方都说明了自己随时可以拒绝，就算是用这样的方法误导自己，苏格也有绝对的自信可以保证自身安全。 因为他有神域。 星辰领域的神域，“隐灵之境”。 格里芬皇室，信仰的是祭祀领域，而祭祀领域的神域在已经逃离的兰提斯手中，这样一来只要他发动神域，就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逃离。 苏格此时才真正明白“隐灵之境”的力量，虽然那个神秘的空间无法像其他神域一样随身携带，但只要能建立联系，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回到神域中。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隐灵之境”比其他神域还要方便一点，方便躲藏。 自身的安全有了保障，苏格再次开始考虑黎叶多尼希的请求。 对他来说，帮助黎叶多尼希似乎是一件顺手而为的事情，几个皇子加侍卫的打闹，对他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只是，苏格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怪怪的，让他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别扭感。 “我有几个问题，”苏格道，“需要你认真回答一下。” “可以。” “还记得轨道列车吗？还有水资源净化装置，等等等等，”苏格看着黎叶多尼希的眼睛，“这些都是你的提案，你还记得当时草拟这些提案时的心情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黎叶多尼希点点头，“为了那些生活在费伦的普通人，格里芬，不只有贵族后皇室，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普通人，才是构成整个格里芬的基石。” “如果我有能力的话，还会继续推行类似的工程，让更多的公共设施惠及普通人，帮他们改善生活，让他们也能在费伦有尊严地活着。” 黎叶多尼希所说的，正是苏格想要听到的，皇室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毕竟他自己就是六神联盟的超凡者。 他想看到的，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一个能够体会普通人民艰难的皇帝，如果黎叶多尼希所说的是真的，那他没有拒绝对方的理由。 “我当然可以帮你，只是......” “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黎叶多尼希道，“就算我没能成为下一任的皇帝，只要能确保我活着，我依然可以动用很多力量，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 “我记得你是超凡者对吧，现在是位阶几了？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材料？或者是灵质？只要你说，我都可以想办法帮你弄到手。” 材料？苏格心里一动。 他很长时间都没有为材料的事情动过脑筋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位阶三，就算是在高位阶中，也有一定的实力。 另一方面，他“闪烁”的灵药还没有消化完全。 之前想着晋升是因为有潘瑟在给压力，现在解决了潘瑟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松懈下来了。 对啊......苏格猛然一惊，心说自己居然大意了，就算是潘瑟的问题彻底解决了，还有埃德里斯和兰提斯这些目的尚不明确的危险存在。 想到这里，苏格已经决定好再次向位阶二冲击。 “是有什么不方便吗？”黎叶多尼希道。 “没什么，我确实需要一些材料。”苏格想了想，将晋升所需要的祈愿人鱼的鳞片，星光的水滴，星河游鱼的灵性残留告诉了对方，并且为了掩饰自己需要的材料，还多加了一些别的。 比如再生水母的灵性痕迹，不死鸟的羽毛，阿尔卡基灵性体的身体一部分，纹理相同的树叶，活水晶，纯净的骨结晶，成年羽蛇的黄色额顶毛，摄魂邪怪的独眼...... 这些都是他从潘瑟那里套来的其他领域需要的配方材料，恶魔，死亡，生命，虽说他没有必要对黎叶多尼希说谎，但为了自身安全，还是进行一下掩饰比较好。 结果随着他说出的材料名字越来越多，黎叶多尼希的表情也逐渐僵硬起来。 “额，”苏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不是全部需要，但总归越多越好。” “你的晋升需要这么多材料吗？”黎叶多尼希哭笑不得，“听上去都能做一桌丰盛的料理了。” “不光是我的，还有我朋友的，”苏格几乎想伸手掩面，“就是因为刚刚发生的祭祀教会事件嘛，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对了，你知道有声音呼吁将祭祀教会排除六神联盟这件事吗？” “当然，皇室的消息在费伦可是最灵通的，”黎叶多尼希点点头，“我明白了，材料我会尽量帮你准备，另一方面，我也会尽量让祭祀教会的处境好一点，至少不会被排除六神联盟。”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苏格问道。 “后天早上，”黎叶多尼希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很仓促对吧，但父皇死去的事情无法隐瞒太久，这样一来，就需要尽快决定好下一任皇帝的人选。” “这样的话，也可以，不会浪费太多时间，我也有机会准备一下，到时候寻找兰提斯会方便一点。” “听上去你很有信心的样子，”黎叶多尼希看着苏格，“这可是帕莱斯家族的继承战，里面的凶险绝对不是你能想象的。” 没等苏格回答，黎叶多尼希就接着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么有信心，我心里也很有底气。” “还有一个问题，”苏格道，“其他的皇子，也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吗？” “是的，二皇兄今天应该就会回到费伦，其余几位想必也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继承战准备，对了，六皇兄......因为父皇的死太过突然，所以六皇兄也是有资格参与的，他也恢复自由了。” “六皇子？”苏格心中微微一惊，想起奥塔的样子。 是吗？那岂不是正好吗？如果他敢主动过来的话，就不要怪我......苏格默默想着。 ······ 同一时间。 费伦郊外的庄园。 戈德里克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看着手中的名单。 “很好，这样就足够了，马努斯，”戈德里克对着前方身着甲胄的骑士道，“有了这样的战力，就算对上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有绝对的信心。” “我会用生命扞卫您的荣耀，”马努斯道，“还有，殿下之前发布的委托，已经找到合适人选了。” “找到了？”戈德里克眼睛一亮。 “是的，在东二区的猎人酒吧，有人接受了委托，只是......”马努斯沉默了片刻，“我不太明白您这样做的目的，参与继承战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是殿下绝对信任的人，但临时找来一个外人......” “是啊，参与继承战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是我相信的人，你会这么想，其他的皇子也会这么想，但这就是所谓的盲点。” “我一开始找这个人，就没打算将他作为我们真正的战力来使用，我需要他去做的，就是将整个继承战搅浑。” “你不是出生在皇室，你不会理解其中的意义，多个皇子一同竞争，考验的不单单是一方势力的武力。” “智谋，策略，甚至是交易，都是继承战的一部分，具体的你等开始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戈德里克说着，起身来到阳台上，看着窗外静谧的森林，努力做着深呼吸。 “感觉到了，属于我的时代，很快就要来临了。”戈德里克长舒出一口气，忽然又转头问道，“对了，奥尔森和乔尼，他们两个的护卫......” “莫德里西主动去找了奥尔森公主，”马努斯道，“我可以理解莫德里西的心情，在充满危险的继承战中，以奥尔森公主那样的性格，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恐怕无法支撑太长时间。” “莫德里西主动去找了奥尔森？”戈德里克有点惊讶，接着便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确实是莫德里西会做出来的决定，难怪之前他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是的，我想，对莫德里西来说，坚持自己相信的骑士道，应该比生命更加重要。” “这就是所谓的骑士啊，”戈德里克长叹，“令人心生敬佩，却又不懂得变通，以莫德里西的能力，去到哪个皇子阵营都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唯独奥尔森和乔尼，这两个小家伙恐怕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说对不对？” “以奥尔森公主和乔尼殿下的年纪来说，确实有点小了，让他们面对这样的情况......” “如果是你面对奥尔森的话，你会出手吗？”戈德里克忽然看向马努斯，目光锋锐。 “如果是我面对奥尔森，我不会出手，这是我所信奉的骑士道，但我会竭尽全力将奥尔森公主的护卫打败。”马努斯面不改色道。 “不愧是与莫德里西并称的骑士，看来我找你一起接受继承战，是我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面对这样的戈德里克，马努斯半跪下去，神情严峻。 戈德里克重新看向外面，道： “很快，已经很快了，想必现在我那位二皇兄也已经回到费伦吧？他可是这次继承战中最值得我注意的对手呢。” “但是不管怎样，获得这场继承战胜利的，都会是我。” 第八章 十一律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苏格在这期间找到昂都与吉尔薇格，说明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计划。 听到苏格表示要参与皇子们继承战的时候，昂都与吉尔薇格两人都是微微错愕，可他们对于帕莱斯家族的继承战也并没有多少了解，只是嘱咐苏格一定要注意安全。 去到协会的时候，苏格顺便将黎叶多尼希送来的第一批材料带了过去，苏格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预付款”，这样一来，他无论如何都要参与这次的继承战了。 骨结晶，不死鸟的羽毛，星光的水滴，这是黎叶多尼希现在能收集到的极限。 带着这三种材料去到协会的时候，苏格心中一阵感慨。 要知道这可都是高位阶的材料，虽说黎叶多尼希一向在皇室中不得势，可是连一个不得势的皇子都能随意弄到这种等级的材料，如果成为了皇帝，那可以掌控的资源简直无法预估。 “这样一来，三种材料中的一个就已经解决了。” 苏格得到材料后也去问过克里丁，知道所谓的星光的水滴其实不算什么特别有难度的材料，只是因为收集星光并让其化为水滴需要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一滴星光的水滴就要十年起，正是这样才让其被划分为获得难度较高的分类里面。 除此之外，所谓的星河游鱼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这种超凡生物只会在繁星满天的夜空出现，并且形象与一颗闪烁的星没什么区别，才使得获取难度很大。 而星河游鱼的残留灵性，也就是在夜幕中那些闪烁的灵性，是星河游鱼经过后留下的痕迹，这种材料克里丁那里就有，只是要按照位阶三的对应贡献换取。 剩下的一个，就是祈愿人鱼的鳞片，这个材料苏格已经让哈布丽和西奥多格的那些人帮忙寻找了，听昆汀的意思是西奥多格的储藏库中应该有存留，只是他们当时没有带着一起出来，要想找的话，还要等着伊弗尼斯带队一起回去海底的西奥多格才行。 苏格对此表示没问题，如此一来，晋升所需要的材料他几乎已经准备完全，剩下的只需要等待灵药消化就可以了。 “有各种不同势力的同伴帮忙，就是不一样啊。” 带着这样一份踏实的心情，苏格于这天早上与黎叶多尼希二人汇合，一起来到秩序教会的审判者总教堂。 已经来过这里许多次，并且有在这里接受审判和偷偷侵入的经历，苏格对审判者总教堂自然是不陌生的，可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踏入教堂大门的那一刻起，原本轻快的心情忽然变得十分沉重。 似乎是有意驱散了过来祈祷的信徒，整个教堂像是空无一人，几人来到中央圣堂，发现在那里早就等待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二皇子布兰德，依旧身材魁梧，身后跟着一个九人的护卫小队，一个个身材也都像布兰德一样强壮。 三皇子戈德里克，身边站着马努斯和一众护卫，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带面具的人，一身穿着与其他护卫不同，格外显眼。 苏格经过的时候有留意过这个人的特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个戴面具的人身上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六皇子奥塔。 这还是苏格从那件事之后第一次见到奥塔，只觉得奥塔现在的样子似乎收敛了很多，可是那双寂静如深潭的眼睛深处，还是一如既往的炽热。 八皇子努尔，这位一向不喜欢外界事物的皇子此时站在一根立柱前，满脸的淡然。 “黎希哥哥。”十一公主奥尔森看到黎叶多尼希过来，主动跑上前，一张小脸满是紧张和胆怯，只是努力撑着，“我有点，有点怕。” “没关系的，不用害怕。”黎叶多尼希安慰着，其实自己也知道这根本没什么用。 这次可是真正的皇位争夺战，胜者就能成为格里芬下一任的皇帝，在这样的条件诱惑下，诸位皇子做出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站在奥尔森后面不远的地方，是许久未见的莫德里西。 莫德里西见到苏格等人后微微一惊，接着点头示意。 沉重的气氛落在每个人身上，似乎要将所有人压塌一般，空荡荡的中央圣堂中充满了低沉的喘息，阔别了许久的皇子继承战，终于要在此刻开始。 “等一下，似乎还有人没来，”黎叶多尼希回头四顾，“乔尼呢？虽说他还是个孩子，但身体里流淌的也是我们帕莱斯家族的血液，他也有资格参加的，不是吗？” 环顾一圈，没有人说话。 这时，纳克从不远处走来，脸上带着一种惋惜，叹声道： “乔尼殿下在今早已经确认死亡，据说是昨晚睡觉时，不小心翻身下床，结果被床头的花瓶当场打中后脑。” 纳克的一番话沉甸甸的，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不小心翻身下床，结果正好被花瓶打中后脑？”黎叶多尼希环顾一圈，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管怎么说，乔尼都还是一个孩子，甚至还没到可以流利说话的年纪，这样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这次的继承战中获胜，也完全不可能对未来的皇帝造成任何威胁。 几个皇子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冷漠，以此回应黎叶多尼希的质问。 “或许，这对乔尼殿下来说，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吧，不需要站到战场上，也不会亲眼看到手足相残。”纳克感慨一声。 “纳克先生？”苏格有点疑惑，“为什么是您？” “秩序教会与皇室历来就有这样的关系，帮助皇室整饬秩序，你也知道，连王国军部队和费伦的治安都是由秩序教会负责的，”纳克道，“所以，这种突发的异常情况，也在秩序教会的负责范围内。” 说着，纳克给了苏格一个眼神，似乎是有点埋怨苏格为什么会闲着没事过来插一手皇子们的继承战，但是他也对苏格有所了解，知道以苏格的本领，就算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自保是完全没问题的。 轻轻拍了拍手，纳克吸引住所有皇子们的注意力，纳克从背后拿出一本厚厚的古籍，正要说什么，忽然就看到布兰德上前几步，转过身来面向众人。 布兰德一身紧绷的肌肉看上去极具冲击力，缓声道： “父皇的死，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不过，看在我们还是兄弟的份儿上，只要你们现在选择主动退出，我可以允许你们活着。” 这番话让整个中央圣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戈德里克走上一步，道：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等你登上皇位的那一天，也许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死期，帕莱斯家族历来的传统就是这样的，只有活到最后的那个人，才能被称为皇帝。” 六皇子站在一旁，没有看向布兰德，却用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只知道动动嘴巴的伪善，是世界上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了。” 戈德里克很罕见地主动看了奥塔一眼，跟着说道： “是的，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有觉悟，哪怕对手是自己的亲兄弟，也不会手下留情。” 布兰德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戈德里克和奥塔，目光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就是这样，”纳克很巧妙地走上来，接过了主持的角色，顺带将布兰德引下去，道，“在继承战中获胜，就一定会让自己的手粘上帕莱斯家族的血，这是一种决心，更是一种罪孽。” “可是，无法背上罪孽就无法成为新的王，无法成为王就无法改变你所厌恶的东西。” “是历代王室传承的话，至于怎样去理解这句话，也在继承战中占据着重要的部分，这是曾经乌洛·帕莱斯也经历过的事情，现在轮到你们了。” “来吧，每一位拥有帕莱斯家族血脉的人，依次上前。” 按照纳克的话，每一个皇子都上前，将自己的手掌按在古籍封面上，似乎是某种仪式。 在所有人完成后，这本古籍整体开始散发出一道微弱的灵性光芒，轻飘飘的向四周扩散出去。 在被这道光芒掠过身体的时候，苏格下意识地使用了“隐匿”的力量，但让他出乎意料的是，“隐匿”的力量并没有帮他规避这股灵性，可这股灵性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这是什么？”布兰德沉厚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感觉不同了？” 纳克的声音不急不缓，解释道： “这是帕莱斯家族传承的超凡武器，也是秩序教会和帕莱斯家族达成合作时，表现出的诚意。” “这是用秩序领域位阶一‘执法者’灵质制作的超凡武器，是维护格里芬安全与秩序的基石之一，对于帕莱斯家族的人来说，更有着特殊的意义。”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几位在这里留下过印记的皇室成员，都已经获得了许可，参与这次皇位继承战的许可。” “它会对参与继承战的所有人进行约束，但主要进行约束的对象，还是拥有帕莱斯血脉的人。” “帝典，十一律，准备接受它的审判吧。” 第九章 规则 “帝典？” “十一律？” 皇子们表示出自己的不解。 “它的名字，就叫帝典十一律，”纳克解释道，现在每个人有一次机会，准备上来书写规则，当然，在所有的规则被书写完毕的那一刻开始，皇位继承战就开始了。 “书写规则？”布兰德问道，“什么规则？” “什么规则都可以，只要是你能想到的，但这个规则不能针对个体，而是约束所有皇子，”纳克道，“接下来，你们会以整个费伦为战场展开继承战，所有，也必须由相应的规则束缚。” “如果不写会怎么办？” “不会怎么办，”纳克继续解释着，“没有书写，十一律就会自动补全一条规则，总共十一条，也正是十一律名字的由来，接下来，你们就要在这十一条规则下进行争夺战。” “继承战，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武力比拼，依靠各种规则，将对自己有利的规则发挥到最大程度，规避对自己不利的规则，甚至反过来限制，都是继承战的一部分。” “当然，各位皇子还是准备书写自己的规则比较好，因为十一律自己补全的规则......十分严苛。” “有‘活着’的特性？”苏格惊讶道，“这东西居然有‘活着’的特性，位阶一？” “是的，据说是秩序之神亲自打造的一件超凡武器，只不过它身上‘活着’的特性也有限制，可以说，它的存在恰好适合用在帕莱斯家族的继承战上。”纳克环顾一圈，“好了，谁来第一个？” 诸位皇子面面相觑。 帝典，十一律，这是他们从未听到过的事情，没想到帕莱斯家族与秩序教会的合作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都没有意义，因为即将书写的规则才是最重要的。 每一条规则都不能针对个人，而是针对所有参与的皇室成员，如何利用每一条规则，会是继承战中最重要的部分。 苏格借此机会，观察着每一个皇子脸上的表情。 二皇子布兰德一如既往的霸气，很坦然，看上去对皇位势在必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帝典十一律，似乎并不会让他产生过多的警惕。 三皇子戈德里克很平稳，没有多说话，只是眉头一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刚刚纳克所说的话。 六皇子奥塔也不说话，但苏格知道这里面奥塔积攒着最多的怨气，也最极端。 身为皇室成员被关入监狱，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羞耻，此时因为上一任皇帝意外身死而被放出来，以苏格对奥塔的理解，对方不可能不利用这个机会。 至于八皇子努尔，一直在低着头，看上去对此次的继承战毫无兴趣，甚至有点厌烦。 而黎叶多尼希，一直在轻声安慰着奥尔森这位还没看懂局势的妹妹，脸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悲伤。 片刻之后，布兰德大步上前，握着一根羽毛笔，却迟迟没有动手。 苏格知道，这个所谓的规则书写，其实是后来书写的人有优势，每一个人书写的人都会尽力将对自己有优势的规则写上去，先写的肯定不如后写的具有优势。 “先写的处于劣势，”坐在长椅上的奥塔轻声道，“多谢二皇兄替我们将最尴尬的一部分解决了。” “先写的有劣势吗？”布兰德回头道。 “不能说一定有劣势，但后写可以对先写进行制约，不是吗？” “真是蠢货，”布兰德摇摇头，“你用一个本可以和别人对等的条件，去书写一个仅仅对别人有制约作用的规则，不是太浪费了？简直就是愚蠢。” 说完，布兰德在十一律上刷刷刷写下什么，转身返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我写了什么？”布兰德目光中充满了得意与骄傲，“作为你们所有人的兄长，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 “在这次的继承战中，武力与超凡能力是被允许使用的，”布兰德大手一挥，“来吧，我给你们进行制约的机会，这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应该有的胸襟和胆识。” 说完，布兰德看向纳克，纳克点点头，表示布兰德所说与所写是一致的。 中央圣堂中安静了片刻，空气中似乎带着布兰德的嘲笑，很快，三皇子戈德里克上前，虽说书写规则没有一定的顺序，但是布兰德已经做了表率，那么他这位三皇子也不能丢脸。 很快，戈德里克也写完了，回来后轻声道：“我写的很简单，皇子之间不能互相出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布兰德最先反应过来，笑道：“是害怕自己的力量弱小吗？这与你一向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啊，戈德里克。” “我想的是，如果这场继承战在所难免，至少不要做的那么难看，亲手沾染同胞的血，我想父皇应该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哼。”布兰德冷哼一声。 苏格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戈德里克这个规则的意义，如果皇子之间不能出手，而整个皇位继承战又必须要有个结果，这种情况下，皇子身边的护卫将成为左右整个继承战的关键。 有点意思，戈德里克表面上看去是为了皇室的荣耀，其实已经默默将整个继承战的中心移到了随身护卫的比拼上，看起来，他对自己的护卫很有信心啊......苏格心想。 不知道是戈德里克有意引导，还是在无意间书写了这样一个规则，总之，现在的规则是对他有利的，他本事是星辰领域位阶三的超凡者，而且还有布兰德的第一个规则。 后续的规则不能将前面的规则打翻，只能在前面的基础上进行约束，也确保了他可以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就像是布兰德与奥塔最开始的争辩一样，先写的一方，是劣势吗？还是说，用一个宝贵的几乎去对他人的规则进行约束，才是劣势？ 继承战还没开始，诸位皇子的战斗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众目睽睽之下，奥塔慢慢站起身，来到十一律前面，过了片刻翻身回来。 “你写的是什么？”布兰德问道。 “一会儿就知道了。”奥塔似乎没有现在就公开的打算。 “无论怎样的挣扎都是没用的。”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很快就轮到了八皇子努尔，这位表情淡然的皇子上去握住羽毛笔，沉默了很久，忽然将羽毛笔一扔，道： “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奇怪的事？继承战？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要拖上我？” “我只想在没有人关注的地方过自己的生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成为下一任的皇帝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不打扰我的生活就好。” “这可容不得你，”布兰德厉声道，“生在帕莱斯家，你一生的命运早就已经决定了，如果不能在战场上胜过其他人，那就只有成为剑下亡魂的后果。” “是啊，生在帕莱斯家，”努尔低声重复着，“如果我不是生在帕莱斯家就好了，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不用在这里陪你玩什么继承战的游戏。” “我说了，这可容不得你。”布兰德的威严此刻展露无遗。 皇室之中，如今他的年龄最大，按照很多家族的传统，父辈死去，长子也因为小时候的意外夭折，本应该让他这位排行第二的孩子继承整个家族。 可布兰德对这次的继承战没有任何反对，甚至自始至终都表现出来一种决心和意志。 他确实是真的相信，自己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成为格里芬新的王。 看着威严无比的布兰德，努尔忽然沉下脸，拿起羽毛笔在十一律上写完，示意纳克将其告诉诸人。 “我看看，”纳克看完后脸色一变，“他人攻击致八皇子努尔身死，其他皇子将一起陪葬。” “什么？！”布兰德大声惊讶道。 “是的，”纳克点点头，“被十一律承认的规则，是有效的。” “不对，刚刚不是说，无法对单独的个体进行束缚吗？写下的规则，应该会对所有皇子进行约束才对？” “是的，”纳克解释道，“但是，努尔殿下这条规则很巧妙，它约束的不是单独某个皇子，而是所有皇子，他将自己的生命作为‘条件’放入了规则中，而不是结果。” “这条规则的条件是，‘他人攻击努尔’，我们可以看作‘不能杀害努尔’，对应的约束结果是，‘所有皇子都会死’。” “这样来看，逻辑上是成立的，也是被十一律认可的。” 听过纳克的解释，其余几个皇子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些陷入了沉思，有些似乎有些失望。 “这就是你苦思冥想出来的对策吗？”布兰德看向努尔，“很符合我对你的印象，胆小鬼。” “随便你怎么说，”一向平淡的努尔脸上，此时居然露出了一种狂热，“你们打扰了我向往的生活，那我也来破坏你们的，这很公平，不是吗？” 第十章 帝典 努尔的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一直不喜欢纷争的八皇子，在接受自己命运的瞬间，居然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可是现在规则已经开始生效，就算其他人想要做什么也已经于事无补。 只要将努尔杀死，所有的皇子都会一起陪葬？面对这样的规则，到底要进行怎样的制约才能将整个继承战继续下去呢？ 是努尔会因此顺利活到最后，又或者，这次的继承战，最后会演变成无人生还的局面？ 苏格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努尔的这个规则仿佛一柄锋利的刀一样，将原本看似和谐的态势打破了，现在谁也不需要装出一副和谐的样子，每个人都可以理所当然地为自己战斗。 就连一旁的纳克也对努尔的举动颇为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这位皇子会书写上这样的规则。 片刻之后，黎叶多尼希走上去，略微思索后刷刷刷写上了自己的规则。 “我猜猜看，”努尔看着黎叶多尼希，“你写的该不会是‘只要黎叶多尼希身死，其他皇子也要陪葬’？或者说，‘只要黎叶多尼希受到伤害，其他皇子会在瞬间死去？’” “并不是，”黎叶多尼希摇摇头，看向纳克，示意对方可以朗读自己写下的规则，一边说道，“八皇兄这样的规则，恐怕连十一律都是第一次见到，类似的规则恐怕无法生效。” “是吗？那我很好奇你到底写了什么？” 诸人一起看向纳克，纳克朗声道： “此继承战禁止使用超凡武器，禁止高位阶超凡能力使用。” “什么？”努尔看着黎叶多尼希，“我本以为你会对我做出什么制约呢，没想到你只是写了这样一个没什么用的规则，浪费了一次机会啊。” “我本来就没想那么多，”黎叶多尼希看向布兰德，“有二皇兄那条规则在前，超凡能力已经无法禁止了，所以我只能约束一下别的，禁止高位阶和超凡武器，是我能想出最稳妥的方式了。” “对你来说，确实算是稳妥，”努尔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说完之后看向布兰德，“还是二皇兄的教导有效啊，与其用一个可以对等的规则来对他人的规则进行制约，不如将这个规则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在诸位皇子斗嘴的时候，苏格却在分析黎叶多尼希这条规则的用处。 他现在是位阶三的超凡者，相信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没有比他更高位阶的存在。 可黎叶多尼希的规则生效后，他们所具有的优势一下子荡然无存了，不仅如此，连他身上众多的超凡武器都变得无法使用。 所有人都只能用高位阶以下的能力，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削弱。 要培养及时沟通的习惯啊......苏格看着黎叶多尼希，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转念一想，苏格认为自己还是占据某些优势的，在这里的所有人，皇室成员因为特殊限制，就算是那些因为事发时不在费伦的人，本身也只有中位阶之下的祭祀领域能力。 除此之外，莫德里西，马努斯等人虽说是皇帝领域，但高位阶之下的皇帝领域......苏格想了想，发现皇帝领域高位阶之下，就只有一个“封锁者”有点威慑力，加上所有超凡武器都无法使用，这样来看也是一个变相削弱。 而自己这边，无论是透明人还是影子大师又或者是星眷者，都有非常独特的能力，加上现在的他已经将这些灵药完全消化，想来再次施展能力，也会有新的体验。 努尔看着黎叶多尼希，摇了摇头，似乎是对这位兄弟有点失望，道： “排在我后面的只有两个人，而你是唯一一个拥有眼界和智慧的，没想到你会把机会用在这种事情上。” “那么现在，你们谁来制约我呢？只有最后一个机会了，不是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奥尔森。 这位被誉为“皇室珍珠”的皇女，此时已经感觉到了什么，那些平时对她宠爱有加的哥哥们，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就像看待一只即将死去的宠物一般，带着一些怜悯和同情。 但更多的是决然。 “别害怕，”黎叶多尼希过来安抚着奥尔森，“你是出生在帕莱斯家的孩子，你身上也留着帕莱斯的血，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你只有勇敢面对，就像我们平时做游戏那样，还记得吗？” “黎希哥哥......”奥尔森的眼眶开始微微泛红。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你应该也明白一些了，现在轮到你上去书写规则，如果你没有打定主意的话，不如参考一下我接下来的建议......” “慢着。” 布兰德的声音如同一道沉闷的响雷，他站起来看向纳克，指着不远处的黎叶多尼希和奥尔森，“这样算犯规吧？” “你害怕了？”坐在旁边的奥塔道，“你不是一向很有信心吗？这个时候居然会害怕一个小姑娘？” 布兰德看了一眼奥塔，没有多说，只是在等待纳克的回答。 “理论上来说，这样的行为是被允许的，毕竟黎叶多尼希殿下只是建议，最后书写的还是奥尔森公主。” 布兰德无声地坐下，其他几位皇子见状，也都默不作声，只是他们都有些好奇，黎叶多尼希会如何引导奥尔森，用这最后一个机会，去书写决定性的规则。 “真的要这样吗？”奥尔森听过之后眼睛瞪得大大的，“黎希哥哥......” “是的，如果你认为可行，就过去写下它，当然，你也可以写你自己希望的规则，都没有问题。”黎叶多尼希道。 如此一来，众人越发好奇了。 在一道道目光中，奥尔森一步三回头地走过去，拿起羽毛笔在十一律上书写着。 “让我来宣读一下吧。”纳克走过来，看了许久，却没有说话，只是面容上露出了不解的样子。 “继承战的胜出者，将背负帕莱斯家族数代累积而下的罪孽，那些因为继承战而死去的人，将会用鲜血和生命，对胜出者降下永恒的诅咒。” 纳克一字一字读着，“这就是奥尔森公主写下的规则。” “什么？！” 几个皇子再也无法安心坐住，一个个从长椅上弹起来，一脸无法置信。 他们现实看向奥尔森，然后意识到奥尔森这样的做法，是黎叶多尼希引导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布兰德怒眼圆睁。 不光是他，就连戈德里克和奥塔努尔等人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对于这次继承战，他们对自己都有一定的把握，毕竟所有的规则都已经写下来，没有谁会享受特殊的待遇。 所有的可能都会发生，任何人都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可现在黎叶多尼希居然引导着奥尔森写下这样的规则，这样一来，即便他们获胜了，也会承受前所未有的诅咒。 帕莱斯家族历代牺牲在继承战中的人，都会对唯一一个获胜者做出诅咒，在这样的诅咒下，即便能成为新的皇帝，又能怎样呢？ “你真是疯了，”布兰德眯着眼睛看向黎叶多尼希，将这句话死死咬在嘴里，“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依我看，”奥塔道，“应该是感觉自己无法获得这次继承战的胜利，所以诱导奥尔森写下这样的规则吧，嗯，符合你在我这里留下的印象。” 黎叶多尼希面对所有人的质问，并没有做出解答，只是看着返身回来的奥尔森，露出微笑的鼓励。 “不成为皇帝，就会死，但是成为皇帝，就要承受诅咒，”黎叶多尼希轻声道，“这不是很符合我们帕莱斯家族的传统吗？”黎叶多尼希笑着说，“有选择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既然所有人都写完了，那就让我们开始吧，”纳克道，“十一律会补全剩下的规则，一共十一条，刚才几位皇子书写了五个，所以十一律会自动添补六个。” “五个？”戈德里克疑惑道，“我们这里可是有六个人？” “是的，但奥塔殿下并没有使用自己那次权力书写规则，所以按照规定，十一律会自己补全。” “你没有写？”戈德里克疑惑地看着奥塔。 “对啊，”奥塔轻笑着，“因为纳克先生说，由十一律自己添补的规则会更加残酷，我想这样会很好玩，不是吗？” 面对这样的奥塔，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很快，一条条金光闪烁出现在十一律上，缺失的六条规则很快被补全。 “第一条：此次继承战允许武力以及超凡能力的使用。” “第二条：皇子之间不能互相出手伤害对方。” “第三条：他人攻击致八皇子努尔身死，其他皇子也会进行陪葬。” “第四条：高位阶超凡能力以及超凡武器无法使用。” “第五条：继承战的胜出者，将背负帕莱斯家族数代累积而下的罪孽，那些因为继承战而死去的人，将会用鲜血和生命，对胜出者降下永恒的诅咒。” “第六条：以上规则，针对所有具有帕莱斯之名的人。” “第七条：......” 第十一章 继承战开始 “第一条：此次继承战允许武力以及超凡能力的使用。” “第二条：皇子之间不能互相出手伤害对方。” “第三条：他人攻击致八皇子努尔身死，其他皇子也会进行陪葬。” “第四条：高位阶超凡能力以及超凡武器无法使用。” “第五条：继承战的胜出者，将背负帕莱斯家族数代累积而下的罪孽，那些因为继承战而死去的人，将会用鲜血和生命，对胜出者降下永恒的诅咒。” “第六条：以上规则，针对所有具有帕莱斯之名的人。” “第七条：皇子离开费伦范围，丧失继承战资格，处以死刑。” “第八条：每位皇子，只能携带两名随身护卫参与继承战，违者处以死刑。” “第九条：继承战开始后，每隔一定时间会随机发布给某位皇子团体单独的任务，该皇子团队在时间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受到处罚。” “第十条：继承战会在场上出现唯一一个拥有帕莱斯之名的皇子时结束。” “第十一条：最终解释权归十一律所有。” 写在十一律上的是一条规则此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前面几个是诸位皇子书写的，后面几条则是十一律自行补充的。 苏格站在黎叶多尼希身边一条一条看下来，说实话前面的还可以，包括十一律自行补充的那几条也都还行，但最后一条出现的时候，苏格是真的绷不住了。 最终解释权归十一律所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听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位阶一灵质制作的超凡武器，而是某个无良商家的老板给出的不平等条文。 苏格看向其他人，发现几个皇子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也都在仔细盯着十一律上的条令。 很明显，这上面的十一条规则，就是他们在继承战中获得胜利的关键，如何运用好这十一条规则，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至关重要。 一道钟鸣声响起在所有人耳畔，这代表着皇位继承战正式开始。 布兰德低哼一声，率先离开，离开的时候他去随身的护卫小队中挑了两个人，因为十一律给出了规则，这次的继承战每个皇子只能带着两名随身护卫，违反的人处以死刑。 虽然不知道违反十一律的规则是否会真的被处以死刑，但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做出尝试。 很快，其他的皇子也都各自离开，先离开的当然会有优势，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先离开的会占据费伦之中各个优势场所，而占据先机，是战争中奠定胜利的基础。 黎叶多尼希与苏格，安斯纳·塔西亚留在最后，看着莫德里西带着奥尔森离开的时候，几个人心里都泛起一股酸楚。 让一个还在正值青春的小姑娘面对这样的事情，是每个人都不想看到的，而且此次的继承战中，没有任何人会给予奥尔森支持，只有莫德里西一个人，因为信奉的骑士道，选择了奥尔森这样一个毫无计谋也毫无能力的人。 “希望......”苏格想了想，发现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没用，规则已经给出，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拥有帕拉斯之名的皇子存在的时候，继承战才会结束。 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黎叶多尼希与奥尔森，这两人中有一个一定会死。 “唉。”苏格叹了口气。 一旁的纳克此时走过来，看着三个还留在中央圣堂中的人，“你们还不离开吗？” “反正都一样，”黎叶多尼希道，“有十一律在，就算那些人打进这里，你们也不会出手的，对吗？” “是这样的。”纳克回答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析分析，毕竟只有熟练掌握规则，才好发现获胜的可能，”黎叶多尼希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死。” 规则......苏格忽然想起来，对付秩序领域规则这件事，混乱领域的易路沃斯非常擅长。 但是转念一想，这次的规则可是秩序领域位阶一灵质给出的，靠易路沃斯那种只有中位阶的“混乱”能力，恐怕完全没有对抗的可能性。 “唉......”想到这里，苏格忍不住叹息一声。 “怎么了，我还没叹气呢，”黎叶多尼希道，“看上面的规则，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毕竟没有针对护卫的规则，就像我之前答应你的一样，你不会有任何危险，哪怕你现在就离开，我想十一律也不会对你做出处罚。” 黎叶多尼希说完，试探性地看向纳克，“我可以这样理解吗？纳克先生？” 纳克苦笑了一下，道： “以我现在的立场来说，无法对殿下进行任何解答，毕竟这样有失公允，但是.....” “怎么说呢，花点时间研究十一律，确实是很好的方式，因为上面的十一条规则，是会左右接下来整个继承战的。” 纳克说着看向苏格，“来吧，就听皇子的，分析一下你的看法，昂都先生的后辈参与继承战，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没什么特殊的，”苏格看着十一律，“十一条规则，排在前面的是基石，后面的只能对前面的进行限制而不能反驳，是这样对不对？” “是的，”纳克点点头，“如果两条规则互相矛盾，十一律是不会认可的，但......” 说着，纳克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闭上嘴。 “但是，”苏格接上纳克的话，“只要是规则，就有漏洞，对不对，说到底这个世界很大，只要是规则，针对的就只是一小部分区域，我说的对不对，纳克先生？” “确实是这样。”纳克苦笑着。 “什么意思？”安斯纳·塔西亚问道。 “很简单，”苏格解释道，“比如第一条，继承战中允许使用武力和超凡能力，还有第四条，继承战中，不能使用高位阶的超凡能力和超凡武器。” “第一条，可以规划出一个圆形，也就是规则的范围内，在此基础上，第四条规则会进行限制，那么在这个范围内又会删除一部分区域，对应的就是高位阶和超凡武器。” “直到这里，还属于正常的范围内，但是接下来的第六条，也就是前五条的规则，约束所有拥有帕莱斯之名的人，”苏格看向安斯纳·塔西亚，“那么对于我们这些护卫来说，是不是会受到前五条规则的约束呢？” 安斯纳·塔西亚盯着苏格看了看，拿出自己随身的佩刀。 “还是无法使用超凡武器，对吧，”苏格道，“所以，这就出现了一个现象，第六条规则与第四条规则不同，不是在第一条的基础上进行约束，而是约束了部分。” “就像两个区域重合的部分，也就是在这两个区域产生的交集范围内，这些规则才会同时发生作用。” “而在交集的范围之外，只有单一的规则会进行约束......” 苏格说着，眼中光芒一闪，“也就是说，这就是机会。” 说完，苏格忽然愣住了，他看向面前的三个人，面对三人疑惑的目光，一时手足无措，“怎、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黎叶多尼希松了口气，看向安斯纳·塔西亚，“如何，可以相信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对吗？” “目前为止，还算合格。”安斯纳·塔西亚点头道。 “不愧是昂都先生教出来的啊，”纳克也在一旁跟着感慨，“看着你就像看到昂都先生一样，虽然‘问题制造者’这个称呼我也很认同，但关键时候，你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麻烦您忽略那个称呼吧，”苏格脸色一沉，接着说，“如果要在继承战中活下来，就要仔细分析这些规则。” “能力的使用已经可以确定了，只有高位阶之下的超凡者本领域能力，”安斯纳·塔西亚道，“这样一来，人数优势就没有作用，某些直到中位阶都没能将超凡力量发挥出来的领域，就更没优势了。” “您是黑夜领域的对吗？”苏格道，“我是星领域的，相比较之下，我们两个的领域都还不错，至少在中位阶这个阶段，所有的能力都是可以派得上用场的。” “接着，”苏格手指一条一条捋顺下去，“就是第二条，皇子之间不能互相出手，也就是说，这次的继承战，其实是有各自的护卫为主要战力的，这一点我们也占据了优势。” “可第三条，这条规则禁止了所有人对努尔皇子出手，后面的第七条划定范围，第八条约束战力，看上去，都是在为第九条做铺垫的。” “我也是相同的看法，”黎叶多尼希说道，“第十条是规定了胜出方式，第十一条嘛，暂时可以忽略，所以整个十一律中，唯一一个无法确定的变数，就是第九条。” “继承战开始后，每隔一定时间会随机发布给某位皇子团体单独的任务，该皇子团队在时间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受到处罚。”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苏格问着，却是看向纳克。 没等纳克回答，旁边的十一律忽然散发出一阵灵性的波动，接着，就有一道神秘的声音出现在所有参与者的耳朵里。 第十二章 玩法 “两个小时之内，请杀死奥尔森公主。” “时间到未完成任务，则接受任务的一方受到惩罚。” 听到这股奇怪的声音，苏格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与此同时，黎叶多尼希，安斯纳·塔西亚与纳克三人的脸色也变得冷清。 “什么意思？”苏格看着纳克，“两个小时之内，要杀死奥尔森公主，谁要杀死奥尔森公主？” “不知道，”纳克摇着头，“除了接受任务的皇子一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个任务具体是发布给谁的。” “没有任何人知道？” “对，包括奥尔森公主在内，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就是第九条规则的作用吗？发布的任务只有接受的人知道，但任务目标却会提醒所有人，”苏格开始飞快思考，“这样一来，情形立刻就发生变化了。” “刚刚在分析的时候我没有说，但这场皇位继承战当中，应该不会排除一种可能。” “那就是‘结盟’。” “当然，这种‘结盟’肯定是暂时的，可即便是暂时的，当两个拥有实力的皇子暂时联合起来的时候，也不是其他单一皇子能够对抗的。” “也就是说，一旦某位皇子被定为目标，肯定会有数个‘联盟’对此展开攻守，虽说奥尔森公主自身没有什么力量，但还有莫德里西先生在，就算是拖时间，我想莫德里西先生也会想尽办法保护奥尔森公主的。” 说着，苏格看向黎叶多尼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想去帮助奥尔森公主，对吗？” “说得没错，只是......”黎叶多尼希摇摇头，“我们现在出去很可能被狙击，虽然这次给出的是杀死奥尔森的任务，但除了那个接受任务的人，其他人并没有接到明确的目标，对不对？” 黎叶多尼希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的是纳克，纳克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 “是的，这不是什么必须隐瞒的事情，十一律第九条，继承战开始后，每隔一定时间会随机发布给某位皇子团体单独的任务，该皇子团队在时间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受到处罚。” “也就是说，”黎叶多尼希神情冷峻，“在有人试图杀死奥尔森的这段时间，其他皇子也可以进行正常的争斗，对吗？” “是的。” “这就麻烦了，”苏格摸着下巴，“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情况就变得十分复杂......” “第一，现在接到任务的那一方，已经在找奥尔森的下落，而这一方势力很有可能已经寻找了同盟。” “以两个皇子的力量同时寻找奥尔森，莫德里西先生能够不被找到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发生冲突，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恐怕也无法对抗。” “毕竟现在每个人最多都只能使用中位阶的力量。”安斯纳·塔西亚插上一句。 苏格点点头，道： “是的，所以，就是第二种可能，也就是在奥尔森公主逃离的现在，或许已经有人在等待我们过去救援，然后在我们救援的路上布下陷阱。” “也就是说，接受这次任务的一方，会以奥尔森公主为诱饵，当代其他势力上钩，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一石二鸟，顺利解决奥尔森和想要帮助奥尔森的人。” “还有一种情况，”黎叶多尼希道，“这次是奥尔森，但是换一个人呢？我的意思是，如果被救援的那一方，看到有人过去帮助，他是否会相信那些过去救助的人？” “他会相信过去帮忙的人是真心帮忙，而不是假装帮忙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了他的命吗？” 听到黎叶多尼希这么想，苏格心中忽然震了一下。 “糟糕了！如果有人打着想要保护奥尔森公主的旗号接触，实际上却会在关键的时机痛下杀手，这样就糟糕了，就算是莫德里西先生也完全防备不住的。” 只是第一个任务发布，时间还没有过去十分钟，三个人就已经浑身是汗了。 这次的皇位继承战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皇子们的行动完全不可预测，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这次他们面对的人，是整个格里芬的精英。 二皇子布兰德常年驻守在森尔顿关卡，无论是计谋还是勇武都是最顶尖的。 三皇子戈德里克是被大家看作最有可能继承格里芬皇位的人。 六皇子奥塔，如果说原本的奥塔还有点鲁莽，那么在监狱中的那段时间，毫无疑问已经将奥塔身上所有的粗糙除去，剩下的只有对皇位的无比渴望与狠绝。 八皇子努尔，这位原本淡然的皇子在被激怒之后，会做出什么样子的事情也完全无法预测。 四个人，几乎每一个都是强敌，而随身带着的护卫又完全没有情报，在这种情况下，只靠他们真的有机会拯救奥尔森吗？ “真的会下手吗？”苏格看着黎叶多尼希的眼睛，“虽说平时见面针锋相对，但大家都还是兄弟姐妹，对不对？” 黎叶多尼希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道： “我相信，换成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家，你所说的都是对的，可这是皇室，我们从被生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被训练和教导要成为下一任的王。” “为了成为王可以放弃一切，为了成为王可以让手中沾满兄弟的鲜血，没有决心的人是无法成为王的，而死去的那些人会化作养分，继续滋养这个国家。” “当然，除了奥尔森，”黎叶多尼希说到这里，语气也软了下来，“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只是生在了皇室，如果她能像维拉蒂一样生在贵族，哪怕是个稍微普通一点的家庭，也总比现在要好。” “那我们......” “准备准备去救奥尔森吧，别的不说，我相信她还是可以信任我的。” “等一下，”安斯纳·塔西亚突然说道，“殿下不能去，可以拜托你去救援奥尔森殿下吗？” “什么意思？”苏格没有动，他知道黎叶多尼希的这位女护卫并不只是表面看上去这样简单。 安斯纳塔西亚道： “就像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现在也许有哪些皇子正处于‘联盟’状态，目的就是为了在最后的决战前，将其他皇子联手干掉。” “他们很可能会利用这第一次任务，因此现在所有人应该都没有弄清楚继承战的规则，他们这时候会做出许多尝试，就像我们一样。” “而这个时候，一旦我们过去救援奥尔森公主，他们很有可能在半路狙击，这样一来，我们的兵力就不够了。” “不要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也就是第九条规则的后半部分......” “第九条：继承战开始后，每隔一定时间会随机发布给某位皇子团体单独的任务，该皇子团队在时间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受到处罚。” 安斯纳塔西亚指着旁边的十一律，道： “看到了吗？第九条规则上面写的是否则受到处罚，而不是像前面的几条规则一样，直接被处以死刑。” “这样一来，那些人很有可能会主动浪费这一次机会，以接受处罚为代价，弄清楚十一律以及这次继承战真正的玩法。” 玩法，安斯纳·塔西亚用了一个非常特殊的词语来形容这次的继承战，就像一场游戏。 确实，这次的继承战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看作一次游戏，赢了游戏的人，就会成为格里芬的皇帝，而那些输了游戏的人，就会死。 苏格抱着双臂，下意识摸着下巴，“我说，那些人真的会想这么多吗？我不是在质疑他们的智商，我是真的想知道，他们会想到我们现在讨论的这些吗？” “只会比这些更多，”黎叶多尼希道，“我了解我的皇兄，他们每一个都有令人畏惧的智谋，否则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也对，”苏格跟着点头，“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你是皇子，我听你的。” “听我的？”黎叶多尼希苦笑道，“别听我的，我一开始过来找你的目的，就是想让你自由行动。” “自由行动？”苏格有点惊讶，一时间没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是的，自由行动，”黎叶多尼希看向安斯纳·塔西亚，得到了对方的肯定之后，继续对苏格说，“你是星辰领域的超凡者对吧，我听安斯纳说过，这个领域比黑夜领域更擅长隐匿。” “如果是正面的对撞，一定无法发挥你最大的作用，所以我在一开始就想好了，从继承战开始的时候，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配合我们，或者去做一些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情。” “十一律不会对你约束过多，这样一来，你就是一个游击的战斗力，虽然我们无法发现，但别人也无法发现。” “就像现在，安斯纳保护我，躲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等待时间过去，而你，可以拜托你帮忙去救奥尔森吗？” “在不需要保护我的情况下，你完全可以看作一个正常的战斗力，这样一来，奥尔森那边也有实力抵抗了。” “当然，如果奥尔森那边顺利脱离危险，还希望你能及时回来，毕竟，我也挺害怕的。” 第十三章 出人意料的护卫 听到黎叶多尼希这样说，苏格点点头，然后迅速开始做准 虽说他是受邀过来帮黎叶多尼希进行继承战的，但黎叶多尼希在最大程度上给他了自由，包括行动的自由，随时退出的自由，加上十一律的规则，苏格自认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另一边，苏格也跟纳克确认过，十一律第九条的规则，是某个团队的人会接到任务，而不是某个皇子会接到任务。 这样一来，把苏格支开，黎叶多尼希自己带着安斯纳·塔西亚过去刺杀奥尔森的可能就不存在了。 虽说苏格相信黎叶多尼希，但是经历了之前的那些，在这场继承战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了成为下一任皇帝做出惊人的举动。 苏格不想将面前的黎叶多尼希当成一个坏人，而纳克的说明，恰好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样就好......苏格心说如果在皇室中只有一个人拥有最纯粹最善良的思维，那么他也想让这个人是黎叶多尼希。 两个人虽说交往不深，却似乎认识很久了一般，而黎叶多尼希这个不得势的皇子也没有太多的架子，相处起来十分轻松。 除此之外，就是对奥尔森那个小姑娘的同情。 “除非能将你身上的星光标记破坏，否则不要相信任何一个过来的人，”苏格对两人道，“当然，我可以通过留在你们身上的星光标记辨别，所以，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不要将它抹除。” “明白了，奥尔森就拜托你了。” 黎叶多尼希带着安斯纳·塔西亚目送苏格离开，然后迅速躲藏好。 独自一人离开之后，苏格立刻发动“隐匿”的能力，却发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干预，让自己无法顺利隐藏起来。 确认是十一律的规则作用之后，苏格转而发动了“透明人”的力量，借助“影子大师”的力量隐藏，在费伦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一般人也无法轻易发现他。 确实有点棘手啊......苏格默默想着。 习惯了使用高位阶能力的他，再次使用中位阶能力的时候，确实能感觉到极大的力不从心。 先前被他多次无奈吐槽的“隐匿”能力，在无法使用的现在居然让苏格有点怀念。 但是也没关系，虽然高位阶的能力不能使用，但中位阶的每一个能力都可以很好地适应继承战。 前进了一段时间，苏格忽然停下脚步，他这才意识到费伦其实是一个面积非常大的城市，大到人们连平时的工作都会乘坐轨道列车这种交通工具。 此时黎叶多尼希告诉他可以自由行动，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各位皇子的势力此时应该都隐藏起来，而普通的人民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费伦之中正在展开一场激烈的战争。 苏格站在原地，心中一片茫然，忽然想到自己可以用星光之眼从上方俯瞰，但尝试之后，发现星光之眼是高位阶的能力，现在也是被禁止使用的。 “失去了才会珍惜。”苏格无奈地感慨。 没有办法，看上去没有任何主动攻击能力只有“隐匿”和“窥视”的位阶四，才是星辰领域中至关重要的转折。 如今他没有相关的能力，只能依靠“透明人”和“刺客”的本能，寻找一些皇子们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而依靠这种方式，他几乎不可能在奥尔森出现意外之前找到。 “该怎么办呢？”苏格站在街道拐角，满脸愁容。 就在这时，一点特殊的灵性感应让苏格向一个方向看过去，在那边，一个身披长袍头戴面具的人正慢慢走过来。 这人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的，看上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他不是三皇子戈德里克身边的那个护卫吗......苏格意识到对方的身份，默默向街道后方的阴影中退去。 观察一番，苏格发现周围确实只有对方一个人，如今大家都被限制在中位阶，根据规则每个势力也只有皇子本人加上两名护卫，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不可能看错。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对方只有一个人，难道三皇子戈德里克的计划与黎叶多尼希一样，是放出一个游离的战斗力随时支援吗？ 想到这里，苏格在心中开始飞速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你在这里，对吗？”戴面具的人忽然大声道。 苏格一愣，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退过来的这条街道上没什么人，准确来说是两幢房屋中间的狭窄过道，堆满了没用的木箱子和酒桶，虽说是在白天，但这里也有些阴暗，普通人是不会主动过来的。 苏格凝神思考了片刻，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被其他人发现，虽说他现在不是完全的“隐匿”，但“隐匿”留给他的经验让他十分注意自己经过的地方，确保不会留下痕迹。 可对面这个人就在这种情况下跟了上来，苏格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不敢主动现身。 难不成是黑夜领域的？像安斯纳·塔西亚小姐一样，拥有独特的侦查和追踪手段？ 就在苏格疑惑的时候，戴面具的人似乎放弃了寻找，一边往外走，一边叹气道： “看起来也不是在这里，嗯，就很致命。” 听到这里，苏格再也忍耐不住了，连忙从躲藏的地方现身，主动说道：“易路沃斯？” “哎？”戴面具的人转过头，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苏格十分熟悉的脸，那张脸上正洋溢着兴奋与惊喜。 “你还真的在这里啊？”易路沃斯惊叫一声，上来就要给苏格一个大大的拥抱。 “慢着，”苏格谨慎地往后退出一步，“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 “哦，你想问的是这个啊，”易路沃斯指了指自己的面具，“简单的身份掩饰，是从你那里学来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为了参与继承战了。” “你也参与了继承战？”苏格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啊，那位三皇子戈德里克在前一段时间发布了委托，当然，他不是主动找到我的，那个时候我在猎人酒吧闲逛，结果就听到大家在谈论什么。” “然后呢？”苏格忍不住问道，“你就接受了？” “当然，难得能碰上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嘿嘿，皇室成员之间的战斗，嗯，简直太致命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可不知道去哪里才能碰到这么好玩的事情。”易路沃斯得意地笑着。 “你知道继承战多么危险吗？！”苏格忍不住大声道。 “知道啊，不知道的话我根本不会过来啊。”易路沃斯一脸理所当然。 苏格愣了片刻，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推断的，一时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苏格冷静下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哦，我是想办法跟着你过来的，不得不说，你隐藏踪迹的能力真是了不起，我几乎把东二区这边的街道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你的踪迹。” “跟踪我？”苏格有点好奇。 “是的，”易路沃斯得意地说，“不是普通的跟踪，是依靠‘模仿人偶’的模仿，之前在大教堂的时候我发动了能力模仿你，所以会按照你行动的思维和方式行动。” “只是我没想到连这种方式居然都无法直接找到你，一段时间没见，想不到你隐匿的本领更精进了啊。” 苏格有点小得意，但是迅速平复下来，问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过来，当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不是应该在三皇子戈德里克的身边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啊，”易路沃斯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很简单啊，因为这就是三皇子给我的任务。” “你也是临时被那位十皇子招揽的，对不对，所以应该可以理解，他们这种皇子招揽我们，只是看中了我们的能力，但并不是绝对信任。” “你看，我们现在执行的都是一样的任务，在外面游荡，但护在皇子身边的，还是他们最信任的人。” 苏格心说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出来救人的......想到这里，苏格才记起来自己此次出来的目的，连忙道： “那个，我还有事情，就不跟你多说了，十一律的规则你应该也记住了，反正对你这种被临时抓过来的人没有什么危险，如果碰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逃走吧。” “你有什么事？”易路沃斯连忙拦在苏格身前，“能带上我吗？” “我在执行任务，”苏格摆摆手，“你跟着我，怎么完成你的任务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能活下去，之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不是吗？” “不是，”易路沃斯摇摇头，“首先，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就算遇到危险，也可以随时退出，这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其次，我不会伤害你，你在我这里按照重要程度的排名，可比这个什么继承战重要多了，跟着你，才能有更多充满刺激的体验，对不对？” “最后，你说你有任务，其实我也有，跟着你，才能完成我的任务。” 第十四章 第一个牺牲者 苏格略作思考，点点头，认可了易路沃斯的话。 很简单，这次的继承战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次体验，更像是一次任务，除此之外，他们之间有“隐灵之境”与“世界会议”这样的共同秘密。 有这层关系在，加上易路沃斯那种喜好疯狂和刺激的性格，苏格认为对方不可能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伤害的动作，相比之下，自己对易路沃斯会更加重要一点。 只是，易路沃斯最后说的话，却也让苏格产生了些许的困惑。 “什么叫跟着我才能完成你的任务？” “很简单啊，”易路沃斯耸耸肩，“我的那位雇主，并不是十分信任我，他找我来做护卫只是看重了我的能力，当然，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侮辱。” “说重点，”苏格心说我这里还有急事儿呢，哪儿有时间听你在这里唠叨，“你怎么不从创世的第一纪开始说起呢？” “哦，重点就是，他将最重要的任务，也就是护卫的任务交给了那位马努斯骑士，我，则作为一个相对自由的行动力，过来找其他皇子进行结盟。” “结盟？”苏格眼睛一亮。 “是啊，你没听错，就是结盟，这是他们商讨出来的结果，”易路沃斯一脸的无所谓，“虽说是继承战，而且只会有最后一个胜者，但前期的结盟是可以的。” “他们商量之后，三皇子戈德里克就决定好了人选，也就是你保护的那位十皇子，还有奥尔森公主。” “你是说，三皇子戈德里克倾向于找黎叶多尼希和奥尔森结盟？”苏格有点惊讶。 “是的，我也不太懂，你也知道，我向来独来独往，只是听他们说，说是十皇子的脾气比较好，而奥尔森又是一个小姑娘，除了他们两个人，二皇子六皇子和八皇子都不是那种可以轻易相信的，所以......” “所以你就出来找人了？” “是啊，看在我们两个的交情上，我当然是在第一时间过来找你了，继承战的结果我不在乎，反正我随时可以离开，我就想看看它能发展成什么样子，皇子们互相厮杀，嗯，就很致命。” 苏格心说三皇子戈德里克看上去胸有城府，其实也是个心大的，不然也不会找易路沃斯这样一个家伙当自己的护卫。 不过转念一想，有那位与莫德里西并称的马努斯骑士在身边守护，戈德里克的安全已经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这样一来，寻找一个能够制造更多可能性的易路沃斯，或许真的能收获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更重要的，是通过易路沃斯的话，苏格察觉到了一个重点，那就是不止黎叶多尼希一个人想到了结盟，连其他皇子也在考虑这一点。 该说不愧是帕莱斯家族的人吗......苏格心中无奈，道： “结盟，具体一点，那位三皇子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想到结盟？” “你看，我就说我们有着十足的默契，”易路沃斯笑着说，“相同的问题我也问过，而那位皇子给出的答案是这样的。” “结盟，就相当于一个间接手段，一方面可以威慑你的敌人，一方面又可以暂时牵制你的盟友。” “在政治，军事，谋略当中，间接手段非常重要，无法看穿对手弱点的人只配成为附庸，如果想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如何使用好间接手段，将会体现一个皇帝的能力。” 苏格点点头，道： “是三皇子能说出来的话，既然是这样的话，你确定他是想过来找我们结盟吗？而不是在找我们结盟的同时，去找其他几个人进行类似的商谈？” 易路沃斯的脑筋转得很快，思考片刻，道： “你的意思是，他对每一个人都使用相同的手段，这样一来，他其实与所有皇子都是结盟状态？” “对，而且这种状态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他所有的皇子都是被蒙在鼓里的状态。”苏格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具体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什么意思？” “十一律的规则，”苏格瞥了一眼易路沃斯，“当时你不是也在场吗？按照规则，十一律会逐渐给出任务，如果三皇子接到的任务是杀死其中一个结盟，那会发展成何种情况？” “这有什么难猜的，直接与其他结盟的人打好招呼就行了，反正死的又不是他自己。” 苏格想了想，发现按照易路沃斯的思路去想这件事完全没问题。 现在的情况是，一旦证实了其他皇子也在着手进行“结盟”这件事，存在的可能就太多了，他们就算是在这里想破脑袋都没用。 因为无论结盟发展成什么样子，十一律只要发布一个委托，就会将所有的关系打乱。 相信每一位皇子在发现自己被定为任务目标的时候，都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苏格忽然一顿，沉声道： “你现在有时间吗？” “要去喝一杯吗？”易路沃斯有点兴奋。 “不，我现在就要去找十一公主奥尔森，你应该听到之前的任务了，某位皇子的目标，就是杀了奥尔森公主，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过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易路沃斯点点头，“需要我一起去吗？” “你有时间吗？”苏格又问了一遍。 “当然有了，再说那位奥尔森公主也是我的目标之一，我想你现在应该没有心情带着我回去见你那位十皇子，所以先去找奥尔森公主也是可以的。” “如果打起来的话......”苏格看着易路沃斯的眼睛。 “我可以帮你，反正我没有绝对的立场，”易路沃斯摊摊手，“这种事我还是很分得清楚轻重的，得罪一个皇子最多跑路，大不了去别的国家，但如果得罪你，以后就没人带我一起玩儿了。” 没有绝对的立场......文野听后满心无奈。 就在两个人达成统一阵线，准备去找奥尔森的时候，忽然，一阵声音在各自的耳畔响起。 “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所有人去往流浪者街道集合。” 听到这样的声音，苏格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他此次出来的任务是找到奥尔森并保护其安全，可是在他还没有找到奥尔森的时候，某一位皇子已经将任务完成了。 “流浪者街道，距离这里不远，我们快去！” 苏格说完，整个人化作一团漆黑的影子瞬间向南方移动过去。 很快，他们按照声音的提示来到流浪者街道，隔着很远，就看到莫德里西的身影。 在莫德里西身后不远的位置上，是倒在血泊里的奥尔森，而莫德里西此时面对的，是六皇子奥塔。 很快，其余皇子携带着随身的护卫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无比阴沉。 “怎么回事？”黎叶多尼希看着倒在地上的奥尔森，声音几乎颤抖。 “是我的疏忽，”莫德里西声音嘶哑，“是我没有保护好奥尔森公主。” “你没有保护好？”一旁的戈德里克疑惑道，“就算是被限制了超凡能力？可有谁能正面突破你的防御？你可是莫德里西啊！” “我被牵制住了，四个蒙着斗篷的人，他们很强，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勉强挡住，”莫德里西道，“而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奥尔森公主已经遇害了。” “四个人？”在场的所有人顿时一惊。 如果有四个人，也就意味着至少有两个皇子达成了联盟，用身边所有护卫去吸引莫德里西的注意力，因为保护奥尔森的只有莫德里西一个人，所以可以趁这个机会对奥尔森下手。 “那四个人哪儿去了？”戈德里克问道。 莫德里西道： “不知道，那四个人很明显是有目的的，只是为了拖住我的脚步，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只有六皇子在这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六皇子奥塔。 以莫德里西的为人来说，所有人都不相信莫德里西会说谎，那第一个来到现场的，或者说在杀害奥尔森后没能及时离开的，一定就是凶手。 “六皇兄？”黎叶多尼希一步一步走上去，“真的是你吗？你杀了奥尔森？” “不是我杀的，”面对所有人的逼问，奥塔没有一丝压力，“我也是被引过来的，我来的时候，奥尔森已经倒下了。” “她是你的妹妹啊！她是我们所有人的妹妹啊！”黎叶多尼希失声咆哮，“可是你杀了她？！” “我说了，不是我，不然你们可以检查，我没有带任何武器，我可以对我身上帕莱斯家族的血起誓。”奥塔平静道。 “不要再说了，奥塔！”戈德里克愤恨道，“你只会玷污了帕莱斯这个名字。” “我没有玷污帕莱斯的名字，真正的凶手才是，不对，这不是继承战的一部分吗？我想，那个真正杀死奥尔森的人，此时应该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对不对？” 奥塔说完，寒冰一样的目光掠过众人。 “至于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很显然，目的已经达成了，就是嫁祸给我。” “真不愧是帕莱斯家族的人啊。” 第十五章 邀请与合作 奥塔的反应，有点让苏格出乎意料。 正常的情况下，无论是谁被指控为凶手都会极力反驳，就算真的是凶手，在如今这个情况下也会努力装出一副不是自己所为的样子。 但奥塔不是。 奥塔说自己没做，也并没有过多解释，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无论其他人相信与否，都与他无关。 从奥塔的眼睛中，苏格只能看到一股对于胜利的渴望，或许是被关在监牢的那段时间让奥塔想通了很多事，又或者，是那段时间让奥塔得到了蜕变。 如今的奥塔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赢下这次的继承战，成为格里芬下一任的皇帝，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做任何事。 只是苏格无法判断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奥塔所为，从奥塔身上表现出来的异常，加深了他的怀疑，但他又无法百分之百的确定。 “找人来，”黎叶多尼希对安斯纳·塔西亚道，“不能让奥尔森待在这里。” “明白。” 很快就有皇子的势力离开，莫德里西也因为失去了护卫的主人，直接被驱逐出了继承战。 临走的时候苏格看到了莫德里西眼中的阴暗，那是愤恨自己无能为力的表现，可是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安慰莫德里西，只是想着，退出继承战至少能保证安全，这样来说，对莫德里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相信第二个任务也会随即发布。 继续待在这里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虽然奥尔森已经死了，但继承战还在继续，直到场上留下最后一个人，这场残酷的继承战都会继续。 “抱歉，”苏格走过来，“是你找我过来的，但我却没能保护你的妹妹。” “这不怪你，只能怪她身上流淌的是帕莱斯家族的血，”黎叶多尼希嘴唇有些发白，显然还无法完全接受这个现实，“是不是有些讽刺？一个被所有女孩都羡慕的公主，最后竟然会因为这种原因死去。” “帕莱斯家族，真是应该被诅咒的血脉啊。” “苏格，你说，这种血脉，是不是应该被完全消灭呢？只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才是对那些未出生的帕莱斯家族人最好的保护呢？” 看着黎叶多尼希的样子，苏格也不知道说什么。 自己的妹妹就这样死在面前，而且还有着正当的理由，无论是哪一个哥哥，应该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就在这个时候，易路沃斯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眼黎叶多尼希，又看了看苏格。 “你是三皇兄找的护卫？”黎叶多尼希问道。 “是的，戈德里克已经藏起来了，我的任务是过来找你，问问你要不要进行联盟。” “联盟？” “对，按照戈德里克的想法，你妹妹的死，应该是那位六皇子做的，你应该知道吧，就算是最后必须分出一个胜负，但现在并不是你们针锋相对的时候，在你妹妹这件事上，戈德里克认为你们有联盟的价值，当然，之前也有。” “三皇兄也有同样的想法？”黎叶多尼希看了眼苏格。 “这个家伙是在猎人酒吧被招募的，并没有完全得到戈德里克皇子的信任，”苏格解释道，“作为护卫，随时都能安全脱离继承战，从这一点来看，他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是啊，一个继承战，已经无法让人相信任何一个人，就算是临时结为联盟，也必须想好之后会发生的种种可能性。”黎叶多尼希叹了口气，“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让奥尔森就这样死了，我一定要找到杀死她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结盟达成了？”易路沃斯点点头，“那我回去报告任务，接下来的行动......” “在我们结盟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应该也在做同样的事，对吗？”黎叶多尼希抬头，看向费伦当中被诸多高楼挡住的天空，“谁会对谁发出邀请，而谁又会答应谁的合作呢？” ······ 费伦。 距离流浪者街道不远的地方，环境改善工程正进行到一半的南区。 六皇子奥塔带着自己的护卫站着，在不远处的地方，是同样带着护卫的八皇子努尔。 “找我联盟？”努尔看着奥塔，“虽说你是我的皇兄，但继承战开始的时候，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有的只是优胜劣汰。” “更何况，你还是杀死奥尔森的那个人，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你会与一个刚刚杀死自己妹妹的人联盟吗？” “如果是我的话，”奥塔面色平静道，“我不会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相信别人说的话，杀死奥尔森的人不是我，我只是被引过去的。” “有谁能证明吗？” “没有谁能证明，”奥塔道，“我也不需要来证明，我来找你的目的是结盟，你可以分析一下如今我是否拥有被你利用的价值。” “利用？”努尔再次疑惑道。 奥塔点点头，道： “对，说白了，现在的结盟就是互相利用，因为继承战只会有一个胜者，但是在决出最后的胜者之前，结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式。” “布兰德，戈德里克，还有黎叶多尼希，你觉得他们三个之中，哪一个是值得你暂时结盟的？” “哪一个似乎都有结盟的价值，”努尔道，“二皇兄有足够的武力，这一点三皇兄也有足以匹配的护卫，至于黎叶多尼希，我对他的了解不多，但能以一个不得势的皇子身份走到现在，就值得我重视。” “布兰德先不说，毕竟那是一个脑袋都被肌肉装满的人，”奥塔道，“黎叶多尼希，嗯，在这种相对平等的条件下，他确实也是一个值得结盟的对象。” “可是你确认戈德里克也值得你结盟吗？” “不值得吗？”努尔反问道。 奥塔道： “你一直待在赛齐瓦，可能不太了解之前在费伦发生的一些事情，相信我，如果你找黎叶多尼希结盟，你一定会后悔的。” “再仔细想一想，整个继承战中表现出绝对自信的，与那些表面上毫无自信但私底下却充满自信的，你是否有胜过他们的手段呢？” “与我达成暂时的结盟，联合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只要不是十一律的任务干扰，我保证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直到场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不是吗？”努尔笑着道，“虽然你说不会伤害我，但在结盟的过程中，你肯定会做许多准备，这是你的习惯，我已经很清楚了。” “抱歉，六皇兄，我拒绝你的联盟，如果没其他问题的话，我要离开了，我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等待十一律下一次的任务发布。” 见到努尔这样的表态，奥塔也没有过多表示，只是点点头，带着自己的护卫转身离去。 奥尔森已经死了，按照规则，十一律很快就会发布下一个任务，奥塔相信，在任务目标出现的那一刻，会再次引发一场巨大的混乱。 为此，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奥塔离开之后没多久，二皇子布兰德就带着随身的护卫找到努尔。 “我想，二皇兄的目的也是过来找我谈合作的事情，对不对？” “你都知道了，”布兰德仍旧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虽然我自认不会在武力上输给任何一个人，但经验告诉我，多一个同盟，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联盟达成之后，我会帮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只要十一律的任务没有落到我们身上，我就可以保证。” “回想一下，我之前所说过的事情，是不是每一件都确实完成了？比如送你的灰熊皮，虽然说那时候我才十八岁，但我答应你的东西依旧如约送到了，对不对？” “当然，我记得很清楚，为了那件灰熊皮，二皇兄还受伤了，”努尔点点头，“看上去，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那么你呢？你应该也有要做的事情，对吗？” “戈德里克，”布兰德沉声道，“戈德里克就是我的目标，虽然有十一律的任务发布，但规则并没有说在任务发布的时候其他人不能进行私下的战斗，对不对？” “你与三皇兄有矛盾？”努尔好奇道。 “这与你无关，”布兰德道，“达成联盟，各取所需，是否拒绝，就在这里给我一个答案，下一个任务应该很快就会发布了，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好的。”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横，”努尔摇了摇头，“我没有理由拒绝你，但我对三皇兄的观感也不错，怎么办，算了，我可以帮你做辅助工作，但不会亲自动手。” “这是自然，最后当然要由我来亲手解决一切，”布兰德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你知道其他的人有结盟的计划吗？” “奥塔皇兄刚刚来找过我，但是我拒绝了，”努尔道，“亲手杀死奥尔森，这种事情就算是我也做不出的。” “原来是这样，”布兰德点点头，“那其他人呢？比如戈德里克？或者黎叶多尼希？” 第十六章 第二个目标 流浪者街道。 一幢废弃的公寓内。 十皇子黎叶多尼希，护卫安斯纳·塔西亚，苏格。 三皇子戈德里克，护卫马努斯，护卫易路沃斯。 六个人待在房间里，神情严肃。 暂时达成联盟之后，戈德里克就带着自己的人赶过来了，毕竟现在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一起，才可以更好地应对诸多变化。 “三皇兄的意思是，”黎叶多尼希犹豫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八皇兄会是改变战局的关键？” “是的，”戈德里克点点头，“很简单，十一律的十一条规则当中，有一条是非常特殊的，那就是努尔自己写下的那一条。” “只要努尔身死，其他皇子也会跟着一起陪葬，”易路沃斯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听上去，这个家伙挺狠的啊，嗯，就很致命。” 戈德里克点点头，似乎是认同了易路沃斯的话，道： “主要是，有了这条规则，我们就无法对努尔动手，不单是我们皇子，连护卫也不能对努尔动手，毕竟这条规则约束的是所有人，条件是努尔身死。” “所以不管是谁杀了努尔，所有的皇子都会跟着陪葬，那样一来，整个继承战就失去了意义，可以这么说，努尔是现在最肆无忌惮的那一个。” “不光是皇子，就是护卫在面对努尔的时候，也会无比谨慎，毕竟一旦努尔死了，他们的主人也会跟着死去，所以现在的继承战，只有在努尔活着的情况下才有意义。” “这么好的主意，”易路沃斯插嘴道，“你们当时写规则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 易路沃斯说完，房间中的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片刻之后，戈德里克才缓缓开口道： “我的注意力当时都放在二皇兄身上，没有来得及往这方面想。” “我也没有，”黎叶多尼希道，“而且，有了一个条件在前，写上类似的规则恐怕不会得到十一律的承认吧？” “毕竟纳克先生说过，那些写上的规则，不能存在矛盾，否则十一律是不会承认的。” 苏格在旁边听着，想了想，发现也对。 如果黎叶多尼希也写了一个与努尔类似的规则，那十一律上面就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黎叶多尼希身死，其他皇子跟着陪葬，努尔身死，其他皇子跟着陪葬，在这种情况下，一种情况是剩下努尔和黎叶多尼希两个人存活，一种情况是无人生还，这样一来继承战根本无法结束。 “所以说努尔这个家伙，真的有点聪明，”易路沃斯跟着分析，“据说这家伙之前是一个不喜欢争执的人，怎么突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呢？” “恐怕是被继承战刺激的吧，”戈德里克低头叹了口气，“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我们刺激的，毕竟当时努尔与二皇兄的对峙，大家都看到了。” “所以说，现在怎么办？”黎叶多尼希道，“我们真的要开始计划针对谁吗？” “不想办法针对别人，就会被别人针对，”戈德里克冷冷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还存有对他人的柔软，但这个时候如果再不下定决心，会害了你的，也会害了我。” 黎叶多尼希听着，缓缓点头。 “那我总结一下，”易路沃斯道，“现在最棘手的，就是那位八皇子努尔，我们不能与他发生冲突，因为在他手里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当然，如果能抓过来结为联盟的话，是最好的结果，对不对？” “是这样的。”戈德里克点点头。 “我有一个问题，”站在一旁耐心倾听的苏格突然开口，“你们发现没有，十一律会发布所谓的任务，但是在任务完成的时候，并没有给出奖励。” 听苏格这么一说，所有人都随之扭头看过来。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黎叶多尼希道。 “我有仔细听过，确实是没有的，在任务完成的时候，只有声音通知我们过去，却并没有声音给出奖励的提示。”苏格道。 “那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可能呢？”易路沃斯道，“既然连接受委托的时候都是十一律单独给皇子发布的，那么任务结束是的奖励，也是单独的，这与其他人无关，所以不会让其他人听到？” 苏格点点头，道： “有这种可能，但是现在有十一律，前面的规则都是既定的，有十一条规则制约，就算是得到奖励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 “或者，还有其他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所谓的任务发布，只是单纯的任务发布，完成后不会有任何奖励，或者说，没有奖励本身就是奖励，因为如果没有完成任务的话，会受到惩罚，不是吗？” 苏格说完，在场的人脸上都是一变。 如果苏格所推测的没有错误的话，那么十一律给出的第九条规则，确实是没有奖励的。 这一点在整个继承战中丝毫没有问题，因为这场继承战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杀戮。 直到场上剩下最后一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耳边再次响起一个声音。 “任务发布，请在两个小时之内，杀死八皇子努尔。” 声音结束，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有所行动，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紧绷绷的神情，像是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出现在耳边的声音。 “看上去，”戈德里克松了口气，“这次接到任务的，不是我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不然表现出来的反应不会是这样的。” 黎叶多尼希点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猜疑，“但是这样一来，可能接到委托的就只剩下两个人了，一个二皇兄，一个六皇兄。” “这不是很好吗？”戈德里克没有太过顾虑，“以现在的条件来看，努尔根本不可能出事，现在谁接到对努尔动手的任务，就像接到了一个刚出炉的黄麦面包一样，能吃，但烫手。” “那我们现在......” “任务没有落在我们两个头上，自然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戈德里克道，“除了努尔，剩下的就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在为任务的事情苦恼，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三皇兄打算现在动手？”黎叶多尼希一紧张，脸颊上的肉都跟着轻轻抖动，“可是我们现在......” “十一律的规则，并没有说没接到任务的人不能动手，对不对，”戈德里克反问道，“现在有任务牵制住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剩下的我们很好解决，就算那两个人已经联手，可其中一个一定会优先完成任务，这样我们也就有了机会。” “布兰德，奥塔，你们选一个。” 黎叶多尼希看着对面一脸坚毅的戈德里克，久久不能做出决定。 片刻之后，苏格忽然上前一步，道：“奥塔那边，可以让我去吗？我有点事情想要弄清楚。” 众人皆是一愣，接着理解了苏格的意思。 从最初的费伦人口贩卖事件，开始，苏格与奥塔之间就一直存在嫌隙，虽说在后来的水资源净化装置事件中苏格让奥塔付出了代价，但两个人从未面对面见过，更没有合适的机会交流。 想着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了，苏格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去解决奥塔那边，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只有你一个人？”黎叶多尼希有点担心，“虽说你的实力很不错，但现在有十一律的制约，你也只能发挥中位阶的力量。” “那就加上我吧，”易路沃斯道，“两个护卫，去解决六皇子奥塔，两个皇子加另外的护卫，解决二皇子布兰德，算是一个合理的分配了，你们怎么看？” 黎叶多尼希征求了一下戈德里克的意见，点点头，“但无论能否成功，你都要以自身的安全为优先，实在不行可以离开选择退出继承战，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戈德里克与身边的马努斯看了一眼黎叶多尼希，又看了看苏格，似乎没有想到黎叶多尼希身为一个皇子，居然会对身边的护卫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现在他们也没有太多心思关心这件事了，奥塔那边的事情交给苏格二人，剩下的布兰德，自然就交给他们了。 “不知道二皇兄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戈德里克向前走着，“如果这次的任务是落在他头上的，想必他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 费伦。 中央区，欢乐街，红浆果。 “该死的！” 布兰德狠狠地将一瓶萨里厄葡萄酒摔在地上，瓶子碎裂，映衬着猩红的酒液，仿佛一朵妖艳的玫瑰花。 “为什么这次的任务会落在我头上？但凡是其他任何一个家伙，我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将他们打倒，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努尔这个家伙......” 布兰德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颊上的肌肉紧绷得仿佛钢铁，他的目光中满是怒火，似乎在埋怨为什么十一律的任务发布如此不公。 “第三条：只要努尔被杀死，其他的皇子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布兰德重复着念叨这句话，逐渐陷入沉思，似乎是在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第十七章 一位皇子 走在费伦的街道上，明明周围的景色已经看到过无数遍了，可苏格此时的心情与平时完全不同。 因为他即将直接面对格里芬的六皇子奥塔，那位将他多次陷害他的皇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格现在居然有点紧张。 “你的呼吸变得粗重了，”易路沃斯道，“那个叫奥塔的这么厉害吗？” “也不是，”苏格通过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有些恩怨，总归是要了结的，而且其中还有一点特殊的......” “特殊的什么？” “算了，反正很快就要见到他了，到时候当面问比较好，”苏格瞥了一眼易路沃斯，“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帮你找那个什么奥塔的行踪痕迹啊，这不是你让我帮你找的吗？说用我‘缝隙行者’的力量可以很好地找到对方的痕迹。” “我知道，我是说，你刚刚为什么主动提出要跟我一起？你应该有很多其他的选择吧？跟在那两个皇子身边，应该能体会更多的刺激。” “那倒不是，”易路沃斯叹了口气，“我想你应该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那位三皇子并不是十分信任我，所以我也不想跟在他身边，反正都是参与继承战，找个我觉得有意思的人跟着不是更好吗？” 苏格欲言又止，发现易路沃斯倒是一个少有的清醒者。 也许是因为置身事外，所以易路沃斯可以很清楚地纵观整个局势，比那几位皇子要沉着冷静多了。 “说起来，”易路沃斯边找线索边说，“好久没有会议了，你发现没有？没有会议举办，就少了很多乐趣，嗯，就很致命。” 在易路沃斯没有看到的地方，苏格偷偷掩面。 如果让易路沃斯知道会议没有如期举办是因为他在那里放了一个米斯贝莎，恐怕易路沃斯会直接火冒三丈，当然，如今他是整个“隐灵之境”的掌控者，这种事情肯定是不会暴露的。 “还是不说了吧。”苏格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我说，”苏格心中一紧，“你还没有找到他们的痕迹吗？” “有点难，‘缝隙行者’用来对付仪式阵那种东西最方便，想找人的踪迹，稍微有点困难，说起来星辰领域不是有‘刺客’这个阶段吗？你为什么自己不找？” 因为我刚刚没有想到......苏格老脸一红，开始跟着易路沃斯一起寻找踪迹。 晋升高位阶之后，尤其是拥有了“隐匿”和“窥视”两种非常实用的能力之后，苏格已经很少会用低位阶的主动能力了，如今想来，不由得一阵感慨。 好在他们很快找到了奥塔的线索，从之前聚集在一起到现在没过多少时间，想要躲藏只有几个可能的大致方向，就算是移动也不可能距离太远。 让苏格有些意外的是，从那些痕迹来看，奥塔几个人似乎没有意识掩藏痕迹，像是完全不害怕有人找上来似的。 “你对那个奥塔有多少了解？”易路沃斯突然问道，“包括他身边的护卫。” “应该......”苏格想了想，“奥塔本人应该不是超凡者吧，或者只是低位阶的，不对，如果是低位阶的，在之前那次灵性抽离事件中奥塔就应该死了。” “这样看来，一种可能是祭祀领域的中位阶，一种可能不是超凡者，还有一种可能是其他领域的。” 苏格想了想，觉得以奥塔的性格，私底下寻找其他领域选择晋升也是做得出来的。 “噢，最坏的情况下是未知领域的中位阶，跟我们现在一样，嗯，就很致命，”易路沃斯继续道，“那他的护卫呢？” “这我去哪里弄这样的情报？”苏格白了易路沃斯一眼，“你觉得几个皇子可能将身边的护卫信息公布出来吗？这可是关乎性命的继承战。” “那就是不知道了？” “也不全是，我记得，好像从哪里听说过，奥塔身边有一个命运领域的护卫，不过很少看见就是了。” “命运？”易路沃斯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惊，“是那个命运吗？” “还能有哪个命运......”苏格笑了一声，忽然一顿，接着从易路沃斯的脸上，看出来一丝问题所在，“你的意思是，命运领域的‘操纵’权柄？” “当然，”易路沃斯道，“将普通人进行操纵，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加可支配的行动力，用这种方法临时制造几个人牵制住那位守护公主的骑士，应该是能做到的吧？” “应该吧。”苏格认识蒂娅，从蒂娅那里他了解过有关命运领域的不少情报，知道易路沃斯所说的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 如果是正常状态，莫德里西的实力可以打十个，但如今十一律约束了莫德里西的力量，而中位阶的皇帝领域又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手段，相当于实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以“用过就丢掉”为代价，操纵几个普通人暂时成为行动力，这种方法确实是可行的。 而根据十一律的规则，费伦是战场，那么费伦中的一切，都是可以利用的道具，其中就包括普通人。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奥塔？ 一时间，苏格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困惑。 带着这样的困惑，苏格找到了奥塔。 来到一间临街的房间，奥塔正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享受美食，屋子里只有奥塔刀叉响动的声音。 “你看上去还挺悠闲的。”苏格带着易路沃斯走到一旁。 奥塔没有动，也没有向苏格的位置看过去，直到解决盘子里所有的食物，才擦擦嘴站起来。 “你们......”奥塔看着苏格二人，“我记得，一个是戈德里克的护卫，之前没看见过你，应该是最新招募的，另一个......” 奥塔看向苏格，“我记得你，苏格·艾欧西格，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已经不算是陌生人了，对吗？” “你很冷静，是因为十一律的制约以及在这里布下的守卫吗？” “如果你过来是问我这些，”奥塔摇摇头，“我没什么兴趣，如果你是过来要我命的，那我可以陪你打一架，你的确有想要杀死我的理由。” “确实，”苏格肯定了奥塔的说法，“但是在那之前，我有几件事情想要问你。” “可以，”奥塔举起一只手打断了苏格，“但现在是继承战，你们可以不把我当做格里芬的皇子看待，可既然大家现在都在继承战当中，就要遵守继承战的规则，对吗？” “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回答我的问题，等价的情报交换，不涉及武力，至于问题回答之后，如果你想动手，我也可以陪你。” 苏格看着如此胸有成竹的奥塔，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他跟身边的易路沃斯交换着眼神，思考着奥塔的真正意图。 按照十一律的规则，一个皇子只能携带两个护卫，所以双方拥有的战力基本相同，当然，这是在除去奥塔这样一个未知数的前提下。 是拥有一个掌控“操纵”权柄的命运领域超凡者，所以不担心人数的限制，无所忌惮吗......苏格思虑一番，点点头。 奥塔过去坐在沙发上，轻声道： “那就请问吧，我以帕莱斯之名起誓，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当然，如果我所知道的真实是其他人编织给我的谎言，那我也没有办法。” 苏格想了想，道： “最开始关于南区的人口失踪案，与真知会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不是，”奥塔摇摇头，“人口失踪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虽说那些人的性命在我眼中不算什么，但我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制约戈德里克。” 苏格听着奥塔的话，深吸了一口气，“那，之后审判安妮和我，是你有意而为？” “我只是为了维护我自己的利益，怎么说呢，你可以看成是我有意而为，但我根本没有主动针对谁，或者说，无论那个时候谁站在我对面的位置，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无论是谁？” “对啊，”奥塔微微一笑，“我可是格里芬第六顺位的皇子，无论是当时的你还是那个女仆，在我眼中根本都不算什么。” “就算是找人审判你们又如何呢？我一个皇子，难道还不能随意处置几个仆人吗？” “我要做的，是成为下一任格里芬的皇帝，你觉得我有多少时间会浪费在你一个护卫身上？” “如果你觉得我这是在有意针对你，那我只能说你想错了，如果你在为我之前对你造成的伤害感到愤怒，那我也只能说这就是我的做法，我也承认。” 面对这样的奥塔，苏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跟身旁的易路沃斯互相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中都是同样的震惊。 没错，奥塔的坦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而这种坦然没有任何愧疚成分，那是作为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理所当然。 一个皇子，怎么可能对下面的仆人这么在意和针对呢？ 有点可笑啊......苏格心想......我一直以来把你当做对手，谁知道你居然都没想过正眼看过我...... 第十八章 未完成的任务 面对这样的奥塔，苏格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鄙视。 这是两个人价值观的不同，是无论怎样都无法消除的差距，苏格无法理解奥塔，就像奥塔无法理解苏格，在这件事上，或许真的没有对错。 “那，在赛齐瓦的那个吸血鬼的刺客呢？” “吸血鬼的刺客？”奥塔眉头微微一皱，“我知道有吸血鬼的刺客，但那不应该是水资源净装置的事情吗？为什么会是在赛齐瓦？” “那是同一个人，有人派刺客去赛齐瓦，也有人派刺客去水资源净化装置，”苏格道，“这件事，你别说你不知道。” “前面那件事确实不知道，后面的知道，但是这又怎么样呢？在水资源净化装置的那件事中，我也是受害者。”奥塔说着，脸上却十分平静，“这件事最后受益的难道不是戈德里克吗？你应该去问戈德里克才对。” “刺客不是你派的？” “可能是我手下的人去找的，但我从没让刺客去做那种事，那可是让我在监狱中足足煎熬了很久的事情，换作是你，你会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吗？” 奥塔说完，盯着苏格的眼睛，道： “如果不是后来父皇突然遇害，我也不会被放出来，原本我对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很显然，女神并没有放弃我，对不对？” “你不知道？”苏格没有管奥塔后面的那些话，“你不知道刺客的事情？” “我没有必要隐瞒，你应该知道，我做过很多事，可能在你眼中那些都是卑劣的，但我都承认了，不是吗？现在也不差这一件。”奥塔道。 苏格看着奥塔的眼睛，示意易路沃斯去分辨奥塔是否在说谎。 可即便是不靠易路沃斯，苏格也能从逻辑上分析出奥塔似乎并没有在说谎。 首先，在奥塔眼中，无论是自己还是安妮，根本都不算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人物。 其次，就像奥塔刚刚所说，他本身做的事有很多，其中不乏一些卑劣的，所以就算是再加上一个，也根本无关紧要。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当时派出刺客去赛齐瓦灭口的，到底是谁呢？ 真的如奥塔所说，是手底下的护卫做的，所以奥塔对此并不知情吗？ 苏格摇摇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你认识瓦图恩吗？” “瓦图恩？”奥塔摇摇头，“没有听过的名字。” “没有？” “没有，”奥塔道，“我没有必要骗你，过去，你可能有因为我而受到的伤害，这些我全部都承认，如果你要来找我报仇，那就等我准备一下，如果不打算报仇，那就轮到我发问了。” 苏格愣了愣，才意识到开始时奥塔所说的，是两个人互相交流情报，自己一连串问了许多，现在确实是该轮到奥塔来发问了。 只是，奥塔的回答让苏格有点无所适从，他原本以为奥塔会使用一些小手段来误导，没想到奥塔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对于现在，不，或许对于奥塔来说，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件事最值得关注，那就是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在这条大路上出现的障碍，经过或者解决障碍的时候奥塔会专心致志，可是一旦过去，奥塔就不会向那些事情多看哪怕一眼。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苏格确实有些佩服奥塔。 “可以了吗？”奥塔道。 “问吧。” “你们两个同时出现，是不是代表着戈德里克和黎叶多尼希联手了？” 苏格与易路沃斯对视一眼，点点头，道： “我们了解的信息是这样，但是你也能看出来，我们都是被临时招募的，危险的事情都是我们来做，而那两位皇子，或许并不是真心相信我们的。” “也许在支开我们的这段时间，他们有其他行动，至于他们是否真的结为联盟，我只能说在我的情报中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戈德里克居然去找黎叶多尼希那个家伙结盟了，按照我的预想，以戈德里克那个家伙的性格，应该会去找现在处于优势的努尔，没想到......” “这算是一个问题吗？”苏格问道。 “什么？” “三皇子是否寻找八皇子结为联盟，这算是一个问题吗？”苏格看着奥塔。 “算是吧。” “那我可以回答你，三皇子有这样的打算，也许在我们交谈的时候，他们正在寻找八皇子进行结盟的商谈。” “原来是这样，所以有把你们支开的打算......”奥塔思考了片刻，“现在，我是说，你们都了解了十一律对吧？那你们知道现在接受任务的是谁吗？” 苏格又看了看易路沃斯，道：“至少在我们面前，三皇子与十皇子都没有表现出对应的痕迹。” “但不能保证他们一定没有接受，不是吗？也不对，身为同一阵营的护卫，是知道的，也就是说这一次真的不是他们。”奥塔自顾自分析着。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易路沃斯忽然开口问道：“前面那一次，就是奥尔森公主的那次，真的是你做的吗？” “不是，说过多少次了，如果是我做的，我会承认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这是继承战中的规则，是被十一律承认的，有什么问题吗？” 奥塔不屑地看了易路沃斯一眼，似乎有点情绪，道： “不要将我跟其他那些家伙相提并论，在我眼中，如果不侵犯我的利益的话，是可以与其他皇子们和平相处的。” “可一旦侵犯了我的利益，一旦成为我继任皇帝的障碍，无论是谁，我都会毫不留情。” 苏格听着奥塔的话，陷入沉思。 如果奥塔说的是假的，不，现在在所有人看来，奥尔森就是奥塔杀害的，而奥塔对这件事表现出的坦然接受，似乎也证实了这件事情。 可如果有一种可能，如果奥尔森不是奥塔或者奥塔手下的护卫杀的，那做这件事的究竟会是谁呢？ 会是谁杀死了奥尔森，然后将这一切嫁祸到奥塔身上？ 奥塔摆摆手，将思路重新转会继承战上面，道： “如果你们的情报是真的，也就是说，现在还活着的几个人当中，戈德里克与黎叶多尼希都没有接受任务，那剩下的就只有布兰德了。” “不得不说，在我们这些人中，居然是一向淡出所有人视线外的努尔抢得了先手，哈哈哈，不愧是帕莱斯家族的人。” “你觉得，”苏格问道，“面对努尔皇子书写的第三条规则，其他人会怎么应对？” “不知道，至少我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奥塔很坦然地承认了，“在现在的情况下，只要努尔自己不去做什么反常理的事情，恐怕没人能将他解决。” “可我听你的意思，似乎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不能说已经解决了，但身为帕莱斯家族的孩子，面对这样的困境我也有过不少的经验，在我看来，剩下的几个人当中，戈德里克才是最麻烦的那个。” 苏格知道奥塔一向和戈德里克有矛盾，从他最初来到费伦的时候，就知道奥塔与戈德里克为了争夺外交权而打得天翻地覆，没想到，就算是到了现在，奥塔还是这样重视戈德里克。 “三皇子的智谋和为人都不错，难怪你会将他看作对手。” “还不错？”奥塔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苏格，“不不不，你完全不了解戈德里克，你所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他隐藏在面具下的那张脸，一定比我还要丑陋。” “算了，跟你们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你还想动手吗？如果想要动手的话，我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苏格看着奥塔，摇了摇头。 “就让这次的继承战，决定你的结局吧。”苏格道。 “也可以。”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超凡者吗？” “你觉得，我会回答你这个问题吗？”奥塔在苏格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我虽然已经用帕莱斯之名起誓，但我没说一定会回答你们的问题，不是吗？” “看着吧，很快，如今平衡的局面就会被打破，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奥塔的话音刚落，忽然，众人耳边忽然响起了声音。 “时间结束，任务未完成，给予惩罚。” “任务发布，请在两小时内，杀死二皇子布兰德。”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三个人听到的信息却足以将他们震惊在原地。 怎么......任务未完成？这次接受任务的人，没有在时间内完成任务？ 苏格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但是转念一想，这个结果确实是正常而合理的，毕竟任务的目标是杀死八皇子，可有十一律的规则在，努尔就不可能被任何人杀死。 只是觉得有点可怜了那位任务接受者啊，也不知道具体是谁接到了任务。 “看样子，嘿嘿，”易路沃斯笑道，“那位接受任务的皇子，这次要接受的是惩罚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惩罚，嗯，就很致命。” “不致命，”苏格道，“否则就是‘被处死’这种很明确的形容了，既然只给出‘受到惩罚’，就说明这次的任务没有完成，并不会致命。” “啊，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表示一定会致命。”易路沃斯眨眨眼，苍白地解释着。 第十九章 新的目标 从奥塔那边离开，苏格与易路沃斯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仔细分析。 “你跟那个奥塔有仇？”易路沃斯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有点。”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啊，我这里都准备好了，”易路沃斯一脸兴奋的样子，“那家伙安排的护卫我也大致可以确定方位，刚刚只要你说一声，我肯定会马上冲上去。” 冲什么上去，你又不是狗......苏格心中嘟囔了一句，其实还是很感激易路沃斯的。 略微想了想，苏格开口道：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当时对付我们的确实就是他，而他也没有避讳，坦然承认了，说实话，这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而且，虽说他承认了，可很多细节无法对应上。” 苏格想到当初在赛齐瓦大家受到刺客攻击的时候，很明显，那个时候的刺客有意避开了蒂娅，但是之后奥塔和蒂娅遇到时表现出的是第一次认识的态度。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瓦图恩。 从吸血鬼刺客的嘴中，苏格有听到过瓦图恩这个名字，按照逻辑，瓦图恩应该就是代替皇子发布任务与吸血鬼刺客接触的人。 而这个所谓的代理人，很有可能是大地巨人神柯尔德身边的神使，是连潘瑟都感觉无比神秘的人。 但现在的问题是，奥塔说自己从未见过瓦图恩，既然能承认之前犯下的罪过，苏格认为奥塔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隐瞒。 除非，与瓦图恩交接的不是奥塔，而是奥塔的手下，奥塔正是利用了这个小手段，才将所有的嫌疑撇干净。 “可是没理由啊，既然想撇干净，为什么要承认之前那些事呢？”苏格有点懊恼。 “你为什么不动手啊？”易路沃斯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怎么说呢，”苏格叹了口气，“奥塔已经为之前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而且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毕竟现在是继承战，整个继承战中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 “你是想看奥塔自己在继承战中输掉？”易路沃斯摇摇头，“可如果他赢了呢？那个时候他可就是帕莱斯家族唯一一个继承者了，是下一任的皇帝，到时候你怎么动手？” “我会尽量在这种局面出现之前解决问题的，话说回来，”苏格道，“现在是有新的任务发布了，对吗？” “对，从已知信息来看，接受上一个任务的那位皇子失败了，因此受到了十一律的惩罚，”易路沃斯有些幸灾乐祸，“排除了我们护卫的那两位，再加上我们结束时奥塔正好在我们眼前，应该可以断定，上一个任务是二皇子布兰德接受的。”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奥塔自己接受的，毕竟是对付被规则保护的努尔，就算他想办法应该也没有办法，不过，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我有观察过奥塔，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你应该知道，这是关乎他们性命的继承战，就算是一个人的城府特别深谋略特别强悍，在自己受到惩罚的时候很难保持绝对的正常，所以......” “那应该就是布兰德了，”苏格道，“而没有完成任务的惩罚，就是被指定为这一次任务的目标，对吗？” “对，布兰德没有努尔那样的规则保护，现在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像是煎锅上的双头蚯蚓了，嗯，就很致命，我似乎已经闻到双头蚯蚓被烤熟的香味。” “你不是喜欢酒精类饮料吗？怎么会对这种听上去就是黑暗料理的东西这么感兴趣？”苏格听着就有点反胃了。 “正好拿来配酒啊，烤熟之后的双头蚯蚓味道不错，嘎嘣脆。” 苏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护卫，我是说，作为皇子身边的护卫，在任务发布的时候如果与皇子离开很远的距离，是不是也会听到任务的声音呢？还是说，这次也只是单纯的没有接到任务？” “不知道，”易路沃斯摇摇头，“反正我没听到。” “这样一来，”苏格眼珠一转，“这次的任务，就是在时间内杀死布兰德的任务，极小可能是戈德里克或者黎希，当然，还要证实，但大概率努尔和奥塔。” 苏格说完，忽然发现自己说了句没什么用的屁话。 如今的继承战局势越来越复杂了，就算是他感觉有点吃力，想清楚之后，苏格带着易路沃斯立刻往之前的地方返回。 这次的任务目标不是受到规则保护的努尔，这样一来，他们这些护卫就要派上用场了。 ······ 另一边。 戈德里克看着陷入沉思的黎叶多尼希，轻声问道： “是你吗？” “是我，”黎叶多尼希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早晚的事情，”戈德里克松了口气，“但只要我们两个不是作为目标出现，现在的联盟就不会有危险。”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我还不知道二皇兄那边的情况。” “上一个任务目标是努尔，”戈德里克道，“其余的人都有可能是接受任务的一方，但我们两个已经确认过并没有接到任务，而那两个护卫过去找奥塔也暂时没什么消息，这样看来，上一个接受任务的，大概率是布兰德。” “如果是这样的话，”黎叶多尼希沉思片刻，“因为上一个任务没有完成，所以在这次的任务中被当做新的目标，这样的‘处罚’确实合乎十一律的逻辑。” “你是什么打算，”戈德里克看着黎叶多尼希的眼睛，“有觉悟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怎么可能站在这里呢，而且，如果我也像二皇兄那样没有完成这次的任务，恐怕下一次的任务目标就会落到我头上吧？” “很不错，有觉悟就好，我可不想联盟的家伙是个在关键时候不敢出手的懦夫。”戈德里克点头道。 “问题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黎叶多尼希问道，“除去现在的二皇兄肯定已经开始焦虑这一个优势，想要完成这次的任务，足够的兵力是必不可少的。” “你的意思是，等待那两个护卫吗？”戈德里克摇摇头，“说实话，我并不是足够相信他们，我不知道你，但我去找那个易路沃斯的家伙，看中的是他的情报搜集能力，一开始我就没将他看作可以使用的战力。” “毕竟没有人会让不信任的人替自己上战场。” “所以这次的任务，你不想让他们加入？因为有马努斯骑士的存在，是吗？”黎叶多尼希看向站在后方一丝不苟的马努斯，“其实我对安斯纳也挺有信心的，加上她是黑夜领域，一些潜行和刺杀的任务对她来说十分擅长。” “有十一律的约束在，超凡者能够发挥的最大实力也只有中位阶，”戈德里克计算着双方的战力，“我们这边有两个护卫，布兰德那边也有两个，这样算起来，勉强算是平衡，但总体来说，我们是占据优势的。” “占据优势？”黎叶多尼希表示疑惑。 安斯纳·塔西亚的实力他是知道的，现在也只是黑夜领域位阶六的永暗者，即便是有十一律的存在，也还存在位阶五这样一个无法正面对抗的位阶存在。 如果能晋升为黑夜领域位阶五的盗梦者，他们肯定会占据巨大的优势。 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无论马努斯多强，最多也只能跟布兰德两个手下打成平手，可这样一来，所谓的优势在哪里呢？ 似乎是看出了黎叶多尼希的心思，戈德里克笑了笑，道：“你的计算没错，但是少了两个最重要的因素。” “什么？” “我和你，”戈德里克道，“就算是护卫的实力相当，可我们这边还有两个皇子，而布兰德那边只有一个，对不对？” “三皇兄你......”黎叶多尼希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 “也是超凡者，在这个世界上，谁能抵挡这种诱惑呢？况且我们还有足够的资源，祭祀领域，虽说不是一个擅长正面战斗的领域，但我们现在也不需要正面发起挑战，不是吗？” “可我不是祭祀......” “我知道，你可以负责其他的部分，”戈德里克继续说下去，“如果我们前面的推测是正确的，那现在的布兰德应该没有与任何人结为联盟。” “一方面是努尔，别忘了，上一次任务的目标就是努尔，如果布兰德与努尔结为联盟，肯定会第一时间被发现的，如果布兰德与奥塔结为联盟，嘿嘿，不要忘了，我们还派出了两个护卫呢。” 黎叶多尼希想了想，恍然大悟道： “所以，我们派出苏格和易路沃斯那两个人，一开始就是为了牵制六皇兄，你的目标不是直接杀死六皇兄？” “能杀死当然是好的，但现在看来，适当的牵制，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戈德里克道，“而布兰德这个家伙一向骄傲，完全不会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加上现在他被当做目标的这个条件，我想他肯定已经着急地要冒火了。” “这个时候，正是最好的机会，你认为呢？” 第二十章 接触 “该死的！” “该死的！该死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幢房屋内，布兰德面目狰狞地来回踱着步，经过一个木根雕塑时，猛起一脚将其踹得远远飞出去。 “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完成一次任务，就会变成下一次任务的攻击目标？” “这就是十一律给出的惩罚吗？” 想到这里，布兰德目眦欲裂，恨不得回到审判者总教堂将十一律一把火烧了。 “该死的，可是谁能对努尔那个家伙动手？杀了努尔，所有人都会死，这样根本没有意义，十一律不是拥有生命‘活着’特性的超凡武器吗？怎么会允许这样的规则存在？” “殿下，”旁边一个护卫走上前，“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这样惊慌，不是吗？” “之前那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不说殿下你了，就算换成其他人，也根本没有完成的可能，只是因为殿下被随机分配到这个任务，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而这，与殿下您英明的决断毫无关系。” “是的，”另一名护卫也跟上来说，“这次只是运气不好，而且，我们并非没有机会，不是吗？” “如今，我们虽然被当作目标，但是有谁能与我们正面抗衡呢？” “无论是三皇子，六皇子，还是八皇子和十皇子，他们都没有与我们正面抗衡的能力，只要我们撑过这段时间，十一律就会将目标转为下一个人。” “况且，虽然我们现在是任务的目标，可是十一律的规则当中也没有说明，被当做目标的一方，不能反过来猎杀其他人，不是吗？” “就是这样，”之前那个护卫继续道，“表面上我们现在是被当做目标处于劣势，但我们正好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提前布下陷阱，等待人过来自投罗网，不是吗？” 听着两个护卫的话，布兰德沉吟一番，脸上的愤怒逐渐消退，嘴角挂上一丝微笑。 确实，他现在根本不必慌张，因为就算他被当做目标，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子有实力与他正面抗衡。 他身边的两个护卫，一个是大地领域位阶六的冲锋勇士，是所有领域中最擅长实战的，另一个，是皇帝领域位阶八的野蛮人。 虽说两个人不是十一律限制下的最高位阶，但是考虑到如今的战场是费伦，综合所有条件来看，他这样的护卫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人能抵挡。 当然，他最自信的地方，还是自己，常年在森尔顿关卡战斗积累的经验，与在冰天雪地中磨练的肉体，就算没有超凡能力，他也有实力独自结束一条棕熊的生命。 想到这里，布兰德逐渐松了口气。 思考片刻，他发现自己现在确实不需要心急，现在心急的，应该算是接到任务的那一个，就像之前接到任务的他。 不，还不如之前接到任务的他，因为他接到的，是杀死一个永远不可能被杀死的努尔，而现在这个接到任务的，并没有特殊的规则限制。 只要他能撑过这段时间，到时候任务失败，新的目标自然就会出现，而他也不需要承受这样的压力，可以从一个被猎杀的猎物，重新变作猎人。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结为联盟的情况，如果有人结为联盟，那他如今的情况就会有点危险。 虽然他自认不会输给其他任何一个皇子的势力，但如果其他皇子结盟，哪怕是两个最弱的势力合在一起，也会比他现在的力量强大。 皇位继承战，帝典十一律的作用，就是在一个相对公平的情况下，让所有皇子聚在一起，选出其中最合适成为下一任皇帝的那个。 就在布兰德进入很少见的“思考时间”的时候，忽然，大门被敲响了。 房间中的三个人瞬间警惕起来，片刻之后，大门打开，露出黎叶多尼希一张清秀的脸庞。 “你？”布兰德看到黎叶多尼希带着随身的女护卫过来，愣了下，“你过来做什么？” “当然是过来找二皇兄结盟的，”黎叶多尼希一如既往地礼貌道，“除此之外我应该没有任何理由。” “结盟？你要找我结盟？在这个时间点？”布兰德冷哼一声，“不要用这些没用的伎俩，你要知道我可是在森尔顿关卡待了很久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不是你过来的真正目的吧？” “这就是我的真正目的，当然，是现阶段。” “别在这里逗我笑了，”布兰德道，“之前确认努尔是目标的时候你不过来，反而现在轮到我是目标的时候过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那个时候，我正在想办法寻找其他可能结盟的对象，比如六皇兄，”黎叶多尼希指着身边的安斯纳·塔西亚，“你可能不知道，我只带了她一个人，另一个护卫，正是被我安排去寻找六皇兄了。” “找奥塔？”布兰德想了想，确定黎叶多尼希这样的做法是合乎逻辑的。 在皇室的诸多皇子中，黎叶多尼希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不说唯一一个皇女奥尔森，就是那个还不会走路的乔尼都比黎叶多尼希拥有更多的关心和恩赏。 置身于如此激烈的继承战之中，想必以黎叶多尼希那种没有见过太多世面的皇子身份，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是的，只是那边还没有得到回信，可我并不能就这样一直等下去，所以，我就来寻找其他可能联合的人。” “所以就找到我了？”布兰德再次冷笑一声，“你不应该去找戈德里克吗？或者努尔，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你现在需要我，”黎叶多尼希道，“如果是在其他时候，你不可能想到跟我结为联盟，就算我提议，你也根本不会采纳，因为你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布兰德眼中精光一闪，“继续说下去。” “就是因为现在你是目标，是所有人的目标，所以你才需要帮助，这也是我唯一可以和你达成联盟的机会，对不对？” “有点意思。” 见到布兰德露出微笑，黎叶多尼希心中也有了一点自信，接着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你作为目标，需要在两个小时，嗯，现在不到两个小时了，需要在这段时间内保证安全。” “如果其他人联手，以你一个人的战力是打不过的，所以你需要我，而我，也需要在之后的继承战中，得到你的支援，毕竟没有谁能够确定下一个任务目标不会是自己。” “挺聪明的嘛，”布兰德道，“那你有什么计划吗？如果你能帮我坚持过这段时间，我是可以考虑跟你结盟的，你知道，我从来没说过谎话。” “这我知道，二皇兄的人品一向令人钦佩，”黎叶多尼希略微思考片刻，“不知道二皇兄发没发现一个盲点，有关十一律第九条规则的盲点。” “什么？” “十一律第九条，只说了有一位皇子会被选择成为目标，而有另外一个皇子，会接受任务来杀死这个目标。” “如果你想说的是，在这期间其他人的战斗是不被禁止的，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如果在这期间，目标反过来杀死接受目标的人呢？这样一来，十一律会如何进行判决？” “嗯？” 黎叶多尼希的一番话，让布兰德也开始认真起来。 他思考一番，发现黎叶多尼希说的确实不错，规则上是接受任务的人去杀死目标，可完全没有说如果目标反过来杀死接受任务的人会怎样。 一时间，布兰德心中大震，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位之前毫不起眼的弟弟，没想到在他不在费伦的这段时间，连这位不受重视的弟弟都成长到如此地步。 “可行，”布兰德点点头，“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那个接受任务的人，没有出现，因为十一律发布任务的时候，只会给那一个人，其他人根本无从所知。” “这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毕竟上一次的任务就是交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黎叶多尼希微笑了一下，“按照常理来说，确实没人知道这个接受任务的人是谁，但我这次过来找二皇兄结为联盟，怎么可能不带着一点礼物呢？” “你知道？”布兰德一下子站起来，“你知道这次接受任务的人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情报搜集，”黎叶多尼希指了指安斯纳·塔西亚，“以只有一个护卫在身边为代价，让另外一个护卫全程在外面搜集情报，虽然很危险，但也有价值，不是吗？” “你成长了，黎叶多尼希，不再是原来那个只知道坐在房门后面偷偷哭泣的男孩了。”布兰德大手拍着黎叶多尼希的肩膀，“快告诉我，那是谁，我这就去结果了他。” “就在外面，二皇兄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带着他上来。” 说完，黎叶多尼希动作飞快地带着安斯纳·塔西亚离开，只留下布兰德与两名护卫在房间。 几乎就是瞬间，布兰德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凛然的杀气从一旁的墙壁后直冲而来。 第二十一章 一对一 墙壁无法抵挡这样剧烈的冲击，直接被打得乱石纷飞。 一片烟尘弥漫之中，马努斯的身影一往无前地冲出来，径直冲向布兰德的位置。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即使布兰德和两个护卫能察觉到危险临近，可是要让他们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实在是太难了。 眼看马努斯的长剑就要刺中布兰德，忽然，旁边一个护卫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布兰德身前。 土黄色的光芒轻轻闪烁，只听噗的一声，马努斯手中的长剑居然只刺破了对方皮肤。 那名护卫身体坚硬得仿佛岩石一般，居然只凭借自身就挡下了马努斯的攻击。 有了片刻的缓冲时间，另一个护卫也跟了上来，两只手挥舞着一人高的巨斧和重剑，双眼通红像是杀急了眼。 情势陡转，马努斯也不恋战，转身退到安全的距离，将长剑竖在胸前，俨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马努斯，”布兰德双眼中散发着阵阵的寒气，嘴角却是冷笑，“是戈德里克派你来的吧，这么说，是戈德里克跟黎叶多尼希结盟了？” 说着，布兰德微微用力，浑身的肌肉瞬间将衣服扯碎，“就靠你一个人，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没等马努斯说话，一旁的护卫低声说道：“殿下，这幢房子，被封锁了。” “被封锁了？”布兰德疑惑道。 “是的。”护卫对另一个拿重剑和巨斧的护卫示意，后者上去握紧武器轮圆了挥向墙壁。 没有预料中石块崩飞烟尘弥漫的样子，只见巨大的斧头击中墙壁，宛如撞在了一扇厚实的城墙上，仅仅发出了久久不息的嗡鸣声，却不见墙壁有半点缺损。 布兰德瞳孔在瞬间收缩如针，他知道自己这个护卫的力量，皇帝领域的“野蛮人”，凭借战斗的本能，在相同位阶的时候甚至拥有可以与大地领域对抗的力量。 然而就是这样的力量，居然没能击破一面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是皇帝领域‘封锁者’的力量，殿下。”护卫道。 “皇帝领域，封锁者？”布兰德疑惑。 护卫道： “是的，看这个样子，恐怕刚刚的黎叶多尼希皇子过来，只是为了牵制住我们的吸引力，而现在所有人都被强制束缚在中位阶，就算是以马努斯的实力，想要制造这样的‘封锁’也需要相当的时间，黎叶多尼希皇子就是在拖延时间。”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想在这幢房子里决一胜负？”布兰德冷眼看着马努斯，“你不够看，叫戈德里克自己出来，做出这样的事，身为兄长，我可是要好好管教管教他。” “不需要，”戈德里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早就过来了，只是你的反应好像挺迟钝的，布兰德。” 布兰德看向戈德里克，又看向马努斯，忽然笑了，“所以，就你们两个人？” “谁说我们只有两个人？”戈德里克笑了笑，转身出去，“来吧，我们两个一对一，来上面，我可不想让别人干预，身为帕莱斯家族的人，你应该也有这个觉悟，不是吗？” 戈德里克的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布兰德的痛处。 自大，骄傲，这是布兰德的缺点也是优点，虽说布兰德的身体十分强悍，但是对戈德里克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威胁。 “他就交给你们了，”布兰德点了点马努斯，“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殿下。”一个护卫还是有点犹豫。 “就这样，既然戈德里克都搬出帕莱斯的名字了，那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说着，布兰德一个人走出门，噔噔噔上楼梯向着戈德里克的方向追过去。 房间当中，只剩下马努斯，皇帝领域“野蛮人”的护卫以及大地领域“冲锋勇士”的护卫。 几秒钟的安静之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瞬间行动起来。 守卫集中的力量开始发生作用，那位大地领域的超凡者没有时间发动斗志之歌，在狭小的空间当中，大地领域中的大范围攻击也无法使用，只能依靠碎骨和精准打击等技能来攻击马努斯。 马努斯也毫不退缩，挥动骑士长剑就向对方冲了上去，一时间火星乱飞，两个人激烈地战斗在一起。 另一边，“野蛮人”见到这种情况，直接朝布兰德的方向追了出去，虽说布兰德下了命令，但现在可是关乎性命的继承战，哪怕违抗命令，他也要保护布兰德的安全。 只是，在这位“野蛮人”冲出房间的瞬间，忽然看到几条黑漆漆的仿佛长蛇一样的东西迎面扑来，他惊惧之下挥动巨斧格挡，却没想那些黑色的东西反而顺着巨斧爬了上来。 “野蛮人”定睛一看，发现这些黑色的东西居然是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一样的东西，他依靠蛮力将其扯断，可这些东西又会在瞬间合在一起，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什么东西？” “是黑暗，你不知道吗？”安斯纳·塔西亚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天花板与墙壁的连接处，仿佛一只蜘蛛紧紧贴在墙面上。 这里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的视线死角，刚刚与黎叶多尼希一同出来之后，她就一直躲在这个地方等待机会。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这幢房屋内部，已经有大片大片的阴影出现，这里是她的战场。 “黑夜猎手”最喜欢在夜晚出动捕获猎物，先用阴影缠绕将猎物拖住，接着用暗影长矛将其一击必杀，或者选择入梦的方式，将对方在睡梦中杀死。 上方。 听着脚下传来阵阵的轰鸣，布兰德心中放心不少，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护卫战斗所发出来的声音。 因为常年在森尔顿关卡驻守，他选拔的士兵当中也有不少超凡者，其中以大地领域和皇帝领域居多。 如果战斗开始，一定就是大规模的攻守战，大地领域的超凡者最适合战场，所以即便大地领域是凯莫斯那边传来的，布兰德也有意让其中几个出类拔萃的留了下来。 感受着下方传来的震动，布兰德将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戈德里克。 这位出生在他后面一位的弟弟此时也是一脸的淡定自若，这让他非常讨厌。 凭什么呢？自己是常年驻守在危险的边境，依靠一件件的战功赢得的荣誉。 因为这些，他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享乐，而戈德里克这些人，都是因为他的牺牲才能有那么多享受，现在却能坐上和他同等的位置。 凭什么呢？ 想到这里，布兰德越发愤怒，他浑身紧绷的肌肉上鼓起一条条粗壮的血管，浑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场。 “一对一，如你所愿，”布兰德道，“也该让你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力量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些煽动人心的手段都没有用的。” 说完，布兰德大吼着冲上去，拧转腰身带动肩膀和手臂，凝聚全身的力量向戈德里克挥出重重的一击。 砰的一声，仿佛攻城锤击中城门一般。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布兰德兴奋起来，多年驻守，让他十分熟悉这种手感，他甚至可以凭借这种手感判断对方断了多少根骨头。 然而，这种兴奋维持了仅仅几秒钟，布兰德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 他发现虽然自己打中了戈德里克，可是对方根本没有什么受伤的迹象，甚至位置都没有后退多少。 他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在他状态最佳的时候，一只棕熊都承受不住他的全力一击，可现在戈德里克明明正面挨中他的直拳，却一副毫发无损的样子。 “怎......怎么可能......”布兰德诧异地后退，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怎么说你好呢，”戈德里克还是一脸的淡定，“二皇兄，时代改变了，我们不与时俱进可不行啊。” 说着，戈德里克将自己的衣服掀开，从被布兰德击中的胸前揭下一张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符咒，接着随手扔在地上。 符咒自然飘落在地，忽的腾起一阵炽白的火焰，片刻后火焰消失，只有一片灰烬留在地上。 “祭祀领域位阶九，符咒师，”戈德里克解释道，“‘坚固’的符咒，虽说这种程度的‘坚固’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但挡住一辆飞驰的马车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得不说，二皇兄你的力量确实很大，依靠纯粹的肉体就能一击将我的一枚符咒耗尽，换成任何一个位阶九的超凡者，恐怕至少也要用两次才能击破。” “只是很不巧，这样的符咒，我这里还有很多。” 说着，戈德里克从口袋中摸出满满一把符咒，随手将其中一枚贴在胸前，再次激发。 “来吧，二皇兄，作为你的弟弟，我表现出足够的谦逊，我站在这里让你打。” “让我算算，十分钟，你能打破这些符咒的防御吗？不行，那就三十分钟吧。” “不能再多了，我还要在规定的时间限制内杀了你呢。” “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对吗？” 说着，戈德里克一步步走向布兰德，双眼中散发着如同猛虎看到小白兔一样的笑意。 “对了，我忽然忘记了，十一律的第二条规则是什么来着？” 第二条：皇子之间不能互相出手伤害对方。 “那么我亲爱的二皇兄，你刚刚的这个行为，算不算伤害呢？” 第二十二章 疯狂的努尔 看到戈德里克拖着布兰德的尸体回来的时候，两个布兰德的护卫都没有说话，沉默片刻之后，主动去到了一旁。 如今皇子已经死去，他们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停下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 “你们离开吧，”戈德里克道，“杀了你们也没有意义，毕竟布兰德已经死了。” 听到戈德里克这么说，一旁的马努斯解开了“封锁者”的能力，打开大门，让两个护卫离开。 不久后，黎叶多尼希也带着安斯纳·塔西亚过来了。 看到彼此平安无事，黎叶多尼希与戈德里克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是他们制定的计划，从接近布兰德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非常顺利。 黎叶多尼希知道，要靠自己解决布兰德非常困难，更何况布兰德现在是任务的目标，对所有主动接近的人都会产生十足的警惕性。 想要在全程戒备的情况下解决布兰德，就要有充足的准备和计划。 所以，他假装以“想要结盟”的目的接近布兰德，以“知道这次任务的接受者”为诱饵，拖延住布兰德等人的脚步。 在这个时间内，马努斯利用“封锁者”的力量，将所有人都困住在房屋里。 有了地形的制约，在短时间内双方的护卫一定无法分出胜负，而这个时候，会由戈德里克主动出现，引诱布兰德展开一对一的较量。 一开始黎叶多尼希还有些担心，但是知道戈德里克是祭祀领域位阶就的符咒师后，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符咒，不算超凡武器，本质上来说算是超凡者的能力，无法被十一律的规则禁止。 这样一来，即便布兰德如何强大，也一定无法战胜拥有诸多符咒加持的戈德里克。 这是超凡者与普通人的区别，或许可以依靠计划和努力克服，但显然布兰德没有想这么多。 整个计划的最后是戈德里克动的手，从十一律发布的任务来看，黎叶多尼希才是这次的接受者，但是直到布兰德身死，黎叶多尼希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虽说他是这次的接受者，但十一律并没有规定一定要由他本人杀死布兰德，依靠戈德里克代替动手，算是一种间接方式，就像使用武器一样，也是十一律默认的。 虽说有十一律的第二条规则限制，皇子之间不能互相出手，但黎叶多尼希相信戈德里克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在不违背规则的前提下解决布兰德。 黎叶多尼希逐渐有些明白了十一律的规则限制本质，发现这更像是一个文字游戏。 谁能将所有的规则限制理解地更透彻并加以使用，就能在这场继承战中笑到最后。 “不错的配合，”戈德里克将布兰德放在沙发上，回头走向黎叶多尼希，“你的护卫也不错，看起来，我选择你结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也谢谢三皇兄帮我完成这次的任务，”黎叶多尼希道，“只靠我们几个人就能如此顺利，说实话，这是我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哈哈，只要有正确的计划和一定的配合，在十一律的规则限制下，几乎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戈德里克说着，忽然发现黎叶多尼希表情不太对，连忙问道，“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啊，不是，”黎叶多尼希想了想，“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次任务结束后，没有出现十一律的声音。” 被黎叶多尼希这么一说，戈德里克也出现了短暂的晃神，就在这时，一道特殊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所有人，立刻前往审判者总教堂。” “什么？”黎叶多尼希怀疑自己听错了。 “所有人，立刻前往审判者总教堂。” 确认两个人听到的声音是同样的内容，黎叶多尼希与戈德里克带上自己的护卫，飞快向审判者总教堂赶去。 当两人来到审判者总教堂的时候，其余的人也来到了这里，苏格和易路沃斯来到各自的皇子身边，报告着这段时间的情报收获。 “为什么十一律要让我们来这里？”黎叶多尼希还是困惑，“继承战开始之后，好像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对不对？” “我想，大概是因为那个吧，”苏格指了指十一律的前面，“我也是刚刚发现的。” 顺着苏格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看过去，发现在帝典十一律前面，努尔正哼哧哼哧地做着什么，旁边是两个倒在地上的护卫，看上去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你在干什么？”戈德里克走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 “三皇兄？你来啦？哦，你们大家都来了？”努尔听到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二皇兄呢？” “布兰德已经死了，”戈德里克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布兰德的死讯，苏格疑惑地向黎叶多尼希的方向看了一眼，得到准确的答复后，心中骇然。 布兰德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之前去森尔顿关卡的时候，他曾见识过布兰德已经布兰德手下的强悍，那是在超凡能力被限制下最可靠的肉体能力。 很难想象布兰德是在何种情况下死去的。 但既然已经成为了事实，苏格也不打算去追问，毕竟现在眼前就有一个麻烦。 “你在做什么？”戈德里克再次发问。 “我在做什么？”努尔扔下手中的斧头，“当然是毁了十一律啊。” “你疯了吗？你要毁了十一律？” “是啊，”努尔因为剧烈的活动，脸上呈现出一阵兴奋的潮红，“既然十一律的规则没有限制，我想看看把它毁了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有意思，不是吗？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吗？为什么只是一本书，就能决定我们帕莱斯家族的命运？为什么它能发出声音？为什么它的规则我们就必须要遵守？” 说着，努尔再次扛起斧头，看上去只要喘匀了气就要再次动手。 在场的人都没有弄清努尔的真实意图，一时间面面相觑。 正常来说，所有人在玩一个游戏的时候，都不会想要直接对游戏的规则本身提出质疑，因为规则就是游戏的一部分，去质疑游戏的规则，就像去质疑为什么一个人有蓝色的瞳孔一样没有意义。 可偏偏现在努尔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在所有人印象中，努尔是那个连封赏都会缺席的皇子，似乎皇室的一切荣誉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自己的生活。 然而，从写下十一律第三条规则的那一刻开始，似乎有什么变化出现在努尔身上。 像是尘封已久的罐子被打开密封，里面正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爬出来。 没有人去制止努尔，也没有人去帮助。 面前的一幕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请停止破坏的行为。” 十一律的声音响起。 “请停止破坏的行为。” 十一律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然而努尔还是在用尽全力挥动斧头，脸上是兴奋狂热的表情。 “任务发布，请在两小时内杀死努尔。” “八皇子努尔，予以剥夺帕莱斯之名的惩罚。” 十一律的声音消失后，所有人还是站在原地。 如果说，第一个任务他们还可以理解，那么第二个任务的意思，是什么？ 因为努尔主动对十一律发起攻击，所以十一律对努尔做出了剥夺帕莱斯之名的惩罚？ 可是努尔所做的事情并没有违反十一律的规则啊？ 苏格知道，努尔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因为精神失控或者是一时心血来潮。 在这个继承战中，所有人在行动的时候都有所忌惮，但努尔不会，那是因为努尔亲手在十一律上写下的第三条规则，保护着努尔在继承战中可以不被任何人定为目标。 或许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努尔才会想要对十一律动手，所以十一律才会一连给出任务和惩罚，全部都指向了努尔。 这应该就是十一律的第十一条规则的作用了吧，最终解释权归十一律所有......苏格叹气。 只是......好像没用啊...... 苏格还是困惑，很明显，十一律虽然可以添补新的规则和约束，但是对于已经写下的规则，就算是十一律也无法做出任何更改。 这样一来，就算剥夺了努尔的帕莱斯之名，就算努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新的皇帝，努尔写下的第三条规则还是生效的。 只要第三条规则生效，努尔就不会死。 如果努尔死了，整个继承战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第三条规则中，给出的限制是努尔身死，而约束的是所有拥有帕莱斯之名的人。 结合第六条规则，就算努尔被剥夺帕莱斯之名，一旦其他人杀死努尔，所有的皇子还是会死。 想到这里，苏格也不禁为努尔的智谋感到钦佩。 在极短的时间内可以想出一个如此周密的规则，可能这不是努尔所预想的，但现在即使努尔被剥夺帕莱斯之名，这条规则依然能保护着他的安全。 众多皇子之中，苏格对这位八皇子的了解最少。 可是继承战开始到现在，最令他感到惊讶的，却也是这位八皇子。 第二十三章 出人意料的奥塔 中央圣堂中回荡着“当当当”的声音，那是努尔手持斧头劈开十一律发出的。 虽然十一律发布了新的任务也给出了针对努尔的约束，但其余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行动。 如今布兰德死了，努尔虽说没死，但根据十一律的规则，没有帕莱斯之名的努尔已经无法成为继承战的赢家，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其实已经可以忽视努尔的存在了。 这样一来，剩下拥有帕莱斯之名的就只有三个人。 三皇子戈德里克，六皇子奥塔，十皇子黎叶多尼希。 将来的格里芬的皇帝，会在这三个人中间产生。 只是现在十一律给出的任务，是优先解决努尔，虽说努尔拿斧头对十一律没有任何威胁，但看上去，这本帝典十一律，似乎对努尔的这种行为不胜其烦。 “我不是这次的任务接受者，”戈德里克自始至终都很冷静，“你们呢？” “我也不是。”黎叶多尼希摇摇头。 “那看起来，就只有你了，”戈德里克对奥塔笑笑，主动离开，“我会在这次任务结束后过来的，说实话，我很期待那时你脸上的样子。” 说完，戈德里克就带着自己的护卫离开了。 黎叶多尼希见状，也带着安斯纳·塔西亚和苏格离开。 只是这次离开之后，黎叶多尼希并没有跟上戈德里克的脚步，而是带着两个人去到了其他的方向，迅速躲藏起来。 接着，黎叶多尼希花了一点时间，将布兰德死亡的经过告诉了苏格。 “原来是这个样子，”苏格心说没想到在自己跟易路沃斯瞎逛的时候，黎叶多尼希这边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有些羞愧，“所以，是你接受的任务，但最后是戈德里克动的手？” “是的，十一律只给出了最简单的目标，并没有说我要亲自动手，说实话，我也没有那个心理承受能力。”黎叶多尼希的表情有点苍白。 “不对啊，我记得，十一律的第二条......”苏格刚要问出这个问题，自己很快就明白了。 戈德里克，一个隐瞒了自己是超凡者的皇子，在面对布兰德这样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可以用的手段几乎数不胜数。 就算有第二条规则的限制，戈德里克也完全可以想办法绕过去。 比如诱导布兰德先出手，或者用超凡的力量逼迫，在不直接对布兰德造成伤害的情况下，让布兰德从高处落下或者其他方式。 想起那个一身肌肉无比骄傲的布兰德，苏格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没办法，这就是继承战，直到最后一个拥有帕莱斯之名的人站在场上是才会结束，这是帕莱斯家族的命运，也是帕莱斯家族的诅咒。 这些皇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要面对这样的命运。 现在，努尔因为自己疯狂的举动已经被十一律剥夺了帕莱斯之名，就算活着，也无法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再加上十一律发布的新的任务，接受者不是戈德里克也不是黎叶多尼希，那就只剩下了奥塔。 面对无法动之分毫的努尔，奥塔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说实话苏格也挺好奇的，但无论奥塔怎样做，也只会有两个结果。 第一，努尔还活着，奥塔会接着被定为新的目标，到时候解决了奥塔，就只剩下戈德里克与黎叶多尼希。 第二，努尔死去，但根据十一律的规则，努尔死去所有的皇子都会死去，这样一来继承战就不会有获胜的人。 也就是说，奥塔几乎已经可以被锁定为下一个目标了，戈德里克与黎叶多尼希都没有对其出手的原因，恐怕也是想看看奥塔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剩下的，就是戈德里克与黎叶多尼希的对战。 原来是这样......苏格有点后知后觉，所以之前离开的时候，戈德里克才没有叫上黎叶多尼希一起，虽然现在两人还是联盟，但是局势已经很清楚了。 下一个是奥塔，奥塔之后，联盟就随之解除，到时候就是戈德里克对阵黎叶多尼希的战斗。 “有什么想法吗？”黎叶多尼希问道。 “现在就看奥塔会如何解决问题吧？”苏格想了想，“我们还有点时间准备，你刚刚接过了任务，下一个目标是奥塔的任务，应该不会落在你身上，所以，只要专心准备对付戈德里克就行了。” “三皇子，”安斯纳·塔西亚沉吟道，“是超凡者，之前的战斗中我有观察过，至少是祭祀领域位阶就的符咒师，掌握数量众多的符咒。” “至少是位阶九，是吗？也就是说，有可能是更高一个位阶甚至是中位阶？”苏格挠挠头，“我记得，祭祀领域位阶八是占卜师，位阶七是治疗师，到了位阶六和位阶五，才是拥有战斗能力的召唤师和临摹者。” 黎叶多尼希听懂了苏格的话外之意，道： “按照三皇兄的性格，既然他能成为超凡者，一定会有很多准备，总之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幸亏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除此之外，我觉得我们还有一点优势，”苏格道，“戈德里克身边的那个护卫，就是临时找来的那个，是我认识的家伙。” “能怂恿他背叛戈德里克吗？”安斯纳·塔西亚直言不讳。 “别人我不敢保证，但那家伙是个疯子，我觉得这件事有一定的可能性，”苏格道，“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三个人，对付一个马努斯骑士，胜算更大了。” “这样最好，但就算不能让那个护卫转来投向我们，只要让他暂时离开三皇兄身边，我们也有数量上的优势，”黎叶多尼希点点头，“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运气吗......苏格心说走到这一步没想到最终还是要看运气。 说实话，他对黎叶多尼希和戈德里克的观感都还不错，这两个皇子都会为了格里芬的人民考虑。 只是他跟黎叶多尼希的私交多一点，从个人情感上来说，就算黎叶多尼希无法成为下一任的皇帝，他也不想让黎叶多尼希因此死去。 总不能直接带回“隐灵之境”保护起来吧？那里还有一个米斯贝莎呢。 先不说米斯贝莎，如今他手上也没有更多的徽章了，想要带人过去，就要将现任的成员杀死夺取徽章，并且还要让黎叶多尼希成为超凡者...... 想到这里，苏格摇了摇头。 做这种事情，就像是为了一颗新鲜的草莓制作一个规模庞大的蛋糕一样，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一旁的黎叶多尼希看苏格一脸愁容，也没有多说，只是跟安斯纳·塔西亚一起沉默着。 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三人耳畔。 “任务完成，所有皇子立刻去往审判者总教堂。” 声音消失之后，三人皆是一愣。 “我出现幻听了？”苏格道，“刚刚说，任务结束？” “应该是的，任务结束，也就是意味着，八皇兄已经被杀了。” “可是你没事啊？”苏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黎叶多尼希，“那可是十一律的规则，只要努尔身死，其他皇子也要跟着陪葬，可是现在......” “只能过去看看了，至少现在还有三个人活着，不至于一下子打起来。” 黎叶多尼希也是一脸困惑的样子。 是啊，明明是写在十一律上的规则，明明是之前谁都不敢对努尔动手的规则，为什么突然失效了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三个人飞速赶往审判者总教堂。 过去的时候，只有奥塔站在那里，一如继承战最开始的时候，奥尔森遇害的景象。 “又是你吗？”苏格道，“不过这次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说话的时候，戈德里克带着马努斯和易路沃斯也过来了，易路沃斯的好奇几乎都写在脸上了，如果不是碍于现在的身份，肯定直接扑奥塔身上问个清楚。 “十一律说，任务结束，不是任务失败，所以，努尔是被你杀了吗？”戈德里克道。 “不是被我，但确实是死了，”奥塔指着旁边努尔的尸体，“当然，这次的任务接受者也不是我，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个想法，所以过来尝试了一下，谁知道居然成功了。” “当然，很可惜没有奖励，不然我现在的心情应该会更激动一点。” “快点说，”戈德里克催促道，“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十一律的第三条，为什么会没有发生作用？”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发问了，”奥塔微微一笑，“我当然可以回答你们，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面对我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只能携带一名护卫，”奥塔道，“这不是十一律的规则，也没有约束，但我要你们以帕莱斯之名起誓，如果以后单独与我交战，你们只能携带一名护卫。” 奥塔的话让所有人为之一惊，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奥塔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可是没有办法，奥塔现在占据了主动，如果奥塔确实是在十一律的监管下将努尔杀死的，那很有可能奥塔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他们。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继承战就很危险了。 第二十四章 漏洞 “为什么是一个？”戈德里克问道。 “很简单，”奥塔指着坐在中央圣堂角落里的一个人，“因为我的护卫也只剩下一个了。” “一个对一个，很公平不是吗？其实我知道，太过分的要求你们不会答应，同时我也可以保证，我确实就只剩下这一个护卫了，另一个的尸体在那边，已经被纳克先生清理干净了，不信的人可以去问纳克先生。” 黎叶多尼希与戈德里克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依照奥塔的指示立下誓言。 只是这种程度的让步，他们其实可以妥协，毕竟奥塔现在掌握着某种特殊的方法，某种可以对抗十一律的方法。 如果他们不弄清楚奥塔具体是怎样操作的，接下来的继承战中，他们很可能因此吃亏，到时候可就不只是“一个护卫”这样的让步了。 看到两个人以帕莱斯之名立下誓言，奥塔点点头，坐在一边的长椅上，轻声道： “我必须提前说明，我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能成功，所以，你们也不要把这件事想的多么神秘。” “就让我们先来看看十一律的规则吧，重新看一遍，”奥塔指着十一律，“上面的一条条规则，大家最好奇的，应该是第三条，对不对？就是努尔写的那一条。” “他人攻击导致八皇子努尔身死，其他的皇子也要跟着一起陪葬。” “这个规则在这里，已经可以让努尔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是谁出手，只要努尔死亡，其他人也会跟着死亡。” “但是很可惜，在这条规则后面，十一律给出了制约，就像黎叶多尼希对布兰德的制约一样。” “第一个制约，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第六条，‘以上规则，针对所有具有帕莱斯之名的人’。” “在此之前，我们要好好分析一下努尔的规则，这个规则中，到底哪些是条件？哪些是结果？哪些是束缚和制约？哪些是有漏洞的呢？” “这有什么意义吗？”戈德里克道，“无论制约的是哪一部分，都会有同样的后果，不是吗？” “‘八皇子努尔身死’是条件，”黎叶多尼希认真分析道，“触发这个条件，会引起后果，也就是‘其他皇子都会死亡’。” “不错，”奥塔点点头，“那，第六条规则，‘以上规则针对所有具有帕莱斯之名的人’，这又是对哪一部分进行制约呢？” 没等黎叶多尼希回答，奥塔就自己解释道： “想一想，如果第六条规则制约的是条件，也就是制约的‘八皇子努尔’，这其实根本没用对不对，因为这只要换成一个护卫对努尔出手就可以了，但很明显，护卫出手也不行。” “你的意思是？”黎叶多尼希有点吃惊，似乎想通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对劲，“第六条规则其实是制约的后半部分？” “是，也不是，”奥塔道，“在努尔主动攻击十一律之前，无论是谁杀死努尔，其他皇子都会死，但努尔主动攻击十一律之后，十一律给出的惩罚，是剥夺努尔的帕莱斯之名。” “一个护卫没有帕莱斯之名，但仍然可以杀死努尔，同时我们也会死，因为努尔给出的规则，并不是‘拥有帕莱斯之名的努尔身死’。” “所以呢？”戈德里克问道。 “所以，没有结论，或者说，第六条规则其实就是在限制努尔那条规则的后半部分，但我们每个人只有一条命，谁敢尝试呢？” “既然没有结论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戈德里克嗤笑道。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结论，但事情发展到这里，你们难道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吗？”奥塔道，“十一律的任务是从继承战中选出一个人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可十一律本身又给出了杀死努尔这样的任务，同时，杀死努尔的后果是让其他皇子跟着一起陪葬，但如果所有皇子都死了，继承战中就没有人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奥塔说着，随手在地上点了三个点，依次连在一起。 “你看，像不像一个循环，十一律给出的任务，其实违背了它本身的目的？” 苏格在旁边听得认真，此时一想，发现确实如此。 十一律的目的是选出合格的人成为下一任的皇帝，但杀了努尔就没有皇子会活下来。 “是一个悖论。”苏格轻声道。 “不错，”奥塔看向苏格的目光中散发出欣赏的光，“但在这件事上，悖论其实不应该存在，因为‘杀死努尔’的任务是十一律发出的，它完全可以换一个任务，驱逐努尔，或者别的什么。” “说到这里，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没错，既然十一律想让努尔死，它会让其他皇子也跟着陪葬吗？” “不会的，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敢对努尔轻易动手，我尝试过，因此失去了一个护卫，苦思过后，我又发现了一个漏洞，或者说，是我们先入为主的错误观念。” “努尔写下的，并不是他自己死亡就会导致其他所有皇子陪葬，而是他人攻击导致努尔死亡，其他人会跟着陪葬。” “当时我们太过惊讶，所有没有注意到问题的关键，而事实确实如此。” “所有，我试着让我的护卫用超凡能力去控制努尔，让努尔自己杀死自己，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可以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成功杀死努尔呢？” “首先，杀死努尔是十一律的额外任务，这个任务很有指向性，可以理解为，这是十一律的意志。” “其次，虽说有超凡的因素在影响，但这也在规则范围内，毕竟是努尔自己杀死了自己，并不会违背第三条规则。” “恐怕努尔当时写下那条规则的时候，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其他人身上吧，因此他忘了超凡世界中还有一种能力，是可以操纵他人行动的。” “最后，努尔杀死自己的时候，是被剥夺帕拉斯之名的，所以说我还不是很确定第六条的规则具体是限制哪一部分，但从结果来看，没什么问题。” “所以，这样到底是否能真的杀死努尔又不会影响其他人呢？” “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也就有了你们面前的这一幕。”奥塔露出得意的微笑，“只是很可惜没有奖励，所以没办法，我只能让你们的实力也削弱一部分。” 听过奥塔的话，苏格的心中只剩下了震惊。 虽说这件事与他完全没有关系，但奥塔居然能从一个个的规则制约中找出这样一条可行的路。 十一律第三条：他人攻击致八皇子努尔身死，其他皇子也会进行陪葬。 十一律第六条：以上规则，针对所有具有帕莱斯之名的人。 最新任务：杀死努尔。 以及后续的补充：努尔被剥夺帕莱斯之名。 所有这一切，织成了一个严密的大网，可奥塔偏偏从这张巨网中找到了一个漏洞。 让已经失去帕莱斯之名的努尔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一来，所有规则对彼此冲撞在一起，成为一个空白的禁区，奥塔就是在这片禁区之中，发出了制胜的一击。 苏格原本就觉得奥塔有些疯狂，此时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就算是知道十一律有可能在规则上故意留出漏洞，一般人也不敢下手，毕竟那是关乎着自己的性命。 可奥塔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苏格猜测奥塔主动出手的原因，应该是要在继承战中掌握某种先机。 既然是任务，那完成任务总会有奖励。 这个时候努尔虽然还活着，但已经被剥夺帕莱斯之名，不再具有威胁，剩下的戈德里克和黎叶多尼希，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奥塔愿意结为联盟的。 更何况，在局面变成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信任。 只是让奥塔出乎意料的是，完成任务后并没有预料中的奖励，可奥塔却因此失去了一名护卫，不但最开始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却若了自己的力量。 可即便是到了这一步，奥塔依旧能利用这个机会削弱黎叶多尼希与戈德里克的力量，让人不得不心生佩服。 苏格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是冷汗。 虽说杀死努尔这件事背后有十一律的授意，但奥塔敢于抓住这个机会尝试，确实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其实，”安静的中央圣堂中，奥塔忽然开口道，“如果不是努尔自己突然发疯去攻击十一律，或许他真的会成为我们中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 “只是很可惜，他过于自大了，整个继承战中，最强大的其实并不是我们，不是我们任何一个皇子，而是十一律，不是吗？” “是它给了我们机会参与继承战，是它见证我们每个人在继承战中的表现，最后也是它，给予我们资格。” “这代表的是某种秩序吗？是帕莱斯家族的传统？还是帕莱斯家族对秩序教会的敬意？” “是要通过这件事告诉我们，即使是一个国家的皇帝，也要在秩序之下做事？” 奥塔摇摇头，“算了，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些。” 中央圣堂中安安静静的，但苏格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其他人沉重的心跳。 忽然，黎叶多尼希向后退了一步。 接着，戈德里克也向后退了一步。 三位皇子与彼此之间拉开距离，形成一个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局面。 从努尔死亡的那一刻开始，新的形式就已经形成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三个人的战场。 这时，十一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发布，请在两小时内，杀死......” 第二十五章 猎人与猎物 “任务发布，请在两小时内，杀死戈德里克。” 听到这样的任务，三个人瞬间互相戒备起来。 此时黎叶多尼希知道任务具体是发给谁的，因为他自己没有接收到更多的信息，这与他接受目标是布兰德时完全不同。 所以他可以确认，这次的任务接受者，是奥塔。 如此一来，这次的战斗与他完全没有关系，但他能否全身而退，还要看其他两个人的态度。 “不是你，”戈德里克看着黎叶多尼希的表情，很快就得出了答案，接着转头看向奥塔，“所以说，是你了？” “为什么就不可能是他呢？”奥塔笑着，“如果判断失误，在你和我战斗结束的时候，这家伙可是会抓住机会给你致命一击的。” 戈德里克没有理会奥塔，继续对黎叶多尼希道： “不要插手我们的战斗，能保证这一点的话，我会给你一个占据优势的机会。” 戈德里克的意思很简单，在现在这样明朗的局面下，黎叶多尼希其实是占有优势的，因为这次的任务只关乎戈德里克与奥塔，黎叶多尼希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等到两人的战斗结束，黎叶多尼希自然就是那个坐享其成的人，以完美的状态对战刚刚经历生死战的其中一人，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当然，面对这样的机会，黎叶多尼希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贪婪，如果犯了众怒，使得戈德里克与奥塔先对自己下手，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可以，”黎叶多尼希点点头，“我会离开，直到这次的任务结束。” 说着，黎叶多尼希真的带着苏格和安斯纳·塔西亚离开了，只留下戈德里克与奥塔两个人。 空旷的中央圣堂中安安静静的，片刻之后，戈德里克开口道： “你打不过我的，奥塔，无论如何你都打不过我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就算我按照约定只留下一个护卫，你也没有任何胜算，”戈德里克让易路沃斯先离开，只留下马努斯，“你那边只有一个护卫，但我也是超凡者，你怎么跟我打？” “既然你能偷偷成为超凡者，为什么就觉得我不会呢？”奥塔笑道，“让我们出去打吧，这里毕竟是秩序教会的审判者教堂，我们要保持一些敬意，不是吗？” “从你这句话中，我可没有听出一丝一毫的敬意。”虽然是这么说，但戈德里克也转身向教堂外面走去。 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担心这次的战斗，倒不如说，这是他在继承战开始以来，心中最有把握的一次战斗。 双方的护卫实力相当，以马努斯的能力，即便是对上任何一个领域的超凡者都应该不会落于下风。 这样一来，就是他跟奥塔一对一的战斗。 一个超凡者对付一个普通人，他想不出自己会输的理由。 带着这样的心情，就在戈德里克踏出审判者总教堂侧门第一步的时候，忽然，一道棕黑色的影子夹带着腥臭的风向他扑击而来。 戈德里克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审判者总教堂的后庭院，而他此时还是格里芬的皇子，有谁会对他主动发起攻击呢？ 咚的一声。 棕黑色的影子撞在戈德里克身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一张“坚固”的符咒从戈德里克胸口落下，没等落到地面，就变成燃烧的灰烬随风而去。 好险......戈德里克心中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他习惯性用符咒保护自己，恐怕只是这简单的冲撞，就能让自己的胸骨尽数折断。 戈德里克抬起头，没等看清，就闻到一股腥臭味。 在他面前，是一个体型巨大的狼人，浑身黑棕色的毛发如同一根根钢针一样竖立着，双眼中散发着精光，带有粘性的口水从森然的长牙中落下。 这样的狼人，恐怕站起来会有三米多高，这样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怪物站在面前，无论是谁都会提心吊胆。 “狼人，”奥塔从后面慢慢走过来，“之前水资源净化装置事件中的收获，怎么样，很不错吧？” “你收买了一个狼人做护卫？”戈德里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费伦？” “不，不是护卫，你不要误会了，”奥塔道，“我说过了，我现在只有一个护卫，这个狼人，只不过是我的护卫的收藏品，他很喜欢收藏这种东西。” “收藏品？” “是的，”斯特拉从奥塔的身后出现，对戈德里克恭敬地行礼，“只是我诸多藏品中微不足道的一件，不过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看到了吧？”奥塔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一个狼人，相当于一个护卫，这样一来我这边的综合实力岂不是比你更多了吗？” “但这就是规则啊，他们虽然是个体，但却是我的护卫使用超凡能力控制的，相当于你们手中的巨剑和斧头，并不会被归类于超凡武器，因为不是每个超凡者都能使用的。” “十一律虽然有规定每个人只能携带两个护卫，但没说护卫不能携带多件武器，不是吗？哦，我忘记了，你刚刚才以帕莱斯之名立下誓言，只能带一个护卫。” “现在还觉得是自己占据了优势吗？” 奥塔得意地笑着。 是的，这就是他的底气，一个命运领域的超凡者，一个拥有“操纵师”能力的超凡者。 虽然斯特拉只有一个人，但可以通过操纵的能力驱使操纵拥有超凡能力的个体，相当于普通人使用武器，并不会受到十一律的规则约束。 而这些个体就算被打坏了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斯特拉的收藏还有很多。 相较之下，戈德里克就只有身边的马努斯一个人可以使用，虽说他自己也是超凡者，但一个没有直接攻击手段的“符咒师”碰上狼人，胜算几乎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使用最稳妥的车轮战，就能让胜利的天平逐渐偏向奥塔一方。 危险的味道开始在周围弥漫，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忽然，戈德里克忽然大吼道：“先撤离！用......” 他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或者说，明明说出来了，却没有发出声音。 戈德里克极度焦急，但他忽然发现，这并不是他自己的问题，周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声音，没有声音的世界，让他感觉到极度的陌生和惶恐。 背后传来巨大的冲击，戈德里克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前进，翻滚在地。 爬起来的时候，他看到是马努斯在自己的身后，锃亮的骑士甲胄上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豁口和凹陷，看上去，刚刚如果没有马努斯替他挡下攻击，这样的伤口就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沉默的力量。”马努斯用唇语对戈德里克说，“是月亮领域的能力。” 戈德里克分辨了一会儿，明白了马努斯的意思。 他有些许了解过月亮领域的事情，而狼人正是月亮领域的独特象征，这样想来，狼人会使用“沉默”的力量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的处境更加麻烦了，他和马努斯两个人，被一只狼人和一个命运领域的超凡者牵制住，因为必须要保护他的安全，马努斯无法全力去对付狼人。 有“沉默”的力量在影响，他们无法进行有效的命令传达，可斯特拉却丝毫不受沉默的影响，按照这样的节奏下去，很快他们就会失去所有的优势。 必须先撤离！ 戈德里克心道，在这里他们只会越来越被动。 这里不是封闭空间，马努斯无法将超凡能力发挥出来，必须将战场转移到室内，有马努斯“封锁者”的能力，可以规划出一个个战场，这样一来，就算对方可以操控狼人也不会有太大作用。 想到这里，戈德里克向奥塔的位置瞄了一眼。 原来最开始的战场转移还有这样的目的吗？居然连马努斯“封锁者”的限制对策都已经想好了？ 戈德里克不敢再大意，拉着马努斯飞速撤离。 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到教堂的门口，忽然，又一个棕黑色的巨大身影从空中落下。 这是一只体型更大的狼人，壮实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通向教堂的门。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一声声沉重的落地声响传来，就像一个个沉重的巨石落在戈德里克心头。 他看着周围一共六具强悍的狼人，眼中呈现出一阵绝望的死灰。 “沉默”的力量不知在何时被撤销，奥塔走上来，轻笑着道： “我应该没有说过，只能操纵一具狼人吧？” 六只凶悍的狼人将戈德里克与马努斯围在当中，锋利的牙齿如同尖锐的匕首，十二只散发着幽光的眼睛盯着他们，如同看待餐盘中的食物。 奥塔挥挥手，斯特拉得令，控制着六只狼人一齐扑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似乎出现在耳畔，奥塔笑着，期待着眼前出现暴力而血腥的一幕。 只是，这一幕并没有出现。 以戈德里克为中心，一个圆形的仪式阵飞旋着出现，散发出耀眼的光，让六只狼人也本能地畏惧着。 “我应该也没有说过，我只有位阶九的实力吧？”戈德里克看着奥塔，冷冷道。 第二十六章 选择 耀眼的光辉将教堂的后庭变得一片炽白。 奥塔站在一旁，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得意，转而被惊讶代替。 命运领域的斯特拉，是他最后也是最强的手段，即便是他被关在监狱的那段时间，也没有透露出有关斯特拉的任何消息。 如今他掀开了自己所有的底牌，以为能凭借这些赢下这次的战斗，赢下继承战，却没有想到，戈德里克手中也同样握有底牌。 甚至比他更强大。 “你......”奥塔的眼睛映射着耀眼的光辉，“你什么时候？” “很意外吗？”戈德里克浑身沐浴着光辉，一片光芒之中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作为一个皇子，你应该尽早学会一件事情，那就是要用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壮大自己。” “没错，是壮大自己，而不是其他什么人，无论是谁，都没有自己更加值得信任。” 说到这里，戈德里克似乎无比畅快，发出一阵嘹亮的笑声。 是的，从之前祭祀领域的灵性抽离事件开始，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隐藏的真正手段。 皇室的成员只能选择祭祀领域，可以啊，我就选择祭祀领域。 这些约束对于戈德里克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位已经死去的乌洛·帕莱斯。 他所相信的，是自己，无论什么时候，用尽可能多的手段将自己武装起来，这才是他一贯信奉的宗旨。 至于皇室的成员不能晋升过高的位阶，戈德里克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条例总归是人定下来的，那么只要等他成为格里芬新一任的皇帝，再修改一下就好了，即便是秩序教会和祭祀教会知道也没有办法，因为那个时候，整个帕莱斯家族，整个格里芬，都是在他的掌控下。 靠着超凡者长久的寿命，皇帝的宝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他的，有一个违反常理的皇帝又怎样呢？他可不会去听那些无聊的声音。 光芒绽放，随之出现一道沉厚的咏唱声。 地面上的仪式阵旋转的越来越快，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从中孕育而出。 片刻之后，光芒敛尽，六只狼人出现在了光芒消失的地方。 “这是......”奥塔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无比惊讶道，“你也狩猎了狼人？” “狼人？”戈德里克反问一声，接着摇摇头，“不要把我的能力与你那种低贱的能力混为一谈。” “这并不是操纵的能力，而是模仿，是祭祀领域位阶六‘召唤师’召唤出来的六个灵界模仿怪物，只是碰巧你操纵了六具狼人，所以它们才以狼人的姿态出现而已。” “祭祀领域位阶六，‘召唤师’？”奥塔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灵界模仿怪物？” “是的，一种神奇的怪物，会模仿眼前出现的个体，如果是狼人，它们就模仿狼人，如果是人类，它们就模仿人类，”戈德里克笑着，“它们很聪明，也很听话，更重要的是，它们直接受我控制。” 随着戈德里克一声令下，六只由灵界模仿怪物变身的狼人直接冲上去，与奥塔一方的六只狼人厮杀啃咬在一起。 血肉横飞，耳朵里都是骨骼碎裂和血水飞溅的声音。 在这样一片血腥的混乱之中，戈德里克一步步穿过去，走向奥塔。 “还有什么手段吗？”戈德里克道。 奥塔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和恐惧，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后备的手段了，他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我自己写下的规则，我自己当然知道，”戈德里克道，“我不会出手伤害你的，你看，我也没有让它们对你动手，对不对？因为它们也是我的间接手段，是被规则约束的。” 奥塔嘴唇哆嗦着，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戈德里克抬起手掌，道： “原本这招是想用来对付布兰德的，可是那个家伙太过愚蠢，被我用话语简单的挑拨，就冲动地上来对我发动攻击。” “不过这样也好，同样的招数使用两遍，观众也会觉得疲劳，对不对？” “你要做什么？”奥塔退后道。 “带你看一看这片土地，”戈德里克伸手握住奥塔的肩膀，“带你看看我们生活的费伦，以后，就是我的费伦了。” 一道飞旋的仪式阵出现在二人脚下，很快炽白的光芒将两个人的身影完全笼罩。 集体传送发动，二人的身影消失。 下一刻，奥塔只觉得自己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失重感随之而来，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戈德里克居然带着自己到了高空之中。 “很不错，对吧？”戈德里克大声说着，“来看看吧，看最后一眼，费伦。” 奥塔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睁开眼睛看了最后一眼。 从他眼中流露出的，是无尽的不甘。 两个人的身影如同两根利箭从天而降，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只听扑通扑通两声，秩序教会的后庭中央溅起一阵烟尘。 片刻之后，一个影子爬起来。 戈德里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手扔掉一张已经没用的“坚固”和一张“健壮”符咒。 “有十一律的保护，无法亲手杀死你，带着感恩的心去那个世界吧。” 戈德里克说完，再也不看摔成一滩烂泥的奥塔，径直向中央圣堂走去。 此时，黎叶多尼希已经带着安斯纳·塔西亚和苏格一起等在这里。 马努斯清扫战场之后，也带着返回的易路沃斯来到戈德里克身边。 这次的任务是发布给奥塔，但奥塔却被戈德里克反杀，如今所有皇子之中，就只剩下了黎叶多尼希和戈德里克两个人。 不需要更多的任务了，最终决战会在这两个人之间进行，获胜的一方赢得一切，成为格里芬下一任的皇帝，而输的人，会与其他皇子一样，在帕莱斯家族的族谱上，或许连一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继承战开始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双方都保持了近乎巅峰的战力。 黎叶多尼希一方或许是因为运气不错，自始至终都没有经历过较为正式的打斗，所以能积攒实力。 戈德里克一方，虽然经历过数次战斗，但那些近乎碾压的战斗并不会让戈德里克的实力削弱多少。 两个皇子就这样站在十一律前，无声地对峙。 忽然，戈德里克笑了，他看着黎叶多尼希，露出欣赏的目光点了点头，道： “你很不错，继承战开始之前，我从未想过你会站在最后，我本以为会是奥塔或者布兰德，却从未想过是你。” “在三皇兄看来，我连被当成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吗？”黎叶多尼希紧绷着脸。 “算是吧，”戈德里克舒出一口气，“怎么样，现在是我短暂的虚弱期，你想利用这个时间对我下手吗？” “还是说，你选择退出，当然，你可以用一个体面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跟其他人不同，之后我会给你补上一个体面的葬礼的。” “在此之前，”黎叶多尼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 “奥尔森，其实是你动的手，对吗？” “嗯？” 不光是戈德里克，在场的其他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戈德里克想要开口，但黎叶多尼希抢先了一步，说道：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带着伪装的面具也没有用，更何况，那确实是十一律允许的，不是吗？” 戈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道：“说说是怎么猜出来的，我很好奇。”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承认了，对吗？”黎叶多尼希道，“这件事你让六皇兄替你承担了罪名，是知道所有人都不会看好六皇兄？还是说，因为六皇兄有过被关进监狱的经历，所以不怕多这么一条罪名？” “还是说，你是为了维护你在大家心中的美好形象？害怕真相暴露之后，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应该是后者，对吗？一个国家的皇帝，不能让大家看到亲手杀害自己的兄弟，如果是兄弟其实也没什么，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是被十一律允许的事情。” “最开始我其实也是被误导了，以为杀死奥尔森的是六皇兄，但刚刚看到你使用那个力量，那个可以模仿的力量，我才发现原来是你做的。” “模仿，让那个什么怪物模仿人类的样子，引导六皇兄过去，这样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六皇兄杀死的奥尔森，因为那个时候你根本不在场。” “但是，”黎叶多尼希的声音忽然开始颤抖，“奥尔森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啊，她没有争夺皇位的意思，也没有那个实力，她来到这里，什么都不懂，她很害怕，却又无能为力......” “够了！”戈德里克忽然厉声呵斥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地方是什么吗？优柔寡断，像个女人一样。” “奥尔森是帕莱斯家族的人，这就是她的命运，就像你和我，布兰德，奥塔，我们所有人，都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成为皇帝，或者去死，只有这两个选择。” 第二十七章 挑选 “成为皇帝，或者去死，只有这两个选择......” 黎叶多尼希重复着这句话，摇摇头，满脸的无奈和苦涩，“是啊，生在帕莱斯家族，就要面对这样的命运。”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命运，帕莱斯也是一个被诅咒的血脉，像这样肮脏的血脉，有什么资格掌控整个格里芬呢？” “这样的血脉，还是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了。” 听着黎叶多尼希一个人自言自语，戈德里克始终没有出声，片刻后才开口道： “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杀了奥尔森的？” “如果是你刚刚说的那些，应该还不能作为完全的证据，毕竟奥塔的嫌疑比我更大，而且，手段上，奥塔也有操纵人的护卫，他同样可以做到那些。” “到底是什么证据，让你认为是我杀的奥尔森呢？”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证据，只是一个猜测罢了，”黎叶多尼希似乎失去了一切兴趣，神情有些颓丧，“就是十一律的任务发布规律。” “十一律的任务发布规律？” “是的，第一次，也就是目标是奥尔森的那次，是你，当然，这是你已经承认的前提下，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 “第二次，应该是给了二皇兄，目标是杀死八皇兄，第二次的任务没完成，惩罚就是让原本的接受者二皇兄成为了新的目标。” “第三次，给了我，目标是二皇兄，还是你帮我解决的麻烦。” 黎叶多尼希看向戈德里克，戈德里克笑着挑挑眉毛。 “第四次，好吧，第四次是一个意外，因为八皇兄突然打乱了节奏，不过我相信，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任务原本应该是给八皇兄的。” “第五次，任务给到了六皇兄，目标是你。” “纵观下来，每一次的接受者都是不同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一律应该是会给每一个人一次任务。” “这样的话，在我们所有人中，唯独你没有接受过任务，不是吗？”黎叶多尼希道，“但事实是，你其实是第一个接到的，因为目标是奥尔森的那次，就是你。”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黎叶多尼希突然叹了口气，“原本我们应该过着正常的生活，不是吗？虽然有打闹，但也不至于弄到这种程度。” “奥尔森，也不会死。” “可笑，”戈德里克嗤笑了一声，整个人的气氛也跟着变了许多，“这就是帕莱斯家族的命运，我已经说过了，没有这份觉悟的人，就只能成为历史上的尘埃。” “是这样吗？那......”黎叶多尼希忽然摆出临战的姿势，“我对成为皇帝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为了奥尔森，我愿意使出我的全力。” “这样就好，我很期待你会给出怎样的表现，不过，”戈德里克对旁边招呼了一声，“我们现在是在审判者总教堂内部，打坏了这里的东西，总是不好的，对吗？” 黎叶多尼希思考了下，点点头。 很快，就有几个执事样子的人走过来，引着几个人向旁边走去。 戈德里克带着护卫走在最前面，黎叶多尼希迟了一步，带着安斯纳·塔西亚和苏格跟在后面。 些许的违和感，似乎有阴谋的种子在蠢蠢欲动。 等到苏格发现问题所在的时候，他们前方引路的执事突然变成了他们的样子。 “灵界模仿怪物！” 苏格大叫一声，连忙欺身上前。 其实从戈德里克与奥塔对战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审判者总教堂的楼上观战，并没有离开多远。 当戈德里克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召唤出灵界模仿怪物的时候，他们各自一惊，可也都知道了戈德里克的底牌。 只是让苏格没有想到的是，戈德里克在与奥塔的战斗后，自始至终都没有让灵界模仿怪物离去，而是变成执事的样子待在周围寻找机会。 是的，现在想来，从继承战开始的那一刻，整个审判者总教堂中所有的人似乎都有意避开，没有一个人出现，所以在刚刚几个执事样子的人出现的时候，苏格才会有违和感。 但现在懊恼已经晚了，在他们的面前，是与自己拥有相同外貌相同力量的灵界模仿怪物，有十一律的规则限制，即使他们能战胜各自的模仿体，也会浪费相当的时间。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站位。 戈德里克带着马努斯和易路沃斯站在最前方，稍后一点的位置是黎叶多尼希，接着是他和安斯纳·塔西亚。 他与安斯纳·塔西亚并排，而在他们与黎叶多尼希之间，是两个灵界模仿怪物。 可以说，现在的黎叶多尼希是被戈德里克一方的势力包围着，状况十分不妙。 “殿下！”安斯纳塔西亚高呼一声，被变成自己样子的灵界模仿怪物击退。 另一边，苏格进入阴影状态想要去到黎叶多尼希身边，可是马努斯竟然冲过来挡在了他的前面。 前后传来大门关闭的碰撞声，下一刻，超凡的力量开始发生作用。 就在这条长廊中，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利用这个空间，马努斯使用了“封锁者”的力量，将众人分割成了几个小团体。 戈德里克，黎叶多尼希，马努斯，易路沃斯在前面，苏格与安斯纳·塔西亚和诸多灵界模仿怪物在后面，两者中间，是一道蔚蓝色的灵性墙壁。 审判者总教堂的长廊有足足百米的距离，即便有大门分隔，这块区域也有几十米的长度，加上极高的挑高，用来战斗中的辗转腾挪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 苏格向前走过去，发现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穿透面前灵性的墙壁。 “放弃吧，”马努斯道，“这里可是秩序教会的审判者总教堂，有位阶一灵质发动的仪式阵在全天候保证这里的安全，在这种基础上制造的封闭空间，可不是简单的中位阶超凡能力能够打破的。” “但在十一律的制约下，我们根本无法使用高位阶能力，对吗？”苏格啐了一口，“利用环境本身的强度，并不违反十一律的规则，你们确实做了很多准备。” “是的，”马努斯道，“这可是继承战，在这场战斗中，所有不确定的因素都要被隔离封闭。” 说着，马努斯转头看向易路沃斯，没等易路沃斯反应过来，一股强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就牵引着他，让他来到了苏格等人所在的区域。 “什么意思？”易路沃斯也没有反应过来，“我可是你们那边的。” “从十一律给出的规则上来说，是这样的，”戈德里克此时充满了自信，也不着急动手，“但我并不信任你，你应该知道了，如果你要向我表示忠诚，就在那里跟他们战斗吧。” “如果我选择不动手呢？” “随你，只要你不碍事，随便你做什么都可以。” “好吧，”易路沃斯转过来摊手，耸了耸肩道，“你看，就很致命。” 苏格此时没心思跟易路沃斯啰嗦，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破除面前的灵性墙壁上面。 在他几米外的地方，黎叶多尼希与戈德里克面对面对峙着，似乎还没有战斗的打算。 “能利用你‘缝隙行者’的力量破开这道灵性墙壁吗？”苏格小声道。 “这可有点难度，”易路沃斯调动起浑身的灵性，“恐怕等我破开了，你的那位皇子也已经没命了。” “总归是要试试的，”苏格道，“既然人还活着，总要试试的。”苏格满心焦急，其实也知道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另一边，戈德里克看到了苏格等人的小心思，也不去理会，只是撤销了“召唤者”的能力，让那些灵界模仿怪物重归灵界。 “你是想让它们对我动手吗？”黎叶多尼希轻声道，“它们也是你召唤出来的，是你的间接手段，你自己写下的第二条规则，难道你忘了吗？” “皇子之间不能互相出手，我当然记得。” “怎么样？”黎叶多尼希忽然笑了笑，“为了维持自己在人前的那幅面孔而写下的规则，此时正好束缚住了自己，对吗？” “现在马努斯在全力维持封闭空间，根本没有余力，而你又无法出手，就算把我与他们隔离开，你又能做什么呢？” “是啊，我能做什么呢？”戈德里克笑着，“之前你应该在某个地方看到了我和奥塔的比试，对吗？有什么感想吗？” “没什么感想，”黎叶多尼希摇摇头，“对于一个杀了奥尔森的凶手，我没有任何想法。” “是吗？所以，你认为‘召唤师’就是我最后的底牌了？” “嗯？” 不光是黎叶多尼希，连旁边的苏格等人都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所谓的底牌，其实是要藏到最后才拿出来一击制胜的，”戈德里克笑起来，“我的极限，并不是位阶六的‘召唤者’，而是位阶五的‘临摹者’。” 说着，戈德里克拉开长袍，露出里面一卷卷插放整齐的卷轴，笑道： “来，自己挑选一个死法。” 第二十八章 底牌 “这个怎么样？生命领域位阶六丛林行者的植物操控，将这里布满植物，让他们碾碎你的身体？” “这可不是我对你动手，而是我对这个空间展示能力，所以，植物也会对我造成伤害，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有卷轴啊。” “还是算了，这里毕竟是秩序教会的总教堂，弄得太过分总是不好的，那么就用这个吧，死亡领域位阶六，尸巫的霜冻新星？” “还是这个，食尸鬼的腐毒？” “不好不好，这些攻击手段的方式判别存在风险，还是找那些比较安全的方法好了，对，比如在这里放一把火。” 戈德里克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着，无比清晰。 苏格等人站在不远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是他自己被困住，他肯定不会向现在这样着急，他有无数种办法离开，就算有十一律的限制，他也可以通过建立联系去到“隐灵之境”。 一个位阶一的秩序领域超凡武器就算再厉害，也没有神域厉害。 只是，现在被困住的人是黎叶多尼希，他没有任何办法。 原本苏格还在期待，期待戈德里克会因为忽然间的胜利到访而露出破绽，比如发动一些存在争议的手段，这样一来，就算违反了十一律第二条规则。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还有获胜的机会，但显然此时的戈德里克非常冷静，只是在用语言施加压力，并没有多黎叶多尼希造成任何的伤害。 “你在等什么？”黎叶多尼希主动问道。 “怎么？已经等不及去死了吗？”戈德里克笑着，“不要着急，我还在思考，你说，用海洋领域水法师的力量怎么样？” “将这个封闭空间灌满水，加上马努斯‘封锁者’的能力，你肯定会很快失去意识窒息而死，这当然与我无关，对吗？因为我只是将这里用水填满而已。” 戈德里克说着，忽然摇了摇头，“算了，虽然有些无趣，但还是用解决奥塔的方式解决你吧。” 戈德里克说完就收起了所有的卷轴，随手将一枚“坚固”的符咒激发，一步一步来到黎叶多尼希身边，伸手想要抓住黎叶多尼希的衣领。 黎叶多尼希没有任何反抗的打算，只是看着对方，就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自己的时候，黎叶多尼希突然开口道： “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嗯？”戈德里克一愣，收回了手，“这里？” “对，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想这么快面对死亡是吗？”戈德里克笑了笑，“其实也可以，我就成全你最后的愿望。” “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黎叶多尼希再次问道。 “这里？不是秩序教会的审判者总教堂吗？” “但这里也是费伦，是格里芬的领土，对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黎叶多尼希忽然道，“这里是格里芬，而我是格里芬的皇子，所以说，这里是我的领地。” “领地？”戈德里克微微一愣，忽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怎么？！”戈德里克大惊失色，“这是......” 大脑飞速运转，戈德里克看向黎叶多尼希，眼中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你也是超凡者？” “你似乎太过自信了，三皇兄，”黎叶多尼希道，“你以为只有你会选择偷偷成为超凡者吗？” “所以你也是了？”戈德里克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微笑，可他尝试移动身体，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挪动哪怕一步。 “祭祀领域，还有这样的能力吗？”戈德里克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这并不是祭祀领域，而是皇帝领域，”黎叶多尼希看着对方，“皇帝领域中，独有的‘领地’的概念，三皇兄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皇帝领域？”戈德里克瞪大了眼睛，“你没有选择祭祀领域？” 黎叶多尼希淡淡地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道： “没有，其实，根本没有人在乎我选择什么，在他们眼中，我就只是一个不得势的皇子，只要父皇活着，就永远不可能将我选为下一任的继承者，所以我对他们来说不存在任何威胁。”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去注意一个永远不可能成为对手的人在做什么吗？肯定不会的。” “所以，我选择‘皇帝’，也没有人过来约束我，当然，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超凡的力量，这是超凡世界中的一个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知识。” “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对不对？” “皇帝.......”戈德里克似乎没有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只是小声嘀咕着，“皇帝，皇帝，你以为，你选择了皇帝领域，就能成为真正的皇帝了吗？” “不要开玩笑了，生在帕莱斯家的人，有哪一个敢说自己从未想过坐在皇位上面，有哪一个敢说自己从未想过自己成为皇帝的那一天？” “你伪装得这么好，连我都骗过了，可是你能骗过你自己吗？” “我确实，”黎叶多尼希低下头，“从未想过要成为下一任的皇帝，因为我知道不可能，当然，这是父皇遇难之前的事了。” “我所向往的你永远都不会懂，那里是一个平静而祥和的小村庄，有一个温柔的女人，领着一个小孩子，有身为骑士的青年和放牛的姑娘，几个人就这么生活在一起，平平静静的。” “所以，你想要在成为皇帝之后，再回去那个小村庄生活吗？”戈德里克不屑地啐了一口，“真是可笑。” “说这么多已经没有意义了，”黎叶多尼希挥挥手，撤销了施加在戈德里克身上的束缚，“我没有对你做出伤害，所以没有违反十一律的规则。” “现在你是超凡者，我也是超凡者，这里隔绝其他空间，不如就让我们在这里决出胜负吧。” “想在这里决一胜负？”戈德里克点点头，活动着手腕，“好啊，我就满足你。” 说完，戈德里克解下了数个卷轴，同时打开。 临摹者的力量在瞬间发动，不知名的力量加持在戈德里克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 另一边，黎叶多尼希没有特殊的动作，但是皇帝领域特有的“领地”已经将他整个人的能力大幅强化。 虽说这里是秩序教会的总教堂，但毕竟下方的土地还是费伦，是格里芬的领土，只要是在格里芬的领土上，身为皇子的黎叶多尼希就能够发动最强大的“领地”。 两个人身上散发的灵性隐隐有对冲之势，俨然两个经验丰富的超凡者对决。 被“封锁者”能力隔离在旁边的苏格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前面有一个戈德里克偷偷成为祭祀领域的中位阶超凡者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没想到黎叶多尼希这位不得势的皇子也偷偷成为了超凡者，还是非祭祀领域的超凡者。 从两个人身上散发的灵性看，显然不是低位阶的超凡者，但有十一律的规则约束，现在所有人最多都只能发挥出中位阶的力量。 苏格扭头看向安斯纳·塔西亚，他知道超凡者要晋升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灵质，材料，仪式，都是需要花费大量精力的。 就算黎叶多尼希能够利用皇子的渠道准备这些，但是要想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晋升中位阶，也着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毫无疑问，黎叶多尼希是超凡者这件事，就算能够瞒过其他人，也肯定瞒不过身边的贴身护卫，所以安斯纳·塔西亚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 那之前还露出这么担心的模样？演技真好啊......苏格心中感慨。 安斯纳·塔西亚无视了苏格的目光，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封闭空间中的黎叶多尼希身上。 灵性的持续对冲，亮明超凡者身份的两个皇子，此时都没有使用任何超凡能力，只是在用灵性做着最纯粹的冲撞。 似乎是一种另类的决斗，谁在这种情况下先坚持不住，就输掉了这场战斗。 “不错，”戈德里克点头道，“能够坚持到现在，你很不错，黎叶多尼希，只是这样下去分不出胜负的，你知道吧？” “知道。”黎叶多尼希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戈德里克忽然厉声道，“动手！” 随着戈德里克一声令下，站在旁边的马努斯忽然动了。 这位与莫德里西并称的骑士抽出长剑转身，从戈德里克的后方迅速逼上来。 “不好！” 见到这一幕，苏格心中跟着一沉。 是的，在两个皇子亮明身份之后，彼此都没有向对方出手，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冷静，记得十一律上的第二条规则。 在十一律的制约下，皇子不能对彼此出手，但护卫可以。 马努斯，从最开始就被所有人当做空气的马努斯，居然是戈德里克发动必杀的手段。 在这个所有人都不能行动的时刻，发动了必杀的一击。 这一切居然从最开始的战局划分就拟定好了！ 苏格此时大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看着马努斯的长剑从血肉中刺穿而出，泼洒而出的鲜血，触目惊心。 第二十九章 新的皇帝 鲜血淋漓而下，落在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苏格看着面前的一幕，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大脑中一片空白。 在他面前，马努斯的长剑从戈德里克的胸前刺出，雪白的剑锋与殷红的血液形成极大的视觉冲击。 戈德里克艰难地回头看过去，几乎无法相信面前的一切。 马努斯收回长剑，一道血注从戈德里克的胸前喷涌而出，鲜血的流失带走了戈德里克绝大部分的力量，很快，戈德里克就因为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无法相信，是吗？”黎叶多尼希道。 “为......为什么？”戈德里克虚弱道，“为什么？” “为什么？原来你还不明白这一切啊，”黎叶多尼希走过去，拍着马努斯的肩膀，“马努斯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人，还想不通吗？” “为什么？”戈德里克看着马努斯，似乎是无法理解。 “原来你真的不懂啊，”黎叶多尼希在戈德里克面前蹲下，解释道，“让我来猜猜看，你将马努斯招在麾下，是不是只向他说了口头的承诺？” “比如什么......等我成为下一任的皇帝，我会让克里普特家族恢复往日的荣耀。” “比如什么......等我有了能力，就会调查清楚你父亲的死？” “比如什么......等我有了能力，就会照顾你的家人？” “没有用啊，”黎叶多尼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戈德里克，“一切没有落实的承诺，都像是银行里的空头支票一样，只会让他人对你越发失去信心。” “是的，”马努斯上来说道，“在此之前，黎叶多尼希皇子就已经在帮我照顾家人了，那是在我父亲去世后不久的事情，远比在继承战前夕找到我的您要早。” “是，克里普特伯爵死亡的时候？”戈德里克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是的，你肯定不会懂得失去家人的滋味，三皇兄，”黎叶多尼希道，“而且，我做出的承诺，比你要诚恳很多。” 说着，黎叶多尼希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卷轴，摊开在地上。 那是一份契约，书写着黎叶多尼希将会用所有力量帮助克里普特家族，帮助照顾克里普特的家人，帮助克里普特恢复往昔的荣誉。 “这是利用秩序领域位阶六‘契约师’力量签订的，是黎叶多尼希殿下主动签订的，在我父亲去世后不久，他就来找到我，给了我这个。” “在那之后，在克里普特失去荣耀的日子里，只有黎叶多尼希殿下一个人，一直在帮助克里普特，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了我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他。” 听着马努斯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克里普特伯爵的事，当时确实是在费伦掀起一阵风波，而且苏格还亲身经历过这件事。 但整件事情结束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的事件吸引过去了，几乎没有谁能想起曾经还有一个名叫克里普特的贵族，没有谁能想起还有这样一段悲惨的事情。 就像费伦中大街小巷流传的一句话——费伦没有记忆。 无论是好的，坏的，大家都只会关注那么一小段时间，时间过后，无论是曾经多么荣耀的辉煌，都会被掩盖在阴暗当中。 费伦不缺劲爆的消息，所以那些淡出人们视线中的尘埃，很快就会彻底消散。 但黎叶多尼希并不是这样，在所有人都将克里普特遗忘的时候，他依旧在利用自己仅有的手段去帮助克里普特，并且一直在坚持。 “这就是你收买人心的手段吗？”戈德里克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真是好手段。” “只是为了活命的最后手段罢了，毕竟，没有谁会想到父皇会死，也没有人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吗？”戈德里克吐了一口血，“别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你现在该欢呼，该雀跃，该高兴，该贪婪，不是吗？毕竟你赢下了这场继承战啊。” “从今往后，你就是格里芬的主人了。” “但是你不要忘了，十一律的第五条，是你亲口告诉奥尔森，让她写下的第五条......” 第五条：继承战的胜出者，将背负帕莱斯家族数代累积而下的罪孽，那些因为继承战而死去的人，将会用鲜血和生命，对胜出者降下永恒的诅咒。 “带着诅咒活下去吧，我的弟弟，”戈德里克用尽最后的力量笑了起来，“我很想看到你以后的样子，只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说完，戈德里克瘫倒在地上，很快没了动静。 众人沉默。 帕莱斯家族的继承战就这样结束了。 苏格有点恍惚，感觉有点意犹未尽，可现实摆在他面前，为了选出格里芬下一任皇帝的继承战，结束了，胜利者是他保护的皇子，黎叶多尼希。 也是未来格里芬的主人。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了这里，他应该高兴，毕竟是黎叶多尼希赢得了继承战，不是其他任何一个皇子，而是这个温柔的黎叶多尼希。 但苏格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可能是因为今天看到了太多的死亡。 帕莱斯家族，二皇子布兰德，三皇子戈德里克，六皇子奥塔，八皇子努尔，十一公主奥尔森，还有那个尚未参加继承战就死去的乔尼。 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黎叶多尼希。 “嗯，就很致命，”众人沉默的时候，易路沃斯忽然说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小看和轻视那些落魄的人，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在背后挥出致命的短剑。”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致命。” 苏格白了易路沃斯一眼，没有搭理，结果转头就看到黎叶多尼希带着安斯纳·塔西亚和马努斯走了过来。 “很感谢你的帮助，”黎叶多尼希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如果没有你，恐怕我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我好像，没做什么。”苏格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做什么。 整个继承战中，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几个皇子互相争斗，互相算计，他根本没出手，最多就是跟着易路沃斯一起晃悠着收集情报。 此时被黎叶多尼希这么一说，他反而有些愧疚，毕竟他没有做好一个护卫的职责。 但是，想到隐瞒自己是皇帝领域超凡者身份的黎叶多尼希，苏格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在想我为什么会选择皇帝领域吗？”黎叶多尼希笑笑，“这只是一个意外，当时我不得势，不光是皇室，连许多贵族都瞧不上我，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我遇到了能够成为超凡者的机会，所以就这样选择了。” “然后就是隐瞒，你应该知道，皇室之中只能允许信仰祭祀领域，而当时的我已经是皇帝领域的了，所以，就只能隐瞒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苏格道。 “对，”黎叶多尼希说着，看到一旁的大门打开，拍拍苏格的肩膀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但我没有忘记之前许诺给你的东西。” “许诺给我的东西并不重要，”苏格道，“希望你到了那个位置上，也能为还在底层挣扎生活的那些人多多考虑。” “那正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不是吗？” 看到黎叶多尼希没有忘记之前的事情，苏格点了点头，带着易路沃斯转身离去。 离开的时候，他正好碰到了纳克，想来继承战结束之后，黎叶多尼希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代表皇室与秩序教会商谈，代表皇室与祭祀教会协定。 虽说现在帕莱斯家族只剩下了黎叶多尼希一个人，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那个拥有碧绿色眼睛和深棕色头发的男人，是帕莱斯家族最后的血脉，是格里芬未来的皇帝。 ······ 一周后。 苏格坐在互助者协会的沙发上，翻看今天的费伦日报。 继承战结束后，易路沃斯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磨磨蹭蹭的，似乎对自己没有在继承战中大显身手一事颇为遗憾。 与此同时，易路沃斯也表达了对苏格的期望，希望如果再发生什么好玩的事，苏格可以在第一时间想起自己。 至于黎叶多尼希，这位曾经被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十皇子，如今是帕莱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因为上一任皇帝乌洛·帕莱斯的死，黎叶多尼希前几天在秩序教会和祭祀教会的帮助下，举行了加冕典礼。 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格里芬国王。 每当想到这里，苏格都会想起自己与黎叶多尼希在贤者俱乐部时相遇的事情，同时不忘告诉自己，下一次见到黎叶多尼希的时候，要注意分寸，毕竟对方已经是国王了。 “叮铃铃”，门铃声响。 苏格回头看到一个骑士模样的家伙带着一个大箱子过来，与希娜做完交接手续之后，又飞快地离去。 “你又买新的东西了吗？”苏格无奈道，“虽说我们现在受到了皇室的资助，但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翻修一下我们这栋屋子是不是更加重要一点？” “第一，”希娜冷冷道，“我没有乱买东西。” “第二，我确实在考虑翻修的事情。” “第三，这个包裹是给你的。” 第三十章 不好的预感 “给我的？”苏格有点好奇。 说实话，他自问在费伦还是认识不少人的，各大教会中都有关系很熟的伙伴，只是会用包裹给他寄东西的，仔细想想还真是想不出有谁。 过来拆开包裹，希娜也凑过头跟着看，两人发现在盒子是几枚亮闪闪的鳞片。 鳞片看上去半透明，在阳光的照耀下，会散发出如同彩虹一样的光亮，十分好看。 “什么东西？”希娜好奇道，“看上去像是某种女性向的首饰。” “应该不是首饰，”苏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祈愿人鱼的鳞片。” “祈愿人鱼的鳞片？” “对，某种超凡材料。”苏格看着盒子中的鳞片，心情复杂。 这是位阶三的超凡材料，是在继承战开始前他跟黎叶多尼希提到过的，没想到黎叶多尼希还记得。 不光如此，黎叶多尼希这次一共送来了六片，远比他需要的数量要多，看上去财大气粗的样子。 也对，毕竟现在是格里芬的国王了，理论上来说，格里芬的一切都归他管......苏格心想。 “是那位国王陛下给你的？”希娜问道。 “你怎么知道？” “刚刚来送包裹的那个，身上穿的是王国军部队的衣服，你难道没看到吗？” “没太注意。” “说起来，”希娜看了苏格一眼，“你居然去参与了那种事情，你应该知道六神联盟的成员最好是不要与皇室扯上关系的，不是吗？” “我也没有办法啊，是他主动过来找我的。”苏格道。 “我并不是在批评你，我只是想说，”希娜思考着说辞，“最好跟帕莱斯家族保持一点距离，原因你应该很清楚，他们是用什么方式选出的现在这位国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不对？” “但黎希他很好啊，”苏格挠挠头，“他跟其他皇子都不一样的。” “确实，目前看来，他确实不一样，但他身上流的是帕莱斯家族的血，这是一个被诅咒的血脉，很难说他以后会不会性情大变做出什么。” 苏格听后，扬了扬手中的费伦日报，说道： “你看过最近的报纸了吗？里弗斯河的水资源净化装置项目又开始启动了。” “考虑到之前那次，这次的工程不是直接通到南区的居民家中，而是利用河水作为一个动力装置，一边净化河流，一边给南区的人提供工作机会。” “当然，南区那边的环境改善也开始了，效率之高我想你应该也可以看到，比之前那位皇帝在位的时候，速度简直翻了三倍。” “如果是之前，恐怕现在还在草案立项阶段。” “不光是这些，”苏格指着报纸，“几个贵族，尤其是那些压迫底层人民的贵族，那些依靠自身势力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的贵族，都被抓出来送去秩序教会审判了。” “虽说过程中可能会有些暴力存在，但那些都是对于剥削和压迫的贵族，生活在费伦最底层的人民对此有多开心，你只要去南区逛一圈就能知道了。”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我之前想过黎希上位后可能会为了立威主动做些冒险的事情，但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做，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做这些，不都是为了费伦的人吗？” 苏格说完看着希娜，“格里芬缺少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国王吗？” 看着苏格的样子，希娜足足愣了好一会，才说道：“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我都看到了。” “我也知道那个家伙都做了些什么，不只是你说的这些，还有他一力保下祭祀教会，让祭祀教会不会因为兰提斯的事情而被逐出六神联盟。” “那你为什么......”苏格有点好奇。 “没什么，不要在问了。” 看到希娜这个样子，苏格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想着希娜或许与帕莱斯家族有什么矛盾。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敲响了，片刻之后莫德里西走了进来，一身沉重的盔甲将地板压得吱呀吱呀的，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我找他。”莫德里西对希娜指了指苏格，“可以吗？” “可以，但请您不要在往前了，不然我们的翻修计划很可能明天就要开始了。” 莫德里西点点头，出门在旁边的小巷等待，苏格整理好之后立刻赶过去，从莫德里西的脸上，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吗？”苏格问道。 “如果......”莫德里西犹豫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照顾艾莉娜。” “嗯？”苏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你为什么自己不照顾呢？哪有将未婚妻交给别人照顾的说法？” “你不是外人，”莫德里西露出一个笑容，“艾莉娜把你当弟弟，我也信任你，所以......” “说重点。” “好吧，”莫德里西叹了口气，“最近发生在费伦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黎叶多尼希，就是现在的那位皇帝，我跟他之间有过一些嫌隙，虽然我没有说，但我想你应该能看出一些。” “我知道。”苏格点点头。 关于黎叶多尼希和莫德里西的事情，虽然他没从两个人的言语和互动中看出什么，但当时他落入乱流中，在萨弗莱斯的分神引导下，曾看到过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是小时候的黎叶多尼希，跟曾经的斯蒂芬妮王妃一起住在乡下，与他们一起生活的还有青涩的骑士莫德里西，喜欢放牛的开朗姑娘艾莉娜。 如果不是后来的那件事，这本该是一个像童话一样美好的故事，只是...... “所以，现在他当上了格里芬的皇帝......” “不至于吧，”苏格道，“你是说，黎希他打算对你复仇？应该不至于发展成这种地步吧？如果他想的话，之前就可以了，虽然他一直不得势，但他总归是个皇子，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但，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莫德里西叹了口气，“算了，我再想想吧，实在不行，就带着艾莉娜去莫格里恩联合众国那边，只是到时候你来找我们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没事，我有超凡能力，”苏格笑了笑，“虽说将超凡能力用在这种地方不太对劲，但现在距离对我来说已经不算问题了。” “哦？”莫德里西微微一笑，“现在是位阶几了？” “位阶三，很快就要冲击位阶二，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继承战之后，苏格发现自己原本消化很慢的“闪烁”灵药一下子消化了不少，距离完全消化也只差最后一步。 加上今天收到了黎叶多尼希给的材料，剩下的星河游鱼的灵性残留，只要去找克里丁按照对应的比例兑换，就能收集齐所有的材料。 只是晋升的仪式，需要让一颗夜空中的星辰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并得到一颗星星的承认，这一点让他感觉无从下手。 首先，现在的星空是被封锁的，虽说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如何具体利用这种条件，他也没有什么思路。 再者，得到一颗星星承认，这件事苏格有点把握，毕竟有欧德修凡特的存在，想来在欧德修凡特漫长的生命中，早就有过这样的经历。 毕竟是曾经在万物神身边做过神使的。 但是让一颗夜空中的星辰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这一点苏格毫无办法。 是否需要达到某种条件，是否需要他人的认证，这些都是问题，然而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去哪里解决这些问题。 “虽然已经到了位阶三，但看上去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啊，”莫德里西看着苏格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低声说道，“对了，你知道，他是皇帝领域超凡者这件事吗？” 苏格知道莫德里西口中的“他”具体指的是谁，点点头，道： “知道，我参与了继承战，也旁观了几乎整个过程。”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一直隐瞒着自己是超凡者的事实，在当时那种绝境下，我都不知道他该怎么翻盘。” “那你知道，他具体的位阶是什么吗？” “具体的位阶？”苏格听着一愣。 确实，他知道的只是黎叶多尼希所在的领域，但黎叶多尼希具体的位阶是多少，他毫无头绪。 有十一律的规则限制，当时所有人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也只是中位阶，不过...... “当时的戈德里克是位阶五的‘临摹者’，黎希能跟他不相上下地抗衡一段时间，想来至少也应该是位阶六吧？” “位阶六，封锁者吗？”莫德里西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有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愿斯蒂芬妮王妃庇佑，庇佑黎.......现在的皇帝陛下平安无事。” ······ 皇宫。 黎叶多尼希坐在自己习惯的书桌前翻看文件，忽然，他喝退了旁边的侍女，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当中。 侍女很快离开，这时，在房间的一个角落，朦胧的雾气凭空出现，片刻后一个身材佝偻的黑袍人出现，一步一步来到黎叶多尼希面前。 “仪式的准备如何了？我的皇帝陛下？” 第三十一章 回收 “下次过来的时候，记得注意隐蔽，”黎叶多尼希道，“不然我很难保证你的样子不被其他人看到。” “嘿嘿，这就不需要你费心了，”黑袍人发出沙哑的笑声，“这里可是格里芬的皇宫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在这里闲逛呢？” “被护卫和侍从们看到，也是不太好的，”黎叶多尼希道，“你这次过来，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并不是，我是听到了有关你的消息才过来的，如何，我亲爱的皇帝陛下，登上皇帝宝座的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并没有，”黎叶多尼希摇摇头，“如果不是你的要求，我应该不会做到这个位置上，我本人对于成为皇帝并不感兴趣。”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换成帕莱斯家族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的，难道你不是纯正的帕莱斯血统？” 黎叶多尼希道：“我倒希望我不是纯正的帕莱斯血统，这是个被诅咒的血统，见识了继承战之后，我越发相信这一点。” 黑袍人似乎不想跟黎叶多尼希继续说这个话题，直接开口道： “那么，按照我们的计划，你的仪式准备如何了？” “还差一点，但也只是时间问题，”黎叶多尼希道，“不过说实话，我本人并没有继续晋升的打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直让我晋升呢？”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黑袍人道，“有时候我会想，我是否选错了扶持的对象，如果换成是你那充满欲望的三皇兄和六皇兄，我肯定不需要站在这里说这么多废话。” “但是也没办法，谁让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你呢？” “我很感激，”黎叶多尼希道，“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也不会有机会接触超凡，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在继承战中受到了诅咒，我也不知道这个诅咒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危害，所以，”黎叶多尼希忽然笑了下，很勉强，“在我还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时候，尽可能多提一些要求吧。” “一个诅咒而已，只要你活着就没有任何问题，”黑袍人似乎不关心黎叶多尼希的处境，“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准备仪式，不要忘记我们手上的牌，既然你选择了皇帝领域，就给我一直走下去。” “我能将你一路送往领域的最高处，我有这样的能力，我也给你看过，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谎，对不对？” “对，”黎叶多尼希道，“创世神石碑的残片，记录了完整的‘皇帝’领域配方和仪式，能够送我一路去往领域的巅峰，甚至能触碰神灵的座位。” 说到这里，黎叶多尼希沉默了片刻。 他忘不了对方从长袍下拿出创世神石碑的那一幕，看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物品出现在面前，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同时他又确信那是真的，如果不是真正的创世神石碑残片，上面记载的内容根本无法帮助他一路走过来。 而做到这种事情的，居然是一个位阶不高的丑陋家伙。 见到这个丑陋的家伙后，对方并没有要求他做什么，只是用出了所有的力量帮助他晋升，有时会提出一些材料的需求，但他也很快就发现，那些材料都是为了帮助自己晋升。 黎叶多尼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似乎就是为了帮助自己晋升的。 哪怕此时自己已经成为了格里芬的皇帝，对方也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而是继续坚持着对晋升的追求。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去做。”黎叶多尼希道。 他在对方面前没有太多的选择，更多的是服从，如今他已经是格里芬的皇帝了，但依然会在思考过后做出这样的判断。 这很难令人相信，但确实是他自己的选择。 “很好，”黑袍人点头道，“那，仪式的地点，就选择皇宫这里吧，虽说你现在已经是格里芬的皇帝了，整个格里芬都是你的，但对你来说，真正的‘领地’，还是这个皇宫。” “我看过了，这里虽说是在中央区，但距离最近的不眠广场也有几千米，能够在这里活动的绝大部分都是护卫和仆人，那些人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黎叶多尼希忽然道。 “什么？” “我说，不行，仪式的地点可以选择这里，但不能伤害那些人，他们都是我的子民。” “这个时候跟我显摆皇帝的身份吗？”黑袍人眼中精光一闪，与黎叶多尼希对峙片刻，道，“可以，只要能让仪式顺利进行，其他的我可以让步，但你最好能保证仪式不会出错。” “你很着急吗？”黎叶多尼希问道，“虽说我现在是格里芬的皇帝，但掌握格里芬还没有多长时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坐稳了这个位置。” “差不多就可以了，主要是......” “主要是什么？” “主要是，”黑袍人看着黎叶多尼希，“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什么意思，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准备好进行仪式的一切，同时让你那些碍眼的护卫和仆人离这里远远的。” 黑袍人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记住，你这一路走过来，都是我帮你的，既然我能帮你坐上这个位置，我也能把你拉下来，明白吗？” 说完，黑袍人再也不回头，开门离去。 房间中只剩下黎叶多尼希一个人，对着房门的位置眨着眼，若有所思。 ······ 一处荒凉的小岛上。 虚幻的大门凭空浮现，接着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丑陋的家伙。 它的头颅仿佛受到了挤压一样，左半边塌陷着，耳朵一只尖长，一只短小，身躯和手臂也呈现着一种病态的瘦弱。 整个人佝偻着，像是猿猴，却也有着说不出来的别扭。 它沿着沙滩缓慢行走，很快停下了脚步。 “兰提斯。” 沙哑的声音传出去，片刻之后，一个花纹繁复的仪式阵从地面上悄然出现，不停地旋转着。 紧接着耀眼的光芒一闪，曾经的祭祀教会大主教——兰提斯随之出现。 兰提斯似乎刚刚从睡眠中醒来，被头发挡住的冰蓝色眼睛中还透着些许的朦胧，他四下看了一眼，看到了面前的人，原本的睡意在瞬间消失。 “你......”兰提斯犹豫了片刻，“我现在该叫......” “瓦图恩，我现在是这个名字，你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为了不被其他的几位神灵发现，我只能躲在神域中隐藏自己，”兰提斯道，“虽然祂们受到了圣约的限制，但我现在还不能冒险。” “如果其他人也像你这样谨慎小心就好了，”瓦图恩道，“准备的如何了？” “还不错，但是以现在掌握的资源来看，想要复活曾经的永恒万物神，只能选择皇帝领域。” “为什么？说说看。”瓦图恩居然一副老师提问学生的样子，在这位曾经的祭祀教会大主教面前，样貌丑陋的瓦图恩似乎还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 “很简单，”已经是位阶一层次的兰提斯道，“永恒万物神留下的几个领域当中，命运，秩序，知识的神位都已经被占据。” “而剩余的领域中，混乱领域被潘瑟那个家伙掌握在手里，以那家伙的性格，恐怕早就将位阶一的灵质收集齐，藏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了。” “除此之外，间接导致永恒万物神陨落的衰败领域自然是不能选择的，当时就是因为衰败领域的影响，才使得永恒万物神逐渐失控。” “而最后一个，也就是我所在的祭祀领域，并不是不能选择，而是......” 兰提斯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只是成神的仪式非常苛刻，需要维持和平年代至少一百年，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很难做到。” “是的，看上去你这些年并没有在浪费时间，”瓦图恩道，“一边努力欺骗其余五神，一边做着这样的情报收集，真是辛苦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永恒万物神。”兰提斯道，“所以，我们只能选择皇帝领域，不是给外人看的星辰领域，而是真正的第七领域，皇帝。” “我已经在准备了，我一直在暗中培养拥有‘成为王’的资质的家伙，”瓦图恩道，“如今格里芬的局势也很明朗，新上任的皇帝，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以他那样一个不得势的皇子，最后居然能够坐上皇帝的位置，我想，我现在对他说的话，恐怕就是所谓的神旨。” “那最好了，”兰提斯点点头，“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不能出任何意外。” “没错，”瓦图恩也表示认可，“首先是晋升位阶一，在此之前，我们去回收那几个位阶一的灵质。” “我想想，有一个在约克郊外的希特莱斯古堡，对吗？还有一个在费伦。” “在希特莱斯古堡的那一个很重要啊，是所有位阶一灵质中，最重要的一个，”瓦图恩看向兰提斯，“你知道为什么吗？” 没等兰提斯回答，瓦图恩就继续说道： “因为那个位阶一的灵质当中，包含着永恒万物神的意志啊。” 第三十二章 皇城的异常 听到这句话，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兰提斯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但是兰提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同时脸上因为抑制不住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期待，对吗？期待真正的永恒万物神归来的那一天，”瓦图恩道，“为了那一天的到来，我们更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不是吗？” 兰提斯点点头。 “现在存在的不确定因素是什么？”瓦图恩问道，“皇帝领域的仪式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你这边呢？” 兰提斯缓缓道： “我也在准备，现在的不确定因素是，我不知道那些曾经与万物神有关的存在，会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 “毕竟如今的北大陆在六神联盟和帕莱斯皇室的统治下，非常平和，虽说有东北方的凯莫斯虎视眈眈，但以凯莫斯的能力也做不成什么气候。”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复活永恒万物神，我想其余的几位神灵并不会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也许会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出手阻拦也说不定。” “如今的六神......不，五神吗？”瓦图恩抬头看向天空，“如今的六神联盟中除了你，也就只有圣·斯库尔特和克里丁在了，对吗？” “剩下的三位，天空，黑夜，月亮，都是我们不了解的对象，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们的真身是什么......” “也许是精灵，”兰提斯道，接着又摇了摇头，“因为我必须躲在神域当中，所以当时立下圣约的时候，我不在场，也无法从祂们散发的灵性中判断祂们的真实身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瓦图恩叹了口气，“现在五位中的三位已经可以确定无法提供帮助，剩下的两个当中，以克里丁的性格，恐怕也不会插手这件事。” “圣·斯库尔特呢？祂当时是受到了万物神的庇佑，是被人类庇佑的巨龙，祂的态度呢？” “也很难说，毕竟祂也是跟克里丁差不多的性格。” 说完，两人一同陷入沉默。 “说起来，”瓦图恩忽然话锋一转，“我在柯尔德身边的时候，也遇到了几个人，也许我们能够争取的，并不一定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也可以争取，不是吗？” 兰提斯看了瓦图恩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询问的意思。 “比如说，红衣，”瓦图恩道，“之前你利用神域隐藏秘密的时候，也是红衣出手帮助的，不是吗？” “但我并不是十分信任她们，”兰提斯道，“她们不会索求任何东西，只是在旁边笑着看着你，这让我感觉毛骨悚然，所以......” “是啊，但凡她们要点什么，我们都会带着诚意与她们合作，只是，”瓦图恩也跟着叹气，“没办法了，当时在柯尔德身边的几个人，去掉赫兰和潘瑟，就只有那三个家伙了。” “衰败领域的弗洛第，生命领域的查奥斯，死亡领域的埃瑞克，这三个家伙，其中两个都与柯尔德有仇，剩下一个弗洛第虽然有实力，但在超凡的世界中还算是‘孩子’，毕竟经验太少。” “那我们......”兰提斯犹豫着。 “只能拼一把了，”瓦图恩道，“毕竟有圣约在，神灵不得直接出手，只要祂们没察觉到我们的真正意图，计划就不会出现问题。” “很快了，永恒万物神的荣光，很快就会重新照亮整个世界。” ······ 两周后。 苏格在互助者协会被希娜指使得手忙脚乱，正要坐下喝口水，忽然就看到了破门而入的昂都。 “有事。”昂都简明扼要，神情严肃。 “就算世界要毁灭了也等我先喝完这杯茶，”苏格忍不住抱怨道，“还有，希娜，我们真的要好好修缮一番了，这扇门在下一次被打开的时候就会坏掉，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们的资金也有限，”希娜埋在一堆文件中头也不抬，“谁弄坏的就让谁负责好了。” “真的有事，”昂都道，“你知道最近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吗？” “不知道啊，我们不是一向被要求不与皇室的相关扯上关系吗？”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皇宫里从前天开始就变得很安静，据说是现任的皇帝给所有人放了假，要在没有人的皇宫里准备什么，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昂都看着苏格的眼睛，“你知道这件事吗？” “黎希？”苏格惊讶道，“他一个人在皇宫里？能做什么？”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啊，”苏格摊摊手，“但我不觉得他会做什么危险的事。” “可我并不这么想，”昂都道，“这位新任的皇帝，总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你去看过加冕典礼吗？如果你去过，你就会发现他那时的眼神很不对劲，没有一丝身为皇帝的骄傲和自信。” “那有什么？” “落寞和失望，还有悲伤，”昂都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的了解不多，但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可能是因为他是经过了继承战才登上皇位的呢？毕竟是亲眼看到了那么多人的死，无论是谁都应该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但最近从皇宫里传出来的灵性波动怎么解释？吉尔薇格已经来找过我很多次了，说她察觉到了从皇宫深处传来的灵性波动。” “吉尔薇格小姐跟您说的？” “对，”昂都点点头，“但是因为祭祀教会现在的处境，她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只能将这件事交给我。” “特殊的灵性波动？”苏格想了想，“黎希是超凡者这件事已经可以确认了，散发一些灵性，应该也没什么吧？还是说，皇室里还隐藏了其他的秘密？” “不知道，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昂都道，“你认识那个家伙，所以我打算让你陪我一起去，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解决。” “我还在调查埃德里斯和兰提斯的事情呢，”苏格指着面前的一幅地图，“协会里只有我能够依靠‘闪烁’去外面寻找，您知道我最近有多疲惫吗？我差不多把四分之一的格里芬都找了一遍。” “回来之后给你放假，现在跟我一起去，这么多不自然的事情同时出现，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之前占卜了一下，也是不好的结果。” “那些劣质的占卜用超凡武器我劝您还是扔了吧......” 没等苏格说完，昂都直接抓住苏格的肩膀一起冲了出去。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协会的大门忽然晃了几下，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一片烟尘之中，希娜抬起头，从旁边找了个本子，刷刷刷用羽毛笔记录着什么。 ······ “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苏格四下张望着。 “没有。”昂都一路往前走，头也不回。 出了协会之后，他们一路向北来到皇宫，期间昂都一言不发，苏格这才看出来昂都是认真的。 只是他想不通，黎叶多尼希就算是将所有护卫和仆人都放了假，一个人待在皇宫里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两个人逐渐来到了皇宫的领地范围。 没有任何侍卫守护，高达十几米的围墙上也没有站岗的士兵，巨大的石门紧闭，周围没有一丝动静。 “能感觉到什么吗？” “确实有特殊的灵性波动，”苏格看着面前的石门，微微眯起眼睛，“是从里面传来的，我的‘窥视之眼’没有透视能力，只能看清楚灵性的流向，所以......” “所以还是要进去，对吧？”昂都说着，仔细打量着皇宫的城头。 “您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要偷闯皇宫一样，”苏格嘴角有点抽搐，“您是不是因为没吃午饭，所以将协会的规定吃了？协会最好不与皇室之间发生冲突的......” “我知道啊，但是，”昂都显然有点着急，“你不是会开锁吗？就是星辰领域最开始的那个能力？” 苏格想着自己“盗窃者”的能力，再看一眼面前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的巨大石门，忽然感觉有点幻灭。 “先说清楚，您为什么忽然这么执着这件事？”苏格问道，“这与您之前的风格不同啊。” “我之前什么风格？” “就是那种即便有委托也会想办法推掉的闲散风格。” “有时候我也是会干正事的，”昂都道，“说实话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中听到声音说那位皇帝可能最近不太安全。” “啊？”苏格有点无语，“一个梦？” “是啊，一个梦。” “您是昂都先生吗？”苏格上前仔细端详起来，“该不会是哪个异种领域的‘无皮者’穿了昂都先生的皮吧，你把昂都先生弄哪儿去了，赶紧说，不然我动手了啊。” 昂都白了苏格一眼，想了想，又白了一眼。 就在苏格想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忽然，昂都浑身金光绽放，背后生出两枚宽大的羽翼，抓着苏格的肩膀瞬间腾空而起，越过高高的城墙，来到另一侧。 第三十三章 身份 落地之后昂都迅速收敛所有能力，像个做了坏事的贼一样小心翼翼，四下打量着。 “额......”苏格看着昂都，心中一阵无语。 “现在你也进来了，想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是想说，”苏格指了指身后，“这扇门我用‘隐匿’也能穿过。” “你能我不能啊！”昂都道，“快看一看，周围的灵性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的感觉不怎么好。” “既然都飞进来了，为什么就不飞远一点呢？”苏格一边唠叨着，一边按照昂都的吩咐查看。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无法接受，只是因为昂都昨天晚上的一个梦，今天两个人就做出了私闯皇宫这种可以被定为犯罪的事情。 “我为什么会落入这种窘境当中？”苏格叹了口气。 在他们前面，是无比宽敞的广场，一眼扫过去，差不多有大半个不眠广场的面积。 苏格知道，这是皇宫的标准模式，从十几米高的城门进来，第一眼就是要给人惊讶的印象，这样才能在许多外国使节过来的时候让其发自内心的震惊。 广场上没有什么雕塑和植物，花园什么的也是规划在后方，所以在这里几乎是一览无余，只要有任何异常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当然，这只是针对平常的情况，如今黎叶多尼希已经将皇宫中几乎所有的侍卫和仆人都放了假，此时偌大的皇宫前广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你走前面。”昂都道。 “为什么我走前面？” “直觉，或者说我的灵感告诉我的。” “您该不会是要说，您昨天做的那个梦里，我就是走在前面的吧？” “没有，但如果我这么说会让你感觉更能接受的话，也可以。” 苏格撇撇嘴表示不屑，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有“隐匿”和“闪烁”的力量可以用于逃跑，有“隐灵之境”这样一个终极的保命手段，算上攻击用的星崩和虚无之剑，现在的他，可以说在攻防两端上都有相当程度的自信。 然而，就是带着这样的自信与谨慎，在苏格接近皇城中心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也感觉到了？”昂都落后一步，开口问道。 “对，这种感觉......”苏格犹豫了片刻，“很像......” “不用很像，就是‘领地’，是皇帝领域中‘领地’的力量，你说的没错，那位黎叶多尼希就是皇帝领域的超凡者，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领地’，我从未见过这种规模和强度的。”昂都道。 苏格点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他刚刚想说的是，这种感觉很像是神域。 他有过多次前往神域的经验，还是不通领域的神域，星辰领域的“隐灵之境”，混乱领域的“剥丝之茧”，还有祭祀领域的那个什么棱镜空间。 同为神域，这些不同领域的神域虽说在细节上不同，但是给他的感觉十分相似。 无尽的威压，难以抗衡的沉重，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所以在他第一步踏入“领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神域，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其实只是黎叶多尼希用皇帝领域的超凡能力制造的“领地”，并不是真正的神域。 因为在这里，他还能感受到与“隐灵之境”之间的联系。 很厉害啊，这样强大的领地，几乎都可以与神域向媲美了......苏格暗自想着......不知道皇帝领域的神域是什么样子，如果有的话，与“领地”叠加，又会产生怎样的效果呢？ “这么夸张的灵性，”昂都一步一步往前，“看来我们这次选择过来是对的，就算是格里芬的国王，也不可能在皇宫制造出这样程度的灵性。” “您是说，黎希有危险？” “还不知道，但很快我们就会知道答案了。” ······ 皇宫深处。 黎叶多尼希站在王座前，看着地上绘制的面积巨大的仪式阵，面无表情。 旁边站着激动无比的瓦图恩，双眼盯着逐渐完成的仪式阵，目光中的炽热越来越疯狂。 如今瓦图恩也放弃了用黑袍遮挡自己的样子，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他无需隐瞒什么，直接让自己那丑陋的面孔暴露在空气中。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瓦图恩的目光随着黎叶多尼希的动作移动，嘴中不停地念叨，“还差一点就好了。” “给你。”瓦图恩伸手，将一个盒子递给黎叶多尼希。 “这是什么？” “皇帝领域位阶一的灵质，”瓦图恩道，“之前让你去约克城外探索，就是为了寻找它的踪迹。” “约克城外的希特莱斯古堡？” “对，这个皇帝领域的位阶一灵质，就藏在那下面，它是你需要的最后一片拼图。” 瓦图恩说完逐渐后退，让黎叶多尼希站在整个仪式阵中间。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黎叶多尼希有任何行动，瓦图恩焦躁起来，大声喊道： “尽快开始，维持仪式阵的材料消耗完毕，整个仪式阵的作用就失去效果了。” “晋升......”黎叶多尼希喃喃道，“晋升，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这是我们最开始联手时就约好的事情，难道你忘记了吗？”瓦图恩道，“尽快开始，不然错过时机，就要再等......” “等什么？”黎叶多尼希忽然转头，“你还在等什么？” “没，没什么，总之，你尽快，我帮你找来这些材料可不容易，不要浪费了它们的灵性。” “我看，你是在帮你自己吧，”黎叶多尼希忽然将手中的灵质扔在地上，回头环视宽阔的宫殿，轻声道，“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出来吧。” 黎叶多尼希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着，片刻之后，一道炽白的光芒闪过，光芒敛尽之后，出现了兰提斯的身影。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不要忘了这里可是皇宫啊，是我的‘领地’，你是......”黎叶多尼希微微皱眉，“祭祀教会的兰提斯大主教？” “没想到你居然会认识我，”兰提斯道，“印象中，我们两个应该并没有见过面才对。” “是祭祀教会发布的委托，上面有您的画像，”黎叶多尼希微微摇头，“只是我没想到藏起来的那个人会是您，我现在可以看作，您与他，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吗？” “完全可以，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兰提斯道，“如果你足够聪明，就尽快开始晋升仪式，否则的话，你将是格里芬历史上最短命的皇帝。” “晋升，为什么你们这么执着于晋升呢？不，我想，你们应该并非真的执着于晋升，而是执着于让我晋升，对不对？” “如果我选择拒绝呢？” “那你就会知道，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并非只是威胁，”兰提斯面色一如既往的冰冷，“站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按照我们所说的去晋升，这样，你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那应该不是我了，对吗？”黎叶多尼希用脚踢了一下掉在地上的灵质，“这个灵质会影响我，让我变成精神分裂的怪物，再也不是纯粹的黎叶多尼希，对吗？” “你......”瓦图恩没想到黎叶多尼希居然能看穿这一点，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你是怎么......” “怎么知道的，对吗？”黎叶多尼希笑笑，“说实话，其实我从最开始就不相信你，无论那个时候我有多么不得势，无论其他人用什么眼神看我，我都没有将希望放在你身上。” “我那位死去的三皇兄，有一句话说的很好，身为帕莱斯家族的孩子，只有将所有的力量都放在让自己变强上面，才是最聪明的办法。” “任何人都会背叛你，任何事情都会违背你，除了你自己能够信任，你还能依靠什么呢？” 瓦图恩看着面前的黎叶多尼希，忽然发现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家伙在一瞬间变得这样陌生。 “令人钦佩的耐性和韧性，”瓦图恩道，“你拥有成为皇帝的资质，但很可惜，在我们面前，你依旧没有任何选择。” “不光是你，哪怕是一个教会的大主教来了，在他面前，依然没有任何机会。”瓦图恩指着兰提斯。 黎叶多尼希沉默着。 虽然他是一个皇子，却也知道祭祀教会大主教兰提斯的名字，那是一个位阶一的存在，是神明之下的独一档，根本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我只是说明一个情况，并没有说我不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黎叶多尼希道，“我才坐到这个位置上没有几天，才享受无上的权力没有几天，我怎么可能放弃呢？” “所以说，你愿意去晋升了？” 黎叶多尼希道： “当然，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我没有选择，刚刚的话，就看作是一个年轻人的狂妄吧，毕竟我是经过了生死才坐到这个位置的，不是吗？” “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希望你们可以满足我的请求，可以吗？” “说说看。”瓦图恩道。 “你到底是谁啊？”黎叶多尼希看着瓦图恩，“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啊？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第三十四章 计划 “你这么想知道吗？” “当然，”黎叶多尼希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你一直帮我，就是为了这一天对吗？” “就像农场里的农场主，虽然细心照料小牛犊，但心里想的无非也是让小牛快快长大然后吃肉。” “你很聪明，”瓦图恩道，“与你接触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有过这种想法，你真的很聪明，黎叶多尼希，但是为了伟大的永恒万物神，必须有人牺牲。” “永恒万物神？”黎叶多尼希忽然瞪大了眼睛。 “是的，永恒万物神。” “祂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但祂还留下了一份意志，”瓦图恩指了指黎叶多尼希脚下的位阶一灵质，“就在那里面，这份位阶一灵质中，包含着永恒万物神的意志。” 黎叶多尼希看着瓦图恩，然后低下头去看脚边的灵质。 “所以，你一直帮我，是想让里面的意志影响我？”黎叶多尼希忽然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这样一来，即便我融合了这份灵质，里面的意志也会变得不纯粹，你们得到的，也不是完整的永恒万物神。” “我们有我们的方法，”瓦图恩指了指身边的兰提斯，“你应该听过有关祂的事情了吧，祂是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神使，在你晋升融合灵质的时候，祂会从旁协助，将你的意志从身体中剥离出来。” “这种事情听上去十分匪夷所思，但祂确实是做得到的，毕竟祂的存在，就是由这种方法制造出来的。” 黎叶多尼希听着瓦图恩的话，转头看向兰提斯，从脸上表露出来的神情就能看出，他其实无法理解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什么叫......用这种办法制造出来的？难道说兰提斯其实是人造人？ 黎叶多尼希想了想，摇摇头，轻声问道： “我大概明白了，你们有足够的手段，能够做出我难以想象的事情，但是，为什么是我？” “并不一定是你，”瓦图恩道，“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皇帝领域的超凡者，能够有机会晋升成为位阶一的皇帝领域超凡者，这样才能将灵质中的意志引导出来。” “原来如此，晋升成为皇帝领域的位阶一，考虑到仪式的限制，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国家的皇室成员，所以，我那些皇兄，你其实也在私底下找过，对吗？” “没错，”瓦图恩笑道，“但是很可惜，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已经成为了别的领域的超凡者，剩下的那些，也对我的提议表示了不屑，还有的，甚至都没有给我一个机会......” “我大概可以分辨出具体是对应的谁，”黎叶多尼希想了想，摊摊手，忽然笑了起来，“所以，我应该是死定了，对吗？” “已经做过皇帝的王座，你已经比其他人享受过更多的东西了，我想你应该没有什么遗憾。” 说到这里，瓦图恩也放下了循循善诱的面具，直接跟黎叶多尼希挑明，道： “我从最开始找到你的时候，就有了今天的计划，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做任何伤害你和违背你意愿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才对。” “一个全程是悲剧，直到死亡才发现是一个梦的喜剧，或者一个全程是喜剧，直到死亡才发现是梦的悲剧，其实没有多少区别，对吗？” “就像你说的，农夫尽心尽力喂养小牛犊，所以在小牛成长后，也应该用自己的生命来回报农夫，对不对？” 黎叶多尼希听后，陷入了沉思。 “一个全程是悲剧，直到死亡才发现是一个梦的喜剧，或者一个全程是喜剧，直到死亡才发现是梦的悲剧，其实......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啊。” “原来你们的目的是复活永恒万物神，但在我的印象中，永恒万物神并没有皇帝领域啊？” “这个就跟你没有关系了，”瓦图恩瞥了一眼仪式阵，似乎不想再浪费时间，“快点开始晋升仪式，不然的话，我们就要用强制手段了。” “没问题，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没有回答，”黎叶多尼希看向瓦图恩，“你是谁？”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在好奇，为什么一个像你这样的家伙，会知道那么多的秘密，甚至连创世神石碑的残片都能拿出手。” “为什么一个这样厉害的家伙，会来找上我？” “为什么连祭祀教会的大主教兰提斯，站在你身边都要落后半个身位听你号令？” “为什么你能知道这个灵质中有万物神的意志？” “为什么你要复活永恒万物神？”黎叶多尼希盯着瓦图恩的眼睛，“在我看来，能做到这些的你，就是永恒万物神啊。” 黎叶多尼希的一句话，让瓦图恩和兰提斯都震惊在当场。 两个人一个俊美一个丑陋，但此时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完全一致，是从心底产生的震惊。 “被我猜中了？”黎叶多尼希看着两个人的反应，也是微微的惊讶，“没想到真的被我猜中了，只是......” “为什么你明明是永恒万物神，却还想要复活永恒万物神？” “还有，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确实很不错，黎叶多尼希，让我感觉自己选中你，实在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的成长远远超乎我的预期，”瓦图恩道，“只是你越过了那根线，黎叶多尼希，现在就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吧。” 黎叶多尼希摆着手道： “不要激动，我只是在询问一个问题，我的结局早就被写下了，不是吗？还是你亲手写下的，我只是想要在临死之前，弄清楚心中的疑惑。” “就算我不死，十一律给的诅咒也一直会伴随着我，那是从继承战中胜出的代价，你应该知道的。” “还有，”黎叶多尼希转头，看着宫殿尽头的王座，“我能去再坐一次那个位置吗？” 瓦图恩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黎叶多尼希转身走过去，偌大的空间中回荡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脚步，好像是在宣告着，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一生注定与孤独为伴。 瓦图恩看着黎叶多尼希的背影，心中逐渐安静下来。 “站住。”忽然间，兰提斯说了一声。 黎叶多尼希没有停下。 “不对劲，”兰提斯道，“我见过帕莱斯的王座，不是这个样子的，原本应该是用格里芬象征的荆棘组成，是一个荆棘的王座。” 瓦图恩顺着看过去，发现放置在宫殿尽头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并不是兰提斯口中的荆棘王座，而是一个由长刀和利剑交叠为背景的王座。 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瓦图恩也本能地感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然而，就在他们为此感到疑惑的时候，黎叶多尼希已经坐上了王座。 瞬间，澎湃的灵性如同海啸一样席卷四周，整个宫殿中盘旋交织的灵性浪潮如同漩涡，哪怕是兰提斯和瓦图恩，也必须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维持住自己的姿势不受影响。 整个灵性浪潮的中心，就是黎叶多尼希王座的位置，此时他高居王座之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向下方的瓦图恩和兰提斯，一如接见大臣的皇帝。 “这是......”瓦图恩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神域？” “没错，皇帝领域的神域，断罪之座......” 没等黎叶多尼希说完，一道炽白的光芒忽然炸开，搅动着整个房间中的灵性，形成一股湍急而紊乱的激流。 光芒收敛后，兰提斯收回手掌，看向王座上岿然不动的黎叶多尼希，目光中也露出了一丝疑惑和谨慎。 “怎么会？”瓦图恩看到面前的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 兰提斯的实力是摆在这里的，实打实的位阶一，属于众神之下的独一档。 面对这样的兰提斯，即使拥有神域...... 想到这里，瓦图恩忽然明白了过来。 神域，处于自身掌握的神域之中，能使超凡者的能力增幅近乎一个位阶的程度。 如今的黎叶多尼希已经准备冲击位阶一，本身是位阶二的他，加上神域的增幅，已经可以看作一个完全状态的位阶一超凡者。 在这个基础上，还有“皇帝领域”独有的“领地”的力量，多种力量相加，让黎叶多尼希这样一个展现超凡能力没多久的人，居然能够一步登上与兰提斯对等的位置。 “是不是感觉，有些大意了？”黎叶多尼希坐在王座上，一手撑着脸颊，悠闲自若，“你应该没有想到吧，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调查出了这么多东西。” “甚至连‘皇帝’领域的神域都被我找到了，很显然，在我找到它的时候，它还是无主的状态，所以，我就顺其自然成为了它的新主人。” “断罪之座，”黎叶多尼希抚摸着身下的王座，“神域，感觉很不错吧，在这里，我就是皇帝，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来断裁。” “你要......”瓦图恩睁大了惊恐的眼睛，“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黎叶多尼希笑了笑，“当然是成为真正的皇帝。” 第三十五章 瓦图恩的身份 “你是要，晋升？” “是啊，”黎叶多尼希道，“只不过不是用你给的灵质，而是我自己找到的灵质。” 说完，黎叶多尼希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中放着一块仿佛锈铁块似的东西，与被他扔在地上的灵质看上去十分相似。 “皇帝领域位阶一，支配者的灵质，我也有，”黎叶多尼希道，“如果你真的打算复活永恒万物神，这些准备就应该提前做好啊，不要留下任何空隙给别人。” “哦，我忘记了，像你这样自以为大权在握的人，应该会认为所有事情的发展都会像你计划好的那样进行，对吗？” “你不会想到我居然在偷偷寻找灵质，不会想到我居然能猜出你真正的身份。” “这个时候，我是该叫你瓦图恩呢？还是该叫你阿瓦鲁·奥斯汀？”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啊，如果不是你身上的所有特征都指向了那位万物神，我简直不会相信你这样的家伙居然是人类的领袖......” 话音未落，一道炽白的光芒再次笼罩了整个宫殿。 爆炸声中，兰提斯面容冷峻，神情之中带着一丝狠绝的杀意。 然而，兰提斯发出的攻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些瞄准黎叶多尼希的光芒没有一个可以真正造成伤害。 在黎叶多尼希的王座四周，似乎有一个全方位包裹的空气墙壁，在阻挡着所有威胁黎叶多尼希安全的东西。 加持了皇帝领域神域和皇帝领域“领地”双重能力下的黎叶多尼希，即便是一个位阶一的强者也显得如此无力。 “念诵那个名字的时候，表示出你的敬畏。”兰提斯目光冰冷，隐隐藏着杀意。 “忘记您了，兰提斯大主教，”黎叶多尼希叹息一声，“其实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跟他一起出现，你是祭祀教会的大主教，祭祀教会中，没人比你的地位更高。” “现在我明白了，你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是复活永恒万物神，而你对他表现出这样的恭敬，对这样一个中位阶的家伙表现出攻击，唯一的原因......” 黎叶多尼希深吸了一口气，道：“是因为他就是永恒万物神本人。” “我很好奇，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黎叶多尼希有点遗憾，“就像你说的，再不进行晋升仪式，这些材料的灵性就要失去作用了。” “你帮我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让我成为了超凡者，有了力量，我也要完成你的心愿，对吗？” “只是，我会用我的方法晋升。” “晋升皇帝领域位阶一支配者的仪式：将灵界中一块自己满意的大小的领地，搬入现实中，然后与现实中自己的领地融为一起。” “还是很感谢你为我准备的灵界之地，不然以我现在的能力，确实还不够资格触碰灵界。” 说着，黎叶多尼希忽然伸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顷刻间，整个皇城都被一种奇特的力量影响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孵化滋生，所有什么东西在破壳而出，重力开始加重，但方向却不再是单纯的向下。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皇城内部的长廊和房间开始分裂，巨大的石块在不知名的力量吸引下裂开，又重新聚合在一起，变成一副崭新的样子。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超凡的力量，是超越人类认知的、触碰神灵领域的力量。 在这股汹涌的力量乱流中，瓦图恩和兰提斯几乎无法稳住自己的身形。 即使在超凡世界中也神秘无比的灵界，此时的黎叶多尼希，正在将灵界的一部分与整个皇城融合，从外表看上去全然没有变化，可是皇城的内部，已经变成了一副异样的景象。 周围的墙壁像是某种茁壮成长的植物，参差不齐的排列分布中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美感。 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的人类世界了，而是一个“领地”，一个皇帝领域位阶一支配的领地。 领地正中央，是坐在王座上的黎叶多尼希，如今他一手撑着脸颊，嘴角含笑，似乎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瓦图恩和兰提斯知道，此时的黎叶多尼希已经不是刚刚的黎叶多尼希了，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黎叶多尼希就从皇帝领域位阶二的放逐公爵，晋升成为了位阶一的支配者。 晋升的过程如此简单和顺利，令他们二人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就是支配者的力量吗？”黎叶多尼希看着周围，又低下头仔细看着自己的手掌，“这种支配一切的感觉可真好，难怪所有人都想要晋升。” 看到黎叶多尼希的样子，瓦图恩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只要在黎叶多尼希进行仪式的时候，利用兰提斯的能力将其整个传送至祭祀领域的神域，这样就可以在对方融合灵质的时候，将黎叶多尼希的意志分离出来，从而让永恒万物神的意志占据黎叶多尼希的身体。 关于个体精神和肉体的联系，兰提斯有着特殊的理解和手段，这一点瓦图恩并没有说谎，因为兰提斯的存在，就是为了永恒万物神。 另一方面，是因为皇帝领域的特殊性。 晋升所需要的条件，与个体本人在社会上的地位有很大的联系。 位阶七的暴力男爵，位阶四的威慑伯爵，位阶二的放逐公爵，有了同等地位称呼的个体，在晋升时会异常顺利，这也是瓦图恩坚持让黎叶多尼希晋升的理由。 没有谁比格里芬的皇帝更适合皇帝领域的晋升路线了，更何况黎叶多尼希是在瓦图恩的扶持下成长起来的，瓦图恩对此再熟悉不过。 然而，他错漏了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黎叶多尼希的准备。 他没有想到黎叶多尼希会在私底下偷偷寻找灵质，更没想到黎叶多尼希会找到皇帝领域的神域，并且一直隐瞒到现在，在这个最关键的关头才拿出来。 如果不是有最为关键的“断罪之座”，依靠兰提斯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易控制黎叶多尼希，剩下的，自然就会像他计划中一样顺利进行。 “该死的！”瓦图恩丑陋的面容颤抖不已，“该死的黎叶多尼希！” “没想到，对吗？没想到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家伙，居然会成长到自己都没有预料的地步，”黎叶多尼希道，“所以才说，人类不值得信任啊。” 说完，黎叶多尼希忽然伸手做出了一个抓去的动作，接着，空中有一道黑影飞速掠过，被黎叶多尼希反手抓住。 一个灵质，之前瓦图恩递给黎叶多尼希的灵质。 黎叶多尼希将灵质放在眼前反反复复地看着，“这里面真的包含永恒万物神的意志吗？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别乱动，”瓦图恩恶狠狠地道，“快把那个灵质交出来。” “那你先说说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黎叶多尼希不断抛着灵质把玩，“你不是永恒万物神吗？那这里面包含的意志，其实就是你的意志了？” 如今的情况很不正常，原本占据优势的瓦图恩和兰提斯，在黎叶多尼希晋升成为位阶一支配者的瞬间，就失去了与黎叶多尼希对抗的资格。 这并不是说二者一定会在激战中落败，但是在这个由黎叶多尼希掌控的“领地”当中，他们没有一丝胜算。 瓦图恩似乎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后果，一边有点后悔刚才太过大意，一边思考着该如何从黎叶多尼希手中将灵质弄回来。 “不说吗？不说我就扔掉了......” “可以，”瓦图恩咬着牙，“其实不算是什么秘密，我，或者说‘瓦图恩’这个存在，是永恒万物神为了自己的复活而做出的一个引导个体。” “引导个体？” “对，引导个体，引导着将之前的力量收拢，引导着将新的身躯塑造，让曾经那个辉煌无比的永恒万物神彻底复活，”瓦图恩道，“你知道的，我连创世神石碑都能拿出来，这一点就很能说明问题。” “是的，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判断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家伙，”黎叶多尼希道，“但，你既然是永恒万物神做出的引导个体，你为什么不直接晋升融合呢？你也是皇帝领域的，不是吗？” “是的，但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是身体能承受的极限，”瓦图恩道，“而且，这副面孔，可不是永恒万物神应该匹配的面孔。” “原来是这样，那这里面的意志呢？也是永恒万物神提前准备好的？为什么是皇帝领域的？祂在生前，就已经开始为自己复活的事情着手准备了？祂预知了自己的陨落？” 面对黎叶多尼希的质问，瓦图恩只是低声笑了笑，说道： “你不了解祂，更不了解祂经历过的事情，你虽然是位阶一，但距离祂的层次还差了很远很远。” “祂是开创第四纪的神灵，是光辉荣耀的永恒万物神。” “祂虽然已经陨落，但祂终将归来。” 第三十六章 黎叶多尼希的准备 面对疯狂咆哮的瓦图恩，黎叶多尼希没有什么表示。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不少的信息。 瓦图恩，一个永恒万物神在生前就准备好的引导者，任务就是在永恒万物神陨落后，收集祂曾经的力量和权柄，并将其复活。 为什么永恒万物神会做这样的准备？是因为祂在清醒的状态下，预知了自己即将陨落的未来，所以才做好的保障吗？ 黎叶多尼希不太懂，他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居然能够威胁到永恒万物神的生命。 让永恒万物神即使预知了自己的未来，也只能用复活这样的手段应对。 那是一个神灵，是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传说，如果存在某个连永恒万物神都无法阻挡的东西，那他们这些普通人该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兰提斯也会站在瓦图恩的旁边，这一点从兰提斯之前的态度和动作就可以看出，一定是因为曾经的永恒万物神对兰提斯来说意义重大。 如今的六神是曾经万物神身边的神使——这样的猜想在此刻大致得到了证实，如果兰提斯不是万物神时期的祭祀神使，也不会对万物神的事情有这样的反应。 但是瓦图恩和兰提斯此行的目的，黎叶多尼希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这两个人一定要选择皇帝领域复活万物神呢？如果是其他领域，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仪式的限制，更不需要找到他。 还有，就是蕴藏在位阶一灵质中的万物神的意志...... 黎叶多尼希看着对面的两个人，面色逐渐凝重。 与此同时，瓦图恩和兰提斯的处境也很微妙。 他们此行过来是打算利用黎叶多尼希的晋升仪式复活永恒万物神的，却没想到这位格里芬的新任皇帝居然有这样的手段，居然能找到神域并顺利成为位阶一。 这样一来，他们原本的计划已经泡汤，在黎叶多尼希的神域和“领地”当中，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这是拥有神域与没拥有神域的决定性差距。 黎叶多尼希无法使用，凯莫斯那边的培养的人，因为最近的一些意外，还远远无法成为可以使用的材料。 在最近几十年内，以“皇帝”领域为途径复活永恒万物神的计划，几乎已经没有可能实现。 当然，好消息就是那块蕴含着万物神意志的位阶一灵质并没有被融合，只要他们能将其强夺回来，依旧可以想办法引导出其中的意志。 可坏消息就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从黎叶多尼希手中将其抢回来。 一个不得势的皇子，隐忍多年，偷偷积攒自己的力量，时至今日，不但成功坐上了格里芬皇帝的王座，还成为了皇帝领域位阶一的存在。 这样一个年轻人，无论是谁培养出来的，都应该充满了无比的自豪和骄傲，可此时的瓦图恩偏偏愤恨至极，因为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打乱了他一切计划。 “把那个灵质给我，”瓦图恩道，“我们会离开这里，寻找别的办法，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过来打扰你。”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黎叶多尼希摇摇头，“这是你教给我的东西，在达成目的之前，可以做出任何妥协，况且这么大一个格里芬，我怎么可能每天都盯着你们呢？” “我现在是格里芬的皇帝，但是我知道，我身上有帕莱斯家族的诅咒，继承战的后遗症依旧在我身上延续，哪怕如今我成为了位阶一，我仍然无法摆脱它给我带来的痛苦。” 说着，黎叶多尼希拉开衣服，露出青白一片的皮肤。 这不是正常人类拥有的皮肤，惨白中泛着一股深青，像是中毒，但是仔细看去，那些深青色似乎在缓慢的移动，极为病态。 “从继承战之后，它就越发严重了，即使我已经成为了位阶一，依然无法对抗这份诅咒。” “呵呵，”黎叶多尼希笑了，“是我亲口告诉奥尔森写下的诅咒啊，如今落到了我自己身上，是不是很讽刺？” “就算是这样，”瓦图恩道，“你已经是位阶一了，你有足够长的寿命，虽然这个过程很痛苦，但你确实可以活着。” “但是很痛苦，对吗？”黎叶多尼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在这种状态下，我总有无法顾忌的那一天，而你们一直在暗中等待机会，那样，总会有被你们得手的一天。” “你是什么意思？”瓦图恩道。 “很简单啊，一劳永逸，”黎叶多尼希看着手中的灵质，“毁了它，这样一来，你们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就不会觊觎我的国家，不会觊觎格里芬，对不对？” “毁了它？”原本还想跟兰提斯合作抢回灵质的瓦图恩忽然一愣，接着放声大笑起来，“你刚刚说，你想毁了它？” “还记得我之前教给你的超凡领域知识吗？你见过有哪一个灵质被毁灭过？不说位阶一的灵质了，就算是位阶十的灵质，以你现在的力量，也根本毁灭不了！” “是啊，灵质毁灭不了，但是里面蕴含的意志呢？”黎叶多尼希道，“只要我毁掉里面蕴含的意志，是不是就可以了？” “蕴含永恒万物神意志的位阶一灵质，”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兰提斯忽然开口道，“蕴含精神残留的灵质，想要将其净化，至少要高出灵质一个位阶。” “以这个位阶一的灵质来说，你至少需要成就神灵的位格，才能发出净化其中意志的攻击，否则，你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就是这样，”瓦图恩附和道，“我可以跟你保证，也可以发誓，甚至可以用‘契约’的能力写下来，规则你来定制，只要你将那个灵质还给我，一切都......” “你刚刚说什么？”黎叶多尼希忽然问道。 “刚刚？”瓦图恩被对方这么一问，也愣住了，“我刚刚说，就算是......” “不是你，”黎叶多尼希看向兰提斯，“你刚刚说，什么没有意义？” 兰提斯眨眨眼，也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是啊，”黎叶多尼希仿佛明白了什么，整个人激动起来，“是啊，你说的对啊，位阶一的我无法做到，但是成神就可以了！” “成神？”瓦图恩一副不可思议地看着黎叶多尼希，感觉自己似乎从未认识过面前的这个家伙，“成神？你才刚刚晋升位阶一，你拿什么成神？” “很简单啊，”黎叶多尼希说着，又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三个相同的灵质，“你看，皇帝领域位阶一的灵质，我还有三个。” 三个灵质，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中央，其中散发出来的灵性，完全相同，无法作假。 这一刻，即便是沉稳如兰提斯，也无法继续保持冷静了。 祂是曾经万物神身边的祭祀神使，第五纪也以“六神”之一的姿态统领整个祭祀教会。 祂见过无数极小概率发生的超凡事件，漫长的生命已经让他那颗尘封已久的心不再会对什么感到意外。 可是现在，看到黎叶多尼希拿出三个灵质之后，兰提斯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惊讶的心，瞳孔瞬间缩小，惊讶地质问道：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如果你有能力足够的情报渠道，并且再加上一点运气的话，当然，这花费了我许多时间，为此我去过很多地方，”黎叶多尼希握住三枚灵质，“瓦图恩，是你教给我的道理，但自己却没有将其记在脑袋里。” “众所周知，同一个领域的位阶一灵质只有八个，既然你们想要复活永恒万物神，并且想要让其重新成就神灵的位格，就要尽可能收集位阶一的灵质。” “成神的要求，是融合至少四个位阶一灵质，只有这样，才能让个体体内的神性积攒到足以承受神罚的程度，八个之中减去四个，剩下的，也只剩四个。” “理论上来说，一个领域是可以同时存在两位神灵的，但真的有人会与其他人分享神灵的权柄吗？我想不会有这样愚蠢的家伙存在吧。” “所以，尽可能多的收集位阶一灵质，就算将其打造成超凡武器，也不能让它们落入其他人手里，”黎叶多尼希看向瓦图恩，“不是吗？不然就会出现我们现在这种情况。” 面对黎叶多尼希，瓦图恩沉默了许久，点点头，道： “我还是小瞧你了，黎叶多尼希，没想到从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为今天的事情做打算了。” “没有，至少没有那么早，”黎叶多尼希道，“但身在皇室，我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就算是一张烂牌，也要握在自己手里，因为这样敌人就没有牌可以打出来了，对不对？” “说到底，你还是太自信，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握，所以从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如今，我体内融合了一个，手中握着三个，加上你给我的这个，八个灵质中有五个都在我手上，你怎么成神？” “哦，我忘记了，这个灵质我是会还给你的，这样一来，你就又有四个灵质了。” “我会还给你的，我保证，不过要在我将其中的精神残留清除之后，”黎叶多尼希笑道，“你放心吧，我一向很有诚信，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第三十七章 手段 “无法预知。” 兰提斯忽然对瓦图恩说道，“这家伙的行动，即使是我用‘先知’的能力也没有预见，怎么可能......” “因为这很简单啊，”黎叶多尼希道，“因为我早有预料，所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领地’和神域的遮蔽下做的，即使祭祀领域位阶一的‘先知’，应该也没能力突破神域的限制，对吗？” “但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能够成神吗？”兰提斯死死盯着黎叶多尼希，“想要以皇帝领域成神，并非你想的那样简单。” “我知道啊，”黎叶多尼希忽然笑了，“不要忘了，我曾经也看过创世神石碑，虽说上面只记载着一个领域的信息，却恰好是我所在的领域。” “该死的！”瓦图恩咬着牙狠狠骂了一句，“早知道就不该给这个家伙看石碑残片的！” “你真的给他看过了？”兰提斯闻言，看向瓦图恩。 “不然呢？这小子当时虽然不得势，但不傻，如果我不给他看一些足够有说服力的东西，我怎么获取他的信任？” “现在他有四个位阶一灵质，有对于皇帝领域的理解和感悟，自身还是格里芬王国的现任皇帝，再加上手中掌握有皇帝领域的神域......” 瓦图恩一条条列出来，自己也觉得黎叶多尼希似乎真的有成就皇帝领域神灵位格的希望。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原本打算用作祭体一路培养起来的黎叶多尼希，忽然在最后关头反过来掐住了他的命脉，甚至满足了成神的条件，并且直接在他们面前开始了成神的准备。 三个位阶一的灵质接连融合进入黎叶多尼希的体内，黎叶多尼希的身体中逐渐积累而起巨量的神性。 忽然，一点灵感出现在黎叶多尼希脑海当中，他闭着眼睛思索，身影从刀与剑的王座上瞬间消失，几秒钟后又再次出现。 这次出现的时候，黎叶多尼希手中握着一个纯粹的光团，他双眼微微眯着，将光团慢慢融入体内。 “皇帝领域的‘键’！”瓦图恩高声惊叫，“你是怎么......” “怎么将它弄到手的，对吗？”黎叶多尼希慢慢睁开眼睛，笑道，“不要忘了，我现在可是格里芬的王，虽说我直接掌控的‘领地’只有皇城范围，但其实整个格里芬，都是我的领地，不是吗？” “你们都知道，‘键’会在某个超凡者聚齐四个位阶一灵质的时候出现，并且出现的地点随机，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并不是无法找到它的位置。” “只能说，我的运气比较好，这次皇帝领域‘键’出现的位置，是在格里芬境内，不然会变得很麻烦，如果是出现在莫格里恩联合众国的境内，就会变成外交事件了。” “让我来看看，”黎叶多尼希闭着眼睛仔细看守，“嗯，原来皇帝领域的成神仪式是这样的啊。” “从税收，农产，教育，水利，科技等方面颁布法令，影响一个国家，并且得到百分之90以上人民的支持，无论友善或暴力，在人民的赞颂声中服食灵药。” “虽说这一点有成分的运气在，但轨道列车，水资源净化装置，南区的生活环境改善，包括最近一段时间对于贵族的约束，恰好让我满足了这个条件，对吗？” “难怪，难怪你一直以来都如此费心费力地给我提供帮助，原来以现实中‘皇帝’的身份晋升皇帝领域的超凡，其实是这样方便的一件事情啊......” 王座之上的黎叶多尼希与王座之下的瓦图恩对视，一个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谑，另一个人眼中则满是怒火。 “你无法成就神灵位格的。”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的时候，兰提斯忽然道： “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灵性并没有完全收拢，就算有‘领地’和神域帮助你巩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不可能百分百成就神灵位格的。” “只要不是百分百，我们就有机会，只要你露出一丝破绽，我就会紧紧抓住。” “想要成神之后毁掉灵质中的万物神的意志，你还差得远呢，”兰提斯冰冷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冷笑，“就放手去试试吧，年轻人，我会告诉你，从久远的第四纪活下来的位阶一，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自大，骄傲，你刚刚说的话我同样还给你，你所占据的优势只不过是皇帝领域的‘领地’，同样的神域我也有。” “在这里我不敢说一定能够打败你，但是在你晋升的时候给予一定程度的影响，从而破坏你晋升的稳定状态，这种事情我还是做得到的。” 兰提斯说完，黎叶多尼希脸上的笑容也凝固起来。 是的，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两边都在做着紧张的博弈。 黎叶多尼希一方，因为要限制和制约瓦图恩与兰提斯的势力，不能让二人顺利复活永恒万物神，哪怕这只是一个骗局，黎叶多尼希也没有承受结果的能力。 所以他要用所有的力量，将永恒万物神永远扼杀在摇篮里，曾经统领整个人类的永恒万物神一旦复活，结果可想而知。 就算人类真的能够再一次在永恒万物神的领导下重归世界巅峰，可战火和纷争依旧会重新燃起，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无数的人流离失所。 要阻止永恒万物神的复活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蕴含着永恒万物神意志的位阶一灵质净化。 从之前瓦图恩和兰提斯的表现来看，这块灵质中蕴含的就算不是真的人王的意志，也是同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而另一边，瓦图恩和兰提斯要做的就是在黎叶多尼希的阻挠下抢回那块灵质。 这里是格里芬的皇城，更是晋升后的黎叶多尼希最熟悉的“领地”，加上皇帝领域神域的力量，正面来看，他们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但好在他们对黎叶多尼希没有办法，黎叶多尼希同样也对他们没有办法，他们只要耐心地等待，就能找到黎叶多尼希的破绽。 一个靠着隐忍和智慧走到皇帝王座的家伙确实值得敬佩，但与此同时，黎叶多尼希身上也有诅咒，那是从继承战中胜出伴随的诅咒，会让黎叶多尼希的余生伴随着无尽的痛苦。 所以，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僵局。 黎叶多尼希想要彻底摧毁灵质中的人王意志，就必须要成神，然而成神的过程中又会受到兰提斯和瓦图恩的阻挠，这样一来，双方都不敢轻易动手。 现在唯一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就是处于观战状态的其余五神。 黎叶多尼希不知道五神是否会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出手。 如果让五神出手的条件是有新的神灵产生，那么他现在正在做这样的事情，五神会对复活的万物神出手，就会对现在的他出手。 反过来，如果自己的成神是被五神允许的，那么万物神的复活也是被五神默认的，自己的成神过程中五神不会干预，那万物神的复活五神也不会干预。 就在黎叶多尼希思考的时候，兰提斯又开口道： “是在思考利弊，对吗？很成熟的做法，既然开始思考这件事，你就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没有办法阻挡我们。” “我们要的只是那个灵质，给我们那个灵质，你做你的皇帝，我们双方各不相干。” “但是如果你执着成神，我们会使用所有的手段阻止你。” “你知道很多超凡的知识，也肯定知道神罚，那是成神前必须经历的一个步骤，只有经历这个步骤并且活下来，你才能成就神灵的位格，才能有力量对这个灵质动手。” “但是，一旦你这么做了，我们会用尽所有手段来阻止你的。” “我当然知道啊，但是，我不会相信你们，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只有自己，才值得信任，而且，你们似乎忘记了一个重要的关键......” 黎叶多尼希道，“利用神罚，不也是可以消除灵质中的精神残留吗？” 黎叶多尼希说完，一股空前强大的威压瞬间布满整个皇城。 只是简单地站着，身上就如同挂满了沉重的铁块，又像是整个人潜入大海的深处，四面八方施加过来的水压，几乎要将人压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与此同时，整个皇城的上方，舒卷的云层开始盘踞，层层叠叠，聚拢起铅灰色的沉重的乌云，仿佛一朵正要绽放的玫瑰，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压力。 天地间一片晦暗。 瓦图恩和兰提斯同时注意到了这股异常的灵性，感受到这股灵性的瞬间，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一片。 “是真的，”瓦图恩嘴唇颤抖着，“这个家伙真的疯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开始成神的仪式。” “撤退吧，”兰提斯道，“继续待在这里，我们也会受到波及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如果连我们都死了，还有谁会接替我们继续复活万物神的伟业呢？”兰提斯摇摇头，“更何况，祂还有其他的后备手段，不是吗？” 第三十八章 即将到来的神罚 海量的灵性开始汇聚，整个皇城上方如同一个倒悬的漩涡，黑重的云层堆堆叠叠，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心中无比沉闷。 而在漩涡的中心处，有一束明亮的光落下，光芒照射到的地方正是皇城的中心。 此时，黎叶多尼希就沐浴在这一束光芒当中，闭着眼睛，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沉浸的状态。 “走吧，”兰提斯握住瓦图恩的肩膀，“神罚已经开始汇聚，很快就会落下来，到时候连我也没有对抗的把握。” 瓦图恩盯着王座之上的黎叶多尼希，目光之中似乎要喷出一道道火焰。 终于，瓦图恩重重地点了点头，兰提斯随即发动集体传送的力量，带着两个人离开了这片危险之地。 片刻之后，王座上的黎叶多尼希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真走了啊？原来位阶一的超凡者也怕死啊......” 说完，黎叶多尼希抬起头，越过层层的墙壁，似乎能看到头顶上堆叠的云，“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个时候，孤零零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安斯纳·塔西亚穿着一身黑衣进入已经面目全非的宫殿，来到黎叶多尼希面前。 “殿下。”安斯纳·塔西亚俯身行礼。 “你居然还在这里？”黎叶多尼希微微有些惊讶。 “是的，您的‘领地’，并没有驱逐我。”安斯纳犹豫了片刻，“殿下，人已经找到了。” “是吗？想必现在有人该着急了吧？”黎叶多尼希笑笑，“你做的很好，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这是我应该做的......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啊，”黎叶多尼希想了想，随手一招，握住从空中飞来的羽毛笔和羊皮纸，“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说着，黎叶多尼希就开始刷刷刷地写着什么，安斯纳·塔西亚就站在下面等待，隐隐的雷声从上方传来，面对即将到来的神罚，这对主仆似乎完全没有在意。 “好了，”黎叶多尼希将写好的手札卷起来系好，随手抛给安斯纳，“这个给你，去互助者协会，按照上面的指示去做。” “明白了，”安斯纳·塔西亚动作干脆利落，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一下，“殿下，需要我留下来吗？” “你怕死吗？” “不怕。” “那你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黎叶多尼希摆摆手，“记着按照上面的指示去做，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我的性命，是殿下的。” “很好。” 黎叶多尼希目送着安斯纳·塔西亚的背影离去，自己坐在王座上，无聊地抬头看着上方。 “估计很快就要有人开始着急了，教会的那些家伙，应该也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了吧？” “成神仪式，神罚......能见一次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观，其实也挺不错的。” ······ 皇城之外。 苏格和昂都用尽所有手段，发现根本无法进入皇城的中心哪怕一步。 “‘隐匿’的力量也不起作用，”苏格心中一急，额头都开始出汗，“应该是更加高位阶的力量，甚至是神灵级别的力量。”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昂都摊摊手，指了指皇宫里面的方向，“我们的那位皇帝，今天实在是做了太多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苏格听着，沉默地点了点头。 在两人最开始偷偷摸进来的时候，皇宫中其实没有太多的约束，为了弄清这股异常的发生中心，两人也没有暴露身份，只是在暗中偷偷观察着一切。 所以后来黎叶多尼希的一举一动，包括瓦图恩和兰提斯的到来，甚至是双方后续的对峙，苏格和昂都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一切包含的信息量太过巨大，导致两个人也无法在第一时间捋顺清楚，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特殊的力量从宫殿内部传来，如同一阵海啸一样，卷动着他们，将他们带到了现在的位置。 无形的屏障紧接着张开，苏格发现，在这个屏障的作用下，即便是用自己“隐匿”的力量也无法对抗。 “真是个给人添麻烦的家伙，”昂都看着面前的无形屏障，气笑了，“但又让人很佩服，不是吗？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得势的皇子，居然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甚至还要准备成神了？” “黎希他......”苏格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现在的思绪很混乱，接连发生的冲击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一时间无法正常思考。 黎叶多尼希居然会和瓦图恩认识？居然是瓦图恩一直在黎叶多尼希的背后给予支持？ 那个曾经当过柯尔德神使的瓦图恩？那个能拿出创世神石碑的瓦图恩，那个连潘瑟都觉得神秘的瓦图恩...... “昂都先生，”苏格声音低沉，“真的有这种情况吗？” “什么情况？” “万物神会留下一个引导的个体，然后在跨越几个纪元的现在，准备复活并开启成神的道路？” “这我怎么会知道呢？”昂都挠挠头，“但事实就摆在我们面前不是吗？该死的，连兰提斯那个家伙都参与在里面，看上去，他们偷偷谋划的这件事，真的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加久远更加严重。” 苏格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身为曾经万物神身边祭祀神使的兰提斯也参与在其中，甚至是和瓦图恩这样一个角色并排而站，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从之前兰提斯的表现来看，这是一个对永恒万物神有着无限憧憬的家伙，虽然永恒万物神已经陨落了几个纪元，但提到万物神的时候，兰提斯还是会下意识流露出恭敬的姿态。 这样想来，如果不是有永恒万物神作为联系一切的关键，以兰提斯的身份和位阶，根本不可能与瓦图恩那样一个家伙站在一起。 “居然真的想要成神，”昂都再次往前尝试了一下，无果，“是真的，皇帝领域的‘领地’，位阶一，甚至连我们都无法进入。” “昂都先生，您说，黎希真的能成神吗？” “不知道啊，”昂都抬头看着逐渐聚集起来的云层，叹了口气，“不过我个人感觉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这个家伙手段非常多，真的，在我认识的人当中，甚至比阿基尔罗那个家伙手段还要丰富。” “能够从一个不得势的皇子走到现在，他隐忍的本领确实不错，但除此之外，就是他的手段。” “现在是位阶一，手中还握有皇帝领域的神域，加上皇帝领域独有的‘领地’，可以说，他现在是在自己最擅长的主场迎接神罚。” “主场有什么不同吗？”苏格问道。 “当然了，”昂都道，“万物神身边的几个神使，如今我们已经可以确定祂们的身份了，不是吗？” “秩序教会，知识教会，西边莫格里恩的命运教会，还有祭祀教会......别看兰提斯现在是位阶一，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想晋升为神灵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这些教会信仰的神灵，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祂们都是万物神身边的神使，这确实没错，但重点不是这里。” “重点是，祂们在成就神灵的位格之前，都掌握了神域，对不对？” 被昂都这么疑问，苏格一时回答不上来。 确实，曾经永恒万物神身边的神使，无论是命运领域的萨弗莱斯，还是秩序领域的圣·斯库尔特，或者是知识领域的克里丁，都是在成神之前掌握了神域。 虽说兰提斯没有成神，但是兰提斯手中确实也是掌握着神域的。 “您的意思是，掌握神域会是抵抗神罚中的关键？” “当然，”昂都道，“神域本身就有着神灵的力量，让超凡者置身其中，更是可以无条件增幅超凡者的实力。” “现在我们所知的神灵，只是我们看到的，但是在这之前呢？命运，知识，秩序，这些领域中，难道只有曾经的神使冲击过神灵的位置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现在的结果是，只有这些曾经的神使成功了，对吗？我不知道这与祂们拥有神域是否有关，但是我感觉，拥有神域与否，会在抵抗神罚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也就是说，”苏格一颗心随着昂都的描述逐渐提了起来，一脸的兴奋，“黎希真的有可能成就神灵的位格，是这样吗？” 昂都摇摇头，表情也有点茫然，道： “我不知道，但他现在拥有所有有利的条件，唯一一个不利，就是他才刚刚晋升成为位阶一没多久，自身的灵性还不稳固，但这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除了神域之外，他还拥有一个特殊的手段，就是‘领地’。” “如果你往深层研究过皇帝领域的‘领地’，就会发现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力量。” “在‘领地’之中的一切力量，都由祂们掌控，祂们既可以使用这股力量去粉碎和毁灭，也可以用这股力量去保护和庇佑。” “当然，只是对于个人而言，毕竟一个‘领地’只能有一个‘主人’。” “但是这样，”昂都抬头，无声地感慨，“也足够他用来对抗神罚了。” 第三十九章 突然出现的骑士 如今摆在苏格面前的问题非常多，但他已经来不及顾及所有的问题了，只能集中注意力解决其中最关键的那一个。 看着头顶越来越多的云层，苏格感觉似乎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些铅灰色的云层一样。 他感觉这些云层好像压在自己心上，沉甸甸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云层聚拢，神罚已经开始酝酿了，”昂都忽然咧了咧嘴角，“这个家伙，居然真的打算成神啊？！” “还有什么办法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昂都摊摊手，“老实说，他要晋升神灵这件事，我们应该是阻止不了的。” “你也察觉到了吧，这里出现这样异常的现象，可几大教会的人并没有一个出动，也就是说，黎叶多尼希在皇城中间准备成神这件事，是六神、不，五神默许的。” “原来他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可能，所以提前给所有的侍卫和仆人放了假？也对，但凡这里有无辜的普通人，神灵也不会放任不管。” “神灵不会管吗？”苏格问道。 “神灵怎么管？”昂都给了苏格一个白眼，“最多也不过是使用通灵的方式颁布神旨，让诸多的信徒尽快远离这个地方，免得被神罚波及。” “但是你看，黎叶多尼希这个家伙似乎连这一点都想到了，如今偌大的皇城之中，没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五神也没有出手的理由。” “再说了，五神有圣约的限制，不能随意对普通世界出手，况且这件事有可能牵扯到一个神灵的诞生，我想，以五神对黎叶多尼希的判断，应该是希望黎叶多尼希成为新一任的神灵吧。” “你呢？”昂都说完，转头看向苏格，嘴角居然带着一丝笑意，“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想法，我没有打算阻止他，也没有打算做什么，”苏格道，“我只是感觉，这件事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也是，从我们刚刚偷听的内容来分析，黎叶多尼希会突然间选择成神，恐怕就是为了净化那个位阶一中的万物神的意志。” “他很有远见，知道即便是人类领袖的永恒万物神，也不适合如今的世界。” “先不谈兰提斯和那个丑家伙的真实目的，如果永恒万物神真的复活并成就神灵的位格，恐怕如今和平的北大陆会重新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战争出现，受到伤害最多的一定是普通人，以黎叶多尼希那个家伙的性格，肯定知道这件事。” “所以他不会去管那个灵质中是否真的包含永恒万物神的意志，他要做的，只是履行一个皇帝的责任，那就是保护他的子民。” “这家伙真的挺不错的，”昂都说着，也情不自禁地点头表示认可，“如果是他成神的话，我没什么意见，最多有点惊讶，当然，我有没有意见，其实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永恒万物神，真的将自己的意志存放在一个位阶一的灵质中吗？”苏格看着头顶的乌云，喃喃自语。 根据各大教会中流传的历史，曾经的永恒万物神，是除了创世神外第一个融合多领域的存在。 只是祂所拥有的领域，是命运，祭祀，知识，秩序，混乱，衰败和星辰。 然而此时苏格突然听到万物神的意志被融合在一个皇帝领域的灵质当中，心中无比惊讶，但是转念一想，他又发现这是合理的。 他曾问过身为星之神使的欧德修凡特，但欧德修凡特说，永恒万物神并没有表现出星辰领域的力量。 之后在那个神秘岛屿的地下洞穴中，他又看到过疑似万物神时期遗留的壁画，壁画上面包裹万物神的七个领域，其中一个与星辰非常相像。 可是同时，也与象征皇帝领域的皇冠十分相似。 结合之前听到的黎叶多尼希等人的对话，苏格忽然发现，这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永恒万物神因为发现了什么问题，所以提前准备好复活的手段，并制造出瓦图恩这样一个存在，在自己陨落后的时间内，一点一点回收力量。 因为流传下来的领域是星辰，所以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皇帝领域的灵质，就是利用这种方法，永恒万物神可以避开诸多势力的争夺，从而在暗中累积力量。 与此同时，虽然其他神使都各自成神，但还有兰提斯这样一个祭祀领域的位阶一镇守，在诸神受到圣约限制的情况下，拥有神域并且还是位阶一的兰提斯几乎无人能敌。 确实是好计谋，如果不是遇到了黎叶多尼希这样一个意外，说不定现在兰提斯真的已经跟瓦图恩联手复活了永恒万物神，下一步，就是让永恒万物神重新成就神灵的位格了。 至于为什么瓦图恩会选择黎叶多尼希，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依靠黎叶多尼希皇子的身份，可以迅速消化灵药完成位阶的晋升，这对复活永恒万物神来说，非常重要。 而瓦图恩经过许多年的尝试和力量积攒，其中包括了去到柯尔德身边做神使，终于也能在这个时候开始着手计划的实施。 想到这里，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变得顺理成章，只是苏格的脑海中忽然又出现了一个疑问。 既然永恒万物神已经预知了自己的陨落，并且很早就开始布置自己的复活计划，那为什么一定要陨落呢？ 苏格记得很清楚，第四纪的大凋亡时代和第二次圣战，是因为永恒万物神的陨落而出现的，并非是反过来。 所以极端的气候改变并不是让永恒万物神陨落的原因，而已经成就多领域融合的永恒万物神，到底有什么能威胁到祂呢？ “怎么样？”昂都走过来道，“准备离开吧？” “离开？” “不然你想怎样？难道要在这里观看神罚吗？这里距离仪式中心那么近，肯定会被波及的，”昂都摊摊手，“不要以为你用‘隐匿’的力量能对抗神罚，在神罚面前，连位阶一的力量都不敢说有完全的自信。” “我没有这样想，只是......”苏格看了一眼宫内内部，那里被一片朦胧的光笼罩着，似乎是“领地”的力量在发生作用，保护着黎叶多尼希不受任何伤害。 “明白了。” 苏格点点头，转身正打算跟昂都一起离开，忽然发现正前方出现了一个飞速而来的身影。 “莫德里西骑士？”昂都惊讶道。 “昂都先生。”莫德里西穿着一身骑士装来到二人面前，面容严峻，“你们怎么会......” “发现异常所以顺道过来观察一下，”昂都道，“怎么说呢？今天受到震惊的次数太多，以至于让我有了轻微的恍惚，反正过几天我们就能知道结果了，再说你也进不去。” 说着，昂都就推着莫德里西打算往外走，但莫德里西忽然甩开了昂都，正面面对宫殿，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你进不去的，”昂都叹了口气，“看到没有，上面已经开始聚集神罚了，这里很快就会被夷为平地，况且这里现在有‘领地’和神域的双重保护，除了里面的主人，任何人都无法受到庇佑。” “艾莉娜。” “什么？” “艾莉娜，”莫德里西指了指前面，“艾莉娜在里面。” “什么？！”苏格顿时震惊了。 他认真地看着莫德里西，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却失败了。 莫德里西此时无比紧张，嘴唇和眼皮已经极度的激动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同时脸上呈现出一股不自然的苍白。 “怎么回事？” “我刚刚收到的消息，说艾莉娜在皇城，”莫德里西道，“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要进去。” 看着莫德里西的样子，苏格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面前的这个骑士了。 莫德里西其实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但是只要牵扯到艾莉娜，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执着，像一头犀牛一样无法撼动。 “昂都先生，”苏格转身问道，“距离神罚开始还有多少时间？”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有见过神罚，”昂都脸上一变，“你......你该不会也想进去吧？” “我会赶在神罚开始之前离开，带着莫德里西骑士和艾莉娜小姐一起。”苏格头也不回。 昂都看着一脸认真的苏格和莫德里西，忽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我一定是什么时候亏欠过你的，”昂都狠狠叹了口气，“希望等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也能不顾一切过来救我吧。” “以您的身手，肯定不会有那样的一天。”苏格微微笑了下。 三个人转身，肩并肩面对皇城，向着神罚即将落下的地方迈出脚步。 “等一下，”昂都忽然道，“我们刚刚试过了，这里在拒绝一切外来者入内，是‘领地’，我们无法通过的。” “似乎，并不是这样。”莫德里西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三人目光交换，瞬间明白了什么。 或许，真的像他们猜测的那样，这个领地的主人，正在欢迎莫德里西的到来。 第四十章 黎叶多尼希的礼物 三个人深入皇城之中，看着周围已经变得异样的皇城，每一个人的目光中都流露出无比的惊讶。 脚下的道路并没有被异化，他们顺着长长的石板路来到皇城中心，看到了高坐在王座之上的那个孤单的身影。 “终于来了......嗯？”黎叶多尼希忽然一愣，“你们怎么也......” “我用‘领地’的力量在身边覆盖了一片区域，”莫德里西道，“这样一来，他们也可以看作是我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我明明只做出了只对你一个人的许可进入，为什么进来的会是三个人，”黎叶多尼希看着莫德里西，“既然你来到这里，我可以看作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吗？那他们两个人过来的意义呢？” “算是，一个见证吧，”莫德里西想了想，“艾莉娜呢？” “她现在很安全，”黎叶多尼希指了指众人头顶，“但接下来就说不定了。” “把艾莉娜还给我，说出你的条件吧。” “这就对了，以你对我的了解，肯定知道我不会这么简单就将人还给你的......” “黎希，”站在一旁倾听的苏格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打断道，“你为什么？” “黎希？”黎叶多尼希目光闪动了一瞬，“谢谢你还愿意以朋友的身份看待我，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我都知道了，”苏格道，“虽然我没有进来，但之前你做的所有事我都看见了，瓦图恩，兰提斯，位阶一的灵质，我们站在外面，都看到了。” 黎叶多尼希看着苏格的眼睛许久，忽然叹了口气，道： “原来......被看到了啊，我之前确实察觉到有两个家伙偷偷进来，却没想到是你们，既然你们都看到了，我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上面的神罚很快就会落下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剩下的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们不必牵扯进来。” “为什么啊？”苏格看着黎叶多尼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是因为斯蒂芬妮王妃的事情吗？可那与莫德里西骑士没有关系啊？” 一时间，黎叶多尼希和莫德里西都愣住了，两个人同时震惊地看着苏格，又看看彼此。 “你是怎么......”莫德里西看向苏格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我应该没有对你说起过这些事才对。” “我是从其他地方了解的，”苏格道，“那件事，并不全都是你的责任，不是吗？你已经尽力了。” “不，那确实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保护好斯蒂芬妮王妃，所以我这次来，就是为此赎罪的，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莫德里西忽然摇摇头，“让你也跟过来，确实也是想让你帮忙做一个见证的。” “很有自觉嘛，荣耀加身的骑士。” 黎叶多尼希轻轻鼓掌，接着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步步踏着台阶而下，期间无数的盔甲从虚空中出现，一片片在他身上拼接完毕。 等到黎叶多尼希走到莫德里西面前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完全一样的装束，凛然的骑士装。 “打赢我，就把人还给你，”面甲中传出黎叶多尼希的声音，“你知道我从来说话算话的。” “为了艾莉娜，我也不会留手。”莫德里西道。 说着，两个人同时抽出腰间佩剑，厮杀成一团。 长剑对拼，溅起无数的火星，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格与昂都就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几乎舍生忘死的战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需要打到这种地步吗？”昂都看着黎叶多尼希用长剑生生将莫德里西的面甲撕开一道口子，“这俩人哪来的这么大的仇恨啊？” 苏格只是看着，表情焦急，根本没有心思跟昂都解释其中的隐秘。 曾经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身为王妃的斯蒂芬妮带着还是小孩子的黎叶多尼希安静地生活着。 也正是在那里，他们遇到了还是青年骑士的莫德里西，与身为贵族却向往自由的艾莉娜。 几个人就这么相遇，相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比真正的亲人还像一家人，大家就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之后，因为凯莫斯的佣兵，这份安静的幸福被打破了，关键时候莫德里西没能来得及救援，所以斯蒂芬妮王妃为了保护黎叶多尼希，选择自己牺牲。 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这对还是一个小孩子的黎叶多尼希当然是十分沉重的打击，他将这份仇恨很自然地牵连到了莫德里西身上。 也正是从那一刻，两个人的关系再也无法恢复成从前那个样子。 过了这么久，苏格原本以为黎叶多尼希已经放下了这件事情，却没想到在即将接受神罚的时候，黎叶多尼希选择将这件事在这里做一个了解。 是想切断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执念，以纯粹的姿态去迎接神罚，成就神灵的位格吗？ 苏格不知道，但是他能看出来黎叶多尼希和莫德里西两个人都是认真的。 最开始的时候，苏格还有些担心，虽说黎叶多尼希和莫德里西都是皇帝领域的超凡者，但黎叶多尼希已经成为了实打实的位阶一，甚至还打算冲击神灵的位格。 而莫德里西只是位阶四的威慑伯爵，听说最近有打算冲击位阶三的荣耀骑士，但毕竟还是一个位阶四。 以位阶四的实力去打位阶一，还是一个有神域加持的位阶一，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完全一边倒的状况。 可黎叶多尼希似乎有意压制住了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处在一个与莫德里西相等的水平，只依靠单纯的剑术，一决胜负。 砰。 两人互相击中对方的胸甲，钢铁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折磨着所有人的耳膜。 只见黎叶多尼希忽然后撤，接着高高跃起，整个人来到了莫德里西的上方，融入了即将落下的神罚之中。 莫德里西以手掌遮挡住强烈的光，只是从缝隙中向外看去。 从天而降，一柄长剑似乎要将空间切割而开，黎叶多尼希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对莫德里西做出了必杀的一击。 噗的一声，是长剑刺穿血肉的声音。 灰尘落尽之后，偌大的宫殿中央，是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两个人抱在一起，似乎冰释前嫌，可一柄利剑从黎叶多尼希的后背刺出，锃亮的剑锋上面带着一道殷红的血液，看上去触目惊心。 “黎希！”苏格尖叫一声，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先前黎叶多尼希从天而降，带着必杀的信念对地面上的莫德里西发起攻击。 虽然整个人都隐入了耀眼的光芒之中，但苏格凭借“窥视之眼”看得十分清楚，在尚未完全落下的时候，黎叶多尼希就放松了握剑的手，而是以一个拥抱的方式，迎面冲了过去。 没有一丝躲闪，似乎带着必死的决心，黎叶多尼希就这样被莫德里西的长剑刺穿了，似乎这就是他原本的意思。 死在莫德里西的剑下。 此时的莫德里西也是一脸的懵然，处于较低位阶并且还是在对方的“领地”中战斗，他无法发挥完全的实力。 刚才对方必杀的一剑，他其实早已经做好了死在对方剑下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攻击，以血肉之躯撞向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这一刻，骑士甲胄已经无法发挥任何作用，长剑穿体而过，带着一片滚烫的鲜血。 “你......”莫德里西颤巍巍地移动，看着面前的人，几乎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 不只是莫德里西，连一旁观战的苏格和昂都也惊呆了。 黎叶多尼希可是现在的皇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格里芬历史上第一个高位阶皇帝，第一个位阶一的皇帝，第一个有可能成就神灵位格的皇帝。 然而就在神罚即将落下的时候，这个拥有一切可能的皇帝，居然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让自己死在了莫德里西的剑下。 这两个家伙，不是应该有着深仇血恨吗？可是看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明明是最亲近的人才会做出的动作...... 这下连昂都也看不懂了。 莫德里西手指颤抖着，却也不敢拔出手中的长剑，就在这个时候，黎叶多尼希脸上的面甲忽然落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张白皙秀丽的一张脸。 艾莉娜的脸。 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雷电穿体而过，莫德里西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地上。 他看着艾莉娜那张熟悉的脸，看着艾莉娜的嘴角流下一行鲜血，看着艾莉娜还带着一丝微笑的脸。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无论是莫德里西，还是苏格和昂都，都看到了藏在盔甲中的那张脸。 那是艾莉娜。 “黎叶多尼希！”莫德里西咆哮着，双眼通红，仿佛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与他怀里脸色苍白的艾莉娜形成鲜明的对比。 “送给你的礼物，”黎叶多尼希的身影忽然又出现在王座之上，“怎么样，喜欢吗？” 第四十一章 孤独的皇帝 沉默的愤怒，比狂暴的愤怒更加可怕。 此时的莫德里西完全沉静，但苏格可以感觉出一种十分明显的杀意和躁动，仿佛喷发之前的火山，一旦爆发，就是彻底的天翻地覆。 苏格知道莫德里西与艾莉娜之前的感情，最初与二人相认的时候，就是帮助莫德里西拯救被关起来的艾莉娜。 莫德里西为了艾莉娜妥协过很多，这些苏格都是知道的，因此他也知道艾莉娜在莫德里西的心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 此时，心中的挚爱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即便莫德里西的忍耐力再强大，也终于到了无法控制的边缘。 “对，就是这个样子，”黎叶多尼希在王座上看着愤怒至极的莫德里西，轻轻点着头，“感受到了吗？这种最爱的人死在面前的痛苦？” “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了吗？” “是不是想要时间停止，甚至是倒转时间，让你可以回去救他，哪怕自己付出再多，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也要保住她的性命？” “这就是我曾经品尝过的痛苦，现在轮到你了。” 黎叶多尼希微笑着，嘴角却绷得紧紧的，说道：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不欠我什么了......” 突然间的变化，让在旁观战的苏格和昂都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里是黎叶多尼希的“领地”，在这里黎叶多尼希就是操控一切的主人，使用皇帝的力量将封在盔甲中的艾莉娜转换过来有无数种办法，在“领地”中想要瞒过其他人的眼睛对黎叶多尼希来说也轻而易举。 只是，苏格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黎叶多尼希居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复莫德里西，让这位优秀的骑士，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这种事情，无论是谁，肯定都会留下一生的阴影和愧疚。 “黎叶多尼希！” 莫德里西双目尽红，咆哮着看着黎叶多尼希。 下一刻，黎叶多尼希忽然伸出手掌，做了一个轻轻推送的动作，就将莫德里西和艾莉娜两个人驱逐出了自己的“领地”。 宫殿中安安静静的，沉重的气氛如同巨石一样落在在场的三个人心头。 忽然间，昂都以极快的速度从腰间抽出佩剑。 下一刻，王座上的黎叶多尼希似乎心有感应一般，伸出手掌以同样的方式对准昂都，紧接着，昂都的身影便消失在宫殿之中。 一切都这样安静。 片刻之后，黎叶多尼希伸手抹去脸颊上的一道血痕，仔细凝视了片刻，笑道： “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在我的‘领地’中居然还能对我造成伤害，他该不会也是位阶一的超凡者了吧？” 苏格没有理会黎叶多尼希在说什么，如今神罚即将落下，在这个疯狂的宫殿中，只有他和黎叶多尼希两个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莫德里西骑士？”苏格大声问道，“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样的事情？” “因为他让我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黎叶多尼希没有去看苏格的眼睛，“你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你应该可以了解我，对吗？” 苏格没有说话，因为他自己知道黎叶多尼希说的是对的。 如果换做自己，他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伤害过自己的人，只是，他原本以为黎叶多尼希已经将这件事放下了，却没想到，那个受伤的小男孩并没有随着时间长大，而是一直活在黎叶多尼希的心里，一直到了今天。 “你说，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就此结束，是真的吗？” 苏格妥协了，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没有资格去教训黎叶多尼希，更没有资格去评判谁，他现在只能感觉到溢满胸腔的悲伤，让他恨不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是真的，我说话从来算话，”黎叶多尼希转过来看向苏格，丝毫不好奇为什么苏格会这样理解自己，“我就知道，你是可以理解我的，对吗，你与其他人不一样。” “可艾莉娜毕竟也是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的啊，”苏格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算了，安斯纳小姐呢？你该不会也将安斯纳小姐......” “安斯纳没有事，她在执行任务，神罚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当然不能留在这里。”黎叶多尼希忽然站了起来，似乎是想要靠近苏格，但苏格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让他也收回了自己的脚步。 “时间不多了，”黎叶多尼希指了指头顶，“说实话我没什么自信，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尽快离开吧。” “你......”苏格犹豫了片刻，“既然你认识瓦图恩，那么，之前派刺客去赛齐瓦刺杀的背后主使，应该就是你了，对吗？” “嗯，”黎叶多尼希淡淡地点了点头，“我让人刺杀莫德里西，但也只是发泄一下，当时的我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所以没有想要鱼死网破。” “难怪......” 苏格露出一丝苦笑。 他自始至终都认为那个来自吸血鬼的刺客是瞄着自己去的，而刺客背后的主使，是六皇子奥塔。 如今想来，当时刺客出现的时候，每一次都有莫德里西在场，自己只不过也是恰好在场，这件事原本与他毫无关系，所以出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误会。 这样一来，之前一些说不通的事情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奥塔并没有见过蒂娅，却会让刺客在对付蒂娅的时候放水。 “与你有关吗？”黎叶多尼希看着苏格的表情，就大概猜出了一些什么，“如果误伤到你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当然，过时的道歉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我能做的也只是这样了。” 苏格摇摇头，示意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再提之前的事情，但黎叶多尼希在对待他与莫德里西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极大的反差让他无所适从。 明明对待自己的时候这般友善，可对待莫德里西的时候，却能用最狠毒的方式。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黎叶多尼希问道。 “好像，没有了。” 苏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黎叶多尼希正以一个位阶一的姿态，准备迎接神罚的洗礼，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抱着艾莉娜的莫德里西的身影。 苏格看着王座之上黎叶多尼希孤独的侧脸，原本狠硬的心却突然变得柔软了。 他知道成为格里芬的皇帝，成为超凡的位阶一，甚至是成为皇帝领域的真神，这些事都不是黎叶多尼希的追求，这个略显清秀的年轻人，心中所向往的只不过是一个安静平和的小村庄。 但那个村庄只能存在于黎叶多尼希的记忆里。 “愿空之女神庇佑你。”苏格道。 “还是，算了吧，”黎叶多尼希勉强地笑笑，“我并不是一个好人，身上流淌的帕莱斯的血脉是一个被诅咒的血脉，这种血脉就应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才对。” “而我这样的人，似乎也没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黎叶多尼希说完，笑着对苏格挥了挥手。 下一刻，强大的“领地”直接将苏格驱逐出去，等到苏格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皇城的外围了。 昂都在距离自己不到五米的地方歪头看着自己，一脸无语，更远处，则是抱着艾莉娜的莫德里西。 “还好你也出来了，”昂都松了口气，“不然我就要冲进去把你救出来了。” “您能进去吗？”苏格疲惫地说道，“这可是皇帝领域位阶一的力量，还加持了神域，是您想进就能进去的吗？” “虽然自己这样说会有些吹捧的嫌疑，但我确实有这个能力，”昂都说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长剑，“看到了吧？” 如果是平常任何一个时候，苏格都会就这件事跟昂都拉扯一番，但现在他确实是没有力气了。 虽说他没做什么事，但是从进入皇城以来，接连的信息冲击已经极大程度消耗了他的耐心和注意力，现在只要给他一个枕头，他就能在任何地方睡死过去。 皇城头顶的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暗，几乎要整个压在皇城上，周围的灵性已经聚敛到一个令人震惊的程度，苏格知道，只要自己现在发动“窥视之眼”，面前肯定会呈现出一片灵性的乱流。 “还是再往后退一点吧，”昂都道，“这种规模的神罚，恐怕就是有‘领地’的收拢也会产生余波的影响。” “会影响到费伦的人吗？”苏格问道。 “应该不会，如果会影响费伦的人们，那几位神灵根本就不会默许他在这里进行成神的仪式，你也知道，他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赶走了所有人。” “您不是说有余波吗？” “但这里也有‘领地’啊，”昂都跺了跺脚，“‘领地’的力量是绝对束缚，再加上这里距离最近的不眠广场也有几千米的距离，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我们......” 苏格正要说话，忽然看到一道漆黑的影子从自己的身边飞速而去，紧接着一头扎进前方的皇城之中，消失不见。 “我......”昂都愣了愣，“我出现幻觉了吗？刚刚那个，是个人？” “安斯纳小姐！”苏格大吼着，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第四十二章 神罚落下 苏格看着安斯纳·塔西亚离去的方向，大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苏格突然尖叫起来，“安斯纳小姐为什么会跑过去？” “我也不知道，”昂都摇摇头，“但我更关注的是，为什么她能跑进去？这里是‘领地’啊？” “嗯？您的意思是？” “皇帝领域的‘领地’，”昂都道，“没有主人许可的话，是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进去的，除非是位阶上的碾压，或者是你用‘隐匿’的能力......” “但这些也只是限制于中低位阶的‘领地’，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位阶一的领地，是马上就要接受神罚的领地，以她的水平，完全不可能进去才对。” “但她确实进去了。”苏格道。 “对，所以，”昂都道，“大概只有几个可能，一个就是‘领地’的主人给她的许可，虽然将我们排斥在外，但对她并不起任何作用的许可。” “另一个，就是‘领地’的主人，也没有考虑到她，她的存在，是‘领地’主人限制的规则之外的。”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你家庄园只有你认识的朋友才能进去，但你家那匹拉车的马也可以通过，原因就是这个，在你的意识当中，你没有将马作为一个陌生的个体，而是一个认识的朋友。” “你知道的，因为个人意识而产生的定义，是会影响很多限制的规则，我不知道黎叶多尼希是怎样看待刚刚那个家伙的，但......恐怕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感情。” 苏格看着安斯纳·塔西亚离去的方向，心说这个冰冷的女护卫，在黎叶多尼希心中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呢？ 忽然，苏格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昂都，嘴唇哆嗦道： “神罚。” “神罚......”昂都也反应过来了，抬头看着上方的堆积的云层，“神罚，一分钟之内就会开始，如果那个女的不在一分钟之内出来的话......” “不在一分钟之内出来的话，会怎么样？” “会死。”昂都的声音中没有什么语气。 “会死......”苏格重复着昂都的话，“依靠黎希‘领地’的力量也没办法吗？还有神域，黎希他还有神域......” 昂都摇摇头道： “没用的，神域虽说能够从一定程度上抵抗神罚，当然，这是我们推测的结果，但就算真是这样，也只是一部分，不然所有拥有神域的个体，都会百分百成就神灵的位格，不是吗？” “神域只是抵挡一部分，但剩下的那部分对她来说，依然致命，除非她也是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灵质的超凡者。” 昂都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那‘领地’呢？”苏格道，“黎希的‘领地’是可以保护里面的主人，对吧？依靠‘领地’的力量，是不是也可以抵抗神罚？” “‘领地’只能保护一个人，”昂都道，“‘领地’的力量是由主人掌控的，破坏，或者保护，但归根究底只能用在一个人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看向即将落下的神罚。 在他们不远处的位置上，莫德里西还抱着冰冷的艾莉娜，仿佛石化了一般。 ······ 皇城中心。 黎叶多尼希坐在王座上，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记忆中的景象。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么多事情，但那些已经被他忘记许久的记忆，确实能在这个时候给他带来一丝温暖。 “神罚......”黎叶多尼希淡淡说了一声，看向落在地上的皇帝领域位阶一灵质。 那是瓦图恩给他的灵质，据说是包含了人王的意志。 瓦图恩曾经想让他融合这个灵质，从而让其中万物神的意志夺取他的身体，然后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归，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复活。 接着，就是利用这具身体开启成神之路。 只是，黎叶多尼希并没有让瓦图恩得逞，早在他第一次见到瓦图恩的时候，他就知道瓦图恩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他不在乎对方的目的，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能通过这样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比所有人更强，直到他能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人。 “旧时代的遗物，”黎叶多尼希用脚踢了一下那块灵质，“就在神罚之中彻底毁灭吧。” “总要有什么东西，来清除世界上的污秽，对不对？” 黎叶多尼希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张开双臂站起来，以一个拥抱的姿势面向神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串密集的脚步声忽然在宫殿中响起，黎叶多尼希愣了愣，看到安斯纳·塔西亚正站在宫殿门口，很少见地扶着膝盖大声喘息。 “你......”黎叶多尼希目光复杂地看向安斯纳·塔西亚，过了许久，才说道，“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安斯纳·塔西亚回应着，一如他们平时的样子。 “你是怎么回来的？整个皇城的区域应该都被我用‘领地’的力量同化了才对，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可能进来的。” “或许，在殿下心中，我已经不算是一个‘人’，又或者说，您是用特殊的目光看待我的。”安斯纳一步步朝黎叶多尼希走过去，“我们有过约定，不是吗？你帮助我，我的命就是你的。” “确实是有过这样的约定，但你也不必在这个时候过来，”黎叶多尼希忽然露出了一丝窘迫和困扰，伸手挠挠头，“原来在我的内心深处，是这样看你的啊，居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无所谓，我已经习惯了，殿下以什么样子的目光看我都无所谓。” “你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吗？”黎叶多尼希苦笑着，“这是我第一次感觉你是一个正常的小姑娘，虽说你其实比奥尔森大不了多少，但你平常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会让其他人忽略你的真实年龄。” “我无所谓，”安斯纳·塔西亚道，“我连殿下的目光都不介意，还会介意其他人的目光吗？” “这倒也是，所以，你回来是要做什么？现在想要离开......”黎叶多尼希看向上方落下的炽白的电光，嘴角无奈地咧了咧，“好像也已经来不及了。” 安斯纳·塔西亚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过来站到黎叶多尼希的身后，一如他们平常的样子。 那个时候，黎叶多尼希还是皇子，安斯纳·塔西亚是护卫，他们就以这样的方式相处着，不知道一起过了多长的时间。 “我觉得，”安斯纳·塔西亚站在黎叶多尼希身侧后方，抬头目不斜视，“殿下需要我，所以我就回来了。” “哦，这样啊，可是，你会死的。” “我觉得，殿下需要我，所以我就回来了。” “明白了，”黎叶多尼希叹了口气，似乎是感觉自己拗不过对方，“你说得对，我需要你。” 说着，黎叶多尼希抬起头，如今神罚已经落下，二人的目光中，所有物体都被镀上一层耀眼的炽白。 “一个人，总是太过孤独啊。” 神罚落下。 如同千万簇雷电聚集而起的巨量神性，轰击着黎叶多尼希制造出来的“领地”，这是即使位阶一的强者也无法抵御的力量。 它会将一个个体彻底改变，灵性重新塑造，神性充盈身躯，至于个体内部那最后一丝残余的人性，则会伴随着神罚无声地消散。 从世界开辟之初以来，经历过神罚的个体有许多，可是能够撑过神罚的个体数量极少，这是超凡世界中最神秘的部分，也是窥探世界奥秘的手段。 能够撑过它，就能成就神灵的位格，从此摆脱常人的躯体，以一种全新的形态存在于世界。 炽白的雷疯狂地清洗着一切。 苏格站在靠前的位置，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封印仪式阵中溢出的澎湃灵性。 同时，他也发现了，在整个皇城周围，其实是有无数道繁琐的仪式阵存在的，这些仪式阵散发着不同的灵性，有些是天空领域的，有些是黑夜领域的，有些是秩序领域的...... 原本他以为黎叶多尼希准备成神这件事诸神并不知晓，但此时看来，在黎叶多尼希准备成神的同时，诸神也用各自的手段降下神旨，让各个教会在此布置收束灵性的仪式阵，以防神罚的余波危及到周边的环境。 这样看来，黎叶多尼希的成神仪式不但早就被诸神知晓，甚至还是在诸神的默许之下的。 昂都就站在他身边，也以同样的姿势抬头观看。 能亲眼鉴证神罚的机会可不多，他不愿意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场面。 “黎希......和安斯纳小姐......”苏格喃喃道，“他们会没事的，对吗？” “很难说啊，”昂都撇撇嘴，“不过对那位护卫来说，这样的结果也算不错，不是吗？能够在近距离看着自己的主人成神，这样的机会并不是人人都有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荣耀了。” “是吗？” 苏格没有多说，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知道，神罚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那个时候，或许会有一位新的神灵诞生。 第四十三章 最后的皇帝 神罚的光芒彻底消散，堆积的云层也慢慢消失，整个皇城上空，再次变回晴空万里的样子，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没有任何人过来，整个费伦的人像是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常，连那些教会的执事们也都在神罚消失的第一时间离去，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风平云静，空气中忽然闪过一丝细小的扭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苏格看向昂都，目光中询问的意味十分明显。 “那就去看看吧，”昂都叹了口气，一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必须先说好，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苏格点点头。 这时，一旁的莫德里西也站了起来，眼睛中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将艾莉娜的身躯放置于“禁闭室”中保存好，接着来到苏格二人面前。 “也带上我。” 莫德里西的语气不容反驳，苏格二人也没有在意，此时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皇城中心，十分急切地想看看那里是否有一位神明诞生。 带着这样的心情，三人逐渐深入皇城。 原本那股将他们抗拒在外的力量已经消失不见，三人轻而易举地进入皇城内部。 目光扫过，苏格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先前在异常能力下引发的仿佛异域一般的场景完全消失，如今皇城内部虽然有颇多裂痕的破损，但确实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现在的真实状况。 如果黎叶多尼希真的在刚刚的神罚中支撑了过去，那现在他们去到皇城中心，或许无法见到黎叶多尼希，因为祂已经成就了神灵的位格，能够与祂交流的，只有诸神。 想到这里，苏格心中忽然沉了一下。 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确实是有些恍惚的，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可梦境过去后，他又可以从一些细节处发现这是真实的，这种复杂感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同时，他还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神罚即将落下的时候，安斯纳·塔西亚闯入其中的背影。 如果黎叶多尼希真的成就了神灵的位格......不，无论黎叶多尼希是否成就了神灵的位格，安斯纳·塔西亚都会因为自身无法抵御神罚而消失。 这可能也是她的愿望和职责吧......苏格在心中默默想着，想着那两个总是相伴不离的身影。 心中感慨一声，苏格与昂都和莫德里西来到宫殿中央。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一个孤单的身影跪坐在王座前，无比弱小瘦弱，又透露着一股茫然和悲伤。 与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背影相比，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安斯纳小姐？！”苏格下意识地惊叫着。 三人很快来到安斯纳·塔西亚身边，看着独自一人跪坐在地上的安斯纳，在周围寻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黎叶多尼希的身影。 “怎么......”苏格一时语塞，这样的情景不是他预想中的，他无法从中分析出任何东西，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黎希呢？” “他是......成神了吗？”莫德里西目光忽然变得空旷起来，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王座，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希他......真的成神了？”苏格心中也是一惊，“那他现在......” “应该没有。” 昂都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抓住了苏格的所有注意力。 “我们在这里找不到他是正常的，但却无法因此断定他是否成神，”昂都道，“顺利成神，祂会变成如今五神那样的存在，我们无法以目光直视，也无法探寻他的轨迹。” “如果没有成神，那他应该在刚刚的神罚中彻底消失，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 “死了？” “对，”昂都指着安斯纳面前的地面，那里有一小堆残留的痕迹，“这应该就是他留下来的，对吗？” 安斯纳·塔西亚没有说话，双眼失神，无比空洞。 苏格顺势看过去，发现在安斯纳面前，是几个残留的灵质，一如黎叶多尼希之前拿出的那几个灵质。 另一边的地面上，也放着一个灵质，加起来一共有五个，从外形上看去，几乎完全相同。 忽然间，这五个灵质慢慢飘浮而起，在空中缓缓移动，接着金色的光芒绽放，五个灵质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愣了片刻，苏格才缓缓开口，道： “刚刚的是？”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皇帝领域位阶一的灵质，”昂都叹了口气，“其中四个是黎叶多尼希融合进体内的，剩下的那个，应该是具有万物神意志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四个，我想这是因为他刚刚晋升位阶一还没多久的缘故，灵质没有被完全融合。” “当然，其中的某一个里面，还蕴含着从位阶十到位阶二的灵质，是融合灵质，想来也会随着时间逐渐分离吧。” “什么意思？”苏格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很简单啊，”昂都在苏格肩膀上拍了拍，意味深长，“黎叶多尼希没有撑过神罚，在神罚中彻底消失了，这些灵质就是被神罚冲击后的残留。” “他......”苏格沉默了片刻，“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有‘领地’吗？这里是皇城，他是皇帝，这里是他的‘领地’啊？” “不光如此，他还有神域，不是吗？有这么多的......” 苏格回头指着，发现如今的王座已经不是黎叶多尼希之前坐的那个刀与剑的王座，而是一个被荆棘环绕的荆棘王座。 “神域也跟着消失了，等待下一个能将它唤醒的人，”昂都道，“你说的没错，说实话我之前也很看好他，以为他成神至少有六成的把握，但是......” 昂都对苏格眼神示意了一下，看向地上的安斯纳·塔西亚，“你应该明白了吧？” 苏格看着安斯纳·塔西亚的背影，忽然间明白了一切。 是的，原本拥有神域和“领地”双重保险的黎叶多尼希，应该可以有足够的把握晋升神灵，但他却没有用这些力量成就神灵，而是用来保护身边的安斯纳·塔西亚。 如此一来，没有神域和“领地”的保护，自身更是刚刚晋升位阶一，在这种情况下的黎叶多尼希，能够成就神灵位格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安斯纳·塔西亚却能因此活下来，以一个中位阶超凡者的姿态，从神罚中活下来。 忽然间，苏格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个有些清秀的皇子，在他心中，黎叶多尼希一直都是皇子的形象，哪怕如今的黎叶多尼希已经成为皇帝，已经消失，但在苏格心中，黎叶多尼希还是那个皇子的形象。 一个不得势的皇子，一个关心人民的皇子，一个憎恨皇室之血的皇子，一个隐忍狠绝的皇子，一个能将万物神复活计划打断的皇子，一个残忍对待莫德里西的皇子，一个......不惜自己身死，也要用所有力量保护安斯纳的皇子。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啊。 苏格感觉胸中胀胀的，酸酸的，像是有什么特殊的情绪酝酿。 他并不是十分了解黎叶多尼希，只是在某些时候，见过黎叶多尼希最真实的一面，想来也无法理解在黎叶多尼希心中，安斯纳·塔西亚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一点反光吸引住了苏格的视线，他看向安斯纳面前的一个东西，只是一眼，就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震惊的心情。 那是一个徽章，一个荣耀之冠的皇帝领域的徽章。 怎么可能？！ 苏格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开始粗重地喘息，这样的徽章他见过许多，只是上面的图案不同，但毫无疑问，所有的徽章都指向着同一个地方，就是那片神秘的圆桌会议。 “皇帝”......居然是你吗？ 苏格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曾经无数次对“皇帝”的身份有过猜测，却没想到对方真实的身份会是黎叶多尼希。 在他最初去到圆桌会议的时候，他身边的“皇帝”曾悄悄对他说出过希密斯这个名字，也正是从那次开始，他开始对“皇帝”戒备，以至于对整个超凡世界开始戒备。 希密斯，是他上一任的“星辰”，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希密斯应该也是在之前的恶魔事件中，帮助小恶魔歌格做事的手下。 只是，为什么黎叶多尼希会认识希密斯，难道说，在那次的恶魔事件中，也有黎叶多尼希的参与？ 不只是瓦图恩，黎叶多尼希在暗中积攒的力量，甚至连恶魔都有份儿吗？ 一瞬间，苏格心中涌现出诸多的猜测，但他已经无从查证，毕竟这个拥有“皇帝”徽章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了，带着那些秘密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了。 这样的一个人，在短短的一生中，大部分都是被人瞧不起的皇子，又在成为皇帝后不久冲击神灵的位格，却在最后关头为了保护一个自己的护卫选择死去。 苏格抬起头，长长舒出一口气。 “再见了，‘皇帝’。” 第一章 如今的格里芬 放空了片刻，苏格走过去，想要将那枚象征“皇帝”的徽章从地上捡起来，只是一只素白的手抢在他前面，将徽章紧紧握在手里。 “这是他的东西，”安斯纳·塔西亚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死死攥着拳，像是攥着自己的性命一样，“这是他留下唯一的一件东西了。” 苏格与对方对峙片刻，败下阵来。 说实话，他有些不敢看现在的安斯纳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充满了悲伤。 他也知道，安斯纳对黎叶多尼希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反过来也是一样，如今黎叶多尼希已经消失在神罚之中，或许就像安斯纳说的那样，这枚徽章确实是黎叶多尼希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了。 “可以，希望你可以保护好它。”苏格道。 “我会用生命保护它。” “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苏格问道，“或许，我可以利用协会或者教会的力量，帮您......” “不需要了，谢谢，剩下的日子，我只想......”安斯纳说着，忽然发现眼前的光线变得昏暗。 她抬起头，发现莫德里西正站在她身前，冰冷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徽章。 安斯纳没有多说，直接掏出随身的短剑进行戒备，她的实力在莫德里西面前不值一提，可她完全不在乎。 等待了片刻，莫德里西也没有发起攻击，只是看着徽章，低声说了一句，“从此，我们互不亏欠了。” 说完，莫德里西带着“禁闭室”离去。 苏格有点担心，连忙追上去问，得知莫德里西只是想要带着艾莉娜回到曾经的那个小村庄，这才放心下来。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尤其是看到自己深爱的人以那种方式死在自己面前，苏格有些担心莫德里西会想不开，于是在莫德里西身上重新留下一个星光标记，打算时不时就过去看看。 “就这么结束了吗？” 苏格抬起头，呼出一口胸中的浊气，这个动作似乎让他消耗了极大的力气，做完之后，整个人的背脊都有点塌了下去。 “没有结束，这才只是开始，”昂都道，“不要忘了那个家伙的身份，他是现任的格里芬皇帝，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并没有子嗣留下。” 被昂都这么一提，苏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就在前不久，还是在他的帮助下，黎叶多尼希刚刚从继承战中获胜，成为了现任的格里芬皇帝。 之后发生的这些，都是黎叶多尼希在超凡领域中的事情，他作为超凡者晋升了位阶一，冲击了神灵的位格，但是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格里芬的皇帝。 如今他在没有留下子嗣的情况下死去，与他同辈的其他皇子又在之前的继承战中全部死去，现在的格里芬皇室帕莱斯家族，已经没有一个继承人了。 苏格有点烦。 虽说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但一个偌大的格里芬王国没有皇帝在位掌控，如果被凯莫斯或者是其他势力知道的话，肯定会趁此机会发难。 “殿下已经留下了解决的办法了，”安斯纳道，“他应该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结局，所以让我提前送了一份手谕去互助者协会。” “黎希让你送了一份手谕？” “是的，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将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到，并且会将所有可能性的针对后果和处理方式都准备好。” 苏格与昂都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回去看看，安斯纳小姐，能拜托您跟我们一起过来吗？” “可以的。”安斯纳握紧手中的徽章，从地上爬起来，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 库奥里德海。 一道若有似无的透明波动在空气中迅速穿过，仿佛一条游鱼，在大海中肆意遨游。 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蒙上了迅速聚拢起一片乌云，前方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隐约的空气扭曲，接着，便有一个手持朽木手杖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伸手，猛地握住了这道透明波动，这道波动顺着他的手臂进入他的身体，下一刻，他浑浊的眼睛散发出明亮的光彩。 在老者的脚下，金黄色的沙滩开始飞快腐朽，仿佛具有传染性一般，将周围一大片范围迅速污染成一片腐臭的土地。 更远处的海滩开始散发出腐烂的味道，碧蓝的海水变得污浊，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出一股“衰败”的味道。 老者激动了片刻，慢慢伏下身体，以一个“朝拜”的动作跪在地上。 “全知全能的父神。” “掌控腐朽的疫病之王，默然行走世间的注视者。” “在黄昏之中献上吾等至高的敬意，让时间见证真正的辉煌与不朽。” “在此恭迎您的归来......” ······ 三天后。 苏格坐在互助者协会，跟昂都一起埋头在大堆大堆的文件中，忙得愁眉苦脸。 就像安斯纳·塔西亚所说的那样，黎叶多尼希送到互助者协会的那卷羊皮纸上，确实仿佛预知一般，写下了诸多对策。 每一条对策，都对应了如今的一种困境，有了这份羊皮卷，加上各大教会的合作，居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的发展控制了下来。 首先，黎叶多尼希引发的神罚，并没有影响到生活在费伦的普通人，当时在皇城周围张开的巨大仪式阵，一部分是为了收束神罚的灵性，另一部分，则是针对普通人的认知屏蔽。 在普通人眼中，那天就仿佛是突然来了一场暴雨，雷电交加，闷雷滚滚，但最后那场雨并没有降下来，只是打了几个雷就消失了。 所有人都将这件事当场一个茶余饭后的聊天内容，在坊间流传了不过半天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 当然，神罚在费伦皇城出现这件事，并没有瞒过隐藏在费伦暗处的那些超凡者的眼睛。 这几天费伦各处的地下超凡聚会接二连三地开展，如火如荼，很多据点比如琴所掌管的猎人酒吧，这几天几乎不间断地有客人过来，每次推门而进，都是火爆热闹的场面。 各大教会对此表示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这件事虽然是发生了，但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有了黎叶多尼希亲笔书写的手谕，如今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位现任的皇帝因为身体出现了问题所以选择暂时休养，具体的治理，会以书信的方式进行，而格里芬王国，仍然会在各个大臣和贵族的帮助下，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下去。 六神联盟还是六神联盟，祭祀教会并没有因为之前叛逃的大主教兰提斯和灵性抽取事件而遭到压迫，位置仍旧是在六神联盟当中，也仍旧是帕莱斯家族的信仰。 但是除此之外，黎叶多尼希的手书中，额外添加了一条，那就是承认天空教会成为皇室的辅助者。 以后的国家治理当中，天空教会不干涉具体的政策发布和实施，却会在牵扯超凡因素的事件当中，掌握甚至高于皇室的决定权。 苏格不知道黎叶多尼希如此“关照”天空教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作为天空教会的信徒，也是天空教会下属机构互助者协会的专员，他确实也得到了不少的优待。 不管是从待遇上还是地位上，如今的互助者协会，已经焕然一新，就连这栋破破烂烂的小楼，也已经开始了重新翻修的计划。 “希娜如果能看到这一切，一定会喜极而泣的。”苏格感慨，顺便接着这个机会休息休息。 “赶紧做事，”昂都也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没看到还有这么多吗？” “我只是在感慨，昂都先生，难道您没有听出来吗？我这是在发自内心地呼唤希娜的归来。” “废话少说，”昂都大手一挥，“只不过是一些文件而已，我就不信靠我们两个无法搞定。” “您对着这份文件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了，不要以为我没看到。” 昂都老脸一红，接着面不改色道：“所以，你这一个小时都是在观察我，然后顺便偷懒，对吗？” “唉，”苏格又感慨一声，直接趴在桌子上，“希娜到底去哪儿了啊？怎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找不到人了呢？如果有她在的话，这些文件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吧？” “希娜现在在接受训练，”昂都道，“而且，不瞒你说，就算她回来了，恐怕也没办法回到这里帮忙？” “什么意思？” “你知道希娜的姓氏吗？”昂都突然严肃起来。 “嗯？希娜的姓氏......”苏格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从未在意过希娜的姓氏。 当然，除了希娜之外也有人没说自己的姓氏，比如蒂娅，阿金斯，斯皮尔奥。 但那些人似乎都是因为其他原因，比如斯皮尔奥和阿金斯都是孤儿，蒂娅则是从小被命运教会培养。 这样想来，希娜好像并不在这个行列，却也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姓氏。 “告诉你，你一定会尖叫的，”昂都露出一个很得意笑容，“我知道你想保证，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忍不住的。” “希娜的姓氏，是帕莱斯。” 第二章 第三份意志 “什么？！” 苏格下意识地惊叫出声，震得整个楼都摇摇欲坠。 “安静点，”昂都捂着被震疼的耳朵，“现在这还是一个秘密，不要透露出去，不然会危及到希娜的安全的。” 苏格坐下来，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现状。 “您的意思是，希娜是帕莱斯的......私生子？” “并不是，”昂都摇摇头，“你应该知道帕莱斯传承的惯例吧，对，就是那种惨无人道的，会将所有的失败者都杀害的方式。” “希娜并不是上任皇帝乌洛·帕莱斯的私生子，而是乌洛的兄长，一位早年征战时死去的皇子的私生子。” “因为那位皇子很早去世，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之后是阿基尔罗得到了教会的命令，去到某个偏僻的地方将希娜带了回来。” “只是当时乌洛·帕莱斯已经继承皇帝的位置很久了，而且是名正言顺的，所以希娜就隐去了自己的姓氏，一直跟着阿基尔罗生活在互助者协会。” “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苏格感慨道，“所以，教会从一开始就知道希娜的身世，对吗？” “当然了，而且希娜在被阿基尔罗接回来之前，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父亲是怎样一个人，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姓氏是帕莱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教会才教她隐去姓氏。”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希娜现在......” “当然是在各大教会的帮助下，接受皇室的培养了，”昂都摊摊手，“据说希娜一开始对此非常抗拒，但因为乌洛那一条血脉到黎叶多尼希这里就完全消失了，所以......” “所以就强行让希娜接上，对吗？”苏格嘴角抽搐，“这有点草率吧？所谓的皇室难道都没有前瞻性的吗？既然知道这种传承方式存在风险，为什么还要一直延续下来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不是皇室的成员，也许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吧，”昂都摊摊手，“所以，即使希娜能回来，这些工作她也不可能帮你完成了，你加油。” “除了希娜难道就没别人了吗？”苏格抗议道，“我们互助者协会不是应该还有其他人吗？比如蒂娅，阿金斯，米斯谁的......” “首先，”昂都伸出一根手指，“蒂娅是借调过来的，她本身是属于命运教会，这段时间也在帮助命运教会做事，你知道最近超凡者的活动更加频繁了吧？据说在东区和南区发生了很多冲突事件呢。” “所以蒂娅暂时被调回去了？那还有阿金斯呢？还有米斯......” “你确定你要找阿金斯那个家伙帮忙吗？”昂都也无奈了，“好像从他加入互助者协会以来，就没有执行过什么任务吧？” “至于米斯顿葛，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并不是协会的成员，只是经常过来而已。” “也是因为超凡者活动频繁的事，冲突事件之后，总会有人受伤，所以最近的医学院也人满为患，他也没有那个时间过来这边帮忙了。” “就只是因为神罚？”苏格有点不相信。 “听听，听听你的语气，我的女神啊，什么叫‘就只是’？那可是神罚啊？你知道神罚是什么吗？” “融合四个位阶一灵质的超凡者冲击神灵位格时会遇到的最大阻拦。”苏格仿佛背书一样说道。 “我并不是在提问问题，这是反问，是反问，懂吗？这是在强调我的情绪，”嘴角抽搐的现象从苏格脸上转移到昂都脸上，“反正不管怎样，这些文件都需要我们两个人解决，你有时间在这里走神，不如多看几份，这样我就能少看几份了......” 昂都正打着美好的小算盘，忽然看到苏格愣在原地。 伸手在苏格面前挥了挥，确认苏格还活着，“你怎么了？只是几份文件而已，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声音......” “什么声音？” “我听到声音了，”苏格忽然抬起头来，“那个声音说，我可以准备晋升了。” “什么声音？什么晋升？” “不知道，”苏格看向上方的天空，眼神忽然有些朦胧，“但是一个很亲切的声音，告诉我......” “我可以晋升了。” ······ “该死的黎叶多尼希！” 某个山洞中，样貌丑陋的瓦图恩在使劲踹着一段腐朽的木桩，以此来发泄积郁在胸中的怒火。 “没想到啊，准备了这么多，最后居然是败在了这个小子手上，”瓦图恩嘴角泛起一抹阴险的笑容，“但是还好，神罚之后并没有异象出现，所以说，他应该是失败了，对吗？” “从结果来看，毫无疑问。”一旁的阴影中传来兰提斯的声音。 瓦图恩点点头，道： “虽说这个家伙死了让我心情愉悦，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可不能让这个家伙打乱了我们的步骤。” “不过现在，蕴含万物神意志的那个灵质也承受了神罚的冲击，那是连神灵都无法完全抵挡的力量，恐怕其中蕴藏的意志，也已经......” “高位阶灵质的精神残留确实是可以通过更高位阶的手段清除，”兰提斯道，“不过，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种清除手段，是将里面的精神残留彻底摧毁，还是仅仅将其排除灵质之外。” “如果是后者的话，即使那个灵质受到了神罚的冲击，可里面蕴含的万物神的意志应该还在，只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就要放在如何寻找那一丝意志上面。” “你......”瓦图恩酝酿了片刻，“以你现在的能力，能搜寻到某道特殊的意志吗？” “很难，”兰提斯回答道，“所谓的意志，其实相当于一个人的灵魂，并不属于任何一种超凡能力，这是在超凡世界中众所周知的一件事。” “即使是神灵，也无法操纵一个人的灵魂，神灵可以让成千上万的人瞬间死去，却也无法操纵一个人的灵魂。”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瓦图恩问道，“黎叶多尼希那个家伙已经死了，他收集的灵质恐怕也重新四散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寻找这些没有灵性牵连的灵质需要耗费相当多的时间......” “这我知道，”兰提斯思考着，“我刚刚在想的，是你之前所说的事情，搜寻意志。” “搜寻意志？你不是说你不懂这件事吗？它不属于任何一种超凡能力。” 兰提斯点点头，道： “是的，但按照我的理解，意志虽然不能被准确搜寻，但是可以互相吸引，你知道分裂水母这种超凡生物吗？据说现在所有的分裂水母，都源自一个最初的巨水母。” “因为是源自同一个个体，所有这些分裂水母在海洋中，都会被彼此牵引，聚集到一起，为此它们甚至会渡过大洋，无论多远的距离，都会聚集到一起。” “有学者研究过，将这些分裂水母吸引到一起的，并不是什么超凡作用，也没有味道和温度。”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些分裂水母其实拥有的同一个意志，是这些意志让它们互相吸引。” 瓦图恩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兰提斯忽然开始了一堂“超凡生物在哪里”的课程。 见瓦图恩没有回应，兰提斯继续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相同的意志，即使分散，或许也能互相吸引。” “所以？” “所以，你是万物神一丝意志的寄存，这一点我十分清楚，当时的万物神预知了自己的未来，所以将自己的意志分成了三份。” “一份是你，一份是放置于皇帝领域灵质中的那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则在祂陨落的时候，遁逸而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与衰败的灵性融合在一起。” “但是据我猜测，那一部分逃出的意志，并不是与衰败的灵性融合在一起，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源自衰败，所以你也能知道它如今的样子，对吗？” “全知全能的父神。”瓦图恩冷冷道。 兰提斯点头道： “没错，恐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知道，真知会所信仰的全知全能的父神，其实是源自万物神体内的一个意志，也正是这个疯狂的意志，让万物神的意志被污染了。” “曾经，祂在一个安静的夜里，因为被这道意志折磨而杀了自己的孩子，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志的折磨，才让祂做出自行陨落的决定。” “毫无疑问，祂成功了，也成功在陨落之前布置好了复活的手段，那就是我们。” 兰提斯说着，伸出手指道： “我作为躯壳，伪装神灵的身份为这件事遮掩，并需要在关键的时候，将意志与躯壳重新合为一体。” “依靠神域，我可以做到这样的事，这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你是一份意志，作为引导者，在世界的暗处搜寻力量。” “那个皇帝领域位阶一灵质是一份意志，作为复活后重新晋升的载体，依靠皇帝领域的特殊性，用最快的速度晋升并冲击神灵的位格。” “一份意志是全知全能的父神，这份意志不可控，所以，原本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中......” “但我现在，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我们确实是可以利用那份意志的。” “那份代表全知全能父神的意志。” 第三章 万物神复活计划 “利用全知全能父神的那份意志......” 瓦图恩反复咀嚼着兰提斯刚刚说的话，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问道： “怎么利用？虽说那也是永恒万物神原本的意志，但那份意志是被衰败领域污染的啊，是永恒万物神想要主动摆脱的污染。” “这个我知道，”兰提斯道，“但那确实是永恒万物神的意志，不是吗？只是因为祂陨落的时候恰好与衰败领域的污染结合在一起，在诸多巧合的因素作用下，才有了现在全知全能的父神。” “所以？你要怎么利用？” “也只是一个尝试，看到黎叶多尼希那个家伙主动迎接神罚，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兰提斯看着瓦图恩道，“如果我们也用同样的方式承受神罚，是不是就有可能将那份意志中包含的污染去除呢？” “我们都知道，神罚拥有着净化一切的力量，其中当然也包括净化精神污染的能力。” “当初的万物神是因为已经成就了神灵的位格，所以才没有选择这种办法，而是以主动陨落的方式将其排除体外。” “但我们现在要复活永恒万物神，想要让祂再次成就神灵的位格，自然就可以利用神罚了，对不对？” “当然，这个猜测有一个前提，就是蕴含在皇帝领域位阶一灵质中的那份意志，并没有因为黎叶多尼希的神罚而消失，而是被强行排出了灵质。” “神罚，我没有接受神罚的经历，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一种怎样的力量，但如果真像我说的那样，我们确实可以利用神罚，将父神中的精神污染净化，对吗？”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不伤害万物神意志的前提下，净化所有污秽，重新将三份意志聚合到一起，从而让永恒万物神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 瓦图恩听着兰提斯一点一点分析，原本沉到谷底的心也逐渐提了起来。 是的，原本永恒万物神的复活计划，就是利用蕴含在皇帝领域位阶一灵质中的那份意志，在黎叶多尼希晋升的关键时候参与进来。 与此同时，在兰提斯的帮助下，让黎叶多尼希的意志剥离体外，同时让万物神的意志占据黎叶多尼希的身体，从而可以让复活的永恒万物神以皇帝的领域晋升。 之后只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重新将瓦图恩那一份意志融合进体内，就可以再次冲击神灵的位格。 这样虽然少了一份全知全能父神的意志，但那份已经被污染的意志并不会对万物神造成什么影响，更何况还有兰提斯这样一个“躯壳”在旁边辅助以备不时之需，他们的永恒万物神复活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 只是计划在黎叶多尼希这一环被横插一脚从中打断，他们也必须寻找新的办法复活永恒万物神。 所以，如果真的像兰提斯说的这样，可以利用冲击神灵位格时降下的神罚来清除精神污染，这样不但可以将原本被污染的那份意志找回来，也可以以一个完整的姿态让万物神重新复活。 只是这一切的推测，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神罚不会对万物神的意志造成伤害，只会消除其中的精神污染。 “有尝试的价值，”瓦图恩道，“毕竟祂曾经成就过神灵的位格，意志无比强大，也许，以这种方式真的可以行得通也说不定。” “是的，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兰提斯看向瓦图恩，“你需要以自身的意志感应，感应到那份从皇帝领域位阶一灵质中排除的意志。” “如果你能感应到，就能找到并且融合，也就间接证明了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 “这样一来，我们甚至不需要以皇帝领域为途径重新晋升，可以重新选择一个，最好的领域，就是我所在的祭祀领域，这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瓦图恩激动了片刻，又摇摇头。 “倒不是说不能以祭祀领域重新晋升神灵，而是，祭祀领域本身存在极大的限制，尤其是晋升神灵的条件，十分苛刻。” “而这，就是永恒万物神选择将意志融入皇帝领域灵质的原因，因为皇帝领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晋升，这一点，黎叶多尼希那个家伙已经给做出了很好的证明。” 兰提斯沉思片刻，点点头，道： “有道理，但以皇帝领域......” “格里芬这边自然是不能再用了，可凯莫斯那边的准备，我已经提前布置好了，虽说比不过可以直接拿来使用的格里芬，但以凯莫斯的皇帝身份重新晋升，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说到这里，瓦图恩稍微放心下来，幸亏他之前有利用米克那个家伙在凯莫斯做好了一系列相关布置，不然的话，想要利用皇帝这个领域恐怕还要花费相当的时间。 “也对，当时万物神拥有的领域当中，命运，知识，秩序都已经成神，混乱领域又有潘瑟在，剩下的就只有皇帝......” 兰提斯说到这里，忽然愣住了。 “不对，”兰提斯突然道，“我们可以利用的，并不只有‘皇帝’一个领域，我们还可以利用衰败领域，不是吗？” “衰败领域？”瓦图恩皱着眉头，“衰败领域不是......” “你是想说，衰败领域有精神污染，是吗？”兰提斯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激动，“万物神也是因此承受不住，所以选择了主动陨落，是吗？” “但我们搞错了一个顺序，当时万物神发现自己被衰败领域的精神污染了的时候，祂已经成就了神灵的位格。” “而现在，我们要让祂以衰败领域超凡者的身份重新冲击神灵的位格，在这个过程中，他一定会重新接受神罚，而神罚，就会将祂体内的那些精神污染全部排除，对不对？” 听着兰提斯的分析，瓦图恩也逐渐睁大了眼睛。 是的，确实是这样，他们一开始将衰败领域排除在外，就是因为衰败领域中很可能存在精神污染，为了不让永恒万物神走向同样的深渊，他们就不能选择衰败领域。 但现在的问题是，万物神一旦复活，一定会重新冲击神灵的位格，在这个过程中神罚很有可能会将衰败的精神污染排除，这样他们就再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虽然这只是一个推测，但已经让两个人大受鼓舞。 “所以，”兰提斯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感应那份有可能存在的意志，如果你能感应到，就说明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这是一条可以行得通的道路。” “如果没有，会怎样？” “如果没有的话，”兰提斯沉吟道，“就只能利用你拥有的这份意志，重新想办法了......但我们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不是吗？关于衰败领域，你了解多少？” “很多，别忘了，我的作用就是引导，引导万物神复活，所以有关衰败领域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而且，我曾经掌握过创世神石碑。” “虽说现在我只掌握了一个残片，但相关的配方和仪式我都记在这里。” 瓦图恩说着，指了指自己好像被门挤过一样的大脑。 兰提斯对此表示沉默。 “那衰败领域中，有什么我们需要注意的地方吗？”兰提斯追问道，“比如说灵质的准备，还有对应的仪式。” “我想想看，”瓦图恩摸着自己干瘪的脑袋，“中低位阶的都还好说，凭我手中的资源就可以。” “从高位阶开始，位阶四的痴愚者......” “仪式：让一位半神级别的存在产生被愚弄的感受。” “配方：迟钝河马的血液100毫升，尖叫水母的触手3根，泽艾福锯齿草的块状根茎，灰质吞噬邪怪的胃袋，科布斯群岛猿猴的涎水20毫升。” “位阶三，腐朽领主。” “仪式：在一片腐朽的大地上，有半神级生物或者存在的地方，建立自己的领地，范围至少10平方千米，驱除一切非腐朽的因素。” “配方：白寡妇的完整毒腺，10种20米高的树木的自然落叶，不朽幽灵怪物的灵性结晶一块，精灵长老的脱落指甲一根。” “位阶二，哀之源。” “仪式：找到一段被污染的历史的真相，并且让自己代替一切源头的位置，然后存活下来。” “配方：灵界迷失者的血液，取自三个不同个体，分别1毫升5毫升和10毫升，灰色风暴的残留物1克，被污染的大地种子一颗。” “被污染的历史真相？”兰提斯少有地露出疑惑的目光，“这个仪式你打算如何解决？” “很简单，你知道巨龙吗？” “知道。” “那你知道西奥多格吗？”瓦图恩嘿嘿笑道，“如果你知道的话，应该就知道那曾经是一个人类与巨龙和谐相处的城市，对吗？” “但是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在他们的圣地中心，在他们以为万物神的庇佑的地方，到底存放着什么样子的东西，利用这个，我可以很好地完成仪式。” 瓦图恩似乎很得意，哈哈笑着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位阶一了。” “恶臭。” 第四章 位阶二 “衰败领域位阶一，恶臭。” “仪式：将一个国家污染，或者污染灵界中一个城市范围大小的区域和其中的生物。” “将一个国家污染？”兰提斯思考着这句话的意义，“这么说来......” “对，其实也很好解决，晋升位阶一需要的仪式会有很多种可能，有像衰败和皇帝这样方便的领域，也有像知识和你所在的祭祀这种十分麻烦的领域。” “说起来，你知道知识领域位阶一需要的仪式是什么吗？” 没等兰提斯回答，瓦图恩就继续说道：“知识领域位阶一，钥匙。” “仪式：连续通过普通意义上的1532扇门后，再通过神秘学意义上的65扇门，最后制造一扇没有门的门。” “制造一扇没有门的门？”兰提斯双目中散发出巨大的疑惑。 “是的，十分抽象，这是我得知仪式时的第一个想法，”瓦图恩咧了咧嘴，显得更加丑陋了，“能找到方法满足这种仪式，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克里丁那个家伙。” “所以说，衰败领域的配方和仪式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寻找......” 兰提斯还没说完，忽然，一股饱含着衰败领域灵性波动从远处飞速传来。 二人同时一凛，飞快来到外面，还没有看清面前的场景，就感受到一阵海风迅速从他们身旁吹过。 这阵海风吹过的三秒钟内，他们二人所在沙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腐朽的大地，周围的海水也在这股灵性的影响下变得无比浑浊，同时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衰败领域的力量，还是高位阶的衰败领域的力量，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在瞬间污染面积巨大的海域。 瓦图恩和兰提斯对视一眼，各自的心中都出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就在这股异常的气息出现之前，他们还在讨论有关衰败领域的事情，偏偏就是这样的巧合，紧接着就有一股高位阶的衰败气息出现。 “能用‘先知’的能力预言吗？”瓦图恩问道。 兰提斯闭上眼睛，两道白蒙蒙的光亮从他紧闭的眼皮中透出，像是他并没有闭上眼睛一般。 等待片刻，兰提斯睁开眼睛，摇摇头，“无法使用。” “无法使用？” “是的，‘先知’的能力虽然强大，但也有很多限制条件，其中一个就是不能预测与我同样位阶或者是比我更高位阶的存在，除此之外，每次使用‘先知’都会让我消耗很大，所以也算是有使用次数限制。” “比你更高的位阶无法使用......”瓦图恩道，“怎么可能，现在的衰败领域当中，还有谁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很多人都有可能，”兰提斯道，“之前的黎叶多尼希，不也是给了我们一个很大的意外吗？” “也就是说，我们感受到的这股气息的源头，至少是一个衰败领域位阶一的家伙了？”瓦图恩道，“去看看，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 “在我们需要衰败领域高位阶灵质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拥有高位阶气息的家伙。” “哈哈哈，就连命运都在偏向我们，对不对？” 两个人似乎做好了决定，点点头，向着衰败气息的源头飞掠而去。 ······ 费伦，西二区。 天空教会，无垠总教堂。 后方一间通灵室内。 昂都站在一旁，神情紧张地看着房间中央的苏格。 此时的苏格正闭着眼睛，脚边是一个打翻的木碗，里面的灵药没有一滴残留。 就在前不久，苏格说自己感觉到了星空的指引，连忙带着昂都去找克里丁，用自己的贡献兑换了最后的材料。 “祈愿人鱼的鳞片3枚，星光的水滴10毫升，星河游鱼的灵性残留。” 接着苏格拿出从欧德修凡特书房中得到的灵质，动手制作了一碗闪烁着星光的灵药，在昂都的保护下服食下去。 星辰领域位阶二，辉耀者。 需要的配方材料其实不算非常罕见，以天空教会和克里丁的收藏完全可以满足，但晋升位阶二所需的仪式，连昂都看过后都没有任何头绪。 让一颗夜空中的星辰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并得到一颗星星的承认。 就是这样的仪式，在星空被封锁的情况下原本应该没有任何办法，如果说位阶三“闪烁”的时候他还可以用截取的星空搞定仪式，那位阶二所需要的，则是与星空的真正连接。 仪式的后半部分苏格知道是为什么，在头顶的星空中，有一个名叫欧德修凡特的星星在闪烁，在庇佑着他。 但仪式前半部分的内容——让一颗夜空中的星辰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就算是苏格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突然间就满足了仪式的要求。 星空被封锁，没有任何方式接触，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成就神灵的位格，不然苏格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触及星空。 然而，想要成就神灵的位格就需要先成为位阶二，成为位阶二的前提，又是成就神灵的位格并接触星空。 在这样一个矛盾的现状当中，苏格几乎都已经放弃了晋升的希望，却在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时间，忽然感受到了星空的召唤。 缓缓睁开眼睛，苏格感受着自己被灵药改造的身体，轻轻握了握拳。 “看你的状态还不错，”昂都走上来，“本以为晋升位阶二的时候会出现意外呢？谁知道，居然比你成为位阶十的那一刻还要普通。” 苏格想了想，笑起来，“确实，那个时候真是危险。” “是啊，转眼一看，你就是位阶二了，真是令人感慨，”昂都唏嘘一声，“所以，你是如何解决仪式问题的？夜空中的星辰，你有接触过吗？还是说在哪里发表了期刊，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一颗星星？” “我也不知道，”苏格摇摇头，“这件事我真的是不知道。” “算了，想不通的问题就不要去想了，”昂都摆摆手，“能够顺利晋升比什么都好，现在感觉怎么样？走两步试试？” “我是晋升，又不是腿受伤了。” 苏格鄙视地看了昂都一眼，感受着那些从虚空中灌入脑海的知识。 “额......” 片刻之后，苏格的表情扭曲起来，看上去似乎遇到了某种棘手的问题。 “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苏格挠了挠头，“我发现晋升之后，得到的能力有点奇怪。” “晋升后得到的能力奇怪？是什么能力？从辉耀者这个名字来看，应该是像群星一样闪耀的存在吧？”昂都忽然一惊，“你会发光吗？” “并不是。” 苏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于是用仿佛背书一样的生硬语气道： “积累足够丰富的成果和功勋，将成为夜空中一颗的闪亮明星，那些功绩会使你的名字更加闪耀，这份辉煌和荣耀，将给你带来希望的馈赠。” “说人话。”昂都道。 “我能许愿了。”苏格道。 “许愿？”昂都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种许愿吗？” “就是您理解的那种许愿，一共有三次，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额外的次数增加，反正现在我一共可以许愿三次。” “能让我们面前出现一盘豌豆炖小羊羔肉吗？” “这种事情您去餐馆不就好了吗？”苏格无奈道，“我一共只有三次许愿的机会，我可不想这么简单地用在什么豌豆和小羊羔肉上面。” “那......”昂都想了想，“能让切西娅戒酒吗？” “这个，应该是不行的，”苏格道，“许愿的重心是以我为主，也就是说，要以我的视角许愿。” “如果是您要求的这种愿望的话，有可能在今天看到切西娅小姐戒酒，但明天她很可能又去哪个酒吧混了。” “原来是这样，”昂都抱着双手沉思，“那，你许愿‘以后的每一天都能看到清醒的切西娅’，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您觉得切西娅小姐喝酒的时候不是清醒的吗？” 苏格说完，昂都忽然冷静了下来，接着狠狠颤抖了一下，道： “对，你说的没错，切西娅虽然喝酒，但她无时无刻都是清醒的，是我单纯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还是昂都先开口道： “不管怎么说，这个许愿的能力都很不错啊，无论什么样子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吗？” “差不多吧，”苏格道，“几乎是任何事，但也只是在超凡允许的范围内。” “比如说，我可以让一个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人恢复健康，也可以让一个意志混乱精神失常的人恢复正常，但不能让已经死去的人活过来。” 说到这里，苏格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欧德修凡特的样子。 两个大大的眼袋挂在眼睛下面，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似乎永远都坐在那张躺椅上等待他回家。 “不管怎么说，能顺利晋升就是值得庆祝的，我们去吃一顿怎么样？算在我头上。” “不会是豌豆炖小羊羔肉吧？”苏格道，“还有，我不喝酒，不然我很可能在喝醉的时候许愿小羊羔肉什么的。” “明白明白。”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看到房间的门被打开，毕鲁娜脚步轻柔，缓缓走了进来。 第五章 衰败的源头 “毕鲁娜大主教？” 苏格连忙立正站好。 毕鲁娜上下打量了苏格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眼睛微微眯起来，“晋升成功了？” “是的，在昂都先生的帮助下。” “我没做什么，只是帮忙看着点而已，最应该感谢的，还是空之女神的庇佑。” “正常来说，我听到这种话应该是把你关禁闭一天的，但现在有一个比较紧要的任务，所以......”毕鲁娜递给昂都一卷羊皮纸，“你自己决定吧？” “又有任务啊？”昂都抱怨一声，顺手接过来打开看。 苏格心里感觉有点奇怪，虽然他知道昂都经常出任务，原因各式各样，委托人也各不相同，但能让毕鲁娜大主教亲自过来发布任务，苏格还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一个教会的大主教亲自发布任务？会是什么难度的任务呢？ 似乎是看穿了苏格的想法，毕鲁娜转过来微微一笑，道：“你也可以看，因为这个任务也有你的一份。” “我？”苏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为什么大主教会来找我？” “这不是重点，或者说，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毕鲁娜温柔地解释道，“任务委托会有各种原因，一般难度的都会有专人负责，当然，有些重要的就会由我亲自审批。” “审批之后，我会将这些任务发布下去，一层一层，每个人各司其职，最后共同将这件事做好，所以，你之前做的看似不起眼的小任务，也有可能是我发布的任务的其中一个环节，可以理解吗？” “可以，额，不，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委托会让您也感到棘手，所以来找昂都先生呢？” 虽然嘴上不说，但在苏格的心中，昂都就是遇到危险时最靠谱也最让人有安全感的那个。 不光是在天空教会，就连知识教会的克里丁也有私下拜托昂都委托任务，虽说昂都后来已经以各种理由拖延，但能让克里丁主动找到昂都，就足够证明了昂都的实力。 而且，这次还是毕鲁娜这位天空教会的大主教亲自过来，苏格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给你。”昂都看完羊皮卷，往苏格手中一塞。 苏格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惊讶道： “南边传来了奇怪的衰败领域灵性？” “是的，”毕鲁娜表情严肃，“是刚收到没多久的情报，据说在威尔克隆海域的南边已经发现了大片的海水污染，可以推定源头是更南方的位置，有可能是库奥里德海的深处。” “库奥里德海的深处？”苏格想了想，忽然发现这个标记点与自己记忆中的一个位置可以对应起来。 西奥多格，那个因为天灾而滑入海中的城市，曾经是人类与巨龙和谐相处的传奇之城，却有着令人悲伤的命运。 苏格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那个位于海底的西奥多格的毁灭，也看到了巨龙的执着和勇敢。 虽然说位于海底的那个西奥多格已经被毁掉了，但伊弗尼斯和昆汀等人确实也带着剩余的西奥多格族人来到了陆地生活，也算是延续了西奥多格的传奇。 只是，为什么会有从库奥里德海散发出来的衰败的灵性？当时被埋藏在西奥多格圣地中的那个衰败之源，不是被弗洛第带走了吗？ 就算是后来因为塞哈的原因弗洛第不得已将衰败之源扔掉，可到底那个衰败之源是离开了西奥多格。 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如果是当初的衰败之源污染，应该早就有人发现了才对。 苏格一时陷入沉思，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从库奥里德海传来的污染到底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你似乎想到了什么？”毕鲁娜察觉到了苏格的异常，问道。 “只是有些联想，但应该不会是，”苏格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充满衰败气息的灵性是怎么回事。” “你误会了，”毕鲁娜道，“你们在这里，自然是不可能知道远在库奥里德海的事情，而这，也正是我过来找你们的目的，任务委托。” “希望你们可以去到库奥里德海，调查清楚那股充满衰败领域气息的污染到底是怎么回事。” “根据情报，那股污染中携带的灵性非常强大，仅仅是稀释到威尔克隆海域的那些，就有着可以匹配位阶四程度的污染。” “所以，如果是污染的源头，恐怕会有位阶二甚至是位阶一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我回来找你们两个的原因，因为只有你们才有能力正面抗衡这股力量。” “额......”苏格挠了挠头，“我才刚刚晋升成为位阶二，而且还是个没有什么主动能力的位阶二。” “我倒是还可以，但我不想去。”昂都道。 毕鲁娜面对两个人的抗拒，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着两个人。 “好吧，我可以去，”昂都改口道，“但只靠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我们两个去找那么一大片海？至少给点人手吧，比如说阿基尔罗谁的。” “阿基尔罗在辅导希娜皇室的礼仪和课程，”毕鲁娜道，“就你们两个，面对高位阶的超凡事件，依靠人数已经没有作用了，只有靠极少数的精英才行。” “精英？”苏格指着自己的脸，“是说我吗？” “当然，你现在可是位阶二，如果你愿意进修某些管理和神学方面的课程，你完全可以回去接替奥格海马成为列伊努教堂的主教。” “还是算了吧，”苏格下意识缩缩脖子，“还是协会这种比较自由的生活适合我，只是，我才刚刚晋升啊，您怎么选这个时间点过来呢？” 毕鲁娜看着苏格，又看看昂都，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房间中两个人呆呆站了一会儿，气氛有些沉重。 “看样子，这次是我们久违的合作任务了，”昂都拍了拍苏格的肩膀，“既然毕鲁娜大主教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做什么都没用。” “不算是久违的合作任务吧，毕竟之前都是我们在一起执行任务。” “正式的任务当然要有一点正式的仪式感，不是吗？”昂都道，“考虑到现在协会中分不出人手，其他教会也在做着神罚后的善后工作，加上现在费伦里面蠢蠢欲动的那些野生超凡者，恐怕这次真的是只有你跟我了。” “那请你好好保护我，昂都先生，虽说我已经是位阶二了，但您也能看到，我的位阶二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能力。” “依靠你之前的那些就可以，你不是有‘隐匿’吗？攻击方面就用你那把剑，其他的我给你辅助。” “对了，昂都先生，我很好奇您现在是位阶几了，您一直没有跟我说过您具体的位阶，但从这次委托的难度来看，至少也需要位阶二的层次吧。” “你觉得我是多少我就是多少。”昂都呵呵笑着，“走，离开前我们先去吃一顿，还有必要的补充，能接到毕鲁娜大主教直属任务的机会可不多见，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搜罗一番才行。” ······ 库奥里德海。 瓦图恩和兰提斯顺着衰败领域的气息来到污染的源头，发现这里已经不能用“普通世界”来形容了。 翻腾的海水呈现出一股黑灰色的死寂，无比粘稠，完全不像是普通海水那样具有流动性，其中夹杂着数量众多的杂质，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除了海水，周围的空气也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晴朗的天空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放眼望去，全部都是一片毫无生机的枯朽样子。 兰提斯见到这一幕，将围绕在两人身上的庇佑加深了一层，这才继续往前。 来到污染的源头，二人发现这里的海水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绕旋着，是一个非常小型的漩涡，因为海水变质体现出的浓稠感，只能以非常低的速度旋转。 在漩涡中心的上空，有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缓缓飘浮在空中。 这是一个看上去年轻的男子，赤裸的上半身上，有着无数的伤痕，胸口处很像一块腐肉。 男子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与周围枯朽的环境颇为违和。 只是令人惊讶的是，明明男子是处于所有污染的源头，但那些污染的现象与男子之间有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只有在男子身边的位置，是正常的。 瓦图恩见到对方，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低声诧异道： “弗洛第？” “嗯？”闭着眼睛的男子缓缓抬头，看到了站在兰提斯身边的瓦图恩，“你是......你不是瓦图恩吗？” “是我，你这是......在做什么？” “很久不见了，瓦图恩。” 弗洛第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得身体孱弱，似乎随时都会病倒下去一般。 “没想到你还活着啊，”弗洛第道，“虽说在柯尔德身边的时候你总是表现得很低调的，但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秘密，对吗？” “你这是在做什么？”瓦图恩继续问道。 “我吗？”弗洛第笑了起来，“我在融合灵质啊，你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因为我马上就要成神了。” 第六章 成神之路 “成神？” 瓦图恩惊讶道，“你刚刚说什么？成神？” “是啊，我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摆脱那个难缠的家伙重新寻找到灵质，你看，这样充沛的灵性，这样充沛的神性，不是成神之前的准备，还能是什么呢？” 弗洛第说着，随意挥动手臂。 他的身躯很瘦弱，仅仅比皮包骨要好一点，肤色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软绵绵的，似乎很快就要倒下。 但随着他这样的动作，周围的环境污染再次加剧，浓烈的臭味冲击着瓦图恩和兰提斯的鼻子，充满衰败领域气息的灵性几乎影响了周围的一切。 瓦图恩站在一旁，目光复杂。 毫无疑问，从弗洛第身上散发出的灵性确实是衰败领域位阶一的灵性，甚至比普通的位阶一更加纯粹。 这是融合多个位阶一灵质的表现，当时在黎叶多尼希身上也有同样的特征，只有融合多个位阶一灵质，让神性在体内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对抗神罚。 这一切都十分合理，弗洛第原本就是柯尔德身边的衰败神使，去到柯尔德身边的目的，也是想找机会成就神灵的位格，此时他在做的事情正是他一直以来的计划，就连瓦图恩都找不到任何矛盾的地方。 只是，此时弗洛第的成神准备，打断了瓦图恩的计划。 就在前不久，他才与兰提斯重新制定了复活永恒万物神的计划，打算舍弃皇帝领域转而利用衰败领域。 既然要成神，就要融合至少四个位阶一领域的灵质，此时他们甚至连一个位阶一领域的灵质都没有，却正好碰到了一个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灵质的弗洛第。 同为柯尔德身边的神使，但是瓦图恩也不清楚弗洛第真正的实力，在需要灵质的时候就有灵质主动送上门，这件事确实很好。 可是他无法预估现在的弗洛第的力量，恐怕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灵质的弗洛第，是他与兰提斯联手也无法轻易拿下的目标。 该怎么办？ 机会与危险同时到来，瓦图恩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却也开始跃跃欲试。 瓦图恩悄悄递给兰提斯一个眼神，接着转头问向弗洛第，道： “已经融合四个位阶一的灵质了？怪不得会有如此惊人的灵性。” “是啊，如今我也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弗洛第微笑着，“说起来，你怎么还是中位阶？你是中位阶对吧？我能大概感应出来。” “是的，如果不是我身边的这位朋友，恐怕我连站在你面前说话都办不到。” “这位是......”弗洛第顺势看过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兰提斯，“祭祀领域的灵性？” “原祭祀教会大主教，兰提斯。”兰提斯自我介绍道。 “祭祀教会的大主教？”弗洛第微微惊讶，接着看向瓦图恩，“你怎么连这样的家伙都能找来做帮手？” “毕竟我也有自己的目标啊，”瓦图恩想了想，道，“在这里见到你，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我们现在正在做一件事，但人手有点不够，不知道你......” “需要帮忙，对吗？”弗洛第很快就明白过来，“我知道的，但我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恐怕没有这个时间......” “你是要去寻找‘键’，对吗？”瓦图恩道。 “对，”弗洛第说着，脸上露出一副虚弱的样子，“你也经历过那次战斗，知道柯尔德是如何在最后关头抢夺了查奥斯的‘键’，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查奥斯根本不会当场失控。” “为了不变成第二个‘查奥斯’，我当然要在第一时间找到‘键’了，刚刚我已经将第四个灵质融合进体内，想必这个时候世界上的某处应该会有‘键’的出现。” “不能跟你多说了，虽然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但我现在必须尽快去寻找‘键’。” 弗洛第说着，一副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 “等一下，”瓦图恩连忙伸手拦下，“你要去寻找‘键’，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但是，你去寻找‘键’也是想找到蕴藏在里面的成神之路，对不对？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你可以帮我？” “对，”瓦图恩循循善诱，“你想一想，当初我连创世神石碑都能拿出来，区区一个‘键’的成神之路，我当然也有可能知道了，对不对？” 被瓦图恩这么一说，弗洛第安静了下来。 当初的神使之战二人都是亲身经历过的，当然知道其中的每一处细节，虽说从那之后以柯尔德为中心的团体彻底崩溃，几个神使之间也没有互相见过面，但彼此确实还是有着最基本的默契的。 “成神之路是蕴含在‘键’里面的，并不是雕刻在创世神石碑上，”弗洛第道，“你虽然知道很多秘密，但你本身也不是衰败领域的啊，为什么会知道衰败领域的成神之路？”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看到弗洛第的动作停了下来，瓦图恩也逐渐找回了自信，“那次的战斗结束后，我们都有掌握碎裂的创世神石碑残片，对吗？” “是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中持有的那片，上面并没有记载衰败领域的内容，对吗？” 弗洛第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 “是的，我原本抢到了两片，但上面记载的都没有衰败领域的信息，后来跟赫兰联手的时候，其中的一片又被现在的六神联盟抢走了。” 弗洛第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兰提斯，“但我确实是曾经掌握过创世神石碑残片的，也知道上面记载的并没有成神之路，只是记载了位阶十到位阶一的配方和仪式。” 瓦图恩道： “没错，创世神石碑上面，记载了所有领域位阶十到位阶一的配方和仪式，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融合四个相同领域的位阶一灵质。” “这样一来，‘键’就会产生，而在‘键’中包含的，就是各个领域的成神之路。”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瓦图恩摇摇头，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带着诚意过来找你合作的就可以，当然，我们也会继续帮你寻找‘键’，成神之路的内容，算是我们表达的诚意。” “你可以在获得‘键’的那一刻对比一下，看看其中蕴含的成神之路与我告诉你的是否一致，而这，就是构建我们合作的信任基础。” 在弗洛第和兰提斯好奇的目光中，瓦图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衰败领域的成神之路，也就是仪式......” “污染一位神灵。” “污染一位神灵？”弗洛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等到获得‘键’的那一刻再去确认，当然，我们会在这个过程中给予你一定的帮助，同时我们也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弗洛第的目光低垂，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利弊，过了片刻之后，才抬头说道： “你们需要做什么？我必须说好，虽然我现在已经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的灵质，但我本身并没有足够的信心。”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如今的六神，还有另外一股势力一直在追逐我，那股势力很强大，我一个人无法对抗，这也是我追求神灵位格的原因之一。” “有势力在追逐你？”瓦图恩惊讶道，“是谁？不是六神？” “不是，是魔女，”弗洛第道，“准确地说，是一个叫忏悔之血的组织，组织的领导人是我的死对头，一个名叫塞哈的家伙。” 听到塞哈这个名字，瓦图恩和兰提斯心中都是微微一震。 对于二人来说，那个曾经是永恒万物神身边衰败神使的家伙并不陌生，只是他们两个人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塞哈会追赶弗洛第。 如果是二人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从时间上来看，两人并不是同时代的存在，想来想去，也只有同是衰败领域这一个共同点。 难道是因为衰败领域吗？ “没有问题，”瓦图恩道，“你这边需要我们帮你寻找‘键’，与此同时，再帮你抵挡来自魔女那边的寻找和追踪，大概就是这样对吧？” “是的，”弗洛第点点头，“我有点好奇，你们过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以你们两个的能力，只要不主动去惹怒六神那帮家伙，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事情对你们来说应该都没问题，不是吗？” 瓦图恩指了指兰提斯，“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位原祭祀教会的大主教，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想必你应该也能猜出来。” “因为犯了教条，所以被教会驱逐并追捕吗？”弗洛第笑了起来，“所谓的六神也不过如此啊。” “说来话长。”兰提斯道。 “那你们的要求呢？”弗洛第继续问道，“我需要帮助的地方你们都知道了，你们的要求呢？该不会是让我攻打进入祭祀教会的总教堂帮你报仇吧？” “不是，”瓦图恩摇摇头，“我们的目的，一个是摆脱六神的追捕，另一个，则是准备成神。” “对，你没有听错，他也在准备成神。” 第七章 混乱的局面 “你也在做着成神的准备吗？”弗洛第问道。 “是的，”兰提斯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成就神灵的位格，才算相对安全，不是吗？哪怕我们已经到了位阶一，仍旧有危险的对手在追赶我们，我想，你对这种感觉应该并不陌生。” “是的，”弗洛第点点头，“但是我有一个问题，现在的六神联盟之中，已经有祭祀领域的神灵存在了，在这种情况下你要如何成神？” “位阶一的灵质一共有八个，而成神只需要其中的四个，”兰提斯道，“而且，祭祀领域并没有神灵，也就是说，现在祭祀领域所有八个位阶一灵质，都是可以使用的。” “祭祀领域并没有神灵？” “是的。” 弗洛第看着兰提斯的脸，许久之后点头道： “真是神秘的家伙，搞不清楚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过我同意你们的合作提案。” “你们来帮助我寻找衰败领域的‘键’，帮我挡住来自塞哈和魔女的攻击，我也可以帮助你们准备成神的相关。” “对了，你们说是要成神，现在到底准备到哪一个步骤了？八个位阶一灵质当中搞到了几个？” “加上我自己的，已经有四个了，”兰提斯将三个闪闪发光的灵质拿出来，“我还没有融合，所以还没有‘键’出现，我想要在一个较为安全的情况下融合，你也知道，我是六神联盟的背叛者。” “所以你需要我的保护？”弗洛第微微眯起眼睛，“明白了，那就从寻找衰败领域的‘键’开始，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瓦图恩道，“根据我的了解，本领域的超凡者会对本领域的‘键’有超乎寻常的感知力，现在你已经融合了四个灵质在体内，相信你只要静下心感应，就能大致知道‘键’出现的方位。” “我已经在尝试了，”弗洛第道，“现在想想还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当时柯尔德是如何弄到查奥斯那个生命领域的‘键’的，祂明明是大地领域，不是吗？” “也许是一些手段，对于柯尔德，我想我们所有人对祂都从未真正了解过。” 三个人说着，开始向库奥里德海的更南方出发。 一路飞驰，弗洛第也收敛了自己“衰败”的力量，周围的海域不再会在他途径的时候被污染，但原先出现的污染，却还在不停地扩散。 “这个样子就不怕塞哈那个家伙找到我了，”弗洛第笑起来，“等他找过去的时候，会发现那里只有一片被腐朽的世界，想想他脸上的表情，嘿嘿。” 弗洛第自顾自说着，也没去管瓦图恩和兰提斯。 就这样追寻着细微的感应，过了足足大半天，三个人几乎要离开库奥里德海域去到西边的奥佛利亚海的时候，弗洛第终于感应到了“键”传来的清晰的灵性。 “在那边！”弗洛第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脸上的激动已经难以抑制。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他等待了许久，委身真知会做教首，目的就是为了摆脱塞哈的追踪，能够得到完全的自由。 他已经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必须成就神灵的位格，才能有力量正面抗衡塞哈，如今他已经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灵质，只需要找到“键”，就能开启成神之路。 当然，在真正冲击神灵位格的时候，他还会遇到一点小挫折，但是没有关系，如今问题的解决办法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一切仿佛都是命运的注定。 想到这里，弗洛第再次加快了速度，可是就在他即将赶到“键”所在位置的时候，一个在空中飘浮的红色长袍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茫茫大海之上，一点猩红的颜色非常显眼，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针刺一样，落在弗洛第的眼睛中。 那一袭红色的长袍迎风摇摆，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没有毛发看不出性别的脸。 在红袍旁边，是一截悬浮在空中的仿佛骨骼一般的东西，没有任何灵性散发，但弗洛第知道那就是吸引他过来的“键”，是衰败领域的“键”，里面包含着他所需要的成神之路。 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键”，弗洛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贸然行动，而是采取了警惕的态度，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一袭红色长袍。 “塞哈。”弗洛第低声道。 身穿红色长袍的塞哈看着弗洛第，嘴角也弯出了一抹弧度，道：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既然衰败领域的‘键’会出现，也就是说明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人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的灵质，正在准备成神。” “以我对衰败领域的了解来看，除了你几乎没人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只要留在这里，就一定会等到你出现，你说对不对？” “你能感应到衰败领域的灵性？”弗洛第疑惑道，“你不是已经改信红衣了吗？堕落领域也能感应到衰败领域的灵性？” “可能是我与衰败之间的联系吧，毕竟我是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剥离了所有的衰败领域灵质，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让我即使成为了堕落领域的超凡者，也能感应到衰败领域的气息呢？” “所以说......”弗洛第忽然警觉起来，“当时我丢走的那个灵质，你并没有去寻找，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是的，一个灵质而已，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今衰败领域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关心，我只想抓住你，”塞哈看着弗洛第，“看上去一切进行的都非常顺利，你察觉到自己安全之后，又回去找到了那个灵质，对吗？” 面对这样的塞哈，弗洛第保持着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塞哈也看到了从后面跟上来的兰提斯和瓦图恩，看到兰提斯的时候，塞哈的目光露出了些许的疑惑，但并没有声张。 “兰提斯，”塞哈低声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久不见，塞哈，”兰提斯道，“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应该已经有几百年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塞哈还是问道，“难道说，你现在是这家伙的同伴？你们站在一起，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可以。” “如何？”弗洛第看着塞哈，眼中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采，“三对一，现在我也已经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的灵质，在这种情况下，你难道还认为自己有绝对的胜算吗？” 塞哈不说话了。 他没有想到弗洛第这次过来居然带来了帮手，而且还是兰提斯这种层次的帮手。 如果说只有他和弗洛第两个人，无论弗洛第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有一定的自信，但一个曾经的祭祀神使在旁边辅助，即使是他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 为什么呢？为什么兰提斯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不是应该成就了神灵的位格吗？还是说，这个兰提斯只是一个分神？ 无论是不是分神，兰提斯在这里都是一个强大的战斗力，有了兰提斯的帮助，自己几乎没可能对弗洛第出手，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家伙了。 一对三的场面，绝对的劣势。 塞哈知道以自己的实力绝对无法正面抗衡，但他又不想就此退去。 在他身边的是衰败领域的“键”，是成神的关键，如果他此刻退去了，那下一次见到弗洛第的时候，对方很有可能成就了神灵的位格。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境地，就算是他有红衣女神的帮助，也无法彻底摧毁弗洛第的。 怎么办...... 塞哈的眉头逐渐蹙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纯白色的光芒忽然从天边飞速而来，其中夹杂着的充沛的天空领域的气息，让在场的四个人瞬间全神戒备起来。 苏格和昂都的身影于半空中停止，两人后背上各自伸展出两枚光之翼，让两个人足以凭空悬浮而不会掉下去。 停止之后，苏格刚刚想要说话，忽然看到面前的四个人，气氛之凝重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他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昂都的后腰，示意现在两人正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昂都也看到了面前的几个人，第一个反应也是有点发蒙。 之前他跟苏格是感应着库奥里德海上的衰败领域气息才过来的，只是没想到过去之后居然只有一片被污染的海域。 两个人花了好大工夫将整片海域大致净化，这才靠着苏格的窥视之眼，追逐着一股残留的衰败领域痕迹向西飞来。 原以为能在这里看到将库奥里德海污染的罪魁祸首，谁知道居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兰提斯和瓦图恩......”苏格小声说道。 说完，苏格就看到了另一边对峙的两个人，一个身穿红袍没有毛发的家伙，性别不明，一个赤裸上身十分瘦削的青年男子，胸前一块仿佛腐肉。 苏格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在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两个人，那是他刚刚晋升位阶四“隐匿窥视者”不久的时候，从海中的西奥多格一路上浮，后来躲在一旁看到了这两个人的针锋相对。 “弗洛第和塞哈？”苏格惊讶道。 第八章 气氛 “你认识我？”弗洛第和塞哈同时问道。 “你认识祂们？”瓦图恩和兰提斯同时问道。 “额......” 面对四个人仿佛尖刀一样的目光，苏格下意识想用“隐匿”的力量将自己藏起来，但是转念一想，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喊出几个人名而已。 也不知道为什么，六个有着不同身份不同目的的人聚集在这里，互相对峙着，气氛逐渐变得诡异和微妙。 苏格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一个是万物神时期的祭祀神使，位阶一的先知。 一个是皇帝领域的超凡者，手中掌握诸多秘密，是万物神布置的引导者。 一个是万物神时期的衰败神使，后来被偷袭算计，失去了所有衰败的力量，却机缘巧合改信红衣女神，重新回到了超凡的巅峰。 一个是原本不知名的小卒，依靠各种手段窃取了他人的力量，转眼也来到了超凡领域的巅峰。 这四个家伙真是各有各的来历，可他们为什么会聚在这里......苏格心里正疑惑着，忽然看到塞哈身边悬浮的一个仿佛骨骼的物体。 鬼使神差的，苏格用恶魔之语念了一句“开启”，发现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后，才逐渐稳定下来。 可能是苏格的小动作打破了僵硬的局面，其他处于对峙中的几个人纷纷转动眼睛，场面一时目光交错，混乱非常。 在场的几个人，每个人似乎都与其他几个人都特殊的联系，而且这种联系还是单向的，这些复杂的关系组成了一张复杂的网，让人无从找到源头。 忽然，原本警惕着弗洛第的塞哈忽然看向苏格的位置，惊讶的目光毫无掩饰，道： “你是什么人？身上居然有......” 被塞哈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个人同时看向苏格。 苏格被几个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感觉自己的尾椎骨都在一阵阵发紧。 我知道有什么，红衣女神的祝福嘛，但是你也不要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表现出来啊......苏格看着塞哈，心里一阵埋怨，猜测这位曾经的神使可能不太懂人情世故。 原本僵硬的局面随着塞哈的这句话，忽然产生了一丝裂缝，其他几个人都能看出来，虽然塞哈是第一次见到苏格，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 “我能将你看作是自己人吗？”塞哈直言不讳。 “这要看你的目的是什么。”苏格不卑不亢。 “我的目的是他，”塞哈指着弗洛第，“是他窃取了我属于衰败的所有，虽然我现在已经将身心都奉献给了女神，也对衰败毫无留恋，但这个人，我一定要亲手杀死。” 苏格绷着一张脸，没有表示。 塞哈想要杀死弗洛第，这个事情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说实话，他对塞哈和弗洛第没什么交集，两个人到底想怎么样他也不在意。 不过看在曾经他多次受过红衣女神的帮助的份儿上，塞哈提出想要联手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瓦图恩和兰提斯这两个家伙。 之前黎叶多尼希还在的时候，苏格可是与昂都一起亲眼见证过瓦图恩和兰提斯的计谋，也知道这两个家伙的目的是想要复活永恒万物神。 虽说现在黎叶多尼希已经死了，但应该还是无法阻止兰提斯和瓦图恩的计划。 苏格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到底还有什么途径，但是作为曾经的神使和现在的引导者，瓦图恩和兰提斯一定还有隐藏的后备手段。 或许在这个地方出现，就是二人的手段之一。 想到这里，苏格不自觉地看向瓦图恩和兰提斯的位置。 “你的目的是祂们？”塞哈顺着苏格的目光看了过去，露出惊讶的神色，“你跟祂们有仇？” “只能说一言难尽。”苏格基本上可以看出现在的局势，塞哈与弗洛第是对头，而弗洛第的身边又站着瓦图恩和兰提斯。 在他和昂都过来之前，或许是塞哈以一敌三的局面，这种一看就可以看出胜负的局势，在他们过来之后得到了微妙的缓解。 苏格与昂都对了对眼神，向塞哈说道： “我可以帮你，看在女神的份儿上，但我帮你解决弗洛第，你能帮我什么？” “我？”塞哈指了指身边骨骼样子的东西，“这是衰败领域的‘键’，你帮我解决弗洛第，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而且，你知道的，你身上有祝福，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 “衰败领域的‘键’？” 听到塞哈的话，苏格和昂都不约而同地看过去，看向那根骨骼一样的东西。 衰败领域的“键”？有人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的灵质？是弗洛第吗？ 苏格大脑飞快转动，迅速将眼前的情况总结分析。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弗洛第是衰败领域，这个“键”的产生是因为弗洛第融合了灵质，这件事已经可以百分百确认。 弗洛第已经成为位阶一并开始准备成神了？难怪塞哈会主动寻求帮助，原来是因为发现了“键”所以在对弗洛第守株待兔？ 想到这里，苏格对于为什么弗洛第和塞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只是，如果这件事是与弗洛第和塞哈有关，那兰提斯和瓦图恩在这里是为什么？ 看几个人的站位，很明显弗洛第是与兰提斯二人一伙的，兰提斯和瓦图恩的目的是复活永恒万物神，可弗洛第明明是柯尔德身边的神使啊？弗洛第甚至没有见过永恒万物神...... 或者说，瓦图恩和兰提斯实际上是与弗洛第达成了某种交易？二人帮助弗洛第夺取“键”，而弗洛第会给两个人一定程度的帮助？ 苏格发现这个逻辑可以说得通，只是有一点还无法解释，那就是为什么兰提斯二人会需要一个衰败领域的弗洛第来帮忙。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弗洛第应该都对复活永恒万物神毫无帮助才对。 但是不管怎么说，苏格已经大体摸清了现在的局势，弄清局势后，相对的措施也就有了。 苏格冲昂都点点头，飘过去站在塞哈的身边。 这样一来，原本的三方势力忽然就变成了敌对的双方势力，六个人，一对一可以分成三组，也算是势均力敌。 对于苏格二人突然间的举动，塞哈默默松了一口气。 只是另一边的三个人却露出了复杂的目光。 “什么意思？”弗洛第有些看不懂了，“你们是他请来的帮手？” “算是吧。”苏格道，“我们刚刚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不是吗？”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敢这样肯定地帮助他？” “他是谁对我不重要，我知道他的信仰就够了，只要他不违背自己的信仰，他就不会欺骗我，”苏格很有信心，“相同的问题我也还给你，你找来的这两个人，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他们吗？” 被苏格这么疑问，弗洛第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他原本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成神和如何对付塞哈上面，对于突然出现的兰提斯和瓦图恩，他并没有多加考虑。 此时想来，瓦图恩和兰提斯表示帮助自己这件事似乎有点太过顺其自然，自然地让他也有点怀疑。 “多说无益，”兰提斯忽然上前一步，“既然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不然就让我们在这里分出胜负吧，事情总是需要一个了结的，不是吗？” “很好，”昂都也上前一步，站在兰提斯正前方，“我很想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你背叛了联盟，是什么让你连大主教的责任都可以舍弃。” “当然是为了伟大的永恒万物神。”兰提斯轻声道。 下一刻，昂都和兰提斯两个人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灵性的狂潮涌现，激烈地对冲在一起。 只是一次简单的对冲，引发而出的灵性波动就仿佛海啸一样，将旁边的几个人远远冲开。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苏格只能看到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两个飞快的光团在冲撞着，从天上打到海里，再从海里打回到天上。 只是还没等他在心中为昂都祈祷完毕，旁边的弗洛第和塞哈忽然同时动了起来。 弗洛第意图很明确，在所有人被刚刚的灵性狂潮冲得猝不及防的时候，衰败领域的“键”也被冲向了远方。 现在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趁着塞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要能过去拿到“键”，就可以立刻从这个地方遁走，到时候再也没人能找到他。 等到他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或许他已经成就了神灵的位格，是以神灵的姿态归来。 只是弗洛第没有想到，自己的意图在第一时间就被塞哈识破了。 飘浮的“键”前方，塞哈一袭红袍逐渐变大，隐隐有遮天蔽日之势。 塞哈看着弗洛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看着远处的塞哈和弗洛第也打了起来，苏格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远的瓦图恩，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动手确实不太合适啊。 第九章 被打破的平衡 苏格飘在空中，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瓦图恩，挑挑眉毛，道：“皇帝领域的中位阶有飞行的能力吗？” “你不也是一样吗？”瓦图恩也以同样的语气回敬苏格，“你自身应该也没有飞行的能力吧？是靠着那个天空领域家伙赋予的能力？” “那你就是靠着兰提斯的能力了？”苏格缓缓点着头，“真是厉害啊，祭祀领域的力量，居然能让一个中位阶的人做到这种程度，弗洛第已经是位阶一，只差一步就能成就神灵的位格，但你却能直视他？” “你不也......” “我当然不是，”苏格直接打断了瓦图恩的话，“我现在可是高位阶，拥有的神性比你更多，我能在这些强大的存在面前出现，就证明我本身有能力抵抗。” 瓦图恩似乎也看出苏格没有战斗的打算，犹豫了片刻，道： “你是那个星辰？” “那个星辰？” “之前在‘巨人的海域’见到的那个星辰，”瓦图恩道，“当时还有潘瑟在场，当时在旁边偷听我们说话的那个星辰，就是你？” 苏格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点点头，“你的记忆力倒是还不错，我原以为你的这种头骨外形，会给你的记忆造成某种缺陷呢。” 瓦图恩伸手摸了摸自己瘪下去一半的头颅，冷笑了下，似乎对苏格的这种嘲讽颇为不屑，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应该没有阻止我们的理由，不是吗？” “你们还真的想要复活永恒万物神啊？”直到此刻，苏格才终于确定了对方的想法，“你当时在黎希面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黎叶多尼希......”瓦图恩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哼，确实是个让人惊讶的家伙，但是只凭这种程度就想阻止我们，我只能说他还是太天真了。” “所以你们就来找弗洛第了？”苏格很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原本你们是想利用黎希来进行复活万物神的仪式，发现无法顺利执行后，就来找弗洛第了？” 听到苏格这样说，瓦图恩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片刻之后转过来，正对着苏格，沉声道： “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如果我说是潘瑟告诉我的，你会相信吗？” “潘瑟？”瓦图恩一愣，“不可能，潘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祂甚至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 “明白了，所以复活万物神的计划当中，并没有潘瑟的位置，对吗？你和兰提斯，真的打算只凭你们两个人，去复活永恒万物神？” “只凭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 “是吗？”苏格说完，从背后抽出了剑身通体漆黑的虚无之剑，“这样的话，我确实有必要出手了。” “你有自信能打赢我？”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你真的有自信对付我吗？我现在可是高位阶，你最多也就是位阶五吧，就算有皇帝领域的‘领地’，可这里只是海洋，领地的力量完全没有作用。” “你知道的还不少呢。”瓦图恩说完，浑身忽然绽放出一道耀眼的光。 这道光仿佛具有意志一般，从瓦图恩身上出现后直冲苏格飞去，苏格在慌乱之中猝不及防，凭借着“隐匿”的力量才勉强躲了过去。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苏格大惊失色。 从瓦图恩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性充满了神性的气息，绝对不是瓦图恩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做到的，刚刚那道爆裂的光芒波动中，其实蕴含的是充沛的祭祀领域灵性。 “窥视之眼”瞬间发动，苏格发现，从瓦图恩身上有一个细不可查的灵性丝线延伸出去，方向居然是昂都和兰提斯战斗的位置。 “如何？”瓦图恩笑着道，“祭祀领域，古代文书的‘协同’，很久以前，掌握祭祀力量的文书们就是这样聚在一起对抗强大的敌人，你可以看作，现在是兰提斯和我一起在同你战斗。” “协同，将能力平分给其他人，却还拥有能和昂都先生打成平手的力量吗？”苏格道。 “你以为？那可是兰提斯，是体内融合了位阶一灵质的兰提斯，如果说弗洛第是只差一步就能成就神灵位格的存在，那兰提斯就只需要半步。” 苏格听着对方的解释，心中思绪飞转。 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没能见到兰提斯，他有些忘记了兰提斯的威胁，那可是骗过其余五神的存在，距离成神确实只差半步。 加上兰提斯是曾经的祭祀神使，长久以来的超凡经验积累下来，确实是弗洛第无法与之相比的。 想到这里，苏格顺势向昂都和兰提斯战斗的方向看去，发现两个人正在开展着激烈的战斗，晃人眼目的灵性冲击和光芒接连出现，打得难舍难分。 另一边，弗洛第与塞哈也在僵持着。 面对已经融合四个位阶一灵质的弗洛第，塞哈居然能够勉强维持住一个势均力敌的局面，充满腐朽气息的衰败力量和充满毁灭的堕落力量碰撞在一起，连周围的环境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三个战团当中，只有他这里最安静。 毕竟无论是昂都和兰提斯，还是塞哈和弗洛第，可以说其他对战中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昂都身为联盟的人，去对战一个联盟的背叛者，另一边，塞哈和弗洛第，更是牵扯生死的恩仇。 只有他这边，没有什么关系。 他和瓦图恩根本是不同时代的两个个体，完全没有一丝交集，非要说的话，也只有都认识黎叶多尼希这一个共同点。 可是黎叶多尼希并非是因为瓦图恩而死的，瓦图恩也确实是被黎叶多尼希反将了一军，这样说来，应该瓦图恩找他的麻烦才对，并非是反过来。 可苏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面对瓦图恩这样一个与他完全无关的人，他总觉得自己不能轻易离开。 这可是永恒万物神留下的引导者，虽说他跟瓦图恩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可如果对方的计划一旦成功了，造成的影响甚至可能波及整个世界。 忽然一线灵光从苏格的脑海中穿过，他看着瓦图恩，意识到了一点之前从未察觉的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能在我这边有所突破的话，就能打破现在的僵局......苏格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的，现在的三个战局之中，其他两个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只有他这边，因为与瓦图恩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保持了稳定。 而这样的关系一旦接触，只要他打败了瓦图恩，他们这方就能瞬间多出一个可以使用的战斗力，无论接下来他去帮助哪一方，都能让战局在瞬间发生改变。 想到这里，苏格再次握紧了虚无之剑。 他现在是位阶二的辉耀者，晋升后虽说没有得到更多可以用于实战的超凡能力，但灵性的总量和质量确实是上升的。 加上他之前得到的“隐匿”“窥视”和“闪烁”的能力，利用手中黑夜领域位阶二灵质打造的超凡武器，苏格有自信能够压制住瓦图恩。 瓦图恩似乎也察觉到了苏格的变化，整个人全神戒备，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谁都没有主动动手，但这股僵持的气氛已经来到了破碎的边缘，就像是在一层薄薄的冰面上行走一样，谁也无法确定哪一步会将这份安静突然打破。 然而，这份安静还是被打破了。 一股澎湃的灵性从远处飞速赶来，让三个战团的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都不知道这股灵性的来历，更不知道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但是没有人会怀疑，这股未知的灵性，会成为改变僵局的关键。 一个老者。 他穿着一身灰色破旧的斗篷，头发凌乱但干净，他的体态看上去已经很孱弱了，佝偻着身体，手中握着一根朽木手杖。 老者来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浑身散发出令人惊讶的衰败领域气息，没有向任何人的位置看去，而是先看向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键”。 老者浑浊的目光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布满周围的脸庞开始微微颤抖，显然十分激动。 其余几个人都向老者的方向看过来，目光中充满疑惑，他们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家伙，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衰败领域灵性又足够让他们产生警惕。 “特洛尔？” 一片寂静之中，弗洛第充满惊讶的声音十分清晰。 虽然是借用真知会的势力抵抗魔女，但弗洛第在真知会中确实也有着教首的身份。 作为真知会中唯一个一个位阶一，弗洛第认识真知会中的大部分高位阶超凡者，特洛尔就是其中的一个。 作为主祭之一的特洛尔，已经不会像下面那些人一样接受任务的分配，他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搜寻着“衰败”的气息，以此来追寻全知全能父神的脚步。 是因为衰败领域的“键”出现在这里，所以将同为衰败领域的特洛尔也吸引过来了吗？ 弗洛第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特洛尔本身已经有位阶二的层次了，有这样一个超凡者突然加入战局，毫无疑问会给原本僵持的战局带来巨大的改变。 第十章 开启成神之路 看到这位突然前来的老者，几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兰提斯重新回到瓦图恩身边，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者身上，似乎从老者的身上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与此同时，昂都和塞哈也各自返回，战势重归最开始的模样。 特洛尔手持朽木手杖缓缓向前，逐渐逼近“键”的所在，苏格见势不妙，随手甩出一道星陨。 耀眼的星光在空中飞速聚集，晃人眼目的光柱径直落下，准准击中老者的身体。 威力如此巨大的星陨只不过是苏格随手而为，现在的他已经是位阶二的辉耀者，虽说没有在晋升后得到新的战斗能力，但原先的能力都有了不同的提升。 两人的动作都非常迅速并且突然，其他几个人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攻击早已无法阻挡。 只是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星陨击中特洛尔的身体后，被一道从特洛尔身上散发出的灰白色的气息挡住了。 不，不能说挡住，应该说是被蚕食。 苏格凭借“窥视之眼”，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星陨落在特洛尔身上的情况，密集而充沛的灵性在接触到那股灰白色气息的瞬间，就被飞快地分解完全。 不是阻挡，也不是抵消，更不是虚无，而是分解。 比起分解，更合适的形容方式或许是腐烂，虽然腐烂这种形容词放在星陨上并不合适，但苏格无法找到更合适的词汇形容。 他所释放的星陨，确实是被那道灰白色的气息腐朽了。 “衰败的力量，”昂都看到面前的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也变了，“是高位阶的衰败领域的力量，连超凡能力都能直接腐朽。” 昂都说完之后，这一边的三个人脸上都跟着变了。 是的，一个高位阶的衰败领域超凡者，平时放在他们任何一个人面前应该都不算什么，但这个时候突然加入战局之中，瞬间就能将原本平衡的状态打破。 苏格不知道对面几个人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样子的举动，只能调动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同时也关注着昂都，只要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他就会带着昂都飞快离开这里。 至于塞哈的话，既然有红衣女神的庇佑，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特洛尔过来之后，除了轻描淡写地化解一次苏格的攻击，剩下就只有一个动作，就是对着“键”长久地沉默，以至于几个人都搞不清楚这家伙的真正意图。 就在弗洛第想要上去追问一步的时候，忽然，特洛尔握紧了手中的朽木手杖，对着众人脚下的大海横扫。 下一刻，大海裂开了一道缝隙，向下而去深不见底。 浓烈的臭味从深渊中传来，仿佛数万条死鱼腐烂的腥臭味，几乎将苏格熏晕过去。 一条狰狞的触手从深渊底部伸出来，带着半凝固的血液，干瘪的肢体上暴露着多处伤痕，随着触手摇晃，上面黄白色的脓液随之向四周激射。 “什么东西？！”苏格惊叫道。 “不知道，恐怕是某种强大的超凡生物，”昂都向下方看去，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那家伙是撕裂了海面将这家伙召唤出来的？我从未见过这种召唤方式......” “已经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召唤方式啊！”苏格大叫着，闪过因为触手挥动而溅起的海水。 那些海水已经不是正常的海水了，在深渊被撕裂开的极短时间内，原本清澈的海洋已经被污染成惨不忍睹的黑色，其中包含着意义不明的杂质，散发着强大的衰败气息。 毫无疑问，这是特洛尔施展的某种超凡能力，估计只要被这些东西粘上一点，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腐蚀殆尽。 虽然苏格有“隐匿”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但还是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你们看！”一边的塞哈忽然叫道，“兰提斯不见了！” “兰提斯？”苏格和昂都同时回头，发现在他们被深渊和怪物吸引住注意力的这段时间内，兰提斯的身影忽然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阔的祭台和祭台之上的巨型双面镜。 “那个是......是神域！”苏格大声道，“是祭祀领域的神域！” “他将祭祀领域的神域拿出来做什么？” 面对几个脸上一片茫然的人，瓦图恩从祭台上的双面镜后面走出来，微笑道：“当然是晋升了。” “晋升？” “对，晋升，在位阶一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成就神灵的位格。” “成就神灵？” 苏格和昂都此时的心情如同脚下的深渊一样，他们万万没想到兰提斯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晋升。 说起来他们的目的不是复活永恒万物神吗？为什么要自己晋升呢？还是选择在这个时间晋升？ 苏格只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但他现在根本做不了什么。 兰提斯已经将祭祀的神域拿了出来，加上本身位阶一的力量，现在的兰提斯已经拥有可以暂时比肩神灵的力量，在场的人包括昂都在内，没有人会是兰提斯的对手。 怎么办？跑吗？还是说...... 就在苏格飞速思考的时候，一旁忽然飞出一个惨白的身影。 只见弗洛第来到双面镜前方，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神域？他居然有祭祀的神域？”弗洛第瘦削的脸颊颤抖着，“不，不可能，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能成神，他根本没有融合‘键’，不是吗？” “不，”瓦图恩道，“兰提斯早就将祭祀领域的‘键’融合在体内了，他是真正意义上距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而不是像你这样只融合了四个灵质。” 苏格惊讶之下，想想也确实有道理。 如果兰提斯没有融合“键”，那世界上一定会存在祭祀领域的“键”，在教徒分布众多的情况下，难免会有人追寻着祭祀的气息最终发现祭祀领域的“键”。 这样一来，兰提斯伪装神灵的事情自然就暴露了。 这点事情想通确实很好，但苏格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兰提斯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成神呢？ 成神的过程是不可逆转的，想要解除只能选择自行陨落，既然如此兰提斯成神根本不会对复活永恒万物神有任何帮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成神呢？ 就在这个时候，兰提斯的身影从双面镜中显现，庞大的祭祀领域气息如同海洋一样降下，令人窒息的压力让人几乎无法动弹。 一丝丝灵性开始汇聚，整片天空也开始聚集乌云。 苏格见过这种场面，当时黎叶多尼希准备冲击神灵位格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场面，他是在最近距离见证神罚落下的人，他对此再熟悉不过。 “神罚落下，意味着成神之路的开启，”瓦图恩哈哈大笑着，“很快了，关键的时刻，很快就要来临了。” 看着周围的天空逐渐发生变化，看着周围的灵性逐渐汇聚，苏格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发现瓦图恩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向弗洛第的位置，整个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即将接受神罚的兰提斯身上。 下一刻，原本站在一旁震惊无比的弗洛第忽然冲了出去，他来到双面镜的上方，一手按在胸前那道仿佛腐肉的疤痕上面，看向瓦图恩。 而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段仿佛骨骼的东西。 “衰败领域的‘键’！” 苏格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一丝不妙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开，但这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阻止人设事情。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看向正在准备接受神罚的兰提斯，而是看向了在兰提斯上方的弗洛第。 只见弗洛第将那段骨骼样的东西融入自己体内，闭着眼睛沉吟片刻，接着就露出了一丝微笑。 “居然是真的，”弗洛第笑道，“没想到你告诉我的成神之路居然是真的，瓦图恩，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意外呢？” “你想干什么？”瓦图恩的脸色也变了，他忽然间也明白了弗洛第这样做的目的。 “干什么？当然是成神了！”弗洛第大声喊着，似乎要将这些年来的愤怒和委屈一口气发泄出来，“就在这里，我就要成就神灵的位格。” “我要感谢你，我曾经的同伴瓦图恩，如果不是你主动找到我，我也不会这么完成自己的心愿。” “呵呵呵，成神的仪式居然是要污染一位神灵，很不错，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恐怕就算找到‘键’也永远无法满足仪式的需要。” “多亏了你啊，瓦图恩，你带着这个祭祀领域的家伙来找我，虽然说他现在提前我一步开始接受神罚的试炼，但是我只要在这个时候将他污染，等到他成就神灵位格的时候，我是不是也算满足仪式的条件了呢？” “污染一位神灵，从而开启成神之路，成就神灵的位格！” 说完，弗洛第忽然一手指刺破了胸前仿佛腐肉的伤疤，巨量的衰败领域灵性瞬间扩散开，遮天蔽日，将下方正在准备接受神罚的兰提斯完全笼罩过去。 第十一章 被污染的意志 苏格和昂都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呆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瓦图恩和兰提斯找到弗洛第寻找帮助这一点他们可以理解，也知道双方是通过某种交易达成的合作条件。 只是，瓦图恩付出的代价居然是告诉弗洛第成神之路的内容？而这个内容居然还是真的？ 直到此刻，苏格才完全确信瓦图恩的身份和存在的意义，如果不是曾经成就过衰败领域神灵位格的永恒万物神，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成神之路的内容。 衰败领域成神的仪式，居然是需要污染一个神灵？ 弗洛第正是依靠着从瓦图恩那里得到的情报才开启了成神之路，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弗洛第竟然直接选择了正在准备成神的兰提斯。 就像弗洛第所说的那样，只要他现在将兰提斯污染了，等到兰提斯成就神灵位格的时候，他需要的仪式自然会满足，这样他就可以冲击自己所在的衰败领域的神灵位格。 处于兰提斯上空的弗洛第散播出极致的污染，距离这么远，苏格都能感觉到那股污染中所携带的充满污秽的灵性。 毫无疑问，这是弗洛第的杀手锏，弗洛第当时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以伤害自身为代价的攻击，绝不是可以简单解决的。 更何况现在的弗洛第已经是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灵质的超凡者。 在这股灵性的污染下，兰提斯是否能够坚持住并成就神灵的位格呢？ 所有的一切都发展得如此猝不及防，仅仅是一个特洛尔的加入，就让整个战局忽然发生了改变。 苏格一方三人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此时的局面对他们来说也十分不利。 无论是兰提斯还是弗洛第，任何一个人只要成就了神灵的位格，都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到时候也许真的要让五神出手，才能将这位新的神灵解决。 邪恶的污染仍旧在缓缓侵蚀，腐朽的灵性已经将兰提斯周围的空间全部填满。 此时天空中的云层依然在聚拢，空气中跳跃着让人发麻的细小电流，显然很快就会有神罚降下。 弗洛第看着面前的一切，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得意，他忍不住去看塞哈，希望从塞哈的脸上看出一些惊惧和害怕的神情。 他很有信心，源自他胸口处的污染，是他一直以来隐藏的最后手段，是位阶一的力量，就连上次他差点被塞哈抓到都没有使用。 虽然说使用了这个力量会让他在短时间内失去大部分灵性，但这种程度的衰败力量几乎连神灵都可以污染，更不用说一个还没有成就神灵位格的兰提斯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只要兰提斯能够挺过神罚，只要能撑过神罚一瞬间，就能成就神灵的位格，这样一来，他所选择的那条成神之路，也能完美地满足条件。 想到这里，弗洛第再次笑了起来，他忍不住胸中的那份激动和兴奋，他几乎已经可以看到神灵的位置在向自己招手。 噗嗤一声。 一只枯朽的手掌刺穿血肉，连带着周围弥漫的衰败气息都随之搅动。 弗洛第看着从自己胸前穿出的那只手掌，睁得巨大的眼睛中透露出极度的疑惑。 他转过头，看到了那只手掌的主人，特洛尔。 “怎么......” 特洛尔没有说话，只是以右手的掌心抵住额头。 下一刻，涌动的灵性瞬间收敛，兰提斯控制着双面镜来到二人身边，与此同时瓦图恩也跟来了。 只见双面镜一闪，几个人的身影一同消失不见。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上空聚拢的云层已经开始逐渐散开，只有弗洛第释放的衰败灵性还在污染着四周的一切。 “什么情况？”苏格看懵了。 他搞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原本联合在一起的几个家伙突然开始互相针对，兰提斯一言不合开始冲击神灵的位格，弗洛第也发动自己最强大的力量污染兰提斯。 而原本与这一切都没有关系的特洛尔忽然对弗洛第出手，之后连带瓦图恩一切，所有人都进入了祭祀的神域。 苏格完全弄不清楚这期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一旁的塞哈也向苏格和昂都的位置看过来，看到两人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眉头逐渐蹙起。 “感觉有点不妙啊。”昂都道。 “哪里不妙？” “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不妙，”昂都的目光依旧留在双面镜上，“我们都知道兰提斯和瓦图恩的目的，是复活曾经的永恒万物神，但这一切......” “复活永恒万物神？”塞哈惊讶道，“兰提斯？” “对，还有那个叫瓦图恩的怪物，”苏格补充道，“但这件事应该与其他二人没有关系才对，弗洛第根本不是万物神时期的人，那个拿着手杖的人我也见过，是真知会的信徒，但万物神复活与真知会之间应该也没有关系才对。” 有关真知会的内部事情，是昂都和苏格的盲点，说到这里两个人顺势看向塞哈，希望塞哈能补充一些现在缺失的情报。 作为曾经的衰败神使，塞哈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目光死死盯着双面镜，道： “我不是很清楚，在当时的几个神使之中，兰提斯是与万物神走得最近的，祂们有着极为相似的面容，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但是......” “想要复活永恒万物神，这件事怎么可能？” “确实是真的。” 苏格与昂都对视一眼，将瓦图恩二人算计黎叶多尼希的事情飞快复述了一遍。 “剥离在外的意志？重新选择领域？” 塞哈听后目光摇闪不停，“等一下，如果说是这样的话，结合发生在我们面前的这些，那他们很有可能选择的是衰败领域。” 被塞哈这么一提，之前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正当苏格想要松一口气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塞哈口风一转，又说道： “但是想要复活万物神的话，他们不应该选择衰败领域啊，至少兰提斯是知道的，不对，不是不应该，而是不可以。” “不可以选择衰败领域？”苏格问道，“为什么？” “你们知道万物神曾经杀死过自己的孩子吗？”塞哈看向两人，“那个孩子，就是衰败领域的。” “从那之后，万物神经常徘徊在失控的边缘，我们都知道祂的状态不对，却也无能为力。” “之后就是陨落，伟大的永恒万物神陨落，我们这些神使也能得到一部分庇佑，蒙受恩泽。” “但也正是那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在我的脑海当中，似乎存在着另一个声音，在向我说着一些细微的呓语。” “我一开始不以为意，以为那是灵质没有完全融合的原因，但后来随着灵质的融合，我发现那些呓语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但如此，那些声音似乎还能影响我的行动，在我睡觉的时候，在我休息的时候，那些声音会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出现，占据我的身体。”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往往会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你被污染了。”昂都道。 塞哈点头道： “是的，只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无能为力了，那时我已经是衰败领域位阶一的超凡者，距离成神只差一步，但只要有那些声音存在，我就无法完全控制自己。” “后来的事情，我因为一些原因，选择离开了人群独自生活，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那些声音和呓语的困扰。” “那个时候我已经想到了，或许万物神在最后的时间表现出的异常，也是因为祂听到了那些呓语。” “最后祂因为承受不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想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已经不能确定我是真正的‘我’了，有时候我会想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每一次都会因为一些诡异的巧合而失败。” “就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家伙，他说有机会帮助我摆脱那些声音，那个家伙就是弗洛第。” “弗洛第？”苏格惊讶道。 “是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因为遇到了海难，所以漂流到我所在的位置，”塞哈道，“之后的事情，就让我们省略吧，我不想提起。” “总之，我帮助了那个家伙，帮他成为超凡者，却也在那些声音发作的时候，被他趁虚而入。” “我开始失控，疯狂，体内所有的灵质都被剥离，我落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之中。”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那是红衣女神带来的光明。” 之后的事情苏格已经大致了解了，说实话他有些不太想提及有关红衣女神的事，于是岔开话题问道： “之后呢？” 塞哈沉默了片刻，道： “之后就没有了，我选择了改信红衣女神，也成立了忏悔之血，一直在寻找弗洛第。” “当我知道他选择了加入真知会并且担任里面教首的时候，忏悔之血的目标也随之确定了。” “我说的有点多，不管怎么说，兰提斯他们想要复活万物神这件事确实存在可能，但一定不会是衰败领域。” “因为衰败领域的高位阶中，存在被污染的意志，对吗？”昂都道。 第十二章 父神与万物神 “衰败领域的高位阶中，有被污染的意志？” “是的，”昂都点点头，“举一个我们都知道的例子，之前瓦图恩给黎叶多尼希的那个皇帝领域位阶一的灵质，按照他们当时的说法，在那个灵质当中是包含有万物神的意志，对吗？” “如果会这样的话，那衰败领域的某个位阶一灵质中，也有可能存在被污染的意志，正是那份意志，让永恒万物神变得疯狂，也让得到永恒万物神馈赠的你，变得疯狂。” 昂都说完，塞哈只是沉默，但他紧紧攥住的拳头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但弗洛第为什么没事呢？”苏格忽然问道，“如果说永恒万物神和你都有被那个意志污染，那窃取你所有能力的弗洛第为什么是正常的呢？” “我也不知道，”塞哈摇摇头，“或许是因为他晋升为位阶一的时间不长？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不要纠结这个，”昂都道，“也可能是因为最简单的原因，他也被污染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不是吗？”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真像我们所预测的那样，瓦图恩和兰提斯发现用黎叶多尼希复活万物神的计划已经失败，所以找到弗洛第，想用弗洛第所在的衰败领域复活万物神。” “先不管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衰败领域，只说他们与弗洛第的合作，明显是利用，对吗？那我们刚刚看到的一切，就显得很合理了。” 苏格想了想，发现昂都所说的确实是真的。 从两个人的表现来看，明显是在用一种诱导的方式，让弗洛第主动上钩。 最开始瓦图恩将“成神之路”的内容告诉弗洛第，在达成合作的时候，这种程度的条件非常吸引人，对距离神灵只差一步的弗洛第来说根本无法拒绝。 之后就是混战，也算是某种手段的拖延，等到真知会的家伙突然出现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再由兰提斯开启成神之路，准备冲击神灵的位格。 这个时候，已经知道成神仪式内容的弗洛第自然不会浪费机会，以一个位阶一的身份污染一个神灵，对弗洛第来说一定无比艰难。 对那些已经成就神灵位格的存在动手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正在准备成神的兰提斯出手。 苏格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个时候弗洛第的心情，一定是带着一种狂喜的激动和期待，那种浑身不由自主战栗的兴奋，促使着弗洛第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了。 不得不说，弗洛第也是一个果断并且思维敏捷的人，知道抓住眼前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只是弗洛第没有想到，摆在面前的机会，其实是兰提斯等人早就布下的一个圈套。 苏格是知道的，早在黎叶多尼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要以祭祀领域晋升神灵的位格，是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这个条件更大一部分体现在时间上，而以现在的兰提斯，是绝对不可能满足这个条件的。 但这件事弗洛第不知道，弗洛第应该也没有亲眼看到过神罚，不然就不会以为之前天象是神罚的降临了。 说白了，那种程度的天气控制只要用一个对应的超凡武器就能做到，甚至不需要超凡者本身是特殊的领域。 想到这里，苏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整件事情，就是瓦图恩和兰提斯策划的，目的就是弗洛第，或者说是弗洛第身上的灵质。 但有一点苏格没弄清楚，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真知会的家伙。 之前他和库洛奇斯皮尔奥去探索那个岛屿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个人，从对方的行为来看，应该是一个确实的真知会信徒，信奉着全知全能的父神。 之后的发展，先是这个真知会的家伙吸引住注意力，再由兰提斯假装冲击神灵，以此来欺骗弗洛第让弗洛第上钩。 这些事情都没有问题，也很符合一个圈套的逻辑，但兰提斯瓦图恩为什么会认识一个真知会的家伙？ 从这个家伙出现以来，无论是兰提斯还是瓦图恩，应该都没有与其发生过任何交流，可几个人偏偏就是在这种没有交流的情况下成功捕获了弗洛第。 这让苏格非常疑惑。 难不成，在复活永恒万物神这件事情上，真知会也有参与？ 苏格将自己的疑惑说给昂都和塞哈听，想听听两个人的意见。 “被你这么一说，”昂都沉吟了片刻，“好像真的是这样啊，那个真知会的家伙真的是在配合兰提斯，这件事当中也有真知会的参与？” 昂都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对着塞哈说的，说白了，很多事情和秘密只有这位亲身经历的衰败领域神使才知道，昂都只是一个生活在第六纪的人，苏格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点，我不太清楚，”塞哈道，“我领导忏悔之血对抗真知会，只是因为弗洛第的关系。” “我刚刚应该解释过了，弗洛第因为要躲避我地追赶，所以选择了和真知会联手，毕竟他们都是衰败领域的，而弗洛第靠着自身的位阶足够，也有了一个教首的身份。” “当然，我知道其实弗洛第与真知会并没有太多的联系，但我不介意，我会将所有与弗洛第有关的事物摧毁，原以为这样就能给真知会足够的压力，让他们驱逐弗洛第，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撑下来。” “更多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如果说与真知会的关系，弗洛第反而应该是距离真知会更近的那一个，而不是反过来。” “如果是动手的话，也应该是真知会听从弗洛第的命令，而不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那样。” 苏格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意见。 确实，无论从哪种方面考虑，真知会都更应该与弗洛第的关系更近，可偏偏刚刚那个真知会的家伙是在配合兰提斯等人，这让苏格非常不理解。 “真知会的目的，是追随全知全能的父神，对吗？”苏格向塞哈再次求证。 “是的，为此他们可以与许多不同势力联手，目的就是为了复活全知全能的父神。” 苏格缓缓点头，再次陷入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昂都忽然抬起头，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异常的光亮。 苏格很少在昂都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无比的震惊，如同发现了某个惊人秘密一般。 “等一下。” “你们刚刚说，真知会的目的，是为了复活全知全能的父神？” “而兰提斯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复活曾经的永恒万物神？” 昂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余两个人都能猜出昂都的意图。 “您的意思是......”苏格不敢仔细去想脑海中出现的那个想法。 “很简单，既然他们双方都有各自的目的，又在这个地方联手，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们要做的事情，是同一件事情？” “复活全知全能的父神，也就是复活曾经的永恒万物神？” “我的女神啊......”苏格下意识念了一句。 昂都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跳出，他也越发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对了，”苏格忽然道，“昂都先生您还记得吗？之前我们跟琴小姐一起去探索那个疑似潘瑟的石塔的时候，我们在最高层的地方，看到了壁画。” “壁画......壁画！对，是那个壁画，”昂都也跟着激动起来，“在那个壁画的背面，我们看到了万物神陨落的场面，在那里就有一个隐约模糊的掌中之眼。” “而掌中之眼，代表的就是真知会信仰的全知全能的父神，不是吗？” 仿佛一道电流穿过脑海，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全都连在一起，将一个惊人的事实呈现在三人面前。 真知会信仰的全知全能的父神，很有可能与永恒万物神有关，两者都拥有衰败这样的领域，也只有这样的关系，能将原本毫无关系的兰提斯等人聚合在一起。 苏格简单总结了一下，将自己见过的事情和猜测告诉了塞哈，塞哈听后也是无比的震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就能说得通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传言，父神就是陨落的人王，人王就是后来的永恒万物神。” “现在想想，这或许真的不是一个传言，如果不是借用了万物神的影响力，只靠着一个突然出现的父神，怎么会让真知会聚集起如此的势力呢？” 苏格冷静了片刻，问道： “如果这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塞哈道，“我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就是对付弗洛第那个家伙。” “也就是说，如果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你也不会出手，是吗？” “并不是，”塞哈笑笑，“我对付弗洛第是因为个人恩怨，可并不是说我不会出手，现在我已经改信红衣女神了，就算真的是万物神复活，我也不会在意，更不会因此留手。” “你不害怕......祂吗？” “为什么要害怕？我没有欠祂任何东西，我该做到的都做到了，也承受了原本不该我承受的痛苦，不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双面镜忽然一闪，接着从中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第十三章 永恒万物神 出现的人正是兰提斯，只是神情略有不同。 此时的兰提斯丰神俊朗，眉宇之间是一股睥睨万物的姿态，仿佛将一切尽皆握在手中。 除了兰提斯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影，明明之前进入祭祀神域的有好几个人，可此时出来的，只有兰提斯一个人。 苏格等人不知道在神域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这样警惕地戒备着。 “天使的气息？”兰提斯看着昂都，微微惊讶，接着看向苏格，“星辰？很少见啊，让我想起了一个曾经的伙伴。” 最后，兰提斯看向塞哈，足足看了好久，才从那张没有任何毛发的面孔上看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塞哈？” “你是......”塞哈看着面前的人，惊讶道。 “阿瓦鲁·奥斯汀啊，我是阿瓦鲁·奥斯汀，你是我的神使，忘记了吗？” 兰提斯看着众人，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笑了起来，道： “哦，你们之前看到的这副身体的主人，应该是兰提斯吧？” “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之前暂住在这副身躯中的人，是兰提斯，但这副身躯确实是我的，只是我现在重新将这副身躯拿回来了而已。” 说着，这个人的身上瞬间流露出一股威严，这股气息不掺杂任何的灵性和神性，只是一股单纯的气势，是眉宇间的神态，却让几个人同时感觉背后传来一丝凉意。 “阿瓦鲁·奥斯汀？”苏格疑惑道。 “是啊，哦，让兰提斯来给你解释这件事情吧。” 说着，阿瓦鲁·奥斯汀挥了挥手，位于后面的双面镜忽然一闪，从中走出一个与阿瓦鲁·奥斯汀相同的身影，只是颜色暗了一些。 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一个颜色明亮，一个颜色黯淡，站在一起，仿佛对照镜子一般。 那个颜色稍微黯淡一点的身影走过来，对照颜色鲜艳的人躬身行礼，半跪在地，“伟大的万物神，恭迎您的归来。” “你做得很好，兰提斯，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看到面前的一幕，苏格等人完全震惊地说不出话。 阿瓦鲁·奥斯汀？人王？永恒万物神？就这么复活了？以兰提斯的面容？ “你真的，是祂？”塞哈还是不太相信。 “当然，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证明什么，因为事实会说明一切，”阿瓦鲁·奥斯汀忽然皱了皱眉，“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这个气息......是堕落？” 塞哈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一旁的兰提斯。 兰提斯道： “这就是我们的永恒万物神。” “祂预知了自己的未来，在主动陨落之前布置了一系列手段。” “祂将自己的意志分为三份，一份藏在不被任何领域干扰的皇帝领域位阶一的灵质中。” “一份以瓦图恩的样子存活在世界上，一直以来，都以‘引导者’的身份积蓄力量。” “一份，则是在陨落时独立出去的意志，那股意志后来被人们称之为‘全知全能的父神’。” “而我的存在，是躯壳，是万物神以祭祀领域的力量制作的躯体，与祂原本的躯体相差无几，也只有这样的身体，才能配得上万物神的意志。” “所以，你们真的将祂复活了？”苏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你是怎么回事？你现在的样子......” “三份意志融合，自然需要躯壳来承接，”兰提斯道，“为此我剥离出所有的祭祀领域灵质，瓦图恩贡献出意志，刚刚那个被父神眷顾的人，也贡献出自己的意志。” “自己的意志？父神？” 苏格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既然当初的万物神在陨落是分出了一道意志，这道一直以来又是以“父神”的概念存在，那之前这份意志重新归来也变得十分合理了。 至于为什么这份属于“全知全能父神”的意志会落在特洛尔身上，苏格并不打算深究下去。 所以，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与兰提斯有着完全相同样貌的人，这个有着独特威严的人，就是曾经的永恒万物神阿瓦鲁·奥斯汀。 想到这里，苏格与昂都互相眼神示意，发现彼此都没有什么有效的对应方式。 万物神的复活在他们的计划之外，说起来他们此次过来原本就只是为了调查库奥里德海的污染，没想到能碰到兰提斯等人，更没想到能遇到复活的永恒万物神。 看到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自己面前，苏格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想法，他只觉得好像是一场梦境，却又知道这不是一场梦境。 “弗洛第呢？”塞哈追着问道，“弗洛第哪儿去了？” “弗洛第？你是说那个衰败领域的家伙？”阿瓦鲁·奥斯汀挥挥手，兰提斯则顺从地去到双面镜前，从中提出一个污秽的聚合体。 “被强行剥夺灵质，整个人已经失控了，”阿瓦鲁·奥斯汀道，“这家伙虽然已经到了位阶一的层次，但无论是胆量还是超凡知识都远远匹配不上，你需要他吗？那就给你。” 说着，阿瓦鲁·奥斯汀抬了抬眼皮，已经变成一团污秽的弗洛第就来到了塞哈面前。 看着眼前的弗洛第，塞哈久久地出神。 他能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弗洛第，他曾不止一次在梦中幻想过亲手杀死弗洛第的场景，但机会终于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完全不想动手。 面前的弗洛第已经变成了一团污秽，扭曲的肢体当中填满了黄白色的不明液体，干瘪的血肉中满是失控的灵性，隐约能看到弗洛第那张苍白的脸。 完全失控了。 塞哈知道，现在即使他不动手弗洛第也不会变成原来的样子，自己动手只会让弗洛第解脱，所以他只是用红色的长袍将弗洛第收起来，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 “看上去，你似乎很喜欢这件礼物，”阿瓦鲁·奥斯汀笑了起来，“如何？回来继续在我身边帮我吧，我不介意你的领域，你知道我从来不在意这些的。” “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信仰的是红衣女神。” “红衣？”阿瓦鲁·奥斯汀惊讶道，“你居然跟祂扯上联系了？” “祂曾将我从疯狂的深渊之中拯救出来，为此，我愿意奉上我的一切给祂。”塞哈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虔诚。 “原来是这样啊。” 阿瓦鲁·奥斯汀叹了口气，忽然对塞哈的位置释放出一道灰黑色的气流。 气流击中塞哈的身体，其中蕴含的衰败的力量开始迅速蚕食塞哈的身体。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击，塞哈根本不为所动，反手一挥，将被腐蚀的身体剥离出来，与此同时血淋漓的伤口开始迅速恢复，几乎看不到过程。 “看在我们为数不多的交情上，”塞哈道，“阿瓦鲁·奥斯汀，刚刚这次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但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是因为有了红衣的依仗，所以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了是吗？”阿瓦鲁·奥斯汀笑起来，“你现在的样子，我很喜欢，只是可惜现在我还没有成就神灵的位格，不然我很期待跟你痛快地打一架。” “那就祝愿红衣女神庇佑你。”塞哈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很不错，虽说领域和信仰改变了，但你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塞哈，”阿瓦鲁·奥斯汀依旧笑着，“不过你确定刚刚的那份礼物没有问题吗？你现在的力量是很不错，可是将一个失控的家伙收入体内.......” “是不是太过托大了一点？” 随着阿瓦鲁·奥斯汀的声音落下，塞哈的表情忽然一变。 他那身随风飘散的红色长袍不知为何忽然鼓胀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撑破一样。 “既然不能当做同伴，那就是敌人了，”阿瓦鲁·奥斯汀的目光忽然变得凶狠，“既然是敌人，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面对这样的阿瓦鲁·奥斯汀，塞哈脸上只剩下了无奈。 他跟随阿瓦鲁·奥斯汀的时间很久，知道这是阿瓦鲁·奥斯汀的真实性格。 在受到万人敬仰的永恒万物神的表面下，阿瓦鲁·奥斯汀其实是一个锱铢必较的狠角色，这似乎与祂曾经的经历有关。 作为一个弱小的人类，阿瓦鲁·奥斯汀当然有很多经历，一路摸爬滚打，像抓住性命一样抓住每一个机会。 正是这些经历一点一点改变，一点一点将祂塑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能成为朋友，那就是敌人了，既然是敌人，就有必要清除。” 这是当时的神使听的最多的一句话。 塞哈没有多说，而是集中全部的力量去压制体内狂躁的灵性。 一个失控的弗洛第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其中有阿瓦鲁·奥斯汀布置的手段，这件事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抱歉。”塞哈看向苏格，“恐怕接下来要靠你们自己了。” 说完，塞哈的身周忽然出现一道深红色的漩涡，触目惊心的深红色宛如鲜血一般，将塞哈的身体整个吞噬进去。 第十四章 职责 塞哈离开地如此之快，让留在当场的苏格和昂都猝不及防。 之前的战局情况还算可以，就算有阿瓦鲁·奥斯汀复活，但双方无论从人数还是实力上都还算得上是对等。 现在塞哈突然离开，自己这边突然少了一个位阶一的战力，加上复活归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后手的阿瓦鲁·奥斯汀，苏格发现现在的战局开始有点倾斜的迹象。 “要把他拦在这里啊，”昂都道，“你看周围的环境已经开始污染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到更远的地方。” “拦下来？怎么拦？”苏格直接反问道，“一个兰提斯位阶一，一个阿瓦鲁奥斯汀也是位阶一，嗯，应该吧，我们这边......您有位阶一吗？” “勉强有。” “那完了，”苏格直接道，“我是位阶二，就算您是位阶一我们也不占据优势，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回去搬救兵，我就不信他还能拼得过联盟的人。” 苏格说着就要带着昂都离开，却被昂都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不行，”昂都两只眼睛盯着阿瓦鲁·奥斯汀一眨不眨，“我们现在不能离开，一旦离开，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嗯？” “现在他还不是神灵，你发现了吗？”昂都冲着苏格努努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但现在的那个家伙，还没有成就神灵的位格。” “不只是这样，现在的他，连一个正常的位阶一都不如，我推测他们可能用的是特殊的方法，就像他刚刚说的，将分散在外的意志收拢。” “这个过程一定会有风险，有风险就会有消耗，所以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完全的位阶一。” “至于兰提斯，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说现在的阿瓦鲁·奥斯汀真的是用的兰提斯的躯体，那现在的兰提斯恐怕全是靠着祭祀的神域才能撑住。” “不要忘了，复活后的万物神是衰败领域的，也就是说他无法控制祭祀领域的神域，能够控制神域的，只有类似于映像体的兰提斯。”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够解决兰提斯或者是牵制住兰提斯，我们就有机会，至于求救的消息，我早就送出去了，但我不知道他们能否及时支援。” 昂都语速飞快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苏格在旁边拼命地吸收消化。 其实苏格自己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阿瓦鲁·奥斯汀复活是为了成神的，只是因为现在的条件不允许所以才被耽搁了。 如果他们现在回去求援，阿瓦鲁·奥斯汀和兰提斯一定会利用这个时间尽快恢复，然后隐藏起来准备成神的相关。 世界这么大，只是一个北大陆的格里芬王国就让苏格很头疼了，因为有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就怕到时候阿瓦鲁·奥斯汀换个样貌从自己身边路过，自己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也就是说，想要一次性解决问题，只有现在留下来，一边在这里拖延时间，一边等待联盟的援助。 想到这里，苏格向周围看了一圈，心说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除了大海什么都没有，就连大海也是被污染的大海。 况且就算教会的人能及时赶来，以现在能够动用的人员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身为互助者协会的一员，更是天空教会的信徒，苏格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站在他前面的那个家伙，是闪耀了整个人类历史的永恒万物神，是曾经成就过多领域神灵位格的存在。 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对超凡领域的了解，恐怕就是一百个自己加起来也比不上阿瓦鲁·奥斯汀。 苏格有觉悟，但仍然控制不住地颤抖。 站在一旁的昂都似乎是看出了苏格的心思，伸手用力在苏格的肩膀上按了按，语气轻松道： “放宽心，所谓的神灵，其实就是更高维度的人，所谓的人放在另一个视角，其实也是神。”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神呢，只是一个刚复活不久连状态都不稳定的位阶一，不，说不定还不到位阶一的层次。” “面对黎叶多尼希的时候你都没有表现出一丝胆怯，怎么这个时候反而有点退缩了呢？” “不要紧张，一个小角色而已，凭你这种经验又丰富运气又好实力高强的家伙，很简单啦。” “您撒谎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苏格道。 “如果能让你感觉轻松一点的话，完全可以。” 苏格深吸了口气，转言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虽然说他复活了，但这并不代表什么，对不对？并不一定会有我们想象中的战争，世界仍旧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 “你自己说这个话你自己相信吗？”昂都撇了撇嘴，“作为一个领导全人类的家伙，作为一个曾经掌握多领域神灵位格的家伙，你觉得他会甘心以现在的位阶待下去吗？” “不会吧，对不对？一旦见过顶峰的景色，就很难满足半山腰了，”昂都神色一凛，“你去问问他，如果他愿意就这样保持和平状态的话，我们也可以不动手。” 苏格看了昂都一样，飘浮过去到阿瓦鲁·奥斯汀的前面。 “怎么？愿意臣服了？” 阿瓦鲁·奥斯汀一开口就让苏格有点绷不住了，他立刻回到昂都身边，脸上是一种仿佛刚刚生吞了白蠕虫的古怪表情。 “你看吧。”昂都摊摊手。 “那您有什么办法吗？” “目前还在想，”昂都道，“要想完美解决现在的问题，只有找到比我更强的存在才行。” 苏格闻言皱起眉头，开始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检索。 “喂，我只是想谦虚一下而已，不是让你认真去想，”昂都无奈道，“比我还强的只有各大教会的主教和六神了，虽说我不能完美解决，但应该能想到一个好办法的，给我点信任和时间好不好？” 饶是在如此严峻的时刻，苏格也被昂都逗笑了，他知道昂都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事情的发展应该还没有超出昂都的控制范围。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一愣。 一个神灵的复苏，都没有超出昂都的控制范围吗？ 另一边，兰提斯向昂都的方向看过来，沉默了片刻，道： “昂都，我们并不想与你们为敌，你应该知道的，我们没有那种必须分出生死的仇恨。” “接着说。”昂都道。 “所以......” “所以想拖延时间，让我们放你们离开恢复实力，对吗？”昂都指着自己的脸，“我看上去有这么蠢吗？” 兰提斯还想说什么，却被阿瓦鲁·奥斯汀用手臂拦下了。 只见阿瓦鲁·奥斯汀颇有兴趣地看着昂都，面带微笑地道： “能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呼吸呼吸空气，真的是不错，怎么样，你们愿意来我手下做事吗？我可以给你们预留几个神使的位置。” “你是天空领域，对吗？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天空领域，很希望能有一个天空领域的家伙做我的神使。” “接着是，”阿瓦鲁·奥斯汀看向苏格，“你是星辰领域的，对于星辰我倒是了解一点，我有一个朋友就是星辰领域的。” “欧德修凡特，”苏格缓缓念出一个名字，“欧德爷爷对我很好，我能走到这一步，多亏了他的帮助。” “哦？你认识欧德？”阿瓦鲁·奥斯汀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喜的光芒，“能听到熟人的名字，真的是很怀念啊，欧德现在怎么样？” “欧德爷爷已经离开了，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寿命终尽。” “原来是这样啊，有点可惜，”阿瓦鲁·奥斯汀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遗憾，转过头跟兰提斯道，“看到没有，只要没有走到世界的顶端，总有死亡的一天。” “你......”苏格有点震惊，“你还是打算冲击神灵的位格吗？” “不然呢？不这样做，我为什么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和准备复活呢？你可不要说这是我自己的欲望问题，我只不过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有错吗？” “但现在已经是新的世界了，现在的北大陆，是六神......五神联盟在维持着和平，如果你要重新成就神灵的位格，再次恢复曾经的荣光，就一定会掀起战火。”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阿瓦鲁·奥斯汀也跟着叹了口气，“但是，那样至少是我在保护我的人民，而不是将选择权送到其他人手中。” “要保护你的人民，就要先杀死其中一部分吗？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说过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真的是欧德教出来的人吗？我认识的欧德可不会这么多愁善感，他只对星空感兴趣。” “我只是在跟你讨论实际问题而已，”苏格隐隐有了怒气，“现在可是有五神在坐镇，就算你成就神灵的位格，也不会那么容易让你达成心愿的。” “有对手很好啊，如果没有对手，岂不是很没意思，”阿瓦鲁·奥斯汀用一种成年人看年轻人的眼神看着苏格，嘴角带着微笑，“如果你多了解我一点，就会知道我曾经经历过比现在更危险的绝境，那个时候我都撑过来了，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你所说的五神，应该是有圣约束缚吧，这一点我从兰提斯那里都知道了，有圣约束缚就无法对普通世界动手，等到我成就神灵位格之后，也不必害怕祂们。” “当然，如果祂们愿意臣服于我，我也不介意。” “就是说，”苏格道，“你一定会重新点燃战火，对吗？” “只要愿意表示臣服，不必要的战争我也不喜欢，希望那些家伙都不是你这样的人，这样一来，我也可以轻松一点了，你说呢？” 话音刚落，一柄漆黑的长剑代替了苏格的回答，对着阿瓦鲁·奥斯汀的面颊纵劈而下。 第十五章 棘手 没有任何声音和灵性的波动，苏格手中的虚无之剑在距离阿瓦鲁·奥斯汀额头一臂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墙壁挡在二者中间，任凭苏格如何使劲，也无法破进哪怕一厘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一道灵性的光芒从兰提斯身上散发出来，像一条锁链一样缠上阿瓦鲁·奥斯汀的身体，这条锁链仿佛将两个人连接在了一起，散发出的灵性如同海啸一样瞬间扩散而出，硬生生挡下了苏格手中的剑。 只是，还没等到兰提斯做动作，阿瓦鲁·奥斯汀一方忽然单方面截断了锁链的连接。 只见阿瓦鲁·奥斯汀回过头，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兰提斯，道： “谁让你动手了？” “是。”兰提斯战战兢兢，立刻解除了古代文书“协同”的力量。 阿瓦鲁·奥斯汀回过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认真打量着苏格手中的长剑，最后看向苏格，笑道： “很不错的超凡武器，是黑夜领域高位阶的力量，对吗？” 苏格没有回应，只是将自己全身的灵性灌入手中的长剑。 下一刻，阿瓦鲁·奥斯汀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灰黑色的气息，依靠其中惊人的腐朽力量，向着苏格的位置反击回去。 苏格挥动手中长剑，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只是依靠虚无之剑本身虚无的力量，就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些灰黑色气息一扫而空，接着反手又是一记纵劈。 在苏格的身边，长剑划过的轨迹吞噬了衰败的力量，在一团蒙蒙的灰黑色烟雾中露出一条条宛如长蛇经过的轨迹空间，看上去十分奇异。 即便是衰败领域高位阶的腐朽力量，在纯粹的虚无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还不能很好地适应这副身体，”阿瓦鲁·奥斯汀有些懊恼地道，“不过你看上去也没有更多的手段了，还是位阶二？” “你废话这么多吗？”苏格冷冷地回道，“传说里可没有留下‘万物神是个话痨’这种记载。” 说完，苏格暗自发动超凡能力，虚无之剑的剑尖处忽然出现了一个闪烁着耀眼星光的圆球，接着圆球越来越大，膨胀开来的体积直接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 满眼都是炽白色，阿瓦鲁·奥斯汀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浓郁到仿佛凝聚为实质的星辰领域灵性。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一个灌注苏格灵性的星崩在虚无之剑的剑尖绽放。 位阶二层次的星崩，超近距离的攻击。 星崩爆炸，掀起一阵剧烈的狂风，只是依靠吹飞的余力就将周围灰黑色的烟雾一冲而散，站在稍远位置的昂都和兰提斯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股冲击力轰飞出去。 苏格凭借自身的“隐匿”完美躲避，片刻后出现在昂都身边，手持虚无之剑，神情凛然。 “下次动手前能说一声吗？”昂都抱怨道，“你现在可是位阶二，麻烦你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好吗？” “好像，没什么作用。” 苏格双眼死死盯着星崩的内部，依靠“窥视之眼”，他可以以观察纯粹灵性的视角看待世界上的一切，超凡招式不再是简单的超凡招式，而是一种灵性的变化，这可以让他提防很多危险。 只是苏格有些意外，靠着“窥视之眼”，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位于星崩内部的阿瓦鲁·奥斯汀的身影。 刚刚的星崩是他现在能动用的最高攻击威力的招式，“辉耀者”没有给他带来更强的攻击力，虚无之剑的“虚无”之力也无法融合在星辰领域的招式当中。 所以位阶三得到星崩，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范围性攻击能力。 如果说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毫发无损，那他只能依靠虚无之剑上去直接挥砍，但这个方法他刚刚已经试过了，在对方有准备的前提下，几乎不可能得手。 渐渐的，星光敛尽，阿瓦鲁·奥斯汀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只是身旁多了一个双面镜，兰提斯正一手按在双面镜上，恭敬地站在阿瓦鲁·奥斯汀身后。 “依靠神域躲过了刚刚的那一击？”苏格有点惊讶。 “很有力道的一击，”阿瓦鲁·奥斯汀道，“星辰领域的星崩，很久没见过这么强大的力量了，仿佛真正的星辰崩碎一般。” “只是，你似乎小看了神域的力量，在超凡世界的战斗中，尤其是高位阶的战斗当中，是否拥有神域，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 “而且，从刚刚的那一击中，我也可以确定，那就是你最强的手段了，对吗？” “看起来还是很单纯啊，年轻人，高位阶的超凡战斗中，大家都很少会使用直接的攻击招数，而是会选择以‘概念’的力量比拼。”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来到这个层次后，单纯的招数已经对彼此没有效果了，除了神域，我依旧可以用其他方式抵挡刚刚的星崩。” “反过来，我这边发动的腐朽攻击，也无法对你的‘隐匿’造成直接伤害，不是吗？” 听着阿瓦鲁·奥斯汀的话，苏格逐渐陷入沉思。 这句话他之前听塞哈说过，超凡者来到高位阶之后，很少会直接比拼双方的超凡能力，而是会利用概念的力量抓住对方的弱点进行攻击。 关于这一点，晋升位阶二之后，苏格的感受也越来越强烈。 他感觉自己的攻击手段现在已经非常全面了，逃命有“隐匿”和“隐灵之境”，攻击有多重超凡武器辅助，加上堪称最强物理攻击的虚无之剑，可以说面对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普通超凡事件，他都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面对同等水平的敌人，面对那些与他同样位阶甚至比他更高位阶的存在，他这些手段就显得非常尴尬。 比如阿瓦鲁·奥斯汀复活后所在的衰败领域，只要他想，凭借“隐匿”完全可以做到毫发无损，但他想要准确地在对方身上造成什么伤害，恐怕也很难。 两个高位阶的存在一旦碰上，更多的是相互牵制相互制约，而不是像中位阶和低位阶那样，只凭能力就可以完全打败对方。 更不用说对方手中还有一个祭祀领域的神域了。 想到这里，苏格暗自握紧手中的长剑，不禁有些感慨为什么星辰领域的神域会是那个样子，但凡有点攻击能力也不至于让他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就在苏格有些开始着急的时候，昂都靠了过来，低声道： “不要着急，也不要慌乱，你拿祂没办法，祂拿你也没办法，僵持下去是对我们有利的，可不要乱了阵脚。” “据我所知，衰败领域的位阶二叫作哀之源，是能够找到缝隙污染一切的源头，可以从物理和精神两个方面散播污染，祂刚刚用语言误导你，可能就有这种打算。” “精神和物理双重污染？！”苏格心中闪过一阵后怕。 “对，但是不要担心，我已经摆平了，”昂都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看到没有，就在你动手的时候，这周围的环境都被我净化了。” 被昂都这么一提，苏格才有机会去看。 原本那些因为弗洛第和阿瓦鲁·奥斯汀发动能力被污染的空气和海水，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只有二人脚下那道被撕裂的深渊还在以缓慢的速度污染，但其他的地方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那个深渊，有点问题，”昂都低头道，“可能是接近位阶一的能力，凭我的净化暂时无法驱除，但其他的地方已经没有问题了。” 昂都说着，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确实如祂所说，高位阶之间想要通过某种招式一击决定胜负非常难，但是不要忘了，超凡领域之间，还有互相克制的关系。” “来一次临时的超凡课程吧，是什么领域有着克制衰败的能力来着？” “天空的净化！”苏格眼中透露着惊喜的光。 “没错，天空领域独有的纯净和净化的力量，”昂都微笑着，“还有，我相信你也在刚刚战斗的过程中发现问题了所在，对吗？” 苏格一脸讳莫如深，完全不敢说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发现。 “兰提斯，”昂都重新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是兰提斯，我们现在最大也是最棘手的对手，其实是兰提斯，而不是这位刚刚复活的万物神。” “理由的话很简单，就是兰提斯手中掌握的祭祀领域神域，只要有那个神域存在，我们就始终会处于劣势的一方。” “不过，兰提斯没有像之前那样将我们拖入神域当中，恐怕也是因为某些特殊的条件，也就是说，我们虽然是劣势，但不是绝对的劣势，懂吗？” “您的意思是......”苏格觉得有点道理。 “我的意思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们两个人继续待在一起对我们是不利的，只有想办法把他们分开，一对一各个击破，才会创造出对我们有利的条件。” “一对一？” “是啊，一对一，”昂都笑了笑，“你先挑一个？” 第十六章 秘密 “我先挑一个？” 苏格看着昂都那张写满认真的脸，几乎忍不住要一拳打上去。 挑一个？有区别吗？ 一个曾经的永恒万物神，一个曾经的祭祀神使，手中还掌握着神域？ 这两个随便遇到哪个都是绝对的挨打，挑一个有什么意义吗？ “那就让我发挥一下协会的传统吧，”昂都拍了拍苏格的肩膀，“兰提斯交给我了，你负责对付那个阿瓦鲁·奥斯汀。”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拖延，只要等到支援过来我们就算是成功了，所以不需要正面跟对方发生战斗。” “你有‘隐匿’和‘闪烁’的能力，躲避对方的攻击应该不算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哀之源有污染精神的力量，一定要小心对方的陷阱。” “那您呢？”苏格道。 “我？我还有点私人的恩怨要找兰提斯解决，不过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兰提斯躲藏在神域当中的时候，神域本身并没有办法自行移动。” 昂都想了想，继续道： “我既然神域本身无法移动，那我只要注意不被兰提斯拉进神域中就好，你这边也是同样，现在是二对二，表面上还算一个势均力敌。” “但只要我们少了一个人，状况就会立刻发生改变，明白吗？所以保住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优先，我们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可是......”苏格的眼睛有意无意往兰提斯的地方看过去，“那是位阶一啊，还是持有神域的位阶一。” “我也是位阶一啊，”昂都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长剑，“虽然只是位阶一的超凡武器，但大家都是位阶一，只要没有成神，大家就都差不多。” “可是在神域的加持下，兰提斯确实是有接近神灵的力量啊。” “所以我才说尽量保证不被抓进去，只要不是在神域当中战斗，兰提斯在我这里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说完，昂都对苏格眨了眨眼。 在苏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昂都忽然抽出腰间的佩剑。 金光闪闪的长剑似乎没有剑身，只是一片柔和的光芒，却又散发着惊人的天空领域气息。 只见昂都手握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便有一团团燃烧的纯净火焰从空中落下，直接将兰提斯团团围住。 昂都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猛地飞冲而去，被纯净火焰包裹的兰提斯也随之跟过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天空与海面的尽头。 突然间的战局变化让剩余的两人猝不及防，阿瓦鲁·奥斯汀沉默了许久，才将目光重新看向苏格。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分而击破？那个有天使气息的家伙就这么有自信？他面对的可是拥有神域的兰提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兰提斯比现在的我还要强大不少。” “是靠着他手中的那柄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天空领域位阶一的超凡武器吧？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只是一个互助者协会的专员而已。”苏格道。 “那他很强啊，只凭那柄剑，他就有与兰提斯一战的能力，你们的分配果然还不错。” 苏格没有搭理对方，而是想着刚刚昂都所说的话。 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警惕对方精神污染的同时，最大限度的拖延时间，这样的话...... “是要拖延时间对吗？”阿瓦鲁·奥斯汀忽然道，“真是两个脑筋不错的家伙，知道现在拖延时间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很不错。” “嗯？”苏格挑挑眉，“知道我们要拖延时间，你也不跑？” “为什么要跑啊？”阿瓦鲁·奥斯汀笑了起来，“我，加上掌握神域的兰提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打得过我们吗？” “你所信仰的那些神灵因为有圣约所以不能出手，剩下的那些人当中有多少够看的？恐怕能够达到你这种层次的家伙都很少吧？” “你想拖延时间，等待支援，我也乐得等待这个时间，毕竟等敌人自己送上门来比我主动去找要方便多了，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你就真的这么想再次掀起战乱吗？只是成神还满足不了你吗？”苏格还是忍不住问道。 “如果你看过我曾经看到过的风景，就知道我绝对不会忍受屈居人下，我曾经到达过顶峰，也正是因为我，数以百万的人类可以存活，可以站在世界的巅峰，可以不再屈辱地活着。” “既然如此，我问你，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臣服呢？臣服并没有什么损失啊，我成神之后依旧可以庇佑你们，人类依然还是世界的主宰。” “人类不需要一个暴虐的主宰，也不需要一个肆意污染的主宰，更不需要一个衰败领域的主......”说到这里，苏格忽然停了下来。 一个十分奇怪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之前他经历过的一切，看上去十分正常，可掩盖在正常之下的真相，却隐藏着一个矛盾的点。 “你之前是......主动选择陨落的，对吗？” 这一次，阿瓦鲁·奥斯汀终于开始认真地面对苏格，两只冰蓝色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看穿一样，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另一个互助者协会的专员。”苏格道。 “不对，你不是普通人，”阿瓦鲁·奥斯汀道，“你认识塞哈，从塞哈对你表现的态度来看，你有着非常特殊的身份。” “你可能不知道，塞哈不会对不认可的人出手帮助，连当时邀请祂作为我的神使，都是因为我帮助拯救了一个数十万人居住的城市。” “能让塞哈如此对你另眼看待，你肯定不是普通人，对了，你刚刚说你也认识欧德？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不只是欧德爷爷，我还认识潘瑟，也见过萨弗莱斯。”苏格心说虽然当初见到的萨弗莱斯只是一个分神。 “这么说，你对我的神使很熟悉了？加上兰提斯，你足足认识四个神使，按理说祂们应该与你是不同时代的人，可我从你的脸上没有看出说谎的迹象......” 阿瓦鲁·奥斯汀陷入了沉思，忽然间，他的脸上变得非常难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语速缓慢地问道： “你认识红衣吗？” “红衣？”苏格问道，“红衣女神吗？” 这一刻，苏格看到了阿瓦鲁·奥斯汀脸上露出了十分明显的恐惧，没错，是真正的恐惧，毫无掩饰，又或者无法掩饰，因为那是源于心底的真正的恐惧。 苏格无法想象有什么事情会让曾经的万物神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可能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方法，一个可能拖延时间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是啊，”苏格道，“我身上有红衣女神的祝福，虽说你可能无法感应到，但你知道在这种事上我是不可能说谎的。” “难怪......”阿瓦鲁·奥斯汀喃喃道，似乎想起来什么恐怖的事情。 “所以说，你当时为什么要主动陨落？是为了摆脱某种东西吗？” “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呢？” “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情，我有一定的把握，这是一件连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苏格道，“既然你也不担心我拖延时间，为什么不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呢？这对你并没有任何危害，不是吗？” “或许真的像你所说的这样，”阿瓦鲁·奥斯汀想了想，道，“说实话，我也不介意跟你聊聊天，你很特别，虽然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但能够与红衣扯上联系，就说明你不是普通的家伙。” “当然，来自红衣的祝福到底是一份馈赠还是一份诅咒，这件事只能等时间来证明，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所了解的与红衣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阿瓦鲁·奥斯汀停顿片刻，忽然道：“你知道现在的星空是被封锁了吗？” “知道，”苏格点点头，“我是星辰领域的，对于星空的理解自然比其他领域更深刻一些。” “有道理，当年的欧德也是这样，也正是因为他对星空如此痴迷，我才邀请了他做我的神使，因为星空是一个充满神秘的地方，对不对？” “你能直接说重点吗？” “等不及了？真是个性急的家伙，”阿瓦鲁·奥斯汀笑了笑，“好，既然你知道星空被封锁了，那我问你，星空是什么时候被封锁的？又是如何被封锁的？” 这个问题让苏格直接愣住了。 是的，他知道星空被封锁了，也知道星空被封锁的大概时间，大概是欧德修凡特成为位阶一之后到接受阿瓦鲁·奥斯汀邀请之间的一段时间。 也正是因为星空被封锁的时间在欧德修凡特成为位阶一之后，否则在那种情况下，欧德修凡特根本无法满足晋升的仪式，也就无法晋升为位阶一。 只是...... 他从未想过星空为什么会被封锁，从阿瓦鲁·奥斯汀的语气推测，星空被封锁这件事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第十七章 星空之外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阿瓦鲁·奥斯汀道，“在我成就神灵位格之前，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永恒万物神出现之前，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一个神灵出现过呢？” 苏格知道对方说的那个神灵是创世神，其实在普通人眼中，最开始出现的就是创世神，因为创世神陨落才有了现在的世界，也有了诸多领域的灵质。 而创世神之后，就是带领人类走上世界巅峰的永恒万物神。 不过苏格知道，在永恒万物神出现之前，是有几个可能出现别的神灵的。 比如自身是天使却投入恶魔阵营的乌里尔，坐上恶魔君主的座位之后，乌里尔很有可能冲击过神灵的位格。 虽然后世没有所谓的恶魔领域神灵传言留下，但这与乌里尔成就神灵位格并不矛盾，毕竟柯尔德也是这样，成就了神灵位格，又迅速陨落。 除了乌里尔之外，星辰领域的神灵也是如此。 毫无疑问，当时接受神使邀请的欧德修凡特还没有成为神灵，之后也没有，但星辰领域的神域确实是存在的。 由此可见，星辰领域的神灵也曾经存在过，只是时间不能确定，而且现在也无法确认星辰领域是否还有真神存在。 “应该是，存在过的。”苏格道。 “你会这样想，就说明你确实知道一些什么线索，对吗？”阿瓦鲁·奥斯汀道，“没错，在我成就神灵之前，确实是有神灵存在过的，只是祂们没有留下传说。” “当时的我，是一个领域接着一个领域成就神灵位格的，你或许不知道，拥有神域之后，可以很大程度上规避神罚造成的伤害，你可以将神域看作是一种保护。” “一个领域的神域可以抵挡一部分神罚，随着我成就的领域数量增多，我掌握的神域的数量也跟着变多。” “到了后面，只凭借多重神域对我的保护，我就可以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地成就神灵的位格。” “对位阶一来说几乎要拼上性命才能做到的事情，对我来说无比简单，那个时候我很有自信，甚至想过将所有的领域都冲击一遍。”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脑海中有微弱的声音出现，它像是一个具体的人，可我完全不认识它。”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我的幻觉，但是到了后来，我发现这个声音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多，直到有一次我站在月光下，满手鲜血，面前是我的孩子，他已经死去......”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被污染了。” 苏格沉默着，没有出声。 这些事情他已经了解过了，之前也从塞哈那里得到了验证，当初的万物神，就是因为某种精神污染而变得疯狂。 阿瓦鲁·奥斯汀缓了缓，继续说道： “你是超凡者，应该知道超凡者的常识，我现在问问你，一个超凡者，有几种可能被污染呢？” “很多种，但是考虑到你说的情况，恐怕是被蕴藏在灵质中的精神残留给污染的，对吗？” “很聪明，灵质中会存在精神残留，但能够容纳精神残留的灵质，只有高位阶的灵质，位阶越高，存有精神残留的可能性就越大。” “在我成就神灵位格之前，确实是没有人容纳过那些灵质的，对吗？所以我所容纳的灵质，应该是干净的才对。” “也不一定，”苏格道，“也许是之前的......” “之前的神灵吗？”阿瓦鲁·奥斯汀笑了笑，“不可能，不要忘了，对应的神域是我在冲击神灵位格的时候伴随出现的。” “也就是说，至少皇帝，命运，祭祀，秩序，知识，混乱和衰败这几个领域，在我之前确实是没有神灵出现过的，对不对？不然对应的神域早就应该出现了。” 苏格想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当初路德和克里丁跟他讲解神域的时候，就说过神域的产生。 只有一个领域的第一位神灵出现的时候，才会有机会将溢出的灵性塑造成神域。 一个领域可以有无数任神灵，但只会有最初的一个神域。 “那也可能是之前拥有灵质的位阶一超凡者，对吗？”苏格道，“神灵是不可能了，但位阶一的超凡者却可能，毕竟成神的前提是融合四个位阶一的灵质，对不对？” “有可能，却不是事实的真相，”阿瓦鲁·奥斯汀道，“我之所以会跟你说这些，其实与星空为什么会封闭是一个原因......” 阿瓦鲁·奥斯汀指着天空，“在星空之外，还有其他的神灵，我将其称之为......” “外神。”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苏格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背后凉飕飕的一片，冷汗顺着脊背慢慢滑下。 “星空之外，还有神灵存在？”苏格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感觉是另外一个人借用自己的嘴巴说出的这句话。 “是的，否则这一切无法解释，你既然知道红衣，那你知道红衣的来历吗？连我都有来历，包括现在的几个神灵，都有来历，但你知道红衣的来历吗？” “不知道，对吗？”没等苏格说话，阿瓦鲁·奥斯汀就继续说道，“你不知道红衣的来历，不是因为祂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痕迹，而是因为祂根本就不属于我们所在的世界。” “祂来的地方是那里，星空的深处，一个对我们来说无比陌生的地方。” “而祂，也是一个连我也看不懂的存在，祂来到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目的，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祂也会对我出手，但我从不认为祂是同伴，而是像忌惮一个敌人一样忌惮祂。” “所以，”苏格眼睛不停眨着，“星空是你封锁的？” “我？不，你完全误会了，先不说我有没有那样的实力，我为什么要封锁星空呢？只是为了保证不被外神入侵吗？” “星空是什么时候被封锁的，我只有一个大概的猜测，当然，现在这个猜测已经没有意义了，至于星空为什么会被封锁，我也猜不出原因。” “但我可以肯定，封锁星空的，一定是外神，我不知道祂们的目的，可我知道星空一定是祂们封锁的。” “星空被封锁，生活在大地上的人们就失去了与星空之外的存在联系的方式，你可以试着联想一下，一个被困在某个地方的人，无法与外界联通，这样的人，是什么人？” “被困在某个地方......无法与外界联通......”苏格抬起眼睛，以一种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语气道，“囚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认同或否定，听到苏格的回答，阿瓦鲁·奥斯汀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放肆而无节制地大笑了起来。 “囚犯？不错，这个回答很不错，被困在一个地方无法与外界联系的人，不正是囚犯吗？” “只不过用于困住我们的这个牢笼太过巨大，就算穷尽我们的生命，也不过只能探索其中的一小片面积。”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完全感受不到被囚禁的痛苦，不是吗？因为牢笼太大，所以我们甚至没有被囚禁的实感......” “但这又如何呢？这样我们就不算是被囚禁了吗？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但对于成为了神灵的我来说，确实是可以感受到被囚禁的痛苦。” “那是彻底的封锁，对于星空的封锁，也是对我们的封锁，让我即使成为了神灵，却发现自己仍旧摆脱不了囚犯的命运。” “有点讽刺，不是吗？如果没有达到神灵的高度，我就不会发现这个事实，或许我也可以开心地生活着。”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被蒙住眼睛安置在磨坊拉磨的蠢驴，会因为无法看清事实而每天活在开心当中。” “是的，那或许也是一种命运，但对于已经发现事情真相的我，完全无法忍受。” 说着，阿瓦鲁·奥斯汀的目光开始变得凶狠，祂仿佛回到了那个永恒万物神的年代，那是祂统治世界的纪元，祂是世界上一切的主宰。 “只是有点可惜，等到我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星空已经被封锁了，而我也被蕴含在灵质中的精神残留污染了。” “现在想想，这件事确实很矛盾，要发现真相的前提是融合灵质，但只要融合灵质，你就会被污染。” “当然，我在这个基础上，还犯了另外一个错误，那就是用多领域的神域，去抵挡了神罚的冲刷。” “神罚的作用你知道吧？一方面是削弱个体的神性，算是另类的平衡神灵的力量，让神灵虽然处于世界的巅峰，但仍旧不算是全知全能。” “另一种作用，估计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因为这其实是一种削弱，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是一个可以规避风险的最后的保障，只是我却自以为是地略过了......” “没错，神罚在冲击个体神性的时候，也会冲击个体的意志，它会将个体内最后一丝杂性去除，让神灵变得纯粹而完整。” “而这，原本该是我清除体内精神污染最后的机会。” 第十八章 命运的无奈 说到这里，苏格终于听懂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神罚，是超凡者在冲击神灵位格的时候需要接受的试炼，这个试炼会变相削弱超凡者的力量，也会将超凡者体内最后一丝残留的杂性去除。 去除之后的个体就是一个完全由神性构成的个体，这样的个体，才是来到神灵层次的存在。 原本神罚的过程只能由个体拼尽全力抵挡，抵挡成功则成就神灵的位格，抵挡失败则直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阿瓦鲁·奥斯汀融合了含有精神污染的灵质后，只要按照步骤接受神罚，其实是有机会通过神罚的力量将灵质中的精神残留去除的。 虽然只是有可能，但也确实是一种方式，只是阿瓦鲁·奥斯汀并没有这样选择，而是选择以多领域的神域抵抗。 这样一来，通过神罚的试炼过程就无比简单，却会失去了通过神罚净化灵质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啊......苏格心想，道： “所以，你在发现这一切秘密之后，就准备了主动陨落的手段？” “打算通过陨落这种方式，主动分离出那一部分被污染的灵质？” “是的，”阿瓦鲁·奥斯汀无奈地笑着摇头，“只是我失败了，我并不是选择通过主动陨落的方式来分离那些被污染的灵质，而是因为分离出那些被污染的灵质，导致了我整体稳定的灵性状态被破坏，所以才陨落了。” “但你也做了近乎完美的保障了，不是吗？”苏格道，“你选择将其中一份意志藏在皇帝领域的位阶一灵质中，还留下瓦图恩那样一个引导者。” “与此同时，你让曾经的祭祀神使兰提斯以某种伪装为神灵，依靠兰提斯强大的实力和整个祭祀教会的势力，暗中积蓄力量。” “而你之所以选择‘皇帝’这个领域，是因为它并不是你流传下来的那几个领域之一，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你自身的领域明明是皇帝，为什么流传下来的领域却是星呢？” 听着苏格这么说，阿瓦鲁·奥斯汀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没想到你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兰提斯那里吗？还是欧德那里？” “以我对欧德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对其他人说这些才对，因为他根本不会对这些产生兴趣。” “至于其他人，我更是想不到任何可能，这件事是我们作为秘密共同保守的，除了兰提斯，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阿瓦鲁·奥斯汀提出这个问题，并没有想要真正从苏格这里得到答案，而像是一种对于自己的发问，对于长久以来失去的参与感的一种弥补。 “至于我为什么会选择皇帝领域，理由很简单，第一，当时的星空已经被封锁了，即便我想尽办法，也无法满足星辰领域的晋升仪式，所以我直接选择了放弃。” “第二，皇帝领域是所有领域中晋升最快的，只要你找对了方法，只要你能满足那些仪式的需要，你就可以用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晋升。” “理论上来说，从位阶十到位阶一，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可以。” 苏格缓缓点头，经过对方这么一说，很多事情他都可以串联在一起，道： “原来是这样，你提前察觉了主动剥离灵质可能发生的后果，所以做好了布置，兰提斯，瓦图恩，还有那个灵质，这就是你为了自己复活准备的手段。” “但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刚刚兰提斯带进去的那些家伙里面，不只是你说的这些。” “弗洛第，还有那个真知会的成员，这些人并不在你的计划之内，不是吗？” “还有，你说你是因为察觉了自己被污染，所以想要通过剥离的方式剔除，那这些被污染的灵质，是什么领域的？” 阿瓦鲁·奥斯汀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苏格的这个问题有些愚蠢，“是什么领域的？当然是......” 忽然，阿瓦鲁·奥斯汀停了下来，有几个字就徘徊在他的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无论他如何努力，也说不出那几个名字。 “是衰败领域，对吧？”苏格道，“是衰败领域的位阶一灵质，包含着精神残留的污染。” “你之前的陨落，就是为了将这些被污染的灵质剥离体外，可是现在偏偏又融合了这些灵质站在我面前。”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阿瓦鲁·奥斯汀睁大了眼睛，脸上是一种非常惊愕的诧异，他看着苏格，像是在努力思考苏格刚刚说的那番话，又像是在单纯的出神。 看着这样的阿瓦鲁·奥斯汀，苏格心中隐约能抓住一个答案。 就如同他刚刚说的那样，阿瓦鲁·奥斯汀为了摆脱被污染的衰败领域的灵质，才布置了一系列手段，之后陨落。 在漫长的时间中，原本的计划是兰提斯和瓦图恩一起，利用皇帝领域复活万物神，然后开启后续的成神计划。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当做棋子使用和培养的黎叶多尼希，忽然在最后时刻亮出自己的底牌，而这一张底牌，居然连兰提斯和瓦图恩都被打得猝不及防。 苏格不知道后续二人是做了怎样的决定，但是从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兰提斯和瓦图恩确实是有意选择的衰败领域，也是有目的地找到了弗洛第，窃取了弗洛第的灵质。 永恒万物神的陨落是因为要排除体内被污染的衰败领域灵质，可此时复活后为了成就神灵的位格，阿瓦鲁·奥斯汀偏偏又融合了被剥离出的那些衰败领域的灵质。 苏格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命运的嘲讽，但是看到此时的阿瓦鲁·奥斯汀，他的心中也只剩下一种对于命运无常的感慨。 “我这是......”阿瓦鲁·奥斯汀想要辩驳，一时间却无法找到合适的理由。 “你这是为什么呢？”苏格道，“想要剥离的灵质再次融合进入你的身体，你知道的，塞哈继承了你衰败领域的灵质，这份灵质又被弗洛第窃取......” “就在刚刚，你们将弗洛第拖入神域，再次将这份灵质抽离出来融合进入自己的体内，这是一个循环，也是你的命运。”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做什么吗？还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吗？还是说，即使再次融合了那些被污染的灵质，现在的你也有信心解决？” “你要怎么解决？通过接受神罚的审判，将那些灵质中的污染去除吗？” “你知道这一次你不可能使用神域来抵挡的，如果抵挡了，你体内的精神污染一定不会彻底消除，但如果不用神域抵挡的话......” “以你现在的状态，你有多少胜算呢？” 阿瓦鲁·奥斯汀听着苏格一长串的分析，觉得似乎是很有道理，但这种简单的错误应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对，”阿瓦鲁·奥斯汀激动起来，“对，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让我来告诉你是什么地方搞错了，”苏格道，“就在前不久，我刚刚在近距离看过一次神罚，那次神罚将一个人对于世界的执念彻底消除。” “很不巧的是，在那次神罚中，也有蕴含你的意志的那个皇帝领域位阶一灵质的存在。” “不可能！”阿瓦鲁·奥斯汀忽然咆哮起来，“这不可能！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可是永恒万物神，是带领人类走上世界巅峰的存在。” “是这样不错，但也是旧时代的遗物了。” 听到苏格这么说，阿瓦鲁·奥斯汀忽然冷静下来，接着低声笑道： “我明白了，这是你的手段，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失控？不得不说，你很不错啊。” 苏格心说你真的想多了，我就只是帮你分析一个现状，完全没有你想的这么多。 但是苏格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到阿瓦鲁·奥斯汀的状态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张英俊棱廓分明的脸颊上忽然开始出现了细小的蠕动，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面移动一般，接着，一个个肉芽像是幼苗生长一般从皮肤上凸起。 紧绷苍白的皮肤忽的蒙上一层灰黑色，大大小小的脓包开始飞速出现，肢体开裂，只是从开裂处没有任何血液流出，而是仿佛虫卵一样的透明的薄膜张开，下面隐约能看到什么在移动。 只是眨眼的工夫，宛如神灵降临的阿瓦鲁·奥斯汀就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怪物，紊乱的灵性徘徊在失控的边缘，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真正的怪物。 一股灰黑色的气息蔓延开，迅速侵染着周围的一切，那些原本被昂都净化的地方再次沾染了污秽的气息，这一次，甚至还有扩张之势。 “我是带领人类走上世界巅峰的永恒万物神！” “我是人族的领袖，是伟大的人王！” 阿瓦鲁·奥斯汀说着，目光开始涣散，忽然间语气一转，用仿佛另一个人的口吻说道： “弗洛第，一个神使。” 接着，阿瓦鲁·奥斯汀又痛苦地低下头，以右手掌心抵住额头，道： “赞美全知全能的父神。” “祂是掌控腐朽的疫病之王，是默然行走世间的注视者。” “在黄昏之中献上吾等至高的敬意，让时间见证真正的辉煌与不朽。” 第十九章 一点五 被污染了。 苏格心中顿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 很显然，前面那几句话的语气是阿瓦鲁·奥斯汀，作为带领人类走上世界巅峰的领袖，阿瓦鲁·奥斯汀一直都有着极高的荣誉感和责任感。 但后面那句话，恐怕是夺取弗洛第灵质时，里面尚未清除的弗洛第的意志。 至于最后那句话，恐怕是以那个真知会的成员的立场说的，赞美父神，除了信仰父神的真知会，苏格想不出别的可能。 此时至少三个不同的意志寄宿于同一具身体内，就算没有留在衰败领域中的那些精神残留污染，也绝对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苏格回头环顾四周，发现天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浓重的黑云像是刚刚从钢铁冶炼的烟囱中冒出来一样，将日光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细密的臭味，连吹过身旁的风都似乎夹杂着一丝灰黑的色彩。 下方翻腾的海面更加严重，以之前那个突然出现的深渊为中心，腐朽和衰败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侵蚀过去。 澄澈的海水开始变得浑浊粘稠，质感变得仿佛沼泽一般，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被污染的海域就扩散了一大片，并且还有继续扩张之势。 周围全是衰败领域的灵性，狂乱，没有规律，身处其中，仿佛处于风暴之中，苏格只能依靠“隐匿”状态来规避，不然很可能连自己也被这股气息影响了。 天上地下都是纯粹的污秽，就在苏格心如火燎的时候，忽然两点明亮的光芒从远处极速飞来。 首当其中的是兰提斯，这位曾经的祭祀教会大主教来到阿瓦鲁·奥斯汀面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发生在阿瓦鲁·奥斯汀身上的那些异状忽然出现在兰提斯身上，只是兰提斯并没有在这股疯狂的灵性中支撑多久，整个人砰的一声炸裂而开。 无数的碎块在空中飞掠的过程中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串串灰黑色的痕迹。 与此同时，一道明亮的光芒从兰提斯爆炸的地方出现，猛地调转方向，直接一头扎进双面镜中。 “看样子是受到了波及。”昂都突然说道。 “哇！”苏格被吓了一跳，“您什么时候回来的？麻烦您弄出点声音好吗？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是很吓人的。” “我出现的很正常，只是你的注意力都被那边吸引了而已。”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格的脸色十分难看，“刚刚那个......” “就是兰提斯，之前我们还在打斗，忽然间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调转方向什么也不顾地就冲回来了，我落后他一步，所以也只能看到刚刚的一幕。” “刚刚那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昂都脸色也不太好看，“应该是感受到了阿瓦鲁·奥斯汀的异常吧，话说回来，我不是让你只是拖延时间就好了吗？你怎么把这位万物神给弄成这样了？” “这能怪我吗？祂自己融合了几个被污染的灵质才变成这样的，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吧？”说着，苏格将自己跟阿瓦鲁·奥斯汀的对方拣选重点复述了一遍。 昂都一边用神圣的光芒驱散周围的污秽，一边凝神思考。 此时周围的污染越来越强了，浓密的灰黑色雾气中隐藏着密密麻麻的杂质，充沛的衰败领域气息几乎像大海一样将两个人压垮。 多亏了昂都张开了神圣的庇佑护罩，这才让两个人勉强保证了安全。 只是周围的污染仍旧在持续扩张，如果不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话，恐怕就算他们能活下来，整个海洋和世界也会被这股纯粹的污秽侵蚀。 “原来是这样，”昂都摸着下巴道，“所以兰提斯才回来的？是因为察觉到了阿瓦鲁·奥斯汀的失控？那兰提斯是怎么回事？” “我想，”苏格指了指悬浮在空中的双面镜，“会不会与那个神域有关，兰提斯出现的时候，就是以一种仿佛镜像体的方式，而刚刚发生在阿瓦鲁·奥斯汀身上的异状也发生在了他身上，所以.......” “你是想说，兰提斯现在使用的身体是阿瓦鲁·奥斯汀的镜像体？所有发生在阿瓦鲁·奥斯汀身上的事情都会在兰提斯身上也发生一遍？” “只是有这种可能，”苏格道，“以一个镜像体无法承受失控带来的影响，所以兰提斯才崩溃了，哎？这样说来，现在的情况岂不是对我们有利？” “能解决这个家伙再说吧。”昂都指了指仍旧在散播污染的阿瓦鲁·奥斯汀，“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还想问您呢。” 两个人在昏天黑地的污秽之中，对着失控的怪物一阵头皮发紧。 “你现在用出全力，最高能达到什么地步？” “用出全力？”苏格看了看手中的长剑，“位阶一点五吧。” “位阶一......点五是什么意思？”生死关头，昂都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就是介于位阶一和位阶二之间的程度，”苏格道，“我最强的攻击是星崩，加上虚无之剑的力量，应该能比位阶二高一点。” “你不是还有许愿的力量吗？能不能用这个力量增强自身？” “可以，但只能增幅差不多一个位阶的程度，也就是说就算将我所有的力量用出来，再加上一个短时间的许愿增幅，也只能达到差不多位阶一的水平。” “位阶一......” “对了，”苏格突然问道，“您的力量......” “别看我，我也只有位阶二，我说的位阶一的力量是我随身带的这柄长剑，这是用天空领域位阶一灵质打造的。” “天空领域位阶一的超凡武器？”苏格瞪大了眼睛。 “对，所以你许愿的能力无法叠加用在我身上，毕竟位阶一的力量不是我的。” “我许愿的力量本来也没办法用在别人身上。” 两个人说着，同时又叹了口气。 忽然，昂都抬起头，双目炯炯有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我给你的那个金币，还带在身上吗？” “金币？”苏格恍然大悟，“哦，一直带着，怎么，您该不会是想用这个东西来发起攻击吧？这个东西要怎么用？扔过去砸死那家伙吗？” “当然不是，我拜托你的思维能不能正常一点，”昂都无奈道，“好吧，看到传说中的万物神重新复活还出现在自己面前，正常人肯定都无法保持理智的，但现在我们必须把这个棘手的家伙先解决掉。” “怎么解决？” “你有办法让他再冲动一次吗？” “啊这，”苏格浑身一紧，“您这说法好暧昧啊。” 苏格说完看向远处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怪物，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不行，我是有底线的。” “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昂都道，“我的意思是，你让他再次失控一次，就像你让他从正常状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样。” “您是说，激怒，对吗？”苏格心中松了口气，“我说过了他变成这个样子跟我完全没关系......” “就说能不能？你知道很多隐藏的历史真相，我想让你激怒他，也只是为了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动手的机会，不然继续这样下去，整个世界都会被污染的。” 听到昂都这么说，苏格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 想要找到一个破绽让对方失控，并不一定是要激怒对方，只要能让对方产生心境上的崩溃，就能达成同样的甚至更有效的效果。 之前阿瓦鲁·奥斯汀是因为衰败领域的灵质才崩溃的，其实不光是阿瓦鲁奥斯汀，苏格认为就算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人过来，遇到相同的事也会心里崩溃。 只不过，此时的阿瓦鲁·奥斯汀已经变成了一个听不懂人话的怪物，在这个基础上想要再次让其崩溃，难度可比第一次要大上许多。 我都说过了，那根本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苏格心里嘀咕着，却也没有停下思考。 除了衰败领域灵质这件事，还有什么会让阿瓦鲁·奥斯汀感到崩溃所以失控呢？神域？不不不，神域没有任何作用，况且阿瓦鲁·奥斯汀现在是衰败领域的，根本没法使用兰提斯留下的祭祀领域神域。 除了神域还有什么会让阿瓦鲁·奥斯汀注意呢？ 要说阿瓦鲁·奥斯汀复活的目的是再次成神，那么就可以从成神的这个方面下手。 成神的前提是融合四个位阶一的灵质，这一点，阿瓦鲁·奥斯汀已经满足条件了，虽说是从弗洛第那里窃取的灵质，但四个位阶一的条件确实是满足的，接下来...... 等一等！ 苏格忽然意识到了某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他再次捋顺了一遍，发现事情确实如自己想的那样。 “阿瓦鲁·奥斯汀！” 苏格一把将昂都推到旁边，对着前方的怪物大吼道： “你是不可能成神的！” “因为你忘记了一个最关键的事情，那就是衰败领域的‘键’！” 第二十章 神域的深渊 随着这一声怒吼，昂都的动作停了下来，阿瓦鲁·奥斯汀失控成为的怪物也跟着停了下来。 看着周围的污染隐隐有停止之势，苏格心中也多了一份底气，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没错的，对吗？阿瓦鲁·奥斯汀。”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从弗洛第那里窃取了衰败领域的灵质，但我必须提醒你，在你做这件事之前，衰败领域的‘键’已经被弗洛第融合入体内了。” “我们大家都知道，一个领域的‘键’会在四个位阶一灵质融合的时候出现，相信之前你也知道，正是弗洛第先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的灵质，才让衰败领域的‘键’出现了。” “之后，弗洛第将‘键’融入体内，虽然你从祂那里窃取了灵质，但是‘键’还是被弗洛第融合了，不是吗？” “一个领域的‘键’虽然可以无限次出现，但是在上一个‘键’被融合后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间，这个领域不再会有新的‘键’出现。” “也就是说，你现在虽然融合了四个位阶一灵质，但你想要的‘键’最快也只会在几十年后出现，这段时间你无法做任何事，你的计划，再一次失败了。” 苏格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想到的是柯尔德和查奥斯的事情。 当初的神使之战的开端，正是柯尔德突然出现并且融合了生命领域的“键”，这才让查奥斯疯狂失控。 抛开各种细节不谈，当时的那一幕，与眼前的这一幕本质是完全相同的。 查奥斯需要的“键”被另一个人柯尔德融入体内，阿瓦鲁·奥斯汀需要的“键”被弗洛第融入体内。 虽说阿瓦鲁·奥斯汀的灵质也是从弗洛第体内窃取的，但从神秘学的意义上来说，祂们是不同的两个个体。 这样一来，短时间内衰败领域的“键”不会再次出现。 只不过，“键”不出现并不意味着阿瓦鲁·奥斯汀不能成神，因为“键”中蕴藏的只是成神之路，说白了就是成就神灵位格需要的仪式。 衰败领域的成神仪式，需要污染一个神灵。 而曾经成就过衰败领域神灵位格的阿瓦鲁·奥斯汀其实是知道成神仪式的，只要祂能找到一个神灵并且将其污染，就能再次成就神灵的位格。 当然，此时已经失控的阿瓦鲁·奥斯汀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件事，因为苏格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苏格只是提到衰败领域的“键”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次出现，以阿瓦鲁·奥斯汀现在的状态，恐怕无法思考那么多。 就如苏格所预想的那样，失控的阿瓦鲁·奥斯汀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发出一阵不属于人类的低吼声。 与此同时，周围已经停止的污染再次展开，并且污染的速度比刚刚更快，范围也更广。 天地之间呼啸着污秽的风，没有一丝阳光，周围全是浓重的臭味，如果不是有昂都的圣光庇佑，苏格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在这个环境中停留一秒。 “昂都先生！”苏格高声喊道。 “好！” 只见昂都整个人腾空而起，浑身绽放出充满圣洁气息的光，仿佛一个从天上降临的天使。 接着他抽出腰间的长剑，一股圣洁的火焰随之燃起。 昂都挥舞长剑，随手就将周围一圈浓密的污秽净化，然后他双手握住剑柄高举过头顶，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劈下。 没有任何冲突的灵性波动，那道充满圣洁气息的光芒，如同加热的餐刀切割奶酪一般，轻而易举地将遮天蔽日的污秽切出一道缝隙。 这道充满净化之力的光芒突破层层的污秽，直接落到阿瓦鲁·奥斯汀的头顶，只听阿瓦鲁·奥斯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异形的身体就随之掉落下去。 苏格目送阿瓦鲁·奥斯汀落入深渊，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能落下来。 “昂都先生，”苏格过来，目光却一直盯着昂都手中的长剑，“我从来不知道您居然拥有这样的实力。” “哦，”昂都做了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动作将长剑收起来，“这只是我普通的水准而已。” “我很想知道这柄剑的来历。” “很简单啊，教会赐予的，就在我接到这个任务之前没多久，”昂都道，“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对吗？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将祂解决。” “但我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苏格跟上，“以您现在的水平，应该有位阶一了对吗？对付一个失控的位阶一，应该不算什么困难......” 还没等苏格说完，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忽然从二人下方传来。 “窥视之眼”发动，越过浓密的腐朽气息，苏格可以看到二人下方一道巨大的裂口，仿佛巨兽狰狞的口裂，正在下面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是那个深渊！”苏格高声惊呼。 苏格可以依稀看清楚，刚刚被昂都打下去的阿瓦鲁·奥斯汀，此时正站在深渊中心，已经变成异形的身体似乎和深渊结为一体。 与此同时，苏格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他其实是有着圣光笼罩自己全身的，也就是说在自己有圣光庇佑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抵抗深渊的吸引。 不光是自己，昂都也是一样，下方的深渊如同一个漆黑恐怖的洞口，吞噬一切，污染一切。 “不好！”昂都惊叫道，“这个深渊似乎有着特殊的力量，只要是在它影响的范围里面，连圣光都会受到干扰。” 确实是这样，原本有着圣光庇佑的二人应该能够凭空飘浮，但自从深渊出现之后，二人下坠的势头越来越不可违逆。 挣扎没有任何作用，苏格估摸着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一分钟，两个人就会彻底被深渊吞噬。 昂都拔出长剑对准下方挥出一击，只是这次的攻击落入下方的深渊后直接消失了。 昂都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能力没有发挥出来，而是深渊的力量太过恐怖，只有极大的实力差距才会出现这种让人无法相信的茫然感。 “不行，”昂都道，“先撤退吧，这个深渊实在是太过诡异，在没有摸清真实情况的时候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苏格想想也是，他们现在的任务是拖延时间，没有必要与失控的阿瓦鲁·奥斯汀正面发生冲突，只要等待教会的支援抵达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苏格握住昂都的肩膀，想用“闪烁”的力量离开，只是他一连发动了几次，发现二人仍然待在原地。 着急的汗水开始从苏格的额头沁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能让“闪烁”失效的可能只有那么几种，而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其中的可能性了。 没有办法，苏格咬了咬牙，打算通过建立连接的方式去往“隐灵之境”，虽说用这种方式逃离的人只有他自己，但他可以立刻回到费伦请求支援。 苏格相信昂都不会责怪自己，比起两个人都被困住，至少能够有一个人回去搬救兵，无论怎么看都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幻想着神秘的圆桌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苏格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却发现自己还是待在原地，周围还是充满腐朽气息的衰败领域灵性。 “怎么可能？！”苏格失声尖叫。 如果说“闪烁”的力量无法使用他还可以理解，毕竟也有像海洋领域“断绝者”那样的位阶存在。 但现在他使用的可是神域啊，是一个领域中只有一个的存在，是拥有神灵力量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 想到这里，苏格忽然出了一身冷汗，他艰难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头以一种颤抖的声音说道： “神域......” “什么？”昂都没有听清，还在尝试用圣光驱散周围的污秽。 “神域，”苏格大声道，“下面那个深渊，是神域！能够被衰败的气息影响，很可能就是衰败领域的神域！” 是的，只有神域，也只能是神域。 苏格已经有过多次去往神域的体验，潘瑟的虫茧，萨弗莱斯的钟楼，又或者是兰提斯的棱镜空间...... 这些神域有着不同的功能和作用，但是它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让苏格身处其中的时候，无法建立与“隐灵之境”的连接。 这或许是神域与神域之间的隔阂，但是有一个特点苏格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自己身处其他神域当中的时候，对方的神域会切断自己与“隐灵之境”的联系。 果然啊，难怪说神灵身处自身神域的时候是无敌的，因为神域不光能让身处其中的主人力量得到增幅，同时也能削弱敌人的力量。 “不对，不对，”苏格茫然四顾，“这个深渊明明在下面，我们还没有掉下去啊，怎么会......” “星光之眼”发动，苏格借用星辰的力量，极度扩大了自己的视野，让自己可以用一个俯瞰的角度去观察四周。 在“星光之眼”的视野中，他们身处的确实是普通的海面，只是在他们周围一圈更远的地方，污秽而粘稠的海水正以一个非常迟缓的速度向上堆积翻涌。 海水突破了海平面，从更外圈将他们包裹在内。 虽然此时他们是在海平面之上，却也是在深渊的内部。 第二十一章 唯一的机会 在深渊的包裹之中，也是在神域之内。 此时深渊突破了海面，向上挣脱而出，只要完成全面的包裹，就能将两个人彻底封死在里面。 唯一的出口，就是二人头顶上方还没有闭合的一道缝隙，只是这道缝隙也不会存留太长时间，一旦完全闭合，他们所有的机会都将消失。 被封死在他人的神域中是什么感受？苏格自然再清楚不过，当时他被潘瑟关在那个虫茧中不少时间，几乎留下了痛苦的心理阴影。 而现在，即将把他们关住的很可能是衰败领域的神域，一个充满腐朽力量的深渊。 不只是这样，相比之前那一次，这次把他们关住的家伙是一个已经疯狂的怪物，面对这样一个充满衰败气息的家伙，苏格觉得潘瑟那张脸简直可以称得上俊美。 此时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他都面临着比上一次更危险的处境，唯一一点不同就是，这次有昂都陪着他一起。 苏格看了一眼昂都，发现昂都脸上也是一片苍白。 忽然，在他们脚下深处的位置，从深不可测的深渊底部，忽然出现一个活动的人形。 那个人形浑身包裹着腐臭的污泥，慢慢站起身，无数的黑色污泥仿佛火油一样缓慢滴落下来，给这个人形增添了一副恐怖的色彩。 “衰败领域的神域，秽竭之渊，怎么样？”布满污秽的人形张口发出的居然是阿瓦鲁·奥斯汀的声音。 “你还活着？”苏格惊讶道，“不，你怎么可能还能保持清醒？” “神域能做到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阿瓦鲁·奥斯汀看着苏格，“倒是你，居然能知道这是神域，不错，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家伙。” “但是，无论你如何强大也没有用了，只要几分钟，你们就会完全被秽竭之渊吞噬，吞噬之后你们会化作养分，成为污染这个世界的衰败之源的一部分。” “怎么样，这就是衰败神域的力量，有了它的力量，在这里我就是众神之下最强的个体。” “你们就在这里等待属于你们的命运吧，等到你们完全化作衰败之源，我就会离开这里。” “你刚刚的表现不错，用衰败的‘键’干扰了我的思维，但你们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将我打落深渊，如果不是恰好借用了‘秽竭之渊’的力量，我也无法暂时恢复清醒。” “你看，连运气这一次都在帮我，对不对？” 苏格看着已经变成异形却恢复理智的阿瓦鲁·奥斯汀，心情就如此时脚下的深渊一般。 是的，就像阿瓦鲁·奥斯汀说的那样，他们一开始是短暂地抓住了胜利的机会，有机会将阿瓦鲁·奥斯汀彻底镇压。 只是让他和昂都都没有想到的是，之前下方那道被撕裂而开的深渊，居然是衰败领域的神域！ 一个神域怎么会呈现出深渊的样子？ 苏格知道此时懊恼也没有任何作用，借用衰败神域的力量之后，阿瓦鲁奥斯汀不但暂时恢复了清醒，而且连自身的力量都变得更加强悍了。 窃取了弗洛第的灵质之后，现在的阿瓦鲁·奥斯汀本身已经是实打实的位阶一，此时又是处于衰败领域的神域之中，恐怕现在的阿瓦鲁·奥斯汀已经成为了超越位阶一的存在。 但从灵性和神性的质量上来说，已经无限接近于神灵。 反观他们这边，苏格自己是一个位阶二，手中掌握的最强超凡武器也只是一个位阶二，昂都自身也没有到达位阶一的层次，能在坚持到现在，靠的是一个位阶一的超凡武器。 到了高位阶的层次，超凡者的数量已经没有太大作用了，也就是说他们二人在面对阿瓦鲁·奥斯汀的时候，人数的优势不会对战局产生多少效果。 而阿瓦鲁·奥斯汀一方，则是纯纯的碾压。 想到这里，苏格不禁想起自己手中掌握的神域，那个神秘的圆桌，除了让他在关键时候保命几乎没有其他作用。 对比潘瑟兰提斯和阿瓦鲁·奥斯汀这些人掌握的神域，苏格心中只剩下了羡慕。 羡慕之余，苏格也在大脑中飞快思考着现在的对策。 周围充满衰败灵性的污染越来越浓郁了，“窥视之眼”的视野内几乎都被腐朽的灵性占据。 在深渊更外侧的位置，持续的污染已经开始向周围的海域扩散出去，考虑到现在的位置，恐怕只要给阿瓦鲁·奥斯汀足够的时间，祂甚至可以将整个世界都污染殆尽。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在衰败神域的影响下，他跟昂都连飞行都很难维持，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深渊完全吞噬。 这一次，苏格心里是真的产生了对于死亡的恐惧，这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危险和致命，哪怕有昂都在他身边，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帮助。 “不会......”苏格嘴唇颤抖着，“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当然不会，只要你听话，”昂都认真地看着苏格，“我有办法，但也是最后的手段了，只要你听话按我说的做，我们或许还有机会。” “什么办法？”苏格耳朵立刻竖起来。 “那个家伙很强，”昂都指着阿瓦鲁·奥斯汀，“位阶一，加上神域，已经无限接近神灵的层次了，况且我们现在还在祂的神域中，可以说所有的劣势如今都倒向了我们这边。” “不过，还是有办法的，接下来我会作为诱饵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就按我说的做......” “不行，”苏格连忙道，“要做诱饵也是我去，我的位阶低，而且......” “不，必须是我，这个诱饵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昂都认真地看着苏格的眼睛，“至于为什么，你稍后就会知道了......” 昂都说完，忽然调动起全身的灵性，整个人绽放出夺目耀眼的光，将周围逼近的衰败领域腐朽气息全部净化。 紧接着，在苏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昂都将这股前所未有的灵性全部施加于苏格的身上。 依靠两个人合为一处的灵性支撑，圣光保护着苏格缓缓上升，向着尚未合拢的头顶缝隙飞过去。 然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昂都失去了所有的庇佑之力，只见他轻飘飘地坠落下去，像一只失去了翅膀的飞鸟一样，落入无底的深渊。 “昂都先生！”苏格心中一急，失声大喊，眼泪也跟着涌出。 “放心吧，只要你行动够快，我就能活下来，”深渊中传来昂都带着笑意的声音，“我等着你来救我......” 没有任何声音，甚至不像一颗石头落入池塘那样会发出“咚”的一声，昂都就这样消失在深渊之下，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此时苏格已经来到了深渊的顶部，只要再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就能冲出即将完成包裹的深渊。 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野，他不清楚为什么昂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只看能力的话，昂都毫无疑问比他更加强大，如果是看年龄的话，昂都也只不过比他大了几岁，两个人拥有的未来应该是同样的光明。 但是，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昂都选择了将生还的希望交给他，这让苏格心中产生了无比的愧疚。 终于，苏格从深渊中脱离出来，强大的重力消失，依靠圣光庇佑，他可以再次飘浮在空中。 只是此时的他心中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像是坠入深渊那样沉重。 他没能救得了昂都，面对拥有神域的阿瓦鲁·奥斯汀也没有任何办法，他所能做的只有离开这里回去寻求支援，但是再次返回的时候，谁也无法保证还能见到昂都。 泪水划过脸庞，苏格没有一刻像这样悔恨自己的弱小无力，他以为塞林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已经成为了过去，从那之后他只会越来越强，这种悔恨愤怒和无力再也不会找到自己。 可是现在这样的事又发生了，而且是发生在昂都身上。 这就是真正的超凡世界，即便拥有了神域，即便达到了位阶二的层次，但是面对比你更强大的存在的时候，你还是会被死亡的恐惧围绕。 苏格其实是知道的，在自己的心中，昂都有着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最开始的时候，是昂都救了他，带他加入互助者协会，在他需要的时候一次又一次伸出手，就连刚刚，昂都也是舍弃了自己生还的机会，将一切都赌在他的身上。 不知为什么，苏格觉得心头重重的，就像是有一块岩石压在上面。 在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宛如污泥的球形，上面缓缓滑落着充满腐朽气息的液体。 这个球形此时已经闭合，代表着神域完全收拢，也代表着昂都再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片刻之后，阿瓦鲁·奥斯汀出现在神域上方，双脚依然被污泥覆盖，以这种方式和神域连在一起。 “看到朋友在自己面前坠入深渊的感觉如何？放心吧，我不会将他杀死的，我会用衰败的力量将他一点一点污染。” “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看啊。” 第二十二章 神圣兵器 阿瓦鲁·奥斯汀看着苏格，眼底尽是嘲讽的笑意。 此时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这方完全倾斜，依靠神域的力量连昂都和苏格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不用说此时只剩一人的苏格。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依靠神域的力量稳定自己的状态，寻找机会，扶持一个超凡者尽快升入高位阶，然后在其准备成神的时候将其污染。 这方面他有很多资源，在蛰伏期间，瓦图恩曾做过无数的后手布置，为的就是在需要资源的时候能够随时补充。 例如东北方凯莫斯那个小国家，虽然只是一个小国家，还是刚刚发表了独立宣言的国家，但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讲，如今的凯莫斯都算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了。 既然有完整的国家，那皇帝领域就可以再次利用起来，这样一来他再次冲击神灵位格的时间就不会太远，他依靠神罚清除自己体内精神残留的时间也不会太远。 在这个神灵被制约的世界，现在的他就是众神之下的最强者，虽然经历了多次波折才勉强复活，但从结果来看已经算是非常好了。 想到这里，阿瓦鲁·奥斯汀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他想着是不是可以花点时间跟面前的这个小家伙玩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 诱饵，就用那个被封锁在神域中的家伙好了。 阿瓦鲁·奥斯汀哈哈大笑，充满衰败领域的波动如一片一片的浪涛一样向周围散播开，裹挟着令一切腐朽的力量。 这股象征着神明的伟力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天昏地暗，海面也变成了一片腐臭的粘稠物，似乎要将世界上的一切化为腐朽的灰烬。 忽然，阿瓦鲁·奥斯汀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地停了下来。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刺穿了层层包裹的深渊，将阿瓦鲁·奥斯汀从中一劈两半。 蕴含着天空领域“净化”之力的光芒绽放，那些充满衰败领域灵性的腐朽气息被一扫而空，连阿瓦鲁·奥斯汀的身体都被这道光芒蚕食了不少。 但是很快的，阿瓦鲁·奥斯汀的身体就恢复了原状，仿佛两团污泥制作的雕塑一般，缓缓合在一起，狰狞恐怖的表情上，流露出一丝惊讶。 苏格没有去管阿瓦鲁·奥斯汀的事情，他的目光完全被那道冲天而起的光芒吸引过去了。 一片污秽的黑暗之中，昂都随身的那柄长剑闪闪发光，就是这柄长剑散发出的圣洁的气息，将四周的衰败气息全部净化殆尽。 苏格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行动，他冲过去握住了那柄长剑，在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清凉从手臂瞬间蔓延向全身，仿佛在炽热的夏天用一桶凉水冲在头顶一般凉爽。 圣光庇佑的效果再次被放大，如今在苏格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所有的污秽都无法侵入。 “这又有什么用呢？”阿瓦鲁·奥斯汀笑道，“只是无谓的抵抗罢了，你不是天空领域的超凡者，无法将它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况且，就算你能完全发挥它的力量又如何呢？刚刚那个家伙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这应该是一个位阶一的超凡武器吧，放在超凡世界中已经是最顶尖的那部分力量，但是很可惜，在我面前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阿瓦鲁·奥斯汀说着，脚下的深渊仿佛忽然沸腾了起来，大片大片的污秽泥浆喷涌而出，周围笼罩的衰败领域灵性再一次加强。 看着远处的阿瓦鲁奥斯汀，苏格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虽然他现在手上握着昂都的佩剑，但他也知道这根本没什么作用，这柄剑在昂都手中都无法战胜阿瓦鲁·奥斯汀，自己一个星辰领域的超凡者，又能做什么吗？ 大块大块的污泥落下来，将周围可见的一切颜色侵染，面对仿佛末世的景象，苏格的心再次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就在苏格思考要不要使用能力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然，于漆黑深渊包裹的内部，再次飞出几道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光芒。 这些光芒在阿瓦鲁·奥斯汀惊讶的目光中，全部飞向苏格。 一件一件超凡武器来到苏格身上，苏格疑惑地看着它们，发现它们有的像一本书籍，有的是肩章，有的像小巧的护身符，还有形状奇怪的发饰和装饰用佩剑。 苏格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意义，却也只能被动地接受，直到最后一个手环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天而降，将苏格完整地包裹在内。 仿佛瀑布冲刷一般的灵性，却又十分温和不显得狂躁，苏格处于这股灵性当中，发现这股灵性几乎比得上之前看过的神罚，只是所在的领域不同。 而且，这股灵性明明拥有撕毁一切的力量，却十分温和，就像天空。 下一刻，这些来到苏格身上的超凡武器同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原本待在苏格口袋中的一枚金币，也发出了仿佛呼应一般的圣光。 圣洁的咏唱声从不知名的高空传来，落入苏格的耳中，也落入阿瓦鲁·奥斯汀的耳中。 “位阶十，朝圣者的纯净手环。” “位阶九，咏唱者的散文诗页。” “位阶八，守护教士的礼仪佩剑。” “位阶七，恩宠护身符。” “位阶六，降灵甲。” “位阶五，自由之翼发饰。” “位阶四，圣骑士的荣耀肩章。” “位阶三，纯白教义册。” “位阶二，神谕的金币。” “位阶一，天使的光之剑。” “神圣兵器，天使武装，发动！”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气息从苏格身上喷涌而出，一个闪着金色的光环从苏格腰间显现，远远扩散开，将周围所有的污秽全部一扫而空。 铅灰色的乌云被扫清，澄澈湛蓝的天空显现，海洋中充满污秽的杂质和粘稠的污泥也被这股力量完全净化，除了阿瓦鲁·奥斯汀脚下的神域，这个世界上一切的污秽仿佛都被净化了。 此时苏格身上仿佛穿了一具光明的甲胄，充满了圣洁的气息，那几个超凡武器闪烁着明净的光辉，如同呼吸一样，散发着彼此呼应的脉动。 “这是......”阿瓦鲁·奥斯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神器？” “这是神器？！” 苏格没有理会阿瓦鲁·奥斯汀，因为他此刻也是同样的惊讶。 刚刚的不知名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一件件超凡武器，对应了天空领域的各个位阶。 整备完全之后，居然会形成一个所谓神圣兵器——天使武装的存在。 苏格不知道这件东西是否真的是神器，但他此刻身穿这具圣光的铠甲，脑海中出现了陌生的声音，在告诉他这件组合性质的超凡武器真正的用途。 “神圣兵器，天使武装，集合天空领域所有位阶的能力，可以让使用者获得天使的庇佑，突破极限，使得整体的灵性上升一个位阶。” “副作用是......没有任何副作用！” “只是使用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苏格低声叨念着这些涌入脑海中的信息，拳头一点一点用力攥紧。 不只是苏格，连阿瓦鲁·奥斯汀也能感觉到出现在苏格身上的那股奇怪的力量，沉静，却又浩瀚，仿佛平静的海洋，却会在海啸的时候露出最狂暴的一面。 “虽然不知道你那是什么力量，”阿瓦鲁·奥斯汀看着苏格，“但恐怕也是你最后的手段了吧，是靠之前那个家伙的祭献才得到的能力？短暂的灵性增幅？” “到了高位阶还能让灵性整体增幅的力量可是很稀有的，只是，依我看你现在的实力恐怕也只是位阶一吧？对不对？” “而我，却是神灵之下最强的存在！” 阿瓦鲁·奥斯汀说完，脚下闭合起来宛如一个圆球的深渊再次散发出衰败的气息，原本被净化的污秽重新开始污染周围的一切，并且这一次的速度更加迅速。 “神灵之下？最强的存在？”苏格问道。 “是的，神灵之下，最强的存在，那就是现在的我！”阿瓦鲁·奥斯汀狂笑着看向苏格，“即使你拥有神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现在的你充其量不过是位阶一，而我，是比位阶一更强的存在。” “也就是说，”苏格缓缓道，“我只要能超越现在的位阶一就可以了？” 阿瓦鲁·奥斯汀一愣，忽然笑了起来，道： “超越位阶一？你是在逗我发笑吗？你没有神域，想要超越位阶一的力量，只能冲击神灵的位格。” “先不说你有没有凑齐四个位阶一的灵质，就说你自身，你真的对冲击神灵的位格这么有把握吗？还是说......” “不，并不是。” 苏格直接打断了阿瓦鲁·奥斯汀的话，双手合十，双目望向天空，虔诚地开始祈祷。 “漫天星辰，请赐予我力量。” “我以辉耀者的身份，祈求星辰赐予我更强的力量。” “强大到，足以打败神灵的力量！” 第二十三章 两个神域 苏格说完这句话，二人头顶的天空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明明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却出现了星辰闪耀的光芒，是的，现在确实是在白天，但那些星辰闪耀的光芒，连日光都无法遮蔽。 这一次，来自星空的力量施加在苏格身上，没有之前那样声势浩大，却让阿瓦鲁·奥斯汀的脸色真正改变了。 此时阿瓦鲁·奥斯汀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恐惧，虽然他曾经是永恒万物神，位于这个世界的顶点，但此时这些都没有用。 他从苏格身上察觉出一丝危险，那是他许久不曾体会过的危机感，让他不禁回想起自己还是一个弱小的人类的时候的事情。 片刻之后，星光敛去，苏格慢慢睁开眼睛，几乎就是同时，一束耀眼的光从他的眼睛中散发出来。 “星空......”阿瓦鲁·奥斯汀的嘴唇颤抖着，“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得到星空的祝福？星空明明已经被封锁了，生在第六纪的你，怎么可能跟星空产生联系？！” “我也不知道，”苏格轻声道，“但我并不在意，因为我现在的目标是你。” 说完，苏格忽然化作一团星光朝阿瓦鲁·奥斯汀的所在笔直冲去。 这道星光实在是太快了，连阿瓦鲁·奥斯汀都只能看到眼前闪过一片光芒，之后就发现自己的胸口被贯穿出一个大洞。 没有血液和肉体，阿瓦鲁·奥斯汀此时的身体仿佛有一团污泥凝聚而成一般，就算被苏格当胸贯穿，也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敢说自己是万物神？”苏格冷哼一声，右手握紧光芒长剑，浑身散发出更炽热的光芒，“领导人类的万物神，会是你这么肮脏的家伙吗？” 面对阿瓦鲁·奥斯汀，此时的苏格心中充满了自信。 这股自信来源于他现在的力量，借着天使武装和辉耀者许愿的力量，硬是让他从原本位阶二的层次生生提高了两个位阶。 现在的他，除了晋升带来的专属能力没有之外，本身的强悍程度已经无限接近于神灵，虽说这种强大本身有时间的限制，但是在这段时间内，他确实可以与阿瓦鲁·奥斯汀正面抗衡。 只见苏格在空中舒展身体，左手紧握虚无之刃，右手紧握光芒长剑，灵性最大程度激发，两种完全不相同的力量在他手中被发挥到了极致。 左边是无限的虚无，将逐渐侵蚀而去的污染全部摧毁，连带着一部分海水，也因为受到了波及而落入虚无之中。 右边是纯粹的光芒，充满圣洁的净化之力将那些被污染的空气和海水全部净化，净化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污染的速度，以至于那股力量在净化所有污秽之后，还向着阿瓦鲁奥斯汀的位置逼近。 只听阿瓦鲁·奥斯汀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除了宛若一个圆球的闭合深渊之外，所有的污秽已经被全部净化。 此时阿瓦鲁·奥斯汀不得不将自己整个依附于神域，才能在苏格充满净化之力的剑下争取一丝机会。 “继续来吗？”苏格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瓦鲁·奥斯汀。 “不要太狂妄了，小子！”阿瓦鲁·奥斯汀咆哮一声，充满衰败灵性的污染再次散播开。 苏格随手挥剑，将散播开的污染全数净化。 “就只有这样吗？”苏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是觉得阿瓦鲁·奥斯汀这次的攻击很无趣。 “我说了，不要太狂妄了，臭小子！” 巨大的嘶吼声中已经听不出阿瓦鲁·奥斯汀的声音了，苏格有意的嘲讽和挑拨，成功地激怒了阿瓦鲁·奥斯汀。 这位曾经的永恒万物神遇到过数不胜数的危机，却也从中拼死挣扎而出，获得了机遇，才因此成就永恒万物神的位格。 他无法相信一个毛头小子只是挥挥剑就能将自己逼入绝境，盛怒之下他原本就不稳定的状态再次开始失控，就算这次有神域的帮助，似乎也无法让他保持清醒。 污秽的深渊再次开始向外散播污染，只是深渊的整个封口依然闭合，阿瓦鲁·奥斯汀可以顺利躲入其中，但苏格却无法从中寻找到半丝的缝隙。 这是他原本的计划，依靠短暂的力量压制，逼得阿瓦鲁·奥斯汀不得不借用神域的力量。 只要这个已经封闭的深渊再次打开，他就有机会拯救昂都。 只是苏格没有想到，就算阿瓦鲁·奥斯汀已经失控，也没有贸然打开神域。 如此一来，阿瓦鲁·奥斯汀确实没有对方苏格的有效方法，但苏格也没有机会找到昂都。 想到这里，苏格心中一急，一手前伸，以手中光芒长剑开路，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星光刺向深渊。 只是这次的攻击并没有造成之前那样的结果，光芒长剑触碰到深渊的时候，只能净化长剑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污秽，越往深渊的内部前进净化就越发吃力，来自衰败领域的腐朽之力产生了巨大的压力，以此来对抗长剑的净化。 发现光芒长剑的力量无法有效对抗深渊之后，苏格就不敢过多深入了，以免造成那种自己孤军深入却被深渊包围的情况。 光芒长剑的净化之力不行，苏格又尝试了下虚无之剑，发现虚无之剑的能力甚至无法对深渊的污秽造成任何伤害，所谓的虚无，也只能对脱离深渊范围的污染产生影响。 “真不愧是神域啊。”苏格感慨道。 苏格再一次感受到了神域的强大，此时他已经和阿瓦鲁·奥斯汀站在同个位置，他自己是利用了辉耀者的许愿和天使武装的加成，阿瓦鲁·奥斯汀本身已经是位阶一，只是靠着神域的增幅达到了准神灵级别。 虽然都是差不多的位阶，但他两种增幅力量都有时间限制，相比之下阿瓦鲁·奥斯汀依靠神域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不仅如此，拥有神域的阿瓦鲁·奥斯汀虽然正面对抗不了苏格，但只要能拖延时间等到苏格的增幅结束，就能再次掌握场上的主动。 为什么星辰领域的神域是一张桌子啊.......苏格心中无奈地想着。 忽然，一丝对于危险的预感爬上心头，苏格猛地转身，发现在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自己的身后出现，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势头向自己冲过来。 定睛一看，苏格发现这个圆球是一团污泥样子的东西，体型异常巨大，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衰败领域气息，就像他脚下的闭合深渊...... 不对！ 苏格忽然意识到，身后的东西就是脚下深渊闭合后的样子，只是颜色更灰暗一些，仿佛一个是站在阳光下，一个是站在阴影中。 大脑思绪飞转，苏格在瞬间就察觉到是怎么回事。 他以“星空之眼”看向圆球更后方，在那个正常视野被遮蔽的区域内，一个双面镜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祭祀的神域！” 苏格大惊失色，正要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陷入了泥泞之中。 从闭合的深渊上弥漫过来的污泥困住了他的双腿，让他无法在第一时间内抽身。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苏格不会有任何惊讶，对别人来说的困境放在他这里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脱离，单说“隐匿”的力量，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脱身手段之一。 但苏格尝试“隐匿”之后，发现“隐匿”的力量也无法发动，想来或许是这些困住自己的污泥与神域有关，正是因为这样才克制了自己的“隐匿”。 只是“隐匿”的力量无法使用也就罢了，苏格发现就算自己手中的光芒长剑，也无法对这些污泥造成完全的净化。 一时之间，苏格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被这片污泥困住了，他脚下就是闭合深渊的球体，身后还有一个闭合深渊的倒影袭来，从速度推算起来，用不了几分钟，这两个球形就会撞在一起。 那是，被困住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被两个封闭的深渊撞成一滩肉泥？还是被吸入深渊内部？ 就在苏格思考的时候，他脚下耳朵污泥忽然蠕动起来，仿佛具有生命一样缓缓移动着，片刻之后，阿瓦鲁·奥斯汀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苏格面前。 腥臭的味道弥漫，阿瓦鲁·奥斯汀笑着道： “以为我已经失控了？你太小瞧神域了，我说过了，不要太狂妄啊，臭小子。” “因为我是衰败领域的，所以就无法使用祭祀的神域？不要忘了，兰提斯虽然形体破坏了，但他的意志还在那个神域当中，让他一直隐藏实力装死就是为了这一刻。” “真伪之镜制造的个体虽然会削弱一部分力量，但用来对付现在的你来说，已经足够了。” “看上去，你很配合的上当了呢。” “现在局势逆转了，就算你有神器，有增幅的力量又如何？你死之后这所有的东西都会成为我的战利品。” “我倒是要看看，在两个神域的面前，你除了接受死亡的到来，到底还能做什么呢？” 第二十四章 一点神性 对于现在的苏格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阿瓦鲁·奥斯汀手中的神域。 无论是他脚下的深渊还是兰提斯控制的双面镜，对他来说都是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的危险。 他依靠外界力量将自己的位阶短暂提升到准神级，虽说与阿瓦鲁·奥斯汀不相伯仲，但他手中缺少了最强大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武器，那就是神域。 持有神域与否，是神灵之间战斗的决定性因素。 之前苏格还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但经历了短暂的战斗之后，他已经完全认同了这个说法。 没有神域的他在战斗中要随时注意对方神域的使用，同时也要保证自己不被对方的神域捕获。 来到这个层次之后，他用得最顺手的“隐匿”的力量已经完全失去作用了，唯一可靠的就是闪避和躲藏。 而阿瓦鲁·奥斯汀一方完全不需要注意这些，只要让自己时刻处于神域之内，阿瓦鲁·奥斯汀就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剩下的只需要一心放在攻击上就好。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看似都是同一个位阶的实力，但胜利的天平已经有逐渐向阿瓦鲁·奥斯汀一方倾斜的趋势。 苏格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不多，他必须要在增幅的力量消失前结束战斗，但是面对掌握两个神域的阿瓦鲁·奥斯汀，他不知道所谓的希望在哪里。 看着巨大的深渊向自己逼近，苏格的心跳越来越快，忽然一丝奇怪的感觉从他胸口中出现，如同火炬一般炽热，是他遗忘了很久的一件事情。 下一刻，苏格调动出这一缕灼热的力量，引导着通过自己手中的虚无之剑，释放出去。 喷薄而出的黑红色火焰宛如火山爆发一般，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原本晦暗一片的天地刷的映照出令人惊心动魄的黑红色，像是在宣告着一种磅礴的伟力。 黑红色的火焰长龙迎头扑上去，将那个用祭祀神域伪造出的深渊层层缠卷其中，接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片刻之后，伪造深渊消失，周围只剩下了灼热的空气，因为高温造成的气流涌动，让四周的一切看上去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恶魔的火焰！”阿瓦鲁·奥斯汀惊叫出声。 他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那个手持双剑的年轻人，心中只剩下了惊讶。 这个年轻人给了他太多的震惊，明明看上去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却知晓着许多隐藏在历史中的真相，不仅是这些，这个年轻人本身拥有的力量也让人匪夷所思。 先是神器，再是可以与星辰共鸣的力量，再来是现在的恶魔火焰。 三个完全不同领域的力量被这个年轻人使用得得心应手，没有一丝领域之间的冲突，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简直令人无法相信。 如果说，前面的天空领域灵性是因为神器，那现在的恶魔火焰又是怎么回事？一个没有成神的超凡者，怎么可能同时使用两个领域的能力？ 如果是超凡武器的话，不该是这种威力，而且......阿瓦鲁·奥斯汀盯着苏格使劲看，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没等苏格弄懂对方的意图，突然感觉一股奇怪的力量从自己的胸口蔓延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突破出来一样，几乎将他整个人撑爆。 “砰”的一声。 苏格所在的位置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四溢的灵性搅乱了周围的空气，多领域的灵性互相冲突碰撞，使得空气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爆炸声。 灵性紊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瓦鲁·奥斯汀一阵得意地狂笑。 “太狂妄了，小子，你居然敢同时使用天空和恶魔领域的力量？” “你难道不知道这两个领域是天生的敌对关系吗？天空脱胎于天使，第一次圣战当中，可是恶魔将天使一方打败的。” “从那之后，对于每一个恶魔的力量，天空的纯净之力都会将其完全净化，与此同时，恶魔的灵性也会反击。” “就这样彼此消耗，彼此消磨，直到它们中间剩下最后一个，它们永远不可能共存，它们是天生的对手。” “而你，”阿瓦鲁·奥斯汀对着一片弥漫的烟雾笑起来，“居然妄图同时使用这两个领域的力量，哈哈，为你的愚蠢和无知付出代价吧。” 阿瓦鲁·奥斯汀的笑声远远传播开去，在这片空无一人的区域内，显得如此清晰，充满了嘲讽。 “原来是这样啊。” 烟尘之中，苏格的声音缓缓响起。 “嗯？”阿瓦鲁·奥斯汀戒备起来，同时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与惊讶，“你还活着？怎么可能......” “应该是这个的原因吧。”苏格的身影从烟尘中显现出来，只见他一手将两柄剑同时握住，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破碎的布偶。 “据说这里面蕴含着命运的力量，能帮我挡住一次致命的攻击，”苏格说着，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没想到恶魔与天使的灵性碰撞后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阿瓦鲁·奥斯汀盯着苏格手中的布偶看了片刻，又笑了起来，“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很不错的超凡武器，在这个层次依然能发挥作用，恐怕在高位阶中也是顶级的超凡武器。” “只是，就算能帮你挡住一次致命攻击又如何？你现在已经受伤了，就算没有受伤，所剩的增幅时间应该也不剩多少了，对吗？” “能够短暂地触碰神灵之位，以一个普通人来说，你做的确实很不错，但也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我依然会依靠神域发起攻击，你要如何应对？继续使用恶魔火焰吗？这次可没有超凡武器帮你抵挡攻击了。” “如果不用的话，让我猜猜看，你应该没有其他的后手了，不是吗？” 阿瓦鲁·奥斯汀笑了起来，控制深渊再次发动攻击。 充满腐朽之力的衰败领域灵性再次出现，很快就传播开去，这道由纯粹污秽构成的力量，旺盛到几乎要满溢而出，如同阿瓦鲁·奥斯汀这位曾经人类领袖引以为荣的自豪与骄傲。 周围凝聚的衰败气息越来越强，空气中似乎因此凝聚出无数的杂质。 “看上去，这是最后一击了啊，”苏格看着阿瓦鲁·奥斯汀，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 “废话少说！”阿瓦鲁·奥斯汀粗暴地打断了苏格，凝聚所有神域的力量，再次发动出无可阻挡的侵蚀和污染。 面对遮天蔽日的衰败气息，苏格没有逃跑，也没有做出任何抵挡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扔到了布偶，用空出来的一只手，猛地戳进自己的胸膛。 “一定别给我掉链子啊！” 苏格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刻，连阿瓦鲁·奥斯汀也惊呆了，他想不到在这个最后争锋的关键时刻，苏格居然会做出这种自伤的行为。 不是堕落领域的双伤之力，伤害自己没有任何意义啊？就算是有堕落领域的双伤，可是在神域面前，无论什么力量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啊？ 带着这样的疑惑，阿瓦鲁·奥斯汀不自觉停下了手中的攻击，只是还没等他想清楚的时候，一股危险的气息悄然而至。 苏格没有撕开自己的胸口，只是以双指插入自己的心脏，并且往里面注入了一点神力。 一点匹配神灵之力的神性和灵性。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般，又像是那柄匹配的钥匙打开了尘封的锁孔。 那颗埋藏在苏格胸中的心脏忽然燃烧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炽热的黑红色火焰喷射而出，在周围形成了一道一道环形的火云，此时苏格就站在这股风暴的中心，放任身体正在产生的变化。 一片黑红色中，蠢蠢欲动的灵性猛地一震，散播开去的火云在这股震动中全部消失不见。 天地之间一片纯净，无论是衰败的污染还是恶魔的火焰全都不见，晴空万里碧蓝如洗，仿佛所有的战斗都未存在过一样。 然而，在这种异常的安静中，阿瓦鲁·奥斯汀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和恐怖，他看向苏格的目光充满了畏惧和震撼，甚至连瞳孔都在不受控制得抖动。 “神......神域，”阿瓦鲁·奥斯汀艰难地蠕动喉咙，“神域，是恶魔领域的神域！” “你怎么会拥有恶魔领域的神域？！” 面对阿瓦鲁·奥斯汀的质问，苏格慢慢睁开眼睛。 此时他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只是皮肤地下隐隐流淌着黑红色的光芒，如同隐藏在岩石缝隙中的岩浆，却又不显得生硬。 所有的皮肤仍旧柔软，只有额角的位置，十分突兀地生出一根长角。 长角末端弯曲，质感如同黑曜石，上面带着凹凸不平的粗糙纹路，如同某种特殊的象征。 “不会，不会的，”阿瓦鲁·奥斯汀依旧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一幕，“不会的，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拥有恶魔的神域......” “不对，不对，不对，天使和恶魔的力量确实是在同时发挥作用，你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回答我！你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苏格看向阿瓦鲁·奥斯汀，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道： “你去问问歌格吧，它会告诉你的。” 第二十五章 摧毁 “歌格？” 阿瓦鲁·奥斯汀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如此清晰，仿佛这不是通过他的嘴，而是从虚空的某处传来的。 一时间，阿瓦鲁·奥斯汀像是遭受了梦魇，歌格这个名字对他来说绝对不算是陌生，相反的，他对这个名字无比熟悉，从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的时候，他就接触过一个名叫歌格的生物。 只是，为什么......阿瓦鲁·奥斯汀看着苏格......为什么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会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家伙到底是谁？他还知道些什么？ 混乱的思绪让阿瓦鲁·奥斯汀原本已经稳定的灵性再次开始变得紊乱，他双手抱着头，大片大片的污泥从深渊剥落下来，散在空中变成腐朽的灰尘。 “歌格？对，你就是歌格！”阿瓦鲁·奥斯汀睁着没有瞳孔的双眼咆哮着，“只有歌格才会知道这些，只有歌格那只恶魔，才能拥有像你这样的恶魔的姿态！” “随你怎么说吧，”苏格一手一柄长剑，“反正这是你最后的时间了。” 说完，苏格再次冲向阿瓦鲁·奥斯汀所在的位置。 虚无之剑和光芒长剑绽放出漆黑和炽白的光芒，在这两道光芒之外，又分别有一道黑红色的火焰缠卷。 如今的苏格，已经将自己缺少的最后一部分补全，阿瓦鲁·奥斯汀拥有的神域如今他也有，阿瓦鲁·奥斯汀没有的他也有。 相同的位格，相同等级的神域，在正面对抗中，苏格有绝对的底气。 悄无声息，两柄长剑与深渊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爆炸和灵性波动。 但是虚无、净化和火焰的力量却在一点一点蚕食着整个深渊，连同散播开的污秽一起，将所有关于衰败的一切都从这个世界上铲除。 阿瓦鲁·奥斯汀发出痛苦的哀嚎，但是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苏格的力量。 “我认输，我认输，我会离开这里，我也会放了你的朋友，不要忘了，你的朋友还被我......” 阿瓦鲁·奥斯汀没有说下去，因为一道飞卷而来的火焰旋涡将他整个上半身都吞噬而尽。 连在深渊上的下半身缓缓变成污泥融入深渊，阿瓦鲁·奥斯汀放弃了正常的身形，选择与整个深渊结合在一起。 苏格没有理会对方所说的话，到了这一步，任何语言的虚与委蛇都已经失去了作用，只要阿瓦鲁·奥斯汀存在，那股疯狂的衰败力量就会对世界造成污染。 就算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这种伟大的理由，只是为了救出昂都，苏格也不可能有任何留手。 “不可能！”蠕动的深渊发出阿瓦鲁·奥斯汀丧心病狂的叫声，“天使的力量怎么可能与恶魔的力量共存？！”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为什么你身上有恶魔的火焰？为什么你能使用多领域的力量？” “这到底是为什么？！” “去问歌格吧，”苏格道，“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世界。” 手中两柄长剑的光芒再度绽放，一道虚无一道净化，可是这次无论是虚无还是净化的力量都无法突破深渊的避障。 “只要还有神域！”阿瓦鲁·奥斯汀狂喜的声音从深渊内部传来，“只要还有神域，我就是无敌的，只要我在神域之中，你就拿我没有办法！即便你拥有神灵的力量，你也没有办法！” “身为曾经的永恒万物神，真的要学一只躲在壳里的乌龟吗？” “想激怒我引我出去？没有用的，哈哈哈，不要忘记，你的朋友还被困在我的神域之中，想要你的朋友活命，就按照我所说的......” “我会救出他。”苏格打断了阿瓦鲁·奥斯汀的话。 “什么......” “我说，我会救出昂都先生，靠我自己的力量。” 说完，反手收回了长剑，缓缓闭上眼睛。 神灵级别的力量在逐渐积蓄，无数紊乱的灵性被牵引着，形成一个巨大的云环。 恶魔的火焰不知何时沾染在了云层上，一点一点，一圈一圈，围绕在周围的云环，全部都变成了黑红的色彩。 在这种宛如地狱降临的场景当中，苏格闭着眼睛，一点飘摇的黑红色火焰跳跃在他额头的尖角上，仿佛烛火点燃煤油一般，这道火焰顺势燃遍苏格的全身。 纯粹的火焰包裹了苏格的一切，只是在这道火焰中，苏格似乎没有半点受到伤害的样子，但是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更加冰冷。 他睁开了眼睛，双目之中跳动着特殊的光，如同真神般审视着深渊，似乎可以将深渊看穿一样。 “怎么可能？！”深渊中的阿瓦鲁·奥斯汀发出了绝望的呻吟，“这是......火焰的魔人？” 这是阿瓦鲁·奥斯汀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下一刻，化作火焰魔人形态的苏格就变成了一条炽热的火焰，以自身为武器，冲向了紧闭的神域。 深渊合闭形成的巨型球体在火焰的冲击下裂开了一道缝隙，沿着这道缝隙，闪耀着黑红色光芒的火焰蔓延进去，将整个深渊的内部点燃。 缝隙被撕开更大的裂口，更多的黑红色火焰涌入，只见一片令人心惊的黑红色火焰中，有一道速度极快的焰流逆向飞冲而来，突破了深渊的缝隙来到外界。 “可恶！” 被恶魔火焰填满的深渊之中传来阿瓦鲁·奥斯汀恶毒的怨怼，接着便是充满衰败领域灵性的爆炸。 爆炸卷起的飓风裹挟着衰败的力量，与那些黑红色的火焰一起，逐渐湮灭于深渊底部。 砰的一声，四道灰黑色的光芒四散逃逸，只是眨眼的工夫就消失无踪，只剩下天空中留下的四道灰黑色的痕迹，仿佛画家笔下未清理干净的残留。 深渊落入海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这时的深渊已经不会再向周围传播污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球，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海中。 苏格抬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目光闪烁，他知道那四道光芒代表的是什么，可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 他转过头仔细寻找，发现祭祀神域的那个双面镜也不见了。 苏格想要追过去，只是已经无能为力。 借用天使武装和辉耀者能力的增幅已经来到极限，苏格能感觉到此刻体内的灵性正在流逝，就像一个蓄满水的大水池被打破了一角，灵性流逝的速度让他束手无策。 全身的火焰已经退去，他不再是被火焰包裹的魔人的形象，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额头的尖角却意外的留了下来。 在他背后不远的位置，一具被污泥包裹的躯体正悬浮在空中，苏格知道污泥的内部是昂都，刚刚他突入深渊之中，依靠着星光标记的感应将昂都救出来，但找到昂都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光芒长剑放在昂都身上，希望可以依靠天空的净化之力将污秽驱散。 下一刻，所有的灵性消失，苏格感觉疲惫像海水一样席卷全身，眼皮似乎有千斤重。 他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醒来，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至于后果如何，他不想去管了，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眼睛闭上。 无尽的黑暗降临。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点明亮的光，苏格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他无法分清自己现在是在现实还是梦境。 又或者，自己已经死了。 是啊，神器的天使武装和辉耀者的许愿已经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量，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发动了隐藏在心脏中的恶魔领域神域，发动了那个火焰魔人的形态。 这些都是苏格没有见过的力量，虽然这些力量帮助他挡住甚至打赢了阿瓦鲁·奥斯汀，但随之而来的代价也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准神级别的力量，只是副作用应该都够他死去八百次了。 苏格这样想着，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但那一点明亮的光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隐约模糊的意识之中，苏格只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按在自己头顶上，传向自己的四肢，让已经冰冷麻木的躯体再次充满了活力。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漂游的灵魂在一塑躯体中固定下来，逐渐与身躯融合，形成一个完整而完美的个体。 猛然惊醒。 苏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都是白色的世界。 白色的石柱连成长长的拱门，拱门中间是垒叠的石台，同样也是由白色的石块搭建起来。 除了拱门和石台，周围没有更多的建筑，全都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像是天空，纯洁而干净。 “这是......”苏格挣扎着站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疼痛感和疲惫感，于是伸手掐了自己一下，感觉到了切实的疼痛。 “嘶。”苏格倒吸一口凉气，“有点狠了，但可以确定我应该是活着的，好吧，也不是十分确定。” “呵呵。”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从苏格背后出现，苏格转过身，看到一个浑身被光芒笼罩的身影。 第二十六章 空之女神 这个人似乎被一团光芒笼罩在其中，又像是本身就在散发光芒一样。 苏格眯起眼睛仔细去看，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看见一袭雪白的长裙，长裙背后是两枚舒展的光之翼，除此之外，还有一头金子般灿烂的长发。 金色的长发？ 苏格心中泛起一阵疑惑，但他没有过多理会，他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所有的一切明明十分正常，可自己偏偏看不到对方的脸。 那张脸隐入一团光芒之中，似乎有什么深层的用意。 “你醒啦？”来人的声音十分温柔，“苏格·艾欧西格？” “您认识我？”苏格连忙转过来，“是您救了我吗？我这是在哪里？” “第一，我确实是认识你的，但也仅限于名字和长相，因为我关注你的时间并不长，是从刚刚的异象开始我才关注的。” 温柔的声音继续道： “第二，应该也不算是我救了你吧，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放心吧，你没有死，你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第三，这里是什么地方？呵呵，如果我说这里是天空的神域，你会相信吗？” 对方很贴心，居然将苏格问的问题一个个回答出来，但苏格此时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惊呼道： “天空的神域？” “是，所以你也能判断我是谁了，对吗？” “您该不会是空之女神吧？”苏格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只能用最后一丝力气开了个玩笑。 “答对啦！”对方很开心，“我的名字是艾伊丝，是你们信仰的空之女神，还是第一次面对面见到我的信徒呢，希望刚刚的行为不会吓到你。” 苏格木愣愣地站在原地。 从声音和反应来看，这明显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啊，还是偏向活泼的那种类型......嗯，艾伊丝？真的是空之女神？这家伙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苏格心中思绪繁杂，他在瞬间做出了几个合理的猜测，但都很快被自己否定了，最后他只能看着对方，虽然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可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无奈。 “抱歉我刚刚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苏格道，“虽然没有证据，但您应该真的是空之女神。” “适应力很强，不愧是能跟那家伙正面对抗的。” “那家伙......” 苏格缓了缓，忽然向四周看去，神情紧张，显然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需要担心，所有的事都已经结束了，都是你的功劳。”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是的，你现在应该有许多的问题，对吗？我可以一一给你解答，放松一点，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打过来，这里可是神域，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几个地方之一。” 苏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昂都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你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问这个吗？”对方笑了起来，“很不错，不愧是他看好的人。” 说着，对方随手一挥，一盏熊熊燃烧的火炬就出现在苏格面前，只是上面的火焰夹杂着一缕灰黑色的气息，无论如何燃烧，这一缕特殊的气息也仿佛顽疾一样不会消失。 “这是什么？”苏格问道。 “这是昂都的命之光焰，”艾伊丝道，“他还活着，只是状态不太好，落入衰败神域的时候他受到了污染，我只能将他暂时封存在某个地方抑制污染的散播。” “命之光焰？” “对，是我对昂都的监管方式之一，只要有这个光焰在，我就可以随时知道昂都的状况，你也知道，有圣约的限制，神灵是无法对普通世界做出干预的，对吗？” 居然还真的是神灵......苏格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想了想，问道： “那......天空教会是每个人都有吗？这个所谓的命之光焰？我想看看我的光焰长得是什么模样的，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啦，”艾伊丝笑起来，“这个光焰只有昂都有，因为我只能对昂都一个人进行监管，其实说监管也算不上，只是想要看看他是否平安，仅此而已。” “为什么只有昂都先生一个人？”苏格追问道。 “你还没有想明白啊？我以为你的脑袋转得很快呢，嗯，昂都说的果然没错，你果然是一个看‘状态’的家伙，状态来了就很强大，状态没了就又呆又笨的。” 苏格面对这样的评价，只能用沉默表示回应。 “很简单啊，”艾伊丝道，“昂都是一个分神，是我的分神。” “什么？！”这一次苏格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失声惊讶道，“昂都先生是什么？！” “分神，”艾伊丝一字一字道，“你对这个概念应该并不陌生才对。” “神灵无法直接对普通世界进行干预，但又不能放任那些隐秘而强大的存在对和平的世界造成威胁，所以就会选择用‘分神’这种方式。” “除了我，其他的几位神灵应该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比如命运的萨弗莱斯，还有知识的克里丁，祂们都有分神存在于世界上。” “只不过，我与祂们稍有不同，祂们制作了分神，同时也分出了一丝自己的意志进入分神当中，你可以看作祂们使用‘分神’是希望分神代替自己在世界上活动。” “但我没有，我制作出昂都，没有做任何干预，他能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我比较喜欢这种自由的方式。” 苏格听着，逐渐陷入沉思。 昂都是分神？一个神灵制造出的分神？ 忽然间，一些苏格原本想不通的事情瞬间有了答案，那些看似不合理但又十分微妙的事情，似乎在“分神”这个概念出现后全部变得合理起来。 “那昂都先生......” “他是一个分神，一个我用天空领域位阶一灵质制作的分神，按理说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意外，更不会死去，但是这次确实与以往不同。” 艾伊丝说着，重新看向火炬。 “那个深渊拥有衰败领域神域的力量，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抵挡，我现在已经做了最大程度的补救，虽说性命是保下来了，但恐怕还是受到了污染。” “受到污染会怎么样？”苏格问道。 “不怎么样，不会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永远待在神域当中，一旦离开这里，我无法保证他不会因为污染而失控，”艾伊丝笑笑，“好啦，说了这么多有关昂都的事情，我也看出你确实很在意他，这很好，但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问的吗？” “别的？”苏格一愣。 “对，比如说，阿瓦鲁·奥斯汀，那位曾经的永恒万物神，还有兰提斯，还有那些神域，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吗？” “我只想知道祂们会不会还留有什么威胁，对了，您是神灵，对吗？” “是的，我以为你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艾伊丝的声音听着有些沮丧。 “那您为什么不在祂们准备的时候提前阻止祂们啊？以您的位格来说，即便是拥有神域的阿瓦鲁·奥斯汀，应该也能轻易阻止吧？” 艾伊丝盯着苏格看了一会，叹气道：“你的状态真是一会儿一个样子，圣约，圣约，我不是刚刚才提到过吗？” “神灵是无法对普通世界做出干预的，不然我也不会选择昂都这种方式。” “哪怕阿瓦鲁·奥斯汀想要污染这个世界？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也不出手吗？” “是的，这就是圣约的意义，除非是对方也是神灵，否则我们不会出手，不然这个世界上就永远不可能有新的神灵诞生了，不是吗？” “新的神灵诞生？”苏格皱起眉头。 “是的，新的神灵诞生，”艾伊丝道，“如今世界上已知的神灵就是那么几位，如果没有新的神灵出现，就只能靠着这些神灵做为最后的保障。” “最后的保障？” “是的，”艾伊丝忽然转过来，“你知道星空被封锁了吗？” 苏格心说这件事我都听到耳朵起茧子了，但是仔细想想，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是真正的神灵，也就重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意义，道： “您的意思是，外神？” “看起来你进入状态了，”艾伊丝笑道，“很不错，我可不想跟一个蠢蠢的家伙讨论这些问题。” “没错，就是外神，在这个世界之外，依然有其他的神灵存在，星空被封锁就是祂们造成的。” “更重要的是，我们对于祂们的真正目的，依然没有完全洞悉，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我们就始终处于被动。” “而神灵，就是抵挡这些外神的最后一道防线，所幸如今的神灵都是推崇和平的，不然只是内耗就会产生无数的可乘之机。” “外神......”苏格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外神存在吗？祂们曾经对我们生活的世界产生过恶劣的影响？” “不只是曾经，也不仅是恶劣，”艾伊丝道，“我怀疑，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即使是现在，仍然有祂们的势力在活动。” “祂们的势力？” “对，分神，祂们很可能就是用这种方法，在星空被封锁的前提下，分神是最好的方式，”艾伊丝指了指苏格的脸颊，“对于这件事，你应该更了解一些，不是吗？” 第二十七章 天空 苏格摸着自己的脸颊，感觉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如坠冰窖。 “红衣女神。” “是的，红衣，”艾伊丝走过来看着苏格，“我不知道祂为什么会选择你，也许是另有目的也许只是为了好玩，但我可以确定的是，祂最开始的时候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的神灵，我们都是从这个世界上产生的，我们从原本弱小的自己一步一步成长，最后成就神灵的位格。” “而红衣，只要你追溯过祂的历史，就知道祂在某一个断点之前的经历完全是空白，祂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以神灵的身份，没有人知道祂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祂的目的。” “这就是外神，对于我们这些已经成就神灵位格的存在来说，依然是神秘而未知的危险存在。” “为了对抗这些强大的存在，我们只有联合拥有同样信念的伙伴，才能坚守这最后一条战线。” “于是就有了所谓的圣约和六神联盟，对，现在该称之为五神联盟了。” “联盟的意义，居然是这样的吗？”苏格盯着艾伊丝久久地出神，忽然闭上眼睛。 “呵呵，”艾伊丝笑了起来，“现在才想起来‘不能直视神’这个超凡者都知道的禁忌吗？果然，你又不在状态了。” 苏格缓缓睁开眼睛，讶异道：“我居然没死？我明明触犯了禁忌，却没有死？” “那可多亏了我的力量呢，”艾伊丝调皮地笑起来，“如果不是在神域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你现在确实会因为直视我而失控，但是看在欧德的份儿上，我也不能这样做，不是吗？所以我动了点手脚，让你无法看到我的样子。” “这样啊，”苏格松了口气，忽然又尖叫起来，“您刚刚说什么？！” 艾伊丝用手堵着耳朵，抱怨道：“你可真是的，能够让一个神灵感到烦躁，相信你是创世纪以来的第一个。” “对，你没有听错，欧德修凡特，一直照顾你的那个金鱼眼，那个性格有些别扭的家伙。” “您认识......欧德爷爷？”苏格有点不敢相信，但从刚刚的对话来看，面前这位天空的神灵居然与欧德修凡特认识，甚至还有些交情似的。 “当然认识了，我们是朋友，”艾伊丝道，“我们认识的时候，在很久之前，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成为神灵，他也不是什么神使。” “之后，永恒万物神陨落，第二次圣战开始，然后就是漫长的大凋亡时代，应该是第四纪的末尾吧，我开始准备了成神的相关。” 说到这里，艾伊丝忽然转头看向苏格，“你了解过我的事情吗？” “什么？天空的真神吗？” “对。” “有过......嗯......大概吧......抱歉，我并不是很了解，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天空信徒，请您不要降下惩罚。” “哈哈哈，”艾伊丝忽然大声笑了起来，“你真有意思，看在你真诚认错的份儿上，我饶过你了，现在开始神启，要把握这个机会喔，聆听真神宣讲教义的机会你可是世界上的第一个喔。” 艾伊丝得意了一会儿，摆摆手，“算了，不说神启了，《苍穹圣典》只是适合新加入的教徒，对你来说没什么意义。” “您......该不会是也记不清了吧？” “谁、谁说的？”艾伊丝的声音明显局促了很多，坚持片刻后也软了下来，“好吧，我也承认，但这与我无关，《苍穹圣典》的编写我没有参与，完全是毕鲁娜她们的工作。” “既然没有编写，那我不记得也情有可原对不对？” “您说对就对吧。”苏格有点无奈，心说就算我说不对也没有用啊，反而可能招致神灵的怒火。 “那就好，”艾伊丝找回了一点面子，道，“说回来吧，我跟欧德的事情。” “你知道天空教会在联盟之中也有着特殊的地位，对吗？即便祭祀和秩序都蒙受格里芬皇室的信赖，但天空的教徒众多，教堂分布广泛，已经积累起来的力量是其他几个教会完全无法相比的。” “这个我知道，天空教会应该是联盟中势力最大的一个。”苏格道。 “很好，那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吗？” “为什么？” “因为我很强，”艾伊丝道，“作为神灵的我，比其他几个领域的神灵都要强。” “都要强？为什么？”苏格还是问道。 “这就牵扯到欧德了，你知道吧，他最高的时候是星辰领域的位阶一，被誉为‘行走在大地上的星辰’，但你见到的他却是位阶二，对不对？” “他的状态很稳定，没有被谁夺走灵质，但他确实也是降低了一个位阶的，你就没有想过这究竟是为什么吗？” 不等苏格回答，艾伊丝接着道： “我的强大，与欧德的衰弱，其实是源自同一件事情，那就是神罚。” “当时我接受神罚的时候，挡在我前面承受了大部分神罚制裁的人，是欧德。” “你应该知道，神罚的副作用之一，就是会削弱成神个体的力量，虽然成神，但成神后的个体不会达到普遍意义上的‘全知全能’。” “也就是说，即使成为神灵，也会因为神罚的削弱而做不到某些事情。” “但我不同，因为欧德帮我抵挡了一部分神罚，我受到的削弱比起其他几个神灵来说要小很多，正是靠着这些，我才拥有比祂们更强大的力量。” “当然，这样的后果就是欧德的削弱，他以位阶一的层次跟我分摊神罚的伤害，不得已退到了位阶二。” “这是我欠他的。” “欧德爷爷......帮您承受过神罚？”苏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骗你吗？” “他为什么要帮你？” “很好的问题，虽说有点不礼貌，”艾伊丝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他当时的回答是......” “他认为天空是帮助世界达成和平的希望。” “嗯？就只是这样？” “是的，就只是这样，”艾伊丝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只给了我这样的理由，之后他作为超凡者生活在人类的世界，我则成就神灵的位格。”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苏格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发现那些原本困扰自己的问题都一个个被解开了。 潘瑟一直以来信奉的“逃单神罚”其实并不存在，那只是兰提斯以神域的力量假冒神灵位格。 因此神罚的数量比神灵的数量少一个是合理的。 但是另一方面，在天空成神的时候，欧德修凡特帮助其承担了一部分神罚，代价是自身的位阶掉落，可是成就了比正常神灵更加强大的天空领域真神。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结果，让潘瑟认为独树一帜的天空真神是逃单神罚的那一个，但根本的结果却是另外一回事。 相信天空会给世界带来更好的希望，只是因为这样，就让欧德修凡特轻松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这件事如果不是艾伊丝亲口对自己解释，恐怕苏格自己也不会相信，更不用说潘瑟和阿瓦鲁·奥斯汀那些家伙了。 想到这里，苏格又问道： “那，阿瓦鲁·奥斯汀和兰提斯......” “不知道，”艾伊丝摇摇头，“当时你确实是击败了阿瓦鲁·奥斯汀，那一击的力量甚至能将神域击穿一个裂缝，几乎可以媲美完美的神灵之力。” “承受了那一击，阿瓦鲁·奥斯汀已经彻底死去了，衰败的神域也重新变成无主之物，只不过，在那四个衰败领域的位阶一灵质中，或许还蕴含着阿瓦鲁·奥斯汀的意志。” “至于兰提斯和那个祭祀的神域则彻底的消失了，兰提斯的肉体已经不复存在，但祂依然可以用神域的力量维持自己的精神，就像祂一直以来假装祭祀神灵那样。” 苏格脸色一变，道：“也就是说，祂们有可能还能卷土重来？” “很有可能，但我们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做好准备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超凡者不作为下的隐蔽性，是超凡世界中几条铁律之一，不是吗？” “当然，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你让自己变得更强。” “我？”苏格摆摆手，“当时我只是借用别的力量......” “所以你还有进步的空间，不是吗？我很看好你哟，就像昂都看好你一样。”艾伊丝笑着道。 苏格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口，“伟大的空之女神......” “在这里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很喜欢我的名字，也喜欢别人喊我的名字。” “好的，伟大的空之女神，”苏格不敢有半点放松，虽说面前这个神灵看起来十分好相处，“当时我使用的那个武器......” “喔，你说的是天空领域的套装武器？” “是的，当时我听到了声音，说那是什么神圣兵器，我从未听过这样的称呼，但能够让实力提升一个位阶还没有任何副作用的......那是神器吗？” “当然啦，那是曾经的巨人王制作的神器，里面包含着我的同胞的希望，蕴含了无数天使的灵魂。” 第二十八章 最强的炽天使 “神器......巨人王......萨里厄......” 苏格曾经了解过一些有关巨人的事情，知道在第三纪末尾的时候，巨人王制作了一件无比强大的兵器，那件兵器比任何一件超凡武器都要强大，所以才用“神器”这个名字命名。 原来真的制作出来了，天空领域的十个位阶，对应了十件超凡武器，合在一起之后，会成为真正的神器......苏格点着头若有所思，忽然道： “等一下，您刚刚说什么？天使？您的同胞？” “是啊，”艾伊丝扇动着背后的光翼，“看到没？这可是真正的天使的翅膀，虽说如今的天使也只剩下我自己了。” “难道说，您就是那位空天使？所以成神之后人们才尊称您为空之女神？” “应该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吧，但我确实是天空领域的，也确实是天使，其实大多数的天使都是天空领域的，不然的话，我如何来避免神罚中没有被消除的那一丝杂性呢？” “什么意思？”苏格茫然地眨着眼睛。 “好吧，又不在状态了，这可真是让人头疼，”艾伊丝表示无奈，“让我们回到教学上面，神罚的作用之一，是削弱个体的神性，对吧？” “对。” “另一个作用，就是将个体内其余的杂性净化，让个体的灵性和神性趋向统一和完整，可我的神罚是由欧德帮我分担了一部分，虽说我的力量保留了下来，但我的体内的杂性也没有被完全清除。” “对啊，这要怎么办啊？”苏格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你记得天空领域的特性吗？”艾伊丝忽然问道。 苏格沉默了很久，若有所思，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你还装模作样地想那么久？” “我总要认真想一想吧？”苏格无奈道，“所以，天空领域的特性是什么来着？” “纯净，”艾伊丝道，“纯净，让个体的灵性变得纯净，也正是有这个特性在，我才能将最后的杂性变得纯净，同时又不会受到影响。” “这可以说是天使的馈赠吧，毕竟除了天使，也没有其他种族能够做到这种事了。” “至于你当时拿在手里的神器，它的全名叫做神圣兵器——天使武装，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我曾经与我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也是一个美好的希望。” “它是由十件超凡武器组合而成的，只有同时齐备的时候，才拥有神器的品质，分散开就是普通的超凡武器。” 苏格点点头，“这样啊，难怪能让超凡者的力量增幅整整一个位阶了，这种增幅几乎抵得上神域，那副作用呢？不会真的没有副作用吧？” “当然没有了，”艾伊丝很有自信，“不然为什么叫神器呢？当然，它的作用有时间限制，如果你一定要将这个看作是副作用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苏格认真思考着，没有回答。 当时他是以位阶二的层次发动能力，依靠神器提升一个位阶，依靠辉耀者的力量又提升一个位阶，硬是靠着两个短暂的增幅力量，才勉强达到了与阿瓦鲁·奥斯汀对等的状态。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苏格试图看出艾伊丝的表情，但失败了，他看到的只是一团光，“我可以继续问问题吗？” “可以，事实上我早有心理准备了，昂都说过，你是一个‘问题制造者’，从我把你带来神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待着你的提问。” 怎么听上去还挺期待的......苏格不敢多嘴，想着也可能是艾伊丝一个人在神域待得太久比较无聊，于是继续问道： “有关星辰的事情，您知道吗？星辰领域的位阶二辉耀者，晋升的仪式是让一颗夜空中的星辰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并得到一颗星星的承认。” “仪式的后半部分，也就是得到星星的承认我可以理解，那是欧德爷爷的祝福，但仪式的前半部分......” “现在的星空明明已经被封锁了，我也没有观测星空的习惯，更没有宣布发现了新的星星并用我的名字命名。” “但我确实也是晋升了，并且在之前的战斗中还得到了星辰的祝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伊丝看着苏格那张写满疑惑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 “已经晋升了的事情你还在担心什么？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奇怪。” “不过呢，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作为你信仰的神灵，我也有责任告诉你。” 艾伊丝忽然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星辰的神灵存在吗？” “曾经是有过的，”苏格心说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过了，“但现在是否还存在，我无法确认，毕竟欧德爷爷手中有星辰的神域。” “没错，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达到位阶二这个层次的星辰领域超凡者，一共有多少人？” “不会太多，因为星空早在第三纪的末尾就被封锁了，那个时候各个领域的超凡才刚刚区别开，很少有人能来到这个层次。” “但也有，不是吗？现在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那些人当中，会不会有人跟你是同样的名字？” “同样的名字？”苏格忽然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名字，或者说是苏格·艾欧西格这个名字，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才确定的，只是一次偶然，并没有过多的意义。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会有什么特殊，但是此时被艾伊丝这样提问，他发现自己的名字之中，或许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说，真的曾经有一个叫苏格·艾欧西格的家伙，成就了位阶二或者更高的位格吗？也正是因为使用了同一个名字，自己才能在星空被封锁的情况下满足仪式的条件？ 苏格不确定，但他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线索，剩下的就是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比起这个，”艾伊丝指了指苏格的胸口，“你后来的那个力量是怎么回事？那个能够将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融合在一起的力量，是神域的力量吗？” “应该是的。” 苏格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之前遇到潘瑟的时候，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的这具身体，原本是作为一个恶魔的承载体存在的，也曾经与恶魔的肢体融合在一起，拥有恶魔的力量。 结合小恶魔歌格留下的恶魔之语，苏格知道了小恶魔歌格留下的后手，很可能是恶魔的神域。 这个恶魔的神域以燃烧的心脏形态被存放在转生躯体的胸口，也就是他的胸口，只是想要激发神域的力量，需要神灵级别的力量作为钥匙开启。 原本激发神域只需要拥有神性，可小恶魔歌格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改变了激发恶魔领域神域的条件。 现在不但需要恶魔领域的灵性，更需要神灵级别的力量。 当初在他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尝试过对于自己心脏的探索，只是那个时候他只拥有恶魔的火焰，勉强可以算作恶魔领域的灵性，却没有神灵级别的力量。 直到对战阿瓦鲁·奥斯汀的时候，他才在多种力量的增幅下短暂触碰到神灵的位格，因此才能激发出恶魔领域的神域，并借助神域的力量，成功击败阿瓦鲁·奥斯汀。 不过，为什么恶魔领域的神域不会与天使的力量相悖，这一点苏格也不知道理由。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充满活力的搏动，低声道： “我之前跟别人讨论过，也猜测过这个世界上，是否曾经有过恶魔领域的神灵诞生。”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那位神灵有可能在成神后不久就陨落了，所以只留下了一个神域。” “这个神域拥有着将恶魔与天使融合的力量，这一点我们已经证实了，但原本恶魔与天使的力量应该是无法共存的，对吗？因为它们是天生的死敌。” 艾伊丝听着苏格的话，点头表示肯定。 “那么，为什么会有一个神域，作用是让恶魔和天使的力量可以共存呢？答案不知道，但结果已经摆在我们面前，而且这个神域还是恶魔的神域。” “这就只能让我们回到问题的发起者，也就是创造神域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恶魔领域中第一个成就神灵位格的人呢？” “神域的作用，是由领域中第一个成就神灵位格的存在制造的，而其作用完全看那位神灵的意愿。” 说到这里，苏格忍不住想起了星辰领域的神域。 别的领域不是什么虫茧就是双面镜，或者是钟楼或者是深渊，不管外表好不好看，至少在战斗中是能发挥作用的。 只有星辰领域是个桌子，除了让大家一起坐在一块儿聊聊天屁用没有，哦，还是有一个作用的，就是在关键时候可以进去躲一躲......苏格忍不住在心中抱怨那位创造神域的星辰真神。 “唉，”苏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这个神域的作用既然可以融合恶魔与天使的力量，多半就是那位神明的意愿，而这位神灵......” “乌里尔。”艾伊丝低声说道，“是乌里尔对吗？在天使之中，也被誉为‘最强’的炽天使。” 第二十九章 第二个许愿之力 苏格看着艾伊丝，点点头。 是的，乌里尔，天使族还存在的时候，被誉为最强的炽天使，甚至是当时整个世界上的最强者。 只是后来被恶魔挑唆煽动，转头加入了恶魔族，后来的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给出具体的答案。 但是不管怎么说，乌里尔都是最有可能成就恶魔神灵位格的那一个，作为恶魔领域历史上的第一位神灵，乌里尔自然有塑造神域的资格。 “是因为执念吗？”苏格问道，“因为曾经是天使，却背叛了天使，心中产生的愧疚让乌里尔塑造了这样的神域，这种可以让天使和恶魔力量完美融合的神域。” “我不知道，但是看上去，只有这一种解释方式了，”艾伊丝道，“曾经的炽天使，也是天使族的背叛者，没想到祂心中最强烈的渴望，居然是这样的。” 苏格跟着一起沉默。 他仿佛看到了个画面，画面中是天使翱翔天际，一转眼天使又投入了恶魔，再变化是天使独自一人，身处恶魔的城市，却抬头仰望天空。 乌里尔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已经无从调查，就像一片贝壳，卷入历史的浪潮中，消失不见。 苏格想了想，将身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递过去给艾伊丝，道： “这些，我想应该还给您，不，是还给昂都先生。” “嗯？”艾伊丝看着苏格手中的东西，“朝圣者的纯净手环，咏唱者的散文诗页，守护教士的礼仪佩剑，恩宠护身符，降灵甲，自由之翼发饰，圣骑士的荣耀肩章，纯白教义册，天使的光之剑......” “神谕的金币呢？” “那是昂都先生送我的东西，我应该有资格留下来，对吗？” “也对，昂都送给你的，再说这件组合兵器也不能长时间聚在一起。”艾伊丝说着，随手一挥，将一件件超凡武器收入背后的光芒之中。 “长时间聚在一起会怎么样？” “当然会组成神器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为了不让神器的气息影响周围的事物，昂都在保存的时候也有意将其分开保管在不同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苏格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什么问题嘛？‘问题制造者’，你现在还有机会向我提问，一旦离开这里，我们恐怕不会再见面了。” 苏格想了想，道：“阿瓦鲁·奥斯汀和兰提斯......” “阿瓦鲁·奥斯汀可以确定已经死亡，但兰提斯一定还活着，不光如此，恐怕兰提斯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还会想尽办法让阿瓦鲁·奥斯汀再次复活，你知道的，祂们的手段层峦叠嶂......” “您是想说层出不穷，对吗？” 苏格有点无语，他发现面前这个天空的真神有点奇怪，安静的时候无比温柔让人安心，异常可靠。 但是安静过头反而会像小姑娘似的说话做事天马行空，还有点不可捉摸的调皮。 总之就是很矛盾，也很少见的拥有着让人不自觉产生的亲近感。 “喔，原来在这里要说层出不穷是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艾伊丝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所以......” “所以，”艾伊丝道，“这件事天空教会和联盟都会继续追查下去的，放任那两个家伙污染世界可不行，你也是天空的信徒，想必也有足够的觉悟了，对不对？” 苏格点点头，“那......” “好吧，我收回刚刚的话，你的问题确实很多，”艾伊丝指了指苏格的头顶，“在提问这些问题之前，你想没想过自己？” “自己？”苏格疑惑着，顺着艾伊丝手指的位置摸过去，结果在自己的额头处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只角，像山羊那样盘旋的角，触感粗糙而真实，只是还没有那么大，才刚刚有弯曲的趋势。 “这是什么啊？！”苏格惊慌失措地大吼，“这这这，这是从我额头长出来的？！” “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发觉吗？从刚刚说话到现在，一点都没有发觉？” “没有啊。” “真是的，如果我能多了解一些词汇，肯定能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艾伊丝似乎有点遗憾，“这是你发动恶魔神域的后遗症，这根象征着恶魔的角，确实是从你体内长出来的，但它并没有多长，用一顶帽子应该就能遮挡。” “这样啊，不对，问题不在这里，为什么我的额头会长恶魔的角啊？我是使用了神域不错，但为什么使用神域也会有后遗症？还是这样特殊的后遗症？” “这只能问你自己，或者问乌里尔了，”艾伊丝也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你发动恶魔神域的时候，所有的条件都与正常情况下的不同。” “这个恶魔神域并不是释放于外的，而是宿与己身，它是存在于你的胸腔之内，对不对？” “它取代了你心脏的位置，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你的心脏，对不对？” 苏格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件事也不是很清楚。 苏格确实是不清楚的，他这副身体诞生于一个长久的恶魔计划，其中更有恶魔与恶魔的头脑碰撞。 算起来，这副身体确实是小恶魔歌格主持准备的，但很多材料都是潘瑟提供并由斯坦·博通塑造，如果是小恶魔歌格是他精神意义上的父亲，那潘瑟和斯坦·博通就是他物理意义上父亲。 加上心灵意义上的父亲塞林，苏格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有四个父亲。 但是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参与，只是接受了一个最终的结果，就像此时在他胸腔中跳动的心脏一样，灼热，却充满神秘。 “很少见的内置型神域，怎么形容呢？”艾伊丝盯着苏格的胸口看，“很像你们所谓的寄生型超凡武器，它会直接影响你，而不是影响周围的环境。” “至于你额头上的这个角，嗯，蛮可爱的，如果你懂得欣赏它的话。” 什么叫蛮可爱的......苏格感觉胸口处郁积着一口老血，但它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可是真神，也不敢发作，问道： “那我该如何......这毕竟不是人类的象征，我怕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恶魔的事情自然要去问恶魔了，不过现在的恶魔，应该都在西南大陆吧，我没有了解过。” “西南大陆？” “是的。”艾伊丝点点头，“说起来，一个神域放在身体里面，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这倒没有，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心态不错，一个良好的心态是成功的前提，嗯，你应该没有别的问题了吧？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送你回去了，接下来我还要给昂都驱散污染呢。” “能让昂都先生变成原来的样子吗？”苏格问道。 “不知道，他身上的可是被衰败神域留下的污染，即使是我，也......最坏的情况，估计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用蚕食的方法清除所有的......” 艾伊丝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祂转头看向苏格，发现苏格正在两手合十，以一个十分虔诚的姿态仰望天空。 “希望闪耀的星辰降下恩泽，在这里以辉耀者的身份，向群星祈祷。” “希望一年后的今天，我可以在互助者协会见到健康的昂都先生。” 一点星光在虚空中闪耀，苏格睁开眼睛看向艾伊丝，“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剩下的交给您没问题吧？一年的时间，给我一个正常的昂都先生。” 看着苏格的这一番操作，艾伊丝直接惊呆了，“你没有搞错吧？你刚刚可是在用辉耀者的许愿力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一个超凡者一生只能使用三次？你这就浪费了一次在昂都身上？” “用在昂都先生身上怎么能叫浪费呢？” “可是......”艾伊丝还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昂都是分神啊，就算他死了，我还是可以用他留下的灵质重新制作一个分神......” “但那个就不是昂都先生了，不是吗？我们一起经历的记忆，都不会留下了，”苏格看着艾伊丝，“您作为天空的真神，应该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吧？我可是用尽全力了。” 艾伊丝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笑了起来，道： “不错，你不错啊，苏格·艾欧西格，居然敢跟一位神灵讨价还价，不错，怪不得昂都这样看好你。” “行啊，我答应你了，我会用尽我全部的力量，让现在的昂都恢复正常的，到时候一定会还你一个正常的昂都，嗯，一年之后。” 艾伊丝说完，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祂背后的光翼上分离，仿佛一条游鱼一般，来到苏格的手臂上缠绕落下。 烫金色的神秘纹路出现在苏格的手腕上，其中蕴含着独属于天空的神灵力量。 “给你一个我的烙印，算是我的保证，”艾伊丝呵呵笑着，“可不要小看它，有了它你也算是我的眷者了。” “感谢您的庇佑。”苏格发自内心地说。 “有一个问题，我突然想起来，”艾伊丝道，“现在该说是你的神域了吧，那个‘隐灵之境’，里面对应‘天空’的位置，其实是昂都。” “昂都先生？”苏格大惊失色，“他怎么会......” “最初是欧德交给我的，但我以一个真神的形态根本无法使用，所以就交给了昂都，”艾伊丝道，“但你应该也能发觉，昂都很少去到那个地方。” “背后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和欧德，毕竟欧德替我承担了一部分神罚，所以以他为代表的星辰和以我为代表的天空之间，出现了一点源于神罚的后遗症。” “而你是欧德的继承人，昂都是我的分神，所以这种影响也出现在了你和他身上，你应该可以发觉，昂都在你的生命里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但每次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不会在你身边。” “这是来自于超凡上的报复式阻碍，代表天空的昂都无法直接影响代表星辰的你。” “这就是所谓的后续的影响。” “具体一点呢？” “没有具体一点了，虽说是影响，但也不致命，保持下去就好。” “现在没有问题了吧？”艾伊丝看上心有余悸的样子，“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大结局 从恶魔开始 苏格眨眨眼，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片碧蓝的大海。 头顶有洁白的海鸥盘旋，不是传来几声鸣叫，听着让人心情舒畅。 “回来了。”苏格再次确认了一遍，“天空领域的真神，那位就是空之女神吗？” “没想到昂都先生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分神，难怪，难怪他这样特别。” “天空的神域，坏了，忘记问天空神域的作用了，现在想想我好像也见过不少神域啊。” “星辰的，混乱的，祭祀的，衰败的，天空的，命运的......还有恶魔的，加起来都比得上阿瓦鲁·奥斯汀了吧？” “说起阿瓦鲁·奥斯汀，恐怕不久之后教会就会有任务发布了，趁这段时间有空闲，还有点事情必须解决了。” 经过与艾伊丝的一番谈话，苏格重新确定了几件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事情，也在心里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只见他一个闪烁从海边离开，下一刻就来到了费伦的东一区。 回想之前他与阿瓦鲁·奥斯汀的战斗，遮天蔽日的衰败气息几乎将他吞噬，而费伦这边仍旧是一副忙碌和谐的生活景象，极大的反差让他充满了恍惚。 “和平的生活就是美好啊。”苏格感慨了一句，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释放了一点自己的灵性。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像是这个高温的火焰看东西一般，下一刻，苏格发现自己来到一个仿佛虫茧一样的地方，四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他面前，潘瑟光着身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准确来说，是看着他额头上的角。 “这......”潘瑟瞠目结舌的，“这什么东西？你开始发育了？” “请不要表现得这么惊讶好吗？”苏格无奈道，“这段时间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这次过来，就是来找你商量一下。” “我们之前说过的，在不引起战争的前提下，可以进行某种程度的合作，不是吗？” “这确实是我的目的，”潘瑟道，“但我以为你只是在敷衍我，毕竟你没有和我合作的理由。” “现在有了。” 苏格指了指自己额头的角，尽量简短地将最近发生的一切告诉潘瑟，包括黎叶多尼希成神和阿瓦鲁·奥斯汀复活的经过，至于艾伊丝和自己体内恶魔的神域......则没有多说。 “阿瓦鲁·奥斯汀复活了？”潘瑟表现出苏格预料中的惊讶，“然后被你杀死了？” “只是杀死了复活的那一个身体，而祂的意志很有可能还存留在衰败的灵质当中，除此之外，祂也应该有不止一个复活的后手。” “这不是重点，所以你真的杀死祂了？靠你自己的力量？” “是的，但也有很多条件限制，副作用就是这个，”苏格指了指自己额头的角，“有没有办法去掉，留着它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不小的影响，我会感到困扰。” “这可没办法，”潘瑟气笑了，“你这个家伙，这可是恶魔的角啊，你知道我跟歌格有多希望这东西出现在自己身体上吗？可你这家伙居然不想要？” “能掰下来就送你了，只要不疼。”苏格道。 “算了，掰下来也不是我的，说起来以人类的躯体能长出恶魔的角，恐怕你真的是历史上的第一个特例了，你究竟是做了什么？可以的话分享一下经验，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苏格想了想，“有恶魔领域的灵质吗？” “你想干什么？”潘瑟虽然说着，但也按照苏格要求的找来一个恶魔领域的灵质。 “这是位阶十狂信徒的灵质。” “有对应的材料吗？”苏格继续问道。 “你......等等。” 潘瑟又找了找，在某个虫茧的洞里翻出来不少材料。 患疯牛病的血肉7克，血肉的燃烧残余7克，常年被鲜血浇灌的土壤7克。 “剩下的还需要100毫升纯水和70毫升新鲜血液，这些东西很好搞定，你自己去弄吧。”潘瑟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有一个尝试，如果成功了，或许可以帮你完成一直以来的梦想，”苏格道，“那我这个角......” “没办法，恶魔的角对于恶魔来说有特殊意义，没人会像你这样，如果你真的想要把它弄下来，只能去找曾经的恶魔君主撒拉巴留下的七十七枚银币。” “撒拉巴留下的银币？” “对，据说撒拉巴曾找到一种方法，可以将恶魔的长角弄下来，那是发生在第一次圣战之前的事情了，祂将自己的长角之一弄下来，打造成了专属于恶魔的武器地狱之矛，就是靠着这柄长矛，祂才在恶魔之中拥有了无上的地位。” “之后撒拉巴将这种方法记录在七十七枚银币中，据说收集齐这七十七枚银币，就能知晓这种方法的内容，也能知道地狱之矛的所在。” “当然，我想你对前者应该更感兴趣一点。” “所以这七十七枚银币在哪里？”苏格问道。 “当然是恶魔的根据点了，西南大陆最大的城市，图纳，那里生存着无法计数的恶魔，”潘瑟看着苏格的表情，“怎么，你该不会真的要去那里吧？” “去看看也好，恶魔对我来说，也算是有许多牵连，不是吗？毕竟我最初就是为了恶魔而设计的。” “你能这么想......还是让人很不安啊，可惜我现在无法离开神域，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肯定会跟我一起去，然后找个机会将我这具身体夺走，对不对？” “那是之前，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一个人类怎么会长恶魔的角呢？”潘瑟看着苏格，目光中露出一丝捕食者对于猎物的好奇。 “在你动手之前，”苏格不紧不慢地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关于你一直以来纠结的神罚的数量和神灵数量不统一这件事。” “哦？你知道了什么？看你的样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对吧？快告诉我！” “等我从图纳回来，一定告诉你，”苏格笑了笑，“现在我只能说，你之前的想法完全错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逃脱神罚试炼。” “那欧德修凡特是怎么回事？还有现在的天空之神？如果不是欧德修凡特找到方法帮助避开神罚，现在的天空之神怎么会这般强大？” “你已经很接近答案了，但如果你不改变自己的思维，你永远无法真正到达。” 离开混乱的神域后，苏格重新捋顺了一遍。 潘瑟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威胁，想必从现在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潘瑟都会对这件事纠结不已，只是潘瑟永远想不到，欧德修凡特是以自身为代价帮助艾伊丝分担了神罚。 如果不能体会到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潘瑟就永远不可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苏格想了想，来到西区的无垠总教堂。 如今互助者协会应该已经没有人在值守了，希娜在阿基尔罗的帮助下进行皇室礼仪的学习，原本应该驻守的昂都和他现在也都被其他的事情耽误。 苏格找了一位执事要来羽毛笔和墨水，写了一封信留给大主教毕鲁娜。 信中他有拜托毕鲁娜照顾协会，还说明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到费伦。 当然，他有“闪烁”的力量，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回来，如果艾伊丝给他的“眷者”的身份真的有用的话，那他现在的身份也与以往截然不同了。 留下书信，苏格想了想，没有去见米斯顿葛和琴等人。 一来他觉得这并不算是真正的离别，自己只是要去执行一次任务，二来，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样子，恐怕见到这些朋友也只会让对方担心。 苏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凑齐材料。 100毫升纯水，70毫升新鲜血液，患疯牛病的血肉7克，血肉的燃烧残余7克，常年被鲜血浇灌的土壤7克，最后加入从潘瑟那里得到的灵质，很快配出一份完美的灵药。 只是他并没有将这份灵药喝下去，而是将灵药浇灌在自己额顶的长角上面。 长角闪动着黑红色的光，那些被淋上去的灵药居然很快就被吸收了。 苏格感受片刻，点点头。 他猜的不错，头顶的长角确实是与心脏相连的。 超凡世界中，没有成就神灵位格的人禁止融合多领域灵质，不然只有失控一个下场。 可他并不是用自己的身体吸收灵药，而是让心脏，也就是恶魔神域吸收那份恶魔的灵药。 既然兰提斯可以不需要肉体只凭借神域存活，那他依靠恶魔的神域应该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 因为是神域融合灵药，所以他本人没有任何风险，并且他也可以借着操纵神域的力量来使用恶魔的力量，已经被打开的恶魔神域，现在确实是可以被他支配的。 “这样说来，勉强也算是一个正经的恶魔领域位阶十了。” 苏格扭头看向西南方，视线似乎穿过了层层的高楼，也穿过了无尽的海洋，去到了那片神秘的西南大陆。 苏格摸了摸自己额头的长角，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新的旅途，就从恶魔开始吧。” 唠叨唠叨 祝贺自己写完了第一本小说，我真是辛苦了，哈哈。 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各位，有了你们的支持，才能让我有动力写完这本书。 其实大家也能看到，这本书最后几卷节奏特别快，几乎完全是赶进度，没有办法，因为这本书成绩不怎么好，所以只能去掉支线尽快完结了。 说实话，这本书在写完之前我就准备好了完整的大纲，但中途还是有好几次想要切了的想法，因为有大家的支持才能走到现在，再次感谢各位。 当然，成绩不好的是我的原因，写书的过程中我有很清晰的认识，希望在下一本可以有所进步吧。 我应该是有下一本书的。 不管怎么说，我在写书的过程中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那种愉悦，现在想想，我是可以从写书这件事当中体会快乐的，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真的挺幸福，希望大家也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并且坚持。 感言说完了，现在说说这本书吧。 书里有两个角色，是我写到关键的时候感到无法控制的，第一个，大家应该都想不到，没错，就是安妮。 最开始构思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只是一个被利用的配角，虽然很悲惨，但应该很快就下线领盒饭的那种，最后她也是对六皇子成功复仇，并不是现在的结局。 但是写着写着，我发现我控制不住她了，尤其是最后在河边大战的时候，安妮挺身为奥塔挡住攻击的那一刻，她或许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希望和执念做出的反应，这一幕，原本不是大纲的内容。 可是写到那里的时候，我发现安妮必须这么做，不这么做就不是安妮了，所以她有那样的结局，应该不是我的原因...... 第二个，就是黎叶多尼希。 这个角色只有在倒数第二卷的时候才有比较出彩的表现，但是从第一卷开始的很多细节都有他的影子，因为是我从最初就开始铺垫的角色嘛。 这是我感觉一个比较矛盾的家伙，敢爱敢恨，有亏欠的人，也有亏欠他的人，就是因为这些，才构成了他的矛盾。 他可以为了别人而让自己受伤，可以为了安斯纳·塔西亚放弃成神，也会为了报复莫德里西而设计艾莉娜。 几乎偏执的仇恨和夹带私心的善良在他身上都有体现，所以最后才有那样的结局，我感觉，在神罚降临的那一刻，他应该是会笑着的。 既然提到这两个人，不提一提主角就不合适了。 最初定下苏格·艾欧西格这个人物的形象是，没有什么大能力，只有一点小聪明和小勇气，善良，正直，懂得感恩，就像现在大多数人一样。 没有什么高光，却也奠定了这本书的基调，善良，勇敢，还算是不错的。 最后，再次感谢支持这本书的大家，没有大家的支持可能真的就没有这本书了。 未来的某一天，让我们下本书见。 pS：如果有想看番外的可以留言哦，虽然我可能看不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