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第1章 穿越 剧痛! 这是沈清禾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受。 她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耳畔嗡嗡作响,夹杂着尖锐的吵闹声: “赵石师兄好心施展灵雨术,帮我们浇灌灵田,怎么偏偏就她沈清禾的灵田出事?” “分明是她自己学艺不精,还想将灵田中的祸事,栽赃给赵石师兄!” “她倒好,栽赃不成,还敢动手,没被打死已经是赵师兄手下留情了!” 刺耳的话语如同钢针扎进脑海。 沈清禾强忍不适听着这些争吵,虽然听不太明白,但那些话似乎都是在指向她。 “师姐...你醒醒...他们怎么能这样...” 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发现自己正靠在什么人怀里。 灵雨术?灵田?师姐?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分明记得自己还在实验田记录数据,只是想趁着午休小憩一会儿。 沈清禾想要睁开眼看看这些人究竟谁。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当痛楚消退时,一个不可思议的认知浮现在她心头 ——她穿越了。 这里是青云宗,一个修仙门派。 原身十五岁拜入青云宗,成了外门弟子,因为五灵根的资质,三年都还停留在炼气一层,修为低微,被分配来照看灵田。 今晨原身发现精心照料的紫云参成片枯萎,一番查探打听之下,才知昨天趁她不在,赵石为附近几块灵田施过雨,这其中自然就包括她的灵田。 在原身看来,赵石哪会这般好心? 这块灵田靠近灵泉,其中灵气充足,灵土肥沃,是块上好的灵田。 赵石早就觊觎这块灵田已久,仗着炼气五层的修为,曾多次提出交换,甚至险些用强,但都被原身化解,两人早已因此产生过节。 知晓这些后,原身立刻去找赵石理论。 不料对方竟趁原身不备,突然出手偷袭,致使原身遭受重创,一命呜呼。 更可恨的是,赵石还倒打一耙,污蔑是原身栽赃不成,恼羞成怒对他出手。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引得受过他恩惠的弟子纷纷声讨。 “咳!”接收完记忆,沈清禾猛地咳出一口淤血,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将她围住的外门弟子,他们脸上写满鄙夷,有人甚至对着她指指点点。 而在人群中央,一袭蓝袍的赵石正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沈师妹醒了便好。”赵石面露愧色,“方才情急之下出手失了分寸,还望师妹见谅,实在是师妹突然发难,赵某一时情急才...” 沈清禾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陷入肉里。 情急出手? 她分明记得原身临死前的画面——赵石那张带着狞笑的脸,和他掌心凝聚的灵力光芒。 那一掌,分明是冲着要原身命来的! 她强忍身上的疼痛想要起身,却被身后之人轻柔按住。 “师姐别动,你受伤颇重,可能伤及内腑...”少女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与关心。 沈清禾不用看也知晓少女是谁。 她是比原身晚入门两年,有着三灵根资质的小师妹柳青青,两人同住一个小院。 柳青青现在也是炼气一层,因入门晚的缘故,受到了原身颇多照顾,是原身在青云宗唯一关系十分要好之人。 “赵师兄何须跟她道歉?”一个尖脸女修突然上前,言语直指沈清禾:“此事我已传讯禀告执事师叔,待会自有人前来拿你这厚颜无耻之辈!” “李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柳青青焦急出声,想要为沈清禾辩解:“明明是赵石先...” “青青!”她的话被沈清禾打断:“扶我起来,我想再看看灵田中的紫云参。” “你还想去灵田做什么?”就在柳青青依言,扶着沈清禾站起身来之际,那位李师姐立刻眼神尖酸盯来:“莫不是你又想到什么法子,想要再次栽赃赵师兄!” 听到这话,其余人也都眼神不善起来。 沈清禾缓缓站起身,目光淡淡扫过李师姐和周围众人,“既然诸位都在此看着,我还能做什么手脚不成?” 这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只得悻悻让开道路。 但他们的目光仍如附骨之疽般紧盯着沈清禾的一举一动。 在柳青青的搀扶下,沈清禾来到那片衰败的灵田前。 放眼望去,原本生机盎然的紫云参尽数枯萎,蔫黄的叶片无力低垂,宛如垂暮老者。 她欲俯身查探。 “师姐当心。”柳青青见她俯身,连忙又要搀扶。 “无碍。”沈清禾轻轻摆手。 说来也怪,穿越后这具重伤的身体竟恢复了大半,虽还有些虚弱,行动已无大碍。 这番举动落在围观弟子眼中,更坐实了“装受重伤”的猜测。 唯有赵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沈清禾无心理会众人反应,蹲下身随手拔起一株枯萎的紫云参。 就在参根离土的瞬间,她微微一愣。 “何人在此闹事!” 一声厉喝突然传来,只见一男一女两名黑袍执法弟子大步而来,腰间玉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两位师兄师姐!”李师姐立刻迎上前,将事情添油加醋地禀报一番,说到最后,还不忘指着沈清禾补充道:“这沈清禾方才还想在灵田里动手脚!” 男执法弟子眉头微皱。 赵石则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此事错全在我,甘愿受罚。” “一亩紫云参枯死非同小可。”女执法弟子冷声道,“你二人随我们去执事堂走一趟,此事自有执事师叔定夺。” 赵石自无不可,点头答应。 而见沈清禾仍蹲在田边,两名执法弟子面色一沉,她这才不慌不忙地将那株紫云参收起,起身道:“弟子遵命。” “走吧。”两人被两名执法弟子带离了这里。 离开时,沈清禾听到背后传来阵阵讥笑。 唯有柳青青忧心忡忡地目送她远去。 穿过灵田区域,便来到了翠灵峰下。 青云宗坐落于青冥山脉,主峰青云峰直插云霄,七十二峰连绵起伏,云雾环绕。 又有一条上品灵脉,藏于青云峰下,分支灵脉连接各峰,共同构成一座庞大,气势恢宏的护宗大阵。 自那一条上品灵脉又延伸出许多分支灵脉,受分支灵脉滋养,许多峰之下都有大片灵田。 翠灵峰,便是其中之一。 来到翠灵峰山腰的执事堂,便见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翻阅账册。 他便是负责管理翠灵峰灵田,有着筑基期修为的宗门执事,陈执事。 “见过执事师叔!”四人恭身行礼。 陈执事放下手中账册,抬起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说说吧,怎么回事?” 第2章 无名古书 执法弟子如实禀报了情况,并未提及李师姐那些添油加醋的说辞。 陈执事听罢,白眉微蹙,犀利的目光在赵石与沈清禾之间扫视:“你二人可有话说?” 赵石抢先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师叔慧眼如炬,自能明辨是非,一切但凭师叔明断。” 他语气诚恳,却在低头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你呢?“陈执事没有理会赵石的恭维,直接转向沈清禾。 赵石坦然地看着沈清禾,心中暗自得意。 在他看来,无论沈清禾如何辩解都是徒劳。 紫云参枯萎一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即便是筑基期的陈执事亲自查验灵田,也绝对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只要查不出问题,那块灵田自然会被收回,而他早已想好后续计划,定能顺利得到那块上等灵田。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对赵师兄出手是我不对。”沈清禾平静开口,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关于灵田之事,执法师兄师姐可能有所误会。” 她直视陈执事:“我那亩灵田中的紫云参并未枯死!” 此言一出,两名执法弟子面面相觑。 其中女执法弟子忍不住道:“沈师妹,我们亲眼所见,你那片灵田的紫云参都已枯黄萎蔫,这...” 赵石冷笑一声,打断道:“沈师妹莫不是在说胡话?你明明因为紫云参枯死大闹了一场,已被那么多灵田弟子亲眼所见,现在却矢口否认,莫非以为仅凭几句空话就能蒙骗师叔?” 沈清禾无视赵石嘲讽般的话,嘴角显露一抹神秘微笑,她缓缓自腰间储物袋中,取出那株先前被她收起来的紫云参。 “诸位请看。”她将手中的紫云参高高举起。 赵石见状,忍不住嗤笑:“沈师妹,这就是你说的没枯死的紫云参?这分明已经...” 话音未落,沈清禾突然运转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翠绿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缠绕上紫云参,只见原本干瘪发黑的根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黑转紫,枯黄的叶片也渐渐舒展开来,泛起翠色云纹光泽。 “这不可能!”看到这一幕,赵石瞳孔微缩,心中已是震惊无比。 他明明将绝灵草的汁液混入灵雨术中浇灌灵田。 这种灵草的特性他最清楚不过—— 功效单一,却极为霸道。 它能彻底阻断筑基期以下修士或灵植对灵气的吸收,而且药性隐蔽。 即便是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探查,也极难发现其残留痕迹。 正因如此,他才敢放心大胆地在灵田中使用。 赵石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暗忖,“绝灵草一旦起效,紫云参必死无疑,怎可能还有复生之机?” 他死死盯着沈清禾手中,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紫云参,无论是参体的浅紫,还是叶片上流转的翠绿云纹,都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两名执法弟子在看到,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紫云参时,也不禁瞪大了眼。 陈执事也不禁侧目:“一株枯死的紫云参,竟能重新焕发生机,你是怎么做到的?” 早在沈清禾拿出这株紫云参的时候,他就动身神识扫过,确定这株紫云参虽未完全枯死,但残余的生机,已经凋零无几,很难重新焕会生机。 除非他亲自出手。 可紫云参这种,只是用来炼制普通增补气血,疗伤恢复类丹药的灵植,还不值得他大费周章出手。 此刻的沈清禾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她本就修为低微,方才催动灵力救治紫云参,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灵力。 她强撑着回答道:“回禀师叔,弟子照料灵田半年来,渐渐对灵植产生特殊感应,能察觉其最细微的变化,正因如此,才能将这株看似枯死的紫云参救活。” “灵植感应的天赋吗?”陈执事若有所思地低语。 听到这个说法,两名执法弟子看向沈清禾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异样。 修仙界确实存在各种特殊天赋,最受追捧的当属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方面的天赋。 相比之下,灵植感应这种天赋确实不太起眼,毕竟筑基修士开启神识后,也能感知灵植的细微变化。 “天赋?”沈清禾暗自摇头。 什么灵植天赋,不过是她随口编造的借口罢了。 此刻在她视线中,一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古书正静静悬浮。 这正是她穿越前,研究古法种植时,搜寻资料得到的一本无名古籍,当时只觉得内容杂乱无章,便随手丢到一边吃灰去了。 没想到它竟随自己一同穿越而来,还变得如此神异。 在灵田中的时候,她已经尝试过,发现这本古书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她心念一动,古书便展开一页,上面栩栩如生地描绘着紫云参的图画,下方详细记载着: 名称:紫云参(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未栽种 种植:熟练(15\/100) 变异特性:无 注:紫云参属于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只要提供充足的灵气,便能无休止成长。 沈清禾正是借助这本古书,才救活了手里原本枯萎的紫云参。 不过原本变异特性那一条上,原本还记载有绝灵草的特性,可以选择与紫云参融合,或是剔除。 但她并没有将之融合,而是选择了剔除,才让紫云参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如若不然,她直接当场弄出一株变异紫云参,这可就不好解释了。 只是她并未将绝灵草说出来。 她拿出紫云参时,停顿了一会儿,就是想看看陈执事这位筑基期的存在,能否看出其中猫腻。 结果显而易见,陈执事并未看出。 故而她才不说,免得赵石矢口否认,还可能反过来再倒打她一耙。 不过这个仇,她是记下了,日后有的是机会跟赵石清算! “一株紫云参而已,能证明什么?”赵石心有不甘,眼里充满嫉妒,盯着沈清禾,嘴硬说道:“可别忘了,你那一整亩灵田中紫云参,可都枯死了,照你这模样,能救得活吗!” “我修为低微,救活这一株紫云参,已是用尽灵力,自是救不活一整亩灵田的紫云参。” 沈清禾也不含糊,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能力不足。 赵石笑了。 可旋即,他的笑就被打断。 “请师叔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沈清禾向陈执事恭身,语气诚恳:“弟子愿承担此番灵田中,所有枯死紫云参的损失!” “只要三个月,弟子定偿还此番造成的损失!” “哦!”陈执事高看了她一眼。 然赵石听到这话,却是再次笑了:“三个月,你有这个能力吗?” “一亩灵田可是有数千株紫云参,那可就是数万下品灵石的损失,凭你炼气一层的修为,还得起吗?” 炼气一层,只是比凡人强些,在修仙界根本微不足道,即便是拼了命,一年也顶多能赚到一两百下品灵石,如何偿还得起数万灵石下品灵石? 还三个月? “如若偿还不了,弟子愿接受任何惩罚!”沈清禾不理会赵石的狂吠,斩钉截铁道。 自寻死路! 赵石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觉得不用自己再出手了。 现在的沈清禾已经将她自己逼上了绝路。 任何惩罚,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第3章 期限 沈清禾之所以如此笃定,自然有她的倚仗。 前世身为农学博士的她,曾亲手培育出上千种植物新品种,对植物生长习性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 虽然修仙界的灵植与普通植物大不相同,但万变不离其宗。 更何况,她还有那本神秘古书相助。 “虽然现在对修仙界的灵植还知之甚少...”沈清禾暗自思忖,“但有这本古书在手,再加上我的专业知识,定能在这灵植一道上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她抬眼直视陈执事,脸上洋溢着强大的自信。 眼前这场危机,不过是她在这修仙界迈出的第一步罢了。 她的自信,也不禁感染了两名执法弟子。 陈执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你已入我青云宗三年,都还停留在炼气一层,若你三月之后未能偿还此番造成的损失,那你将被废除修为,逐出青云宗,你可接受!” 青云宗那五灵根弟子非她一人,但大多在入门后,尝试过修仙之路的艰难,便都草草离去,回归凡俗。 能继续坚持的,只占少数。 但主动离开宗门,跟被逐出宗门,这两个之间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主动离开,还能获得宗门少许关照,至少能在世俗中,荣华富贵过完一生。 若被逐出宗门,那将什么也得不到,只会沦为最底层的凡人。 那等下场,可想而知。 “弟子接受!”沈清禾毫不迟疑回答。 “好!”陈执事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语气依旧严肃:“记住,三个月后,我只看结果!”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可以走了。 四人也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执事堂。 出了执事堂,赵石嘲讽道:“沈清禾,你就剩三个月好日子过了,三个月后我等着看你凄惨的下场!” 说罢,他也不待沈清禾回应,便‘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沈师妹,你还是太冲动了!” 这时,那名男执法弟子叹了口气,说道:“此番过失,你就算受到惩罚,也只不过是会被发配去矿洞,短则五年,长则十年,就能离开矿洞,继续修行。” “我等修士寿元悠长,你又还年轻,十年光阴又算得了什么?” “可一旦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可就再也无缘仙路了!” 十年光阴,算得了什么? 不愧是修仙界! 沈清禾知晓,在这修仙界中,一旦踏入仙路,即便只是炼气期的修士,寿元也能超过百年,筑基期修士,更是可以活过两百多年。 短短十年光阴,确实在修士眼中,算不得什么。 但她可不敢苟同。 “多谢师兄好意。”沈清禾道谢后,说道:“只是我乃五灵根资质,修行之路本就艰难,十年光阴对师兄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我等这种资质平庸之人而言,却是弥足珍贵。” “况且...”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陡然凌厉:“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若遇困难就退缩,不不去争一争,那还谈什么追求长生,飞升成仙?” 此言一出,两名执法弟子皆是一怔。 明明他们的修为远胜于她,此刻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五灵根师妹的身影突然高大起来,恍惚间竟让他们生出几分仰望之感。 “我辈修士...我辈修士,好一个我辈修士!” 男执法弟子喃喃重复这句话,突然重重一拍手,道:“就冲沈师妹你这话,日后你即便是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我梁言也能保你在世俗,荣华富贵过完一生!” 沈清禾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不过是随口搬出前世看过的修仙小说台词,没想到竟让这位师兄如此激动,这反应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她暗道:我这算是无意间,给自己争取来了一条后路吗? 大抵她也是用不到的,她还是向梁言道了声谢。 不管有用没用,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 “沈师妹,我们还有事,就此别过!”梁言执礼说了声,便大步离去。 “别太在意他的话。” 女执法弟子稍作停留,素手轻翻取出一张符箓,递给沈清禾,清冷出声道:“我名云栖月,这三个月若有人为难于你,传讯给我。” 沈清禾接过符箓,还未道谢,云栖月清冷的身影,便已飘然离去。 她只能在心里道了声谢,也迈步离开此地。 执事堂内,陈执事自是听到了沈清禾先前那番话语,他目光似能穿透执事堂,望着沈清禾离去的背影,苍老的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感慨与叹息。 “有如此心性,却是五灵根资质,不知道你又能坚守本心多久?” 五灵根资质,若无机遇,一辈子也只不过是能在炼气底层徘徊罢了... 沈清禾踏着青石长阶缓步下山,朝阳已升至中天,炽烈的阳光却被护宗大阵柔化成融融暖意。 她抬手遮了遮眼,径直向记忆中,居住的小院走去。 执事堂这一遭下来,令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显疲惫,丹田内灵力几近枯竭,必须得先回去修养一番。 沈清禾拖着疲惫虚弱的身子,才刚回到小院,腹中就不争气的传出“咕咕”响声。 恰在此时,一缕饭菜的香气飘入鼻中。 她抬眼望去,只见柳青青正提着食盒从灶房走出,一眼就看到了回来的她。 “师姐!”柳青青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来,食盒都来不及放下,就带着关心与担忧急急问道:“执事师叔可还你公道?” 沈清禾看着她鼻尖沾着的灶灰,听着她这关怀的话,心头忽地一暖。 她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如此关心的感觉了。 穿越前,她是个孤儿,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并没有得到多少关心,因为那些关心,要被分成很多份,给到孤儿院其他的孩子。 步入大学后,她谨记院长的教诲,知识改变命运,努力学习。 待到学业有成,她也就一头扎入研究中,早已忽略人情冷暖。 在外人眼里,她是冰冷孤傲的天之骄女,研究狂人。 只有她自己知晓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是渴望被人关心。 沈清禾将执事堂发生的事,与柳青青大概说了一遍,让柳青青一阵气急。 “没想到赵石竟然如此奸诈,连执事师叔都无法查明,还师姐你一个公道!” 转而,她又略微松了口气:“好在执事师叔只是让师姐你赔偿此番造成的损失,没有收回师姐你的灵田,只要灵田在手,我们一定能在几年之内,偿还完这数万灵石。” 柳青青信心十足,已经将她自己也算在其中。 这让沈清禾不禁暗自苦笑,好在她没有将三月之期说出来,不然还不知柳青青会怎样忧心。 第4章 灵鱼肉 “师姐,饿了吧。” 柳青青笑吟吟得拉着沈清禾来到小院石桌前,轻轻拂去石凳上飘落的些许杂物,示意她坐下。 然后从食盒中端出几碟菜肴——三菜一汤,虽不算丰盛,却样样精制。 青瓷碗中盛着莹润如玉的白米饭,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谷物清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中间的那盘色泽金黄的肉,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几点翠绿的青葱点缀其上,香气扑鼻,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这是...灵鱼肉!”沈清禾眸光微闪,惊讶地抬头看向柳青青:“你从哪弄来的?” 灵鱼生长于蕴含灵泉溪流之中,肉质蕴含纯净的灵气,向来是许多修士们趋之若鹜的珍馐。 一条最普通的灵鱼,哪怕只有一斤多重,放在坊市里少说也得值上百块下品灵石。 眼前这碟中虽只有掌心大的一块,但少说也得花去十来块下品灵石。 像她们这样的外门弟子,平日里连灵米的边角料都要省着吃,一年到头能沾上一两回灵鱼肉腥味,都算是天大的造化了。 “嘿嘿!”柳青青眼睛弯成了月牙,献宝似的将灵鱼肉往沈清禾面前推了推,“师姐你受了伤,我可是特意求了膳房师兄好久,才换来这块灵鱼肉给你补身子呢!” 她说着,还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听说这灵鱼是从碧波潭新捞上来的,灵气可足啦!” “师姐你快趁热吃吧,凉了味道就差了!”柳青青催促道。 “你这丫头!”沈清禾一把将她按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起吃!” “可是...” “打住!”沈清禾不容置疑地打断她,“你要是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 闻言,柳青青只得点点头:“好吧。” 两人就这样,享用起了这顿饭菜。 灵鱼肉入口,还没咀嚼几下,便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咽喉缓缓滑下。 沈清禾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胃部升起,继而如春风化雨般流向四肢百骸,身体的虚弱,竟也在这暖流的滋养下渐渐消融,让她的疲惫感都缓解了许多。 不得不说柳青青的厨艺确实了得,除了那碟灵鱼肉外,其它两道家常小菜也烹饪得色香味俱全。 这手好厨艺,或许也要归功于她未入青云宗前的经历。 柳青青出身于世俗的一个小村庄,家境贫寒,小小年纪就开始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若不是十五岁那年赶上青云宗在世俗中招收弟子,她恐怕早已在凡尘中嫁作人妇了。 “师姐多吃些。”柳青青不住地将灵鱼肉往她碗里夹,自己却只偶尔夹一小份,待到最后,整碟灵鱼肉倒是大半都进了沈清禾腹中。 “你这丫头...”沈清禾无奈摇头。 “师姐养伤要紧嘛,这些就交给我了,你快些去休息吧!”柳青青眉眼弯弯,动作麻利收拾起碗筷,她将碗碟摞起,又用帕子仔细擦拭石桌,丝毫不给沈清禾动手的机会。 瞧她这副勤快的样子,让沈清禾不由想到山间忙碌的小松鼠。 见小丫头这般,沈清禾也不再推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灵鱼肉的效果,可不只是吃下就行了。 为了不浪费。 沈清禾循着记忆中的修炼方法,开始打坐修炼,让身体充分吸收灵鱼肉。 她所修炼的只是一门名唤《炼气诀》的普通功法,是修仙界的大路货,只要拜入青云宗,就会免费发放一本。 随着功法运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灵鱼肉中蕴含的精纯灵气在体内流淌。 这些灵气比平日修炼时吸纳的更为纯净,几乎不需要过多炼化就能化为己用。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些灵气,让它们沿着经脉缓缓汇入丹田。 干涸的丹田如同降下甘霖,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些灵气。 沈清禾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复,这种充盈感让她浑身舒畅,连带着全身都隐隐发烫。 待到最后一丝灵气也被炼化完毕,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的她神清气爽,先前的虚弱与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她起身活动筋骨,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不愧是灵鱼肉。”沈清禾轻声感叹,“仅仅一小块,不仅补足了消耗的灵力,还让我的修为精进了几分。” 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若是能长期食用,即便是五灵根的资质,修炼速度也能大幅提升吧?” 这个念头刚起,沈清禾又不禁摇头失笑。 以她现在的身家,哪来的灵石天天享用这等珍馐? 这时,她发现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柳青青体贴地没有来打扰她修炼。 沈清禾此刻仍能感受到腹中的饱足感,便也没有在意晚饭之事。 她缓步来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虽非绝色,却自有一番坚毅清冷的气质,此刻因灵鱼肉的功效,双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动人神采。 沈清禾凝视着铜镜中的面容,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温润的触感让她恍惚间想起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那个与她同名同姓,却命运迥异的女子。 记忆中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幽深的沈家大院里,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偏院的角落。 五灵根的资质让她在家族中形同弃子,所谓的“养育”不过是等待成年后作为联姻工具的命运。 那些族老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清禾啊,你要记住,你自幼父母早亡,是家族养育了你,你要看懂的回报,能为家族开枝散叶就是你最大的价值了。”记忆中,家族中长老捋着胡须说这话时,浑浊的眼中满是算计。 镜中的沈清禾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她能感受到原主那份刻骨铭心的不甘——那个倔强的女孩宁愿冒险逃出家族,也不愿接受既定的命运。 凭借过人的机智,她设计了一场“意外”,在家族护卫的眼皮底下金蝉脱壳,历尽艰辛才拜入青云宗求得庇护。 沈清禾知道,按照修仙家族的规矩,像原主这样私自出逃的子弟,一旦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将是比联姻可怕百倍的惩罚。 “或许沈家,早已得知此事!”她眸光闪动,不觉想到了赵石。 一块灵田而已,即便是上等灵田,不也还是宗门的,如赵石这样早已拜入青云宗许多年的弟子,犯得着为了一块上等灵田,三番四次找她麻烦? 肯定是有人,付出了让赵石心动的条件,才能让他出手。 毕竟沈家又不是没有拜入青云宗的子弟! 随着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沈清禾便感受到一股倔强、不甘的情绪自心头涌现,她知道这是原身残留在身体中的执念。 她平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神骤然凌厉。 “赵石,沈家...” 第5章 变异灵植 清晨,天光微熹。 一缕金色的晨晖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在青石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清禾起床梳理好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衣裙,便准备出门。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柳青青特有的三长一短的敲门节奏响起。 “师姐,你醒了吗?”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沈清禾应了声,便起身去开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晨风裹挟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柳青青俏生生地立在门外:“师姐,我用细碎灵米煮了些粥,还特意加了采摘的茯苓,最是安神养气,去灵田前先吃些吧,今日怕是要忙一整天呢。” “好。”沈清禾也不推辞。 洗漱完后,她便与柳青青一起坐下喝粥。 还是那个石桌。 柳青青为她盛了一碗,沈清禾接过,舀了一勺送入口中,一股清甜的米香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 随着温热的粥液滑入腹中,一股暖意自胃部升腾而起,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连带着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喝。”沈清禾不吝赞赏。 “师姐喜欢就好。”柳青青笑着回应,也端起一碗粥,喝了起来。 快速喝完粥,收拾完碗筷后,沈清禾拗不过柳青青,便带着她一同前往灵田。 沈清禾踏入灵田区域的刹那,四周的窃窃私语如同惊起的飞鸟般四散开来。 数十道或明或暗的目光从各处投来,像细密的针尖刺在她身上。 “她怎么还好端端的在这儿?”一个尖细的女声从右侧灵田传来,正是那位李师姐,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呵,这种人有的是见不得人的手段。”旁边有人立即接话,声音里裹着浓浓的鄙夷。 “你们知道什么!”突然,一个男声压开口,吸引了附近几人目光,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才压低嗓音,神秘兮兮说道:“这位可是沈家的人!” “沈家?你说的是哪个沈家?” “还能有哪个,就是在我们青云宗,出了真传弟子沈明月的沈家!”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引起一大片波澜。 真传弟子在青云宗的地位,谁人不知? 那可是能角逐青云宗下一任掌门之位的天之骄子,保个外门弟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有人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咱们之前那么对她,她该不会来报复我们吧!” 议论声渐渐变成了惶恐的揣测。 沈清禾面色如常的走过,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却在心底冷笑。 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 “师姐...” 柳青青拽了拽她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好奇之色:“你真的是沈家的人吗?” “是。”沈清禾干脆的承认,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不过我与沈家已经决裂了,或许赵石就是沈家受沈家指使,以后你要是遇到沈家之人,多注意些。”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凝滞,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脸气鼓鼓的:“那...沈家真坏!” 沈清禾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暗暗摇头:“这丫头还是太单纯了。” 她让柳青青注意沈家的人,是怕因为她的原因,牵连到柳青青,不过这些话对柳青青说了,怕是她也听不太懂,还是她自己多注意些吧。 来到灵田中。 沈清禾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双灵蚕丝编制的手套,分给柳青青一双,她自己也戴上后,便开始小心翼翼刨开土,挖出枯死的紫云参,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些可都是蕴含绝灵草变异特性的紫云参,虽然不知道融合变异后的紫云参是什么样,但应该也算得上是一笔隐藏的财富了吧。 “师姐,这些都要留着吗?”柳青青见她将拔出来的紫云参,都小心地收进储物袋,不由好奇凑过来询问。 沈清禾指尖轻轻拂过干枯的参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枯死的紫云参,未必就真的一无是处。” “哦,我知道了。”柳青青点点头,也开始如她一样,小心翼翼收拾这些枯死的紫云参。 晨光渐盛,转眼已至晌午。 沈清禾直起发酸的腰身,抹去额角的细汗。 经过一上午的劳作,她们已经挖出上千株枯死的紫云参,整齐的收在储物袋中。 “师姐,储物袋都装满了。”柳青青晃了晃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有些为难的说道。 沈清禾解下自己同样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 这是宗门统一发放的制式储物袋,三尺见方的空间,说大不,说小也不小。 若是强行挤压,倒是能装下整亩灵田的枯参,但那样的话难免会损伤紫云参的完整性,故而也只能放宽了些。 “青青。”她将储物袋递给柳青青:“你先将这些送回小院,我继续把剩下的挖完。” 柳青青接过储物袋,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快赶回来。” “路上小心。” 沈清禾嘱咐了一句,目送柳青青离去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运转灵力在周身游走了一遍,消除了腰身的酸软和身上的疲惫,她又重新蹲下身,继续将一株株枯参挖出。 经过一上午的劳作,她的动作也变得娴熟,挖掘枯参的速度自然也就加快了。 就这样,在柳青青一趟又一趟来回往返小院与灵田,她们终于在天黑之前,将所有的紫云参都挖出来,运回了小院。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晖斜照在灵田上。 “终于挖完了!”柳青青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田埂边,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的小脸上沾着斑驳的泥痕,发间还挂着几根枯黄的参须,活像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沈清禾忍俊不禁,取出素帕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尘土,指尖拂过时,柳青青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般发出满足的喟叹。 “回去吧。”沈清禾收起帕子,将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系在腰间。 柳青青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跟在她身后,活像只蹒跚的小鸭子。 回到小院,柳青青强撑着要去生火做饭,却被沈清禾一把按住。 炼气一层的修为终究有限,经过整日的劳作,这丫头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吃颗辟谷丹,去歇着。”沈清禾不容拒绝地递过丹药。 柳青青还想争辩,却被她一个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只得乖乖服下丹药,洗漱后回房休息。 沈清禾也服下辟谷丹,简单梳洗后回到自己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整个房间几乎被枯死的紫云参堆满,只余下窄窄的一条过道。 她小心地跨过参堆,随手拾起一株。 枯黄的参体在掌心轻若无物,干瘪的表皮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波动。 心念微动,那本神秘的金色古书便浮现在眼前,书页无风自动,缓缓展开一页。 名称:紫云参(已收录) 状态:枯萎 成长:未栽种 种植:熟练(15\/100) 变异特性:绝灵草(融合\/剔除) 注:紫云参属于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只要提供充足的灵气,便能无休止成长。 沈清禾的目光停留在变异特性那一条,剔除她已经知晓了,需要消耗她自身的灵力,然后会唤回紫云参的生机。 “不知道融合后,这紫云参会变异成什么样?” 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参体,随后心念一动,选择了融合。 第6章 紫灵参 沈清禾顿感掌心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那株干枯的紫云参如同苏醒的活物,开始主动汲取她的灵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力正顺着经脉快速流失,如同决堤之水般涌向掌中的紫云参。 好在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已经对此早有准备。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被灵光包裹的紫云参。 只见参体在灵力的滋养下渐渐泛起微光,干瘪的表皮开始舒展。 约莫半盏茶后,她掌中灵光渐渐消散。 沈清禾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丹田传来阵阵空虚感,这一番消耗,竟用去了她近八成的灵力。 待灵光完全褪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蹙眉。 原本枯死的紫云参不仅重获生机,参体更是变成了诡异的紫褐色,叶片上的云纹染上了暗红色泽,整株灵参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紫绝参?”沈清禾低声自语,目光转向悬浮在身前的金色古书,一行新的古朴文字浮现。 只见古书上,紫云参的图谱旁赫然多出一条分支,正是这紫绝参。 其下详细记载着:紫绝参,因融合绝灵草部分特性变异而成,具有断绝灵气、阻滞气血运转之效。 “竟变成了一株毒参。”第一次尝试融合变异就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让她眼中不免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她也看到古书上所述,这只是融合了绝灵草部分特性变异而来。 “既然能变异出紫绝参,想必还有其它可能...” 沈清禾若有所思,将手中的紫绝参单独放好,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开始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吸收灵石中的灵气,用以恢复自身灵力。 她想再尝试其它可能。 灵石中的灵气如抽丝剥茧般被剥离,化作缕缕白雾没入她的体内。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她丹田内的灵力已然充盈,而手中的下品灵石则变得透明了几分。 “一块下品灵石,大概可以为我补满三次灵力...”沈清禾估算了一下。 好在她现在只是炼气一层,自身所拥有的灵力本来就不多,一块下品灵石能补满三次,已经还算不错了。 不过用灵石补充灵力,对于普通炼气一层的修士来说,还是十分奢侈的行为。 一般炼气期低层次的修士,在自身的灵力耗尽时,除非是在危险情况下,否则都是靠打坐吸收天地灵气,缓慢补充自身灵力。 沈清禾对此,倒是没有多少在意,对于她这样的研究者来说,只要有能利用的资源,那都会毫不犹豫利用起来。 根本不存在节省的行为。 只要能出成果,一切的浪费,都能再补回来。 她再次抓起一株枯萎的紫云参,心念一动,唤出金色古书,毫不犹豫再次选择变异特性融合。 熟悉的灵力流失感再次袭来,灵光包裹她手中干枯的紫云参,体内灵力飞速消耗。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手中灵光散去,再次显露出一株紫绝参。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脸黑?” 沈清禾自嘲地笑了笑,却并未气馁,她再次取出灵石补充灵力,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虽然原身给她留的灵石不多,但也有十块下品灵石,也能让她尝试三十多次了。 三十多次机会,还融合不出紫云参新的变异分支? 就这样,她一次次地尝试着。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八次,结果依然如故。 第二十八次尝试时,沈清禾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掌中的灵光终于显现出不同的色泽,不再是阴冷的紫褐色,而是泛着莹润的紫光。 “成了!”沈清禾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她迫不及待地看向古书,只见上面浮现出新的记载: 紫灵参,因融合绝灵草部分变异特性而成,具有补充气血、灵力,助力修炼,恢复伤势之效。 看着这行文字,沈清禾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紫灵参倒是不错,只是不知是否还有其它变异分支...” 她内心中已经燃起熊熊探究之火,只是看了看手中,已经碎成渣的灵石,又不免叹息一声。 原身的家底,已经快被她掏空了,只剩下了两块下品灵石。 沈清禾也终于体会到了,穿越前没有体会过的,经费紧张的情绪。 望着满满一屋子干枯的紫云参,她只能无奈放弃。 随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花盆,其中有在灵田中装的灵土,她将那株紫灵参种了进去,又从储物袋中出去一块下品灵石,埋入了花盆之中。 之所以这么,是因为这灵土,在离开灵田地下灵脉的滋养,会渐渐失去灵气。 埋下灵石,就可以补充灵土的灵气。 做完这些,沈清禾再次看了眼古书,其上显示出紫灵参的信息。 名称:紫灵参(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13\/100 种植:生疏(1\/10) 变异特性:无 注:紫灵参属于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只要提供充足灵气,便能无休止成长。 沈清禾注意到,这紫灵参与紫云参一样,都是可持续成长型灵植。 其实紫云参这一点,青云宗的灵植图鉴中,也有记载。 如这样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培育起来的代价都是非常庞大的,不仅耗费资源,还耗费时间。 即便是以修士漫长的寿元,也耗不起。 修仙界就有一句,对紫云参调侃的话叫做‘一参传千代,人走参还在’ 故而青云宗对于紫云参,只要让其成长到,能凝结种子的地步,便会采挖使用,不会耗费大量资源和时间去培养。 这点让沈清禾不敢苟同。 她的目光着重看向了古书中,成长那一条,暗自揣测:“这个成长若是满了,是否就能让紫灵参成长到下一阶段?” 有了想法,她便想尝试看看。 沈清禾目光看向古书上,成长那一条,心中默念让其提升。 顿时,她就感受到体内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短短几个呼吸间,丹田内的灵力就被抽得一干二净,阵阵空虚感从丹田传来,让她感到整个人都有些虚了,脚步都有些站不稳。 这时再看古书上成长那一条,赫然显示出14\/100的字样。 “果然有用。”沈清禾低声沉吟,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只是这的消耗,让她感到有些吃不消。 变异特性的融合、剔除,还有这提升灵植的成长,都是要消耗她自身的灵力。 这既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劣势。 金色古书赋予她催熟灵植的能力,但以她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每天耗尽灵力也只能提升几点成长度。 照这个速度,培育一株成熟灵植,也就比正常培育的速度,稍快了些罢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还是得先想办法提升自身的修为!”沈清禾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目光落在那株紫灵参上,已经有了主意。 第7章 种植法 清晨,天光微亮。 沈清禾推开木门时,山间雾气还未散尽。 她简单梳洗后服下一粒辟谷丹,便匆匆赶往翠灵峰执事堂。 晨露沾湿了她的裙角,却丝毫未能减缓她的脚步。 上次造访执事堂内堂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而今日的目的地是外堂——领取灵种的地方。 执事堂外堂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空旷,只有几名值守弟子三三两两地站在各处。 沈清禾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引得几名弟子纷纷侧目。 她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灵种领取处。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青年,正低头整理着案上的玉简。 “师兄,烦请领取青灵稻灵种。”沈清禾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青年弟子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灵田玉牌。” 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牌递上,青年接过玉牌时,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玉牌上的纹路随之亮起。 突然,青年弟子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抬头重新打量沈清禾,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就是那个...种死整亩紫云参的弟子?”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原本散在各处的值守弟子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好奇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沈清禾身上,大堂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正是。”沈清禾面不改色,目光坦然迎上这青年弟子,声音平静道:“所以此番改种青灵稻。” 青年弟子闻言面色一僵,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位师妹啊...紫云参这等只需灵气滋养便能生长的灵植,你都...” 他顿了顿,似是觉得话说得太直白,又委婉道:“不如考虑转做其他任务?灵植一道,确实需要些...天赋。” 说这话时,青年弟子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沈清禾的双手,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双连最基础的灵植都种不活的手,还是别糟蹋灵种了。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考虑的。”沈清禾神色不变,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见她这般反应,青年弟子也不再劝说,转身从柜台中取出一袋灵种递来:“按规定,一亩灵田可领三斤青灵稻灵种,下次想要领取灵种,需得上交种植所得后才行,你这次已经算是破例了。” “多谢。”沈清禾接过青年递来的灵种,拿回自己的灵田玉牌,便欲转身离去。 这时,那青年弟子又叫住了她,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师妹若需要《青灵稻种植要诀》,可去藏书阁借阅。” 闻听此言,沈清禾会意。 这是怕她再把青灵稻也种死了。 她只勾唇浅浅一笑:“多谢师兄提点。” 转身走出执事堂时,她听见了身后细碎的议论声,无非就是那些闲言碎语,她也没有在意。 顺着青石长阶一路走下翠灵峰,她并没有前往藏书阁,而是直奔灵田方向而去。 对于青灵稻这种灵植的种植方法,原身早就了解过,无需再浪费时间去查阅资料。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远处灵田的泥土气息,沈清禾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当她来到灵田时,晨雾尚未散尽。 朦胧中,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田埂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那身影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 柳青青清秀的脸庞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面前。 “师姐!”她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嗔怪,“你怎么一个人来灵田都不叫我?” 沈清禾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点柳青青光洁的额头:“你这丫头,自己的修炼都不顾了吗?整天跟着我转悠。” 柳青青吐了吐舌头,将食盒往沈清禾面前一递:“我这不是担心师姐嘛...” 沈清禾看着眼前这个过分热心的师妹,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她何尝不明白柳青青的关心? 只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修为才是立足之本。 柳青青既没有接取照看灵田的任务,就该把时间用在修炼上,而不是整日围着她打转。 “你啊...”沈清禾轻叹一声,无奈地摇头:“下次不许这样了。” “嘿嘿,知道了!”柳青青乖巧的点了点头,打开食盒,献宝似的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我做了灵枣粥,可是能滋补气血,师姐快尝尝。” 粥面上浮着几颗烂熟的红枣,随着热气轻轻晃动,清甜的枣香混合着灵米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光是闻着这香气,就让人口舌生津。 沈清禾虽然已经服过辟谷丹,却还是接过粥碗。 温热的粥水滑入喉中,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她只觉得浑身一轻,昨晚劳碌一晚,还残留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沈清禾喝完粥后,就将柳青青打发走了,然后开始做正事。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袋青灵稻的灵种。 这些都是经过宗门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制灵种,不用再做筛选。 她之所以选择青灵稻,也是因为这青灵稻的成长周期比较短,只需十天就能成熟。 不过她不准备按照青灵稻,原本的种植方法来。 青云宗种植青灵稻的方法,在她看来是属于最简单的直播种植,也就是直接将灵种撒入灵田中,任由其生长。 这种方法虽然简单,却是颇为耗费灵种,就她手里的这三斤灵种,想要种满一亩灵田,还是有些不足。 也会让青灵稻在成长期间,各部分区域吸收的养分不均匀,影响长势和成熟后的产量。 沈清禾来到灵田区域,几间放置农具的房屋,从中挑选了几样,拿到自己的灵田。 她挥起一柄灵锄,在灵田中划分出一片长方形的区域,约莫占了灵田三分之一的面积,用以育苗。 规划好后,沈清禾再次挥起手中的灵锄,翻开因昨天的踩踏,已经变得有些板结的灵土。 随着她娴熟的动作,原本板结的灵土很快变得蓬松柔软,隐约可见灵光在翻开的土壤间流转。 待准备工作就绪,沈清禾这才解开灵种袋,伸手探入袋中,抓出一把灵种,素手轻扬,一粒粒青灵稻的灵种,如同碧玉珠玑,均匀落入松软的灵土中。 正当她专注播种时,陆续有弟子来到。 当他们看到沈清禾将灵种密密麻麻地撒在那一小片育苗区时,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哎哟我的天!这哪是播种啊,这是煮粥呢吧?这么密集,怕是连根都扎不下去!” “你懂什么?人家这是要种‘灵稻墙’呢!一根根挤着长,多壮观啊!” “不愧是能把紫云参都养死的高手!这播种手法,绝了!” 这些还在忌惮沈清禾沈家人的身份,不敢大声说。 “你们小声点。”这时那位李师姐假惺惺劝道,声音却像是故意放大:“万一人家这次又全军覆没了,多丢脸啊,不过谁叫人家出身沈家,有真传弟子撑腰呢,就算是再种死一批灵植,也是无伤大雅的吧!” 作为修士,听力自然敏锐。 即便是这些人窃窃私语,沈清禾依旧听得清楚,尤其是那位李师姐的话,她更是一字不落听见。 外人的言语,从不在她的关注范畴。 第8章 灵气循环 日头渐高时,沈清禾已完成了灵种的播撒。 她精心规划的育苗区仅消耗了一斤多青灵稻灵种,还余下近半数。 望着这片整齐的田垄,她暗自盘算。 这些秧苗长成后,应当足够移栽满整亩灵田。 至于剩下的一斤多灵种,她不动声色地收入储物袋中。 当然,最终能否收入囊中,还要看这批青灵稻的收成能否达到预期。 撒种完毕,她轻拭额间细汗,挑起一对陈旧的木桶,朝着灵泉溪流的方向走去。 这条蜿蜒如银蛇的溪流源自翠灵峰,远远望去,但见一道银练自云端飞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轰隆的水声隐约可闻,激荡的水雾在山腰处形成朦胧的虹桥,为青翠的山峦添了一笔仙家气象。 溪水清可见底,几尾银鳞鱼在鹅卵石间穿梭。 沈清禾俯身汲水时,惊得鱼儿四散,搅碎了一片倒映的云影。 她掂了掂沉甸甸的水桶,分量虽沉却不觉吃力。 这也要归功于她炼气一层的修为。 虽说在修真界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但终究是踏入了修行门槛。 体内那一缕缕微弱的灵力日夜流转,潜移默化地滋养着经脉肉身,使她早已超脱凡俗之躯。 莫说这两桶灵泉,便是百斤重物,提起来也是举重若轻。 沈清禾挑着两桶灵泉水往灵田走去,水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清澈的泉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来到灵田边,她放下水桶,从田埂边取来一只黄褐色的葫芦瓢。 她左手又稳稳提起一个水桶,右手执瓢舀起一瓢灵泉,手腕轻转间,清澈的泉水便化作一道晶莹的弧线,均匀地洒落在灵田之中。 水珠顺着瓢沿滴落,在松软的灵土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灵种甫一接触灵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破壳发芽。 待两桶灵泉浇灌完毕,原本光秃的灵田已然焕发生机,一条嫩绿的长线沿着田垄伸展,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竟比预想的还要快...”沈清禾指尖轻触一株嫩芽,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生机。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时辰就能移栽了。 她正盘算着下一步安排,却未察觉远处山道上,一道阴鸷的目光正冷冷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赵石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看着沈清禾那迥异于常的种植手法,他心中大定。 他原本在听闻沈清禾又开始种植灵植时,为了以防万一,还准备再做些手脚,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这般胡来,倒省得我再费手脚。”他暗自思忖,想起与沈家的交易,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喜色。 在他看来,这般违背常理的种植方式,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好享受这段好日子吧。”赵石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在等待灵种长成可移栽幼苗的间隙,沈清禾并未闲着。 她重新执起那柄泛着青光的灵锄,开始为整片灵田松土。 不同于先前的精细耕作,这次她动作大开大合,灵锄翻飞间,蓬松的灵土如波浪般起伏。 每一锄下去,都带起一阵淡淡的灵气波动,当最后一垄灵土被翻整完毕时,育苗区内的青灵稻幼苗已然亭亭玉立。 沈清禾将灵锄斜倚在田埂边,抬手拭去额角晶莹的汗珠,又轻轻将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 稍作调息后,她俯身拾起一把手臂长短的灵铲。 只见她屈膝蹲下,灵铲沿着幼苗区边缘精准插入,手腕轻转间,一块带着灵土的幼苗便被轻轻铲起。 这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巧劲,既要保证根系完好无损,又要确保灵土不会松散。 不远处灵田中,几个正在劳作的弟子见状,不由得交头接耳。 “她疯了吗?那些幼苗才刚抽芽,就这么粗暴地挖出来?” “她上次种死了整亩紫云参,这次怕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的窃窃私语顺着微风飘来,沈清禾却恍若未闻。 她专注地将铲起的幼苗整齐排列在田埂上,每一株都带着湿润的灵土,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待所有幼苗都被移出后,沈清禾再次挑起木桶,步履稳健地走向灵泉溪流。 她的身影在田间小径上来回穿梭,木桶中的灵泉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一趟又一趟,她不知疲倦地往返于溪流与灵田之间。 渐渐地,整亩灵田被浸润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泽,清澈的泉水漫过新翻的灵土,倒映着天光云影。 这般景象引得附近灵田的弟子纷纷侧目。 “这哪是种灵稻,分明是在养鱼塘。” “这般胡来,怕是要重蹈紫云参的覆辙喽。” 这些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聚在田埂边,眼中闪烁着好奇与讥诮交织的光芒。 他们交头接耳,不时发出几声轻笑,俨然将沈清禾的灵田当成了戏台,就等着看沈清禾还能做出什么荒唐动作。 围观弟子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活像一群看客在点评台上的表演。 “快瞧!”一名弟子突然指着前方,“她怎么又扛来两根木桩?” 说是扛不过是夸张的说法罢了,那两根木桩只有手臂粗细,能被轻巧拿在手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禾正将两根头部削尖的木桩稳稳插入水田两侧。 她动作利落地在木桩间拉出一条笔直细绳,在阳光下折射微光,将水田划分得整整齐齐。 “这是在丈量什么?”一名女弟子歪着头,满脸困惑。 更令他们瞠目的是,沈清禾竟褪去鞋袜,赤足踏入及膝的水中。 她弯腰拾起一块带着灵土的幼苗,沿着细绳的指引,掰开一株幼苗,精准地将其插入水中。 嫩绿的秧苗在清澈的水面轻轻摇曳,根须沉入水底。 “这么深的积水,这些幼苗非得烂根不可!” 他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丝毫不影响沈清禾的动作。 她专注地弯腰插秧,每一株都保持着相同的间距,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随着沈清禾的动作渐入佳境,围观弟子们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来。 “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突然眯起眼睛,“你们看这手法...” 只见先前插入的幼苗非但没有蔫萎,反而在水中舒展着嫩叶,显得愈发青翠欲滴。 “这...莫不是某种失传的种植法?”有人小声嘀咕道。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田埂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个反应快的弟子已经悄悄掏出玉简,开始暗中记录沈清禾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更有甚者,眼中精光闪烁,已然看出这套手法背后暗藏的玄机,那整齐的间距绝非随意为之,而是为了最大化利用灵田中的灵气分布。 “快看灵田中!”一个眼尖的女弟子突然低呼。 只见沈清禾插下的一排排幼苗周围,水面竟泛起了细微的灵力波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竟渐渐有形成灵气循环的趋势。 这让他们瞪大了眼睛。 田埂上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弟子们,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第9章 沈师妹你别停啊 灵田中的变故,沈清禾自然察觉到了。 四周灵气突然变得异常活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田间流转不息,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她直起身子,指尖还沾着湿润的灵土,目光扫过整片灵田。 只见每一株青灵稻幼苗周围都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彼此之间还产生了联系,竟有种要在灵田中,形成灵气循环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她微微蹙眉,暗自思忖。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集中到一株幼苗上,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随着古书的书页自动展开,便见其上显示出这株幼苗的信息。 名称:青灵稻(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3\/10(幼苗期) 种植:精通(47\/500) 变异特性:无 注:青灵稻产出的灵米蕴含特殊功效,长期食用可增强体质,洗涤灵力。 沈清禾的目光注视到种植那一条上,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回想起先前插秧时的情景,起初每一株幼苗都需要反复调整角度,指尖的力道也总是拿捏不准。 但随着一株接一株的秧苗入土,那些生涩渐渐化作了流畅,到最后几乎成了本能般的动作。 每一分力道,每一个角度,都像是经过千百次锤炼般精准。 “原来如此...”她低声轻语,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没想到仅仅是这般插秧,就能增加种植熟练度,还一举达到精通之境。 更令她惊喜的是,种植熟练度达到精通之后,栽种的灵植竟能自发形成灵气循环。 “沈师妹,你别停啊!” 就在沈清禾停下来查看古书之际,田埂边有人忍不住出声叫喊。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弟子正踮着脚站在田埂上,手中玉简闪着记录用的灵光,脸上带着急不可耐之色。 “是啊,沈师妹你快继续,别耽搁了幼苗的最佳种植时机!”又有人出声附和,手中同样抓着一块玉简。 “沈师妹...” 连续好几个弟子同样出声催促,那模样简直比他们自己种灵植还着急。 沈清禾心中冷笑,这些人先前还各种嘲讽她,现在就这般亲切的改叫她‘沈师妹’了,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这时,她念头一转,有了主意。 沈清禾将手中幼苗放好,直起腰身涉水而行,浑浊的泥水在她小腿边荡开层层涟漪。 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田埂走去。 见她突然走来,田埂上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方才还在叫喊的那名灰袍弟子讪讪道:“沈师妹怎么不继续了?这些幼苗离了灵土太久,只怕...” 沈清禾在田埂前站定,水珠顺着她挽起的袖口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不疾不徐:“诸位师兄师姐,我这套种植法乃是家传秘术,不便外传。” 说着,她指尖轻点那些弟子手中闪烁的玉简,唇角微扬:“烦请诸位莫要在此偷学。” 这话说得温和,却让众人感到尴尬。 一名弟子手中的玉简‘啪嗒’掉在地上,脸色忽青忽白:“谁...谁偷学了...”声音却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其余弟子悄悄收起玉简,神色讪讪。 这些小动作,沈清禾自然看到了,她无力阻拦,也没有去理会。 这时,一位年长些的弟子挤出笑容,拱手道:“沈师妹误会了,同门之间交流种植心得,本是常事,不如这样,我们各自分享种植法,你看如何?” “是啊,沈师妹,我们彼此交换种植法如何?”连续有人出声附和。 “哦?”沈清禾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身后那片长势不佳的灵田,“诸位觉得,你们的种植法能与我的相提并论?”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语塞。 他们心知肚明,能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的种植法,岂是他们那些粗浅的种植技巧可比? 那年长弟子脸色更是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田埂上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微风拂过,那些青翠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嘲笑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见时机差不多了。 沈清禾唇角微扬,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过嘛...” 她这一停顿,顿时让田埂边的弟子们眼睛一亮。 方才面色涨红的年长弟子迫不及待地追问:“沈师妹可是愿意指点一二?” “想学?”沈清禾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自然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一名弟子急切地向前一步,连声催促。 沈清禾竖起一根手指,正色道:“一个时辰一块下品灵石。”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弟子中激起阵阵涟漪。 “什么?!” 一名圆脸女弟子失声惊呼,“你这是在抢灵石吧?” 她涨红了脸,指着一块灵田:“我们辛辛苦苦照看灵田,一年所得也不过两百来块下品灵石,我们还要用来修炼呢,你张嘴就一个时辰要一块下品灵石,凭什么!” “就是,这也太贵了!”旁边几名弟子立即出声附和,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其中一名瘦高个弟子眼珠一转,上前两步陪着笑脸道:“沈师妹,要不这样,我们每个月付你一块下品灵石,就当是观摩费,至于能不能学会,那全凭个人悟性,你看如何?” 沈清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个月一块?倒也不是不可以...” 众弟子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喜色,有几个甚至已经准备掏出灵石。 然而他们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被她接下来的话硬生生打断。 “不过...”沈清禾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我这种植法有个特别之处,若是只在外旁观,最多只能学个皮毛,永远无法像我这般,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这样吧,我也不强求,若只是远远观摩,就按你们说的,一个月一块下品灵石,但若要得到我的亲自指点...” 她再次竖起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个时辰一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这番话让在场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 他们既怀疑沈清禾话中的真假,又担心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能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的种植法,他们可都不够资格去学。 “我才不信这种鬼话!”突然,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大声喝道,正是先前偷偷收起玉简的几人之一。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清禾一眼:“我一块灵石都不会给你!”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中透着几分恼羞成怒。 沈清禾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轻轻说了句:“诸位请自便。” 这时,一名弟子突然开口提醒:“沈师妹,你那些幼苗若是再不及时栽种,恐怕就要枯萎了。” 他看似好心地提醒,实则话中暗含威胁。 以沈清禾区区炼气一层的修为,若是他们执意不走,她又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她还有大半灵田的幼苗没有栽种,时间拖得越久,损失就越大。 他们就等着沈清禾着急。 沈清禾哪会听不出这话中的弦外之音? 她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她竟真的转身朝灵田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她竟真的敢不顾那些幼苗死活啊! 第10章 免费守卫 眼看沈清禾当真要离开,田埂上的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之前那灰袍弟子最先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沈师妹且慢!我...我愿意付灵石!” 这一声呼喊如同打开了闸门,其他弟子也纷纷出声挽留。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沈清禾脚步微顿,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只见那灰袍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泛着微光的下品灵石,递了过来:“沈师妹,我先观摩一个月。” “可以。”沈清禾伸手接过,将这块下品灵石收入储物袋。 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上前缴纳灵石,但无一例外都只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 毕竟一块下品灵石,换来一个月的观摩机会,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算亏。 对此沈清禾早有预料。 能拜入青云宗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他们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在他们看来,一个月的时间,即便不能完全掌握她的种植法,至少也能领悟个七八分。 到时候再花一两块下品灵石查漏补缺,岂不美哉? “沈师妹,你看灵石都交了...”见沈清禾收完灵石后站在原地不动,立刻就有弟子按捺不住催促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急切的目光,有几个甚至已经掏出了记录用的玉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沈清禾没有理会这些小心思,只是轻轻掂了掂腰间的储物袋。 二十三块下品灵石,这个收获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重新挽起被泥水打湿的裙摆,赤足踏入灵田,清澈的泉水漫过她白皙的脚踝,荡开一圈圈涟漪。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清禾完全沉浸在插秧的工作中。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插苗都似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纤细的手指在秧苗间穿梭,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田埂上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有人甚至不自觉地模仿起她的动作。 到后面,她已经不需要工具的辅助,每一次都能精准无误的,保持相差无几的间距插好秧苗。 随着最后一株秧苗插入灵田,整片灵田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那些青翠的幼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彼此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灵气在田间流转,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灵气循环,让整片灵田在此刻竟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沈清禾直起腰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再次唤出古书看了眼。 只见古书上,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已经到了精通(387\/500)的地步了。 期间她也看过几次,一开始种植熟练的提升,只用插三五株秧苗,就可以提升一点。 但随着熟练度不断的提升,越往后提升的速度就越慢,到最后往往栽种数十株秧苗,才能提升一点。 不过这样的进度已经让她颇为欣喜。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就能将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就能提升到更高层次。 沈清禾若有所思地收起古书,心中暗自揣测:这熟练度的提升速度,恐怕与灵植本身的品质息息相关。 在修仙界,灵植按照珍稀程度被划分为五大品阶:普通、稀有、珍品、天材地宝、绝世孤品。 每个品阶又细分为上、中、下三等。 像青灵稻这样虽然产量可观,对修士的帮助也不错,但需要长期食用的灵植,便被归为普通品阶中的上等。 正因如此,种植青灵稻对对记忆的要求相对简单,对种植熟练度的提升也较为容易。 若是换成更高品质的灵植,恐怕进展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沈清禾收敛心神,抬眸望向天际。 暮色已悄然降临,如血的残阳将半边天空染成绚丽的紫红色,云霞流转间仿佛有仙人在泼墨挥毫。 最后一缕金色余晖斜斜地洒在灵田上,为青翠的秧苗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轻拂衣袖,将农具一一归整,就在准备离去时,余光瞥见田埂上那些缴纳灵石的弟子们仍驻足不去。 他们的神情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生动: 有人双目圆睁,如痴如醉地凝视着灵田中流转的灵气,嘴唇不自觉地翕动,似在默记每一个细节。 有人眉头紧锁,手指在空中虚划,试图模仿她先前的动作。 更有几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灵田中生机盎然的幼苗,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当沈清禾赤足刚踏上田埂松软的泥土时,那名灰袍弟子笑着上前询问:“沈师妹,我们可否再多留些时辰?” 她驻足回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诸位师兄师姐若是愿意,便是留到天明也无妨,这些幼苗间的灵气循环,你们大可细细观摩。” 此言一出,田埂上顿时响起一阵欣喜的低呼。 沈清禾将他们的欣喜之色收入眼底,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的灵田如今毫无防护,就怕赵石再来捣乱,这些人自愿留下,正好可以充当看守,倒是省了她一桩心事。 照看灵田的弟子,稍有身家的都会给自己的灵田布置下防护阵法,最不济也要设几个警示的禁制。 以她现在的身家,连最基础的阵盘都购置不起,更遑论布置像样的阵法。 况且就算她懂得布阵之法,以她这区区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布下的阵法也只不过是虚有其表,轻易就能被攻破。 晚风渐起,带着些许凉意。 沈清禾不再耽搁,沿着蜿蜒的田埂缓步离去。 回到小院时,四下一片安静。 柳青青的房门紧闭,想来是还没有回来。 沈清禾推开灶房的门,打了些水倒进锅里,生火烧水。 待雾气氤氲时,她舀出热水,倒进一个木桶里,又兑了些凉水,将水温调配到适宜的温度。 随后,她褪下沾满泥渍的衣裙,用木瓢舀起温水,细细擦洗着身上每一寸肌肤。 洗去一身疲惫后,她又将换下的衣物在木盆中揉搓干净晾好。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取出一颗辟谷丹送入口中,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清禾先是看了眼,摆在床边花盆中的那株紫灵参,发现紫灵参的叶片,竟然耷拉着,连花盆中都感受不到丝毫灵气了。 她连忙唤出古书,查看起紫灵参。 名称:紫灵参(已收录) 状态:萎靡 成长:24\/100 种植:生疏(1\/10) 变异特性:无 注:紫灵参属于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只要提供充足灵气,便能无休止成长。 看到这些,沈清禾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紫灵参的状态变成了萎靡,但成长却是比昨晚增加了十点。 她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探入花盆,略微感知一番,便感知到昨晚埋下的那块下品灵石,已经耗尽了灵气,化成了碎块。 “果然如此。”沈清禾心中了然。 看来这紫灵参比之紫云参,培育起来更耗费灵气。 一块下品灵石,就能让给紫灵参增加十点成长,倒也还算不错。 沈清禾没有心疼灵石,又在花盆中埋下一块下品灵石后,便看向了满屋的枯萎紫云参。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11章 奇怪举动 翠灵峰下,一座青瓦白墙的雅致小院内。 赵石捏着一枚玉简,阴沉的目光在玉简上反复扫视。 “种植法...灵气循环...”烛火摇曳间,他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猛的抬头,眼中寒光乍现:“王罡,你确定所言非虚?” 对面檀木椅上,那名叫王罡的魁梧汉子正大口灌着茶水。 他约莫三十出头,一身虬结的肌肉将灰袍撑得紧绷,正是白日里在灵田边,第一个愤然离去的弟子。 “千真万确!”王罡重重搁下茶盏,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声若洪钟:“那小妮子插秧时,田里的灵气就跟活过来似的...赵师兄可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里,他脸上横肉抖动:“她居然要向我们收灵石,一块下品灵石才让看一个时辰!” 赵石听着他的话,指尖轻轻叩击案几,茶盏的涟漪倒映出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要我说...”王罡突然重重拍击桌案,震得茶盏溅出几滴茶水,带着几分怒意冷哼道:“她那什么家传的种植秘法,就是糊弄人的,就她那点微末的修为,能有什么真本事!” 赵石眯起眼,指腹摩挲着玉简边缘,想着与沈家的交易,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好你个沈清禾,险些就让我看走了眼...” ....... 晨光微熹,沈清禾苍白着脸,指尖轻颤地捧起一株新的紫灵参。 “第六株了...”她虚弱地勾起嘴角,将这株紫灵参轻轻放在身旁。 在她身旁,已经整齐排列着五株泛着淡淡灵光的紫灵参。 一夜苦功,二十多块下品灵石耗尽,六七十次融合尝试,成功率虽比上次提升,但灵力的过度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看来紫云参与绝灵草融合后的变异分支...”她低声自语,声音有气无力:“也就紫绝参与紫灵参两种了。” 她目光转向角落,那里堆着一小堆暗紫色的紫绝参。 这些紫绝参既不能致命,却又带着断绝灵气与气血的特性,着实让她不知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姐,你醒了吗?”柳青青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活力。 听到她的呼喊,沈清禾深吸一口气,撑着发虚的双腿站起身,缓步走到房门前,拉开了门。 “师姐!”柳青青的惊呼声在看清她的瞬间炸响:“你这是怎么了?” 柳青青瞪圆了眼,手忙脚乱的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禾,她看着沈清禾苍白如纸的脸色,很是担忧。 “没事...”沈清禾勉强摆了摆手,声音轻飘飘的:“就是...灵力消耗过度,身体有些吃不消而已。”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让柳青青安心。 “真的只是这样吗?”柳青青歪着头,杏眼中盛满狐疑,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 沈清禾强撑着直起身子,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坚定的神色:“当然是真的!” 她故意加重语气,却因为太过用力而轻咳了两声。 柳青青见状,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好好好,我信你就是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沈清禾搀回床边,动作轻柔显得很是轻柔,“师姐先躺着,我去给你熬碗灵米粥补补身子。” “青青!”沈清禾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水润的眸子里泛着盈盈泪光:“有你在...真好。” “哎呀!”柳青青顿时羞红了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开半步。 她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师、师姐别这样说...我、我先去熬粥了!” 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转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门。 沈清禾望着柳青青仓皇离去的背影,突然一僵。 她不由想到曾听说过的一句话:人在生病或是虚弱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难道我刚才...”她猛地瞪大眼睛,随即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整个埋了进去,被窝里传来闷闷的懊恼声:“天呐,我怎么那样...!” 她都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一阵羞耻。 许是躺下的缘故,一阵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蜷缩在被窝里,渐渐陷入沉睡。 窗外,晨光正好,一缕金色的阳光悄悄爬上床沿,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暖意。 “师姐,师姐...” 不知过了多久,柳青青轻柔的呼唤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青青,我睡了多久?” “也就一个时辰而已。”柳青青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笑吟吟地站在床边,“师姐睡得可还安稳?” “一个时辰?!”沈清禾猛地从床上弹起,被子滑落在地。 她这才发现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不少。 但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昨天才收了那些同门的观摩费,今天就去得这么晚... “他们该不会要闹着退钱吧!”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衣衫。 要是让那些交了灵石的同门等急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匆忙接过柳青青端来的粥碗,青瓷碗中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散发着淡淡清香,蒸腾的白雾在她眼前缭绕,模糊了视线。 “师姐慢些...”柳青青关切的话语还未说完,沈清禾已经仰起雪白的脖颈,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 “多谢青青!”她将空碗塞回柳青青手中,转身就要往外冲。 赤足踩在晨露浸润的青石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这才惊觉自己竟忘了穿鞋袜。 她又折返回去胡乱套好鞋袜,便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师姐这是怎么了?”柳青青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秀眉微蹙,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粥碗,眼里满是困惑。 当沈清禾气喘吁吁地赶到灵田附近时,远远就看见田埂上站了许多人。 她的心猛地一沉:“糟了,该不会...” 可当她来到近前,看清眼前景象时,却不由得怔在原地。 昨日的那些弟子,此刻正以各种古怪的姿势围在灵田边。 有人蹲着身子,眼睛几乎贴到秧苗上,有人跪在田埂,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莫名的轨迹。 更令人心惊的是,不少人眼中已经布满血丝,神情痴狂得可怕。 “妙!妙啊!”一声嘶哑的呼喊突然炸响,只见昨日那位年长的弟子猛地拍手大笑,灰白的胡须随着剧烈的动作不停抖动,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状若癫狂。 沈清禾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是呆立当场,红唇微张。 该不会这些人,真的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正思忖间,那年长弟子突然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眸直直锁定了她。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掏出三块下品灵石:“沈师妹!” 他声音嘶哑却充满狂热,“这种植法简直精妙绝伦,老朽愿再加三块下品灵石,求师妹亲自指点!” “这...”沈清禾正犹豫着,要不要接下这灵石。 “且慢!”恰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如利刃般划破晨雾。 第12章 传授 循声看去,就见几人向这里走来。 其中两人沈清禾熟悉,正是那李师姐和昨日愤然离去的魁梧汉子。 “哟,沈师妹。”李师姐走到近前,就开始阴阳怪气道:“才几日不见,你就开始在这里骗人了!” 她又拔高音调,转而周围众人:“诸位可莫要被她骗了,她前几天才种死整亩紫云参,还想栽赃给赵师兄,现在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灵田中的灵植形成了灵气循环,用以蒙骗诸位呢!” “就是!”王罡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附和道:“也不看看她什么修为,也会什么高深的种植法?” “哼,胡言乱语!”沈清禾还未开口,那位年长的弟子,就已经开口反驳:“我魏融在这外门照看灵田数十载,又岂会分辨不出沈师妹这种植法的真假!” “那魏师兄可曾看出什么门道?”李师姐似笑非笑。 “不曾!”魏融斩钉截铁回答,随即话锋一转:“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沈师妹指点!” “这不就对了!”李师姐得意的笑着:“连魏师兄你都看不出其中门道,还不能证明她这种植法是假的吗?” 围观众人闻言,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魏融虽是五灵根资质,修为停滞在炼气期数十载,但在种植一道上的造诣却是公认的深厚。 若连他都看不出门道... “真假与否,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在众人犹疑不定之际,沈清禾突然开口,她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都不过是过耳清风。 “哦,试试?”李师姐神情间带着几分嘲弄看向她:“你想怎么试?” “很简单!”沈清禾看向魏融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外门弟子,浅浅一笑问道:“魏师兄,不知你可还愿让我亲自指点?” 魏融闻言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求之不得!” “好。”沈清禾伸手,“那请师兄付灵石吧。” “你竟然还敢要灵石!”李师姐尖声叫嚣。 沈清禾对她的叫嚣置若罔闻,只是静静注视着魏融。 老人略作沉吟,将手中紧握的三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又压低声音问道:“沈师妹打算如何施为?” 随即又以传音入密补充道:“老夫定当全力配合!” 沈清禾收下灵石,笑意更深:“不如就去师兄的灵田吧,我观师兄的灵田刚收获完毕,尚未种植新灵植。” “善。”魏融捋须颔首。 于是,在众人或好奇或怀疑的目光中,两人并肩朝魏融的灵田走去。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跟上,都想亲眼见证结果。 李师姐等人自然不甘落后,纷纷跟了上去。 她眼中闪烁着讥讽的光芒,心中暗想:这么多人看着,倒要看看这沈清禾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魏融的灵田距离沈清禾的灵田不过十余步之遥。 来到田边,沈清禾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片灵田,这灵田被魏融养护的很好,其中的灵气很是充裕。 她转而看向魏融,轻声问道:“魏师兄想种什么灵植?” 魏融捋着花白的胡须略作沉吟,和善地说道:“既然是师妹亲自指点,不如就种青灵稻吧。” 他这番选择实则是经过深思熟虑,以沈清禾的修为,即便真有什么高明的种植法,想必也只在青灵稻这类基础灵植上最为熟练。 若是选择其他灵植,反倒可能让她难堪。 说着,魏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青灵稻的灵种。 作为照看灵田数十年的老手,他手头常备着各类灵种,倒也不必每次都去执事堂领取。 沈清禾闻言,自然明白魏融的用意,微微颔首道:“那就青灵稻吧。” 就在她准备开始指点之际,李师姐突然尖声道:“说好了只是指点,你可不许亲自动手!” “放心。”沈清禾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李师姐一阵恼火,在心中暗骂:看你还能装模作样到几时! 接下来,沈清禾开始以传音入密的方式指点魏融。 这让那些原本想偷学的弟子们大失所望,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魏融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只见魏融在沈清禾的指点下,缓步走入灵田。 与昨日沈清禾的操作如出一辙。 但身为炼气五层的修士,魏融已经可以施展术法,御使灵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漆黑,散着淡淡灵光的下品灵器级别的灵锄,只需站在原地,手指轻点,灵锄便如臂使指般在田间穿梭。 不多时,一片区域的灵土就被翻整得松软平整。 魏融扬手一挥,灵力裹挟着青灵稻的种子均匀洒落。 紧接着他掐诀念咒,施展灵雨术。 顿时,灵田上空凝聚出一片云雾,淅淅沥沥的灵雨滋润着新播的种子。 “可以了。”沈清禾适时传音提醒。 魏融闻言立即收诀,灵雨渐歇。 接下来,便是等待的时刻了。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这套流程与昨日沈清禾的操作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魏融可以施展术法,御使灵器,一切做起来更为轻松写意。 沈清禾自然也对魏融这一系列操作眼热无比,只可惜她修为低微,想要施展术法,御使灵器,必须得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打底。 她也只能羡慕了。 然而,直到此刻,灵田中仍未出现任何异象。 “这就是你所谓的高深种植法?“李师姐的嘲讽声再次响起,脸上写满了不屑。 沈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李师姐的聒噪程度,简直比田间的灵蝉还要烦人。 沈清禾对李师姐的话置若罔闻,径直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起来。 她这般泰然自若的模样,更让李师姐气得咬牙切齿。 若非碍于门规严禁私斗,她早就按捺不住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了,此刻也只能在心中暗骂不已。 终于等到青灵稻的灵种发芽,长成幼苗之后,沈清禾才又睁开眼,开始继续指点。 魏融身为炼气五层修士,自然无需像沈清禾那般亲力亲为。 只见他掐诀念咒,一个灵雨术便让整片灵田浸润在甘霖之中。 转眼间,便到了插秧的关键步骤。 “灵苗栽种,讲究方寸之间...”沈清禾将自己的种植感悟,说与魏融听。 在她的指点下,魏融以灵力为引,将一株株幼苗精准地移栽入土。 每一株灵苗的间距、深浅都分毫不差,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着。 就在沈清禾全神贯注指点之际,一股玄妙的感悟突然涌上心头。 她心念微动唤出古书,只见书页上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这让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原来教导他人种植,也能提升我的种植熟练度!”这个意外发现让她又惊又喜。 “快看!”突然,一个弟子的惊呼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第13章 突破大成 “什么!” 李师姐等人循声望去,顿时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灵田之中,随着每一株秧苗被精准栽下,整片灵田竟泛起一圈淡淡的灵光。 这灵光如同水波般在田间流转,时隐时现,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这...这是...”魏融的手微微颤抖,连施法都险些中断。 他在这外门种田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景。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神奇的一幕。 沈清禾却依旧神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她轻声道:“魏师兄,继续。” 魏融闻言立即收敛心神,稳住微微发颤的双手,继续专注地栽种每一株幼苗。 随着最后一株青灵稻稳稳地插入灵土,整片灵田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刹那间,璀璨的灵光在灵田中几乎冲天而起,在田间交织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循环。 那些刚刚栽下的幼苗在这灵光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嫩叶,节节拔高。 围观的弟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魏融这片灵田中形成的灵气循环,竟比昨日沈清禾灵田中的还要浓郁数倍,那流转的灵光中甚至隐隐有纹路浮现,显得更加神异非凡。 “这...这不可能!”李师姐踉跄后退两步,满脸难以置信。 此时的魏融却如雕塑般静立田间,双目微阖,似陷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快看魏师兄!他这是...顿悟了!”一名弟子突然失声惊呼。 “什么?!” 这声惊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激起一片哗然。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魏融仅仅接受沈清禾一次指点,就进入了可遇不可求的顿悟状态! 众人再次望向沈清禾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眼中燃烧着激动、兴奋与狂热的火焰。 而此时的沈清禾没有关注周遭的变化,她的目光正集中在古书上,青灵稻种植熟练度那一条。 “仅仅指点魏融一次,竟让我的青灵稻种植熟练度直接达到大成!”她心中既震撼,又欣喜。 不过沈清禾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魏融在灵植一道浸淫数十载,恐怕早已触摸到大成门槛。 自己算是沾了他的光,才能一举让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达到大成。 这个发现让她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一条提升种植熟练度的捷径。 但转念一想,在外门之中,像魏融这般在灵植之道上造诣深厚的修士恐怕屈指可数。 毕竟在修仙百艺中,灵植一道向来被视为末流。 事实上,大多数外门弟子选择照看灵田,不过是图个清闲。 虽然每年仅有二百余块下品灵石的固定收入,但胜在任务轻松。 更重要的是,还能获得珍贵的贡献点奖励。 在青云宗,贡献点可比灵石金贵得多,不仅能兑换高阶功法术法,还能换取灵器、丹药等修炼资源。 这才是众多弟子选择照看灵田的真正原因。 当魏融从顿悟中醒来时,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仰天长笑,声如洪钟:“妙哉!实在是妙哉!老夫在种植一道上,终于突破了数十年的瓶颈!” 与此同时,沈清禾也收回了识海中的古书。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魏融激动得浑身颤抖,竟不顾形象地从灵田中踉跄奔出。 他来到沈清禾面前,郑重其事地俯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道:“沈师妹再造之恩,魏某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需,老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师兄言重了。”沈清禾翩然侧身,不着痕迹地避过这一礼,“师兄能在种植一道有所突破,全凭数十年的深厚积累,清禾不过是稍加点拨,岂敢居功?”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李师姐身上,嘴角微扬:“况且,若非有人刻意刁难,师兄恐怕还未必有此机缘呢。” 魏融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会意。 他捋须笑道:“师妹此言差矣,若无你独到的种植之法,老夫就是再种十年灵稻,也未必能窥得其中玄机。”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郑重地递给沈清禾:“这是老夫这些年整理的《灵植手札》,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但胜在详实,还望师妹笑纳。” 围观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哗然。 谁不知道魏融的《灵植手札》在外门弟子中颇负盛名? 如今竟这般轻易相赠,足见其对沈清禾点拨的重视。 李师姐站在人群外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木眉,你们这般污蔑沈师妹,究竟是何居心!” 一声怒喝突然从人群中炸响,只见昨日那名灰袍弟子排众而出,怒目圆睁地指着李师姐。 他这一嗓子,顿时点燃了在场众人的情绪。 “就是,方才还口口声声说沈师妹招摇撞骗!” “魏师兄灵田中景象你作何解释?” “必须给个说法!” 这时,沈清禾也才从众人口中得知,这位李师姐原来是叫李木眉。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李木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场多数弟子确实不及她,但此刻站出来的几人中,光是炼气五层的就有数位,其中更包括刚刚在灵植一道上有大突破的魏融。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强撑着还在嘴硬:“你们...你们别被她蒙蔽了!谁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 “放肆!”魏融突然暴喝一声,须发皆张,“老夫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沈清禾轻轻抬手,场中喧哗顿时为之一静。 她缓步走到李木眉面前,声音清冷似山涧寒泉:“李师姐,事到如今,可还有话说?莫非...也要我亲自指点你一番才肯信服?” “你...!”李木眉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沈清禾却突然莞尔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嘛...” 她上下打量着李木眉,摇头轻叹:“我观师姐资质平平,怕是教了也学不会呢。”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众人忍俊不禁。 李木眉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她气得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却偏偏发作不得。 魏融等几位炼气五层的弟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呢。 “咱们走着瞧!”最终,李木眉只能丢下一句狠话,便带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众人也没有阻拦。 毕竟这还是在宗门之内,私斗可是要受到门规处罚。 李木眉一行人走后。 在场众弟子顿时都簇拥了上来,请求沈清禾的指点。 沈清禾也是来者不拒。 在她眼里,这些人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和提升她种植熟练度的经验宝宝。 第14章 收获 李木眉一行人刚转过山道拐角,她猛地一掌拍在路边的古松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贱人!”她咬牙切齿地咒骂,姣好的面容扭曲得狰狞,“不过是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也敢羞辱我!” “要不是他们人多,我非要狠狠教训那小妮子不可!”王罡在一旁愤愤不平地附和。 李木眉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现在知道逞能了?方才在众人面前,怎么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她上下打量着王罡魁梧的身材,心中愈发恼怒,真是白长了这副好身板,关键时刻竟躲在自己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师姐,我这不是修为不如您嘛。”王罡讪讪地搓着手,“本想着这种出风头的事,自然该由您来,谁知道...” “废物!”李木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眼里满是鄙夷。 王罡只能悻悻地低下头,暗自认下这骂自己的话。 谁让他修为不如李木眉呢? 若是修为相当,他岂能让李木眉这样骂他废物? 不过这也全怪沈清禾,要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么会被李木眉骂! 他暗暗记恨上了沈清禾。 “李师姐”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赵师兄交代要给沈清禾制造麻烦,如今我们没有办成这事,该如何向赵师兄交代?” 李木眉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瓶身光洁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映照出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寒光。 “放心!”她把玩着手里的青玉小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我自不会让她好过!” 王罡目光一凝,认出这正是赵石师兄临行前秘密交给他们的那瓶‘绝灵液’。 他瞳孔微缩,此物一旦被灵植吸收,必会使其灵气尽失枯萎,却是看不出丝毫绝灵液的痕迹。 ...... 沈清禾唇角微扬,纤纤玉指清点着刚收入囊中的灵石。 莹白的灵石泛着温润光泽,细数之下竟有五十余块下品灵石。 她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在场不过二十余位同门向她求教,便有此等收获,若是今天的事传扬出去... 念及此处,她眼前仿佛浮现出源源不断送上门来的灵石。 如此一来,既能提升她的种植熟练度,又可赚取丰厚的灵石,当真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然而这份欣喜还未持续多久,脑海中便浮现出那笔数万灵石的巨额债务。 沈清禾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这些灵石与债务相比,终究是杯水车薪。 灵田边顿时又喧闹起来。 “沈师妹,我的灵田刚收获完,正待播种,可否先为我指点一二?” “凭什么先轮到你,我的灵田也空着呢!” “我出双倍灵石!” 沈清禾见众人争执不下,素手轻抬。 众人见她动作,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师兄师姐莫急。”她声音清润,如清泉击石,“不如这样,大家先将各自要种植的灵植告知于我,待我整理归纳后,再为各位量身定制种植方案,如何?” 她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眼下求教者不过二十余人,尚能应付。 但若日后声名远播,前来求教者络绎不绝,这般一对一指点怕是要分身乏术。 这次正好借机验证一番,若仅凭编写的种植要诀也能达成相应的效果,那日后便可省去不少功夫。 众人闻言,略作沉吟后纷纷颔首。 这个法子既公平又省时,确实比争抢先后要明智得多。 “那便依沈师妹所言!” 众人纷纷出声应和,随即井然有序地将各自要种植的灵植种类报出。 沈清禾取出一枚莹润的空白玉简,指尖灵光闪动,将信息细致地记录其中。 待最后一位同门说完,众人识趣地拱手告辞,只待她后续的指点方案。 待人群散尽,魏融从旁走出,摇头叹道:“沈师妹,你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厚道,如此精妙的种植之法,却只收取区区几块灵石,还要为每人量身定制方案,实在...” “魏师兄此言差矣。”沈清禾轻抚玉简,展颜一笑:“同门之间,本就应该相互扶持,这种植之法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帮到诸位师兄师姐,已是幸事。” “况且。”她顿了顿,又道:“仙路迢迢,今日我结此善因,来日或可得遇善果,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本就是天道循环之理。” 魏融闻言一怔,眼中精光闪动,随即抚掌大笑:“妙哉!老夫修行数十载,今日倒叫师妹点醒了,这般胸襟气度,难怪能在种植一道上有如此造诣!” 待魏融告辞离去后,沈清禾独自回到灵田。 她发现,在灵气循环的加持下,灵田中的青灵稻成长速度,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 昨日才种下的青灵稻幼苗,今日现在已经抽茎拔节,青翠的茎杆笔直挺立,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灵光。 看到青灵稻这样的长势。 沈清禾再次估算了下,按照这样的成长速度,最多再有五日,这些青灵稻就该抽穗杨花了。 届时再等一两日,或许就可以迎来丰收。 如此快的成长速度,可是比青灵稻原本的成长周期,缩短了近三成的时间。 “这还只是种植熟练度精通时候的效果。”沈清禾凝视这长势不错的青灵稻,低声自语:“若是以我现在大成的种植熟练度,恐怕还会让青灵稻的成长更加迅速!” 随后,她心念一动,唤出古书,仔细检查这些青灵稻的状态。 一株株青灵稻的细微变化在古书中呈现,在将一些出现问题的青灵稻病症解决。 确认所有青灵稻都处于最佳生长状态后,她才满意的收回古书。 天色还早,她也不在田间多做停留,往回走去。 回到小院后,沈清禾便感受到柳青青房间中,传出淡淡的灵气波动,想来是她在修炼。 沈清禾也没有打扰,直接回到自己房间。 她先是将玉简中,记载的灵植整理一番。 发现其中有许多灵植的种植方法,都是她不知晓的。 毕竟原身才照看灵田半年多,所熟知的灵植种植方法也仅有紫云参和青灵稻这两种。 而玉简中记载的,虽有部分重合,但也有七种灵植的种植方法是她所不知晓,需得去藏书阁查阅。 好在宗门规定,藏书阁对所有弟子免费开放,其中收藏的典籍皆可随意翻阅。 而与之相对的藏经阁,便是要付出相应的宗门贡献点,才能进入。 因为藏经阁中所藏,皆是功法、术法、阵法、炼丹秘术、高深种植法...等等之类的珍贵典籍,都需要消耗宗门贡献点才能借阅修习。 “先去藏书阁一趟。”沈清禾收起玉简,起身推门而出。 第15章 上了贼船 藏书阁并不设在翠灵峰内,而是位于的云来峰。 两峰之间相隔数十里,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以沈清禾如今炼气一层的修为,若是徒步前往,少说也要耗费四五个时辰才能抵达。 想要快速往返,最便捷的方式便是乘坐飞舟。 沈清禾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翠灵峰南侧的渡口。 只见宽阔的石台上,有许多形制各异的飞舟停泊。 有通体流光溢彩的豪华飞舟,也有简朴的小舟,更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飞舟,格外引人注目。 飞舟因材质、速度与舒适度的差异,收费标准自然也各不相同。 那些通体流光溢彩的豪华飞舟,一次往返,就得花费一笔不菲的灵石。 她现在囊中虽有五十多块下品灵石,但也不会这么奢侈去选择那些贵的飞舟。 沈清禾站在渡口青石台上,仔细打量着停泊在渡口的各式飞舟,权衡着性价比。 “这位师妹,不知要去何处?”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沈清禾转头,见是一位身着蓝衣的年轻弟子正含笑望着她。 在青云宗外门,蓝衣代表着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与普通灰衣弟子地位迥异。 这位蓝衣弟子身后停泊着一艘造型别致的飞舟,舟身线条如流水般优雅流畅,形似一枚蓄势待发的灵梭,通体泛着淡淡的光泽。 单是这外观,便知乘坐费用定然不低。 “这位师兄,我...” 沈清禾刚要婉拒,对方却已抢先开口:“师妹且慢做决定。” 他轻抚飞舟舷边,语气热忱:“我这‘云梭舟’速度极快,宗门境内任何去处,盏茶工夫必到,师妹不妨再考虑考虑?” 他说话时,指尖在舟身上轻轻一敲,飞舟顿时泛起一层灵光,显露出其上刻画精妙的阵法纹路。 沈清禾见对方如此热情,便顺着话头问道:“那师兄这飞舟收费几何?” 她心中已打定主意,只待对方报出高价,便婉言谢绝。 “四块下品灵石!”蓝衣弟子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往返全包,童叟无欺!” 这个报价让沈清禾眼前一亮。 以这飞舟的品相,竟比预想的便宜许多。 她不禁好奇道:“师兄这飞舟做工精良,为何收费如此便宜?” 蓝衣弟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唉!”他长叹一声,“说来惭愧...不过这些琐事就不耽误师妹时间了,实在是手头拮据,否则也不会来此摆渡。” 沈清禾会意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她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块下品灵石递过去:“那就有劳师兄了。” “好嘞!”蓝衣弟子眉开眼笑地接过灵石,“师妹稍候片刻,待我再招揽几人便启程。” 沈清禾自然理解。 这艘云梭舟虽不算大,但容纳五六人绰绰有余,在这个渡口,这种拼舟的做法十分常见。 等待间隙,两人攀谈起来。 沈清禾得知这位师兄名叫江云飞,对傀儡机关术颇有研究。 “这艘云梭舟便是我的得意之作。”江云飞轻抚舟身,眼中闪着自豪的光芒,“全凭机关驱动,不耗灵力,所以我才收费便宜了些。” 正说着,他突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精致的圆球,献宝似的托在掌心:“师妹请看,这些可都是我的得意之作。” 圆球表面刻画着繁复的纹路。 江云飞轻轻一按机关,一枚圆球上繁复的纹路亮起,“咔嗒”一声展开,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八条细腿灵活地舞动着。 “这些傀儡虽小,却妙用无穷。”江云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只傀儡蛛可探查方圆百丈内的动静,还能释放麻痹毒素,最适合防身之用,师妹若是喜欢,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沈清禾看着那精巧的机关造物,确实有些心动,只可惜这要价也太贵了。 她摇了摇头:“师兄的傀儡术确实精妙,只是我手里没有多少灵石...” “理解理解!”江云飞也不强求,爽朗一笑,麻利地收起傀儡,“等师妹手头宽裕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取出一张传讯符,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师妹想定制傀儡,也可是可以。” “好。”沈清禾收了这张传讯符。 就在这时,一行四人径直朝飞舟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蓝衣的俊朗青年,行走间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江云飞,又在这摆渡呢?”青年远远便高声招呼,显然是认识江云飞,走近后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是又缺灵石了?” 江云飞闻言,不仅没有尴尬,反而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了上去:“陈师兄慧眼如炬啊!” 他搓了搓手,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芒:“既然遇上了,不如照顾下师弟的生意?我这云梭舟又快又稳,包诸位满意!” “哦?你这破铜烂铁也敢夸口又快又稳?”陈师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伸手敲了敲飞舟边缘,发出清脆声响:“上个月莫师妹乘坐时,不就险些被甩出去!” “上次纯属意外!”江云飞急忙打断:“那次是遇到了明心长老的金雀凤鸟捣乱,可与我这飞舟无关,现在我已经用云纹铁将飞舟全面加固过,稳定性提升了三成不止,就算再遇到金雀凤鸟,也可保证稳定!” 他说得信誓旦旦。 沈清禾注意到,陈师兄身后几人已经憋笑憋得肩膀颤抖。 其中一名女弟子小声嘀咕:“上次他推销傀儡时也是这么说的...” “既然江师弟这么有信心...”陈师兄突然话锋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锦囊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莹润的灵石光泽。 江云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师兄想怎么赌?” “巧了,我们今日正要去问道台。”陈师兄指尖轻点锦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若你这飞舟能在半刻钟内抵达问道台,这里的灵石尽数归你,若是做不到...” “若是做不到,我赔你双倍!”江云飞不假思索地拍着胸脯保证。 “哦?双倍?”陈师兄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晃了晃锦囊,“这可是整整二十块下品灵石,师弟可要想清楚了。” “师兄放心!”江云飞信心十足地拍了拍飞舟舷边,“我这云梭舟的速度,保管让诸位大开眼界!” “好!爽快!”陈师兄朗声一笑,转身对身后三人招手,“都听见了?咱们今日就坐江师弟的飞舟开开眼界!” 待四人登舟后,江云飞转头对沈清禾热情招呼:“沈师妹,快上来!今日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沈清禾看着江云飞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预感。 她迟疑地踏上飞舟,刚站稳脚跟,忽然感到衣袖被人轻轻一扯。 转头看去,是陈师兄身旁那位身着蓝色罗裙的女弟子。 “这位师妹是第一次坐江师弟的飞舟吧?”女弟子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待会可要抓紧了,上次我们乘坐时...” “诸位坐稳扶好!” 女弟子的话还未说完,江云飞清亮的嗓音突然响起。 只见他双手按在飞舟的操控台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咱们这就出发喽!” 话音未落,沈清禾只觉脚下一震,飞舟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下一刻,飞舟骤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沈清禾猝不及防,整个向后仰去,险些被直接甩了出去。 好在那位女弟子出手拉了她一把,才让她没有被甩飞出去。 第16章 清心雪璃兰 呜—— 当云梭舟终于缓缓地降落在问道台的渡口时,肆掠了一路的狂风仍卷着几人的衣袍翻飞。 陈师兄勉强保持着风度站在原地,衣袍却在狂风中不断翻飞,“啪啪”地抽打在他脸上,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僵硬。 那位蓝裙女弟子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散乱的发丝,发间缠绕的半片枯叶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动。 更有一位人早已趴在舟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沈清禾瘫坐在舟内,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抓着舟沿,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尽管她心理素质强大,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而始作俑者江云飞却神采奕奕,一个箭步蹿到陈师兄面前,笑嘻嘻的伸出手:“陈师兄,这还没到半刻钟呢,咱们的赌约...” “拿去拿去!”陈师兄没好气地将那个装有灵石的锦囊甩给了他,胡乱整理了下凌乱的衣冠,带着人头也不回地下了飞舟。 “师兄要是需要返程,记得传讯啊!”江云飞热情地挥手喊道。 回答他的只有陈师兄一行人加快离去的背影。 “沈师妹,这就送你去云来峰!”江云飞收回视线,朝沈清禾咧嘴一笑。 沈清禾强撑着站起身,脸色仍有些发白:“江师兄...这次能不能慢些,我不赶时间。” “放心!”江云飞信誓旦旦保证,“这次绝对稳当!” 话音未落,沈清禾心头警铃大作,她二话不说,直接一个俯身趴在了甲板上。 嗖—— 飞舟骤然腾空而起,强大的惯性让沈清禾整个人都贴在了甲板上。 她死死扒住甲板的缝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发带被狂风吹走,在空中打了个旋不见了踪影。 当飞舟刚在云来峰渡口停稳,沈清禾便一个箭步跳了下去,脚步虚浮却逃也似地往前冲了几步。 “沈师妹!”江云飞在身后热情喊道:“要返程时记得传讯给我啊!” 沈清禾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坐江云飞的飞舟了! 可想到灵石都交过了,那就再坐最后一次! 她心里这样想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发带,将散乱的头发绑好,便加快脚步向藏书阁方向走去。 今天的藏书阁,似乎显得格外安静。 沈清禾踩着青石小径走近时,只听见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一只巴掌大的金羽雀鸟蜷在古树枝桠间打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鎏金光晕,察觉到脚步声,雀鸟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又继续阖目养神。 藏书阁也就每逢有新弟子入门,才会热闹些,寻常时都颇为清冷。 沈清禾也没多想,抬脚迈进了藏书阁敞开的大门。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径直走向藏书阁的灵植典籍区域,指尖轻轻掠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最终停在了几本厚重的典籍上。 随着“簌簌”的抽书声,《百草图谱》《灵植培育精要》等几册典籍被她从书架中取出。 只翻看了几页,沈清禾眼里顿时闪过惊喜的光芒。 虽然原身的记忆里,有一些灵植相关的知识,但并不全面。 此刻看到书中系统详尽的记载,她立刻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她迫不及待随意找了处桌案,便坐下开始仔细阅读这几本书籍,却是忽略了旁边桌案还有两道人影。 身旁的动静打断了洛云心的思绪。 她抬眼瞥去,见是个炼气一层的年轻女弟子,便没太在意。 那小姑娘正抱着几本灵植相关的典籍埋头翻阅,时不时往玉简里记录着什么,模样倒是认真。 洛云心揉了揉太阳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摊开的书籍上。 她培育的清心雪璃兰最近又有些蔫了,这种灵植娇贵得很,稍有不慎就会枯萎,可翻遍了藏书阁的典籍,找到的培育方法都大同小异,实在让人头疼。 “看来是没指望了...”洛云心暗自轻叹一声,正要合上面前的书籍,余光却是扫到邻座那弟子玉简上记录的内容。 凭她金丹期的修为,自然能清晰看到玉简中的内容,只是玉简中的内容,却是让她皱眉不已。 “错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清禾听到这声音,好奇地抬头,便见一名身着洁白衣裙的女子正蹙眉望着她。 这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霜,肌肤胜雪,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裙,更衬得她格外出尘。 沈清禾看不透她的修为,不过从她的服饰不难看出,这女子应该是一名内门弟子。 白衣便是内门弟子的标志。 此刻这女子正指着她手里的玉简,轻轻摇头:“聚灵草岂能如此培育,种植散乱也就罢了,还要一日浇灌三次灵泉,岂不是要将聚灵草的根系泡烂!” “这位师姐”沈清禾客气地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我这方法虽与典籍所载相异,却是细究聚灵草本性所得。” 她将摊开的书册轻轻推向前方,指尖点在记载聚灵草特性的段落:“您请看,这聚灵草虽生于峭壁,但叶面密布绒毛,茎干中空,分明是为蓄存晨露而生的构造,若完全按书中‘忌水’之法培育,反倒违背了它的天性。” 洛云心闻言,目光在书册与玉简间游移,她伸手轻触书页上绘制的聚灵草叶面绒毛图样,若有所思。 “那这云纹果……”洛云心又指着玉简上另一处记载询问道。 沈清禾不慌不忙,将云纹果的特性与自己的种植心得娓娓道来。 她讲解得细致入微,从土壤配比到光照需求,再到水分调控,都说得头头是道。 洛云心听得愈发专注,不时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也有了几分认同。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洛云心突然将一本典籍摆在沈清禾面前,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绘制的一株通体雪白的灵植问道:“那你可能看出这清心雪璃兰该如何正确培育?” 沈清禾好奇凑近细看,只见书页上详细记载着清心雪璃兰的特性:此灵植通体晶莹如雪,花瓣似玉,花蕊如金,不仅姿态高雅,更具有清心凝神、净化心魔的神奇功效。 但正因其珍贵,培育条件也极为苛刻,需要特定的灵气环境,珍稀的培育养料,稍有不慎就会枯萎凋零。 这灵植还真是娇贵得很! 沈清禾在心里暗暗嘀咕,却也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见她迟迟不语,眉头越皱越紧,洛云心忽然回过神来,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这是怎么了? 居然向一个炼气一层的弟子请教清心雪璃兰的培育之法。 以她的修为,怕是连最基本的培育条件都达不到,更遑论改良培育方法了。 “要是不知晓就算了。”洛云心微微一笑,伸手就要收回那本典籍。 “师姐且慢!”沈清禾突然出声打断,只见她双眼炯炯有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第17章 炼气二层 “哦?”洛云心眸光微动,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 沈清禾见状,立即条理分明地解释道:“师姐请看,这清心雪璃兰本就生长在雪山绝壁之巅,终年与风雪为伴,遭寒霜侵袭。” “可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清心雪璃兰却能傲然绽放,这说明什么?” 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直视洛云心:“或许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越是珍贵的灵植,越是要精心呵护的误区。” “但或许,适当的模拟其原生长环境的恶劣条件,反而能激发清心雪璃兰的生长潜能。” 听到这番话,洛云心眸中闪过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吗...” “唔...师尊,您在跟谁说话呀?”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嗓音突然从旁传来。 沈清禾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不远处还坐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发髻有些松散的歪在一边,粉嫩的脸颊上还有几道书籍的压痕,看起来就像是只刚睡醒的小奶猫。 等等...她方才称呼...师尊! 沈清禾心头猛地一跳,脖颈僵硬的转向洛云心,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是...” “我名洛云心,道号明心。”洛云心微微一笑。 “明心长老!”沈清禾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正是之前江云飞说的明心长老吗! 她想到自己先前,一口一个‘师姐’的称呼对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慌忙就要跪拜:“弟子沈清禾,先前冒犯长老...” 话音未落,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将她托住。 “无妨。”洛云心轻轻摆手,面上依旧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婉笑容,“你本就不识得我身份,我又未曾表明,何来冒犯之说?” 听到这话,沈清禾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 她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心中暗自咋舌。 这修仙界果然不能以貌取人,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竟是青云宗高高在上的长老! 要知道,在青云宗能够坐上长老之位的,无一不是修为高深之辈。 按照宗门规矩,至少要达到金丹期的修为,才有资格位列长老之位,眼前这位明心长老看似年轻,实则恐怕已是活了上百年了吧。 “昭雪,去沏壶灵茶。”洛云心向那少女吩咐了一声,便又转向沈清禾,语气温和道:“坐下说话吧,你方才对清心雪璃兰的见解,我很感兴趣。” “哦。”林昭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能与师尊对坐交谈的陌生人。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精美茶具,指尖轻点,一缕灵火便在茶炉中燃烧起来。 沈清禾听到明心长老的话,哪敢不从,连忙端正坐好。 只是此刻知晓了对方身份,言谈举止间不免多了几分拘谨,再不复先前的侃侃而谈。 洛云心见状,莞尔一笑:“在我这里不必拘礼,就像方才那般畅所欲言便好。” 听到这话,沈清禾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 起初她还小心翼翼字斟句酌,但随着话题的深入,那双明眸越来越亮,手势也越来越生动,不知不觉又恢复了先前的神采飞扬。 正当两人讨论到关键处,一缕清幽的茶香忽然飘来。 沈清禾鼻尖微动,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灵台,连思绪都为之一清,说到一半的话语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怎敢劳烦师姐,我自己来。”沈清禾见状连忙起身,抢先一步接过茶壶,动作利落地为自己斟了一杯。 她心中暗忖:让长老的亲传弟子给我奉茶,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师姐?”林昭雪听到这个称呼,歪着头看向洛云心,眼中满是好奇:“师尊,这位是...” 洛云心轻抿一口灵茶:“这是沈清禾,对灵植培育颇有独到见解。” 她转向沈清禾,“这是我座下弟子林昭雪,性子有些迷糊,让你见笑了。” “师尊,我才不迷糊呢!”林昭雪撅着小嘴,脸颊微微鼓起,活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沈清禾见状只能捧着茶杯,讪讪地赔着笑。 “昭雪虽有些孩子气,但这手泡茶的功夫确实不错。”洛云心轻笑着说道:“你且尝尝看。” 在她的示意下,沈清禾小心翼翼地端起青玉茶杯。 她原以为这刚沏好的灵茶必定滚烫,谁知唇瓣刚触及茶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便瞬间在舌尖绽放。 这滋味实在美妙,让她忍不住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温润的茶液顺着喉咙滑下,顿时化作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 沈清禾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每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还没等她细细体会这奇妙感受,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 “这是......要突破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原本停滞不前的灵力突然暴涨,竟直接快要冲破练气二层的瓶颈了! “凝神静气,运转周天!”洛云心的声音如晨钟暮鼓般在识海中响起。 沈清禾浑身一震,立刻会意。 她迅速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炼气诀》的功法要诀在沈清禾识海中清晰流转,她引导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沿着经脉运行,前赴后继地冲击着练气二层的桎梏。 她只感到自身的灵力,仿佛滔滔江河,连绵不绝,丝毫不用担心灵力不济。 灵力不断冲刷之下,那通往炼气二层的无形屏障也渐渐崩溃。 约莫过了半刻钟,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似的。 沈清禾只觉灵台一阵空明澄澈,周身灵力瞬间畅通无阻地奔涌起来。 “炼气二层,成了!” 沈清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奔涌的灵力渐渐平息。 她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起身向洛云心郑重行礼:“多谢明心长老提点!” “举手之劳罢了。”洛云心轻拂衣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我观你方才突破时灵力滞涩,连续冲击多次才成功,想来灵根资质确实不佳。” 她语气温和却直指要害,“修行之路,资质固然重要,但勤能补拙,日后还需多在修炼上下功夫。” 这意外之意,就是让沈清禾先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灵植之上。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沈清禾恭敬应道,心中暗道,放弃灵植是不可能,她还得靠灵植助她修炼呢。 洛云心似是看穿她的心思,轻轻摇头:“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了。” 她转向正在收拾茶具的林昭雪,“昭雪,走吧。” “恭送长老!”沈清禾连忙起身相送,直到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藏书阁门口,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次算是捡了个大机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仍能感受到经脉中流淌的浑厚灵力。 穿越来的这几天她不是没尝试过修炼,但每次修炼所积蓄的灵力,都不过微乎其微。 若按部就班修炼,想要积蓄到足够突破炼气二层的灵力,怕是得要数年之久。 这便是五灵根在修炼上的劣势。 不过五灵根也有优势。 五灵根修炼虽慢,但每突破一个境界,灵力储量却比同阶修士要雄浑许多,这算是对五灵根修士的慰籍了。 “谁能想到来趟藏书阁,就能遇到这般造化!” 沈清禾嘴角不自觉扬起,指尖轻抚着方才几滴茶水溅落的地方,茶香犹在。 “该回去了。” 她将几本翻阅过的书籍规整放回原处,便向藏书阁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18章 师姐喜欢的味道 沈清禾在云来峰渡口静立等候,山风拂动她的衣袂。 不多时,天际传来破空之声,江云飞驾驭着云梭舟疾驰而至。 “沈师妹,上来吧。”江云飞含笑招呼,却在感知到沈清禾周身灵力波动时神色微变。 他目光一凝,难掩惊讶:“师妹你这是...突破了?” 他清楚地记得,送沈清禾来时,对方尚是炼气一层修为。 这才过去了短短几个时辰,竟已突破至炼气二层。 他能清晰的感应到,沈清禾周身灵力的躁动,气息尚未完全内敛,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沈清禾轻盈地踏上飞舟,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说来惭愧,只是在藏书阁偶遇明心长老,承蒙指点一二,这才侥幸突破。” “明心长老!”江云飞闻言双目圆睁,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那可是我青云宗最年轻的金丹长老,师妹能得她指点,当真是福缘深厚!” 飞舟在两人的交谈中缓缓升空,向着翠灵峰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熟悉的翠色山峰便映入眼帘。 “沈师妹,日后可要多照顾师兄的生意啊!”飞舟刚停稳,江云飞便热络地说道。 “一定,一定。”沈清禾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加快了几分。 回想起方才飞舟上那令人心惊肉跳的颠簸,她真的再也不想乘坐江云飞这云梭舟了。 望着沈清禾匆匆离去的背影,江云飞不禁摇头感叹:“这位师妹的运道,当真是令人羡慕啊!”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小院的院墙。 沈清禾推开小院木门时,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透过灶房敞开的木窗,她看见柳青青正挽着袖子在灶台前忙碌,锅铲翻动间带起阵阵油香。 听到小院木门被推开的声响,柳青青手中动作一顿。 她循声看去,见是沈清禾归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可当她仔细打量之际,那双杏眼突然睁大。 “师...师姐!”柳青青惊呼一声,手中的锅铲都来不及放下,就急匆匆从灶房冲了出来,来到沈清禾面前,“你突破了!” “是啊,总算突破了!”沈清禾忍俊不禁,看着柳青青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好笑又感动。 她抬手指向灶房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再不回去,锅里的菜怕是要糊了。” “糊了正好,我重新给师姐做顿更好的!”柳青青声音哽咽,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沈清禾见状不禁莞尔,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我突破了是好事,你怎么反倒要哭起来了?” “才不是哭呢!”柳青青急忙用袖子抹了把脸,破涕为笑时,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我这是...这是太为师姐高兴了!” 虽然与沈清禾相识不过短短一年光景,但柳青青比谁都清楚这位师姐对修炼的执着追求。 多少个深夜,她曾看见沈清禾独自在院中打坐,月光下紧蹙的眉头透着说不出的焦灼。 多少次清晨,她注意到师姐眼底的疲惫,却仍强撑着继续修炼。 每当看到沈清禾因修为停滞而暗自神伤的模样,柳青青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多想帮忙,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如今亲眼见证师姐突破瓶颈,那份压抑已久的喜悦之情,就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让她情难自禁。 “师姐,为了庆祝你突破,我给你多做些好吃的!”柳青青面上绽放笑容。 “还是不用麻烦了。”沈清禾略带歉意的说道:“我才突破,需要稳固修为,晚饭就先不吃了。” “我懂!”柳青青闻言,立刻推着沈清禾往房间走,“师姐快回房去,稳固修为要紧。” “你这丫头...”沈清禾被她推着向前,无奈地摇头轻笑,却也顺从地进了房间。 待房门轻轻合上,柳青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一抹失落悄然爬上眉梢。 “该不会是我做的饭菜,有些不合师姐的胃口了吧!”她胡思乱想着,看向灶房的方向,眼中燃起斗志:“我定要精进厨艺,争取做出让师姐满意的饭菜!” 说罢,她快步走向灶房,衣袖带起一阵轻风,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很快在灶房中响起。 屋内,沈清禾已盘膝入定。 随着功法的缓缓运转,她周身躁动的灵力一丝丝收敛,渐渐在经脉与丹田之间,形成稳定的循环。 天边渐白。 沈清禾自入定中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眸中隐隐有精光内蕴。 经过一夜调息,周身躁动不安的灵力已初步稳固。 但她清楚感知到,新生的灵力仍还有些躁动不安,若要完全稳固下来,恐怕还需三五日光景。 修为没有彻底稳固之前,不能轻易动用灵力,不然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修为倒退,得不偿失。 这几天,沈清禾不打算再动用古书,融合产出变异紫云参。 一切等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再说。 沈清禾起身梳洗了一番,便开始整理昨日记录下来的玉简。 待她整理好后,将玉简一一收入储物袋,便听到柳青青的声音传来。 “师姐,早饭了!” 闻声,沈清禾收好最后一枚玉简,推门而出。 晨露未曦的小院里,石桌上已摆好了四样小菜:碧玉般的清炒灵蔬、金黄酥脆的蛋饼、莹白如玉的灵米粥,还有一碟开胃的腌菜。 这规格倒是比往日丰盛许多。 沈清禾也没多想,坐下便盛了碗灵米粥,浅尝了一口。 米粒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灵气在唇齿间流转,温润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顿时让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意。 她又夹了一筷子灵蔬,清脆的口感中带着灵蔬特有的甘甜,配上腌菜的酸爽,让人胃口大开。 在这般美味面前,沈清禾不知不觉间已连饮三碗灵米粥,待放下碗筷时,她才惊觉粥锅已见底、 “青青...”她略带歉意的看向柳青青,“今日不知怎的,胃口格外好,就...” “没关系,师姐喜欢就好!”柳青青眉眼弯弯,“见师姐吃得这么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转而又说道:“师姐还有事要忙吧,收拾碗筷这些琐事交给我就好了。” “那就麻烦青青你了!”沈清禾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后她便起身出门去了。 柳青青看着她出门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在沈清禾的身影彻底远去,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这才是师姐喜欢的味道!” 随后,她也喝了碗灵米粥,便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收拾好碗碟,往灶房走去。 第19章 来者不拒 晨雾未散的灵田间,沈清禾踏着露水缓步而行。 远远的就看到灵田间,早已有弟子在其中劳作。 随着她的走近,一些弟子看到她,隔着田垄向她问好。 “沈师妹早啊!” “沈师妹今天气色不错啊!” 沈清禾也浅笑着点头回应,她注意到这些弟子虽然眼中带着期待,却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种植法的事。 他们想必是觉得,那样精妙的种植法门需要时间整理。 既然他们不问,沈清禾自然也不会直说。 她还有自己的灵田要照顾,等将自己的灵田处理好,自会去指点他们。 “沈师妹,今天气色不错啊!”魏融正弯腰在灵田里锄草,见到沈清禾路过,连忙直起身子打招呼。 待感受到沈清禾身上明显强于往日的灵力波动时,他不由瞪大眼睛:“沈师妹,你这是修为突破了!” “侥幸而已!”沈清禾浅笑回应,转而当她看到灵田里青灵稻的长势后,脸上浮现一抹诧异:“魏师兄的青灵稻长势不错啊!” 只见这昨日才栽种的青灵稻,现在竟已长出一尺多高,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在朝阳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般长势,怕是明日就能抽穗扬花了,再过一两日大概就能收获。 “这就是大成熟练度种植出的青灵稻吗!”沈清禾也是暗暗吃惊不已。 “这都多亏了师妹的指点啊!”魏融爽朗一笑,粗糙的手指轻抚过身旁挺拔的青灵稻苗,“要不是师妹传授的要诀,我这把老骨头哪能在种植一道上再有突破?” 沈清禾望着他布满老茧却格外轻柔的动作,莞尔一笑:“是师兄照料得用心,这些灵稻才能长得这般好。”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沈清禾便告辞往自己的灵田走去。 晨光下,她的灵田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三尺有余的青灵稻整齐排列,每一株都如碧玉雕琢般晶莹剔透,稻秆笔直挺拔,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色灵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沈清禾俯身细看,只见几株青灵稻的顶端已然绽开细小的稻花,淡青色的花瓣薄如蝉翼,在晨光中微微颤动,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清香。 她直起腰身,目光扫过灵田,发现不少杂草已悄然滋生。 于是,她利落地挽起衣袖,取来一柄竹柄锄头,俯身开始仔细清理。 锄刃翻飞间,杂草连根拔起,却丝毫未伤及青灵稻的根系。 待最后一株杂草除尽,沈清禾直起腰身,只觉额间微有湿意。 这显然是修为提升,连带着她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不错的增强。 她轻拭细汗,心念一动唤出古书,逐一检查每株灵稻,确认所有植株都长势良好后,这才转身走向魏融的灵田。 “魏师兄!”沈清禾站在田埂上轻声唤道。 正在田间的魏融闻声抬头,苍老的脸上露出疑惑:“沈师妹,可是有事找我?” “确实有事要劳烦魏师兄。”沈清禾微微颔首,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 魏融听完,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沾了泥土的双手,正要转身去召集弟子,却又突然顿住,惊讶地望向沈清禾:“师妹这么快就将他们的种植方案都整理妥当了?” “嗯。”沈清禾轻应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魏融不由抚掌赞叹:“沈师妹在灵植一道上的天赋,当真是令人叹服!”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朝田间走去,洪亮的声音在灵田上空回荡:“诸位,都过来一下!” 魏融洪亮的嗓音在灵田间回荡,引得正在劳作的弟子们纷纷抬头张望。 当听到“沈师妹已将种植方案整理妥当”时,那些交付过灵石的弟子们顿时喜形于色,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聚拢过来。 这番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其他灵田弟子的注意。 虽然昨日之事已在田间传开,但多数人并未亲眼目睹沈清禾指点魏融的场景。 此刻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自家田埂上观望,脸上写满将信将疑。 “怕是以讹传讹吧?” “魏师兄那块灵田的灵气循环,指不定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窃窃私语在田间蔓延。 尽管魏融灵田中那灵气流转景象就摆在眼前,许多弟子仍固执地认为那不过是魏融个人修为的突破,与沈清禾的指点无关。 “沈师妹,当真已经为我们整理好种植方案了?”聚拢而来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沈清禾含笑点头:“诸位放心,都已准备妥当。”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聚拢过来的弟子们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他们七嘴八舌地自报家门: “师妹,我种的是聚灵草!” “我这边是云纹果!” “还有我的紫云参...”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是生怕说晚了就错过机会。 “诸位别急。”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玉简,将玉简一一分发到每个弟子手中。 拿到玉简的弟子,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察看起来。 “若有不解之处,尽管来问。”分发完玉简,沈清禾又对众人补充了一句。 “沈师妹,我这灵田已备好,只是你这玉简中所述的种植方法,我还有些不解,可否亲自指点我一番?” 沈清禾听到这话,微微颔首:“自是可以。” 接下来,她亲自来到几块已准备好的灵田边看着,只在他们偶有错漏之际,出言指点。 在这期间,沈清禾唤出古书,看着其上各种灵植种植熟练度的变化。 聚灵草......种植:生疏(3\/50)...... 云纹果......种植:生疏(7\/30)...... 紫云参......种植:熟练(98\/100)...... 沈清禾在看到各种灵植种植熟练度果然都有了增长,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古书。 就在这时,几块灵田上方突然涌现出奇异景象。 缕缕灵气如烟似雾,在田间缓缓流转,随着栽种的灵植逐渐扎根生长,这些灵气自行勾勒出玄妙的循环轨迹。 “这...这...”远处观望的弟子们都瞪大了眼,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昨日传言竟是真的!”远处观望的弟子中,有人突然拍腿惊呼。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众人。 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沈清禾,生怕慢了一步就错过机缘。 有人连锄头都来不及放下,有人甚至被田埂绊了个趔趄。 沈清禾自是来者不拒,她立于人群中央,神色从容,对纷至沓来的请求含笑答允:“诸位莫急,一个个来。” 远处的田埂上,李木眉阴鸷的目光扫过那群围着沈清禾的弟子,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师姐,我们就这么干看着?”王罡咬牙切齿地凑近,手中的灵铲狠狠插进土里,“再这样下去,那些没眼力的都要把她捧上天了!” 李木眉冷笑一声,“急什么?” 她眯起眼睛,看向那几块产生奇异景象的灵田。 “很快...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第20章 灵石用处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山间小径,沈清禾踏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走了白日里的少许疲惫,却带不走她唇边那抹掩不住的笑意。 今天差不多有百余人来找她指点,她都来者不拒。 此刻她储物袋中,五百余枚下品灵石正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这算是她赚到的最大一笔灵石了。 “接下来有的忙了...”沈清禾轻声自语,眼中却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五百多块下品灵石,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谓是一笔不菲的资产,可以用来做很多事了。 心情愉悦地回到小院,迎面飘来阵阵饭菜香气。 沈清禾抬眼看去,就见小院的石桌上,已经摆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小盆晶莹剔透的灵米饭正冒着腾腾热气,米粒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清香。 一碟灵蔬炒肉散发着诱人香气,翠绿的灵蔬与嫩红的肉片相映成趣,油脂在食材表面镀上一层晶莹的光亮。 旁边是一碗用山间野菌炖的素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叶。 “师姐回来了。”柳青青看到回来的沈清禾,笑吟吟地布好碗筷,便招呼道:“今天特意采了些新鲜食材,师姐快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好。”沈清禾回应了一句,在石凳上落座,先夹起一片灵笋送入口中。 笋片清脆爽口,带着山泉般的清甜,一丝纯净的灵气在舌尖化开。 她又舀了一勺菌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中,野菌的鲜香顿时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青青的厨艺又进步了!”沈清禾由衷的赞叹了一句,便盛了一碗灵米饭,就着菜肴大快朵颐起来。 许是心情愉悦的缘故,她现在的胃口格外好。 灵米饭添了一碗又一碗,直到第二碗见底,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柳青青看她吃的这么香,眸中闪烁着掩不住的欣喜。 吃完饭,沈清禾按住柳青青正要收拾碗筷的手腕,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摆放到她的面前。 “青青,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将这些灵石推到柳青青面前:“这些灵石你且收着,就当是补贴这些时日伙食的开销。” 柳青青望着眼前这一小堆散发着灵光的灵石,连忙摆手推拒:“师姐,这么多灵石我不能要,我平日采买的不过是些普通灵蔬和山货,根本用不了这么多灵石...” “你若是不收。”沈清禾故意板起脸,作势就要起身:“那我以后就不吃你做的饭了!” “别!”柳青青面露急色,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我收下这些灵石就是了。”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收下了灵石,却又忍不住补充道:“灵石我收下了,师姐可不能真的不吃我做的饭啊!” “你这丫头,别成天只知道做饭!” 沈清禾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头失笑,语气却柔和下来:“每天做饭多耽搁时间,我们都是修行中人,少吃几顿没关系的,你还是要以修炼为主!” 说实话,柳青青做的饭菜,真是太合她的胃口了,能天天吃到这么合胃口的饭菜,着实也是一种享受。 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修为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以柳青青三灵根的资质,即便是在修炼速度上,不如那些双灵根、单灵根的天才,却也胜过许多寻常修士。 若是因操持膳食而耽误了修行,实在是得不偿失。 “师姐,我有在好好修炼的...”柳青青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声辩解,手指却是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沈清禾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什么样我还不知道?赶紧去修炼,碗筷我来收拾!” 说着便夺过她手中的抹布。 “可是师姐...”柳青青还想争辩,就被沈清禾推着赶回了房间。 沈清禾动作麻利地将碗筷洗净归位,又擦了擦石桌,这才回到自己房中。 她先是看了眼,床边那栽种在花盆中的紫灵参。 参叶舒展,叶脉间流转的云纹泛着莹莹紫光,枝干比昨日又粗壮了几分。 唤出古书查看了一下其状态,成长已经到了48\/100。 见此,沈清禾当即埋下五块下品灵石在花盆中,便不去理会。 随后,她盘膝坐于床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运转功法《炼气诀》,继续稳固自身的修为。 一夜过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沈清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入定中醒来。 她睁开双眸,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起身下榻后,简单梳洗一番,随后心念一动,唤出识海中的古书,看向床边的花盆中的紫灵参。 紫灵参的参叶舒展,叶脉间的云纹比昨夜又清晰了几分。 沈清禾看到,一夜过去,紫灵参竟然直接吸收了两块下品灵石中的灵气,成长直接达到了69\/100的地步。 “看来很快这紫灵参就能成长到下一阶段了!”沈清禾低喃自语一声,便收回了古书。 虽后,她将另一边,堆成一小堆的紫绝参,和之前融合变异出来的六株紫灵参都收入储物袋,怀揣着剩下的四百多块下品灵石,便直接出门去了。 她这次没有去灵田,而是再次来到了翠灵峰的渡口。 清晨的翠灵峰渡口笼罩在薄雾之中,沈清禾踏着晨露而来。 此刻渡口显得格外清静,只有寥寥数艘简陋的木质飞舟停靠在渡口石台上。 几名修为浅薄的弟子正倚在飞舟旁打盹,听到脚步声立刻惊醒。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弟子眼尖,一眼看到了沈清禾,连忙上前热情招呼:“这位师妹,可是要搭乘飞舟?不知欲往何处?” 沈清禾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我想去一趟宗门外的坊市,不知搭乘飞舟需要多少灵石?” 她此行的目的很明确,要将手头的灵石转化为实际可用的资源。 在青云宗内,灵石除了用来修炼外,几乎买不到什么实用的物品。 真正能在宗门内流通的,只有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的贡献点。 因此,她只能选择前往宗门外那些散修聚集的坊市,才能充分发挥这笔灵石的用处。 那名弟子搓了搓手,笑着道:“师妹若是赶时间,单独启程需五块下品灵石,若是愿意稍候片刻,等人齐了出发,只需两块下品灵石即可。” “五块下品灵石...”沈清禾略一沉吟,想到储物袋中充裕的灵石,便爽快道:“不必等了,就五块灵石即刻启程。” “好嘞!”那弟子闻言喜上眉梢,伸手为她引路,“师妹这边请,咱们这就出发!” 沈清禾轻盈地跃上那艘略显陈旧的飞舟。 随着弟子调动自身灵力,掐动法诀,飞舟周身泛起淡淡灵光,在晨风中微微颤动,而后平稳地腾空升起。 舟身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载着二人向山门方向徐徐飞去。 第21章 青云坊市 飞舟平稳降落在距离青云宗山门约两里处的一片开阔地。 这里坐落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坊市,因靠近青云宗而得名“青云坊市”。 虽与宗门同名,却并非青云宗直属,只是借了地利之便,久而久之便成了这般称呼。 沈清禾付清五块下品灵石后,轻盈地跃下飞舟。 她整了整衣裙,抬眼望去,只见坊市入口处人来人往,各色修士穿梭其间。 深吸一口气,她迈步踏入这座热闹的青云坊市。 沈清禾刚踏入坊市,扑面而来的喧嚣声浪便将她淹没。 青石板街道上人头攒动,各色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混杂着灵药清香、灵兽腥臊和烤肉焦香。 “上等符箓!火球符、冰锥符,买三送一咯!” “百年灵韵芝,刚从黑风谷采摘,假一赔十!” “道友看看这柄飞剑,锋芒毕露,只要八十下品灵石!” 这些叫卖声,真假参半,得靠自己慧眼如炬去分辨。 沈清禾信步而行,打量着周遭景象。 她看到一个摊位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在演示符箓。 只见他指尖轻点,一张火球符“嗤”地燃起,化作一团炽热火球悬浮空中,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目光一转,又一个摊位上摊主扯着沙哑的嗓子吆喝:“瞧一瞧看一看!止血散、回气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面前的玉匣中,许多种灵药散发着莹莹光芒,最显眼的是一株通体赤红的血参,参须还在微微颤动。 转过一个街角,阵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来。 只见三名赤膊大汉抡着灵锤,正在锻造一柄大斧。 火星飞溅间,斧刃上渐渐浮现出玄奥纹路。 围观的一名壮汉拍案叫绝:“好手艺!这斧子俺要了!” 突然,一阵馥郁丹香飘来,吸引了沈清禾的注意。 只见一座名唤“丹鼎阁”的建筑门前,一位青衣小童敲着铜锣高喊:“新出炉的筑基丹,仅此一颗,价高者得!” 话音未落,几乎半条街道的修士,都聚集了过来。 “筑基丹啊!” 沈清禾感叹,那可是能够帮助修士筑基的丹药,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一颗。 不过筑基丹虽然珍贵,但对于青云宗的弟子来说,只能算是寻常之物。 也就四灵根,五灵根的弟子,会需要筑基丹来辅助筑基。 但对于散修来说,却是异常珍贵的丹药。 就在她观望的这短短几息内,那颗筑基丹的价格,就已经被叫到了上千下品灵石的价位。 沈清禾摸了摸储物袋,只能无奈摇头。 又复行一段距离,一座格外醒目的三层阁楼,便出现在了眼前,门匾上“多宝阁”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 透过敞开的大门,隐约可见里面陈列着各式珍品,进出其中的修士大多衣着华贵,显然都是些身家不菲之人。 沈清禾看到,此刻许多修士都从多宝阁中走出,向着她来时的方向而去,显然也是得到了消息,去抢购那颗筑基丹的。 原身作为多宝阁的老主顾,对多宝阁再熟悉不过。 在这龙蛇混杂的坊市里,多宝阁以货真价实着称,比起街边那些来历不明的摊位,在这里买到假货的风险要小得多。 等人流走完,沈清禾才迈步走进多宝阁中。 刚一进门,一名身着青色短衫的小厮便快步迎上前来。 他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躬身行礼道:“这位仙子大驾光临,不知需要些什么?阁中刚到了一批上等珍宝,可要小的为您引荐?” 沈清禾微微抬手示意:“不必麻烦。” 她略作停顿,转而问道:“不知贵阁可收购未知的灵药?” 小厮闻言一怔,眉头微蹙,未知灵药往往需要请多宝阁鉴定师来鉴定,要是珍品的话,倒是能给他来带不小的好处。 但若只是寻常品相的灵药,那请动今日坐镇的那位,可是少不了一番责骂。 但当他目光扫过沈清禾身上那袭青云宗制式服饰时,神色立刻恭敬了几分,躬身道:“仙子见谅,按规矩需要先验看灵药品相,不知可否请仙子先将灵药取出,容小的过目?” 沈清禾点头,指尖轻点储物袋,一株紫灵参与一株紫绝参便出现在掌心,她将两株灵参递到小厮面前。 小厮接过两株灵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心中暗想:这不就是普通的紫云参吗?也值得说是未知灵药?看来这位青云宗弟子,也是想拿寻常灵药来蒙混捡便宜的主儿! 虽然心中鄙夷,但碍于沈清禾青云宗弟子的身份,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下。 “仙子恕罪”小厮挤出一丝微笑,将灵参递还,“这两株...呃...灵参中,品相好的这株能值十五块下品灵石,至于另一株...” 他略显为难地看了眼紫绝参,“怕是生长时受了影响,最多值五块下品灵石,仙子若愿意,我们倒是可以收下。” “十五块下品灵石么...” 她如何看不出这小厮是将这变异的紫灵参和紫绝参当成了普通紫云参。 尤其是紫绝参更是被误认作发育不良的次品。 而看这小厮的作态,显然是不打算请专业的鉴定师来鉴定了。 她也不多言,只是平静地将两株灵参收回储物袋,淡淡道:“那便不必了。” 见沈清禾收回灵参,小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笑容问道:“仙子可还有其他需要?本阁的丹药、法器都是上乘之选。” 沈清禾神色如常,淡淡道:“我还需购置些丹药和阵盘。” 小厮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仙子真是慧眼!不知需要何种丹药?聚气丹、疗伤丹,还是辅助突破的破障丹?阵盘方面,本阁新到了一批上好的五行阵盘,威力不凡。” 听着小厮的介绍,沈清禾简单说明自己的需求。 在小厮殷勤的引领下,沈清禾来到丹药陈列区。 她仔细查看了几种丹药后,指着其中一瓶道:“这固本培元丹,我要一瓶。” “仙子好眼力!”小厮连忙取出一个那瓶丹药,“这固本培元丹最适合稳固境界,一瓶十粒,只要八十块下品灵石。” 沈清禾检查了一番,确认丹药无误后,便爽快的付了灵石。 小厮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连忙躬身引路:“仙子这边请。” 跟着小厮,来到摆放阵盘的区域,沈清禾在琳琅满目的阵盘前驻足细看。 小厮在一旁如数家珍地介绍:“这套小五行御灵阵盘可抵御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这套聚灵阵盘能提升三成修炼速度...” 她看了眼那小五行御灵阵盘,标价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便不再多看。 花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只为抵挡筑基期修士一击? 若真遇到筑基期修士,凭此阵盘,绝对是十死无生。 沈清禾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套通体青玉打造的阵盘上,其上“四方守御阵”四个大字隐隐泛着灵光。 “仙子真是慧眼如炬!”小厮见状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阵盘介绍道:“这套四方守御阵专为防御而设,一旦布下,即便是炼气九层修士全力攻击也难以撼动分毫,售价二百八十块下品灵石,绝对是物超所值。” 听到这个价格,沈清禾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摩挲,略作思忖后还是取出灵石递了过去。 这一笔开销,几乎花去了她大半积蓄。 最后她又买了几张符箓,花去了五十多块下品灵石,这才离开了这多宝阁。 第22章 碧血藤 沈清禾缓步踱出多宝阁,在略显冷清的坊市中闲逛起来。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了大半,大多数修士都聚集在丹鼎阁附近,使得不少摊位都收了摊。 她本想着能否捡些漏,但转了一圈,只见到零星几个仍在坚持的摊位。 这些摊位上陈列的多是些华而不实的物件,引不起她的兴趣。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余光忽然瞥见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着个简陋的摊位,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前陈列的并非寻常灵植,而是一株株形态各异的奇特灵植。 沈清禾缓步走近那处摊位,被其中一株暗绿色藤蔓吸引,只见那藤身上布满细密的暗红色尖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刚屈膝蹲下,纤指正要触碰那株藤蔓,忽听一声沙哑的呵斥:“不买别碰!” 抬眼看去,那须发花白的老者半阖着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这碧血藤最是嗜血,道友若是不想遭罪,最好管住自己的手。” 沈清禾闻言,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从容收回。 她眼里流露出感兴趣之色,问道:“道友这些灵植颇为奇特,不知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突然精光乍现,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将沈清禾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花白胡须,意味深长道:“道友,老夫这些宝贝,可不是你这等修为能驾驭的。”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嫌弃她修为低微。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驾驭不了!” 沈清禾闻言,秀眉一挑,不服输的性子顿时被激起,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抹狡黠。 她纤指直指那株碧血藤,放言道:“道友未免太小瞧人了!这碧血藤我看着就合眼缘,你开个价吧!” “呵呵...”老者发出一声沙哑的怪笑,枯瘦的手指轻抚藤身,“道友倒是有胆识,不过你可听好了,这截碧血藤可是从一株能绞杀筑基期妖兽的母藤上截下来的,三百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这外面的摊位,还真是漫天要价! 沈清禾目光微凝,注意到老者轻抚碧血藤的那只枯手,看似干瘦却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对于老者的话,她却是不信。 她虽然看不透这老者的修为,但其气息也不过与魏融相当,显然也就在炼气四五层左右。 若说他能从绞杀筑基期妖兽的碧血藤上截取藤蔓,未免太过荒谬。 “道友这话怕是言重了吧。”沈清禾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道:“若真是那般凶物,以道友的修为怕是连靠近都难,更遑论截取藤蔓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晃,“依我看,这不过是道友捡来的,十块下品灵石,已是公道价。” “十块下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老者勃然色变,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 他见过砍价的,没见过这么搂头砍的。 但转瞬他又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就算这是老夫捡的又如何,我观道友也不过炼气二层的修为,就算买下这截碧血藤,又有手段能将之带走吗?” “别看这只是一小截,道友若敢碰,怕也是要顷刻间被其吸干一身精血!” 沈清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若是我真有法子带走此物,道友又当如何?” 老者心中暗自嗤笑。 他当初捡到这截碧血藤时,都险些被其吸尽精血,若非仗着修炼多年的青罗手秘术,能够勉强克制此物,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眼前这小丫头不过炼气二层修为,恐怕连术法都未必修炼过,又能有什么手段制服这截碧血藤? “哼!”老者冷哼一声,阴恻恻地眯起眼:“若真能将之安然带走,老夫就依你所言,十块下品灵石卖你又何妨!” “一言为定!”沈清禾爽快的应了一声,伸手便抓向碧血藤,“那道友可要看好了!” 老者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住她的动作,倒要看看她能使出什么手段。 然而下一瞬,他浑浊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 只见沈清禾竟直接伸出素手,那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指,竟毫无防护地握住了碧血藤! “住手!”老者脸色大变,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就要夺回藤蔓。 他心中惊骇万分,这丫头可是青云宗弟子,若真在自己摊前被碧血藤吸干精血而亡,青云宗岂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他怕是要被当成蓄意谋害宗门弟子的恶徒,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沈清禾早有防备,在老者出手的瞬间便轻盈后跃,素手紧握着碧血藤灵巧地避开了老者的抢夺。 “你!”老者正要怒斥,却突然僵住。 因为他看到那碧血藤,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沈清禾,那只白皙纤柔的手掌中,没有丝毫异动。 “这...这怎么可能!”老者瞪大了浑浊的双眼,神情间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道友,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沈清禾轻轻拿着碧血藤,看向老者,微微摇头:“莫不是道友见我真能带走这碧血藤,想要反悔了?” 听到这话,老者顿时回过神来,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老夫森罗手罗阎在青云坊市混迹数十载,向来言出必行!” 随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掌,语气中带着几分肉痛,“十块下品灵石拿来,拿了东西赶紧走人!” 沈清禾不紧不慢将碧血藤收入储物袋,又取出十块下品灵石,交给了这名唤罗阎的老者,却是并未离开。 她目光流转,落在摊位上其他奇特的灵植上:“罗道友这些灵植可...” “免谈!”罗阎粗暴地打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算是看透了,这丫头分明是还想在他这儿捡便宜。 见罗阎如此戒备,沈清禾只得作罢。 她眼波一转,忽又展颜笑道:“既然道友不愿再做交易,那我在旁边摆个摊,想必道友不会介意吧?” 不等罗阎回应,她已自顾自地在相邻处铺开一块素布,开始往上面摆放物品。 罗阎冷哼一声,却也没有理会。 在这青云坊市,寻常散修摆摊需缴纳摊位费。 但对于青云宗的弟子来说,却是可以随意在这坊市中摆摊。 谁叫青云坊市就在青云宗眼皮底下呢,即便青云宗不说,那该给的好处能少吗? 罗阎虽心中不悦,却还是忍不住斜眼瞥去。 待看清沈清禾摆出的不过是些寻常紫云参时,他心中暗自不屑,也不再去看沈清禾的摊位,又恢复成了原本微阖双眸的模样。 第23章 摆摊 沈清禾将紫灵参与紫绝参分别陈列在素布两侧,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小巧的木牌,指尖轻点,以灵力在其上镌刻下两株灵参的名称与功效。 做完这些,她才忽然想起,没有带个小板凳过来。 看了眼脏兮兮的地上,她实在是坐不下去。 转眸看向一旁的罗阎,她眉眼弯弯地问道:“罗道友,不知可有多的板凳?” 罗阎眼皮微抬,枯瘦的手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普通竹制的竹凳。 沈清禾正要伸手接过,却听他沙哑道:“一块下品灵石。” “什么?”沈清禾杏眼圆睁,指着那寻常竹凳,“就一张破竹凳,你竟然要一块下品灵石!” “爱要不要!”罗阎作势就要收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沈清禾顿时知道,他这分明是在报复方才碧血藤之事。 但转念想到那近乎白得的碧血藤,她银牙轻咬:“行!” 素手一扬,一块灵石划出弧线飞向罗阎。 罗阎袖袍一卷稳稳接住,同时将竹凳凌空抛来。 沈清禾玉指轻点,一道柔劲托住竹凳,这才施施然落座。 随后,她便唤出古书,查看起来。 名称:碧血藤(已收录) 状态:渴血 成长:389\/1000 种植:生疏(0\/100) 变异特性:无 注:碧血藤生命顽强,有极强的攻击性,无比渴望鲜血,只要提供鲜血,便能无休止成长。 这碧血藤算是她至今为止,接触到的成长度最高的一株灵植,不愧是从能绞杀筑基期妖兽的碧血藤母藤上截下的。 想来这么高的成长度,也是继承了母藤的缘故。 除了其成长度如此高以外,沈清禾看中的便是其具备的攻击性与无休止成长的可能。 在初一接触到这截碧血藤,用古书将之收录后,她便感受到自身似乎与这截碧血藤建立了某种联系。 仿佛只要一个念头,便可控制这截碧血藤。 也正因此,她才能轻松将之收入囊中。 “就是不知这截碧血藤的攻击力如何?”沈清禾暗暗思忖,却也没法尝试,只能凭借那种联系感应。 就在沈清禾细细体悟碧血藤玄妙之际,坊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五名身着青云宗蓝袍的弟子风尘仆仆地踏入坊市,个个灰头土脸,衣袍上还带着几处破损。 他们随意寻了处茶摊落座,为首的弟子重重拍桌:“小二,上壶灵茶!” 待茶水上桌,其中一名方脸弟子忍不住抱怨:“这次任务情报有误,那踏风兽竟已突破至堪比炼气九层境界,害得我们险些栽了跟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名高瘦弟子摇头叹息:“关键是我们此次任务是要活捉这头踏风兽,听闻这头踏风兽是真传弟子沈明月看中,要收归为坐骑。” “此番任务完不成也就罢了,要是因此得罪了那位沈明月,我们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听到此话,五人俱是神色一凛,不约而同沉默下来,茶盏中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们凝重的面容。 “娘的!”沉闷的气氛中,一名浓眉弟子突然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那沈明月仗着真传弟子的身份如此跋扈,宗门长老们竟也放任不管! 不过是个真传弟子罢了,都还没坐上掌门之位,就敢这般作威作福,莫非真当我们青云宗已是她囊中之物了?” 为首的弟子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方师弟,此话在外说说便罢,沈家耳目遍布宗门,他们向来跋扈惯了,我等势单力薄,只能隐忍,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如何捕捉那头踏风兽要紧。” “邓师兄,连你都差点葬身在那头踏风兽口中,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方师弟垂头丧气地说。 其他几人都默默点头。 他们这次能逃出来,全靠用了一张值上千灵石的瞬移符。 这种用来逃跑保命的东西,根本对付不了那头踏风兽。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时,他们中最年的那名弟子突然开口:“我可能有个办法能抓住那畜生!” “什么办法?”几个人立刻齐刷刷盯着他。 “快说!”邓师兄更是一拍桌子。 被众人灼热的目光盯着,年轻弟子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其实办法很简单,我们可以用麻痹性毒药先制住那畜生,再趁机活捉它。” “可那踏风兽速度太快,我们连靠近都难,就算有毒药又有什么用?”几人顿时泄了气。 “不一定!”年轻弟子急忙解释,“在这坊市里有个制毒高手,说不定他能配出能让踏风兽自己吃下去的毒饵!” “哦,这坊市中竟然还有这种人!” 邓师兄一拍桌子站起来:“那还等什么,快去找他!” “周凛你来带路!” “好!”那名年轻的,名唤周凛的弟子,在听到邓师兄的话后,立刻起身带路,向着坊市深处走去。 日头越升越高,周遭的温度也渐渐热了起来。 沈清禾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摊位前,既不吆喝也不招揽客人,就这么干等着。 旁边的罗阎看不下去了:“你这样能卖出东西才怪,没见别人都在扯着嗓子叫卖吗?” “你不也没喊吗?”沈清禾歪着头反问。 “哼!”罗阎一脸不屑,“我跟你可不一样,就算不吆喝,识货的自然会找上门来!” “哦?”沈清禾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在这坊市还挺有名气,生意会自动送上门?” “那是当然!”罗阎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沈清禾眨了眨眼,突然问道:“可这都大半天了,除了我,怎么没见其他人来找你呢?” 罗阎被问得脸色一僵。 就在他说不出话时,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走来的几个人影:“瞧见没?这不就来客人了!” 沈清禾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五名身着青云宗蓝袍的外门弟子,正朝他们摊位快步走来。 周凛快步走到摊位前,指着罗阎对邓师兄说:“邓师兄,就是这个人!” 罗阎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打量了几人一眼。 感受到对方身上比自己强横的气息,他的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几位道友找老夫有何贵干?” 邓师兄目光在罗阎身上扫视一圈,发现对方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散修,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既然是周凛引见,他还是沉声开口:“我们需要一种能引诱妖兽主动吞食,具有麻痹效果但不会致命的毒药,你能配吗?” 罗阎闻言,脸上顿时显出为难之色:“这个...毒药老夫确实能配,但要确保妖兽主动吞食...” 他搓了搓手,“难度不小,不过可以试试。” “好!灵石不是问题,你尽快配出来!”邓师兄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袋掏出一袋灵石,啪地扔在罗阎面前。 罗阎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抓过灵石袋,立刻起身推开身后的小门。 沈清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这是在人家门口摆摊呢! 第24章 截胡 邓师兄一行人站在门外等候,神色都略微焦急,并未注意到一旁的沈清禾。 倒是周凛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同门师妹。 周凛的目光在沈清禾的摊位上扫过,见摆的都是些寻常的紫云参,品相也一般,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沈清禾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们。 这几人衣袍多有破损,袖口还沾着些许血迹,显然是刚执行完任务归来。 再结合先前听到他们与罗阎的对话,不难猜出他们此行的任务与捕捉妖兽有关。 最令沈清禾在意的是,这几人都是身着蓝袍,身上散发的气息都颇为强大,给她一种明显的压迫感,修为显然都不俗。 这让她不禁心生疑惑。 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兽,竟能让这样一支队伍如此狼狈,甚至需要另寻他法来对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紧闭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罗阎神色谨慎地捧着一只莹白玉瓶缓步而出,他那干瘦青灰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着病态的苍白,似生怕一个不慎打翻了瓶中之物。 “如何?”邓师兄一个箭步上前,目光如炬紧盯着罗阎手中的玉瓶,语气中难掩急切。 “幸不辱命!”罗阎苍老枯瘦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将玉瓶递给邓师兄,“老夫以诱妖草为主药,辅以七种麻痹之毒,精心调配出这瓶毒药,保证能让妖兽闻香而来,吞食后立即麻痹!” 邓师兄闻言大喜,接过玉瓶后却未立即离开,转头对方师弟道:“放出你的土灵鼠,试试这毒药效果。” 方师弟面露迟疑。 他这只土灵鼠虽只有炼气五层实力,却是好不容易才收服的灵宠,平时执行任务全靠它探路,让他有些不舍得用其试药。 “还犹豫什么?”邓师兄沉声道,“若这次任务失败,留着土灵鼠又有何用?” 方师弟一咬牙:“好!” 他随即解下腰间兽皮袋,掐诀施法。 袋口灵光一闪,钻出一只土黄色的小鼠,机灵地转动着脑袋。 邓师兄拔开瓶塞,一股馥郁的甜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好香!”方师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般诱人的香气,想来能引诱妖兽自主吞食了! 几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邓师兄将瓶口凑到土灵鼠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这小家伙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竟无动于衷地继续梳理自己的毛发。 “怎么回事!”邓师兄脸色骤沉,声音陡然提高:“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此毒能令妖兽闻香而来吗,怎么连土灵鼠都不屑一顾?” “这...”罗阎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布满皱纹的老脸显出几分慌乱:“许是...许是妖兽口味不同,要不老夫再换个味道试试...?” 他试探性的刚说出这话。 就见那土灵鼠突然竖起耳朵,鼻头耸动了几下嗅了嗅,竟‘嗖’地窜向了沈清禾的摊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正在质问罗阎的邓师兄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见土灵鼠已经抱起一株紫绝参,小爪子捧着“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住口!”方师弟顿时面色一变,急忙出声想要制止土灵鼠的动作。 然已经晚了,土灵鼠转眼间就把那株紫绝参啃得只剩根须。 方师弟脸色难看,心道这贪吃的小东西又给他惹麻烦了。 他扫了眼沈清禾的摊位,见摆的都是些普通紫云参,便想着大不了全买下来给灵鼠当食物。 可就在这时,土灵鼠突然四肢抽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我的灵鼠!”方师弟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捧起土灵鼠,怒视着沈清禾质问道,“你究竟对我的土灵鼠做了什么!” 沈清禾看着这一幕也傻眼了,心道:这小东西该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见状,她微微一笑:“师兄莫急,这紫绝参虽会暂时阻断气血运行,却不会致命,至于何时能恢复...” 她顿了顿,“这我倒说不准了。” 方师弟这才注意到沈清禾身上的青云宗服饰,神色稍缓。 他急忙探查怀中土灵鼠,确认尚有微弱气息后,脸色才好看些。 “这分明是紫云参,怎会是紫绝参?”方师弟仍带着几分怒意质问道,“我从未听说过此物!” 沈清禾理了理思绪,娓娓道来:“前几日我种的紫云参无故枯萎,本欲挖去掩埋,谁知...”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些枯死的灵参竟发生异变,变异出两种新参,我将其命名为紫绝参与紫灵参。“ 接着,她简单说了一下紫绝参与紫灵参的功效。 “哦?这竟是变异后的紫云参?“邓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快步走到摊位前。 他先是俯身拾起一株紫绝参,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参须在阳光下泛着奇特的紫光。 接着又拿起一株紫灵参,指腹轻轻摩挲着参体表面的纹路。 看完后,他抬头直视沈清禾,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师妹说的这两种变异灵参,当真有你所说的那些功效?” 沈清禾笑了笑,目光转向方师弟怀中昏迷的土灵鼠:“紫绝参的效果,师兄不是已经亲眼所见了吗?” 她顿了顿,又从摊位上拿起一株紫灵参,指尖轻点参体,“至于这紫灵参...提升修为的功效,我可是亲身验证过的。” 说这话时,她神情没有多少变化,反正是古书上所述,岂能有假? 邓师兄闻言一怔,目光在方师弟怀中的土灵鼠和沈清禾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渐渐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微微颔首,显然已经信了七八分。 “哼!”方师弟突然冷哼一声,抱着土灵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若是我的灵鼠有个好歹,我定不会放过你!” “方师弟!”邓师兄立即出声喝止,宽大的手掌在空中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转头面向沈清禾时,脸上已换上和煦的笑容:“师妹,若你所言非虚,这些紫绝参我全数买下也无妨,不过你得出示身份令牌,给我们留个凭证,如何?” 沈清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至于出示身份令牌留凭下凭证,这也算是一种信誉担保,她自不会拒绝。 “没问题!”沈清禾爽快答应。 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递给邓师兄。 邓师兄仔细查验过令牌,记住其上的身份信息,将之归还给沈清禾后,二话不说便从腰间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一千下品灵石,买下你这些紫绝参,可够?” 沈清禾闻言心头又一喜。 她这些紫绝参统共不过五六十株,原本还担心卖不上什么价钱,没想到这位师兄竟然出手如此大方。 “足够了!”她眉眼弯弯地接过灵石袋,又指着摊上的灵参道:“这六株紫灵参就权当赠礼,一并送给师兄了。” 说罢,她利落地将铺在地上的布巾一卷,连带着所有灵参双手奉上。 一旁的罗阎在看到这一幕,呆立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这桩眼看就要到手的买卖,竟被沈清禾半路截了胡! “道、道友...”他不甘心地凑上前,试探性的问道:“我配制的那毒药,您看...” “不必了!”邓师兄毫不客气地打断,随即冷声道:“把刚才收的灵石还来。” 罗阎闻言,一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不敢出言反驳,只能不舍得从怀中取出那一袋灵石,还给邓师兄。 “沈师妹,后会有期。”邓师兄朝沈清禾略一拱手,便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只留下罗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发愣。 第25章 修仙界的残酷 沈清禾清点了一番新到手的灵石,心满意足地将之收入储物袋中,便要离开。 刚迈出两步,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 她眉头微蹙,看向挡在面前之人:“罗道友这是何意?” 只见罗阎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笑容,连声道:“道友不要误会,老夫只是对你那变异而成的紫绝参颇感兴趣,不知道友是否还有,我愿意购买一些。” “哦?”听到这话,沈清禾面色稍缓,略一思索,道:“紫绝参我自然还有,不过罗道友若是想要的话,得用那些灵植来换。” 她说话间指向罗阎摊位。 “这...”罗阎面色一变,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老夫这些灵植可比你那紫绝参珍贵的多!” “既然如此,那便作罢。”沈清禾也不强求,径直绕过罗阎离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罗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再出声阻拦。 筑基丹的抢购热潮过后,坊市明显冷清了许多。 沈清禾揣着新到手的灵石,再次踏入多宝阁。 她在丹药区仔细挑选,最终选定了能帮助加速灵气吸收的聚气丹,买了三瓶,付完三百多块下品灵石后,将聚气丹收入储物袋。 离开多宝阁时,夕阳已经西斜。 青云坊市距离宗门不过二里路程,沈清禾这次没有选择乘坐飞舟,而是决定步行回去。 原身来往坊市与宗门,也大多如此,目的也是为了节省一些不必要的灵石花销。 沈清禾刚踏出坊市,迎面便拂来一阵清凉的山风。 她步履轻快地沿着山道前行,衣袂随风轻轻摆动,朝着青云宗方向走去。 然而才行出百余步,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异响。 沈清禾立即顿住脚步,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储物袋上,目光警觉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前面发生了什么?”她心中既警惕又好奇。 由于距离尚远,那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实在难以分辨。 思忖片刻,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在多宝阁购置的火舌符,紧紧攥在掌心,放轻脚步向前探去。 毕竟,这是返回宗门的必经之路,无论如何都要一探究竟。 随着距离的缩短,前方的声响越发清晰可辨。 沈清禾耳中传来阵阵轰鸣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怒喝声,以及金铁交击的铮鸣。 她心头一凛:“这是有修士在斗法!”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那激烈的打斗声竟朝着她的方向快速逼近。 透过林间缝隙,她已能隐约看见几道闪烁的身影。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她就应该多买些符箓傍身! 来不及多想。 沈清禾当机立断,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隐匿符。 随着灵力注入,符箓化作流光将她周身气息尽数遮掩。 她身形一闪,敏捷地隐入路旁茂密的灌木丛中,屏息凝神地观察着战局动向。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长空,率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名浑身浴血的独臂男修。 他踉跄着在林间奔逃,断臂处鲜血淋漓,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紧随其后,四道杀气腾腾的身影破空而至。 那是三男一女,他们各自驾驭着灵器,凌厉的攻击如雨点般袭向那独臂男修。 那独臂男修仅凭一面青铜小盾护住后背,每当攻击落下,盾面便迸发出耀眼灵光,将攻势尽数弹开。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形又向前窜出数丈。 瞧他们这架势,应该很快就能远离这个地方。 沈清禾正暗自盘算着等这五人离开后便立即脱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见战局忽然骤变。 那追杀四人中的女修突然掐诀念咒,纤指如电般向前一点。 “啊!” 独臂男修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遭重创。 “发生了什么?”沈清禾胆战心惊的看着战局,心里是既紧张,又疑惑。 明明她只见那女修一指点出后,什么术法轨迹都没看到,那独臂男修怎么就突然栽倒在地。 四人迅速合围,将重伤倒地的独臂修士团团围住。 那女修面若寒霜,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中了我的蚀心蛊还想逃,逃得了吗!” “把筑基丹交出来,可以给你个痛快!”四人中一个脸上爬着蜈蚣般狰狞疤痕的男修厉声喝道,手中长刀寒光闪烁。 “呵呵!”独臂修士艰难地撑起身子,背靠树干半坐着,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们想要筑基丹...” 突然他喉头一动,竟将藏在口中的筑基丹一口吞下! “找死!”疤脸男修目眦欲裂,直接挥舞手中长刀,一刀划过独臂男修的脖颈。 噗—— 鲜血喷溅,独臂修士的头颅高高抛起,那张凝固着讥笑的面容在空中划出触目惊心的血线,最终“咚”的一声砸在沈清禾藏身的草丛前,沾满泥土的脸正对着她。 那张近在咫尺的死人脸上,圆睁的双目仿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一幕,让沈清禾险些一下惊得,从藏身的草丛中跳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疤脸男修举起长刀,寒光闪过,竟将那独臂男修无头的尸身一刀从胸膛剖开。 然后疤脸男修狞笑着伸手在血肉中翻找,最终掏出一颗沾满鲜血的筑基丹。 “筑基丹到手了,我们撤!”疤脸男修将染血的筑基丹往怀中一揣,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四人当即收拢队伍,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清禾蜷缩在草丛中,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胸口传来阵阵刺痛,她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屏着呼吸。 她大口喘息着,颤抖着双手拨开草丛,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眼前这一幕,让她真切体会到了修仙界的残酷。 她强忍恶心,别过脸去不敢看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只想尽快逃离。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储物袋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颤动。 “这是...?“ 沈清禾疑惑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截碧血藤。 谁知碧血藤刚一现出,竟如活物般猛地窜向那惨不忍睹的尸体,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待沈清禾定睛看去,只见那截碧血藤已深深扎入尸体,如饥似渴地吞噬着鲜血。 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具残破的尸身已彻底化作一具干尸,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肤包裹着骨架。 这时,碧血藤缓缓从干尸中抽出,藤身上那些暗红色的尖刺此刻泛着妖异的血光,仿佛浸透了鲜血般鲜艳欲滴。 “回来!”沈清禾念头一动,急忙召回碧血藤。 碧血藤闻声而动,如灵蛇般迅速窜回她掌心。 她低头看着手中泛着血光的藤蔓,又望向那具干瘪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沉默片刻,她轻叹一声:“算了,既然是我的碧血藤毁了你的尸身,我就把你埋了吧,算是入土为安了。” 第26章 新的培育方式 沈清禾从储物袋里掏出把锄头,这是她准备用来防身用的,没想到现在却是派上用场。 她抡起锄头,在旁边小树林里飞快地挖了个三尺深的坑。 随后她忍着恶心,搬起那具干尸和头颅准备下葬。 这时“啪嗒”一声,一个储物袋从尸体上掉了下来。 “咦?”沈清禾这才想起来,之前那四个人拿到筑基丹就匆匆离去,根本没搜尸,这储物袋八成是漏下的。 她盯着地上那个染血的储物袋,心里纠结了一下。 “算了,不拿白不拿...”她咬咬牙,最终还是从储物袋里扯出一块布,快速将这个染血的储物袋包好塞进怀里。 随后她手脚麻利地把干尸和头颅拖进坑里,草草填上土,连墓碑都顾不上立就匆匆离开。 沈清禾正快步离开时,余光忽然瞥见某处草丛中闪过一道青光。 她停下脚步,拨开杂草一看,竟是那面被击飞的青铜小盾。 “原来掉在这里...”她低声自语,伸手将小盾捡起。 仔细端详之下,盾面上虽然有几道裂痕,但整体还算完好。 沈清禾把小盾往储物袋里一塞,赶紧继续赶路。 这一路她走得提心吊胆,手里死死捏着火舌符,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沿途许多树木折断、地面焦黑,到处都是激烈斗法留下的痕迹。 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几具尸体,有的倒在路上,有的挂在树上,全都死相极为凄惨。 “不过是一颗筑基丹,竟让这么多人丧命...”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幕,让她对修仙界的残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经过这些尸体时,储物袋里的碧血藤不断传递出,对那些尸体鲜血的渴望。 沈清禾碍于心理原因,死死按住储物袋,说什么也不肯再放它出来。 直到看见青云宗的山门,她才总算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沈清禾在山门处验过身份玉牌,径直走向附近的渡口,她独自租了艘简朴飞舟,朝着自家小院方向飞去。 飞舟稳稳降落在院门前。 沈清禾轻盈跃下,朝驾驭飞舟的师姐道谢后,这才转身推开院门。 刚进院子,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柳青青房内传来的灵气波动,显然是柳青青正在修炼。 她轻手轻脚地打了盆清水,先将身上的血腥味清洗掉,又将那个染血的储物袋上清洗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清禾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回想着今日种种遭遇,既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感到阵阵后怕。 稍作休息后,她坐起身来,取出那个储物袋查看起来。 这一看才发现,这储物袋比她自己用的要高级多了,内部空间足有三丈见方,简直像个小房间。 可惜的是,袋中物品所剩无几,除了些灵石外,就只有几瓶丹药和一些零碎杂物。 想来其中大部分东西,都在那独臂男修争夺筑基丹的时候,已经用光了。 沈清禾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她先清点灵石,发现竟有三百多块下品灵石,这意外之财让她心头一喜。 接着检查丹药,五瓶聚气丹整齐地排列着,虽然不算珍贵,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正好合用。 整理完储物袋中的物品后,她又取出那面青铜小盾仔细端详。 指尖触及盾面时,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沈清禾心念微动,试着将灵力注入小盾。 只见盾面青光一闪,转瞬即逝。 她也感到体内灵力顿时一滞,不得不收回灵力,轻叹道:“看来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是无法催动这面小盾。” 收好小盾,她最后取出那截碧血藤。 吸食人血后的藤条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显得格外妖异。 沈清禾唤出古书,再次查看起这截碧血藤的信息。 名称:碧血藤(已收录) 状态:渴血 成长:547\/1000 种植:生疏(0\/100) 变异特性:筑基丹特性(融合\/剔除) 注:碧血藤生命顽强,有极强的攻击性,无比渴望鲜血,只要提供鲜血,便能无休止成长。 看到碧血藤的成长,沈清禾只是微微一愣。 但在看到变异特性那一条上,筑基丹特性后,她一下惊呆了! “等等。”沈清禾突然瞪大眼睛:“这筑基丹特性哪来的?” 旋即,她猛然想起,那独臂男修,在临死前猛地吞下筑基丹的一幕,这才恍然。 “想来就是因为那独臂男修吞下筑基丹,在短时间内吸收了些筑基丹的药力,才让碧血藤吞食完他的鲜血后,有了这筑基丹的变异特性。” 弄明白这筑基丹特性的来历后。 沈清禾还有些不解:“筑基丹特性,难不成融合之后,碧血藤能直接结出筑基丹不成?”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心头猛地一跳。 “完全有这种可能!”她眼里渐渐浮现出兴奋之色,已然笃信,“毕竟这是古书出品,必然不会有差!” 沈清禾强忍住兴奋,便想尝试融合筑基丹特性,然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突然僵住。 “以我的修为,融合绝灵草特性的时候,就几乎榨干我全部灵力...”她盯着手中的碧血藤,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而这筑基丹特性,不用对比都知道要比绝灵草品质高得多,以我现在的修为,冒然尝试融合,不会被吸成人干吧!” 思及至此,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被碧血藤吸干的无头尸身。 “嘶——” 沈清禾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打了个寒颤,连忙将碧血藤收回储物袋,“现在融合筑基丹特性太危险了,我可不想变成那副鬼样子!” 她转念一想:“既然可以这样给灵植赋予筑基丹特性,那其它的丹药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新的灵植培育方式。 随后,沈清禾将碧血藤收入储物袋,又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瓶塞被拔开,一粒浑圆的固本培元丹滚入掌心。 她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顿时感到一股暖流在经脉中流转,立即盘膝入定,全力运转功法。 整整一夜,房间内灵力波动不止。 当第五颗丹药的药力完全化开时,沈清禾体内原本浮动的灵力终于如臂使指,彻底稳固在练气二层。 晨光熹微,第一缕金芒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禾长睫微颤,蓦然睁眼,眸中似有精光流转。 她胸口缓缓起伏,檀口微张吐出一道三尺长的白气,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该去灵田了!” 沈清禾整理好衣衫,简单梳洗后取出一粒辟谷丹服下,随即推门走出小院。 第27章 捕捉 晨雾如轻纱漫卷,在阡陌交错的灵田间缓缓流淌。 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为整片灵田区域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色光晕。 在青云宗护宗大阵的笼罩下,宗内四季如春,灵田间的景致终年如一。 这般如画美景,初看时令人心旷神怡,但日复一日,倒也显得平淡无奇了。 沈清禾步履匆匆,对沿途晨景视若无睹。 她目不斜视地直奔自家灵田,偶遇几位早起的同门弟子行礼问好,也只是微微颔首便算回应。 田间小径上脚步声急促,转眼间便来到属于她的那片灵田前。 举目望去,昨日未曾照看的青灵稻已然抽穗,沉甸甸的稻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沈清禾蹲下身仔细检视,指尖轻抚过饱满的稻粒,心中估算着:“看这长势,明日便可收获了。” 确认过灵稻长势后,她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昨日在多宝阁购得的四方守御阵阵盘。 只见她双手掐诀如幻影,一道灵光自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打入阵盘中央。 “嗡——” 阵盘顿时光华大盛,四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灵田四角结成结界。 光幕流转间,渐渐化作半透明的雾霭屏障,将整片灵田笼罩其中,外界的视线被完全阻隔,再也无法窥见田内分毫。 沈清禾望着被阵法笼罩的灵田,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阵盘,低声呢喃道:“有了这四方守御阵护持,只待青灵稻成熟收获后,我的计划就可以开始着手实施了...” 她静立田畔,衣袂在晨风中轻扬。 等待之际,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细细查阅起求教弟子们呈报的灵植名录。 每看到一种灵植,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其生长特性与培育要诀。 四方守御阵升起时的波动,引来了不少目光。 附近灵田的弟子们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沈清禾的灵田,便又各自低头忙活去了。 然而远处,几道阴冷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层阵法光幕。 “李师姐,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王罡咬牙切齿,眼中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那死丫头的灵田都布上阵法了!” 自从李木眉说要对付沈清禾,这都过去几天了! 王罡眼睁睁看着沈清禾的灵田布下防护阵法,李木眉却迟迟没有动作,急得他坐立难安。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李木眉是不是惧怕沈清禾,不敢动手了。 “李师姐若是怕了,不如将那绝灵液交给我!”王罡咬牙切齿道,“我定要让她那片灵田寸草不生!” “蠢材!”李木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绝灵液是这般用的?即便毁了这茬青灵稻,她大可重新栽种,更何况...” 她抬手指向远处被阵法笼罩的灵田,“如今有阵法守护,你连靠近都难,如何投放绝灵液?” “那...那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王罡急得直跺脚,脸上写满了焦躁。 李木眉见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即嘴唇微动,用传音入密将计划详细说给他听。 听完之后,王罡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兴奋地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妙啊!这个办法真是太妙了!到时候我们就这样做,一定要让那个死丫头吃不了兜着走!” “闭嘴!”李木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你给我管好自己的嘴,要是这个计划从你这里泄露出去,到时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她说完又轻蔑地瞥了王罡一眼,心里实在看不上这个莽撞的家伙。 要不是怕他擅自行动坏了大事,她才不会把对付沈清禾的具体计划告诉他。 想到这里,李木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种没脑子的蠢货,真不知道是怎么被赵师兄看中的? ...... 风啸谷内,呼啸的狂风似永不会停歇般。 凌厉的狂风,将黝黑的岩壁打磨出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宛如被无数利刃反复劈砍留下的狰狞伤痕。 邓师兄一行五人此刻正潜伏在风啸谷外围的乱石堆中,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踏风兽现身。 昨日,他们从沈清禾手中购得所有紫绝参后,仅稍作休整便立即启程。 一路驾驭飞舟疾行,终于在今晨抵达了踏风兽的栖息地。 等待之际,有人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邓师兄,那踏风兽当真会主动吞食这紫绝参?我们此行准备仓促,连保命的瞬移符可是都未曾补充!” 他们虽然都见识过,方师弟那只土灵鼠啃食紫绝参后,至今昏迷不醒的模样。 但那土灵鼠素来贪嘴,为此还给方师弟惹了不少麻烦祸事。 这样想着,他们心里属实没底。 邓师兄略作沉吟,沉声道:“诸位有所不知,踏风兽素来喜食灵植,这紫绝参与紫云参形貌几乎无异,正是看中这点,我才特意买下这些紫绝参。”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坚定,“眼下不论这紫绝参能否诱得踏风兽主动吞食,我们都必须一试!” 四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他们心知肚明,此次任务期限将至,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了。 若此番尝试仍无斩获,便只能黯然宣告任务失败,而任务失败的后果... 想到这里,几人间的气氛都显得有些沉重。 “来了!”就在这气氛沉重之际,负责望风的周凛,突然传音入密喊道。 闻听此言,邓师兄几人心头一震,齐刷刷望向风啸谷谷口。 只见在那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从风沙间走了出来。 定睛看去,只见一头形似麋鹿却非麋鹿的奇异妖兽缓步而来。 它通体覆盖着淡青色的毛发,四蹄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流风,每踏出一步,足下便荡开一圈气旋。 看到这头妖兽出现,邓师兄五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名字:踏风兽! 这正是他们这次任务,要捕捉的踏风兽。 五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踏风兽身上,神色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踏风兽刚踏出风啸谷,四蹄便泛起青光,眼看就要乘风而起。 邓师兄等人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踏风兽突然停下动作,高高扬起头颅,鼻翼不断翕动,似乎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五人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光,彼此交换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不多时,踏风兽忽然转头,锐利的目光锁定了风啸谷口不远处那片暗紫色的灵植。 那正是邓师兄等人匆忙来此埋下的紫绝参。 踏风兽警惕并未立即上前,而是先谨慎地环视四周。 这个动作让潜伏在暗处的五人连呼吸都为之一滞,尽管他们使用了上好的隐匿符箓,此刻也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在反复确认周围安全后,踏风兽这才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紫绝参。 它先是低头仔细嗅了嗅,随后突然张嘴扯出一株,大口咀嚼起来。 邓师兄五人见状,眼中顿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 五人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屏息凝神地看着踏风兽一株接一株地吞食紫绝参。 然而,眼看着小半紫绝参都已下肚,踏风兽却依然行动如常,五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师兄,这紫绝参该不会对踏风兽无效吧?”一人终于忍不住传音问道。 邓师兄面色也阴沉下来。 就在踏风兽即将吃完所有紫绝参,作势欲走之际,五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看来这紫绝参对踏风兽...” “师兄快看!”邓师兄话音未落,周凛突然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踏风兽身形突然摇晃起来,随后“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真的成了!”五人眼中顿时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五人立即飞身而出,迅速检查踏风兽的状态。 确认其尚有气息后,邓师兄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祭出飞舟。 五人合力将昏迷的踏风兽抬上飞舟,随即驾驭飞舟朝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第28章 丰收 经过一天一夜的守候,沈清禾终于等到了收获的时刻。 第二日正午时分,炽热的阳光洒落在灵田之上,将整片青灵稻映照得熠熠生辉。 沉甸甸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稻香,在阵法笼罩的灵田中飘荡。 沈清禾将记一块玉简收回储物袋,望着眼前这片青灵稻,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是时候了。”她轻声自语,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镰刀,缓步走入灵田,准备开始收割这批青灵稻。 锋利的镰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熟练地握住稻杆,手起刀落间,一株株饱满的青灵稻整齐地倒下。 “沙沙”的收割声在田间规律地响起。 沉甸甸的稻穗相互碰撞,似发出悦耳的轻响。 沈清禾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割在稻杆最合适的位置,即便是偶有发丝顺着额角滑落,干扰视线,她手上的节奏也是丝毫未乱。 收割过半时,她停下来擦了擦汗。 指尖轻捻稻穗,饱满的谷粒触感让她满意地点点头。 休息了一会儿,她便又继续收割。 很快,整片灵田的青灵稻都被整齐地收割完毕。 沈清禾将稻穗一捆捆扎好,然后收入储物袋中,准备上交给宗门。 一切做完,灵田已变得空荡,只剩整齐的稻茬在褐色的灵土上排列成行。 她掐了道法诀,打开灵田阵法,带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走出了灵田。 沈清禾并未直接前往执事堂交付灵稻,而是先找到了魏融。 “魏师兄!”她站在田埂上轻声唤道。 正在打理灵田的魏融闻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沈师妹,可是有事寻老夫?” 他放下手中的灵锄,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快步迎上前来。 沈清禾微微颔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玉简:“这些是答应给师兄师姐们的种植法,劳烦师兄代为分发。” 魏融爽快地接过玉简,笑呵呵道:“这点小事,包在老夫身上!” 话毕,沈清禾似想起什么,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递去:“不能让师兄白忙活,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哎!”魏融顿时板起脸,连连摆手,“帮个小忙还要酬劳,你把老夫当什么人了?” 沈清禾却不退让,正色道:“师兄若执意不收,日后师妹可不敢再劳烦您了。” 魏融闻言一怔,随即摇头失笑:“你这丫头...” 他无奈地接过灵石,故意板着脸道:“下不为例!” 见魏融收下灵石,沈清禾这才展颜一笑,拱手告辞,朝着翠灵峰执事堂的方向翩然而去。 沈清禾刚迈入执事堂的门槛,便与上次那位青年执事弟子打了个照面。 不过短短数日,对方显然对她记忆犹新。 “沈师妹?”青年弟子放下手头事务,眉头微蹙地打量着沈清禾,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你这次来是...” “上交青灵稻。”沈清禾神色如常地答道。 “什么?”青年弟子猛地直起身子,脸上写满诧异,“从你上次领取灵种至今,这才过去了几天?” 他犹记得沈清禾是如何种死紫云参。 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青灵稻十日才熟,你该不会是来消遣我的吧!” “师兄说笑了。”沈清禾依旧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若师兄不信,大可亲自查验便是。” 青年弟子见状一怔,迟疑片刻后点头道:“既如此,那便随我来吧。” 他领着沈清禾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专门处理灵植的房间。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件造型奇特的灵器,表面篆刻道道的纹路,正是用来为尚未掌握分离术法的弟子,加工青灵稻的“灵谷分筛仪”。 “沈师妹,请取出青灵稻。”青年弟子站在那件灵器旁示意道。 沈清禾也不迟疑,解开储物袋禁制,便将收获的青灵稻倾倒而出。 转眼间便在房间地面上堆起一座小山,饱满的稻穗相互碰撞,发出“沙沙”声响,空气中也弥漫开一股清冽的稻香。 青年弟子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去,抓起地上一束稻穗。 指腹轻捻间,饱满的谷粒传来沉甸甸的触感。 作为在此执事多年的老手,他自然能认出这些稻穗颗粒饱满、灵气充盈,绝非滥竽充数的货色。 “这...这怎么可能!”他颇为吃惊的看向沈清禾:“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见沈清禾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眸光沉静如水,分明是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他顿时醒悟,暗道自己冒失。 修仙界最忌讳的就是打探他人机缘,方才那一问,已然犯了忌讳。 “是我唐突了。”青年弟子拱手致歉,随即神色一正,“我这便为师妹处理这些青灵稻。” 沈清禾点点头:“那便有劳师兄了。” 随后,青年快步走向房间中央的灵器,指尖掐诀,灵器表面的纹路顿时亮起青蒙蒙的灵光。 随着一声轻鸣,灵器顶部的漏斗缓缓张开。 紧接着,他一挥衣袖,堆成小山的青灵稻,便如流水般涌入漏斗。 只见灵器内部灵光流转,稻穗便在内部纹路的作用下迅速分离,饱满的灵米从底部喷口倾泻而出,划出优美的弧线。 青年弟子不慌不忙地祭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袋口微张便将倾泻而出的灵米收纳。 待最后一粒灵米入袋,经过仔细称量。 青年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竟有一千二百余斤灵米,还皆是上好品质!” 他对沈清禾另眼相看了几分。 旋即又道:“沈师妹,按照门规,你这次上交的青灵稻,可得二十三点贡献点,奖励下品灵石十块,你可有异议?” 二十三点贡献点,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在青云宗,一点贡献点,就可兑换十块下品灵石。 这样算下来,这二十三点贡献,就是二百三十块下品灵石了。 原身就是看中了这点,才接下照看灵田的任务。 至于那十块下品灵石的奖励,算是可有可无了。 沈清禾微微颔首:“全凭师兄安排。” “好。”青年弟子应声,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莹润的青玉令牌,又要了沈清禾的弟子令牌。 两枚令牌相触时,他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 只见青玉令牌上的符文流转,转眼间便将二十三点贡献点尽数转入,沈清禾的弟子令牌之中。 “沈师妹接下来打算种植何种灵植?”交还令牌时,青年弟子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与以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还是青灵稻吧。”沈清禾平淡回答。 听到这话,青年弟子也不意外。 随后,沈清禾便又领了三斤青灵稻的灵种,便离开了执事堂。 第29章 超出预期 怀揣二十三点贡献点,走出翠灵峰后,沈清禾犹豫着要不要去兑换些东西。 但想了想,她还是放弃了。 这么点贡献点,属实也兑换不到什么好东西。 修炼用的丹药,她还有八瓶聚气丹,每瓶都有十颗,足够她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兑换更好的修炼功法,就凭这些贡献点还不够。 任何一门比《炼气诀》好的功法,都价值在上百贡献点以上。 沈清禾想了想,便只能先将这二十三点贡献点,暂且存下来。 回到灵田时,日头已经偏沉。 她先将收割留下的稻茬清理一空,然后挥起锄头,将整片灵田再次翻了一遍。 待一切处理妥当,她将整片灵田,划分成了三个区域。 其中一半,她准备留下来,继续种植青灵稻。 另外两个区域,一部分用来做实验田,另一部分,便是用来种植实验出的新产物。 沈清禾站在田垄上,望着规划整齐的灵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盒,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七粒泛着紫光的灵种。 这是那株栽种在花盆中的紫灵参所结。 早在从青云坊市归来那日,她便发现床边的紫灵参已经成熟到可以采种的程度。 当时她毫不犹豫地摘下灵种,就是为了今日的播种。 指尖轻点,七粒种子精准地落入事先挖好的浅坑中。 沈清禾小心地覆上灵土,又取来灵泉细细浇灌。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身,发现夕阳已经将云霞染成了橘红色。 “该回去了。”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将农具收入储物袋。 晚风拂过灵田,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 沈清禾最后检查了一遍防护阵法,这才踏着暮色返回小院。 刚推开小院的门,一阵熟悉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沈清禾抬眼望去,只见灶房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火光,柳青青纤细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当柳青青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盘走出来时,抬眼就看见沈清禾,她杏眸一亮,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的笑容。 “师姐可算回来了!”她端着一盘灵疏跑到沈清禾跟前,小嘴微微嘟起,“你都连着三天没尝我做的饭菜了。” 说着还扯了扯沈清禾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她,活像只被冷落的小猫。 沈清禾见状不禁莞尔,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好好好,今日定要多吃两碗。” “师姐说话算话!”柳青青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就往灶房跑,“师姐先坐着歇息,我这就把饭菜都端来!” 她雀跃的背影透着掩不住的欢喜,发梢随着轻快的步伐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美美享用完,柳青青做的合口饭菜,沈清禾这才回到了自己房间。 窗边的案几上,一只青瓷碗盛着半碗清水,在烛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她凝视着水碗沉思片刻,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瓶,拨开瓶塞,倒出一颗浑圆的辟谷丹。 “就先从辟谷丹开始尝试吧。”沈清禾低喃自语。 辟谷丹算是修仙界最基础的丹药,最适合用来做初步尝试。 她很清楚,以自己练气二层的微末修为,若是连辟谷丹的特性都无法与灵植融合,那些高阶丹药就更不必妄想了。 沈清禾轻轻将辟谷丹放入碗中。 丹药入水,水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很快恢复平静,丹药也沉入碗底。 凭借清水,显然还无法化开这辟谷丹。 于是,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青灵稻灵种,指尖轻捻间,十几粒饱满的灵种便落入碗中。 随后,她右手按在碗上,一缕灵力自指尖透出,缓缓注入碗中。 灵力如丝如缕,缠绕向辟谷丹,丹药表面渐渐泛起细密的气泡,开始缓慢溶解。 随着丹药消融,清澈的水面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灵光。 十几粒灵种仿佛受到召唤,贪婪地吸收着水中药力。 不多时,其中一粒灵种微微颤动,“啵”的一声轻响,嫩绿的幼芽顶破种壳,探出一抹新绿。 待辟谷丹完全溶解,沈清禾才收回灵力。 此刻碗中的灵种已经全部破壳,嫩芽在水中轻轻摇曳。 她仔细端详片刻,从中拈起一株长势最好的幼苗,随后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名称:青灵稻(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3\/10(幼苗期) 种植:大成(34\/1000) 变异特性:辟谷丹特性(融合\/剔除) 注:青灵稻产出的灵米蕴含特殊功效,长期食用可增强体质,洗涤灵力。 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达到大成之后,即便是她传授了一些人,种植青灵稻的方法,也是增长的缓慢。 不过在看到变异特性那一条上,果然出现了辟谷丹特性,沈清禾心里还是颇为欣喜。 “果然这样也可以!”她按耐住心里的欣喜。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整齐地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右手紧握一块灵石,左手则稳稳托着那株青灵稻幼苗。 “融合。”她心念一动,轻声念道。 刹那间,一股惊人的吸力自左手掌心爆发。 沈清禾只觉得体内灵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向手中的幼苗,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灵力流逝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那株幼苗瞬间被一团刺目的灵光包裹,光芒之盛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灵光中隐约可见幼苗的轮廓正在剧烈扭曲变化,时而拉长,时而收缩。 待灵光终于散去,沈清禾已是面色苍白。 她大口喘息着,体内灵力涓滴不剩,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手中的灵石早已化为齑粉,身侧备用的几块也尽数黯淡无光。 沈清禾强忍着体内灵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颤抖着抬起左手,仔细端详那株幼苗。 乍看之下,幼苗的外形似乎与先前并无二致,依旧是那抹嫩绿的新芽,纤细的茎秆,仿佛方才的异变从未发生。 “难道...失败了?”她心头一紧,连忙凝神看向古书。 随着心念转动,古书无风自动,泛着金光的纸页上缓缓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洗髓灵稻,由青灵稻融合辟谷丹特性变异而成,成熟后产出的灵米,长期食用有着洗涤肉身杂质的功效,又可结出一颗精华丹丸,蕴含洗筋伐髓,纯化灵力,夯实根基之效。 沈清禾瞳孔猛缩,指尖都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洗筋伐髓...纯化灵力...”她轻声呢喃这几个字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次竟然融合出这般功效的灵植!” 原本她只期望能培育出兼具辟谷丹特性与青灵稻特性的普通灵植,充其量也就是能直接结出辟谷丹罢了。 却万万没想到,这次融合竟阴差阳错地产生了质变,诞生了具有洗筋伐髓之效! 这简直太过超出她的预期! 但转念一想,一株洗髓灵稻至多也只能凝结出一颗具备洗筋伐髓功效的丹药,这才稍稍平复了她激动的心情。 第30章 存心刁难 经过一夜的忙碌,沈清禾终于将十几株青灵稻幼苗全部融合变异成洗髓灵稻。 她强忍着灵力耗尽的疲惫,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珍贵的幼苗收好。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沈清禾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简单梳洗后,就急匆匆奔向灵田。 晨露沾湿了她的裙角,丝毫不能减缓她的脚步。 沈清禾踏入灵田,熟练地解开防护阵法,轻盈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防护阵法朦胧的雾气中。 来到规划好的种植区,她先取出青灵稻灵种。 如今她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已达大成,无需再像一开始时那般繁琐操作。 只见她素手轻扬,灵种如雨点般洒落,每一粒都精准地落入最佳的生长位置。 更神奇的是,这些灵种刚一接触灵土,便纷纷破壳而出,嫩绿的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探出土壤。 她所过之处,新芽竞相萌发,在灵田中勾勒出一道生机盎然的轨迹。 完成青灵稻的播种后,沈清禾移步至紫灵参种植区。 昨日种下的七粒灵种已冒出嫩芽,长势喜人。 她唤出古书仔细查探,确认这些幼苗,状态都很良好后,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十几株珍贵的洗髓灵稻幼苗。 为免伤及幼苗,她特意戴上灵蚕丝手套,在距离紫灵参三尺处,以手为铲,挖出一个个深浅适宜的土坑。 每一株幼苗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栽入土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 做完这些,沈清禾看到这十几株幼苗,耷拉着禾苗,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唤出古书查看。 名称:洗髓灵稻(已收录) 状态:萎靡 成长:3\/10(幼苗期) 种植:生疏(16\/50) 变异特性:无 注:洗髓灵稻产出的灵米,长期食用可洗涤肉身杂质,又可结出一颗精华丹丸,蕴含洗筋伐髓,纯化灵力,夯实根基之效。 看到洗髓灵稻的状态果然出现了萎靡,沈清禾便取来灵泉浇灌。 第一瓢灵泉如细雨般洒落,幼苗的叶片稍稍舒展,但整体状态仍显虚弱。 她皱了皱眉,又浇下第二瓢,可灵稻的恢复程度依旧不尽如人意。 “竟需要这么多灵泉?”她暗自惊讶,索性提起整桶灵泉,均匀地浇灌在幼苗根部。 随着灵泉不断渗入,洗髓灵稻终于焕发出勃勃生机。 叶片完全舒展,茎秆挺直,表面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望着终于恢复到良好状态的幼苗,沈清禾不禁莞尔:“没想到这洗髓灵稻竟还是个吃水大户。” 她轻呼出一口气,将这一特性默默记在心中。 接下来就是慢慢悉心照料了。 ...... 邓师兄一行人驾驭飞舟,带着捕获的踏风兽谨慎而行。 他们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意外,终于在两日后安全抵达青云宗山门。 在查验完身份,飞舟缓缓驶入山门,邓师兄五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这次任务算是有惊无险完成了!”邓师兄低声自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其余四人也难掩喜色,相视而笑。 然而,当他们来到任务大殿交接任务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身着蓝衣、面容阴鸷的青年走上前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踏风兽,眉头紧锁。 “这踏风兽怎么回事?”他语带不善质问道:“虽然还有气息,却一动不动,该不会是被你们弄废了吧!” 听到这话,五人心中皆有了不好的预感。 邓师兄眉头微皱,解释道:“沈晨枫,这踏风兽现在只是处于麻痹状态而已,等过一段时间它自会苏醒,不会有什么大碍。” “过一段时间?”沈晨枫嗤笑一声,脚尖又踢了踢踏风兽:“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而且过一段时间又是多久?” “这...大概三五日左右,长的话也就十天半个月。”邓师兄不确定的说道。 他如此说法,也是介于方师弟的土灵鼠做出的判断。 那只土灵鼠吃了紫绝参后,也就昏迷了两天就苏醒了。 虽然踏风兽吃的紫绝参多了些,但就以踏风兽比之土灵鼠实力更强,想来也能很快苏醒过来。 “连个准信都给不出?”沈晨枫冷笑,一脚踩在踏风兽身上:“这踏风兽可是明月师姐指名要的坐骑,你们将这踏风兽弄废了,让我如何与明月师姐交代?” 听到这话,邓师兄面色也阴沉了几分:“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沈晨枫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这踏风兽我拿去与明月师姐交差,算你们任务完成了,明月师姐那里我自会帮你们解释。” 旋即,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样一头残废的踏风兽,任务奖励你们就别想要了!” 这分明是存心刁难! 除了邓师兄还能保持克制外,其余四人顿时怒形于色。 周凛更是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放屁!这踏风兽明明好好的,你凭什么克扣我们的奖励?” 沈晨枫挑眉看向周凛,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克扣奖励?” 他故意拖长声调,“我就是克扣了,你能奈我何?莫非还想找执事长老评理不成?” “你——”周凛怒目圆睁,正要发作,却被邓师兄一把按住肩膀。 邓师兄阴沉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沈晨枫,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沈晨枫敏锐地捕捉到这抹杀意,脸色骤然转冷:“怎么,邓阳,你也想强出头?” “......这次我认栽。”邓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抑得可怕。 “师兄!”四人齐声惊呼,却被邓阳一个凌厉的手势制止。 他们只得强压怒火,死死盯着沈晨枫,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沈晨枫得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带着踏风兽离开了。 望着沈晨枫带着踏风兽扬长而去的背影,四人皆是咬牙切齿,眼中怒火难平。 “邓师兄!”方师弟第一个按捺不住,“为了这次任务,我们可是消耗了大量资源,如今就这样白白便宜了沈晨枫那厮?” 邓阳深深叹了口气:“若是放在从前,我定不会这般忍气吞声...” 他顿了顿,神色黯然地将一块玉简递给四人,“你们且看看这个。” 当四人看过玉简,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方师弟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沈明月竟然已经突破到了假丹之境?她才入门不到十年啊!” “这是我刚得到消息。”邓阳沉重地点点头,眉宇间尽是疲惫,“以她这般惊人的修炼速度,恐怕不出三年就能凝结金丹,届时沈家人在宗门的地位也必将水涨船高...” 他环视着四人,声音愈发低沉,“我们这些没有靠山的内门弟子,拿什么去跟沈晨枫斗?这次...只能认栽了。” 四人皆是陷入沉默。 第31章 妖族秘境 沈晨枫驾驭着一艘鎏金飞舟,载着踏风兽向内门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在山峰间穿梭,最终稳稳降落在内门一座雕梁画栋的阁楼前。 沈晨枫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袍,脸上原本倨傲的神情瞬间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恭敬地步入阁楼。 “大哥!”站在厅中,沈晨枫朝着阁楼上轻唤一声。 阁楼二层随即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缓步而下,他剑眉入鬓,星目含威,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每一步踏在木阶上,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彰显着其深厚的修为。 这正是沈晨枫的嫡亲兄长,沈家当代最杰出的天才沈长空。 当然,这是在没有沈明月的存在前提下。 见到兄长的瞬间,沈晨枫腰背不自觉地又弯了几分。 在沈家这样的修仙家族之中,血脉亲缘远不及天赋修为来得重要。 即便是嫡亲兄弟,也要凭实力论尊卑。 待沈长空走到近前,沈晨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声音刻意放轻了几分:“大哥今日神采更胜往昔,想必修为又有精进,以大哥的天资,超越沈明月指日可待!” 沈长空对这番讨好恭维之词置若罔闻。 他本是水木双灵根,三十岁就踏入筑基期的天才,若无意外,当是沈家下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可偏偏出了个变异冰灵根的沈明月,不仅天资更胜一筹,更是成了青云宗真传弟子,生生压了他一头。 “这等话日后不必再说,沈家现在还得依仗沈明月。”沈长空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大哥教训的是!”沈晨枫连忙垂首,随即答道:“小弟近日又寻得一头蕴含特殊血脉的踏风兽,特来献给大哥,助家族破解那处秘境。” “还算用心。”沈长空淡漠的点头,随即翻手取出一颗丹药,扔给沈晨枫:“你修为已近炼气圆满,这枚玉华丹便赏你了。” 接着他又道:“那处秘境破解尚需更多特殊血脉的妖兽,你要多加留意。” “是。”沈晨枫郑重应下。 虽然以他的修为,对那秘境所知不多,但还是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据说那是家族偶然发现的一处上古妖族遗迹,有着颇为厉害的禁制阵法防护。 如今家族搜罗蕴含特殊血脉的妖兽,正是在用秘法,取这些特殊血脉妖兽的精血,试图破开这座遗迹。 “小弟告退。”沈晨枫恭敬行礼,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身后传来沈长空的声音。 “等等。” 他疑惑回首。 只见沈长空负手而立:“交代你处置的那个沈家叛逆,进展如何?” 他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连叛逆者的姓名都懒得提及。 即便沈长空没有明说,沈晨枫也心知肚明所指何人。 在沈家这样等级森严的修仙世家中,每隔数年总会有人不堪压抑,妄图挣脱家族束缚。 沈晨枫自己也曾在这般令人窒息的环境下,萌生过逃离的念头。 但当他亲眼目睹那些叛逆者,生不如死的下场后,他再也不敢心存半点叛逆之念。 “已在处理中。”沈晨枫低声答道,“只是在宗门内行事,多少有些掣肘。” “这样啊。”沈长空淡漠说道:“如今沈明月已突破至假丹之境,我们在宗门行事不必再如从前那般顾忌,尽快了结此事,以正家威。” “是!”沈晨枫眼里闪过一抹欣喜,恭敬回应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去。 ...... 晨光熹微中,沈清禾手持灵镰,在灵田中来回穿梭。 锋利的镰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随着她娴熟的动作,一株株挺拔的青灵稻应声而倒。 这些灵稻茎秆笔直,穗头饱满,在晨露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沈清禾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割在稻秆最合适的位置。 不多时,整片灵田的青灵稻便整齐地倒伏在地,形成一片丰收的波浪。 沈清禾停下手中的镰刀,无半点劳累之色。 她望着眼前倾倒的稻浪,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已是沈清禾近几日来收获的第三批青灵稻。 当初从领取的三斤灵种,如今已所剩无几。 细细盘算下来,这三批收获的青灵稻总量约有两千余斤。 “种植熟练度到大成之后,青灵稻的生长周期竟缩短至此。”她轻声自语,指尖摩挲一株饱满的稻穗,“如今只需三日便能收获一茬,看来是该适当缩减些种植面积了。” 沈清禾熟练地将收割好的青灵稻捆扎整齐,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灵田另一侧,那里生长着一片格外葱郁的灵稻,稻穗间隐隐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正是洗髓灵稻。 这几日来,她又陆续融合出几批洗髓灵稻。 只是受限于自身修为,加之融合变异消耗巨大,新增的数量并不多。 不过最早栽种的那十几株洗髓灵稻,如今已是茎粗叶茂,稻穗饱满。 沈清禾移步来到洗髓灵稻前,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只见其上,洗髓灵稻的成长,赫然已经来到了298\/300(成熟期)的地步。 “今日就可成熟了。”她轻声自语。 这般惊人的成长速度,自然不是按部就班任其成长。 这可是她不惜耗费自身灵力,借用古书日夜滋养之故。 稍作调息后,沈清禾再次催动古书。 霎时间,丹田灵力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但见其中一株洗髓灵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顶端绽放出一朵淡青色灵花,花心托着一颗晶莹如玉的丹丸。 沁人心脾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闻之令人身心通透。 沈清禾停下念头,不用看古书便知,这株洗髓灵稻,已经完全成熟。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采下那枚丹丸,指尖传来温润触感,细看之下,丹丸表面竟有天然纹路流转。 “果然不凡。”她满意地将这第一颗洗髓灵丹收入储物袋中,准备今晚就回去试试这颗洗髓灵丹的效果。 就在沈清禾凝神聚气,准备继续催熟下一株洗髓灵稻时,一道流光突然破空而来,悬停在她面前,化作一张传讯符。 “沈师妹,速速出来一见!”魏融急切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出,语气中透着罕见的慌乱。 沈清禾素手轻抬接住传讯符,秀眉微蹙。 这些日子,经由魏融转达的消息已不下十次,都是那些习得她种植法的弟子,所种灵植莫名出现枯萎的情况。 她原以为不过是那些弟子,未按她给的种植方案行事所致。 加之她这些天,专注于洗髓灵稻的融合,便未曾现身详查。 此刻魏融传讯中那掩不住的慌乱,却让她心头骤然一紧。 “莫非真出了什么变故?”她心中暗忖,当即收回古书,转身朝灵田外走去。 刚踏出防护阵法,一阵嘈杂声浪便扑面而来。 “沈清禾还要躲到几时?” “就是她教的种植法害死了我的灵植!” “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数十名弟子围在灵田外,个个面带怒容。 有人高举枯萎的灵植大声斥责,更有人情绪激动地想要冲破防护阵法。 场面一片混乱。 魏融正挡在众人前方,额角已渗出细汗,仍在竭力劝阻:“诸位稍安勿躁,此事定有误会...” “诸位同门!”沈清禾清越的声音骤然响起,如清泉般涤过喧嚣。 众人闻言俱是一静,数十道目光如利箭般齐射而来。 人群中一名弟子猛地推开魏融,厉声喝道:“沈清禾!你终于敢现身了!” 他激动地举起一株枯黄的灵植,“我的灵植全毁了,今日你必须给个交代!” 沈清禾目光落在那株枯黄的灵植上,眸中微动。 她心念一动,古书应召而出,悬于眼前缓缓展开。 待看清书页上的文字后,她唇角不自觉浮现一抹了然的弧度。 第32章 诬陷!强硬手段! “又是绝灵草啊...”沈清禾暗自叹息一声。 她心中已然明了,这必是赵石所为。 即便不是他亲自动的手脚,也定是他指使他人暗中作祟。 这半月来,她的灵田安然无恙,又有了阵法防护,以为赵石已经无从下手。 没想到他竟将目光,转向了那些采用她种植方案的弟子灵田。 “好一招借刀杀人!”沈清禾心中冷笑。 若此计得逞,不要说三个月的期限之约,只怕她即刻就会被逐出宗门,废去修为,沦为众人唾弃的对象。 这般算计,当真是阴毒至极。 沈清禾目光沉静扫视一眼,将场中混乱的局势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局面...” 她抬眸看向那个气势汹汹冲来的弟子,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人她还有些印象,就在不久前,此人还跟在李木眉身后,一起来找她麻烦来着。 沈清禾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交代?” 她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那弟子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地吼道:“沈清禾!你教的那个狗屁种植法害得我灵田里的灵植全部枯死,你还想抵赖不成?!” “哦?”沈清禾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周身气势陡然一凝,“你确定...你真的用了我的种植法?” 那弟子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他可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怎会被沈清禾一个炼气二层的吓退? “当然用了!”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高高举起,“这就是证据!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你的种植方法!” 就在玉简亮出的瞬间,一道墨绿色的残影骤然划破空气。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一根布满暗红尖刺的藤条精准抽打在玉简上,顿时将其击得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弟子僵在原地,举着的手都忘了放下。 周围前来讨要说法的众弟子也都愣住了,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沈清禾手腕轻转,碧血藤如灵蛇般收回袖中。 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这才抬眼看向那名呆若木鸡的弟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现在...你的证据呢?” 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落入干柴堆,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那些前来讨要说法的弟子们脸色骤变,有几个甚至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储物袋。 沈清禾自然清楚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这无异于当众挑衅所有人。 但在见识过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后,她知道面对这等蓄意构陷,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那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脸上却装出愤怒至极的模样:“沈清禾!你竟敢当众毁坏证据,看我不拿下你!” 他当即运转灵力,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衣袍无风自动间,炼气三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按照李师姐的指示,他此番前来就是要逼沈清禾先动手,事成之后还能获得一笔丰厚的奖励。 “受死!” 他脚下一跺,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右手凝爪直取沈清禾咽喉,指间隐隐有寒芒闪烁。 此番来此的弟子们见状,只是驻足观望。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毫无悬念,沈清禾一个炼气二层,一定会被轻易拿下。 然而就在那利爪距离沈清禾咽喉仅有三寸之遥时。 “唰!” 那条墨绿色的藤蔓如毒蛇吐信般骤然闪现! 布满暗红尖刺的藤身瞬间缠绕而上,将来袭者整个人捆成了粽子。 “噗通!” 这名弟子重重摔落在沈清禾脚前,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入皮肉,鲜血顿时浸透了衣衫。 “啊——!”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沈清禾眸光一冷,脚下猛然发力,将这名弟子的脸狠狠碾进土里。 她意念一动,碧血藤上的尖刺又深入三分,却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她俯下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那弟子疼得面目扭曲,却仍梗着脖子叫嚷:“沈清禾!你残害同门,执法堂绝不会放过你!” 他挣扎着朝四周嘶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拿下这个疯女人!” 场中气氛骤然凝固,所有弟子都僵在原地。 谁也没想到,一个炼气三层,竟会被炼气二层的沈清禾一招制服,此刻更是被当众踩在脚下羞辱。 几名蠢蠢欲动的弟子刚想上前相助,沈清禾冰冷的目光便如刀锋般扫了过来。 “谁敢动一下,我就让他血溅当场!” 碧血藤应声收紧,尖刺更深地扎入皮肉,脚下的弟子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顺着藤蔓滴落在地。 “沈师妹,使不得啊!”魏融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向前虚拦,“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啊!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实在是不值得啊!” 沈清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弧度,眼中却是一片决然:“魏师兄,你以为我今日若认下这罪名,还能活命吗?” 她仰头望天,声音里带着几分凄厉,“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拉个垫背的!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魏融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沈清禾脚下再度发力,他的半张脸都压进了潮湿的泥土里。 她缓缓俯身,长发垂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阴影,那双冰冷的眸子直视着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声音轻得像是死神的低语: “最后再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不说...我们就一起上路。” 疯子! 这女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怎么会来招惹这样一个疯子!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被踩在脚下的弟子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刺入身体的尖刺,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 更可怕的是,沈清禾眼中那种同归于尽的决绝,让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女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三...” 沈清禾刚吐出第一个数字,那弟子就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调,“是李师姐!是李木眉指使我的!”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第33章 震慑!以命相逼! “住手!”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两道身影御剑而至,稳稳落在场中。 其中一人袖袍一挥,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压得在场众弟子纷纷低头,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沈清禾只觉一股如山般的威压轰然落下,双膝不受控制地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咬紧牙关,硬是挺直脊背,强撑着抬起头来。 透过被发丝遮挡的视线,她看清了来人,正是梁言与云栖月这两位执法弟子。 梁言面色冷峻,周身灵力涌动。 云栖月则手持一枚流光溢彩的留影灵珠,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视着场中每一个细节。 梁言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场中狼藉,当他看到被碧血藤缠绕、满身血污的弟子时,眉头骤然紧锁。 “沈清禾,你好大的胆子!”他厉声喝道,右手中已有灵光乍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同门行凶!” 云栖月则快步上前,留影灵珠上灵光急速闪烁,正在全方位记录现场情况。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沈清禾一眼:“沈师妹,还不速速放人。” 沈清禾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她强撑对抗威压时咬破的。 她不仅没有松开碧血藤,反而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梁师兄、云师姐明鉴,此人勾结李木眉,企图栽赃陷害于我...” “不!我是被逼的!”脚下那名弟子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变调:“师兄师姐快救我!是她以性命相胁,逼我诬陷李师姐啊!” “找死!” 沈清禾眼中寒芒暴涨,意念催动之下,碧血藤骤然紧缩三分。 藤蔓上的尖刺再次深深扎入那名弟子的皮肉,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啊——!” 脚下踩着的弟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张脸都因剧痛彻底扭曲变形。 梁言见状,瞳孔猛地一缩,右手灵光瞬间暴涨,就要出手相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突然从碧血藤上爆发开来! 梁言和云栖月同时瞳孔剧震,身形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股气息之强,竟让他们体内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这是...” 梁言脸色骤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他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竟比他还要强大数倍! “筑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的瞬间,梁言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条泛着诡异血光的藤蔓,手中的灵光都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 这碧血藤释放的气息,自是沈清禾有意为之。 这些天来,她早已摸清了碧血藤藤的底细。 以这碧血藤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可以与炼气五层左右的修士抗衡,但其内中却还残留着一缕源自母藤的气息。 她现在就是故意放出这股气息,不过是为了先镇住场子罢了。 “师兄师姐!快出手击杀沈清禾啊!丁原师弟就要被她活活折磨死了!” 李木眉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声嘶力竭地喊道,她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呵...” 沈清禾冷笑一声,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她俯身盯着脚下叫丁原的弟子,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丁原是吧,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她指尖轻抚碧血藤上的尖刺,“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藤蔓上的尖刺突然暴涨三寸,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丁原此刻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被鲜血浸透的衣袍紧贴在身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招...我全都招...求求你别杀我...”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供述,整个事件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李木眉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梁言和云栖月的脸色随着丁原的讲述越来越阴沉。 周围的弟子们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睛,继而纷纷将愤怒的目光从沈清禾转向李木眉。 窃窃私语渐渐变成愤怒的声讨。 “绝灵草!竟然是绝灵草这种阴毒之物!难怪我们的灵植会无缘无故枯萎!” “李木眉!沈师妹到底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陷害她?” “等等...这么说来,上次沈师妹的紫云参突然枯死,莫非也是...” “李师妹”梁言冷声质问,“对此,你作何解释?” 李木眉突然厉声尖叫起来:“这都是栽赃!沈清禾用性命要挟丁原,他当然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她眼里翻涌这怨毒之色,心里同时在咒骂丁原。 这个没用的废物,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沈清禾的手段。 她原以为沈清禾还会像上次一样百般辩解,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这种玉石俱焚的狠劲,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失算了...”李木眉暗自咬牙。 沈清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面色难看的李木眉,最后落在梁言和云栖月这两位执法弟子身上。 “是与不是,一验便知。”她声音清冷,字字如冰,“绝灵草毒性隐蔽,寻常手段难以察觉,烦请梁师兄、云师姐禀明执事师叔,亲自查验灵田,届时真相自会大白。” 李木眉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强自镇定下来,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冷笑。 “上次赵师兄用绝灵草毁了她的紫云参,执事师叔不也没查出来么?”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沈清禾将李木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她自然清楚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绝灵草确实隐蔽,即便是筑基修士,凭借神识探查也很难发现,但那要在没有任何提醒的情况下。 但现在不同了,绝灵草已经暴露出来,只待神识细察,便能很快发现端倪。 梁言与云栖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微微颔首,云栖月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灵光闪动间,已将消息传出。 而李木眉,也暗暗传出一道讯息。 场中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丁原痛苦的呻吟声时断时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天边骤然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 沈清禾见状,手腕轻转,碧血藤如灵蛇般收回袖中,她整了整衣袖,神色从容地望向天际。 “轰——” 一道墨色身影携着令人窒息的灵压从天而降,衣袍猎猎作响间稳稳落在场中。筑 基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在场弟子顿时如陷泥沼,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拜见陈师叔。” 众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敬畏。 来人正是执事堂的陈执事。 他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在浑身是血的丁原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转向梁言和云栖月。 “枯萎的灵植在何处?”陈执事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梁言立即拱手回禀:“回师叔,在场诸位同门的灵田都出现了灵植枯萎的情况。” “哦?”陈执事眉头一皱,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名弟子身上,“你,带路。” 那弟子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道:“是!弟子这就带师叔前去查看。” 说完便战战兢兢地在前引路。 第34章 认罪!沈家来人! 众人纷纷跟随陈执事,前往引路弟子的灵田查看情况。 沈清禾始终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此刻的她神色平静,与先前疯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木眉故意放慢脚步,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沈清禾,你以为请来陈师叔就能扭转局面?” 她轻蔑地瞥了眼前方的人群,“我倒要看看,待会真相大白时,你还能不能这般镇定。” 沈清禾脚步微顿,侧目看了李木眉一眼,心中冷笑。 真相大白时,该后悔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转眼就到了那引路弟子的灵田。 陈执事站在灵田边,目光扫过枯萎的灵植,随手摄来一株,便动用神识仔细查探。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清禾也抬眸望去,唯独李木眉胸有成竹地站在一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脸上写满胜券在握的自信。 陈执事缓缓收回神识,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师叔,情况如何?”梁言上前一步,恭敬询问。 陈执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声道:“把所有涉事弟子都带过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众人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李木眉。 被数十道目光聚焦,李木眉心头猛地一颤。 她强自镇定,暗自安慰自己:不可能,陈师叔什么都没说,他不可能发现什么...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心已经乱了。 “李师妹,请吧。”梁言已走到她面前,做了个不容拒绝的手势。 李木眉脸色一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梁师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与这事...”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闷响打断。 只见云栖月提着奄奄一息的丁原,重重地扔在陈执事面前。 这一幕让李木眉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李师姐,还等什么呢?”沈清禾淡淡扫了她一眼,从容不迫地走向陈执事。 李木眉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感到梁言的气机已将她牢牢锁定。 “李师妹。”梁言的声音陡然转冷,“别逼我动手。” 李木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陈执事走去。 陈执事冰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锁定在李木眉身上:“绝灵草,你是从何处得来?” “绝灵草”三字一出,李木眉顿时面如土色,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她嘴唇颤抖着,却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我...” 沈清禾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师叔,弟子知晓这绝灵草的来历。” 她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木眉,“这绝灵草的出处,正是赵石!” “你胡说!”李木眉顿时急了,慌乱之下竟口不择言:“这...这绝灵草是弟子在外采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都怪弟子一时糊涂,因嫉妒沈师妹才做出这等蠢事...” 沈清禾闻言,不禁侧目看向李木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实在想不明白,事到如今李木眉为何还要如此维护赵石,甚至不惜将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可有实证?”陈执事转向沈清禾,沉声问道。 “师叔可还记得我那株枯死的紫云参?“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枯萎的紫云参。 幸好她这些天来,携带了一些枯萎的紫云参在储物袋中。 陈执事接过灵参,神识一扫便脸色骤变,当即对梁言下令:“去把赵石带来!” “是!”梁言抱拳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不!”李木眉突然扑上前去,声嘶力竭地喊道:“此事与赵师兄无关,全是我一人所为!” 然而梁言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去。 沈清禾望着梁言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忖:这次总算能彻底解决赵石这个隐患了。 李木眉见阻拦无果,缓缓转过头来。 她死死盯着沈清禾,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将沈清禾生吞活剥。 李木眉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都是你这个贱人!我都认罪了,为什么还要拖赵师兄下水!” 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清禾忍无可忍,冷眼看向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赵石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蠢到这种地步!” 李木眉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懂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浮现出痴迷的神色。 她想起在迷雾森林遇险,赵石御剑而来,一剑斩断扑向她的妖兽。 月下庭院中,他轻抚她的发丝,许诺要和她结为道侣。 更忘不了他每次夸她时,那令人心醉的眼神... 想到这里,李木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了赵师兄,她愿意付出一切! 当她再次抬头看向沈清禾时,眼中的柔情已化为滔天恨意,那怨毒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利刃。 不多时,梁言便带着赵石返回。 然而当沈清禾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她看到还有一人跟着赵石来,那人的衣襟上赫然绣着沈家的族徽! “沈家人...”沈清禾心头猛地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借着疼痛才勉强压下身体的战栗。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抬头直视来人。 “见过陈师叔。”赵石从容行礼,目光在掠过沈清禾时闪过一丝讥讽,“不知师叔唤弟子前来有何指教?”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陈执事眉头微皱:“赵石,你可知罪?” “弟子愚钝,还请师叔明示。”赵石依旧神色自若。 “大胆!”陈执事怒喝一声,筑基期的威压轰然释放。 就在此时,那位沈家子弟突然开口:“陈师叔,这般无缘无故就要给门下弟子定罪,传出去恐怕有损宗门声誉吧?” 沈晨枫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陈执事目光如电,筑基期的威压骤然爆发:“你这是在教本执事如何行事?” 话音未落,沈晨枫身上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灵光。 只见一圈淡蓝色的光罩凭空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竟将陈执事的筑基威压尽数挡在身外。 沈晨枫眼中寒芒乍现,毫不避让地迎上陈执事的目光:“陈执事,我敬你是筑基前辈,才尊称一声师叔。” 他语气陡然转冷,一字一顿道:“但别给脸不要脸!” “我说赵石无罪,他便无罪!” 第35章 处置,收获 赵石躲在沈晨枫身后,故作关切地说道:“陈师叔,您都这把年纪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得罪沈家?若是因此丢了执事之位,岂不可惜?” 此言一出,在场弟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知道沈家子弟在宗门内一向嚣张跋扈,但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炼气期的沈家子弟,竟敢当面羞辱筑基期的宗门执事! 更令人心惊的是,沈晨枫闻言不仅没有制止,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这般肆无忌惮的态度,难道沈家当真在青云宗已经能一手遮天不成? 这时,沈晨枫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沈清禾:“沈清禾!你这个沈家叛逆,自己学艺不精毁了同门灵植,竟还敢栽赃嫁祸!” 他猛地提高声调,“还不跪下认罪!”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沈清禾身形微晃。 她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屈辱、不甘,种种情绪在心头翻涌。 整个灵田鸦雀无声。 在场弟子皆是沉默不语,即便有人想要仗义执言,但在看到连陈执事都没说话后,也都噤若寒蝉地低下了头。 “沈家?”陈执事突然冷笑一声,声音如寒冰刺骨:“算什么东西?” “放肆!”沈晨枫勃然大怒:“老匹夫,你竟敢辱我沈家!待我上禀明月师姐,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必了。”陈执事语气平静得可怕,周身却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颠倒黑白,目无尊长,藐视门规,今日本执事便将你拿下,看你沈家能耐本执事如何!” 话音未落,陈执事已悍然出手。 筑基期的灵力如怒涛般倾泻而出,一掌拍向沈晨枫的护体灵罩。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坚固的灵罩竟如薄纸般支离破碎。 沈晨枫顿时面色惨白,在筑基威压下双腿发软,踉跄后退。 “你...你敢!”眼见陈执事的大手抓来,沈晨枫终于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我沈家沈明月已突破至假丹之境!你若动我,必死无疑!” “聒噪!”陈执事冷喝一声,掌风毫不留情地拍在沈晨枫胸口。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沈晨枫全身骨骼发出爆竹般的脆响,整个人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这雷霆一击,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赵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求道:“陈师叔明鉴啊!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都是沈晨枫逼我说的!弟子对师叔一向敬重有加,怎敢有半分不敬啊!” 陈执事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目光如刀:“哦?是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赵石浑身抖如筛糠,竟当场失禁,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陈执事面色阴沉地一挥手:“统统押下去!” “遵命!”梁言与云栖月齐声应道,立即取出特制的禁灵镣铐。 只见云栖月动作利落地将昏迷的沈晨枫双手反剪,镣铐“咔嚓”一声锁住其手腕。 梁言则一把揪起瘫软的赵石,在他惊恐的求饶声中,同样铐上了禁灵锁链。 不过片刻功夫,几个涉事弟子尽数被押解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噤若寒蝉的围观弟子。 陈执事锐利的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你也是沈家之人?” 沈清禾坦然答道:“曾经是沈家人,如今已无瓜葛。” “无论你是否是沈家人”陈执事语气冷峻,“若你们恩怨再波及我所管辖的灵田,下次连你一并处置!”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沈清禾凝望着天际最后消散的流光,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地位与威严! 若她也有这般修为,何至于被沈家如此欺凌? 同时,她心里也升起更加强烈的危机感。 沈家现在已经敢如此明目张胆,在宗门内就这样找上她了。 而且先前从沈晨枫的话语,还得知沈家在青云宗内,竟然还有沈明月这样一位假丹之境的存在。 “假丹之境...”她无声呢喃,捏紧了拳头。 这等修为在青云宗,已经差不多可以与宗门长老比肩。 若沈明月出手... 她不敢想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这一刻,沈清禾心里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否则即便是在青云宗内,恐怕也再无我容身之所!” 待陈执事离去后,场中沉寂片刻,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都怪赵石和李木眉!我们的灵田全毁了!” “这下可如何是好?今年的宗门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沈清禾收回思绪,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姐,此事皆因我而起。你们损失的灵植,都由我来承担。” 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我眼下灵石有限,可否先立下借据?日后诸位可随时凭据找我讨要。” 这些枯萎的灵植在旁人眼中或许一文不值,但对她而言却是隐形的财富。 更何况这次李木眉等人下手狠辣,波及范围之广,反倒让她收获了一大笔。 众弟子闻言,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沈师妹此话当真?”一位女弟子忍不住确认道。 “自然当真。”沈清禾郑重其事地点头。 “太好了!”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灵石可以慢慢还,只要沈师妹肯担这个责任就好!” 很快,弟子们便行动起来。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各自灵田中枯萎的灵植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整理成捆,陆续送到沈清禾指定的地点。 ...... 沈晨枫被捕的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内门沈长空的耳中。 沈长空静立在阁楼露台前,指尖轻点,面前的传讯符顿时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中。 “宗门的底线...”他低声呢喃,眼中波澜不惊,“看来也就止步于此了。” 这次特意让胞弟沈晨枫大张旗鼓地出手,正是为了试探宗门对沈明月的重视程度。 毕竟,这直接关系到沈家能在青云宗攫取多大的利益。 如今试探结果虽比预期要好,却仍让他感到不甚满意。 沈长空微微蹙眉,目光穿透云海,落在那七座巍峨的主峰之上。 “明月的修为...”他轻叹一声,袖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简,“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第36章 洗筋伐髓 沈清禾将剩余的十几株洗髓灵稻催熟,摘取洗髓灵丹后,便匆匆离开灵田。 山间小径蜿蜒曲折,林深树茂,清风徐来,枝叶沙沙作响。 然而她此刻无心欣赏,只加快脚步赶回小院。 一进门,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紧紧关上。 柳青青恰好瞧见她行色匆匆的模样,本想上前询问,但见她神色凝重,又紧闭房门,便识趣地没有打扰。 屋内,沈清禾盘膝而坐,略作调息,待心境平稳后,才取出一颗洗髓灵丹。 她指尖轻捻,仔细端详片刻,见丹丸晶莹剔透,隐有灵光流转,便不再犹豫,直接将其吞服。 灵丹入口,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在口腔中化开,如涓涓细流般滑入腹中,随后药力扩散,浸润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然而,这舒适之感并未持续太久。 沈清禾忽觉周身渐渐发热,她低头看去,只见手臂上的皮肤已开始泛起红晕。 此刻,她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游走,灼烧着每一寸经脉。 起初只是微微的刺痛,但很快,那痛感便如潮水般层层攀升,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沈清禾死死咬住银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硬是一声不吭。 她紧闭双眼,竭力维持清醒,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仍如巨浪般冲击着她的意志,让她的意识渐渐昏沉。 就在她几乎支撑不住时,一缕缕细微的黑气开始从她周身蒸腾而出,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杂质,刚一浮现便消散于无形。 随着黑气的排出,她体内的灼烧感逐渐减轻,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禾终于从混沌中苏醒。 她缓缓睁开眼,只觉全身轻盈如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经脉都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通透。 “这就是洗髓灵丹的效果吗?”沈清禾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着体内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原本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欣喜的笑意。 她惊讶地发现,这次洗筋伐髓的效果远超预期。 不仅周身经脉被拓宽了不少,就连这些时日服用聚气丹所积累的丹毒杂质,也被洗髓灵丹的强大药力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个意外收获让她心头一颤,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闪现:“若是如此,日后修炼时岂不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借助丹药之力来提升修为了?” 想到此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这个猜想。 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聚气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随即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开始修炼。 刹那间,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朝着她的身体汇聚而来。 这些灵气顺着周身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脉,在体内形成一股汹涌的灵气洪流。 然而很快,沈清禾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如此磅礴的灵气灌注下,她所修炼的功法炼气诀炼化速度明显跟不上灵气涌入的速度。 经脉中淤积的灵气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股沉重的压力。 她清晰地感受到经脉壁开始微微发胀,甚至传来阵阵刺痛。 这个突发状况让她不得不立即停止吸收外界灵气,转而全力运转功法,专心炼化体内积存的灵气。 时间缓缓流逝,沈清禾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足足过了一刻钟,她才将体内积蓄的灵气完全炼化。 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看来这炼气诀已经跟不上我现在的修炼需求了,必须尽快兑换一门更高深的功法才行。” 这样想着。 沈清禾便重新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置于膝上,缓缓闭上双眸,再次沉浸到修炼状态之中。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辉。 随着功法运转,四周的灵气如同受到牵引般,在她周身形成淡淡的灵雾,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流转。 一夜无话。 当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时,沈清禾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中似有灵光流转,片刻后才渐渐隐去。 沈清禾凝神内视,细细体悟着体内灵力的变化。 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比往日更加充盈,丹田内的灵力也明显壮大了一圈。 她不禁展颜一笑,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没想到经过洗筋伐髓后,一夜的修炼效果竟抵得上往日两三天的苦修!” 沈清禾心头一热,手指不自觉地轻抚着腰间的储物袋:“若是能再兑换一门高阶功法配合修炼,以我现在的状态,修炼速度怕是还能再提升数倍不止!” 这个念头一起,沈清禾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她利落地起身梳洗,换上一袭干净的灰色衣裙,随手取出一颗辟谷丹含在口中,便径直朝执事堂赶去。 晨雾未散的青石小径上,她的脚步轻快而有力。 来到执事堂后,她先是取出储物袋中的两千余斤青灵稻,整齐地码放在青年弟子孔堂面前。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识了,知晓了对方的名讳。 饱满的稻穗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引得孔堂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品质上乘,共计五十贡献点。”孔堂清点完毕后,将贡献点转到沈清禾的身份令牌中。 “多谢孔师兄!”沈清禾道了声谢,刚收好自己的身份令牌。 却听孔堂忽然说道:“沈师妹,你的事我听说了,原来你那批枯死的紫云参是遭人暗算所致,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沈清禾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双手一摊道:“师兄言重了,这等暗算防不胜防,遇上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是吗?”孔堂观察她的反应,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你是得罪了沈家人,才被沈家派人针对,能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这...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吧。”沈清禾讪讪一笑,摆了摆手。 见她不欲多言,孔堂识趣地转移话题:“说起来,以师妹如今的种植水平,继续种青灵稻未免大材小用,丹阳峰最近似乎颇缺月华草,贡献点可是要丰厚得多。” 沈清禾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月华草这种稀有灵植...我还没资格种植吧。” “师妹若想,我可为师妹担保!”孔堂呵呵一笑,拍着胸脯保证。 沈清禾想了想,略作思索,才道:“那就有劳师兄了!” “小事!”孔堂爽朗一笑,取出一个绣着银丝的灵种袋,“这是十粒月华草灵种,按规矩需抵押二十贡献点。” 沈清禾也不迟疑,直接付出了二十贡献点,然后郑重地接过灵种袋,又道了声谢后,才离开执事堂。 第37章 合作 沈清禾站在灵田边缘,望着眼前整齐的田垄,开始盘算着如何快速赚取更多贡献点。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袋月华草种子,小心翼翼地倒在掌心。 灵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她仔细端详着这些珍贵的灵种。 根据《灵植图鉴》记载,月华草在稀有灵植中属于中等品阶,需要整整一个月的生长周期。 更麻烦的是,它对生长环境要求也颇为苛刻,必须每日至少要沐浴月光六个时辰,才能得到充足的成长。 一般来说,想要种植月华草,需得具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并且还要学会月光术才行。 “炼气三层修为...月光术...”沈清禾轻声念出种植要求,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种子,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孔堂啊孔堂,你到底是何居心?” 她很清楚自己才炼气二层的修为,连最基础的术法都尚未修习。 以孔堂在执事堂多年的经验,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基本要求。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特意推荐这月华草给她? “若不是出于好意...”沈清禾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那就只能是别有用心了。” 虽然心中充满怀疑,但她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即便月华草的种植条件如此苛刻,即便她修为不足,只要有古书在手,她就有信心将其成功培育! 沈清禾将十粒月华草种子,按照自己所设想的种植方法,在灵田中划分出一个专门的区域栽种下去。 她仔细调整土壤的松软度,保证在月华草成长的最舒适程度,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来。 此时正值晌午,炽热的阳光洒在灵田上,显然不是照料月华草的时机。 沈清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走向其他灵植区。 她首先来到洗髓灵稻田,挑起水桶,来回往返了数趟灵泉溪流,才将这些吃水大户喂饱。 稻穗在灵泉滋润下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接着,她来到紫灵参的种植区。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育,原本仅有的七株紫灵参已经繁衍成数十株,茂盛的参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有了灵田充沛的灵气滋养,这些紫灵参长势喜人,再也不需要她额外耗费灵石来培育。 “给青青带几株吧。”沈清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挖出五株品相最好的紫灵参,用布包裹好收入储物袋中。 忙完这些日常照料,沈清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目光转向另一边堆放的成堆枯萎灵植。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快步来到枯萎灵植堆前。 这些灵植,她原本是想原价收购,那些同门见她都主动承担责任了,也不好意思多收灵石,最后都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了她。 沈清禾挑选出一些灵植,先做了初步融合尝试。 连番尝试下来,得到的变异灵植要么效果平平,要么产生负面作用。 都没有紫云参融合出来的效果好。 于是,她便放弃融合绝灵草特性,而是将选择剔除绝灵草特性。 接下来的数天,在沈清禾的精心操作下,一株株枯萎的灵植重新焕发生机。 待救活的灵植,将她现有的两个储物袋装满,这才停了手。 “该去坊市一趟了!” 沈清禾怀揣着这些灵植,来到翠灵峰渡口,便登上了前往青云坊市的飞舟。 在坊市中转了一圈,她没有急着出手。 这次要出手的灵植数量不小,若是出手,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必须找个稳妥的销路...” 沈清禾暗自思忖,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加快脚步,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是上次有过交易的罗阎,他依旧那副模样,半眯着眼睛,一副阴沉模样,坐在那里。 摊位前随意摆放着几株奇特的灵植,既不吆喝也不招揽,一副愿者上钩的架势。 沈清禾整了整衣襟,缓步上前:“罗道友,别来无恙。” 罗阎闻声抬头,浑浊的双眼在看清来人后骤然一亮:“是你!” 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这次又来做什么?” 沈清禾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想跟罗道友谈笔买卖。” “哦?”罗阎眯起眼睛,“说来听听。” 沈清禾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如...” 她朝屋内使了个眼色。 罗阎会意,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缓缓起身,推开身后那扇斑驳的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 就在房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嚣仿佛被某种禁制彻底隔绝。 屋内静谧得能听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与外界恍若两个世界。 在这隔绝的空间里,若罗阎真有什么不轨之心,恐怕外界根本无从知晓。 沈清禾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空间,陈设简朴却一应俱全。 靠墙摆放着一张乌木案几,上面整齐陈列着各种灵植样本。 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檀木柜子,柜门虚掩着,隐约可见里面似乎另有通道。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罗阎。 “沈道友能如此信任老夫,倒是让老夫受宠若惊。”罗阎慢悠悠地踱到案几旁坐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个青瓷茶盏,“不知方才所说的交易,具体是指...” 沈清禾从容地在罗阎对面落座,青葱般的指尖轻轻一弹,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滑过桌面,稳稳停在罗阎面前。 “道友不妨先验验货。”她语气平淡,目光却始终锁定对方。 罗阎枯瘦的手指截住储物袋,解开查探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道友说的交易,莫非就是...” 话未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只是这批灵植数量不小,老夫一时恐怕难以全部吃下,若道友急需出手,老夫倒是可以引荐你去黑市...” 沈清禾双眸微眯,将罗阎眼中转瞬即逝的贪婪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说道:“罗道友误会了。” 顿了顿,她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这些只是一部分罢了,我手头的灵植,远比这些要多得多。” 她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我要谈的,是长期合作。” 罗阎闻言浑身一震,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在案几上,溅出几滴琥珀色的茶汤。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震惊:“这...此话当真?” 沈清禾端坐如松,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千真万确。” “莫不是...”罗阎突然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把青云宗的灵植库给搬空了?” “罗道友说笑了。”沈清禾唇角微扬,“这些灵植来路正当,绝无后患,只是数量确实庞大,若由我一人出手,难免太过招摇。” 罗阎眯起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子,心中暗忖:莫非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千金?亦或是青云宗某个长老的嫡传弟子? 茶香在密闭的房间里静静弥漫,罗阎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 半晌,他忽然重重一拍桌案:“好!这笔买卖,老夫接下了!” 第38章 月华草 与罗阎敲定合作细节后,沈清禾将带来的灵植尽数交付,自己则揣着沉甸甸的灵石离开了店铺。 走在坊市熙攘的街道上,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感受着其中灵石的重量,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既然来了,不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功法。”她暗自思忖,又在坊市中转了起来。 街道两侧的摊位上,各色玉简、竹简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位仙子,来看看这本《玄阴真诀》,修炼至大成可...” “姑娘留步,这本《青元剑谱》可是...” 沈清禾驻足细看,却发现这些所谓的“高深功法”不是残缺不全,就是来历不明。 她看到一本泛黄的竹简上甚至还有明显的涂改痕迹,还有一块玉简则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散修之物,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她轻叹一声,彻底打消了在坊市寻找功法的念头。 这些未经证实的功法,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风险实在太大。 日头西斜时,沈清禾登上了返回宗门的飞舟。 ...... 青云宗思过崖前,一队人影缓缓行出。 沈晨枫瘫软地斜倚在藤制躺椅上,四肢如烂泥般无力垂落。 四名沈家仆役小心翼翼地抬着躺椅,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崖间凛冽的山风卷起他散乱的发丝,露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着,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怨毒。 “沈师弟,往后言行可要多加谨慎。”值守的执法弟子抱臂而立,嘴角噙着讥诮的笑意,“若是再得罪哪位师叔,怕就不是被打断全身骨头,瘫痪几个月这么简单了。” 躺椅上的沈晨枫闻言,脖颈处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说话之人,嘴唇颤抖着似要反驳,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山雾漫过石阶,将这一行人渐渐吞没。 执法弟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蔑地掸了掸衣袖,转身封闭思过崖的入口。 沈晨枫被抬回小院,瘫在榻上,全身筋骨寸断,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一名灰衣老仆拿着药,来到床榻边,恭敬道:“少爷,该换药了。” “滚!统统给我滚出去!”沈晨枫突然暴喝,脖颈间青筋暴起。 仆役们如惊弓之鸟,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们太清楚沈晨枫的脾性,一旦发起怒来,近身者非死即伤。 待最后一名仆役带上房门,沈晨枫眼中骤然迸出两点幽光。 他咬破的唇角渗出血丝,声音却异常清晰:“陈玄松你这老匹夫,敢断我全身筋骨,我必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全身灵力狂涌。 屋内骤起狂风,案几上的药盏“砰”地炸裂,帷帐如受惊的白鸟剧烈翻飞。 门外仆役们屏息贴墙,听着屋内器物碎裂的声响,连衣料摩擦都不敢发出声响。 发泄了一阵,沈晨枫喘息着:“还有沈清禾,一个沈家叛逆,我要你们通通去死!” 又是一阵发泄。 待的房间里再次恢复平静,沈晨枫喘息渐平,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 “来人!” ...... 晨光熹微,最后一缕月华悄然隐去。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流转的灵光渐渐敛去。 她轻吐一口浊气,感受着经脉中澎湃的灵力,在洗髓灵丹和聚气丹的双重辅助下,她的修炼速度,可谓是突飞猛进。 按照她的估算,即便是现在还没有改修高深功法,也有把握,在一年之内,突破到炼气三层。 “一年...”她细细体悟着修为的精进,指尖凝聚出一缕青色灵芒。 旋即,素白的指尖骤然收紧,掐灭了那缕灵光:“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窗外,晨露从竹叶上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微的声响。 这些日子沈家异常安静,但她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家对待叛逆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随后,她简单梳洗一番,便匆匆前往灵田。 来到灵田之中,她先是检查了一番,紫灵参和洗髓灵稻的成长状况,才来到月华草这边。 “我现在不缺灵石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加快赚取贡献点的速度了!” 沈清禾从储物袋里取出灵石,唤出古书,便开始对月华草进行催熟。 名称:月华草(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3\/30(初生期) 种植:生疏(10\/50) 变异特性:无 注:月华草夜露凝月之精,可引月华淬炼体魄,疗愈顽疾伤势,亦是炼制增寿丹药的辅药之一。 沈清禾简单看过月华草的信息后,眼神一凝。 她毫不犹豫地锁定“成长”选项,心念一动,便觉体内灵力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力被抽取得一滴不剩。 待灵力流失终于停止时,她急忙查看月华草的成长进度,却发现仅仅增加了微不可察的一点。 “不愧是稀有品质的灵植...”沈清禾轻抚着月华草的叶片,低声自语道,“以我练气二层的修为,耗尽全部灵力竟也只能推动一点成长。” 她当即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开始专心致志地恢复灵力。 随着灵石中的灵气被缓缓吸收,她体内的灵力也逐渐充盈起来。 待灵力完全恢复后,沈清禾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株月华草。 她深吸一口气,心念再动,刚刚恢复的灵力又一次被抽取殆尽。 如此循环往复,她记不清自己究竟重复了多少次这个过程。 当一块灵石在她手中化为齑粉时。 沈清禾终于成功催熟了一株完整的月华草。 她仔细盘算了一番,发现催熟一株月华草竟要耗费五百多块下品灵石,而一株成熟的月华草在宗门只能兑换到区区十个贡献点。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不来,简直是在做亏本买卖。 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为了尽快积攒足够的宗门贡献点,换取更高阶的功法来提升修为,她不得不咬牙采用这种赔本的方式。 好在还有那些枯萎的灵植,可以为她提供大量灵石,供给挥霍。 就这样,沈清禾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催熟的过程。 在耗费了五千多块下品灵石后,她才终于成功催熟十株月华草。 沈清禾仔细端详着眼前整齐排列的十株月华草,莹润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她轻舒一口气,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玉盒,指尖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一株一株将月华草连根挖起。 每挖出一株,她都先用灵力包裹根系,确保不伤分毫,再轻轻放入玉盒之中。 待最后一株月华草也被妥善安置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玉盒,确认无误后,这才收好玉盒,起身朝执事堂方向快步走去。 第39章 藏经阁 才半个月不到,沈清禾就再次来到执事堂,着实让孔堂惊了一下。 孔堂开玩笑般问道:“沈师妹,你这次来不会告诉我,你已经将月华草培育完成了吧?” 沈清禾没有答话,只是从腰间解下储物袋。 随着灵光闪动,十个莹白的玉盒整齐排列在檀木柜台上。 孔堂喉结滚动,试探性地揭开最近的一个玉盒。 随着玉打开,盒中月华草银光流转,叶子饱满如弯月,叶脉中隐约有月华流淌。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半月成熟?这怎么可能!” “幸不辱命!”沈清禾只淡淡的笑着,与孔堂对视。 当孔堂将一百点贡献点划入沈清禾的身份令牌后,她正欲转身离去,忽闻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沈师妹且留步。” 沈清禾脚步微顿,回身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自孔堂破例为稀有品质的月华草作保时,她便隐约猜到对方必有所图。 此刻见他主动开口,心中反倒安定了几分。 “孔师兄有何指教?”她神色如常地问道。 孔堂只压低声音道:“丹阳峰的陆明远师兄近来在寻一些打理药园者,我看师妹灵植造诣不凡,不知可有意向?” “陆明远师兄?”沈清禾微微蹙眉,面露疑惑。 这倒怪不得她不识,青云宗七十二峰,弟子数以万万计,以她外门弟子的身份,能接触到的人物实在有限。 见沈清禾面露疑惑,孔堂压低声音解释道:“陆明远师兄乃丹阳峰首座亲传弟子,其炼丹造诣在峰内仅次于首座真人,我观师妹灵植天赋不凡,这才特意用月华草试探一二。”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叹,“没想到师妹竟能在短短半月内,就培育出如此品质的月华草,着实令人惊喜。” 沈清禾闻言,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身份令牌。 能让孔堂这般推崇的人物,打理药园的待遇必然丰厚。 但转念一想,这等人物对药园的管控必定极为严苛,自己身怀秘密,若去了那里,只怕处处受制。 “孔师兄美意,清禾心领了。”她轻吸一口气,打断了孔堂的侃侃而谈,“只是我灵植技艺尚浅,恐怕难当此重任。” “什么?”孔堂手中的玉简“啪”地落在案几上,满脸难以置信,“师妹可要想清楚,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沈清禾神色平静如初:“我已深思熟虑。” 孔堂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摇头叹息:“罢了,人各有志。” 他语气中透着几分惋惜,又似有几分不解。 沈清禾微微欠身,转而领取了些许灵种,便告辞离去。 离开执事堂,她怀揣着近两百多点贡献点,来到翠灵峰渡口,准备前往问道台。 问道台是传道授业的地方,藏经阁也建立在那里,她此去便是为了挑选一门更好的功法。 渡口处,各色飞舟整齐排列,驾驭飞舟的弟子,正忙着招揽客人。 沈清禾刚走到渡口平台,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沈师妹,好巧啊!” 她脚步微顿,余光瞥见一袭蓝袍的江云飞正朝她用力挥手。 那夸张的动作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让她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沈清禾暗自叹了口气,只得转身拱手:“江师兄别来无恙?” “还好还好!”江云飞快步来到近前,脸上堆满笑容,“师妹这是要去哪?坐我的飞舟如何?老价格,四块下品灵石包来回!” 沈清禾抿了抿唇,目光扫向不远处标价两块下品灵石的公共飞舟:“近来手头拮据,我还是...” 话未说完,江云飞突然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三块!” 他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三块下品灵石!这价格连飞舟的养护费都不够,师妹可莫要再推辞了。” 听到这话,沈清禾又看了看其它的飞舟,见即便是最便宜的飞舟,也没这个价格便宜了。 她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只能无奈道:“那好吧!” 她认命般的交了三块下品灵石。 江云飞接过灵石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成热情的模样:“师妹请随我来,我的飞舟就停在前边。” 待江云飞又忽悠了几位乘客后,飞舟终于缓缓升空。 刚一起飞,那令人胆战心惊的速度就让沈清禾死死攥住了扶手。 当飞舟在问道台降落时,她面色煞白地跳下甲板,连江云飞在身后喊声都顾不上回应,逃也似地离开了渡口。 问道台宛如仙境。 七座浮空岛屿由白玉廊桥相连,每座岛屿上都矗立着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身着各色服饰的弟子穿梭其间。 最中央的主台更是气势恢宏,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霞光。 沈清禾定了定神,沿着雕有云纹的廊桥走向最边缘的塔型建筑。 刚要踏入藏经阁的大门,就被一位弟子拦下:“这位师妹,请出示身份令牌。” 查验过后,这名弟子将令牌递还:“外门弟子每次入阁限一个时辰,炼气五层及以下,仅限一层阅览。” 他指了指楼梯口闪烁的禁制光幕,“切记不可擅闯上层,否则触发禁制后果自负。” 沈清禾点头应下,抬眸望向那盘旋而上的楼梯,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但很快收回目光,快步走向一层琳琅满目的书架之间。 “功法...”沈清禾心里念叨着,眼神飞速在书架间穿梭,搜寻着摆放功法的书架。 她现在可没时间,去观摩这里琳琅满目的其它书籍。 很快,她就找到了摆放功法的书架。 “小周天聚气功,功行小周天,纳气如溪流...” 刚看到的第一本功法,就让沈清禾心动了。 这门功法在修成之后,不仅能让自身的灵力,形成小周天循环之势,还能自主吸收炼化灵气。 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修炼之中。 当然,这种自主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是没有主动运转功法的效率高。 沈清禾狠狠的心动了。 只是在看到要兑换这门功法,所需的贡献点后,她只能忍痛放弃。 因为这门《小周天聚气功》,竟然标价一千贡献点! 她属实是兑换不起。 沈清禾定了定神,开始着重查看每部功法所需的贡献点。 只是有了《小周天聚气功》作为参考,让她不由对那些只需一百多点贡献点,就能兑换到的功法,感到有些看不上眼。 她怀疑这就是宗门故意的,特意将这样厉害的功法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就是要让弟子们看过后,对其他功法都提不起兴致。 时间在翻阅中飞快流逝,眼看一个时辰将近。 沈清禾猛然惊醒,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强迫自己收回流连在高级功法上的目光,转而认真审视那些力所能及的选择。 第40章 小五行采气诀 沈清禾纤细的手指在书架间快速游走,指尖轻轻掠过一枚枚泛着微光的玉简。 《青木长春功》的翠绿灵光、《赤焰流火诀》的赤红焰芒、《玄水冰心经》的幽蓝水纹... 这些符合她贡献点的功法,在她眼前一一闪过,却始终未能让她下定决心。 就在她蹙眉犹豫之际,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突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那光芒不似其他功法那般单一,而是流转着青、赤、黄、白、黑五色灵光,将整枚玉简映照得如梦似幻,在众多功法中显得格外不凡。 沈清禾心头一跳,俯身将那枚玉简小心翼翼地取出。 温润的玉质触感让她指尖微颤,只见玉简上赫然刻着五个古朴的篆字: 《小五行采气诀》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她轻声诵读着开篇的功法总纲,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采天地之气,纳五行之精...” 随着阅读深入,她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就选这门功法了!”沈清禾目光一凝,当即拍板决定。 勿怪如此,作为五灵根的修士,想要挑选一门心仪的功法,本就颇为困难。 那些只修单一灵根的功法,给她一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既视感。 而那些需要上千贡献点兑换的功法,她现在又兑换不起。 目前看到的,她能兑换得起又符合心意的,也就这门《小五行采气诀》了。 就在这时,一道悠远的钟声突然在她脑海中回荡。 沈清禾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却发现其他弟子依旧专注于各自手中的玉简,似乎对这钟声毫无察觉。 “这是...”她正疑惑间,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耳畔响起:“时辰已至。” 沈清禾这才恍然,原来这是藏经阁特有的提醒方式。 她不敢耽搁,连忙握紧玉简快步走向登记处。 “见过执事师叔。”她恭敬地行礼,将玉简和身份令牌一同呈上,“弟子想兑换这门功法。” 柜台后的黑发老者原本慵懒地躺在藤椅上假寐,闻言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手轻轻一招,玉简便凌空飞入掌中。 当看清玉简上的名称时,老者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异色。 “《小五行采气诀》?”老者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小丫头,你确定要兑换这门功法?” 沈清禾闻言心头一紧,敏锐地察觉到老者话中有话。 她微微欠身,恭敬地问道:“敢问师叔,这《小五行采气诀》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门功法啊...”老者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他轻轻摩挲着玉简,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乃是百年前一位五灵根的外门弟子所创,修炼到筑基期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一旦以此功法筑基,便终身无法改修其他功法,后续的修炼法门需要你自己推演创造。” 老者说着将玉简在柜台上轻轻一放,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五灵根资质能修炼到筑基期已属难得,以你的情况,后续功法确实不必考虑太多,现在决定权在你手上,你作何抉择?“ 沈清禾听完老者的解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终身无法改修其他功法? 这个限制确实不小。 但转念一想,大不了将来筑基时换其他功法便是。 眼下这部《小五行采气诀》确实是最适合她五灵根的修炼法门。 思及此处,她眼中犹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色:“弟子心意已决,就选这门功法!” 老者见她如此果断,也不再多言,直接开始办理手续:“兑换《小五行采气诀》,需两百贡献点。” 沈清禾动作利落地完成了支付。 待老者登记完毕,她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带着新得的功法玉简转身离去。 她没有选择召唤江云飞来接自己,而是径直走向了宗门的公共飞舟停靠点。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那位热心的江师兄有些失落,但她更想乘坐安稳些的飞舟。 飞舟平稳地划过天际,沈清禾倚在栏杆上,望着下方掠过的山川美景,心情格外舒畅。 当飞舟降落在弟子居所附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推开小院的门扉,一阵熟悉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柳青青正站在石桌旁,笑吟吟地朝她招手:“师姐回来的正好,饭菜刚做好,快来尝尝。” 沈清禾眉眼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连日来紧绷的心情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轻快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段时间虽然柳青青下厨的次数少了,但每次准备的饭菜都格外用心,这份情谊让她倍感温馨。 用过晚饭后,沈清禾叫住正要收拾碗筷的柳青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莹润的玉瓶:“青青,这瓶洗髓灵丹你收着,此丹能洗筋伐髓,祛除体内杂质,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 这段时间洗髓灵稻接连成熟,让她手中的洗髓灵丹储备也渐渐充裕起来。 这小玉瓶中,装有十颗洗髓灵丹,本就是她特意为柳青青准备的,只是这几天忙于照料月华草,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 柳青青闻言连忙摆手:“师姐,这么贵重的丹药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傻丫头”沈清禾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我既然能给你,自然是有富余的,以后要给你的好东西还多着呢,难道每次都要这么推三阻四不成?” 这番话既是说给柳青青听,也是给她打个预防针。 免得日后再给她一些好东西,都要费一番口舌劝说。 见沈清禾态度坚决。 柳青青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眼中满是感动:“那...就谢过师姐了。” 她将玉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沈清禾看着柳青青珍视丹药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摇头,挽起衣袖道:“来,我帮你一起收拾。” 两人很快将碗筷收拾妥当,石桌又恢复了整洁的模样。 待一切收拾完毕,沈清禾拍了拍柳青青的肩膀:“记得早些服用洗髓灵丹,不要不舍得用。” 她最后嘱咐了一句,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沈清禾在房间蒲团上盘膝而坐。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略作调息一番,她取出记载《小五行采气诀》的玉简,指尖在其上轻轻摩挲,五色灵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开始吧...”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调整好呼吸后,她将玉简贴在眉心,开始全神贯注地参悟起这门功法。 第41章 五行齐聚 沈清禾凝神静气,玉简中的功法口诀如清泉般流入心田: “青木化春风,赤火跃丹红,黄土孕生机,白金藏锐锋,黑水润无声,五气入我胸...” 每一句口诀都蕴含着五行妙理,在她脑海中激起阵阵涟漪。 随着参悟深入,她对《小五行采气诀》的理解也越发透彻。 这门功法共分五转十五层,似蕴含天地玄妙。 其精髓在于以五行相生为基,采天地灵气归入己身,使五气轮转不息,最终达到混元如一,筑就道基。 沈清禾心中明悟。 她不禁为创出此功法的,那位百年前的外门弟子暗暗赞叹。 能凭借外门弟子的身份,将五行之道演绎得如此精妙,即便是五灵根,想必也是惊才绝艳之辈。 想到这里,沈清禾不再犹豫,当即开始修炼起这门功法。 《小五行采气诀》虽能同时采撷五行灵气,却也有其独特的时辰讲究: 晨时采木气,取其生机勃发之意。 午时采火气,借日精炎上之势。 暮时采土气,应万物归藏之象。 入夜采金气,合肃杀凝练之机。 子时采水气,顺月华润下之性。 此刻正值深夜,正适合采炼金灵之气。 沈清禾双手掐诀,按照《小五行采气诀》所示功法运转。 她敏锐的灵识感知到,夜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金灵之气,这些灵气犹如秋日晨霜般清冷透亮,却又暗含锐利锋芒。 随着功法持续运转,这些游离在天地间的金灵之气开始向她周身汇聚。 当第一缕金灵之气被她吐纳吞入体内时。 沈清禾浑身一颤,只感到肺腑间仿佛有万千细小的金针游走,那冰凉的感触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锐气。 她谨守心神,按照功法要诀将这些金灵之气导入手太阴肺经。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过一个穴位便被炼化一分。 渐渐地,她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白芒。 随着呼吸吐纳,体内竟传出细微的金石相击之声,清脆悦耳。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清禾长舒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现。 《小五行采气诀》第一层已然圆满,顺利突破至第二层境界。 她内察己身,只感到肺部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有力,仿佛能轻松吞吐大量灵气,有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这门功法当真玄妙...”沈清禾轻抚胸口,能清晰地感知到肺经中流转的锐金之气。 她隐约感觉到,当五行之气齐聚之时,《小五行采气诀》必将展现出更惊人的变化。 子时已至,万籁俱寂。 沈清禾收敛心神,重新盘坐调息。 她双手掐诀变换,功法运转间,灵识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此刻天地间的水灵之气最为活跃,她清晰地感知到无数幽蓝色的灵气在夜空中流转,犹如月华凝成的薄雾,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随着功法再次运转,天地间的水灵之气似是被她体内炼化的金灵之力所吸引,纷纷向她周身汇聚而来。 最先渗入经脉的是一缕带着月华清辉的灵气,沈清禾只觉肾宫处泛起阵阵清凉,宛如置身于幽深的山涧寒潭之中。 沈清禾凝神静气,将这些水灵之气缓缓导入足少阴肾经。 随着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炼化,她周身渐渐泛起层层叠叠的蓝色光晕,呼吸吐纳间隐约可闻潺潺水声。 与锐利锋芒的金灵之气截然不同,这些水灵之气温润如玉,绵长悠远,正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滋养着她的先天本源。 沈清禾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力正在水灵之气的滋养下逐渐变得充沛。 她不敢懈怠,把握这难得的修炼良机,全神贯注地运转着功法。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才缓缓收功。 睁开眼的瞬间。 她只觉自己的双目清明似水,呼吸绵长有力,整个人神采奕奕,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沈清禾舒展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波动,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这一夜的修炼效果,竟比往日苦修十日还要显着!” 她仔细体悟着修为的变化,发现一夜之间,自己的灵力不仅更加凝实,总量也有了明显增长。 丹田中,金、水两色灵力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小小的灵力漩涡,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灵气。 “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 沈清禾暗自盘算着,“若是再配合洗髓灵丹涤荡经脉,加上聚气丹辅助修炼,三个月内我差不多就能突破至炼气三层了。”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三个月破境的速度虽已远超寻常修士,但对她而言还是太慢了。 每当想起沈家,她就感到像是有柄利剑悬在头顶,逼得她不得不加快修炼步伐。 “五行轮转...”她凝视着掌心流转的灵光,若有所思地低语,“聚齐五行灵力,不知会有怎样的蜕变?” 想到这里,她当即决定今日闭门苦修,暂不料理灵田事务。 调整呼吸后,她重新运转功法,感应木灵之气。 “木气入足阙阴肝经...” 一缕缕青翠欲滴的灵气,钻入她的肝经。 让她只觉晨露的清香入体,自身仿佛置身于初春的竹林之中,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炼化。 最终汇入丹田,加入到金、水灵力形成的小漩涡之中,让这个灵力漩涡,壮大了几分,自主吸收灵气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日正当午,骄阳似火。 沈清禾敏锐察觉到时辰的变化,她当即变换法诀。 体内灵力流转之势骤然一变,从温润的木灵之气转为炽烈的火灵之气。 炽烈的火灵气入体。 沈清禾只觉心脉一阵灼热,仿佛有团火焰在胸腔燃烧。 她谨守心神,缓缓引导火灵气沿手少阴心经流转、炼化。 她周身逐渐被赤色霞光笼罩,房间中的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暮色四合,晚霞满天。 沈清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稍稍停下功法的运转。 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五行已得其四,现在只差这最后的土灵之气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 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变幻,最终定格成一座山岳之形。 随着功法运转,她清晰地感知到大地深处升腾起浑厚的土灵之气。 这些暗黄色的灵气犹如实质,带着万物归藏的厚重意境,在暮色中缓缓流动。 “好浓郁的土灵之气!”沈清禾仔细感应,引导着这些灵气从足底涌泉穴渗入。 顿时感到一股暖流自下而上,脾宫处传来舒适的温热感,让她感到整个人仿佛都扎根在了大地之中。 随着土灵之气在足太阴脾经中流转,她周身也渐渐泛起沉稳的黄色光晕。 当第一缕土灵之气被炼化,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时,异变陡生! 原本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的四色灵力漩涡,此刻终于迎来了第五种灵力。 五行齐聚的瞬间,漩涡骤然爆发出夺目的五色霞光。 青、赤、黄、白、黑五色灵光交织流转,犹如一朵五色花朵在丹田中绽放。 沈清禾浑身剧震,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力洪流自丹田喷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经脉。 五脏六腑在这股灵力的冲刷下,竟与丹田产生玄妙的联系。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第42章 炼气三层 “这是...要突破了!” 沈清禾心头剧震,顾不得细想,立即屏息凝神,全力催动功法运转。 丹田内的五色漩涡骤然加速,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着四周的天地灵气。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五色漩涡渐渐达成一种玄妙的平衡。 就在这平衡形成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灵力突然自丹田爆发,如决堤洪水般瞬间冲入全身经脉。 “啊——” 沈清禾闷哼一声,只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周身窍穴。 剧烈的疼痛让她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滚落,瞬间浸透了衣衫。 “稳住!一定要稳住!” 她银牙紧咬,唇边已渗出血丝,却仍强忍剧痛,竭力控制着在经脉中肆虐的灵力。 然而这些灵力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完全不听使唤。 “这样下去不行...” 危急关头,沈清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目凝神,脑海中忽然闪过功法口诀:“木火相生暖,火土化尘烟,土金凝锐意,金水汇寒泉,水木滋灵韵,轮转自天然...” “原来如此!” 灵光乍现间,她终于明悟五行相生之妙: “五行轮转,第一转,五行相生!” 她当即催动丹田漩涡,令五色灵力按照相生之势缓缓流转。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一个完美的循环渐渐成形。 在这玄妙的五行轮转下,原本狂暴的灵力竟如百川归海,渐渐温顺下来。 沈清禾抓住时机,引导这股磅礴灵力,朝着炼气三层的壁障发起冲击。 “轰——” 第一波灵力浪潮撞在瓶颈上,壁障微微颤动。 “再来!” 第二波、第三波...随着一次次冲击,那道厚实的壁障逐渐变得稀薄。 终于,在五行合一的最后一击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体内响起,仿佛有什么桎梏被彻底打破。 刹那间,沈清禾只觉浑身一轻,整个人如登云端,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就是...炼气三层!”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五色灵光流转,转瞬即逝。 沈清禾内心欣喜,她没想到只是才聚齐五行灵力,就会让《小五行采气诀》迎来这样的蜕变,还让她一举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她试着运转灵力,指尖轻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光跃然而出,在昏暗的房间中熠熠生辉。 与突破前相比,这道灵光不仅更加凝实,更隐隐流转着五色光华。 最令她惊喜的是,体内灵力运转时竟能自发形成五行相生的循环,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源源不绝,再无往日那种无以为继之感。 “这就是《小五行采气诀》的玄妙啊。”她细细体会着体内灵力的变化,发现灵力运转异常平稳,完全不需要像上次突破后那样耗费时日来稳固境界。 “突破到炼气三层,终于也可以修习术法了。”沈清禾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转念想到兑换术法所需的贡献点,又不禁轻叹一声。 虽然她现在手头灵石宽裕了不少,但贡献点却始终捉襟见肘。 “看来只能慢慢积累了...” 收敛思绪,她决定先测试一下现在的灵力。 目光扫过房间,房间中还堆放着不少蕴含绝灵草特性的枯萎紫云参。 这段时间的消耗,虽然让枯萎紫云参的数量减少了不少,但仍有相当的存量。 随手拾起一株干枯的紫云参,沈清禾心念微动,古朴的书册虚影在掌心浮现。 随着灵力催动,璀璨的灵光将枯萎紫云参完全包裹。 片刻之后,灵光散去,一株通体紫黑的紫绝参静静躺在掌心。 “又是紫绝参...”沈清禾无奈地摇摇头,对这种结果早已习以为常。 她感受了一番这次融合,对自身灵力的消耗,倒是不大。 而且,丹田内的五色漩涡时刻不停地吞吐着天地灵气,补充消耗的灵力。 粗略估算,以她现在的灵力恢复速度,若是全力施展,至少能连续进行二三十次融合变异。 这个发现让她眼前一亮,这意味着今后培育灵药的效率将大幅提升。 在充分了解自身变化后,沈清禾压下心中欣喜,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当晨光初现时,她缓缓收功,双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经过一夜修炼,她明显感受到修炼效率的提升。 这一夜的修炼成果,竟抵得上以往十日之功。 虽然这般速度还不及当初《小五行采气诀》聚齐五行灵力时,带来的惊人蜕变。 但沈清禾心知肚明,那种恐怖的灵气吸收速度并非常态。 唯有在达成功法特定条件时,才会触发那种特殊状态。 沈清禾起身,简单梳洗完毕,推开房门时突然驻足。 她敏锐地感知到,柳青青房内传来的灵气波动。 这一次,她竟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灵气细微的变化节奏。 “青青的修为,这么快就达到炼气一层巅峰了,距离突破练气二层,应该就在近些时日了。” 沈清禾嘴角微扬,为柳青青即将突破感到欣喜。 她刻意放轻脚步,悄悄离开小院,往灵田方向走去。 刚到灵田边缘,就迎上了行色匆匆的魏融。 “沈师妹,不好了!” 他刚要说明情况,却在感受到沈清禾身上浑厚的灵力波动时,猛然顿住。 魏融瞪大眼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她:“沈师妹,你这是...又突破了?” 他分明记得,沈清禾才突破练气二层,还没一个月吧,这就又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这还是跟他一样的五灵根吗? “侥幸而已。”沈清禾浅笑着应了一句,并未多作解释,她转而正色问道:“魏师兄这般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魏融回过神,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沈师妹,不知你可知晓灵植峰会的事情?” “灵植峰会?”沈清禾秀眉微蹙,面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见她不解,魏融连忙解释道:“灵植峰会本是我们这些照看灵田的弟子定期交流种植心得的聚会,但这些年规模越办越大,连宗门长老都开始重视了。” “听说今年将由一位金丹长老亲自主持,表现优异者还能获得丰厚奖励!” “这听起来是好事啊。”沈清禾更加不解,“那魏师兄为何如此着急?” “问题就出在这里!”魏融重重叹了口气,“最近沈师妹你那独特的种植法,已经在翠灵峰照看灵田的弟子中名声大噪,甚至传到了其他峰。” “眼下正值灵植峰会临近,一些其他峰的弟子自己拿不出像样的成果,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今早我刚到灵田,就看到几个人守在你的灵田边上,看样子是要围堵你。” “沈师妹,要不你先避一避?” 话音未落,远处已有几个身着灰袍的弟子朝这边走来。 为首一人面带冷笑,目光如钩,死死锁定了沈清禾的身影。 第43章 想抢种植法? 修为突破至炼气三层后,沈清禾的感知能力更加敏锐。 她清晰地察觉到,迎面走来的五人中,为首那个目光如炬般锁定在她身上的男子修为最为深厚,已达到炼气五层境界。 “一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四层,两个炼气三层...”沈清禾在心中默念着对方的修为层次,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站在原地静候他们走近。 “你就是沈清禾?”五人来到近前,为首的男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沈清禾抬眸与之对视,只见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阴鸷,一身灰袍上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明显与普通弟子的服饰不同,彰显着其特殊身份。 他身后四人也都神色不善,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正是。”沈清禾不卑不亢地应道,同时暗自运转灵力戒备。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但突破后的修为让她多了几分底气。 那男子傲慢直言道:“听说你掌握了一种能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的种植法?而且还得罪了沈家之人。” “没错。”沈清禾也不隐瞒,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好。”男子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突然转:“既然如此,那你便加入我们吧,只要你贡献出你的种植法,我们就可以为你提供庇护,让你不再受沈家人威胁!” 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沈清禾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你谁啊? 就凭你随口一句话,就能对抗沈家这样的修仙世家了?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不好意思,我没心情跟你们开玩笑。” “什么?!”听到这话,那男子顿时勃然大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竟然敢将我的话当做是在开玩笑!” 他周身灵力涌动,灰袍无风自动,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沈清禾丝毫不惧,心念微动间,藏在储物袋中的碧血藤如灵蛇般游出,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臂上,藤蔓表面泛起淡淡的血色纹路,与那男子形成对峙之势。 男子目光一凝,在碧血藤上隐约感受到威胁,竟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竟敢做出如此姿态!”他色厉内荏地喝道。 沈清禾无聊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对你们的来历毫无兴趣,若是无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她抬脚就要离开。 然而另外四人立即移动身形,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沈清禾脸色骤然转冷,“莫非你们还想强抢我的种植法不成?”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灵田弟子的注意。 众人纷纷聚拢过来,待看清是沈清禾被围,立刻有人高声喝道: “你们在做什么?竟敢为难沈师妹!” “他们不是我们翠灵峰的弟子!” “外峰之人也敢来我翠灵峰撒野,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随着这一声声呼喊,越来越多的灵田弟子放下手中活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转眼间,形势逆转,原本气势汹汹的五人反而被团团围住。 “好!你们很好!”为首的灰袍男子面色铁青,他恶狠狠地瞪了沈清禾一眼:“希望你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说罢,便带着四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离去。 “沈师妹,你没事吧?”几位同门立即上前关切询问。 沈清禾向众人一一施礼致谢:“多谢诸位师兄师姐仗义相助。” 她心中明白,虽然自己有碧血藤护身,但若真与那五人动起手来,以寡敌众终究是要吃亏的。 “同是翠灵峰弟子,理应互相照应。”一位年长些的女修温声道,“看到外峰之人来此生事,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 沈清禾闻言,心下了然。 这想必是因为她之前以优惠价格传授种植法,才换来的同门情谊。 又与前来相助的弟子们寒暄几句后,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魏师兄,这几人你可认识?”众人散去后,沈清禾又向魏融问道。 魏融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他们五人中,那为首的王朴我倒是知晓一二,据说他好像与某个内门弟子走得很近,一直在帮那个内门弟子做事。” “沈师妹,你此番得罪于他,恐怕后续免不了一番麻烦。” “王朴...”沈清禾轻声默念着这个名字,倒是对魏融所说的麻烦,不甚在意。 毕竟,她还被沈家盯着呢,沈家在这青云宗内,还有一位达到假丹之境的真传弟子。 而只有区区一个有内门弟子做靠山的王朴,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无妨。”沈清禾淡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是魏师兄要多小心,莫要被我牵连便是。” “沈师妹说的哪里话。”魏融捋着胡须呵呵一笑,“老夫这把老骨头,在宗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岂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沈清禾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暖意。 她话锋一转,问道:“魏师兄方才提到,这次灵植峰会会有金丹长老主持,还有丰厚奖励,不知师兄可知具体是何等奖励?” 她之所以如此上心,是因为想起当初仅仅喝了明心长老一杯灵茶,就助她突破了久久难以突破的修为瓶颈。 金丹长老出手赐予的奖励,必定非同凡响。 若能获得,她的修为定能在短期内再进一步! 魏融闻言,轻轻摇头,花白的胡须随之晃动:“金丹长老行事高深莫测,又岂是我等外门弟子能够揣度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长老赐下何等奖励,对我们这些炼气期弟子而言,都必定是难得的机缘。” 他说着,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之色。 随即又看向沈清禾,语气转为振奋:“沈师妹在灵植一道上天赋异禀,以你的造诣,参加这灵植峰会绰绰有余,说不定真能在峰会上大放异彩!” 沈清禾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明白魏融这番话既是鼓励,也是在暗示她不要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能得到金丹长老青睐的机会,对于外门弟子来说,可谓是几乎少有。 “多谢魏师兄提点。”她郑重道,“我会认真准备的。” 魏融欣慰地捋了捋胡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距离峰会还有半月时间,师妹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夫虽然修为平平,但在灵田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一些粗浅经验还是有的。” 第44章 暗中的窥视 从魏融处详细了解了灵植峰会的相关事宜后,沈清禾便匆匆赶回自己的灵田。 她先检查了灵田中,种植的灵植,发现紫灵参长势喜人,叶片泛着健康的紫光。 而洗髓灵稻却因缺水略显萎靡,部分稻叶已经微微卷曲,叶尖泛着不健康的枯黄色。 她立即取来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每一株洗髓灵稻。 清澈的灵泉渗入土壤,那些蔫黄的稻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叶片上的脉络重新焕发出翠绿的光彩。 待确认两种灵植都恢复最佳状态后,沈清禾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她取出领取的月华草的灵种。 有了第一次成功培育的成果,她再领取月华草,就简单了些。 这一次,孔堂直接给她批了二十粒月华草的灵种,倒也还算可观。 她按照规划,在预留的半边灵田中开辟出二十个均匀分布的种植坑。 每挖一个坑,她都会用指尖测量深度,确保完全符合月华草的生长需求。 播种时,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每一粒种子都被恰到好处地埋入特制的灵土中。 这一番种植下来,月华草的种植熟练度,又提升了二十点,来到了种植:生疏(30\/50)的地步。 “不得不说,稀有品质的灵植,种植熟练度提升起来果然困难。” 沈清禾已经习惯了,在种植的时候,唤出古书随时查看。 她一边查看古书,一边暗暗思索:“若是能在峰会前将月华草的种植熟练度提升到精通,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根据魏融提供的信息,往届灵植峰会上能培育稀有灵植的弟子本就稀少,而且大多技艺平平。 不过转念一想,沈清禾又不由迟疑起来。 “但这次的灵植峰会,是由金丹长老主持。 不说金丹长老会赐予的奖励,单说能入金丹长老的眼,就会吸引来许多弟子。 这其中必然也会有在灵植一道,技艺卓越之人。 看来想要在灵植峰会,单靠月华草还不够保险,还得有更独到的手段...” 思索之际,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沈清禾用储物袋装好这些时日净化得来的灵植,便离开了灵田,前往青云坊市。 飞舟缓缓降落在青云坊市东侧的停泊台上,沈清禾轻盈跃下。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找到了罗阎。 与初见时的模样不同。 罗阎现在已经将自己的住处,改成了一个铺子。 这铺子不大,却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木质的招牌上“百草轩”三个大字遒劲有力。 透过敞开的门扉,能看到铺内架子上,摆放着各类灵植,三两个修士正在挑选。 “东家来了!” 正在整理货架的罗阎抬头看见沈清禾,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前来,脸上堆着熟稔的笑容。 他这一嗓子,引得店内几位挑选灵植的散修纷纷侧目。 当看清沈清禾身上那袭青云宗制式服饰时,几位散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这青云坊市,像这样的小铺子能傍上宗门弟子,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虽然眼前这位青云宗弟子,看起来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但谁知道她背后站着哪位宗门天骄? 沈清禾感受到几道探究的目光,却浑不在意。 她朝罗阎微微颔首:“走,去里面说话。” 那几位散修倒也识趣,各自选了几株灵植,付完灵石便匆匆离去。 罗阎麻利地关上店门,引着沈清禾来到内里房间,开启了隔绝探查的禁制。 “这批货成色不错。” 罗阎沏了杯灵茶奉上,压低声音道:“特别是那些紫灵参,自从卖出去几株后,就传开了,现在还有许多人在预定呢,不知沈道友这才带来多少?” 沈清禾轻抿了一口灵茶,感受着温润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收购的事办得如何了?” 罗阎闻言,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起身从一个木匣子里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沈清禾:“按沈道友的要求,我倒是收了些,但这种灵植,在市面上流通的本就不多,我以前也只不过是将之用来当做招牌,着实没收到多少。” 沈清禾接过储物袋,打开查看了一番:“鬼面藤,幻雾花...还有这是什么?” 储物袋里,放着十几种形态妖异的灵植,虽然大多她都能辨认出来,但还是有些是她认不出来的。 沈清禾随手取出一颗看似普通果实,拿在手中把玩。 “小心!”一看到她就这么水灵灵的,将这果子拿在手里把玩,罗阎面色顿时大变。 沈清禾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罗阎。 只见对方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千万别动!” 见沈清禾保持静止,罗阎这才长舒一口气,赶紧解释道:“此物名为爆裂果,外表平平无奇,但只要受到剧烈震动就会爆炸,其威力移平我们这个铺子是没问题的。” 沈清禾闻言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她强压下心头惊意,没好气地瞪了罗阎一眼:“这等危险之物,你竟不事先说明?” 她声音虽轻,却带着明显的后怕。 她动作轻柔地,将爆裂果小心翼翼放回,储物袋中特制的隔格内,确定不会随意被晃动影响后,这才松了口气。 罗阎讪讪一笑,道:“我原以为,以道友对灵植的了解,应当一眼就能认出来才是。” 这话让沈清禾神色一滞。 她这才想起,先前竟然忘了先用古书查探。 “这是我这次带来的货,你清点一下。”随后,她转移话题,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丢给了罗阎。 罗阎接过储物袋,查看了一番,顿时面露喜色:“不错,沈道友带来的灵植,品质皆是上上之选,只是这紫灵参,未免太少了些,要是能多弄些紫灵参就好了。” 他略带可惜的说道。 “紫灵参数量不多,过段时间可能会多起来,届时自会多给你的。”沈清禾淡淡说道。 随后,又简单她又简单交代几句,便带着数千块下品灵石,离开百草轩。 沈清禾刚踏出百草轩的门槛,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感受到有人在暗中窥视她! 她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街角暗处。 坊市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却不见任何可疑身影。 这让她不禁暗暗警惕起来。 “刚才的窥视感,绝不是错觉!”沈清禾心中笃信。 而能让已经有炼气三层修为的她,都没有发现,那窥视之人,必然修为要比她高! “到底是什么人?” 青云坊市鱼龙混杂,暗中窥伺他人之人,比比皆是。 沈清禾暗自咬牙,当机立断折返百草轩。 木门被她“砰”地一声带上,惊得罗阎手中账册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 “你这里可有其他出路?”沈清禾直接打断,声音压得极低。 罗阎瞳孔骤缩,瞬间会意。 他二话不说掀开柜台后的青石板,露出条幽深的地道:“这条通道直通坊市之外。”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跃入地道。 第45章 截杀 “被发现了么...” 在沈清禾折返回百草轩的瞬间,暗巷中几道人影走出了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要立即出手吗?”其中一人问道。 “急什么!”为首的修士看向百草轩,目光阴沉,旋即取出一张赤红如血的符箓,阴冷一笑:“她逃不了!” 随着灵力的注入,他手中的符箓被激发,化作一道血光,如一条毒蛇般,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几人屏息等待。 直到为首修士腰间的玉牌,突然亮起一点灵光。 “东南方向,追!”他狞笑着舔了舔嘴唇。 话落,几人身影宛若鬼魅,极速向坊市东南方向掠去。 地道中潮湿阴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不断钻入鼻腔。 沈清禾在黑暗中行走,双眸泛着淡淡灵光,能清晰看清黑暗中的事物,不受丝毫影响。 随着不断深入,她心头不安感愈发强烈。 渐渐地,一点光亮出现在前方,她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猛地刹住脚步。 她有种感觉,那光亮处并不是出口,而是一张会吃人的大口。 她不敢再靠近。 “碧血藤!” 沈清禾心中默念,唤出碧血藤,然后一指前方光亮处:“去!” 碧血藤应声而出,在黑暗中宛若一条灵活的灵蛇,向着光亮处悄悄游去。 然就在其刚接触到光亮的刹那。 铮——! 一道雪亮的刀光骤然劈下。 刀光所过,石壁被斩出深深裂痕。 好在碧血藤速度快,险之又险避过了这一刀,没有被刀光砍中。 “咦?”洞口外传来惊疑声:“哪来的妖藤?” 沈清禾背后沁出冷汗。 方才若是她自己贸然走出去,此刻怕已是身首异处了! 她屏住呼吸,正欲后退。 “沈清禾!” 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在洞外炸响:“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什么! 这指名道姓的呼喝,让沈清禾浑身一僵。 对方不仅知晓她的行踪,竟连姓名都一清二楚。 而她却对敌人一无所知,这让她心底发寒。 “退!” 沈清禾心念一动,迅速收回碧血藤,转身就往地道深处疾退。 对方既然能精准埋伏在此,必然是有备而来,此刻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洞外。 持刀修士不耐烦地踢了踢碎石:“这丫头倒是机警,居然不上当。” 为首的修士眼中寒光一闪:“追!绝不能让她跑了!” “可是这地道...”另一人有些犹豫。 “怕什么!”蒙面修士厉声喝道,“她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罢,他率先钻入洞口,其余几人相视一眼,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黑暗中,几道身影如同索命的恶鬼,朝着沈清禾逃离的方向紧追不舍。 沈清禾在幽暗的地道中急速奔逃之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杀气。 “该死!”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一边奔跑一边快速翻找储物袋。 现在是什么人追杀她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活下去! 突然,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玉盒。 沈清禾眼前一亮,立即取出盒中那朵几近枯萎的幻雾花。 幻雾花具有迷离致幻的效果,此刻只剩下几片蔫黄的花瓣,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虽然状态不佳,但应该还能用...”沈清禾咬了咬牙,当即停下脚步。 “既然你们想杀我...!”她目露冷光,面上浮现狠色。 下一刻,她迅速地将幻雾花插入身旁的土壁,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旋即,她调动古书的力量,只感到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经脉都传来阵阵刺痛。 沈清禾没有在意这些,她目光紧紧注视着古书上,幻雾花成长那一条。 名称:幻雾花(已收录)......成长:78\/500(蜕变期)...... 随着她灵力的不断流失,幻雾花的成长,也在迅速攀升。 79\/500......84\/500.......99\/500...... 渐渐地,那朵奄奄一息的幻雾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蔫黄的花瓣重新变得饱满,渐渐呈现出半透明的云雾状,花蕊中开始散发出迷离的光晕。 当第一缕如梦似幻的雾气从花蕊中飘散开来时,沈清禾终于松了口气。 幻雾花吐出的雾气,正是致幻的来源。 不过却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只要是被她接触,收录入神秘古书的灵植,即便是如碧血藤那般凶险的灵植,都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雾气越来越浓,不过片刻功夫,整条地道已被浓重的云雾完全笼罩。 沈清禾屏息凝神,借着雾气的掩护悄然隐去身形。 追赶的几人,在看到飘荡而来的雾气之际,便纷纷停下了脚步。 但为时已晚。 只眨眼间,雾气已经将他们完全笼罩,几人顿时陷入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怎么回事?这里怎会突然起雾?”一个身材瘦削的修士疑惑地伸手触碰雾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小心!这雾气有毒!” 另一名修士刚吸入几口,立刻感到天旋地转,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瓶解毒丹,倒出几粒塞入口中。 “啊——!”突然,一个修士惊恐地大叫起来,“到处都是毒蛇!它们缠住我的腿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灵剑,在雾气中胡乱劈砍。 为首的蒙面修士见状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猛地运转灵力,一声蕴含灵力的暴喝如惊雷炸响:“都给我清醒点!” 然而这声怒喝在幻雾中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沈清禾在暗中悄悄注视着这一切,通过观察,她已经模糊猜测出,这几人的修为。 这几人修为无疑都是要比她高。 但通过气息判断,这几人修为也没有比她高出多少。 那为首的修士,应当在炼气五、六层左右。 另外几人,皆是炼气四层左右。 “虽然敌众我寡,但并非毫无胜算。” 沈清禾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一指,缠绕在她手臂上的碧血藤,猛地窜出,钻入雾气之中。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臭蛇!” 就在那挥舞灵器乱砍的修士,还在对着幻象中的毒蛇乱砍之际,脖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下一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救...救我...”他想要呼救,却发现喉咙已被藤蔓死死缠住。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名修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具枯槁的干尸,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 “田严!发生什么事了?”为首修士察觉到异常,厉声喝问。 然没有得到他口中,田严的半点回应。 这让他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渐渐的,地道内诡异的寂静下来。 为首修士面色也愈发凝重,他能嗅到愈发浓郁的血腥味,正在向他逼近。 第46章 叶家二小姐 “说!是谁派你们来杀我!” 沈清禾冰冷的声音在浓雾中骤然炸响,为首修士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右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赤红烈焰,朝着声源处猛然轰出。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地道内回荡,炽热的火浪将周围的雾气都冲击得剧烈翻涌。 然而就在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尽之际,一层淡青色的灵光护罩突然在修士周身亮起。 “什么?!“ 为首修士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一条通体墨绿、布满暗红尖刺的诡异藤蔓,正缓缓缩回浓雾之中。 “这是...那妖藤!”他面色骤变。 先前在洞外,看见这妖藤的时候,他就有种感觉。 即便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对上这诡异的妖藤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他完全想不到,这样一株厉害的妖藤,竟然会配合只有区区炼气三层的沈清禾,对他发动偷袭。 这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沈清禾!”为首修士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故作镇定地厉声喝道,“你以为躲在这雾气中就能逃得掉吗?现在出来,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盏古朴的青铜灯盏,指尖注入一道灵力。 灯盏“腾”地燃起一簇青白色的火焰,在火光照射下,他周围的雾气顿时被驱散开来。 “看到了吗?”为首修士高举灯盏,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就你这区区迷雾,只要我想,随手可破!” 沈清禾周身笼罩一层淡蓝色的护体灵光,借着浓雾的掩护,她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那为首修士的一举一动。 先前的火焰爆炸,逼得她不得不动用一张护身符,才堪堪抵挡住冲击。 原本计划配合碧血藤偷袭这名修士,却险些让自己先陷入险境。 她目光警惕地落到那青铜灯盏上时,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灯盏的青白色火焰摇曳,确实驱散了为首修士周身,约莫三尺之内的雾气,但更远处的浓雾依旧没有任何翻涌如潮。 见此,沈清禾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这青铜灯盏的威力,不过如此!” 旋即,她眸中寒光一闪,心念一动间,碧血藤如毒蛇般再次窜出。 这一次,碧血藤不再隐藏,而是直接缠向为首修士持灯的手腕。 “找死!”修士怒喝一声,右手迅速掐诀。 青铜灯盏中的火焰猛然暴涨,一条青白色的火舌被他凌空引出,随着他剑指所向,直扑袭来的碧血藤。 然而碧血藤表面突然泛起一层血色光晕,竟生生抗住了这炽热的火焰灼烧。 就在他惊愕之际,沈清禾的身影陡然从雾气中闪现,双手灵光暴闪。 “嗖!嗖!” 一条火舌与一根冰刺同时激射而出,直逼修士要害。 仓促之间,为首修士虽然避过了火舌的舔舐,却被那根泛着寒光的冰刺正中胸口。 他周身的护体灵光顿时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沈清禾乘胜追击,双手再扬,两张符箓化作两道金色流光,分别袭向为首修士的咽喉和下阴。 为首修士面露惊恐,本能地抬手格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碧血藤终于挣脱青白火焰的束缚,如灵蛇般缠上修士双腿。 “咔嚓——” 护体灵光终于支撑不住,在三重攻击下支离破碎。 碧血藤乘势而上,尖锐的倒刺深深刺入修士皮肉,开始贪婪地吮吸他体内的精血。 不过几个呼吸间,修士便感到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停。” 沈清禾心念一动,碧血藤立即停止吸血,却仍紧紧缠绕着修士的四肢。 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制服的修士,声音冰冷刺骨:“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是谁派你来的?” 为首修士面色惨白如纸,因失血而泛青的嘴唇不住颤抖,却仍强撑着挤出一丝狞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开口?” 沈清禾闻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既然你不想说,那便不必说了。” 话音未落,为首修士顿觉缠绕周身的妖藤骤然收紧,尖锐的倒刺更深地扎入皮肉,熟悉的血液流失感再度袭来。 他心头大骇,暗骂这丫头怎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过是想保留几分颜面,象征性地硬气一下罢了。 若是她再逼问一句,他早就和盘托出了! “且慢!我说!我全说!” 眼见性命危在旦夕,为首修士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嘶声喊道:“是叶家二小姐叶臻!她给了我们五百灵石,要取你性命!” “叶臻?” 沈清禾眸光骤然一凝,指尖无意识地凝聚出一道灵光,在指尖跳跃。 叶家她自然知晓,是与沈家世代交好的修仙家族。 只是比起沈家有金丹老祖坐镇,叶家最强的也不过是几位筑基修士。 至于这位叶家二小姐... 她细细回想,确实从未听闻过此人名号。 “我与叶臻素未谋面,更无仇怨!”沈清禾声音渐冷,碧血藤随之收紧:“你编造这等荒谬说辞,是觉得我好糊弄?”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为首修士疼得面目扭曲,慌忙解释:“叶家二小姐叶臻痴恋沈晨枫,听闻你得罪了沈晨枫,这才...” “......”沈清禾听完,都一阵无语了。 她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就给自己招惹上了杀身之祸。 她还以为这些人,是沈家派来杀她的呢,差点还就错怪沈家了。 不,也没有完全错怪。 这叶臻是为了沈晨枫来杀她,可不也跟沈家有关系嘛! “证据!”沈清禾冷声道,碧血藤的尖刺又深入了几分。 “有信物!”为首修士急的额头沁出冷汗:“就在我储物袋里!” 沈清禾原本还以为,不会有什么证据呢,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买凶杀人,还要留下信物的。 她手指轻勾,碧血藤立即卷起修士腰间的储物袋送到她手中。 拿到储物袋后,她便翻找起来。 一件件物品,被倒了出来。 沈清禾在其中翻找,很快便找到一枚同碧绿的玉牌。 只见玉牌上正面,刻着一个“臻”字,背面则是叶家的叶片花纹。 “还真是叶家的身份令牌!”沈清禾指尖轻抚过令牌上的纹路,这下确信了。 “就是这个!”为首修士见令牌被找出,喘息着哀求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他心知肚明,在修仙界这等追杀之事,一旦落入敌手绝无生还可能。 但求死亦有讲究,若能少受些折磨,也算是死的痛快。 “不行哦~” 沈清禾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轻点碧血藤,“想杀我的人,怎么能死得这么轻松呢?” 碧血藤得到她的命令,立即收紧藤蔓,尖刺缓缓刺入为首修士体内,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吸取鲜血。 为首修士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生命正被一点点抽离,这种缓慢逼近死亡的感觉,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沈清禾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怜悯。 至于那几个已经毙命的修士,只能说他们运气好,死得太快反倒便宜了他们。 第47章 是不是有些飘了? 待最后一名修士化作干尸后,沈清禾收起幻雾花,仔细清理了战场痕迹,便沿着地道原路返回。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地板下传来,罗阎立即警觉地靠近。 “是我。” 待听到沈清禾熟悉的声音后,他才松了口气,迅速掀开地道的木板。 沈清禾轻盈跃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百草轩内。 此时店铺已经打烊,四下无人。 “你...”罗阎鼻翼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上残留的血腥气,“都解决了?” “嗯。”沈清禾淡淡应了一声,取出一张净尘符拍在身上,顿时周身萦绕的血腥气消散一空。 罗阎难掩好奇,压低声音问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修为如何?” “不过是几个炼气四五层的散修罢了。” 沈清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去把地道里的尸体处理一下,我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说罢,她整了整衣袖,径直朝门外走去。 夕阳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 罗阎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 “几个炼气四五层的散修...而已?” 他可是能清楚的看出,沈清禾也不过才炼气三层修为。 这丫头说话,是不是有些飘了? 罗阎微微摇头,凝出一颗火球,便钻入地道。 橘红的火光照射下,六具干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可怖。 更令他震惊的是,从尸体残留的灵力波动判断,其中五人都是炼气四层修为,更有一人已接近炼气六层! “这样的阵容...”罗阎后背渗出冷汗,“竟然全折在一个炼气三层手里?” 眼前一幕让他既惊惧又庆幸。 惊的是沈清禾的实力远超表面修为,惧的是若与她为敌... 想到这里,罗阎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仅没有得罪她,反而成了合作伙伴,这不正是抱上了一条粗壮的大腿? 罗阎觉得,日后不能再占沈清禾太多便宜,不然哪天要是让沈清禾知晓了,可没他好果子吃。 随后,他便动作熟练地收拾起这六具干尸。 当沈清禾乘坐飞舟回到小院时,夜幕已深,繁星点缀着如墨的夜空。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似生怕惊扰了院中的宁静,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点亮烛火后,她将六个储物袋一一摆在桌案上。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先是仔细检查每个储物袋,将里面的物品分门别类地取出。 无用的杂物被统一收进一个储物袋中,准备日后处理。 “三千二百七十五块下品灵石...”沈清禾清点着战利品,指尖在灵石堆上轻轻划过。 散修大多还是挺穷,六个人能凑出这么多灵石,已经算是不错了。 丹药和符箓的数量也颇为可观。 仅是沈清禾最熟悉的聚气丹,就有十三瓶。 另外还有一些疗伤丹,解毒丹之类的,虽然暂时用不上,但都是不错的储备。 沈清禾正在清点缴获的符箓时,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不起眼的小玉瓶。 她好奇的放下手中的符箓,将这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拈起。 瓶身触手温润,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质地竟似上好的暖玉。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倾斜瓶身,一颗黄润如玉的丹药缓缓滚落掌心。 丹药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蜜蜡,将药香完全封存其中。 就在她凝视这颗丹药的瞬间,体内的灵力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从丹田处升腾而起,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几乎要违背意志地将丹药送入口中。 “这是...”沈清禾猛地咬紧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动。 重新拿起玉瓶,借着摇曳的烛光仔细端详,终于在瓶身内侧发现了一行细若蚊足的刻字。 “黄玉丹!”当她辨认出这三个字时,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可是能助炼气期修士,突破小瓶颈的珍贵丹药! 众所周知,炼气期每三层就会遇到一个小瓶颈。 如今她正好在炼气三层,突破炼气四层时就会遇到小瓶颈。 有了这颗黄玉丹,她就不用再为这小瓶颈,再过多浪费精力了。 沈清禾强忍激动,取出一个精致的玉匣,将这颗珍贵的黄玉丹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她又在匣外贴了一张封灵符,确保药性不会流失,这才将其郑重地收入储物袋最安全的位置。 清点完符箓后,沈清禾将注意力转向缴获的几件兵器。 她略带失望地发现,其中大多只是蕴含些许灵性的普通兵器,连下品灵器的门槛都未达到。 不过锻造这些兵器的材料,倒是颇好,也能卖上一笔灵石。 好在这其中,还有两件灵器。 其中一件就是那盏青铜灯盏,沈清禾将其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灯身古朴的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确是一件品质不俗的中品灵器。 另一件灵器,是一把仅有巴掌大小的剑形灵器。 沈清禾将其托在掌心仔细端详,只见剑身上铭刻着细密的灵纹,灵性波动显示这也是一件中品灵器。 她试着握在手中挥舞了几下,却觉得手感生涩,完全施展不开。 “这尺寸也太别扭了...”她蹙眉自语道。 出于好奇,她尝试着向其中注入一道灵力。 “铮——” 随着一声清越剑鸣,小巧的剑身骤然绽放出耀眼灵光。 在沈清禾惊讶的目光中,剑体迅速延伸,转眼间化作一柄三尺有余的寒光凛凛的长剑。 剑锋处灵力流转,隐隐发出清吟的嗡鸣之声。 “竟是柄可变化大小的灵剑!”沈清禾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试着挽了个剑花。 然而毫无剑道基础的她动作僵硬,剑锋在空中划出几道凌乱的青色残影。 “嗤啦——” 一个不慎,锋利的剑刃划过房中的帷帐,丝绸应声而裂。 沈清禾心头一跳,慌忙收回灵力。 灵剑立即缩回原状,重新变成那小巧的模样。 “呼——” 她长舒一口气,额头已沁出细汗,“差点伤到自己...” 望着手中的灵剑,沈清禾陷入沉思。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未曾修习过剑道。 要想驾驭这件灵器,恐怕需要下一番苦功了。 “御剑的术法...兑换不起。”沈清禾把玩着小巧的灵剑,眉头微蹙。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对了,宗门藏书阁似乎有一些世俗武技,那些可都是免费的,明日便去找一门剑法来练练。” 想到这里,她心中豁然开朗。 收拾完战利品。 她取出一颗聚气丹服下,盘膝而坐,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第48章 剑法杀招 翌日清晨。 沈清禾早早便来到藏书阁。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书卷气气息扑面而来。 她在书架中寻找,很快便找到了摆放世俗武学的区域。 只是这里落满了灰尘,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的样子。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 毕竟世俗武学,根本入不了修士的眼,能收藏在这里。 也是那些本身就会武学,天赋又不好的弟子,想在这修仙界留下一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罢了。 沈清禾指尖在落满灰尘的书架上轻轻划过,没有丝毫在意。 “狂风刀法,金刚拳法,流云十三剑...” 她低声念着一本本武学书名,翻看查阅。 最终她选定了一门,名唤《清风剑法》的武学。 抽出这本薄薄的武学秘籍,拂去其上灰尘,翻开几页。 只见上面记载的只有三式剑招,却似乎暗含某种韵律,有种清风拂面,轻盈灵动之感。 沈清禾一眼便看中了这本,便选了这本武学,离开了藏书阁。 回到灵田后,她先是仔细检查了每一株灵植的生长状况,为它们松土、浇水... 清风剑法共有剑招九式。 完整的九式剑招中,每三式可合为一记杀招。 分别是“清风拂面”的飘逸、“风卷残云”的凌厉,以及“风止树静”的返璞归真。 这种由简入繁,又化繁为简的剑理,让她越看越是着迷。 参悟完毕,沈清禾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练习剑招。 不过她并未贸然取出那柄灵剑。 对于毫无武学基础的她来说,直接用这等利器练习实在太过危险。 她四下寻觅,最终瞄准了远处灵田边的一棵树。 她快步跑过去,折了一截树枝。 这根树枝笔直光滑,粗细适中,倒也算得上称手的练习武器。 《清风剑法》的精妙之处不仅在于剑招本身,更在于每一式都配有独特的身法与步法。 这些动作看似简单,实则暗合风的韵律,需要与剑招完美配合才能发挥威力。 初练之时,沈清禾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她的身形僵硬,脚步虚浮,手中的树枝不是打到自己就是绊到腿脚。 有好几次,她都被自己挥舞的树枝抽得生疼,白皙的手臂、小腿上很快浮现出几道红痕。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发疼的手臂。 好在修士的体魄远胜凡人,这些皮外伤,只要灵力运转一遍,转眼就能恢复。 随着反复练习,她的动作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约莫三刻钟后,沈清禾已经能够完整地施展出《清风剑法》的每一式剑招。 虽然还谈不上精妙,但至少已经像模像样。 又过了两刻钟,她的动作愈发娴熟,剑招之间的衔接也变得行云流水。 就在她全神贯注练习剑法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明悟。 手中树枝随心意而动,竟自然而然地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霎时间,一缕清风般的剑气自枝梢迸发,无声无息地掠过灵田。 “这是...第一式杀招‘清风拂面’!” 沈清禾怔怔地望着手中树枝,随即欣喜若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领悟杀招,看来在武学上还是蛮有些天赋的嘛!” 她正暗自得意,目光却瞥见几株被剑气斩断的洗髓灵稻,顿时脸色大变。 慌忙丢下树枝冲上前去,只见灵稻切口平整如镜,断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气波动。 “这...” 她心疼地抚摸着灵稻断面,又惊又喜地喃喃自语,“明明只是普通树枝,竟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剑气...” 沈清禾强压下因洗髓灵稻被毁而产生的心疼,抬手拭去额间细密的汗珠。 她暗自警醒:“看来日后练习时,必须远离灵田才是。” 定了定神,她又重新拾起那根树枝,特意寻了处远离灵田的平坦空地,这才继续投入剑法修炼。 她静立空地中央,缓缓阖上双眸,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施展“清风拂面”时的玄妙感受。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清凉之意。 “第一式杀招,讲究的是清风拂面而过,杀人无形之中...” 她低声呢喃着杀招的要义,手中树枝随着心意轻轻舞动。 世俗武学本就为杀伐而生,即便是招式名称再如何文雅,也难掩其中凌厉的杀伐之气。 “那么这第二式杀招,风卷残云应该是...” 她忽然手腕一抖,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刹那间,四周的气流骤然缭乱,卷起地上的落叶,形成一个微型旋风。 沈清禾眼前一亮,立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感悟, 她身形一转,手中树枝接连刺出三式剑招。 “风起!” “云涌!” “残卷!” 三式剑招一气呵成,树枝尖端竟凝聚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随着她最后一挥,这道气旋呼啸着向前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三丈内的杂草尽数被绞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螺旋痕迹。 “成了!” 沈清禾难掩欣喜,但很快又稳住心神,“还差最后一式杀招!” 按捺下心中悸动的情绪。 她静立原地,闭目凝神,细细体会着前两式杀招的玄妙之处。 渐渐地,她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手中的树枝不知何时已然抬起,却定格在半空,纹丝不动。 “风...” 她轻启朱唇,声音几不可闻。 “止...” 第二个字吐出时,方圆十丈的树叶都停止了摇曳。 “静...”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连虫鸣声都似戛然而止了一般。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瞬,沈清禾双眸陡然睁开。 以她为中心,地面上凭空浮现出八道深浅一致的剑痕,呈放射状向外延伸。 “这就是第三式杀招么...” 她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却感到右臂传来阵阵酸麻,“这招竟能引动灵力,已近乎剑道术法,只是对肉身负荷不小...” 沈清禾暗自体会着,觉得这第三式杀招,还有改进的空间。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改进这式杀招时,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 “啪啪啪!” “沈师妹,好剑法!”一个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沈清禾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俊朗青年正含笑向她走来,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身着蓝袍,来人必定是炼气五层以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并未流露出丝毫敌意,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反而透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手中紧握的树枝也悄然垂下。 “这位师兄,你是?”沈清禾收起剑势,拱手行了一礼。 青年温和一笑,拱手回礼道:“在下齐衡轩,与沈师妹一样同为翠灵峰外门弟子。” “不知齐师兄来此,所谓何事?”沈清禾疑惑询问。 齐衡轩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是为灵植峰会一事。” 他顿了顿,又道:“听闻沈师妹掌握一门,能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加速生长的种植秘法,在下想以等价之物交换这门种植秘法,不知沈师妹意下如何?” 第49章 加入小队 又是为了种植法而来。 沈清禾见对方没有强迫的意思,假做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齐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门秘法乃是我安身立命之本,恐怕不便交换。” 齐衡轩闻言并不意外,反而露出理解的笑容。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地说道:“沈师妹怕是有所不知,这次的灵植峰会不同以往,将会由栖霞峰明心长老亲自主持,届时恐怕不仅外门弟子会参加,一些内门弟子,怕是也不会错过这次峰会。” 他略作停顿,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在如此局面下,沈师妹若想仅凭一门种植秘法,想在灵植峰会上展露头角,恐怕...”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听到这次灵植峰会,是由明心长老主持,沈清禾心里诧异了一下。 但旋即,她眼里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听齐师兄的意思,此次灵植峰会,既然有内门弟子也会参与,那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恐怕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比过那些内门弟子吧。 既然如此,齐师兄为何还要执着于我这门秘法?” 齐衡轩也不隐瞒,坦然相告:“实不相瞒,我们要想与内门弟子对抗,就得联手。 我已组建团队,成员皆是修为与我相仿、且在灵植一道上颇有天赋、造诣之人。 若能得到师妹的种植秘法,我们便有把握在峰会上争得一席之地。” “原来如此。” 沈清禾若有所思,突然话锋一转:“我的种植秘法可以交出来,但我要加入你们,一同参加此次峰会。” “这...” 齐衡轩闻言一怔,仔细打量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的沈清禾。 他沉吟片刻,最后郑重点头:“好,我可以答应你加入,不过我们对奖励的分配,是按在此次峰会上,所做出的贡献大小分配,若沈师妹没有异议的话,我立刻就可以同意你加入!” “我没意见。”沈清禾回答的干脆利落。 “爽快!”齐衡轩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对沈清禾又高看了几分,“既然师妹已是我们的一员,不如现在就随我去见见其他几位队友如何?” “正有此意。”沈清禾点头答应。 说罢,二人便一同离开了这片灵田。 翠灵峰。 一座宽敞精致的院落内,几个人正愁眉苦脸的,盯着面前的一株灵植。 那灵植形似灵芝,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褐色。 其表面布满狰狞凸起的脉络,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脉络中隐约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仿佛某种神秘的生命律动。 “唉,又失败了。” 一名身着蓝色罗裙的少女陆浅夏颓然叹息。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灵植表面:“这地脉紫灵芝不愧是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以我们现在的灵植造诣,想要培育成功还是太过牵强了些。” “浅夏,别灰心!” 又一名男子开口说道:“浅夏,别灰心。齐衡轩不是去找办法了吗?他这次出门时可是信心满满,说不定真能找到解决之法。” 陆浅夏白了他一眼:“池泽宇,你怎么老是指望别人想办法,自己就不能动动脑筋吗!” “我们这不是已经尝试过所有办法了吗?”池泽宇无奈地摊手,“现在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都别吵了。”一直沉默的吕冰岚突然开口。 这位容貌清丽的女子眉宇间透着严肃,手中握着一张泛着微光的传讯符:“齐衡轩已经传讯,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真的?” 陆浅夏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岚姐姐,轩哥哥有说带回来什么解决之法吗?” 吕冰岚微微摇头,手中的传讯符渐渐黯淡:“他只说很快回来,其他什么都没提...” 陆浅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正欲开口,忽然神色一动,转头望向院门方向。 恰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入院中。 “轩哥哥!” 陆浅夏眼中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芒,整个人如燕雀般轻盈地跃起,裙裾翻飞间已快步迎上前去。 然而当她看清齐衡轩身后那道陌生身影时,脚步猛然顿住。 她警惕地打量着那个陌生女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轩哥哥,她是谁?” 她的语气,活像是撞见心上人,带着其她女子回家的模样。 吕冰岚和池泽宇也闻声抬头,两人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齐衡轩带回来的陌生女子。 在看到这陌生女子,身着一身灰裙,修为也才炼气三层,就不由露出好奇的目光。 他们好奇,为何齐衡轩出去一趟,会带回来这样一个,修为低微的陌生女弟子回来。 吕冰岚眉头微蹙,与齐衡轩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 齐衡轩见状,立即上前一步,面带温和笑意介绍道:“诸位,容我引荐,这位是沈清禾师妹,虽修为尚浅,但在灵植一道上天赋异禀,更掌握一门独特的种植秘法。 我特意邀请她加入我们,共赴灵植峰会。” 说罢,他又转向沈清禾,一一介绍道:“这位是陆浅夏,我的表妹。 这位是吕冰岚,与浅夏同住一个院落。 这位是池泽宇... 我们四人自幼相识,曾共同经历过生死,在灵植一道上也各有所长。“ 沈清禾微微欠身,向三人行了一礼:“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什么?” 陆浅夏闻言,俏脸顿时涨得通红,“轩哥哥,她才炼气三层,能帮上什么忙?” 她咬着下唇,眼中满是不甘。 吕冰岚眉头微蹙,虽未开口,但审视的目光在沈清禾身上来回打量,显然心存疑虑。 池泽宇更是直言不讳:“齐衡轩,灵植峰会只剩半月,此时突然加人,恐怕不妥吧?” 他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齐衡轩闻言,略显尴尬地看向沈清禾,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来时的路上,他确实提醒过沈清禾,要获得其他三人的认可并非易事。 而沈清禾当时便表示,若无法说服他们,自己也不会强求。 沈清禾从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三人:“既然诸位心存疑虑,不如各自出一道灵植方面的考题,若我无法通过,自当离去。” 话音刚落。 陆浅夏便迫不及待地指向那株奄奄一息的地脉紫灵芝:“你要是能救活它,我就同意你加入!”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没说地脉紫灵芝的名字,认定沈清禾认不出它。 “浅夏!”齐衡轩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你这不是存心刁难吗?” “我哪有刁难!”陆浅夏像只炸毛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这可是我们特意为灵植峰会准备的灵植!要是她连这都救不了,要她有什么用?” “确实如此。”池泽宇适时附和,目光中带着审视。 吕冰岚虽未开口,但那默许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齐衡轩无奈地转向沈清禾:“沈师妹,你看这...” “无妨。”沈清禾神色自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三位确定只以此株灵植为考?” “就这一株!”陆浅夏斩钉截铁,“你要是救不活,休想加入!” 吕冰岚和池泽宇也微微颔首。 沈清禾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株濒死的地脉紫灵芝。 第50章 盛极而衰 “喂,你连这株灵植的情况都不问清楚吗?” 陆浅夏见沈清禾径直走向地脉紫灵芝,忍不住出声提醒。 沈清禾脚步微顿,淡然一笑:“不过是一株地脉紫灵芝,救活它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好大的口气!”陆浅夏脸色顿时涨红,气恼地冷哼一声。 吕冰岚和池泽宇闻言也皱起眉头。 在他们听来,沈清禾这番话实在太过狂妄。 这株地脉紫灵芝受损严重,即便是他们也要费些功夫才能救治,岂是能轻易救活的? 齐衡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确实听说过这位炼气三层的沈师妹在灵植方面有些天赋,但耳闻终究不如亲见。 此刻他更想亲眼看看,沈清禾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来救治这株让他们都感到棘手的地脉紫灵芝。 沈清禾自然能感受到身后众人投来的各色目光,但她并未在意。 缓步来到那株地脉紫灵芝前,她凝神细看片刻,心中便已了然。 随后,她心念一动,唤出古书,金色古朴的书页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名称:地脉紫灵芝(已收录) 状态:盛极而衰 成长:398\/300(成长期) 种植:生疏(0\/100) 变异特性:五行灵土(融合\/剔除),地灵髓(融合\/剔除),石心乳(融合\/剔除),...... 注:...... 沈清禾尚未完全看完古书上的信息,便已忍不住想要吐槽了。 这株地脉紫灵芝哪里是濒临枯萎,分明是因为过度滋养导致的养分过剩! 她的目光在变异特性一栏快速扫过,每一样材料都让她心头微震。 五行灵土、地灵髓、石心乳......这些无一不是价值不菲的天地灵物。 光是那五行灵土,市价就高达数百下品灵石一斤,更不用说地灵髓、石心乳这种珍贵灵物了。 从这也不难看出,齐衡轩他们定然也是身家不菲之人,不然也买不起这么珍贵的灵物,用以培育地脉紫灵芝。 清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想要训斥他们暴殄天物的冲动,开始专注地准备救治这株灵植。 就在她伸手的瞬间,陆浅夏忍不住开口道:“我劝你别逞强,若是弄坏了这株地脉紫灵芝,它可就真的没救了!” 她的语气中透着心疼,毕竟为了培育这株地脉紫灵芝,他们耗费了大量珍贵材料。 即便现在出了问题,留着或许还能想办法补救,若是被沈清禾彻底毁坏,那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沈清禾并未理会陆浅夏的警告,她的手已然轻触上地脉紫灵芝的芝盖。 刹那间,五色灵光自她掌心绽放,如烟似雾般将整株地脉紫灵芝温柔包裹。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吕冰岚。 她敏锐地感知到,在那层灵光笼罩下,原本萎靡的灵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 这个发现让她瞳孔微缩,眼里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池泽宇看都懒得看一眼,靠在墙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齐衡轩则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陆浅夏双手不自觉地绞紧衣角,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灵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随着时间推移,一缕清冽的异香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气似兰非兰,闻之令人经脉舒畅,丹田内的灵力都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 “这是...”池泽宇猛地站起身,惊疑不定地望向香气的源头。 就在此时,沈清禾缓缓收回手掌。 五色灵光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一株焕发新生的地脉紫灵芝。 芝盖饱满如伞,通体流转着莹润的紫光,菌褶间隐约可见脉络,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活了...真的救活了!” 池泽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他僵硬地转向沈清禾,眼中满是震惊:“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陆浅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地脉紫灵芝前,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芝盖。 当她确认地脉紫灵芝确实完全恢复生机后,猛地转身看向沈清禾,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竟然真的...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里既有震惊,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那双杏眼睁得圆圆的,连珠炮似的追问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为何连我们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你却能轻易解决?” 吕冰岚此时也缓步上前,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地脉紫灵芝上。 那灵光如游鱼般钻入灵芝内部,片刻后又悄然返回。 她收回手时,看向沈清禾的眼神已带上几分深意,眉宇间的探究之色不言而喻。 沈清禾微微闭了闭眼,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她眉间闪过一丝疲惫。 此番救活这株地脉紫灵芝,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灵力。 好在她选择的只是剔除,地脉紫灵芝中部分过剩的养分,也没有选择融合那些变异特性。 不然,就以她现在炼气三层的灵力底蕴,即便是有神秘古书帮助,恐怕也无法救活这株地脉紫灵芝。 此刻,她只感到丹田内一阵空虚,站起身来之际,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我已救活这株地脉紫灵芝。” 沈清禾忍着空虚的不适感,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不知师兄师姐们先前说的话,是否还作数?” 这话一出,池泽宇和吕冰岚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 倒是陆浅夏爽快地一挥手:“我陆浅夏说话算话!既然你真能救活地脉紫灵芝,加入我们自然不成问题!”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救活地脉紫灵芝的!” “好了浅夏,不要再追问了。”齐衡轩适时上前一步,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陆浅夏的追问。 他转向吕冰岚和池泽宇,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你们应该也没有异议了吧?” 吕冰岚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可:“无异议。” “没意见。”池泽宇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看向沈清禾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郑重。 齐衡轩满意地点头,转身对沈清禾展露一个真诚的笑容:“那么,欢迎沈师妹正式加入我们。” “希望在接下来的灵植峰会上,我们能携手共创佳绩!”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五人围坐在石桌旁。 齐衡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青玉茶具,动作优雅地为每人斟上一杯灵茶。 氤氲的茶香中,众人开始认真商讨起灵植峰会的具体事宜。 第51章 遭遇尾随 齐衡轩简单介绍了队伍分工后,又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 这些内容吕冰岚三人都已熟知,主要是说给沈清禾听的。 “明日辰时在此集合。”他言简意赅地说完,见天色已晚,便取出一份玉简递给沈清禾,“一些具体安排都在里面,你回去后好好看看。” 沈清禾接过玉简。 随后,众人各自散去。 夕阳的余晖为青石板小径镀上一层金边,沈清禾踏着细碎的光影回到自己的院落。 推开略显斑驳的小院木门,一阵夹杂着灵米清香的炊烟气息便扑面而来。 “师姐回来了!”柳青青从灶间探出半个身子,笑意盈盈地招呼道。 她腰间系着靛青色粗布围裙,发间别着的玉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今日特意做了清蒸灵鱼。”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用围裙擦了擦手,“方才还担心师姐回来晚了,鱼肉会老呢。” 自从灵石充裕后,沈清禾便不再拦着柳青青下厨了。 她们的伙食自然也得到了显着改善,一些有助于修炼的灵食都陆续安排上了。 想起从前,她们连一小块灵鱼肉都要分着吃,如今却能整条购买,生活确实渐渐宽裕起来。 饭菜很快上桌。 正中央摆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清蒸灵鱼,雪白的鱼肉上点缀着翠绿的葱丝,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周围几盘色泽莹润的灵蔬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青翠欲滴。 一大盆晶莹剔透的灵米饭冒着腾腾热气,足够两人尽情享用。 可惜洗髓灵稻刚种下不久,产量有限,否则每日食用这种灵米,功效可远胜寻常灵米。 两人各自盛了碗灵米饭,就着几样小菜享用起来。 柳青青刚夹了两块灵鱼肉送入口中,突然脸色一变,手中碗筷“啪”地搁在桌上。 “师姐!”她惊呼一声,“我好像要突破了!” 沈清禾闻言立即抬头,只见柳青青周身灵力翻涌,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她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瓶抛了过去。 “接着!补灵丹,灵力不济时使用!” 柳青青手忙脚乱地接住丹药,连道谢都来不及说,转身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隐约可见窗纸上透出的灵力光晕。 沈清禾摇头轻笑,继续用饭,只是动作明显放慢了许多。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柳青青的房门,时刻留意着房内灵力的波动变化。 待用完晚饭,收拾好碗筷,柳青青房内的灵力波动仍未平息。 沈清禾在小院石凳上静坐等候,直到皎月升至中天,房内翻涌的灵力才渐渐趋于平稳。 确认柳青青突破顺利后,沈清禾这才起身回到自己房中,盘膝而坐,开始日常的修炼。 晨曦微露,沈清禾从一夜的修炼中缓缓收功。 她细细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力,较之昨日又精进了几分。 简单梳洗后,她轻掩房门离去,晨雾中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柳青青的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哎呀!”她惊呼一声,“师姐该不会已经出门了吧?” 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快步走到沈清禾房前,轻叩三下,“师姐?” 屋内寂然无声。 柳青青咬着下唇,失落地垂下肩膀:“都怪我昨日突破耽搁了时辰...” 她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从明日起定要早起,绝不能再误了时辰!” 梳洗更衣后,柳青青站在院中若有所思:“师姐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想必十分操劳。” 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我得去坊市采买些上好的滋补食材,给师姐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翠灵峰渡口,晨雾缭绕。 柳青青轻巧地跃上一艘青玉飞舟,衣袂在晨风中翩跹。 飞舟缓缓升起,载着她朝青云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青云坊市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在青石板街道上回荡。 “刚出水的银线灵鱼嘞,灵气充沛,肉质鲜嫩!” “三百年份的血参,滋补气血的上品!” “新鲜采摘的玉髓菇,今早才从灵田里摘的!” 一位粗布短打,老渔夫模样的修士,蹲在摊前,粗糙的大手拍打着水缸:“瞧瞧这尾金鳞鲤,鳞片泛着金光,炖汤最是滋补!” 隔壁摊位的妇人也不甘示弱,掀开竹篓喊道:“上好的雪蛤,滋阴养颜,女修们可别错过!” 更远处,一个精瘦汉子举着串晶莹剔透的灵果:“冰晶果,清心明目,修炼前吃一颗事半功倍!” 叫卖声中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喧闹,空气中飘荡着各种灵食混杂的香气。 柳青青在热闹的坊市中穿行,不时停下脚步仔细挑选着食材。 她专注地比较着几株灵参的成色,全然未觉暗处几道阴冷的目光正牢牢锁定着她。 巷角阴影里,三个散修正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丫头”为首的刀疤脸压低声音,“我盯她好些天了,每次来坊市都带着不少灵石。” 旁边瘦猴似的男子舔了舔嘴唇:“哟,这可是条肥羊啊!” “可她穿着青云宗弟子服饰...”最后一个矮胖修士有些犹豫,“万一...” 刀疤脸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她不过是个炼气二层的小弟子,青云宗哪会在意?只要手脚干净些,谁知道是咱们做的?” 瘦猴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说得对!等她出了坊市...” 三人交换了个阴狠的眼神,悄无声息地隐入人群,如同毒蛇般暗中尾随着浑然不觉的柳青青。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沈清禾与陆浅夏并肩而行。 两人本是来采买培育灵植所需的材料,但陆浅夏显然对昨日之事念念不忘。 “沈师妹,你就告诉我嘛~” 陆浅夏拽着沈清禾的衣袖,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昨天你到底是怎么救活那株地脉紫灵芝的?”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发腻。 沈清禾揉了揉太阳穴,这已经是今日第七次被追问了。 陆浅夏修为比她高,却还是少女,生了一副少女心性,她只能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这样好不好?” 陆浅夏小跑着追上,突然挡在沈清禾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你告诉我,以后我就不叫你师妹了!”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沈清禾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转头,在人群中准确锁定了柳青青纤细的背影。 “青...”她刚要呼唤,又硬生生止住。 她看到三个形容猥琐的散修,正鬼鬼祟祟地尾随在柳青青身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通过气息判断,那三人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 柳青青才刚突破炼气二层,被他们盯上,定然凶多吉少! “沈师妹?你在看什么呢?” 陆浅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陌生的人潮涌动。 “陆师姐,我有急事要处理。” 沈清禾语速飞快,“稍后我再联系你。”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追了上去。 “喂!等等我!” 陆浅夏先是一愣,随即也连忙追了上去,“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第52章 一剑秒杀 柳青青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出坊市。 她刚采购了几样沈清禾爱吃的灵蔬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银鳞鱼,正盘算着晚上要给沈清禾做顿丰盛的晚餐。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三个形迹可疑的修士。 为首的刀疤脸故意提高嗓门道:“今天可真是赚大发了!这尾金鳞鲤可是稀罕物,不仅能增进修为,听说还有滋补养颜的奇效,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三人正是暗中尾随柳青青多时的散修。 他们一路跟踪,早就摸清了柳青青购买的食材功效。 此刻故意大声谈论,时不时偷瞄柳青青的反应,就是想引她上钩。 果然,柳青青听到“滋补养颜”四个字,立刻想起沈清禾最近因操劳,而略显暗沉的肤色。 她心想:这金鳞鲤不正是师姐需要的吗? “三位道友,请留步。”柳青青鼓起勇气拦住了三人。 三人立即停下脚步,表面上一脸戒备地盯着柳青青,暗地里却暗自窃喜:这小丫头果然中计了! 刀疤脸故意板着脸,凶神恶煞地喝道:“这位道友,无故拦住我们去路,意欲何为?” 他脸上的疤痕随着说话的动作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柳青青见状,不禁露出几分畏惧之色。 瘦猴修士见状连忙传音提醒:“大哥,你太凶了,都快把她吓跑了!”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柳青青拱手道:“这位仙子莫要见怪,我家大哥就是面相凶了些,其实心地最是善良。不知仙子拦住我们,有何贵干?” 柳青青怯生生地偷瞄了刀疤脸一眼。 刀疤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因脸上狰狞的疤痕显得更加可怖,吓得她脖子一缩,立刻移开目光。 “我...我想买你们的金鳞鲤。”柳青青声音细若蚊蝇,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原来如此!”瘦猴修士眼睛一亮,暗中给刀疤脸使了个眼色,故作热情道:“不知仙子愿意出多少灵石?” 刀疤脸立即会意,粗声粗气地接话:“这金鳞鲤可是我们兄弟三人冒着生命危险才得来的,少于五百下品灵石,想都别想!” “五百下品灵石!”柳青青惊呼出声,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这...这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些?” “便宜?!” 刀疤脸突然提高嗓门,吓得柳青青浑身一颤。 她慌忙后退两步:“那...那我不买了...”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仙子且慢!” 瘦猴修士一个箭步上前拦住,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我家大哥不懂行情,胡乱喊价,这价钱嘛...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柳青青停下脚步,犹豫地看向瘦猴修士:“那...你们要卖多少?” 瘦猴修士故作神秘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如我们找个僻静处详谈?” 柳青青闻言立刻警觉起来,她想起曾经沈清禾的叮嘱:“散修最是诡计多端,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 见柳青青迟疑。 瘦猴修士立刻换上诚恳的表情:“仙子明鉴,我们这些散修不比您这样的名门弟子,若是当众交易大笔灵石,难免会被歹人盯上,还望仙子体谅我们的难处。” 柳青青思索片刻,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轻轻点了点头。 瘦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殷勤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仙子请随我们来,那边较为僻静,最适合谈生意。” 柳青青跟着三人渐行渐远,周围的修士越来越少。 当她发现四周已空无一人时,心头突然涌上一阵不安。 她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颤:“那个...这里已经没人了,我们就在这儿谈价钱吧?” 三人闻言停下脚步。 刀疤脸缓缓转身,脸上的疤痕随着肌肉抽动,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多谢提醒,我们还真没注意到呢。” 他阴森森地说道,“那么...现在可以好好‘谈生意’了。” 柳青青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问道:“你们...到底要多少灵石才肯卖金鳞鲤?” “金鳞鲤?” 刀疤脸嗤笑一声,朝瘦猴和矮胖修士使了个眼色。 三人默契地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柳青青困在中间。 柳青青这才恍然大悟,脸色瞬间煞白。 她本能地想要逃跑,却发现退路已被完全封死。 “想逃?” 刀疤脸狞笑着步步逼近,手中灵光一闪,一柄雪亮的大刀已经出现在手中,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猛地举起大刀,作势就要劈下。 “大哥且慢!” 瘦猴修士突然拦住,一双眼在柳青青身上来回打量,露出淫邪的笑容:“这小妮子细皮嫩肉的,就这么砍了多可惜?” 他搓着双手,声音里透着下流:“不如让哥几个先快活快活,完事再处理也不迟。” “嘿嘿嘿...” 矮胖修士闻言立刻凑上前来,一双绿豆眼直勾勾地盯着柳青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就是就是,青云宗的女修,咱们还没尝过呢!” 刀疤脸闻言收住刀势,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阴森森地笑道:“青云宗的弟子啊...不知道玩起来是什么滋味?” 柳青青被三人团团围住,感受到他们充满恶意的目光在身上游走,顿时浑身发抖。 “师姐...” 她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就在刀疤脸伸出肮脏的大手,抓向柳青青之际。 “住手!” 一声清冷的厉喝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竹林间炸开。 三人动作一滞,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浅灰色身影如疾风般掠来。 那是个身着青云宗制式衣裙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清丽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一双眉眼凌厉如刀。 她身形矫健,几个起落间已逼近至十丈之内。 “是青云宗弟子!” 瘦猴修士失声惊呼,三人顿时面露惊色。 然而待看清来人修为后,刀疤脸突然狞笑起来:“呵,区区炼气三层的小丫头,也敢来多管闲事?” 他收回手,转身面对来人,手中大刀寒光闪烁:“这是上赶着给爷几个送菜啊!” 矮胖修士舔着嘴唇怪笑道:“正好一个不够分,现在又来一个水灵的!” 柳青青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她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她最熟悉的师姐沈清禾。 但随即,这份欣喜就被惊恐取代。 “师姐快走!”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她太清楚沈清禾的修为了,炼气三层对上这三个凶徒,绝对不是对手。 “现在想走?” “晚了!” 刀疤脸狞笑一声,手中大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直取沈清禾面门。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面对这致命一击,沈清禾神色不变。 只见她手腕轻转,一道灵光闪过,一柄通体碧青的长剑已然在手。 剑身流转着莹润的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在剑刃上闪烁。 “清风拂面!”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霜。 剑光乍现,如春风拂面般轻柔。 然而就在这看似绵软的剑势中,一道凌厉的剑气骤然迸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竹林。 刀疤脸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 他手中的大刀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更可怕的是,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脖颈处缓缓浮现。 他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鲜血便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一剑,秒杀! 第53章 碧血藤突破 刀疤脸的尸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瘦猴修士和矮胖修士呆立当场,他们脸上的淫笑还未来得及褪去,就凝固成了惊恐万状的表情。 “大、大哥...” 瘦猴修士的嘴唇不住颤抖,双腿抖如筛糠。 他不敢相信,炼气四层的刀疤脸,竟然被一个炼气三层的一剑毙命,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灵器,她手里的是一件灵器!” 矮胖修士吓得面如土色,双眼惊恐的盯着沈清禾手里的灵剑,豆大的汗珠顺着肥腻的脸颊滚落。 沈清禾冷冷扫视二人,手中灵剑斜指地面,剑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她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逃!” 瘦猴修士此刻哪还顾得上其他,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他身形刚动,沈清禾便抬手一挥,一道血色藤蔓如毒蛇般激射而出。 “嗖——” 碧血藤在空中划出一道线,精准地缠上了瘦猴修士的脚踝。 他一个踉跄,重重摔了个狗吃屎,脸上沾满了泥土。 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入皮肉,却没有立即吸取精血,而是如同活物般蜿蜒而上,将瘦猴修士捆得结结实实。 矮胖修士更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渐渐洇开一片湿痕。 “饶...饶命啊!” 瘦猴修士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清禾缓步上前,灵剑直指瘦猴修士的咽喉:“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她如此问,自然是觉得,柳青青之所以被这三个散修盯上,肯定是因为她的原因。 “没、没人指使...” 瘦猴修士颤抖着回答,眼中满是恐惧,“我们就是看那小姑娘独自一人,又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一时起了贪念...” “真是嘴硬!” 沈清禾冷哼一声,心念微动间,缠绕在瘦猴修士身上的碧血藤骤然收紧。 尖锐的倒刺深深扎入皮肉,疼得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她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矮胖修士:“现在该你了,是说真话,还是想尝尝同样的滋味?” 看着惨叫连连,已经被折磨得面目扭曲的瘦猴修士。 矮胖修士看着同伴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惨状,肥胖的身躯不住颤抖,声音都变了调:“仙、仙子...我们说的句句属实...真的不敢有半点欺瞒啊...” “啧,又一个嘴硬的!” 沈清禾暗暗摇头,操控碧血藤将两人紧紧捆缚在一起。 藤蔓上的尖刺同时刺入二人体内,顿时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这片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一旁的柳青青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想过平日里温和的师姐竟有如此凌厉的一面,更没想到沈清禾能如此轻易就制服了这三个恶徒。 震惊之余,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经过一番折磨后,沈清禾命令碧血藤暂时停下。 然而再次询问,得到的回答依然如故。 她又让碧血藤连续折磨了两人三轮,直到他们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给出的说辞却始终一致。 沈清禾这才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一丝疑惑:“难道...真的是我错怪他们了?” 就在沈清禾沉思之际,一道青色遁光从天而降,显露出陆浅夏的身影。 她刚落地看到这里的情况,不由微微蹙眉,问道:“沈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沈清禾语气平淡:“不过是三个不长眼的散修,想打青青的主意。” 说话间,她心念一动,碧血藤骤然收紧,将捆缚到一起的瘦猴修士,和矮胖修士,在几个呼吸间,吸成干尸。 藤蔓上泛起妖异的血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浅夏看着这残忍的一幕。 虽然明白这些散修死有余辜,但沈清禾这般狠辣的手段还是让她心头一颤。 她暗暗摇头,轻声道:“这些败类确实该死,只是师妹这手段...” 沈清禾没有理会陆浅夏的欲言又止,收了灵剑,在唤回碧血藤的时候,明显感受到碧血藤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了。 她暗暗唤出古书查看,只见碧血藤的成长进度已经达到987\/1000,赫然快要到下一阶段了。 “若是能突破到下一阶段...”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现在的碧血藤对付炼气五层修士已游刃有余,若是再进一步,必将成为她手中最强大的杀手锏。 想到这里,她目光转向另一边刀疤脸的尸体,毫不犹豫地操控碧血藤缠绕上去。 藤蔓如同饥渴的毒蛇,贪婪地汲取着尸体的鲜血。 “沈师妹,你这...” 陆浅夏想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她暗暗给沈清禾打了个,喜欢虐待尸体的标签。 沈清禾没有理会陆浅夏的话,她现在关注着碧血藤的变化。 随着刀疤脸的尸体逐渐干瘪,碧血藤表面的尖刺,闪烁的血光,越来越亮。 突然,碧血藤剧烈颤抖,表面的血光骤然暴涨。 其原本纤细的藤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只几个眨眼间,便膨胀了一圈。 尖端更是分化出一条新的分支,泛着妖异的血芒。 “突破了!” 沈清禾心中暗喜。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碧血藤此刻散发的气息,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此时,再看碧血藤的成长,赫然已经来到3\/1100。 陆浅夏凝视着那泛着妖异血光的藤蔓,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此刻碧血藤散发的气息,对她都产生了威胁。 若是她自己对上,恐怕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之战胜。 说不得一不小心,还有殒命的可能。 “这...” 陆浅夏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骇:“沈师妹,这妖藤你从何处得来?” 她强自镇定,劝道:“如此邪异的妖藤,若是控制不当,恐怕会遭到反噬,我建议...还是尽早将其毁去为妙。” 沈清禾抬手召回碧血藤,轻轻抚摸藤蔓的表面,抬眸浅笑:“陆师姐多虑了,这碧血藤早已与我心意相通,完全受我控制,是绝不会反噬。” 听到这话,陆浅夏觉得沈清禾定然还有什么没说。 但随意探听他人秘密,是修士间的禁忌。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青青,你没事吧?” 沈清禾仔细检查完进阶后的碧血藤,小心地将它收入袖中。 转身拉起柳青青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她注意到柳青青的脸色仍有些发白,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我、我没事。”柳青青低着头,声音轻若蚊呐。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回刚才的画面。 沈清禾手持灵剑的凌厉身姿,碧血藤缠绕敌人的狠辣手段,还有那三个散修临死前的惨状。 这一切都与她记忆中温婉可亲的师姐形象相去甚远。 可转念一想,师姐这般雷霆手段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柳青青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鼓起勇气抬头,眼中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师姐,我没有听你的告诫...” “告诫?”沈清禾一怔,在记忆中快速搜寻着相关信息。 转念一想,或许是原主曾经叮嘱过柳青青什么,自己虽然有原主所有记忆,但总不能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晰。 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都过去了,接下来你跟着我们,等采买完一起回宗门。” “嗯。”柳青青乖巧地点头,手指悄悄攥紧了沈清禾的衣袖。 沈清禾利落地打扫战场,将三具干尸身上的储物袋一一取下,又动用一张火舌符,放出一条火舌将尸体焚毁。 做完这些,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坊市。 第54章 灵植共生术 沈清禾带着柳青青和陆浅夏再次踏入坊市,三人没有去看其它,直奔目的地多宝阁而去。 阳光透过街道两旁悬挂的彩幡,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她们转过一处雕花街角时,一声激烈的呵斥声突然传来。 “季秋灵,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没有灵石就赶紧滚蛋,我们这儿可不是善堂!” 循声望去,只见一座青砖小院门前,一名炼气六层,脸色难看的中年男修正粗暴地推搡着一名身形单薄的女修。 那女修左臂袖管空空荡荡,随着推搡的动作无力地晃动着,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 沈清禾脚步微顿,目光微凝。 这女修她熟悉,不正是那日伙同另外三名修士,抢夺他人筑基丹的女修。 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如今的她断了一臂,周身灵力也紊乱不堪,哪还有当初抢夺筑基丹时,杀气腾腾的模样。 柳青青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小声问道:“师姐认识她?” 沈清禾微微摇头:“只是见过一面,算不得认识。” 她的声音平静,却不由想起那日自己靠着一张隐匿符,瑟缩在草丛的狼狈场景。 那时的她,可是连现身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却是见到那令她瑟缩之人,如今面临这般处境,也是不由暗自唏嘘感慨。 陆浅夏瞥了一眼那个方向,随意道:“这种事在坊市中屡见不鲜,既然不相识,我们还是尽快去多宝阁吧。” 沈清禾点点头。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之际,一阵哀求声传来:“求您再宽限三日...到时我一定能凑够灵石...” 中年修士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掌心灵力涌动,猛地一挥。 一道凌厉的灵力重重击在季秋灵胸口,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狠狠撞在距离沈清禾她们不远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季秋灵腰间的储物袋,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一下爆裂开来,里面的物品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顾不得擦拭嘴角渗出的血迹,慌忙爬向散落的物品。 就在这时,一卷泛黄古旧的竹简,骨碌碌地滚到了沈清禾脚边。 沈清禾弯腰捡起竹简,正欲归还,却在瞥见竹简上,几个古朴的大字时,手指突然顿住。 “灵植共生术...”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鬼使神差般的,将竹简打开看了起来。 “一木难成林,共生方得春...” 这一看之下,她顿时移不开目光了。 这灵植共生术,是以引导不同灵植之间,形成了‘共生灵络’,使其脉络互通、养分互补,从而加速成长,亦可提升灵植品质。 粗看之下,这门术法或许只是有些出奇。 但在沈清禾看来,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术法。 若是以这门灵植共生术,配合古书... “这...”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 “师姐?”柳青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好像在找这个...” 沈清禾这才注意到,季秋灵已经艰难地撑起身子站在自己面前。 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目光闪烁地在她手中的竹简与地面之间游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道友,这卷竹简多少灵石?我买了。”沈清禾主动开口,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 季秋灵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偷偷瞥了眼站在沈清禾身旁的陆浅夏,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大的修为,显然这个少女有着炼气六层以上的修为。 而且三人都身着青云宗弟子服饰,以她现在的模样,可不敢得罪她们三个。 “道、道友若是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季秋灵的声音细弱蚊呐,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竹简于她而言,基本没什么用,而且其中的内容,她也早已烂熟于胸,如今面前这炼气三层的青云宗弟子想要,给她便是。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 沈清禾一个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眉头微蹙道:“道友这般作态,倒显得我们青云宗弟子仗势欺人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传出去可是会影响我青云宗名声。” 她将竹简托在掌心:“既然开口要买,自然是要付灵石的。” 季秋灵浑身一颤,她以为沈清禾是不满足,还要向她索要灵石。 她单薄的身子顿时一缩,几乎要缩成一团:“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右手不自觉地捂住空荡荡的左袖。 柳青青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杏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陆浅夏更是直接笑出声来,打趣道:“沈师妹,你这般说话不清不楚的,倒显得我们像是拦路打劫似的。“ 沈清禾闻言额角跳了跳,无奈地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季秋灵面前:“这里有一千块下品灵石,连同这个储物袋,买你这卷竹简应当够了吧。” “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 季秋灵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单手在身前拼命摆动。 她现在哪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收下这么多灵石啊。 以她现在重伤未愈的状态,若是当众收下这么多灵石,怕是都活不过今晚了。 柳青青这时想起那三个修士说过的话,连忙提醒道:“师姐,这么多灵石,她恐怕不好收...” “哦?”沈清禾疑惑看向柳青青。 柳青青凑近给她小声解释了一遍。 听罢之后。 沈清禾这才反应过来。 也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这么多灵石给季秋灵,恐怕她还真的不敢收。 她沉吟片刻,目光在季秋灵空荡的左袖上停留了一瞬,温声道:“这样吧,我看你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我在坊市中给你安排个住处,权当是竹简的报酬,如何?” 季秋灵闻言,灰暗的眸子骤然亮起一丝光彩。 她现在身无分文,还遭受重创,原本的住处,也因付不起租赁的灵石,被粗暴的赶了出来,现在连个养伤的地方都没有。 若能有个安身的地方,自然是极好。 但转念想到自己与对方素不相识,她又犹豫地不知所措起来:“这...这,我...” 沈清禾不等她说完,直接握住她冰凉的手腕:“走,跟我来!” 被这么拉着,感受这手腕处传来的温暖,季秋灵不敢反抗。 柳青青见状,小嘴不自觉地撅起,快步追上前去:“师姐等等我!” 她故意凑到沈清禾另一边,拉住沈清禾的衣袖,悄悄给季秋灵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浅夏也是对沈清禾如何安置季秋灵有些好奇,便也跟了上去,想要看看。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四人来便来到了百草轩。 第55章 另请高明吧 “就是这里。” 沈清禾拉着季秋灵率先踏入百草轩的门槛,柳青青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侧。 陆浅夏驻足片刻,抬头看了眼这间不起眼的铺面,匾额上“百草轩”三个字笔力遒劲,这才迈步跟了进去。 就在她们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街角阴影处几道窥视的目光悄然收回。 “叶家二小姐要我们解决的目标出现了。” 一个身着灰袍的修士压低声音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但跟她一起的那个青云宗女弟子,竟是炼气六层的修为。” 另一名的同伴啐了一口:“听说上次五个炼气四层加上一个炼气五层联手,都没能拿下那个沈清禾。” “现在又多了这么个硬茬子,恐怕我们三个炼气五层联手,都不一定是其对手,说不得还要折在她手里。” 三人陷入沉默,空气中只余粗重的呼吸声。 最先开口的灰袍修士突然冷笑一声:“再丰厚的报酬,也得有命享用,这笔买卖,我们接不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传讯符,指尖灵力闪动,“还是让叶二小姐另请高明吧!” “正是此理!”两个同伴点头附和。 三人对视一眼,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百草轩内,浓郁的灵植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各种样式的灵植,整齐陈列在木架上,每一株都带着淡淡灵光。 此时店内静谧异常,唯有角落里的铜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罗阎正倚在柜台后的藤椅上假寐,花白的眉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即便听到门帘响动,他也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皮,并未起身相迎。 店铺所有陈列的灵植,都被他做了手脚,也不怕有人丢失。 若有哪个不长眼的修士胆敢偷盗,定会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罗道友好雅兴啊。” 沈清禾清越的嗓音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罗阎闻言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在看清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他连忙起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笑容:“哟!这不是东家嘛!老夫老眼昏花,竟没第一时间认出您来,真是罪过罪过!” 他夸张地作了个揖,语气中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此时沈清禾已经松开了季秋灵的手腕。 这位断臂女修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目光游移不定地扫视着店内陈设。 当她的视线落在罗阎身上时,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 在青云坊市,罗阎的名头,还是有较多人知晓的。 传闻这位看似和蔼的老者实则是用毒高手,曾让不少修为高于他的修士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季秋灵虽然从未与罗阎打过交道,但那些关于他毒术的可怕传闻,她也耳闻已久。 作为常年混迹坊市的散修,她深谙生存之道。 什么人可以周旋,什么人必须退避三舍,心里都有一本明账。 此刻站在罗阎面前,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几位是?”罗阎眯起浑浊的老眼,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 当视线扫过陆浅夏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位青云宗女弟子周身灵力内敛,却隐隐透出炼气六层的威压。 他心中暗忖:沈丫头一个炼气三层,何时结识了这样的弟子? 沈清禾微微一笑,从容介绍道:“这位是与我同住在一起的柳青青,这位是陆浅夏师姐。” 罗阎连忙拱手行礼,脸上堆满笑容:“二位仙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他浑浊的眼珠在二人身上快速扫过,虽然柳青青不过炼气二层的修为,但谁叫还有陆浅夏呢。 这好听的话自然是要一并说给两人听的,毕竟在青云坊市,青云宗修为比他高的弟子,最是得罪不得。 两人也是客气回应了一句。 旋即,罗阎目光转向局促不安的季秋灵,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那这位是...” “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沈清禾直截了当道,“这位季秋灵道友,我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件珍贵之物,暂时无法等价回报,想将她安置在这里,她的所有花销,都由我来承担。” 罗阎闻言,面露难色:“这...你可是为难老夫了,我这地小,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啊!” 他不是不愿,而是出于散修之间的警惕,属实不想接纳季秋灵。 沈清禾眉头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罗道友这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她缓步踱至柜台前,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檀木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要知道你可是从我这里得了不少好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如今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看来我们的合作...”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一听这话,罗阎就急了:“沈道友这可是折煞老夫了!我们的合作那可是都说好的,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伤了和气?” 他搓了搓枯瘦的手,突然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记性!我这后院好像还有间堆放杂物的厢房,就是地方窄了些,通风也不甚好,若季道友不嫌弃...” “你觉得呢?”沈清禾将目光转向季秋灵。 季秋灵感受到两人投来的目光,连忙低头道:“能有个栖身之所已是万幸,不敢挑剔。” “那就这么定了!”沈清禾直接拍板决定。 转而,她又对罗阎道:“你帮忙收拾一下,我等你将她安置好了再走,免得我前脚刚走,后脚你就将人给赶出来了!” 罗阎老脸一红,急声道:“沈道友这是信不过老夫啊,我这就去收拾还不成吗!” “不必麻烦罗道友。”季秋灵突然急忙出声,“我自己来就好。” 沈清禾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且安心等着。” 她语气虽温和,却不容置疑。 季秋灵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终是没再坚持。 陆浅夏倚在柜台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沈师妹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竟在宗门外置办了产业?” “不过是些小营生,不值一提。”沈清禾浅笑着摇头。 “师姐什么时候...”柳青青也忍不住凑近,杏眼中满是好奇。 沈清禾无奈,只得简略解释了一番。 柳青青听得连连点头,陆浅夏却是难掩惊讶。 她原以为以沈清禾炼气三层的修为,只是在灵植一道上,颇有天赋罢了。 可这一趟坊市之行,却让她重新认识了沈清禾。 陆浅夏觉得,沈清禾身上,肯定还有更多她所不知晓的秘密。 这让她不由更加好奇起来。 待将季秋灵安置好,三人离开百草轩后,径直前往多宝阁采购所需物品。 完成采买后,她们便乘坐飞舟返回青云宗。 第56章 柳青青的决心 回到青云宗时,暮色已悄然笼罩。 沈清禾没有与陆浅夏一起,而是带着柳青青径直回到小院。 推开院门时,最后一缕夕阳正斜斜地照在石阶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师姐想吃什么?”柳青青迫不及待地举起装满食材的储物袋,眼睛亮晶晶的,“我特意买了新鲜的灵菇和银鳞鱼呢!” 沈清禾看她欢快的样子,注意到她指尖仍在不自觉地颤抖。 今日那三个散修的袭击,对柳青青这个,才初入修仙界一年多的少女来说,许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吧。 “今天先别忙了。”沈清禾接过储物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去泡个热水澡,我来做饭。” “师姐会做饭?”柳青青手中的储物袋被抽走,她却没有在意,反而睁大了眼睛,满脸新奇地望着沈清禾。 这一年多来,她似乎从未见过师姐下厨。 沈清禾闻言一怔,在记忆中搜寻片刻。 确实,原主自从拜入青云宗后,为了尽快提升修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填饱肚子全靠辟谷丹解决,连灶房都很少踏入。 若非这般刻苦,以原主的资质,恐怕三年都未必能踏入炼气一层。 想到这里,沈清禾不禁莞尔。 原主不会做饭,可不代表她不会。 前世在孤儿院时,每逢经济拮据,年长的孩子们就要轮流下厨。 那段时光虽然清苦,却也让她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你这丫头,竟敢小瞧师姐我?”沈清禾故作嗔怪,伸手轻轻刮了下柳青青的鼻尖。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少女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连耳根都红透了。 “快去泡澡吧,等着吃饭就好。”沈清禾柔声说道。 柳青青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那我可要好好期待师姐的手艺了!”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去准备热水,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灶房里,沈清禾环顾四周。 只见各种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灶台擦得锃亮,连一丝油污都看不见。 旁边的木柴也码放得井然有序,看得出柳青青平日里打理得十分用心。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食材。 一尾银鳞鱼、几朵灵菇、一把翠绿的灵蔬,还有一小包晶莹剔透的灵米。 她挽起衣袖,拿起锋利的剔骨刀。 刀刃在鱼身上轻轻一刮,银鳞便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手腕灵巧地翻转间,鱼腹已被剖开,内脏清理得干干净净。 又在鱼身上斜斜划出几道深浅一致的刀纹,既美观又便于入味。 一小撮盐晶,几滴灵醋,再撒上碾碎的香草末。 修长的手指将调料均匀地抹在鱼身上,指腹轻轻按压,让滋味更好地渗入鱼肉。 灵菇被她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灵蔬则保留完整的嫩叶。 每样食材都在她手中焕发出最完美的状态,仿佛一场精心的仪式。 正要生火时,她瞥见了灶台旁的火石,却忽然心念一动。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泛起淡淡的红色灵光,随着灵力流转,一簇橘红的火苗“蓬”地在指尖跃动。 这正是小五行采气诀,所炼化的五行灵力的妙用。 无需特定术法,只需将火灵力稍加凝聚,便能生出火焰。 这种对灵力最基础的运用,恰是万千术法的根基所在。 修仙界那些惊天动地的强大术法,无不是由此等基础上演化而来。 当然,想要创造术法,也绝非容易之事。 每一门强大术法,都是经过无数修士反复推演、摸索,而创造出来。 到如今,修仙界术法,已经多如繁星。 在炼气、筑基,即便是金丹、元婴,摸索创造术法,那都是纯属浪费时间的行为。 铁锅在灶台上渐渐升温。 沈清禾手腕轻抖,一勺油脂滑入锅中。 油面泛起细密波纹时,她将腌制好的银鳞鱼贴着锅边轻轻滑入。 “滋啦——” 鱼身与热油相触的瞬间,腾起一阵带着灵气的白雾。 沈清禾指尖灵光流转,一团五彩光晕笼罩而下,将外泄的灵气牢牢锁在鱼身之内。 鱼肉边缘渐渐泛起金黄色泽,鱼皮在热力作用下微微卷曲,散发出混合着香草气息的鲜香。 香味弥漫,渐渐飘出灶房。 氤氲的热气中,柳青青将身子往浴桶里沉了沉。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却驱散不了心头那抹阴郁。 今日遭遇的种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三个散修丑恶的面孔,寒光闪闪的刀刃,还有师姐衣袖翻飞间掠过的凌厉剑气。 她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上,思绪飘得更远。 这一年多来,从初入山门时的惶惑无措,到被分派到这个僻静小院。 从师姐最初的冷淡疏离,到后来手把手教她的耐心细致...... 都成了心底最温暖的印记。 “是我...太没用了么?”柳青青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掐出一朵水花。 水珠溅在脸颊上,像是一滴来不及擦去的泪。 她忽然想起今日师姐与陆浅夏谈笑时的从容,帮助季秋灵时的慷慨,还有斩杀敌人时的果决。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耀眼夺目的师姐。 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心里感到,自己与师姐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浴桶中的水温渐渐凉了,柳青青却浑然不觉。 直到一阵诱人的香气穿透氤氲的水汽飘来,她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抗议,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她吸了吸鼻子,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香气层次分明,既有灵鱼的鲜甜,又带着灵菇特有的醇厚,还夹杂着某种令她心安的味道... 柳青青手忙脚乱地擦干身子,穿好衣物,系好衣带。 当她急匆匆推开房门时,暮色中的小院已被晚霞镀上一层金边。 石桌旁,沈清禾正俯身摆放最后一碟菜肴。 晚风轻拂,吹动她垂落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似是感应到视线,她抬眸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唇角自然扬起一抹浅笑。 “饭做好了,来尝尝。”沈清禾的声音比平日柔和几分。 “嗯。”柳青青应了一声,缓步走近。 石桌上的菜肴冒着袅袅热气。 清蒸银鳞鱼保持着完整的形状,鱼身上的刀纹里浸着琥珀色的酱汁。 灵菇炒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卷曲,灵蔬青翠欲滴,上面还缀着莹润的光泽。 她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鲜嫩的滋味在舌尖绽开的刹那,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热。 “小馋猫吃着碗里的,怎么还馋哭了?”沈清禾托着下巴,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才没有!”柳青青慌忙低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是...是风把沙子吹进眼睛了。” 沈清禾也不拆穿,只是将菜碟往她那边推了推:“快吃吧,凉了就不鲜了。” 整顿饭柳青青都吃得格外认真,仿佛要将每一口滋味都铭记在心。 当她想说些什么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在心底暗暗发誓。 我绝对要追上师姐的步伐! 收拾碗筷时,她执意不让沈清禾插手。 待一切整理妥当,回到房间的沈清禾取出那卷《灵植共生术》的竹简,在灯火下细细研读起来。 第57章 都由我来 晨光初现,沈清禾踏着晨露来到灵田。 她俯身仔细检查每一株灵植的生长状况,照料了几株略显萎靡的灵植。 确认所有灵植都长势良好后,整了整衣袖,这才前往齐衡轩他们那里。 雅致的庭院中,五人围坐在案几旁。 齐衡轩轻抿一口灵茶,放下茶盏,神色认真道:“昨日灵植峰会的安排,已经放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发出清脆声响:“此番灵植峰会,比试共分三轮。” “首轮是灵植培育。” “需在规定时辰内催熟灵种,视灵种品质,催熟进度,定高低。” “次轮为灵植辨识。” “需在规定时辰内,从数量驳杂的灵植中,准确找出指定品种,并详述其生长习性与功效价值。” “至于这第三轮...” 说到此处,齐衡轩目光转向沈清禾,语气又认真了几分:“则是救治受损灵植,在规定时辰内,救治数量越多,品质越高者胜出。” “沈师妹。” 他直视沈清禾双眼,“你救治灵植的手段,我们有目共睹,这第三轮,想请你担当主力。” “余下时日,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尽力满足你。” 话音未落,池泽宇插话道:“且慢!沈师妹不过炼气三层修为,即便救治灵植的手段精妙,她的灵力储备又能支撑救治几株?” 他转而看向沈清禾,语气稍缓:“沈师妹,不如将救治法门传授给我们,我们合力之下,胜算岂不更大?” “池泽宇!” 陆浅夏猛地站起身,杏眼圆睁,呵斥道,“你这是在欺负沈师妹修为低吗!” 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齐衡轩与吕冰岚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诧异。 池泽宇更是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陆浅夏和沈清禾才出去一天。 原本对沈清禾颇有戒心的陆浅夏,竟变得如此维护她? “浅夏你误会了。” 池泽宇连忙缓和神色:“我这是为灵植峰会考虑,要是能在灵植峰会取得好名次,获得的奖励自然不会亏待沈师妹。” “哼!”陆浅夏冷哼一声:“你这套说辞骗谁呢?分明就是想强取豪夺沈师妹的秘法!” “好了,没人要逼迫沈师妹。”齐衡轩适时打圆场,正要继续劝说,沈清禾却已开口。 “诸位见谅。”她声音平静,面容没有丝毫波澜:“并非我不愿教授这救治灵植之法,而是实在无法传授。” “哦?”池泽宇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此话怎讲?” 沈清禾自然不会道出真相,只是淡然道:“这灵植救治之法并非什么法门,而是源于我自身的天赋使然。” 她没有详细的说下去。 “原来如此。”吕冰岚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齐衡轩也露出恍然之色。 灵植天赋确实无法通过传授获得,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当真如此?”池泽宇仍不死心,追问道。 “池泽宇!”陆浅夏见他这般纠缠,顿时柳眉倒竖,“沈师妹都说了是天赋,你还想怎样?” “没、没别的意思。”池泽宇见她又动怒,连忙摆手告饶。 “既然这次灵植峰会共分三轮比试,我倒是有个提议。” 沈清禾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让正在说话的四人,同时停下话语看向她。 “哦?”齐衡轩饶有兴致的问道:“沈师妹有何高见?” 她环视四人,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三轮比试,不如都由我来担任主力!”她的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什么!”池泽宇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沈清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三轮比试都由你一人承担,你承担得起吗!” 齐衡轩瞳孔微缩,面色也沉了几分。 他原以为沈清禾是个比较谦卑的人,没成想却是这般心高气傲,爱说大话。 他都有些后悔让沈清禾,加入进来了。 齐衡轩沉声道:“沈师妹,有自信是好事,但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希望你能明白,这番话我们就当你没说过。” 听到这话,沈清禾也不解释。 她不疾不徐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种,手指从中捻出一颗灵种,托于掌心。 看到她这举动,齐衡轩皱眉不已,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沈清禾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只见那颗躺在沈清禾掌心的灵种,突然绽放五彩霞光。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灵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壳发芽。 接着,嫩绿的幼芽迅速拔高,茎杆生长,叶片舒展。 短短几息之间,一株完整的青灵稻,便在沈清禾手中,完成了从发芽到结穗的全过程。 可以看到,这株青灵稻稻穗,颗粒饱满,灵光氤氲,还散发着一阵稻香。 “这...这怎么可能!”池泽宇夸张的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齐衡轩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被捏碎,他却浑然不觉。 陆浅夏猛地站起身,凑到沈清禾跟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沈师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而已。”沈清禾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惊人表现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转向齐衡轩,微微一笑:“现在,齐师兄还觉得我在说大话吗?” “哪里哪里!”齐衡轩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先前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他双眼放光地盯着沈清禾,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沈师妹的灵植天赋,简直惊为天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吕冰岚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而克制:“沈师妹,青灵稻只是普通灵植,以你的天赋能力,最高能催熟什么品阶的灵植?” 这个问题让兴奋的三人顿时安静下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沈清禾。 “以我目前的灵力储备...”沈清禾略作思索,坦然道,“若要像方才这般迅速催熟,最高只能到稀有下等品阶。但若给予充足时间,稀有中上等品阶也不在话下。至于更高品阶...” 她轻轻摇头,“尚未尝试过。” 吕冰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已经很厉害了啊!”陆浅夏忍不住插话,脸上写满崇拜。 齐衡轩渐渐冷静下来,眉头微蹙:“沈师妹,即便如此,你若要想连战三轮,恐怕还是力有不逮。不知你可还有其它准备?” 第58章 修炼资源 “其他准备倒是没有...” 沈清禾轻轻摇头,随即看向齐衡轩,“不过齐师兄方才说过,这段时间我若有所需,你们都会尽力相助?” 齐衡轩神色一动:“沈师妹的意思是...” “我需要宗门贡献点。” 沈清禾直言不讳,“我积攒的宗门贡献点没有多少,而且以我的修为,想要兑换高级修炼资源实在困难,若是诸位愿意相助,我想在这段时间尽可能多地获取修炼资源,争取突破修为。” 吕冰岚眉头微蹙:“时间如此紧迫,你能突破多少?即便达到炼气四层、五层,灵力储备恐怕也...” “我是五灵根。”沈清禾坦然道出这个令人意外的真相,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应该都清楚,五灵根修士虽然修炼缓慢,但每次突破后,灵力储备都会远超同阶。” “若我能突破至炼气五层,灵力储备比肩寻常炼气六层,甚至七层修士,应该也不成问题。” “什么?你竟然是五灵根!”陆浅夏惊呼出声,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沈清禾:“你没在开玩笑吧?” 这个消息确实让在场四人都大吃一惊。 齐衡轩在打听种植法时,也曾了解过沈清禾的一些情况。 从探听到的消息中,他知道沈清禾是三年前入门的,如今已是炼气三层修为。 按照一年突破一层的修炼速度,至少也得是三灵根的资质才能做到。 因此他从未往五灵根这方面想过。 此刻听到沈清禾亲口承认自己是五灵根,如何能不让他吃惊? 吃惊过后。 齐衡轩不由得眉头紧锁:“眼下距离灵植峰会只剩不到半个月时间,以你五灵根的修炼速度,想要突破一层修为都恐怕难如登天,更别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破两层了。” “我有办法。”沈清禾从容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轻轻倒出一颗泛着莹润光泽的丹药,托在掌心展示给四人看。 四人好奇地将目光,投到她手中的丹药上。 “这是什么丹药?” “此乃洗髓灵丹。”沈清禾解释道,“顾名思义,就是具有洗筋伐髓功效的灵丹。” “但我的洗髓灵丹与寻常同类丹药不同,不仅能洗筋伐髓,还能将体内所有杂质、丹毒一并清除,更能纯化自身灵力。” 她顿了顿,继续道:“有了这洗髓灵丹相助,只要修炼资源充足,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快速提升修为。” 这番话让四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一直冷静的吕冰岚,此时呼吸也不由加重起来。 拥有这般洗筋伐髓效果的丹药,即便是青云宗,也是少有。 而且一出来,基本都会被内门弟子抢先兑换掉,基本不会留给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齐衡轩呼吸粗重,目光灼热地盯着那颗丹药:“沈师妹,此话当真?” 陆浅夏也震惊得合不拢嘴:“这么神奇的洗髓丹药,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此刻,所有人都无暇顾及陆浅夏略显冒失的追问,他们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沈清禾手中的丹药上。 沈清禾只是浅浅一笑,并未详细解释丹药的来历,只是说道:“这洗髓灵丹的效果确实不假,我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炼气三层,就是靠这丹药辅助修炼。” 池泽宇闻言,忍不住脱口而出:“沈师妹,这洗髓灵丹可否卖给我们一些?” “泽宇!“齐衡轩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出声喝止。 池泽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摆手道:“是我唐突了,如此珍贵的丹药,想必沈师妹手头也不多,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无妨。”沈清禾将手中的丹药重新装入玉瓶,平静地说:“虽然存量不多,但匀给各位一些还是可以的。” 她略作沉吟,“目前最多可以分给诸位五十颗洗髓灵丹,若是需要更多,恐怕要等到灵植峰会结束后才行。” “五十颗,这么多!”池泽宇突然瞪大眼睛,惊呼道:“莫非这洗髓灵丹是沈师妹你自己炼制的?” “算是吧。”沈清禾只模糊回答。 即便如此,这个回答还是让在场四人再次震惊不已。 陆浅夏看向沈清禾的眼神已经充满崇拜。 她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沈清禾的手:“清禾!没想到你竟然还是炼丹师!以后我要是需要什么丹药,能不能找你帮忙炼制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沈清禾只是淡然一笑,轻轻点头道:“自然可以。” “太好了!”陆浅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齐衡轩此时却显得格外慎重,他斟酌着开口道:“沈师妹,你这洗髓灵丹实在太过珍贵。恐怕我们四人所有的贡献点加起来,都换不了几颗,不知可否用灵石来补足差价?” “珍贵?”沈清禾倒是没往这方面想。 在她看来,随着洗髓灵稻的不断收获,洗髓灵丹也只会越来越多,实在谈不上有多珍贵。 也幸好她没将洗髓灵丹的来历,具体说明。 不然齐衡轩他们,还不知道要震惊成什么样呢。 “轩哥哥,清禾她可不缺灵石哦。”陆浅夏俏皮地眨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是我糊涂了!”齐衡轩拍了下额头,这才想起沈清禾还是一名炼丹师。 要说一名炼丹师缺什么,他倒是不知晓。 但要说炼丹师最不缺的,那就是灵石了。 “齐师兄不必介怀。”沈清禾温声道,“现在我们同属一个小队,目标都是为了在灵植峰会上取得好成绩。” “这些洗髓灵丹就当是我对团队的贡献。若是能在峰会上取得好名次,到时候多分我些奖励便是。” “沈师妹,你这...” 齐衡轩一时语塞,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郑重地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收下这五十颗洗髓灵丹。正好借此机会,我们也能精纯一下自身灵力。” “至于师妹需要的修炼资源,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为你兑换!” “如此甚好。”沈清禾满意地点头,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精致的小玉瓶,交到了齐衡轩手里。 又过了一天,齐衡轩亲自将兑换到的大量修炼资源,交到了沈清禾手里。 她也便开始,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修为的提升中。 第59章 炼气四层 房间中。 沈清禾打开储物袋,仔细清点其中的修炼资源。 储物袋内各类修炼资源整齐摆放,光是盛放丹药的玉瓶就不下数十个。 每个玉瓶上都贴着工整的标签,字迹清晰可见。 沈清禾指尖轻点这些玉瓶,低声念道:“凝元丹、护脉丹、凝神丹...” 她取出一个标着“凝元丹”的青玉瓶,小心地倒出一颗丹药。 只见那丹药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灵光,缕缕丹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就让她体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 在修仙界,丹药的品阶划分远比灵植要细致。 分为三六九品。 沈清禾以前常用的聚气丹不过是一品丹药,而眼前这凝元丹已是二品丹药。 它不仅能够加速灵气吸收,更能辅助炼化灵气,大大节省修士炼化灵力的时间。 至于更高品阶的丹药,她见过的也就只有三品丹药筑基丹了。 将丹药重新装回玉瓶后,沈清禾继续查看其他物品。 这时,一个通体雪白的玉盒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她刚打开盒盖,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仅仅是吸入一口,就有大量灵气涌入体内。 待看清盒中之物,沈清禾不禁惊呼:“灵髓...竟然是灵髓!” 这灵髓乃是灵脉精髓凝结而成,蕴含的灵气浓郁精纯无比,几乎不需要炼化就能直接转化为灵力,是极为罕见的珍贵修炼资源。 盒中整齐摆放着三块拇指大小的灵髓,四四方方的形状,晶莹剔透如同果冻。 这样一块灵髓,价值就高达数千下品灵石,三块加起来已过万数。 更难得的是,这灵髓在外界即便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到,只有青云宗这样的宗门,才会将之作为奖励供弟子用贡献点兑换。 沈清禾盯着灵髓,内心涌起一股想要立即吞服的冲动。 她强压下这个念头,连忙合上玉盒。 就这么短暂的开启时间,整个房间中的灵气浓度已经提升了数倍,甚至形成了几缕肉眼可见的灵雾。 捧着玉盒,沈清禾内心激动不已。 她万万没想到,齐衡轩他们竟然连灵髓这等珍贵之物都能兑换到手。 “看来齐衡轩他们的身份背景,果然不简单啊!”她轻声感叹,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沈清禾盘膝而坐,缓缓调整呼吸,待心境完全平复后,这才开始正式修炼。 她先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玉瓶,瓶中盛放的正是凝神丹。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泛着淡青色光晕的丹药。 丹药入口,便化作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脑海,让她顿觉神清气爽,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凝神丹的功效,正是帮助修士在修炼时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 紧接着,她又从另一个玉瓶中取出一颗通体赤红的护脉丹。 丹药入腹后,立即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如同冬日暖阳般缓缓流遍全身经脉。 沈清禾只觉周身暖意融融,经脉传来阵阵舒适的酥麻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温柔包裹着。 这护脉丹的主要作用,便是保护经脉在大量吸收灵气时不至于受损,为接下来的修炼做好准备。 最后,沈清禾取出一颗凝元丹吞下。 随着药力开始发挥作用,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装有灵髓的玉盒,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灵髓含在口中。 她不敢贸然吞下,怕灵髓蕴含的磅礴灵气一旦爆发,若经脉承受不住,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清禾立即运转起小五行采气诀。 只见她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渐渐泛起五色灵光,整个人很快便进入了深度修炼状态。 就在功法运转的瞬间,灵髓中蕴含的磅礴灵气便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顺着功法引导迅速充斥全身经脉。 沈清禾顿时感到经脉一阵发胀,好在有凝神丹保持神志清明,又有护脉丹的药力护持经脉,虽然有些不适,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不过她丝毫不敢大意,因为这灵髓蕴含的灵气实在太过庞大,稍有不慎就会让经脉充斥过量灵气。 丹田内,五色灵力漩涡在功法的催动下飞速旋转,如同一个精密的磨盘,不断将涌入丹田的灵气炼化成精纯的自身灵力。 仅仅片刻功夫,沈清禾就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暴涨了一大截。 这样的修炼效率,简直比她按部就班修炼十天得来的灵力还要多。 她全神贯注地继续炼化灵气,将其转化为自身修为。 不知过了多久,经脉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感,显然是护脉丹的药效开始减弱了。 沈清禾不敢怠慢,立即又取出一颗护脉丹含在口中。 她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继续修炼。 第五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正在院中打坐的陆浅夏突然睁开双眼,猛地转头看向沈清禾的房间。 作为被叫来帮沈清禾护法的人,她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灵力波动,如同潮汐般翻涌不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是...”陆浅夏霍然起身,目光锁定沈清禾房间:“要突破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房间内的每一丝灵力变化,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发生什么事了?”柳青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推门而出。 陆浅夏头也不回,简短答道:“沈清禾要突破了!” “什么?师姐又要突破了?”柳青青瞬间清醒,瞪大双眼望向沈清禾的厢房,下意识就要往前走出一步。 “站住!”陆浅夏厉声喝止,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突破之时最忌打扰,你就在原地等着。” 柳青青闻言立即止步,紧张地绞着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那间被灵力波动笼罩的房间。 两人就这样屏息凝神地守候在院中,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房间中。 沈清禾催动灵力浪潮,持续不断地拍打着瓶颈,发出阵阵无形的轰鸣。 在经历了数轮冲击后,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突破炼气四层的小瓶颈。 她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颗黄玉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沈清禾便感受到体内灵力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原本有序运转的灵力此刻如同脱缰野马,自发地朝着炼气四层的瓶颈发起更为猛烈的冲击。 新一轮的灵力浪潮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在这般狂暴的灵力冲击下,那道坚固的修为壁垒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随着灵力持续不断地冲击,这些裂纹如同蛛网般不断蔓延扩张,渐渐布满了整个瓶颈屏障。 终于,在又一轮势狂暴的灵力冲击后,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瓶颈壁垒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豁口。 有了突破口后,灵力冲击变得更加势不可挡。 豁口在灵力的冲刷下不断扩大,最终伴随着体内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瓶颈壁垒轰然崩塌。 刹那间,沈清禾感受到体内灵力如同决堤之水般奔涌而出,瞬间充盈全身经脉。 她的修为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一个全新的高度。 炼气四层,成功突破! 第60章 峰会开始 “成功了!” 陆浅夏感受着从沈清禾房中逐渐趋于平稳的灵力波动,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师姐又突破了!”柳青青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但很快又紧抿嘴唇。 她暗暗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也不能落后,必须加倍努力修炼才行!” 随后,她便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陆浅夏望着柳青青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守在院中,为沈清禾护法。 房间中。 沈清禾缓缓收功,细细体会着突破后的修为变化。 然而很快,一阵异样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微微蹙眉,感受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泛着酸胀的疼痛,经脉中更是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刺一般。 “这是...”她轻抚着手臂上突突跳动的经脉,立刻明白了缘由。 这是修炼过度,肉身已达承受极限的表现。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修士都需暂停修炼,待身体完全恢复后才能继续。 “肉身苦弱,终有极限...”沈清禾低声自语。 她忽然想到什么,指尖轻点太阳穴:“或许还有服用太多丹药,导致体内积蓄过多丹毒的缘故...”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洗髓灵丹,仰头服下。 顿时,一股清凉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如同春风拂过干涸的河床,开始洗涤每一处经脉。 随着药力运转,沈清禾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杂质和丹毒正在被一点点清除。 那种堵塞感渐渐消退,身体的疲惫也在缓慢恢复。 然而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这次洗髓灵丹的效果,似乎比以往减弱了不少。 一颗丹药的药效过后,她体内仍残留着明显的滞涩感。 沈清禾睁开眼,若有所思:“看来随着我修为提升和服用丹药品阶的提高,这洗髓灵丹的效果也会相应减弱...” 她仔细感受着体内变化,心中渐渐有了判断:“如此看来,这洗髓灵丹的品阶,应该介于一二品之间。” 有了这个认知,她不再犹豫,接连取出数颗洗髓灵丹服下。 当第十颗丹药入腹后,沈清禾终于长舒一口气。 此刻她只觉周身经脉畅通无阻,灵力运转如臂使指,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一块灵髓就助我突破到炼气四层。”她取出装有剩下两块灵髓的玉盒,拿在手里,“想来这两块应该足够支撑我冲击炼气五层了!” 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沈清禾再次取出几瓶辅助修炼的丹药,吞服而下。 随后将一块灵髓含入口中。 如果冻般的灵髓入口冰凉,却在口腔中,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灵气。 她当即运转小五行采气诀,五行灵力在体内形成完美的循环。 随着功法运转,灵髓中蕴含的精纯灵力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流转全身,最终汇入丹田之中。 ...... 随着时间推移,灵植峰会的日子终于临近。 这日清晨,天朗气清。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为群山披上金色的纱衣。 栖霞峰的护山大阵准时开启,道道灵光在虚空中交织成绚丽的阵纹,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许多弟子早已整装待发。 在通往栖霞峰的大阵开启之际,无数飞舟从各峰破空而起,划破晨雾。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栖霞峰,如同万千银针划破天空,在朝阳映照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这般浩大的声势,自然惊动了诸多弟子、执事,以及一些没有闭关的长老。 翠灵峰下,灵田之中。 魏融放下手中的灵锄,抬头望向天空。 他的思绪被拉回过往。 那时的灵植峰会虽有些规模,却不过是外门弟子的小打小闹。 曾经的他,也能在峰会上说上几句体己话。 而如今... 一声长叹随风飘散:“又是一回灵植峰会啊,只可惜我已无力参与,祝愿沈师妹能在此次峰会上,一帆风顺吧...” 内门某处庭院。 “今日是什么日子?”一名白袍筑基期内门弟子望着天空,面露疑惑。 与他同坐的另一位筑基弟子略作思索,语气轻蔑:“好像是什么灵植峰会。” “说白了,就是一群废物聚在一起交流种田心得,只是规模越来越大,惊动了宗门,竟让明心长老亲自来主持。” “听说还有些炼气期的内门弟子也参与其中,真不明白宗门为何要重视这些种田的废物。” “原来如此...”那位内门弟子点点头。 某位长老的殿宇中。 一尊散发着金丹气息的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望向栖霞峰方向,嘴角泛起一丝讥诮:“弄出这般大动静,掌门这是在为洛云心造势吗?” 许多老牌长老心知肚明。 洛云心作为宗门近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虽顶着长老名头,却势单力薄,声威不显。 如今一场小小的灵植峰会,竟摆出这般排场,无非是要为其壮大声势。 一些长老对此不以为意,另一些则表露不屑之色。 房间中。 沈清禾缓缓睁开眼,口中含着的最后一块灵髓,已经彻底被炼化吸收。 只是她的修为,却是只停留在炼气四层巅峰。 “只差半步...”她低喃自语。 而这时外界的动静,早已传递过来,她知晓这是灵植峰会,已经开始了。 “看来是来不及了...”沈清禾叹息一声,取出几颗洗髓灵丹服下。 丹药入腹,熟悉的感觉游走在周身经脉中,将连修炼,服用丹药积攒的丹毒,杂质尽数涤荡。 待最后一缕黑气被排出体外,她起身整了整衣袖,推门而出。 小院中。 齐衡轩四人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池泽宇不停地踱着步,时不时抬头望向天际,那里已经鲜少有飞舟掠过的痕迹。 “去往峰会的弟子都快走光了,再耽搁下去,我们怕是要赶不上了!”池泽宇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陆浅夏来回踱了几步后,终于按捺不住:“要不...我去叫叫清禾?” 她说着就要往沈清禾的房门前走去。 齐衡轩抬手拦住她,沉稳道:“再等半刻钟,时间上还来得及。” 吕冰岚安静而立,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半刻钟后。 陆浅夏再也按捺不住:“我去叫清禾!” 这次,没有人再出言阻拦。 就在陆浅夏抬手欲叩门的瞬间。 “吱呀——” 房间的木门应声而开。 沈清禾一袭素雅灰裙立于门前,恰好与作势敲门的陆浅夏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让你们久等了。”沈清禾歉然一笑。 陆浅夏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灵力的变化:“清禾,你这是...没有突破到炼气五层?” 齐衡轩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禾身上。 虽然能感受到,她周身灵力波动已经极为接近炼气五层,甚至隐隐有突破之势,但终究还是没有达到炼气五层。 “还差半步。”沈清禾轻叹,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一抹歉意。 想起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此刻不免有些难为情。 “无妨。”吕冰岚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温度,“我们都服过洗髓灵丹,灵力比从前精纯不少。”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澄澈的水灵气,“不必将全部重担都压在你一人肩上。” “是啊!”陆浅夏立即附和,眼中闪着真诚的光芒,“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吗?” “嗯。”沈清禾望着四人,心中暖意涌动,轻轻点头。 “出发!”齐衡轩一声轻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青色飞舟。 五人相继跃上飞舟。 随着齐衡轩掐动法诀,飞舟缓缓升起,朝着栖霞峰方向疾驰而去。 第61章 临阵突破 栖霞峰。 朝霞如锦缎般环绕山巅,乳白色的云雾盘踞在峰腰处。 远远望去,整座山峰宛如悬浮在云海霞光之中般。 整座山峰灵气氤氲,化作淡淡灵雾在林间流转。 灵泉叮咚,在青石间蜿蜒流淌,无数灵植郁郁葱葱,各色灵花竞相绽放,一派仙家气象。 此刻栖霞峰上,虽已聚集了数千名弟子,但却丝毫不显拥挤。 一艘艘飞舟井然有序地降落在指定区域,一些相熟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寒暄。 然场中却似有条泾渭分明的线。 大多数身着灰袍、蓝袍的外门弟子热络地交流着种植心得。 而一些身穿白袍的弟子,则三三两两站在高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倨傲之色。 因为他们皆是内门弟子,自然对这些外门弟子,表露出不屑。 “万兄,许久未见啊。”一名面容和善的内门弟子笑着走向另一名内门弟子,“没想到你也对这灵植峰会感兴趣?” 被称作万兄的冷峻男子轻哼一声:“不过是奉师命来取青云秘境令牌罢了。” 他扫了一眼下方喧闹的外门弟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倒是沈晖你,何时也对这些种田的把戏上心了?” 沈晖闻言抚掌而笑:“万兄竟已得知此次峰会前十的奖励?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这有何可好奇之处!” 万姓内门弟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明心长老虽是我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长老,但突破金丹不过十年光景,根基尚浅。” “每位长老每年都有十个青云秘境的名额,她门下就林昭雪一个亲传弟子,那些名额自然要拿出来当奖励。” 他斜睨着沈晖,语气愈发不屑:“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一层。” 沈晖不以为意,反而朗声笑道:“既如此,万兄何不与我联手?你我相互帮衬,必能各自夺得一枚秘境令牌,届时借助秘境的特殊,突破筑基指日可待!” “哼!”万姓内门弟子袖袍一甩,脸上讥诮之色更浓,“区区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外门弟子,我万寒山何须与他人联手?你要结盟自去找别人,莫要在此丢我们内门弟子的脸面!” “你!”沈晖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又强压下来,冷笑道:“万兄话别说得太满。” “据我所知,此番外门弟子中,可是出了几个在灵植一道上颇有天赋的。” “希望届时...万兄莫要阴沟里翻船才好。” 说罢,沈晖一甩袖袍,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连半句客套话都懒得再说。 万寒山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飞舟飞行中。 齐衡轩神色认真地叮嘱道:“沈师妹,栖霞峰不比我们外门,规矩森严,切不可惹是生非。” “明心长老在栖霞峰中种植了各种珍稀灵植,未经允许,千万不能随意触碰。” “这次峰会也有内门弟子参加,他们大多倨傲,若是遇到刁难,一定要隐忍为上......” 沈清禾认真的听着这些话语,将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底。 随着齐衡轩的讲解,她对栖霞峰的了解也渐渐清晰起来。 当飞舟临近栖霞峰地界时,沈清禾突然身形微震。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竟引得她体内灵力悸动起来,经脉中灵力如溪流般欢快奔涌。 “这就是中品灵脉蕴含的灵气么...”她在心中暗叹。 先前听齐衡轩提及栖霞峰下蕴有一条中品灵脉时,她还以为不过是比外门的下品灵脉略强几分。 此刻亲身体验,才知二者差距何止云泥。 这还只是临近栖霞峰外围,中品灵脉散逸的灵气就如此精纯浓郁,就能引得她体内灵力悸动。 若是一直能在栖霞峰修炼... 沈清禾不敢深想,那样的修炼速度该是何等惊人。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在修炼条件上的巨大差距。 飞舟缓缓降落在栖霞峰指定区域时,沈清禾突然脸色一变。 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如同脱缰野马般翻涌不息,完全不受控制。 “不好!”她立即尝试压制体内躁动的灵力,但在栖霞峰浓郁灵气的持续冲刷下,体内灵力翻涌反而愈发剧烈。 “清禾,你怎么了?”陆浅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沈清禾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艰难地开口:“我...可能要突破了!” “什么!”陆浅夏惊呼出声。 齐衡轩三人闻声立即围了过来,神色凝重:“沈师妹,还能压制住吗?” 话音未落,沈清禾周身灵力波动骤然加剧。 她再也无暇回答,直接盘膝而坐,闭目运转小五行采气诀,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快!护住沈师妹!”齐衡轩当机立断。 四人迅速分散站位,将沈清禾护在中央。 齐衡轩心知此举可能违反栖霞峰规矩,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随着时间推移,突破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快吸引了周围弟子的注意。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如此剧烈的灵力波动?”一名蓝袍外门弟子疑惑地望向沈清禾所在方向。 “有人在突破修为!”有人惊讶道。 “她是谁?竟敢在栖霞峰闹出这么大动静!” 此时的沈清禾对外界议论充耳不闻。 她全神贯注地引导体内灵力,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炼气五层的修为壁垒。 栖霞峰中精纯的灵气在她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优势条件下,炼气五层的壁垒依然坚固异常。 沈清禾清晰地意识到,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突破。 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全力冲击。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翩然而至,出现在所有弟子视线中。 明心长老洛云心凌空而立,金丹期的威压自然散发,让在场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是明心长老来了!那个突破的弟子要倒霉了!”有弟子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在栖霞峰闹出这么大动静,看长老怎么处置她。”周围不少弟子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沈清禾受罚。 齐衡轩他们也自是看到了洛云心的出现,也都神色紧张起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洛云心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沈清禾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灵力波动,强劲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但随即就开始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她要突破失败了!”围观的弟子们暗自窃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云心突然抬手,一道凝练的灵光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在沈清禾身上。 沈清禾顿时感到体内即将溃散的灵力重新凝聚,势头比之前更加锐不可当。 这股被加持过的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再次冲击向炼气五层的壁垒。 “轰——” 在一声只有沈清禾能听到的轰鸣中,那道坚固的壁垒终于土崩瓦解。 刹那间,沈清禾只觉灵台一片清明,周身灵力流转比之前顺畅了数倍不止。 她,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第62章 抢修炼资源? 沈清禾感受着体内澎湃流转的灵力,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她清晰地察觉到,此刻正有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般刺在自己身上。 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甚至还有几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以她如今的感知力,这些情绪波动都如同实质般清晰可辨。 待体内翻涌的灵力终于完全平复。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毫不犹豫地起身朝着,明心长老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弟子鲁莽,擅自突破坏了栖霞峰规矩,请长老责罚!” 她这番诚恳认错的话语,反倒让围观的弟子们更加幸灾乐祸。 不少人交头接耳,就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弟子,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就连齐衡轩等人都暗自捏了把汗。 虽然突破是好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这么大动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明心长老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我栖霞峰,可没那么多死板规矩。” “况且,门中弟子修为突破本是喜事,你又有何错之有?” 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话让在场弟子都愣住了。 沈清禾也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怎么可能!” “她居然没受罚?” 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嫉妒之色。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明心长老身边翩然落下。 林昭雪眨着灵动的眼睛,惊喜地指着沈清禾道:“是你!上次在藏书阁和师尊讨论清心雪璃兰的那位师妹!” 沈清禾自然记得这位明心长老的亲传弟子,她恭敬地行礼道:“林师姐好。” “你也是来抢我修炼资源的吗?”林昭雪突然歪着头问道,天真无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这句话让沈清禾和齐衡轩等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抢明心长老亲传弟子的修炼资源? 这是什么情况? 沈清禾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明心长老是将原本给林昭雪的修炼资源,拿出来作为此次峰会的奖励了? 这么一想,倒确实合情合理... 她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林昭雪却又展颜一笑:“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凭实力拿到,分你一些也无妨。” 说着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沈清禾闻言哭笑不得,只得恭敬道:“多谢师姐厚爱,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师姐期望。” “嗯!加油!我看好你!”林昭雪故作老成地点头,踮起脚尖想要拍拍沈清禾的肩膀。 奈何身高实在差得太多,努力了半天,小手只能勉强够到沈清禾的腰间,最后只能悻悻地拍了拍她的腰侧。 沈清禾:“......” 她们这边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众多弟子的关注。 人群中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那不是明心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林昭雪吗?她怎么和方才那个闹出动静的女弟子如此熟稔?”一名蓝衫外门弟子满脸惊疑,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这还用说?方才林昭雪不是提到,明心长老曾亲自指点过她清心雪璃兰的培育之法?看来此女在灵植一道上确有天赋,说不定早就是明心长老暗中考察的弟子人选。” 这番推测一出,周围弟子纷纷点头称是。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艳羡之色,更有甚者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嫉妒沈清禾,怎么就那么好的运气,就被明心长老看中了。 “真是好运气!” “凭什么她能得到明心长老青睐!”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一些弟子暗自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就算被明心长老看中又如何? 区区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灵植峰会上能翻出什么浪花? 若是在峰会中将其狠狠打压下去... 许多弟子心里都涌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只要能将被明心长老看中的沈清禾打压下去,说不得他们也能得到明心长老的看中! 这个念头,飞速在他们心中滋生。 打压! 必须狠狠的打压! 而站在远处的内门弟子们则依旧保持着倨傲的姿态。 万寒山冷眼旁观,只嗤笑道:“跳梁小丑罢了,也值得这般关注?” 沈晖跟叶臻站在一起,暗暗打量着沈清禾。 在人群另一侧,沈晖与叶臻并肩而立,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沈清禾。 叶臻纤细的手指不捏紧,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她就是那个陷害晨枫哥哥,还让晨枫哥哥身受重伤的沈家叛逆?” 沈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正是此女。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她,短短时日就能攀上明心长老这条线。若任其发展下去...” “区区炼气五层也配?”叶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指尖泛起一丝幽蓝的寒光,“若不是顾忌宗门规矩,我定要让她尝尝我叶家的‘九幽噬心散’,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猛地攥紧拳头,寒光倏然隐去,转而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既然敢让晨枫哥哥受罪,这次灵植峰会,我定要让她颜面扫地,永无翻身之日!” “肃静!“ 一道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筑基期执事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原本嘈杂的栖霞峰广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弟子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高台之上的洛云心。 洛云心神色淡然,素手轻抬,一道灵光在空中凝聚成文字:“本次灵植峰会,允许以个人或小队形式参与。前十名奖励青云秘境令牌一枚,前二十名赐中品灵脉灵髓一份,前五十名可得贡献点一千,前百名可听本座讲道一月......” 随着此次峰会的具体奖励,规则都讲述完毕。 峰会三轮比试的第一轮,也是正式开始了。 一时间,广场上便嘈杂起来,好在有众多筑基期执事管理,没有显得很乱。 沈清禾正欲向林昭雪告辞,却见对方突然扯住她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那个...我忘记你叫什么名字了,能再说一遍吗?” 沈清禾闻言一怔,随即想起当初洛云心介绍林昭雪时,曾特意提过这位亲传弟子有些犯迷糊。 如今看来,这“迷糊”的性子倒是名副其实。 “沈清禾。”她如实相告。 “啊!对!沈师妹!”林昭雪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随即挥手道:“那沈师妹加油哦!“ 告别林昭雪后,沈清禾五人来到负责监察的执事这里。 齐衡轩接过记录令牌,沉声道:“从现在起,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会被记录在案......” 随后,他们开便参与进,第一轮的比试之中。 第63章 抢夺 第一轮比试的规则与众人预想的大不相同。 没有直接发放灵种让弟子们培育,而是开放整个栖霞峰,让参赛弟子自行寻找合适的灵种进行催熟培育。 这一变化,使得比试的难度陡然提升。 栖霞峰占地广阔,峰上种植的灵花异草数不胜数。 要在如此大的范围内寻找合适的灵种,不仅考验弟子们的眼力和经验,更增添了许多运气成分。 毕竟,灵种品质的优劣,将直接影响后续培育的效果。 沈清禾五人已在栖霞峰中搜寻了约莫一刻钟,却始终未能找到满意的灵种。 期间他们确实遇到过几株稀有灵植,甚至有几株达到了珍品品阶,但都尚未结出灵种,只能遗憾放弃。 “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怕是找上一整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灵种!”陆浅夏忍不住抱怨道。 池泽宇无奈地摊手:“没办法,我们对栖霞峰不熟悉,这第一轮只能靠运气了。” 一旁的吕冰蓝正掐着法诀,手中灵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她皱眉散去术法:“栖霞峰的灵气太过浓郁,干扰太强,灵气探测术竟然完全失效了。” 齐衡轩解释道:“灵气探测术本是用来搜寻灵气波动的术法,灵植普遍蕴含的灵气浓度较高,用此法探测基本都能找到,但栖霞峰有中品灵脉,整座山峰都笼罩在浓郁灵气中,这术法自然就失效了。”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靠运气瞎找了?”池泽宇皱眉道。 吕冰蓝环顾四周:“好在第一轮没有时间限制,我们可以慢慢搜寻。“ 正说着,前方树丛传来窸窣声。 五人立刻警觉起来,只见另一队弟子从岔路走来。 双方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 “看来大家都互相提防着呢。”沈清禾低声道。 齐衡轩点头:“规则没有说明,不可以抢夺他人所得,这就得看个人道德了,自然都会戒备。” 就在他们继续搜寻半个时辰后,齐衡轩腰间的令牌突然亮起灵光。 “快看!”他连忙注入灵力,一道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这是...实时榜单?”陆浅夏惊讶道。 只见光幕上已经陆续出现人名和队伍名称。 最上方赫然显示: 第一名:朱彤(雪玲草·稀有下等) “这才半个时辰,就有人找到灵种,培育成功了?”池泽宇难以置信。 吕冰蓝仔细查看后松了口气:“不过是稀有下等品阶的雪玲草就能排第一,看来现在上榜的都没什么含金量。” 四人皆是点头认可。 随后,五人没有再过多理会榜单上的排名,继续在栖霞峰中穿行。 终于,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涧,发现了一株,即将凝结灵种的玄霜灵参。 这株玄霜灵参通体泛着霜白的灵光,在它周遭的地面上,还凝结着细密的冰晶。 沈清禾认出,这玄霜灵参,乃是一种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 “就是它了!”陆浅夏兴奋道:“看这玄霜灵参的状态,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应该就能结出灵种了!” “或许要不了那么长时间。”沈清禾上前一步说道。 说话间,她已经暗暗唤出古书,查看了这株玄霜灵参的成长进度。 只见其成长,已经来到了687\/700(成熟期)的地步。 闻听此言,四人都好奇的看向她。 “沈师妹,你莫非是想直接催熟这株玄霜灵参?”齐衡轩问道。 “没错。”沈清禾也不隐瞒。 “这可是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即便是快到凝结灵种的地步,恐怕动用你的天赋能力,直接催熟它,也会耗费你很多灵力吧?”齐衡轩继续说道。 沈清禾微微摇头:“我能感应到,这株玄霜灵参的成长,我动用灵力,直接催熟,耗费不了多少灵力。” 齐衡轩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后,微微点头:“我们相信你的判断。” 沈清禾也走近到玄霜灵参前,再次打量了一眼,她便准备动用古书,直接将其催熟。 就在沈清禾准备动手时,山涧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五个身着蓝袍的外门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的男子一眼就锁定了那株玄霜灵参。 “哟,这不是稀有上等的玄霜灵参吗?”他故意提高音量,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还是快要结种的,正好我们要了!” 他的同伴们立即分散开来,隐隐将沈清禾五人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冷笑道:“你们几个也配碰这等灵物?识相的就赶紧滚!” 沈清禾停下动作,目光凝重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五人。 她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心中暗自评估着敌我实力对比。 为首的男子气势最为强盛,修为明显在齐衡轩之上。 齐衡轩已是炼气七层修为,那此人至少是炼气八层。 其余四人也都散发着不弱于炼气七层的气息,难怪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前来抢夺。 “情况不妙...”沈清禾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己方五人中,只有齐衡轩和吕冰岚达到炼气七层,池泽宇和陆浅夏都只是炼气六层。 而她自己虽然灵力储备不弱于炼气六层甚至七层,但毕竟刚刚突破炼气五层,连一门术法都还未掌握,仅有一套凡俗武学《清风剑法》傍身。 这样的实力对比,己方显然处于绝对劣势。 然而,面对强敌,齐衡轩等人却毫无惧色。 齐衡轩冷着脸祭出一柄灵器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灵光。 吕冰岚纤指轻旋,一颗通体莹白的灵珠自她袖中滑出,稳稳落在掌心。 池泽宇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横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陆浅夏则从腰间取出一串精致的银铃,每只铃铛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纯净的水属性波动。 “想要玄霜灵参?”齐衡轩沉声道,“那就拿出真本事来抢!” 沈清禾没有立即亮出灵器,而是不动声色地解开了储物袋的系绳,手指轻轻搭在袋口,随时准备取出其中的物品。 “就凭你们,也想动手?”为首的男子见他们摆出战斗姿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好好教训你们一顿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到一阵清风拂面。 男子瞳孔骤缩,本能地爆发全身灵力护体。 刹那间,一道寒光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冰冷的剑气让他后颈汗毛倒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沈清禾见偷袭未果,立即施展《清风剑法》中的“回风拂柳”,身形如落叶般轻盈后撤。 “想逃?”男子暴喝一声,眼中怒火中烧。 他右手成爪,灵力凝聚成一道青色爪影,直取沈清禾咽喉。 这一记“青灵爪”来势汹汹,爪风未至,凌厉的气劲已逼得沈清禾面颊生疼。 第64章 击退 沈清禾心知无法避开这一击,体内灵力瞬间催动到极致。 五色灵光自她周身迸发,手腕轻抖间,碧血藤如毒蛇般沿着手臂窜出,直取男子面门。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空气中炸开。 男子的爪影尚未触及沈清禾,碧血藤已先一步抽在他脸上。 尖锐的倒刺划过,在他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找死!” 男子勃然大怒,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刺目的白芒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万千银针般的光点,令人目眩神迷。 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对手竟能伤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师妹小心!快退!”齐衡轩见状急呼,长剑一抖就要上前相助。 然而另外四名蓝袍外门弟子早有准备,身形一闪便拦住了去路。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其中一人冷笑道,同时将想要支援的吕冰岚和陆浅夏也一并拦下。 混乱中,池泽宇抓住空隙冲出重围。 他横刀在手,稳稳挡在沈清禾身前,沉声道:“退后,这里交给我。” “区区炼气六层,也敢阻我!”男子怒喝一声,声音中满是轻蔑。 他周身灵力狂涌,白芒瞬间凝聚成数百根细如牛毛的金针,针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芒寒光。 池泽宇瞳孔骤缩,立刻认出这门术法,乃是最擅攻伐的金系术法——金芒决。 此术虽属炼气期术法,但若修炼至大成,可凝聚上千道金芒,不仅攻击范围极广,其穿透力更是惊人。 “起!” 池泽宇不敢怠慢,单掌猛然拍向地面。 体内土系灵力疯狂涌动,地面顿时隆起三重厚重的土墙,呈阶梯状挡在身前。 每一道土墙都流淌着磅礴的灵力,泛着黄褐色的灵光。 “就凭你这土墙术,也想挡我金芒决?” “可笑!” 男子狞笑一声,右手向前一挥,“破!” 刹那间,上百道金芒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尖锐的破空声中,金芒接连撞击在土墙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第一重土墙瞬间被洞穿成筛子,第二重也只支撑了瞬息便轰然崩塌。 当第三重土墙在漫天烟尘中分崩离析时,池泽宇的脸色已然煞白。 就在最后一道土墙即将被金芒彻底洞穿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音突然在战场中回荡。 那音波如同水纹般在空气中层层荡漾,竟使得原本凌厉的金芒攻势为之一滞,锋芒大减。 沈清禾余光扫去,只见在四名弟子围攻中,在齐衡轩和吕冰岚的掩护下,陆浅夏正全力催动手中的银铃。 那串精致的铃铛在她灵力催动下,漂浮在她身前轻颤,每一次震动都迸发出干扰灵力的音波。 不仅让围攻的四人,一阵束手束脚。 还干扰了男子的施展的金芒决。 但却对齐衡轩他们,没有一点影响。 这不可谓不神奇。 “好机会!” 沈清禾眼中精光一闪,心念电转间,碧血藤已如灵蛇出洞。 藤蔓在半空中诡异地分叉成两条,宛若双头毒蛇般从左右两侧夹击男子。 与此同时,她手中灵剑青光暴涨,清风剑法第一式“清风拂面”已然出手。 男子只觉周身一凉,敏锐的战斗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地掐诀结印。 一道白色光罩瞬间成型,护住他周身。 “铮!铮!铮!” 于此同时,三道凌厉剑气几乎同时斩在光罩之上,碧血藤也重重抽打在防御屏障表面。 灵力碰撞产生的涟漪在光罩上剧烈震荡,男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还未等他再有所动作,沈清禾剑势一变。 清风剑法第二式“风卷残云”悍然发动。 一道裹挟着金火双系灵力的旋风凭空生成。 那旋风边缘锋利如刃,内部却炽热如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该死!” 男子咒骂一声,不得不散去金芒诀,仓促间从储物袋掏出一口铜钟。 随着灵力注入,铜钟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尊大钟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咚!咚!咚!” 金火旋风不断撞击钟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沈师妹,我来助你!” 池泽宇也在这个时候,缓和过来。 他手中横刀瞬间燃起熊熊烈焰,赤红的火灵力在刀身上流转,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赤焰分浪诀!” 随着池泽宇全力挥刀,一道足有丈许长的火焰刀气破空而出。 这记杀招威势惊人,比沈清禾的清风剑法强横数倍不止。 炽热的火浪席卷而下,竟将那口铜钟表面烧得通红。 在双重攻势的压制下,铜钟的防御灵光已经开始明灭不定。 “该死!” 身处钟内的男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这是你们逼我的!” 随着一声震天怒吼,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从钟内爆发。 那灵力如飓风般席卷整个战场,修为较弱的沈清禾被逼得连连后退,连蓄势待发的最后一式杀招也不得不中断。 就连池泽宇也被这股气势震退数步,火焰刀气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下一刻,大钟冲天而起。 “当当当!” 三声震耳欲聋的钟鸣骤然响起,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 火焰刀气在这音波冲击下轰然溃散,肆虐的旋风也被生生震碎。 就连碧血藤都剧烈震颤起来,沈清禾急忙将其召回。 沈清禾稳住身形之际,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男子一步踏出,周身灵力如怒涛般翻涌,一道道金芒再度凝聚成形。 他眼中杀意如刀,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禾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从心底涌起。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杀不了你们...”男子狞笑着步步逼近,金芒在他周身吞吐不定,“但让你们在床上躺上个把月,还是做得到的!” 池泽宇面色凝重地横刀在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就在这危急时刻,沈清禾却突然展颜一笑:“是吗?” “嗯?”男子一怔,不明白这个区区炼气五层的女弟子,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体内灵力突然一滞。 周身金芒如同风中烛火般剧烈晃动,随即纷纷溃散。 悬浮在半空中的铜钟更是“哐当”一声巨响,重重砸落在地,被打回了原形。 “怎么回事?!”男子脸色剧变。 这变故来得突然,战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一时间惊呼四起: “我的灵力怎么不听使唤了!” “丹田...丹田好像被锁住了!” 男子猛然抬头,死死盯着依旧从容的沈清禾:“是你!你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是一点小手段罢了。”沈清禾轻拂衣袖,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放心,我这毒不伤身,只是让诸位暂时无法动用灵力而已。” 听到这话,男子脸皮抽动,却因无法动用灵力,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满腹咒骂生生咽下。 沈清禾指尖轻抚碧血藤,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现在,是诸位自己体面地离开,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将诸位‘请’出去呢?” 她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碧血藤适时地在她腕间游动,闪烁着危险的血色光芒。 男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他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劲风:“我们走!” 五人只能不甘地离去,背影说不出的郁闷。 第65章 寂灵幽昙 直到那五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沈清禾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她后退一步,身后一株看似寻常的白色花朵顿时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寂灵幽昙!”陆浅夏惊呼出声,眸中满是诧异。 众人闻言纷纷望去,只见那朵花通体雪白,花瓣上隐约流转着淡蓝色的纹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若不细看,确实与寻常灵花无异。 “抱歉。”沈清禾歉然道,“事出紧急,没来得及告知诸位这寂灵幽昙的事。” 齐衡轩闻言爽朗一笑:“无妨!” 他活动了下手腕,“起初灵力被封确实吓了一跳,不过既然是寂灵幽昙,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四人神色也都缓和下来。 这寂灵幽昙虽能暂时封锁灵力,但对修士并没有什么损害,反倒是修炼时,走火入魔,抑制灵力暴动的良药。 池泽宇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这株奇花:“沈师妹,你是何时布下这寂灵幽昙的?而且...” 他抬头看向沈清禾,眼中满是疑惑,“为何你似乎不受影响?” 此刻,栖霞峰大殿内,数道强大的神识正笼罩着整座山峰。 虽然只是灵植峰会,却引来了不少金丹长老的关注。 丹阳峰算是较为重视,足足派出了赤火,流明两位金丹长老。 毕竟优质的灵植对炼丹师而言至关重要,若能在此次峰会中发现几个,在灵植培育方面天赋异禀的弟子,带回丹阳峰培养也未尝不可。 其余各峰长老则多是来撑场面的。 毕竟由金丹长老主持的盛会,若无同等境界的修士参加,未免显得太过寒酸。 只是这些长老们先前都隐于大殿之中,没有现身出来罢了。 只以神识默默观察着弟子们的表现。 “不过是灵植比试,这些弟子怎就动起手来了?” 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长老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明心,你这比试规则制定得未免太过儿戏了。” 这分明是在故意挑刺。 原因无他,这位长老所属的派系曾向洛云心抛出橄榄枝,却遭到婉拒。 自此,他们便与洛云心不对付。 洛云心端坐主位,一袭雪白衣裙衬得她愈发清冷出尘。 听闻青松真人的质疑,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若云烟的笑意。 “青松师兄此言差矣。”她声音清泠,如玉磬轻鸣,“灵植一道,与修行并无二致,试问若连守护自己心血的能力都不具备,又如何能培育出上品灵植?” 素手轻抬,指尖灵光流转间,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凭空浮现。 镜面波光粼粼,清晰映照出栖霞峰上各弟子的动向。 “诸位请看此处。” 随着她话音落下,水镜中的画面聚焦在一处灵气氤氲的山谷。 一名年轻弟子正小心翼翼地照料一株灵植。 那灵植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长势极好。 突然,五道身影窜出,将这名弟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少年面带倨傲,唇边挂着冷笑。 不过三言两语,那弟子便面色惨白,双拳紧握却不敢发作。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灵植,落于他人之手。 与此同时,排行榜也随之发生变化。 原本高居榜首的“朱彤”二字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流云小队”名字,被挂在榜首。 洛云心衣袖轻拂,水镜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她眸光清冷地扫过在场众长老,声音虽轻却字字分明。 “这便是最好的例证,若修士空有培育之能却无守护之力,纵使培育出极品灵植,终究也只是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青松真人身上停留片刻:“我等身为师长,当如春风化雨助弟子成长,而非将门中弟子,豢养成经不得风雨的温室之花,这个道理...想必青松师兄比我更明白。” 殿中诸位长老闻言,皆若有所思地颔首。 赤火真人与流明真人交换了个赞赏的眼神。 青松真人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出言反驳。 山涧中,清泉叮咚。 听完沈清禾的解释,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沈师妹,你的天赋能力当真了得!”池泽宇忍不住赞叹,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只要是你亲手培育的灵植就能免疫负面效果,假以时日,若你能培育出令金丹、元婴修士都忌惮的凶植,那该是何等景象?” 沈清禾闻言,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这个借口她已用了太多次,每次说出口都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牵强。 但眼下修为尚浅,也只能如此搪塞。 待日后修为精进,自然无需再作解释,也会有人为她自圆其说。 修仙界终究是以实力说话的地方。 “我们还是尽快收取这玄霜灵参的灵种吧。” 齐衡轩警惕地环视四周,严肃认真说道:“耽搁久了,恐怕又会节外生枝。” 四人皆是点头认同。 现在除开沈清禾外,他们短时间内,都已经无法动用灵力。 要是再有人抢了插手。 恐怕这玄霜灵参,就得落到别人手里了。 “沈师妹,交给你了!”齐衡轩说道。 沈清禾点头,再次走向玄霜灵参。 山涧外。 一队七人隐匿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前方。 为首的炼气七层弟子面色阴沉,手中紧握着一枚传讯玉简。 “叶师姐交代的事,怕是不好办了。”他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正在采集玄霜灵参的沈清禾。 他是得到叶臻的交代,目的就是要打压沈清禾,最好能让沈清禾在此次峰会上,一无所获。 却不曾想,竟有人先他们一步找上了沈清禾的麻烦。 原本想着,既然有人捷足先登,替他打压沈清禾,倒也乐见其成。 可等到出现结果之际,他就不由怔住了。 那捷足先登的五人中,可是各个都有炼气七层的修为。 为首的更是在金阳峰,都有些名气的炼气八层弟子赵景辰。 起初距离尚远,他还没看清。 待赵景辰他们退出山涧,看到赵景辰脸上那道血痕后,让他心头一颤。 连炼气八层的赵景辰都不是沈清禾一行的对手。 若是换成他们,恐怕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模样。 为首的炼气七层的弟子,暗自感到庆幸。 “师兄,现在怎么办?”身旁的弟子小声询问。 “还能怎么办?”他没好气道,“连炼气八层的赵师兄都不是对手,我们上去不是自找苦吃吗?” “撤!”他果断下令。 身后六人听命,立即悄然后撤。 临走前,他激活传讯符,将情况如实传递给叶臻。 至于之后的事... 那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反正他们是不想招惹沈清禾一行。 第66章 大胆的想法 栖霞峰某处,一面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的岩壁前。 叶臻双手掐诀,周身灵力涌动,操控着一件赤红色的玄火罩灵器。 那罩子通体晶莹,表面跳动着炽热的火焰纹路,将一株通体火红、花瓣如烈焰燃烧的奇异灵植完全笼罩其中。 “炎心花,果然名不虚传。”她低声自语,指尖灵力流转,玄火罩内的温度又攀升了几分。 令人惊奇的是,那株灵植非但没有被高温灼伤,反而在烈焰中舒展枝叶,绽放得愈发娇艳。 每一片花瓣都如同跳动的火苗,散发出灼目的红光。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催动法诀时,腰间悬挂的传讯玉符突然亮起。 传讯玉符不同于传讯符,可以重复多次使用,其中只要记录相应的传讯密文,即便双方相隔万里,也可以相互交流。 更高级的传讯符,即便在偌大的 一道灵光闪过,玉符悬浮在她面前。 “叶师姐,我们找到沈清禾了......”传讯玉符中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但是......” 叶臻手中法诀微微一滞,听完传讯后,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阴霾。 “对付不了?”她冷笑一声,红唇轻启,“怕是不想对付吧。” 素手一挥,玄火罩应声而起。 那株炎心花连同周围三尺见方的灵土,都被完整地收入罩中。 灵器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最后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赤红宝珠,落入她的掌心。 透过晶莹的珠壁,可以清晰看到那株灵植仍在旺盛生长,在缩小的空间里舒展着火红的花瓣。 “看来,还是得我亲自走一趟。” 她冷哼一声,衣袖轻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消息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清禾缓缓收回贴在玄霜灵参上的手掌,丹田内传来阵阵空虚感。 她轻蹙眉头,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不愧是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她暗自思忖,“仅仅是催熟即将成熟的植株,就耗费了我大半灵力。” 陆浅夏紧张地注视着灵植的变化。 当看到玄霜灵参枝节处凝结出三粒晶莹剔透、宛如冰晶般的灵种时,她忍不住欢呼出声:“成功了!” 齐衡轩等人正警惕地环视四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被锁住的灵力,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故而,也担忧赵景辰他们恢复灵力之后,再找过来。 听到陆浅夏的欢呼,他们立即将目光投了过来。 当看到那三粒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灵种时,他们脸上都浮现出欣喜之色。 然而注意到沈清禾略显苍白的脸色,齐衡轩关切地问道:“沈师妹,你还好吗?” “无碍。”沈清禾轻轻摇头,“只是灵力消耗有些大。” 齐衡轩点点头:“没事就好,我们尽快采集灵种离开这里,免得迟则生变。” “嗯。”沈清禾会意颔首,纤指轻拢慢捻,如抚琴弦般将三粒灵种依次采下。 灵种入手刹那,冰寒彻骨,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霜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嗡——” 一阵清越的嗡鸣声中,那株成熟的玄霜灵参骤然被一层月华般的光晕笼罩。 显然这是栖霞峰特有的防护手段,只要灵种被采摘,便会触发。 五人对视一眼,皆是明了。 陆浅夏迅速取出特制的寒玉匣,将灵种妥善收好。 “走!” 随着齐衡轩一声招呼,五道身影如惊鸿掠影,转瞬消失在苍翠山林间。 接下来,就是寻找适合培育玄霜灵参的地方了。 虽然那处山涧就挺好,但已经被别人知晓,再继续留在那里,培育玄霜灵参,说不得会引起更多的麻烦。 五人一边前行,一边仔细搜寻适合培育玄霜灵参的地点。 不多时,一处隐蔽的寒潭映入眼帘,潭水寒气逼人,四周环境幽静。 “这处寒潭位置隐蔽,寒气充沛,正适合培育玄霜灵参。”陆浅夏指着前方说道。 “确实不错。”齐衡轩点头赞同,他转而看向沈清禾,征询意见:“沈师妹意下如何?” “一切听凭师兄安排。”沈清禾轻声应道。 五人来到寒潭边,仔细勘察四周后,吕冰岚取出一个阵盘。 随着灵力注入,一道光幕缓缓展开,将整个寒潭笼罩其中。 阵法启动后,外人若无神识细致探查,只会看到一片寻常山壁,完全察觉不到寒潭的存在。 五人来到寒潭边。 陆浅夏取出盛放玄霜灵参灵种的玉盒,正欲开启时,沈清禾突然出声制止:“且慢!” 她转向齐衡轩:“齐师兄,不知现在排行榜情况如何?” 齐衡轩闻言取出身份令牌,将排行榜投影在众人面前。 只见榜单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众多弟子的成绩,排名更是瞬息万变。 原本凭借一株稀有下等品阶灵植暂居榜首的朱彤,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名为“长青小队”的队伍,他们培育出的稀有上等品阶灵植高居榜首。 “这么快就有人培育出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了...”沈清禾低声自语,若有所思。 她注意到排行榜仅显示前一千名,这意味着第一轮比试只有一千个晋级名额。 “以玄霜灵参的品质,我们应当能稳进第二轮。”齐衡轩信心十足地说道。 吕冰岚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陆浅夏注意到沈清禾神色的思索,不由问道:“清禾,可是有什么顾虑?” 沈清禾沉吟片刻,缓缓道出心中所想:“单凭玄霜灵参,我们确实能晋级,但恐怕难以取得理想的名次。” 她指向排行榜,“你们看,那些内门弟子至今尚未上榜,想必他们的目标更为远大。” 内门弟子他们都见识过,基本没有组队的,都是单人参与。 而排行榜上,现在单人的名字,都没有几个,排名都很靠后。 齐衡轩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如此,内门弟子多半在寻找珍品灵种,只是珍品灵种实在难寻,即便他们也不一定能如愿,与其继续耽搁时间,不如先用玄霜灵参确保晋级资格。”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沈清禾突然说道。 “哦?”齐衡轩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的天赋能力,可能让玄霜灵参产生变异,甚至有机会晋升为珍品灵植,只是...这个方法存在一定风险。”沈清禾直言不讳。 听到这话,四人也是一阵惊奇。 属实沈清禾透露出来的,灵植方面的天赋能力,已经足够多了。 现在又透露出来一种,已经让他们都听得有些麻木了。 旋即,池泽宇还是劝阻:“这太冒险了!我们总共只有三粒灵种,一旦失败,恐怕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说得在理。”齐衡轩点头附和。 沈清禾坚持道:“只需给我一粒灵种尝试即可,若失败,我们便放弃这个方案,如何?” 齐衡轩沉思一会儿,最终做出决定:“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剩下的两粒灵种由我们负责培育,这样即便你的尝试失败,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次,众人都没有再提出异议。 沈清禾接过一粒灵种,独自走向寒潭的另一侧。 第67章 长老惊讶 沈清禾凝视着手中的玄霜灵参种子,脑海中已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培育方案。 需要注意的是,如何将自己的手段,合理的运用到玄霜灵参的培育之中。 思忖片刻,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株普通灵植,纤指轻捻间将其碾碎。 灵植汁液在灵力引导下汇聚成团,散发着淡淡灵光。 接着,她又取出一只莹白玉碗和几样珍稀灵材,在寒潭边整齐排列开来。 这些都是参与此次灵植峰会,事先准备好的,五人都分别带了一些。 “起!” 随着一声轻喝,一簇灵火自她掌心跃然而出。 火焰在她精准的操控下,将灵材逐一熔炼提纯。 这番举动立即引起了另一边,齐衡轩他们的注意。 “沈师妹这是在做什么?”池泽宇忍不住低声询问,眼中满是困惑。 陆浅夏同样不解地摇头:“从未见过这般培育手法,就跟炼丹似的。” 吕冰岚若有所思地推测:“或许这是沈师妹,为了配合她天赋能力,钻研出来的培育之法?” “多半如此。”齐衡轩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我们且专心培育,莫要打扰沈师妹施为。” 四人达成共识后,便各自专注于手中的玄霜灵参培育工作,不再过多关注沈清禾那边的动静。 栖霞峰大殿内。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突然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趣,这女娃娃的手法,倒有几分丹师的风范。”他捋着长须,目光炯炯地盯着虚空中的画面,“只是她这般作为,莫非是要炼丹不成?”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面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镜凭空浮现,清晰地映照出沈清禾的一举一动。 殿内众长老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见水镜中,沈清禾的操作确实与寻常培育灵植大相径庭,反倒更像是在炼制丹药。 “这丫头的手法确有几分炼丹的韵味。” 赤火真人眯着眼睛点评道,他作为丹道大家,一眼就看出其中端倪,“不过若真要以这般手法炼丹,怕是早就炸炉了。” 青松真人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镜中的沈清禾:“这不就是先前那个靠当众突破修为,哗众取宠的弟子吗!” 他转向洛云心,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明心师妹之前还特意出手相助,想必这就是师妹早就看中的弟子吧?想来师妹的爱徒在与她接触时,已经将我们的存在透露给她了。所以她才会做出这般姿态,刻意吸引我们的注意!” 他自是不放过,任何一丝,让洛云心名声有损的话。 殿内众长老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洛云心。 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老忍不住开口问道:“明心师妹,你这样做,可就有失公允了?” 洛云心神色从容,嘴角含着一抹浅笑,不疾不徐地反问:“青松师兄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不是吗?”青松真人毫不犹豫地回应,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 洛云心神色从容,唇角含着淡淡笑意:“青松师兄此言差矣,先前出手相助,不过是尽为师者的本分,想必在座诸位若见弟子遇到那样境况,也会施以援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否则,又如何担得起师长之名?” 这话,让在座众长老暗暗点头。 “至于昭雪是否告知她诸位在此...”洛云心转向身侧的弟子,“昭雪,你自己来说。” “啊?”正昏昏欲睡的林昭雪猛然惊醒,一脸茫然地看向师尊:“师尊您叫我?” 少女揉着惺忪睡眼,青丝微乱的模样让在座长老皆是无语。 但想到她年仅十五便已筑基的天资,众人也只能暗自摇头。 “哼!”青松真人拂袖冷哼,“她是你的弟子,自然向着你说话。” 洛云心不以为意,轻抬素手指向水镜:“青松师兄不妨先看看这弟子的培育成果,再做评判?” “就她那胡来的手法?”青松真人嗤之以鼻,“怕是要糟蹋了那株稀有上等的玄霜灵参!” “结果未出,师兄何必妄下定论?”洛云心依旧温声细语。 “那便拭目以待!”青松真人不甘示弱。 众长老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水镜上。 此刻的沈清禾全然不知自己正被多位金丹真人注视,依旧专注地进行着手中的操作。 她将各种灵材逐一炼化,与灵植汁液完美融合。 渐渐地,那团混合液体开始泛起冰蓝色泽,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随着灵火的持续炼化,晶莹的冰晶簌簌坠落玉碗,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灵光。 待冰晶落满玉碗,沈清禾也停下了动作。 看着这一碗闪烁灵光的冰晶,她暗道:“这样一来,应该能达到预期效果。” 她小心翼翼地将灵种埋入冰晶之中,双手迅速结印。 随着灵植共生术的施展,一缕缕灵力从她指尖流出,如同丝线般缠绕在灵种周围。 这些灵力丝线在冰晶间游走,逐渐构筑起玄妙的联系网络。 约莫半刻钟后,灵种表面突然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 沈清禾敏锐地察觉到灵种内部传来的细微脉动。 这是即将萌芽的征兆。 这时,她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随着金色的书页缓缓展开,玄霜灵参的信息,也展现了出来。 名称:玄霜灵参(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1\/50 种植:生疏(1\/80) 变异特性:冰凌草特性(融合\/剔除),寒玉花特性(融合\/剔除),霜雪精华特性(融合\/剔除)...... 注:玄霜所成,内蕴精华,服用可凝神静心,镇压心魔,滋养阴脉,续命吊元,亦可抵御外火.......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些变异特性正是她所需要的。 特别是冰凌草和寒玉花这两种稀有中等品阶灵植的特性,若能完美融合,定能促使玄霜灵参产生质的飞跃。 她取出几枚回灵丹服下,待体内灵力恢复充盈后,立即着手进行特性融合。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覆在玉碗边缘。 随着心念流转,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般倾泻而出。 刹那间,一层绚丽的五色灵光自她掌心迸发,将整个玉碗完全笼罩。 在这绚烂的光晕中,碗中的灵种,也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看到这一幕。 青松真人双目圆睁,他死死盯着水镜中呈现的景象,声调都有些变了:“这...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隔着水镜术法,那碗中正在发生的异变,也清晰可见。 玄霜灵参的灵种,在在场众长老眼里,就如同活物般,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碗中的冰晶。 灵种表面渐渐覆盖上一层晶莹冰甲,透过半透明外壳,可以清晰看到内部流转的五色灵光。 “这是...”流明真人眼神定定的看着水镜,语气带着惊讶:“这绝非寻常变异,而是品质跃迁之兆!” 作为丹阳峰的长老,他接触过的灵植何其繁多,亲手培育出来的变异灵植,也更是不胜凡几。 他一眼就看出这株稀有上等品阶的玄霜灵参,正在发生不寻常的变化。 听闻此言,在场众长老目光中都露出惊异之色。 渐渐地,水镜中呈现的灵种透出极强寒气,仿佛能透过水镜投射出来,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第68章 寒玉冰魄 寒气骤然扩散,连寒潭周围的温度都明显下降了几分。 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立刻惊动了正在培育玄霜灵参的齐衡轩等人。 “怎么回事?”齐衡轩眉头一皱,循着寒气源头望去。 只见沈清禾所在之处,一团冰蓝色雾气正缓缓升腾,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池泽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沈师妹她...这是成功了?” “一定是了!”陆浅夏眼里闪烁精光,点头认同道:“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出现这种异象!” 见此,他们不敢再出声,生怕惊扰了沈清禾,功亏一篑。 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清禾。 冰蓝色的雾气升腾扩散,旋即又骤然收缩。 没过多长时间,雾气收缩殆尽。 就见沈清禾缓缓收手。 玉碗中,一颗冰蓝晶莹的灵种,就静静躺在玉碗中。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脸上刚浮现一抹喜色,随即面色骤然发白。 她连忙从储物袋取出几颗回灵丹服下,这才稍稍缓过气来。 “呼——” 她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从玉碗中捻起那粒泛着冰蓝光芒的灵种。 这时,吕冰岚走近前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沈师妹,可否让我看看这颗灵种?” 沈清禾点点头,将灵种递了过去。 吕冰岚双手接过,动作格外轻柔。 灵种入手冰凉却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感。 她凝神屏息,指尖探出一缕灵力没入灵种内部。 片刻后,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眸中泛起明显的波澜。 “这是...珍品灵种!”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齐衡轩闻言快步上前:“当真?” “你自己看。”吕冰岚将灵种递给他。 齐衡轩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探查后,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果然!真的是珍品灵种!” “清禾,你太厉害了!”陆浅夏兴奋地拉住沈清禾的手。 池泽宇更是难掩激动,忍不住放出豪言:“有了这珍品灵种,这第一轮还有谁能与我们争锋!” “先别高兴得太早。”齐衡轩打断了众人的兴奋,神色转为严肃,“当务之急是要先将这灵种培育出来。” 他转向面色仍有些苍白的沈清禾,关切地问道:“沈师妹,接下来的培育,你的状态还能支撑吗?” 沈清禾轻轻点头:“只是灵力消耗过大而已,没什么大碍,我能应付。” 齐衡轩沉吟道:“稳妥起见,还是等你完全恢复后再开始培育吧。” “好。”沈清禾应允道。 就在她调息期间,排行榜上的名次发生了剧烈变动。 短短半个时辰内,榜单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那些原本凭借普通品阶灵植,也能上榜的弟子和小队,此刻全都被挤了下去。 如今能留在榜上的,至少都是培育出稀有下等灵植的队伍。 竞争之激烈,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队伍成功培育出珍品灵植。 当沈清禾从调息状态中醒来时,发现齐衡轩四人正严阵以待地为她护法。 见她睁开双眼,齐衡轩立即上前询问:“沈师妹,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沈清禾平静地回答:“嗯,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可以开始培育灵种了。” “那就拜托你了!”齐衡轩郑重地将那颗珍品灵种交到她手中。 沈清禾接过灵种,毫不迟疑地取出一柄手臂长短的灵锄,开始着手培育工作。 她在寒潭边开垦出一块尺许见方的土地,先铺上一层五行灵土。 这种灵土适合培育各类灵植,使用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培育压力。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培育珍品灵植,难以预估直接动用古书催熟会消耗多少灵力。 所幸齐衡轩他们此行准备充分,携带了大量培育灵植所需的灵物,以及恢复灵力的丹药,应该足够应付这次培育所需。 沈清禾有条不紊地将各种灵物按照特定比例布置妥当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变异得来的珍品灵种埋入土中。 灵种入土的瞬间,沈清禾眼神一凝,心念转动间发动了古书的力量。 顿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她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古书,密切关注着培育过程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名称:寒玉冰魄参(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1\/100 种植:生疏(1\/120) 变异特性:无 注:寒玉所成,冰魄凝参,内蕴寒玉冰魄之力,服之可淬炼体魄,使经脉内附,如寒玉冰魄般坚韧,亦可镇魂定魄,对走火入魔、神魂震荡有奇效。 沈清禾在挑选变异融合的灵物时,都经过慎重考虑,选择了最合理的搭配。 她深知灵植变异必须遵循相应的生克之理,因此她也是格外谨慎。 比如火属性的灵植绝不可能变异成水属性,这是最基本的灵植培育法则。 若是让玄霜灵参变异得太过夸张,恐怕就不好解释了。 沈清禾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 与此同时,寒玉冰魄参的生长进度也在迅速推进。 齐衡轩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沈清禾将手掌轻轻按在灵土之上,一片绚丽的五色灵光从她掌心涌出,将整片灵土都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在这流转的光晕之中,那颗灵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发芽。 一株晶莹剔透、宛如冰雕般的幼苗缓缓从灵土中探出头来,随即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与此同时,寒潭中的寒气仿佛受到召唤一般,疯狂地向幼苗方向汇聚而来。 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层冰寒刺骨的雾气正在快速凝结,渐渐地将沈清禾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就在这时,吕冰岚敏锐地注意到,沈清禾的身体在寒气的侵袭下开始微微颤抖。 要知道,修为达到炼气五层的修士,即便是在漫天飞雪中穿着单薄衣衫,也不会感到丝毫寒冷。 而现在沈清禾竟然在这股寒意下不由自主地颤抖,足见这股寒气的冰冷程度有多么可怕。 “快!为沈师妹护法!”吕冰岚立即出声喊道。 听到她的呼喊,齐衡轩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催动体内灵力,在沈清禾周围形成一道防护屏障,将她与侵袭而来的刺骨寒气完全隔绝开来。 就在沈清禾被寒气侵袭得几乎支撑不住,准备收手之际,周身刺骨的寒意突然减轻了大半。 她心下了然,这必是齐衡轩等人出手相助。 有了同伴的护持,她心中稍安,继续全神贯注地催动古书之力,全力培育寒玉冰魄参。 此刻容不得半点分心,她只能在心底默默感谢。 第69章 我们是第一! 叶臻来到山涧时,只看到满地斗法痕迹和那株被灵光包裹的玄霜灵参。 这个结果并未出乎她的意料。 她凝神感应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 只见她右手取出一张黄色符箓,左手掐诀施法,隔空一抓。 一缕肉眼难辨的微弱气息被她摄入掌心,随即打入符箓之中。 符箓顿时灵光大作,化作一道流光朝某个方向疾射而去。 “往那边逃了!”叶臻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紧追着符箓灵光而去。 灵光在山林间来回盘旋,绕了好几处弯路,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兜兜转转间竟是在原地绕了三四个大圈。 叶臻紧追其后,脚步不停。 却见那灵光始终在附近徘徊,不由眉头紧蹙,红唇轻启:“倒是谨慎得很,这般胆小如鼠,连逃命都要绕这么多弯子!” 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手中法诀变换,一道灵光打入追踪符中。 顿时,原本盘旋不前的灵光骤然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朝着一个方向笔直地疾驰而去,速度比先前快了三成不止。 叶臻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如电紧随其后。 不多时,灵光突然在一面陡峭的山壁前停下,开始原地打转。 “嗯?”叶臻猛地止住身形,伸手抚上山壁粗糙的表面,掌心运起灵力仔细探查,却未发现任何异常波动。 “气息竟在此处断绝,莫非那沈清禾钻进了山壁之中!”她脸色阴晴不定,贝齿轻咬下唇,胸中怒火翻涌,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若非这里是栖霞峰,她早已祭出玄火罩,将这山壁轰个粉碎。 叶臻在山壁前停留良久。 就在她愤然转身,准备离去之际,腰间的令牌突然灵光大作。 旋即,一道璀璨光幕自令牌上投射而出,显示出排行榜。 只见一个名为“青禾小队”的队伍,名次如同坐了飞剑般急速攀升,金光闪耀间直接登顶榜首,将原本的第一名挤了下去。 与此同时,栖霞峰各处参赛弟子的令牌纷纷亮起,当他们在看到排行榜时,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这青禾小队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找到珍品灵植的灵种!” “咦,这株珍品灵植名唤寒玉冰魄参,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种灵植?” “快看榜上的标注,变异灵植,那竟然是一株变异灵植!” “什么,竟然是变异的珍品灵植,这怎么可能!” 惊叹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波浪般在栖霞峰各处传开。 那些尚在搜寻珍品灵种的内门弟子们,看到竟被外门弟子捷足先登,神色各异。 悬崖之畔,云雾缭绕。 万寒山正盘膝而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他面前三尺处,一株生长在绝壁上的流光灵植正在缓缓舒展叶片,七彩霞光在其周围流转。 就在这灵植即将成熟的紧要关头,他腰间那枚令牌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当他用余光瞥见排行榜上“青禾小队”四个大字,以及后面标注的“变异珍品灵植-寒玉冰魄参”时,原本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之色。 “有趣,区区一行外门弟子,竟能先我一步培育出珍品灵植,还是一株变异的珍品灵植,该说是运气使然,还是......” 在另一处幽深的山谷中。 沈晖刚刚将一株珍品灵植的灵种采摘到手。 他掌心托着那枚泛着莹润光泽的灵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到现在为止,排行榜上还没有出现珍品灵植,我这株应该能稳坐第一了吧!” 他话音刚落,腰间悬挂的令牌突然剧烈震动,一道耀眼的光幕自动展开。 “嗯?”沈晖眉头一皱,抬眼望去。 当看清光幕上显示的排行榜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青禾小队?”他面色阴沉似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该不会就是我沈家那个叛逆,沈清禾所在的小队吧?” 沈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叶臻这个废物,简直和沈晨枫一样没用!不仅没能压制住这个叛逆,反而让她培育出了一株变异珍品灵植!”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看来,得我亲自出手了。” 也就在这第一株珍品灵植出现在排行榜上之际。 骤然间,每个弟子的令牌上,都出现了一个时辰提示,显示出距离第一轮结束,还有三个时辰。 就在第一株珍品灵植登上排行榜的瞬间,所有参赛弟子的令牌同时震动,浮现出一道醒目的金色提示: 【第一轮比试剩余时间:三个时辰】 这突如其来的时限宣告,在各处内门弟子那里,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在密林深处,一名炼气十二层的内门弟子,狠狠将令牌摔在地上,眼中怒火中烧:“混账!时限来得这么快,连珍品灵种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咬牙切齿地从储物袋掏出一包灵种,“只能先用这稀有上等的寒烟草充数了!” 说着猛地攥紧拳头,“青禾小队!等峰会结束,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而在一处洞窟内。 另一个内门弟子正盯着掌心泛着金光的珍品灵种。 看到时限提示,他瞳孔微缩:“三个时辰,时限有些紧了!” 旋即,便见他肉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只能付出些代价了!” 与此同时,寒潭边上。 沈清禾盘膝而坐,经过长时间的调息打坐,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灵力已经恢复,但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丹田处还残留着阵阵空虚感。 这是灵力过度消耗后留下的后遗症,即便是灵力已经完全恢复,也还是没彻底缓和过来的缘故。 “第一了!我们是第一!”陆浅夏在沈清禾睁眼之际,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她。 齐衡轩也快步上前,将排行榜的光幕展示给她看。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排行榜上,当看到“青禾小队”四个字时,不由得愣住了:“这个小队的名字...” 齐衡轩解释道:“这次沈师妹居功至伟,我们都没帮上什么忙。所以大家商量后决定,就用沈师妹的名字来为小队命名。” 听到这个解释,沈清禾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然而,还未等继续说下去。 变故陡生—— “轰!轰!轰!” 防护阵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穿透阵法光幕,传入众人耳中。 紧接着,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伴随着新一轮的轰击传来: “沈清禾!我知道你就躲在里面!以为区区一个防护阵法就能拦住我吗?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更为猛烈的轰击接踵而至。 防护阵法形成的淡蓝色光幕剧烈波动,荡起层层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整个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剧烈震荡。 第70章 这人谁啊? 阵法内,众人透过光幕将外界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清禾,外面这人是谁?”陆浅夏望着阵外那个状若疯魔的女子,忍不住问道。 只见对方正疯狂催动着一件赤红色的灵器玄火罩,一道道炽热的火浪不断轰击在防护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沈清禾同样注视着阵外,眉头微蹙:“我也不认识。” 她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对方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显然是认识她的,可任凭她如何回忆,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 更令人在意的是,从那女子施展术法时散发的灵力波动来看,修为赫然已达炼气九层。 这样的实力,若是贸然撤去阵法防护,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先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齐衡轩皱眉提议道。 沈清禾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她提高声音,透过阵法防护传声出去:“这位师姐,不知我们是否相识?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然而阵外那女子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手中玄火罩攻势不减反增:“凭你也配知道我是谁?待我破了这乌龟壳,定要你好看!” 见对方如此蛮不讲理,沈清禾转向吕冰岚:“吕师姐,这阵法能撑得住吗?” 吕冰岚神色淡然,语气中透着自信:“我这天罡寒魄阵可非寻常阵法,再加之以这寒潭寒气为引,防御威能更是倍增。” “莫说她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便是炼气大圆满、甚至是筑基来了,也休想轻易攻破。” 听闻此言,沈清禾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既然阵法稳固,倒也不必再与对方纠缠。 待第一轮比试结束,再处理此事也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培育出来的寒玉冰魄参万无一失。 其他几人也默契地达成共识,索性将阵外那人的叫嚣当作耳边风,权当是只恼人的苍蝇在嗡嗡作响。 等待的间隙,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形态各异的灵植。 这些灵植表面泛着诡异的色泽,有的茎干上布满尖刺,有的叶片五彩斑斓,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齐衡轩等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认得出这些都是蕴含剧毒,或特殊负面效果的灵植,稍有不慎沾染上,后果不堪设想。 阵法光幕隔绝了视线,叶臻无法看清内部情形,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众人的气息波动。 先前她正是凭借一缕外泄的寒气,才判断出此处设有阵法。 此刻,在她持续不断的攻势下,阵法内竟渐渐归于平静,这让她愈发恼怒。 “轰!” 玄火罩喷吐的烈焰又猛烈了几分,叶臻不自觉地加大了灵力输出。 然而任凭她如何攻击,眼前这座阵法始终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 “可恶!”叶臻终于停下攻势,咬牙切齿道:“看来蛮力是破不开这乌龟壳了!” 她取出传讯玉符,给沈晖发去讯息。 然而得到的回复却令她勃然大怒:“我现在没空,你自己解决。” “好个沈晖!”叶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待我此番峰会结束,我定要让晨枫哥哥的大哥,好好教训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她之所以愿意接近沈晨枫,正是看中了其兄长沈长空在宗门中的地位。 叶家原本的打算,是让她直接接近沈长空。 可惜以她外门弟子的身份,平日里根本无缘得见这位内门天骄,只能退而求其次接触其胞弟。 据她所知,沈长空对这个弟弟颇为重视。 前些时日还特意赐下一颗珍贵的玉华丹,助其突破炼气大圆满。 正是这个缘故,叶臻才觉得,与沈晨枫接触,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毕竟,据她所知,那个沈长空已是年近五十的老货了,论年纪都够当她的父亲了。 相比之下,与她年龄相仿的沈晨枫自然更合心意。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躲到几时!”叶臻收起玄火罩,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总有你们不得不出来的时候!” 阵法内,齐衡轩等人见叶臻终于停止攻击,都不由松了口气。 但见她仍守在外头,摆出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他们又陷入为难。 毕竟第一轮比试结束后,他们终究要离开这里。 “就等着看好了!”陆浅夏突然眨着眼睛说道,“我有预感,清禾一定能弄出些不得了的东西,让外面那个疯女人吃个大亏!”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望向沈清禾所在的方向。 只见她正在摆弄着一株通体漆黑、花冠如血盆大口的诡异灵植。 那灵植的花瓣边缘布满细密的锯齿,花蕊处不时渗出紫黑色的黏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那是...噬灵魔葵?”池泽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种灵植以吞噬灵力为生,一旦被其汁液沾染,修士的灵力就会在短时间内被腐蚀殆尽。 更可怕的是,它还能释放出致幻孢子,让吸入者陷入癫狂状态。 看着沈清禾将噬灵魔葵捧在掌心,如同对待珍宝般轻柔抚摸的模样,齐衡轩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也就只有清禾,能仗着天生的天赋能力,敢这样直接触碰噬灵魔葵了。”陆浅夏小声嘀咕道,眼中满是敬畏。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要知道,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面对噬灵魔葵,也绝不敢像沈清禾这般,毫无防护地直接接触。 三个时辰的光阴在灵植培育中悄然流逝。 暮色渐染,栖霞峰上灵雾氤氲。 第一轮最后三个时辰的时限已近尾声,各弟子间的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 此刻,榜单上的名次不断更迭。 令人瞩目的是,这些变动几乎都集中在榜单前列。 那些姗姗来迟的内门弟子,在这短短三个时辰内,正以雷霆之势强势登榜。 自沈清禾的寒玉冰魄参惊艳亮相后,短短两个多时辰内,榜单上又陆续出现了多株珍品灵植: 排名第二的“赤焰金纹株”通体赤红,金纹缠绕如火焰般跃动。 暂列第五的“青冥玉心莲”莲瓣舒展间,青碧色的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莲台周围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 最新上榜的“紫雷云纹藤”藤蔓上紫色雷纹闪烁。 这些珍品灵植的出现,不仅将比试推向高潮,更引得暗中关注的诸位长老频频颔首。 在阵法外等候的叶臻,也不由暂时收敛了怒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榜单变化。 “这不可能!”她声音发颤地低吼,“这些珍品灵植...居然全都排在沈清禾那个贱人后面!” 榜单上,青禾小队的寒玉冰魄参依然高居第一,将后来出现的一株株珍品灵植尽数压在下方。 这个结果让叶臻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一刻钟过去。 第一轮比试也彻底落幕,排行榜上的排名不再有任何变化。 第71章 夜袭 随着第一轮比试的落幕。 栖霞峰上顿时呈现出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景象。 那些依旧留在榜单上的弟子们,脸上难掩喜色。 要知道,此次参加灵植峰会的弟子多达数千之众。 而经过第一轮筛选后,仅剩一千名能够继续参与第二轮,淘汰率之高令人咋舌。 然而即便是这些幸运儿中,也有不少人对自己的排名耿耿于怀。 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不将外门弟子放在眼里的内门弟子。 当他们看到榜首位置依然被“青禾小队”,这支外门弟子组成的队伍牢牢占据时,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简直荒谬!”一名内门弟子愤然甩袖,“我们培育的珍品灵植,怎会不如几个外门弟子?”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青禾小队的几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又一名内门弟子,不满的盯着排行榜。 幽谷中,沈晖冷冷盯着排行榜:“第一?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等着吧,第二轮我一定要让你们原形毕露!” 有内门弟子的不满,自然也有外门弟子的开怀。 “哈哈哈!内门弟子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们外门弟子压在头顶!”一名外门弟子拍着大腿笑道,“我看啊,这些内门弟子也不过如此嘛!” “这些内门弟子先前不是总看不起我们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哑口无言了?”另一处,一名外门弟子自说自话道。 “从今往后,看还有哪个内门弟子敢再轻视我们外门弟子!”又一人挥舞着拳头,激动地说道。 ...... 第一轮结束后,没有立刻开启第二轮。 此刻天色已晚,各参赛队伍领取的参赛令牌也暂时沉寂下来,想必要等到第二轮开始时才会重新发出提示。 沈清禾五人决定利用这段间隙好好休整。 五人盘坐在阵法内,调息养神,为接下来的比试积蓄力量。 沈清禾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阵法外的叶臻,发现她竟然还执着的守在阵外,不由得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夜深人静,皎洁的月光洒落寒潭。 一阵夜风拂过,带着寒潭特有的凉意悄然穿过阵法光幕。 正在打坐的叶臻突然打了个寒颤,警觉地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叶臻喃喃自语,“以我炼气九层的修为,怎会感到寒意?” 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四下无人,她祭出玄火罩护住周身,继续守在阵法外。 殊不知,就在方才那一阵夜风中,一缕无色无味的特殊气息,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她吸入体内。 阵法内,沈清禾看着叶臻祭出玄火罩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正需要你这把火来催化...”她轻声自语。 话音未落,阵法外的叶臻突然身形一晃,随即软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栖霞峰大殿内,流明真人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有趣!这丫头竟能将噬灵魔葵、软筋醉仙草、迷神花等多种毒植完美配伍,制成无色无味却又不伤性命的迷药,看来她对药理也颇为精通啊!” 几位长老闻言纷纷点头。 要知道,毒药虽比丹药更容易炼制,但要精准控制毒性却更为困难,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能如此精准把控药性,足见其药理造诣之深。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青松真人不满地冷哼,“且第一轮比试已经正式结束,她这般行径分明就是同门相残,必须严惩不贷!” “青松师弟此言差矣。”一位长老笑呵呵地反驳,“明心师妹之所以推迟第二轮,想必另有深意。” 他看向端坐主位的洛云心。 洛云心微微颔首:“正是要让这些年轻弟子们明白,灵植一道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任何时候,都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她素手轻扬,“诸位请看。” 随着她指尖灵光闪动,数十面晶莹剔透的水镜在空中次第展开。 每一面水镜中都清晰地映照出栖霞峰不同角落的景象: 在某处悬崖边,几株看似无害的藤蔓正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打坐弟子的脚踝。 一处松林里,一丛艳丽的花朵突然喷出淡黄色的麻痹花粉。 一座凉亭外,一片雾气正悄然而至,其中的弟子已经察觉,但却并没有在意... 不过片刻功夫,水镜中便接连传来惊呼声。 那些放松警惕的弟子们猝不及防,纷纷中招。 有的浑身瘫软倒地不起,有的神情恍惚手舞足蹈,更有人被藤蔓倒吊在半空。 栖霞峰一处处地方,顿时乱作一团。 沈清禾五人所在的区域同样出现了异常状况。 尽管有天罡寒魄阵的防护,但寒潭深处仍悄然伸出一条通体漆黑的诡异藤蔓,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向打坐中的五人缠绕而来。 然而这漆黑藤蔓才刚探出水面不久,就被另一根长满暗红尖刺的藤蔓死死缠住。 两条藤蔓在寒潭边激烈缠斗,发出的“沙沙”声立刻惊醒了打坐中的五人。 “这是...?”陆浅夏最先睁眼,待看清眼前景象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齐衡轩神色凝重地望着那两条缠斗的藤蔓:“多亏沈师妹提前布置的碧血藤防护,否则我们怕是要吃大亏了!” 此时,碧血藤已经将漆黑藤蔓彻底击退,后者如同受伤的毒蛇般迅速缩回寒潭深处,只在潭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经此变故,五人再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再有其他突发状况发生。 一夜无话,天色渐明。 当第二日的朝阳洒落栖霞峰时,再未发生任何异常状况。 参赛令牌适时亮起灵光,为晋级第二轮的弟子们指引新的比试地点。 “目的地离我们有些距离,但也不算太远。”齐衡轩站起身来,看过令牌的指引,对众人说道:“我们这就动身吧。” 吕冰岚闻言,立即掐诀催动阵盘。 随着一道道灵纹收束,天罡寒魄阵的防护光幕逐渐消散,露出原本的寒潭景致。 而在阵法边缘处,叶臻依旧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 这也是他们敢放心收起阵法的原因。 “沈师妹,她这状态还要持续多久?”池泽宇望着昏迷中的叶臻,忍不住问道。 “按照药性推算,大概还要昏迷一天左右。”沈清禾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毕竟这配方只是理论推演,还未实际验证过效果。” 池泽宇闻言不禁咂舌:“那她若是有资格参加第二轮,岂不是直接丧失资格了?” 说着,他悄悄瞥了沈清禾一眼,心中暗自发誓今后绝不能得罪这位师妹。 要是真得罪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招呢? “她这是咎由自取!”陆浅夏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齐衡轩道:“好了,别管她了。”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沈清禾忽然注意到叶臻腰间露出一角的令牌。 她俯身将那枚令牌抽出,当看清令牌上刻着的“叶臻”二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是你!”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握着令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强压下心头涌起的杀意,将令牌随手扔回叶臻身旁,转身跟上已经走远的同伴们。 寒潭边的晨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却吹不散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第72章 不按常理出牌 山道蜿蜒曲折,两侧古木参天,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投下细碎光斑。 沈清禾一行人沿着指示前行,起初并未察觉异样。 然而走了许久,都没有抵达目的地,这让他们顿时停下脚步。 “奇怪...”陆浅夏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蹙,“我们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灵植谷?” 灵植谷正是令牌所指示,第二轮比试的目的地。 齐衡轩取出参赛令牌仔细查看,又环顾四周确认方向:“路线没错,按理说早该到了。” “再这样耽搁下去,我们怕是要错过第二轮比试了!”陆浅夏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吕冰岚手中掐诀,突然神色一凛,脸色骤变:“不好!我的灵力...完全无法调动!”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纷纷尝试催动体内灵力。 “我的也是!”陆浅夏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齐衡轩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我的灵力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池泽宇声音发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清禾沉默不语。 她闭目凝神,细细感知体内状况。 丹田中的灵力仿佛被千钧重物镇压,任凭她拼尽全力,也无法调动丝毫。 这让她皱眉不已。 “沈师妹,你呢?“齐衡轩见她睁眼,连忙询问。 沈清禾轻轻摇头:“我也无法动用灵力。” “怎么会这样...”齐衡轩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边缘。 吕冰岚突然眸光一闪,冷静分析道:“或许,从我们收到令牌指引的那一刻起,第二轮比试就已经开始了。” “我也这么认为。”沈清禾点头附和,目光扫过四周愈发诡异的山林,“恐怕前往灵植谷的路途,就是第二轮的比试内容了。” 就在沈清禾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千万条毒蛇在草丛中蜿蜒游走,又似无数虫豸在枯叶间爬行,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缓缓逼近。 五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 失去灵力的修士,就像被拔去爪牙的猛兽,对周遭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敏感。 但好在受灵力滋养淬炼的体魄仍远超常人,五感也远比凡人敏锐。 在短暂的慌乱后,五人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 “这灵植峰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池泽宇忍不住低声抱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第一轮比试不按常理出牌也就罢了,第二轮怎么还玩这种花样?连个明确的规则都不给!” 他的话音未落,那些窸窣声已经近在咫尺。 只见无数翠绿色的藤蔓,如同青蛇般从灌木丛中探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正缓缓朝他们收拢。 “突围!”齐衡轩当机立断,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迅速判断出藤蔓较为稀疏的方位。 闻声,他们立即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他们的突围,仿佛激怒了藤蔓,使得藤蔓疯狂地抽打着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沈清禾抬起手臂格挡,顿时被数条藤蔓狠狠抽中,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几道刺目的红痕,很快就渗出细密的血珠。 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快走!别停下!”吕冰岚在前方开路,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促。 她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她的体魄算是五人中,最为强健的,硬是用肉身开辟出了一条通路。 陆浅夏紧随其后,不时回头查看同伴的情况。 她的衣袖已经被藤蔓撕扯得破烂不堪,手臂上布满细小的伤口,但她始终保持着步伐。 沈清禾在最中间,压力算是最小。 池泽宇落在她身后。 而齐衡轩落在最后断后,不时拽住一条抽打过来的藤蔓,将之以蛮力扯断。 他已经挨了不知多少下抽打,好在他身上穿的是法衣,即便没有灵力的催动,也有着不错的防御能力,使得他始终没有放慢脚步。 五人就这样在藤蔓的围攻下艰难前行。 五人终于冲出重围,但那些诡异的藤蔓却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般紧追不舍。 它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速度竟丝毫不比他们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齐衡轩一把扯断迎面抽来的藤蔓,急促地说道:“必须想办法甩掉这些鬼东西,否则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它们追得这么紧,我们哪有时间想办法!”池泽宇怒吼着,一拳砸断一截袭来的藤蔓。 他的指节已经被藤蔓抽打得血肉模糊,但他顾不上疼痛。 就在这时,沈清禾突然开口:“不,或许有办法!” 她硬生生用后背承受了一记藤鞭,新添的血痕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强忍疼痛继续说道:“既然这是第二轮比试的内容,就一定有破解之法!” 她一边跑,一边解释道:“我已经认出,这些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灵植青萝藤,虽然攻击性强,但和所有灵植一样有共同的弱点...怕火畏寒厌金...” “但它们最怕的,是一种叫‘蚀心丝’的寄生灵植,又名‘绕指柔’。” “只要被它寄生,青萝藤就会迅速枯萎...” 池泽宇闻言,忍不住焦急地喊道:“现在大家都无法动用灵力,就算知道蚀心丝能克制青萝藤,我们又该怎到哪去找?” 这时,沈清禾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一片不起眼的灰色草丛:“看那边!那些就是蚀心丝!”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看似普通的枯草丛中,确实隐藏着些许不同寻常的褐色丝状物。 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就会将其与周围的枯草混为一谈。 齐衡轩当机立断:“沈师妹,你去采集蚀心丝,我们四人负责挡住这些青萝藤!” 沈清禾郑重点头,迅速退至队伍后方。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齐衡轩他们在前方形成防御阵型的间隙,一个箭步冲向那片草丛。 来到近前,她顾不得细看,直接伸手抓住一蓬螺旋状的蚀心丝,便是一扯。 她也不怕将这些蚀心丝扯断。 蚀心丝本就是寄生类的灵植,即便被扯断了,也照样能存活,寄生到其它灵植上。 沈清禾连扯几把,转身奋力将之向齐衡轩他们抛去。 “接住!” 齐衡轩闻声回首,眼疾手快地接住飞来的蚀心丝。 然后将之直接抛入了青萝藤中。 当蚀心丝接触到青萝藤的瞬间,突然像是活了过来,迅速缠绕上一根根青萝藤,将其紧紧缠绕住。 被蚀心丝缠绕上的青萝藤,立即表面翠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眼就变成了一根根干枯的藤条,无力坠落在地。 第73章 又是天赋能力? 眼见蚀心丝果然奏效,四人顿时精神大振。 池泽宇激动得喊道:“沈师妹,快!再多采集些蚀心丝扔过来!” 沈清禾闻言立即转身,俯身在枯草丛中快速翻找。 她双手并用,动作娴熟地一把把抓取,那些螺旋状的褐色蚀心丝,很快就采集了一大捧。 “接着!”她将采集到的蚀心丝,快速分成四份,分别抛向四人。 那些纤细的丝状物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被四人稳稳接住。 吕冰岚接住蚀心丝的瞬间,眼中寒光一闪。 只见她身形如鬼魅般突然闪动,竟主动冲入密集的青萝藤群中。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在藤蔓间轻盈穿梭,同时手腕翻飞,将蚀心丝精准地抛向四周。 那些褐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舒展身躯,准确缠绕上一根根青萝藤。 转眼间,数十根藤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我也来试试!”池泽宇看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地大喊一声,学着吕冰岚的样子就要往藤蔓丛里冲。 然而他的动作远没有吕冰岚那般灵巧,刚冲进去就被四面八方袭来的藤蔓“啪啪啪”抽了个正着,活像个被抽打的陀螺。 在藤蔓毫不留情地抽打下,他身上很快就出现一道道红痕,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在齐衡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池泽宇的后衣领将他拽了出来。 陆浅夏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想学岚姐姐?也不嫌丢人!” “失误!纯属失误!”池泽宇揉着被抽红的手臂,嘴硬地辩解道:“等着瞧,这次我一定要让这些青萝藤好看!” 说着,他为了报复刚才被抽之仇,将手中的蚀心丝高高扬起,如同天女散花般挥洒向青萝藤中。 那些褐色蚀心丝在空中四散飘落,接触到藤蔓后立即紧紧缠绕上去。 “叫你们抽我!” 池泽宇瞪着那些迅速枯萎的青萝藤,看着它们一根接一根地失去生机,变成干枯的藤条坠落在地,心里终于舒坦了许多。 在蚀心丝猛烈的攻势下。 那些青萝藤终于显露出畏惧之态,开始退缩。 它们如同败军之将,灰溜溜地退缩,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场地。 “呼——!” 陆浅夏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些难缠的东西赶跑了...我、我不行了,得好好歇会...” 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双腿一软,直接靠着一棵粗壮的树木,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地。 齐衡轩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环顾四周一眼后,说道:“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吧,之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吕冰岚点了点头,虽然她看起来比所有人都要从容些,但从她眉宇间微微显露出来的一丝疲惫不难看出,她的消耗也颇大。 池泽宇更是毫无形象地,直接呈大字状躺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粗气。 沈清禾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立即休息。 她缓步走向那些被蚀心丝寄生后枯死的青萝藤。 走到近前蹲下身来,纤柔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些枯萎的藤蔓。 只见褐色的蚀心丝已经深深嵌入了藤身,与青萝藤几乎融为一体。 她伸手将它们一根根收集起来,堆放到一起。 “沈师妹,”池泽宇支起上半身,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你收集这些没用的枯藤做什么?它们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陆浅夏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连眼睛都没睁开:“池泽宇,你就别多问了。” 她语气笃定,“青禾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 沈清禾闻言只是浅浅一笑,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她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专注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众人见状,也没有再多关注。 待最后一根枯藤也被收集好,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后,沈清禾这才坐下来稍作休息。 她开始一根根地,将缠绕在藤蔓上的蚀心丝剥离下来,动作细致而耐心。 当一切准备就绪,沈清禾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她将一根枯萎的青萝藤捧在手中,发动了古书的力量。 那根原本已经干枯死去的青萝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枯黄的藤身渐渐恢复翠绿,干瘪的纹理重新变得饱满,最后完全复苏成一株生机勃勃的青萝藤。 “真是羡慕沈师妹的天赋能力啊!”池泽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露出羡慕之色。 陆浅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羡慕了!就算你再怎么羡慕,也不会有那样的天赋能力!” “我就是说说而已嘛!”池泽宇委屈地撇了撇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被沈清禾手中的青萝藤吸引。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惊呼:“等等!不对啊!沈师妹你怎么能使用灵力?” 这一声惊呼如同平地惊雷,顿时让另外三人也反应过来。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沈清禾,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明明大家都被封印了灵力,为何沈清禾还能动用灵力? 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沈清禾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可能与我的天赋能力有关。” “我也只有在动用天赋能力时,才能勉强调动体内灵力,除此之外,我和大家一样都无法调动灵力。” 这个解释让四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又是天赋能力? 这天赋未免也太...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却都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齐衡轩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被救活的青萝藤,问道:“沈师妹,你特意救活这些青萝藤,莫非...还能控制它们不成?” “确实可以。”沈清禾坦然承认,指尖轻轻抚过青萝藤翠绿的藤身,“有了它们的帮助,接下来的路程应该会顺利许多。”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能力简直太变态了! “如此,我们便先谢过沈师妹了。”齐衡轩郑重其事地拱手致谢,眼中满是钦佩。 沈清禾莞尔一笑,摇头道:“齐师兄太见外了,我们本就是一个小队,我这么做也是在帮自己,何须言谢?” 她说着,手中复苏的青萝藤突然轻轻颤动起来,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 藤蔓缓缓舒展,泛着莹润的光泽,与之前攻击他们的凶悍模样,简直判若两物。 看到在沈清禾手中,这么温顺的青萝藤,四人也是默默点头,都没再打扰。 沈清禾便也继续专心复苏剩下的青萝藤。 当最后一根青萝藤也活过来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让她休息了一番后,五人便再次起身前行。 只是这一次,他们身边多了数十根,如同暗卫般,藏在周围的青萝藤。 第74章 长老争夺 栖霞峰大殿中。 经过先前一番事,沈清禾早已被殿中许多长老关注。 流明真人看着水镜中,呈现出来的画面,不由露出一抹赞赏:“这女娃,能在灵力被封锁的情况下,还能动用灵力救活青萝藤,并控制青萝藤为自身所用,想来她应该是拥有某种灵植方面的天赋能力。” “不错,我也这么认为。” 赤火真人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水镜,镜中画面立刻回溯到沈清禾培育玄霜灵参的场景:“她先前培育玄霜灵参时,所用到的灵物灵植,我也推算过。” “凭借那些灵物灵植,并不能让玄霜灵参产生变异。” “恐怕那株变异,并且还实现品质跃迁的玄霜灵参,也是她的天赋能力使然。” 流明真人与赤火真人的分析,引起在场众人的共鸣。 这些阅历深厚的长老们其实早有猜测,此刻被点破后,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洛云心端坐主位,不禁回想起当初在藏书阁与沈清禾的对话。 那时她还劝诫这位外门弟子要以修行为重,没想到对方竟拥有这般灵植天赋。 如今想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有着这般灵植天赋,若是不利用上,那才是对自身修行的阻碍。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莞尔的笑意。 这一次,青松真人沉默没有说话。 连续的吃瘪,已经让他明了,洛云心绝对没有那么好对付。 不过关于沈清禾的底细,他已经暗中,查得一清二楚。 一位金丹长老,要调查自己宗门中的外门弟子,简直易如反掌。 “没想到此女竟与沈明月有关,不过却是个背弃家族之人...”青松真人在心中暗忖。 虽然屡次在洛云心那里吃瘪,但也是在用这沈清禾做借口。 如今,自然要算这沈清禾一份。 既然这沈清禾有可能是被洛云心看重,还拥有这般灵植天赋,那自然得打压一番。 绝不能让洛云心再培养出一个天才弟子。 思及至此。 青松真人也明白,碍于他长辈的身份,自然是不能亲自出手打压沈清禾。 那样不仅有失身份不说,还凭白拉低自己的声望。 不过却是可以将沈清禾的底细,透露给沈家之人。 以沈家人对待背弃家族之人的态度,定能让这沈清禾吃尽苦头。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老突然开口:“真是难得,没想到一次小小的灵植峰会,竟能发现如此璞玉,此女与老夫颇有缘分,若诸位无意,老夫愿收她为徒。”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长老都不约而同地转头,有些诧异地望向这位开口的长老。 “云鹤师弟此言差矣!”流明真人微微摇头,笑着说道:“虽然师弟你在灵植一道造诣不凡,但要论起来,此女还是适合我们丹阳峰。” “凭借她的天赋能力,配合上丹道修习,未来必定能成为丹道大家!” 云鹤真人闻言,当即反驳道:“此女明明是在灵植一道,天赋卓越,若是沉浸入了丹道,那才是浪费了她这一身天赋能力!” 看到两人的争执。 此时的青松真人,已经面沉如水。 他没料到,沈清禾现在就被流明和云鹤两人争夺起来了。 岂不知,仅仅是沈清禾展现出来的天赋能力,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无论是让灵植变异,实现品质跃迁,还是能救活枯死的灵植,操控那么多青萝,都是极为难得天赋能力。 虽然沈清禾现在修为低微,所展现出来的天赋能力还没有那么夸张。 但若是能培养起来,那又会是何种景象? 恐怕到时,诸多身份地位尊崇的炼丹师,都会对她趋之若鹜! 至于沈清禾五灵根的资质,在这样的天赋能力面前,那都不是事。 青松真人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忖。 若能让沈清禾拜入丹阳峰或云鹤门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这这样一来,等于从洛云心手中夺走一位天才弟子。 念及此,他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流明师兄,云鹤师兄。”青松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恐怕二位要失望了。” 流明真人眉头一挑,投来询问的目光:“哦?此话怎讲?” 云鹤真人更是直接,眯起眼睛道:“青松师弟莫非也要横插一脚,来争抢此女?” “非也非也。”青松真人连连摆手,随即转向端坐主位的洛云心,语带深意道:“两位师兄莫非忘了,此女可是明心师妹先看中的,想来师妹早有收她为徒之意,二位现在才开口,怕是晚了一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提醒两位师兄,实则刻意将矛头引向洛云心。 青松真人暗想。 面对这两位的压力,洛云心即便不舍,恐怕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如此一来,既能夺走她看中的弟子,又能让她发作不得,岂不美哉? 流明真人与云鹤真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洛云心,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流明真人率先打破沉默,他转向洛云心,语气诚恳道:“倒是我们唐突了。” “既是师妹先看中的人选,但老夫实在不愿就此错过。” “若师妹肯割爱,我愿以一颗甲子大丹相赠,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甲子大丹”四字一出。 在座诸位长老无不面露惊色,彼此交换着眼神。 要知道,即便是金丹期修士,寿元最高也不过八百载。 而一颗甲子大丹,那可是能平添六十年阳寿的丹药,即便是对他们来说,也是极为珍贵。 谁也没想到,流明真人为了一名弟子,竟然愿意付出这般代价。 云鹤真人见状,立即不甘示弱地开口:“我记得明心师妹的那只金雀凤鸟,近来似乎正缺精纯血脉的天材地宝来突破瓶颈。” “巧的是,我手中恰好珍藏着一颗凤元果,若师妹愿意成全,老夫愿将此果相赠。” 这接二连三的重宝相赠。 让青松真人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竟会为了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不惜拿出这等珍宝来交换。 不过见洛云心没有回应。 青松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换上假意的笑容开口解围:“两位师兄何必强人所难?明心师妹既然迟迟不答,想必是不愿割爱。不如二位看看其他弟子?” 说着,他抬手一指水镜中另一处画面。 只见一名年轻弟子正操控着一朵奇异的灵花,花蕊中不断喷吐出淡黄色的花粉。 那些花粉飘散之处,原本攻击他的灵植竟如醉酒般纷纷耷拉下来,失去了攻击性。 “依我看,此子也很是不错。” 青松真人刻意提高声调,“他这不也展现出了控制灵植的天赋能力?想来与那沈清禾相比,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云鹤真人不等他说完,就不屑地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给那画面一个:“这等粗浅的天赋能力,也不过尔尔?与那沈清禾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青松真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只能无奈闭嘴,却是又给沈清禾记了一笔。 就在这时,洛云心平静开口说道:“二位师兄不必如此。” “我与那沈清禾不过一面之缘,倒是从她那里得过些灵植栽培的启发,至于收徒之事,却是从未提及过。” 她略作停顿,目光在流明真人与云鹤真人之间流转:“二位若有意收她为徒,自可亲自去询问她的意愿。” “只是收徒贵在意愿,若她不愿,还望二位师兄莫要强求,不知可否?” 流明真人与云鹤真人闻言,脸上同时浮现喜色。 他们自动忽略了‘莫要强求’之言。 在他们看来,以他们堂堂金丹长老的身份,哪个外门弟子会不愿意拜入他们门下? “原来如此!”流明真人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那便各凭本事,公平竞争便是。” 云鹤真人也连连点头,鹤发下的面容泛起红光:“正该如此。老夫倒要看看,这丫头会选择哪家。” 青松真人脸色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洛云心三言两语就将这烫手山芋抛了出去,还显得如此大度。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阴沉着脸不再多言。 第75章 阵法幻境 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两位金丹长老争夺目标的沈清禾,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沼泽地带。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浑浊的泥沼与茂密的水草,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实地,哪里是致命的陷阱。 每迈出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确认稳固后才能落脚。 好在有青萝藤在前方探路,让五人避开了不少危险。 这片沼泽显然不是栖霞峰原有的地貌。 沈清禾早已看出,这是特意布置的阵法幻境。 算上这一处,她已经在比试中经历了四个不同的幻境场景。 前三个幻境里,她都遭遇了类似青萝藤那样,具有攻击性的灵植袭击。 经过前几次教训,沈清禾已经明白,在这些幻境中绝不能依靠蛮力解决问题。 她曾尝试过用青萝藤强行击退来袭的灵植,结果反而引来了更多更凶猛的攻击。 最终都是靠着对不同灵植特性的了解,找到克制之法才得以脱身。 如此做法,正好符合第二轮比试,辨识灵植的内容。 但这样,无疑更加考验弟子,临场应变能力。 但凡应变不及时,即便是对各种灵植了解详细,怕也是有可能被淘汰。 沈清禾只能说,不愧是金丹长老主持的灵植峰会。 此时的五人,身上多少都沾染了不少脏污,看起来多少都有些狼狈。 陆浅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忍不住抱怨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鬼地方啊!我都快待不下去了!没有灵力封闭嗅觉,这里的味道简直要人命!” 话音未落,前方一处泥沼突然“咕嘟”冒出一个大气泡。 气泡破裂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那气味就像是腐烂了三个月的鱼虾混合着发霉的稻草,直熏得人头晕目眩。 “呕——” 陆浅夏猛地捂住口鼻,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啊!我受不了了!” 她夸张地踮着脚尖往后跳,活像只受惊的兔子,结果一脚踩进泥坑,溅起的泥水直接糊了身旁的池泽宇一脸。 池泽宇抹去脸上的泥浆,无奈道:“我的小姑奶奶,您老悠着点,可别再祸害无辜了。” 陆浅夏正要回嘴,忽然一阵甜腻的异香飘来。 她鼻尖微动,疑惑道:“咦?这香味......” “别闻!快捂住口鼻!”齐衡轩厉声喝道。 众人闻言立即屏息,警惕地环顾四周。 陆浅夏突然指向远处:“你们看那边!” 只见远处的沼泽中,一片妖艳的赤红花朵正在绽放。 那些花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花蕊中不断飘散出,肉眼可见的,粉红甜腻的香气。 陆浅夏的眼神渐渐涣散,捂住口鼻的手慢慢垂下,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笑容:“我看到了......那里就是出口......” 说着就要朝花丛奔去。 千钧一发之际,数根青萝藤破空而出,瞬间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多亏沈师妹反应快!”齐衡轩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沈清禾仍紧捂着口鼻,微微颔首:“是迷魂花,香气能致幻。” 被捆住的陆浅夏疯狂挣扎,声嘶力竭地喊道:“放开我!你们这些蠢货!出口就在那里啊!” 她的双眼渐渐布满血丝,脸上还带着愤恨的神情,显然已经深陷幻境之中。 看着陆浅夏痴迷癫狂的模样。 齐衡轩无奈地叹了口气:“克制迷魂花的灵植倒是有不少,醒神花、静心莲、清明草...但在这沼泽环境中,恐怕只有静心莲能存活,正所谓‘莲出淤泥而不染’...” 他说着眉头紧锁:“可我们一路走来,连半株静心莲的影子都没见到。” 转头看向沈清禾:“沈师妹可有发现?” 眼下五人中,要论搜寻能力,非沈清禾莫属。 她操控的数十根青萝藤,只要铺展开来,能覆盖大范围的搜索区域。 沈清禾轻轻摇头:“暂时没有发现,不过迷魂花不会主动攻击,倒是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寻找克制之法。” 她说着操控青萝藤在泥沼中游走,“接下来就让我来仔细搜寻吧。” “这沼泽之地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齐衡轩沉吟道,“不如让冰岚陪你同去,我和泽宇留下照看浅夏。” 这个安排确实合理。 吕冰岚即便灵力被封,单凭肉身力量也是五人中最强的,有她保护沈清禾最为稳妥。 “好。”沈清禾点头应下,转向吕冰岚:“那就劳烦吕师姐了。” 吕冰岚干脆利落地点头:“放心。” 二人随即离开此地,青萝藤在前方开路,很快消失在沼泽深处。 留下的三人中,陆浅夏仍在青萝藤的束缚下挣扎不休,嘴里不断喊着“出口”之类的话语。 沈清禾和吕冰岚在沼泽中谨慎前行,青萝藤如灵蛇般在沼泽间游走探查。 只是仅凭青萝藤的探查,还是差了些。 毕竟青萝藤也只是受她操控,无法做到如手眼般,探查细微。 沈清禾心念一动,默默唤出古书。 随着金色书页的展开,不断扫查走过的每一寸地方。 “等等。”沈清禾突然停下脚步,吕冰岚立即警觉地环顾四周。 “有发现?”吕冰岚压好奇看向她。 沈清禾点点头:“青萝藤探查到那边有些异常。” 她指向不远处一片翻涌的泥沼。 那处沼泽约莫数丈见方,外围长满茂密的水草,不时有浑浊的气泡“咕嘟”冒出,如同沸腾的开水。 吕冰岚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里有什么?” 沈清禾操控着十几根青萝藤缓缓探入泥沼,故作认真地感应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喜色:“是静心莲的灵种!” “只是灵种?”吕冰岚难掩失望。 沈清禾自是听出她话语中的失望,笑了笑说道:“有灵种就足够了。” 吕冰岚这才恍然,即便灵力被封,沈清禾那神秘的天赋能力依然可以使用。 她略带歉意地点头:“是我疏忽了。” “无妨。”沈清禾说着,操控青萝藤继续向灵种所在的位置探去。 然而就在藤蔓即将触及灵种的刹那,异变突生。 “不好!”沈清禾脸色骤变,她突然与探入泥沼的青萝藤失去了所有联系。 那些藤蔓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吞噬,连半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回事?”吕冰岚敏锐地察觉到沈清禾神色不对,立即周身肌肉紧绷,警觉起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只是偶尔冒泡的泥沼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浑浊的气泡如同炸开的沸水般密集上涌,整个泥沼表面开始疯狂鼓动。 “退后!”沈清禾低喝一声,拉着吕冰岚急速后撤。 就在她们后撤间。 只见泥沼中央鼓起一个巨大的泥包,那泥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表面的泥浆“咕嘟咕嘟”地往下滑落。 泥包越涨越大,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泥沼深处苏醒。 第76章 瘴蚀霸王花 “那是什么?” 吕冰岚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泥沼中逐渐显露的庞大身影。 随着泥浆簌簌滑落,暗红色脉络在浑浊的泥水中若隐若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瘴蚀霸王花!” 沈清禾拽着吕冰岚急速后撤,两人足尖在泥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先前古书并没有探查出,这瘴蚀霸王花的存在,必然是其隐藏极深。 古书的探查,还是有一定范围限制。 这点沈清禾早已了解。 不过随着她的修为提升,古书的探查范围,也会随之增长。 就在这短暂片刻间,瘴蚀霸王花已经完全显露出形体。 近丈高的暗红色花茎布满倒刺,顶端盛开的巨大花冠犹如一张血盆大口。 花瓣内壁密不断分泌出暗褐色的液体,花蕊处延伸出一条条布满吸盘的触须,正在空中疯狂舞动。 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紫色的瘴气,所过之处的周遭茂盛的水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小心瘴气!” 两人急速后撤,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吸入一丝那致命的毒雾。 “竟然是瘴蚀霸王花!”吕冰岚看清那株凶植的全貌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困惑,“这里怎么会同时出现两种攻击性凶植?” 要知道,先前的阵法幻境中,她们遇到的都只是单一凶植的攻击,最多不过是数量多一些。 可在这泥沼幻境里,竟先后遭遇了迷魂花和瘴蚀霸王花两种凶物! “再这样下去,没有灵力,我们根本应付不了!”吕冰岚咬牙道。 “或许……这泥沼幻境里,不止有我们。“”沈清禾一边后退,一边冷静分析。 然而,还未等她们完全脱身。 “嗖!嗖!嗖!” 数条暗红色的植物触须骤然破空袭来,如同毒蛇般直逼二人! “不好!”吕冰岚惊呼一声。 沈清禾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与吕冰岚分别向两侧跃开。 那触须狠狠抽在她们方才站立之处,泥浆飞溅。 同时,淡紫色的瘴气,也自触须抽打处弥漫开来。 “走!” 看到瘴蚀霸王花如此凶悍,两人心知不是对手,毫不犹豫地选择远离这片危险区域。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欲走之际。 “救命啊!救命!“” 一声凄厉的呼救声突然从瘴蚀霸王花所在的方向传来。 沈清禾闻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蓝袍的年轻弟子正被数条粗壮的触须紧紧缠绕,整个人被高高吊在半空中。 他拼命挣扎着,双手双脚不停挥舞,嘴里不断呼喊。 “果然如此...”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完全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测。 这第二轮的比试,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经历一个个幻境,每次只面对一种凶植的攻击,再找到相应的克制之法,那未免太过容易了。 现在看来,随着经历的幻境次数增加,不仅遇到的凶植种类会增多,参赛的弟子们也会被集中到同一个场景中。 这样一来,比试的难度自然就大大提升了。 沈清禾不打算出手救那名弟子。 毕竟这只是灵植峰会的比试,明心长老肯定不会让参赛者真的出现生命危险。 那名弟子被瘴蚀霸王花抓住,最多也就是被淘汰出局而已。 许是看出沈清禾两人不愿出手相救,那名弟立即喊道:“救我!我有克制这瘴蚀霸王花之物!” 听到这话,沈清禾脚步不由得一顿。 吕冰岚注意到她的迟疑,立即闪身来到她身旁。 “要救他吗?”吕冰岚目光冷静地看向沈清禾。 沈清禾略作思索,点头道:“或许可以试一试。” 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对付这瘴蚀霸王花。 只要冒险接近触及,再用古书将其收录,就能直接控制这株凶植。 但这样做太过显眼,也不好解释。 现在既然有人拥有克制之物,倒是个合情合理的解决途径。 见沈清禾同意施救,吕冰岚也不多言,干脆利落地说:“那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救人。” “好。”沈清禾点头应下。 话音未落,吕冰岚已经纵身而出。 她身形如风,一掠而过,双掌翻飞间,打出一道道气劲,将抽打而来的触须拍飞出去。 与此同时,沈清禾操控着大量青萝藤,配合着吕冰岚的攻击。 一根根青萝藤,或是编制成网,或是拧成一股,将袭来的触须挡住,成功吸引了瘴蚀霸王花的注意力。 趁着这个空档,沈清禾只带着几条青萝藤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瘴蚀霸王花的另一侧。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名被吊在半空中的弟子身上,寻找着最佳的救援时机。 吕冰岚身形灵巧,在漫天飞舞的触须间腾挪闪转。 她每一次侧身、每一个跨步都恰到好处,让那些触须始终差之毫厘。 偶尔挥出的掌劲凌厉精准,将逼近的触须狠狠拍开,发出“啪啪”的脆响。 抓住一个攻击间隙,她突然纵身跃起,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翻转。 与此同时,数条青萝藤在她身后迅速交织缠绕,转眼间化作一条青翠的长鞭。 吕冰岚眼疾手快,在半空中稳稳握住鞭柄,手腕灵巧一抖。 “啪!” 长鞭划破空气,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瘴蚀霸王花最脆弱的根部。 那凶植顿时剧烈颤抖,花冠中发出刺耳的嘶鸣,仿佛真的感受到了痛楚。 下一刻,瘴蚀霸王花似是彻底暴怒。 所有触须疯狂舞动,竟暂时放开了对那名弟子的束缚,全部朝着吕冰岚席卷而来。 数十条触须如同毒蛇出洞,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对吕冰岚笼罩而下! “就是现在!” 沈清禾眸光一凝,手中数条青萝藤瞬间拧成一股,化作一条坚韧的长鞭。 她手腕一抖,青翠藤影如灵蛇般破空而出,精准地缠住那名正在下坠的弟子腰间。 “过来!” 她猛然发力,青萝藤骤然绷紧,直接将那名弟子凌空扯了过来。 “啪!” 那名弟子重重摔落在她面前,发出一声吃痛的“哎呦”声。 但他反应极快,一个翻身爬起:“多谢师妹出手相救!” “少废话!”沈清禾目光锐利,直切主题:“克制瘴蚀霸王花的东西,拿来!” “好!”那弟子也不含糊,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灰布小包,递了过去:“给,就是这个!” 沈清禾一把接过,打开布包快速扫了一眼。 确认无误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直奔那株正处于暴怒状态的瘴蚀霸王花而去。 第77章 必成金丹 “师姐小心!” 面对铺天盖地笼罩而下的触须大网,吕冰岚已无处可避。 就在她准备硬接之时,余光瞥见沈清禾疾驰而来。 未及开口,只见沈清禾从灰布包中抓出一把赤红晶粉,扬手一挥。 “哗!” 漫天红粉迎风飘散,在触碰到触须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那些触须碰到火焰急速回缩,编织的大网顿时溃散。 吕冰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闪身与沈清禾汇合。 “这是火晶粉,专克瘴蚀霸王花。”沈清禾语速飞快地解释:“待会师姐帮我牵制...” “明白!”吕冰岚干脆利落地点头。 话音未落她已经再次冲向瘴蚀霸王花。 暴怒的瘴蚀霸王花彻底疯狂,所有触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饶是吕冰岚身法灵动,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沈清禾急忙催动青萝藤交织成网,然而先前沾染的瘴气已让藤蔓变得枯黄脆弱。 在触须的疯狂抽打下,防护网不断崩裂,一根根藤条无力地垂落。 “不好!” 眼见青萝藤防御网彻底崩溃,沈清禾心头一紧,正欲冲上前去助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妹,我来助你!” 先前被救的那名弟子突然飞身而至,话音未落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战场。 有了他的加入,吕冰岚压力骤减。 两人共同迎击,拳掌交错间竟将漫天触须的攻势暂时遏制。 “开山拳!” 那弟子突然暴喝一声,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眼间竟比常人大了一倍有余。 他抓住触须攻击的间隙,这记势大力沉的拳法狠狠砸下。 “嗤啦!” 一条碗口粗的触须应声而断,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瘴蚀霸王花吃痛之下,所有触须都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吕冰岚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她双掌翻飞如蝶,凌厉的掌风化作道道气刃。 只听“唰唰”数声,又有十余条触须应声而断,如雨般坠落泥沼。 “沈师妹,快!” 听到这声清喝,沈清禾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 她在半空中灵巧地一个转折,眼看就要力竭下坠。 吕冰岚早已算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右掌稳稳托住沈清禾的足底。 借着这股力道,沈清禾身形再度拔高,如飞燕般掠至瘴蚀霸王花正上方。 时机稍纵即逝! 她果断将灰布包中剩余的火晶粉尽数倾洒。 赤红色的粉末如天女散花般飘落,悉数没入那怒张的花蕊之中。 “轰——” 霎时间,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整株瘴蚀霸王花瞬间化作一支巨大的火炬,熊熊烈焰将四周的瘴气都焚烧殆尽。 数条青萝藤飞出,凝成一股,落入吕冰岚手中。 “回来!” 吕冰岚娇叱一声,手中青萝藤如灵蛇出洞,精准缠住沈清禾的纤腰。 她手腕一抖,稳稳将人拉回身边。 泥沼中,被烈焰吞噬的瘴蚀霸王花疯狂扭动,试图沉入泥浆灭火。 然而火晶粉燃起的灵火岂是那么容易能灭? 任凭它如何翻滚挣扎,那火焰反而越烧越旺。 渐渐地,瘴蚀霸王花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瘫软在泥沼中,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 四周弥漫的瘴气也随之消散,只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飘荡。 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沈清禾仔细检查着剩余的青萝藤。 经此一战,青萝藤已经折损大半,抛开彻底无法救治的外,如今也只剩下二十余根尚算完好的藤蔓。 她神色平静地将这些残存的青萝藤收拢好,心中并无太多惋惜。 这些青萝藤虽然品质尚可,但比起她储物袋中的碧血藤还是差了一些。 若非在这幻境中无法动用灵力开启储物袋,她早就放出碧血藤了。 “二位!” 那名获救的弟子整理好衣衫,郑重地走上前来。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此番多亏二位仗义相救,否则在下必定要被淘汰出局了,这份恩情,我沈玦铭记于心,不知二位可否告知姓名?待峰会结束后,在下定当登门致谢。” “吕冰岚。” 吕冰岚语气平淡地报上姓名,既不失礼数,也不显得热络。 沈玦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又将询问的目光转向正在整理藤蔓的沈清禾。 而沈清禾在听到“沈玦”这个名字时,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她缓缓抬头,目光如电地直视对方:“你是沈家人?” “哦?”沈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在下确实出身沈家,不知师妹是......” “无可奉告。” 沈清禾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转身便朝瘴蚀霸王花的残骸所在的泥沼走去,开始搜寻静心莲的灵种。 她这个突兀的举动让沈玦愣在原地。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沈玦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吕冰岚敏锐察觉到两人气氛间的微妙,但她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跟上沈清禾的脚步。 “希望静心莲的灵种没有被一同焚毁。” 沈清禾在心中默念,唤出古书。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古书缓缓展开,开始扫描周围整个泥沼。 “沈师妹...”吕冰岚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你与沈家...可是有什么仇怨?” 沈清禾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将原身的身世娓娓道了出来。 说完,她的声音平静道:“我知道,我的存在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此番峰会结束后...我不会再与你们有过多纠葛。” “原来如此...” 吕冰岚沉吟片刻,神色渐渐凝重:“沈家我们自是不惧,但沈师妹你需格外小心。” “据我所知,沈家那位沈明月已踏入假丹之境,最多不过三年,必能成就金丹,届时若她亲自对你出手,恐怕连宗门也难以护你周全。” “三年?”沈清禾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那沈明月的天资,真就如此恐怖?” 她虽早听闻沈明月已至假丹之境,但修仙界谁人不知,假丹与金丹虽只半步之遥,却困死了无数修士。 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未能跨过这道天堑。 “师妹有所不知。” 吕冰岚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寻常天灵根也就罢了,但这沈明月不仅是变异冰灵根,更疑似身怀某种特殊体质。” “她不仅沈家倾全族之力栽培不说,就连宗门资源也对她多有倾斜。”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短短十年间达到如此境界。” 说到这里,吕冰岚的眉头越皱越紧:“以她如今的势头,结丹几乎已成定局。” “她未来问鼎元婴,甚至冲击化神也并非没有可能。” 听完这话。 沈清禾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吕冰岚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 沈清禾继续动用古书,扫描搜寻静心莲灵种。 只是她现在的内心,就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变得无比沉重。 第78章 出路 古书的扫描定格在泥沼一处。 沈清禾心念微动,操控青萝藤如灵蛇般钻入淤泥之中。 片刻后,藤蔓卷着一颗泛着微弱灵光的莲子,送到了她手中。 莲子沾染污泥,入手微凉,表面有一处被火焰灼烧的缺口,但整体却还有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用古书检查了一遍。 “还能用。”沈清禾低声自语,五指并拢将莲子握紧,转向吕冰岚道:“我们回去吧。” 吕冰岚点头。 就在二人转身之际,却见沈玦还站在原地未离开。 沈清禾能感受到,他微皱的眉头,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这让她微微皱眉。 沈清禾不想理会,抬脚便要与他错身而过。 “且慢...” 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传入耳中。 沈清禾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旋即又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只是她的眸子里,悄然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 当沈清禾与吕冰岚回到齐衡轩三人所在之处时,陆浅夏已经陷入昏迷,脸色显出病态的红晕。 “怎么样?” 齐衡轩立即迎上前来,眉宇间的焦急之色一览无遗,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幸不辱命。” 沈清禾缓缓摊开手掌,露出那颗残缺不全的静心莲灵种。 “这...”齐衡轩盯着那颗受损的灵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这样的灵种...还能用吗?” “能用。”沈清禾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中透着坚定。 齐衡轩闻言,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舒展。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好,我相信你!” 这句话他是以个人名义说的,毕竟陆浅夏是他的表妹,这份信任自然要由他亲口表达。 “静心莲是中等品阶的稀有灵植,需要些时间培育...” 沈清禾简单解释后,便独自走到一旁开始培育。 此刻无法动用灵力开启储物袋,取不出培育所需的辅助灵物,她只能完全依赖古书的力量强行催熟。 虽然这样做会暴露更多秘密,但眼下也别无选择。 她小心翼翼地将残缺的灵种埋入泥土中,单手轻轻覆在上面。 闭目凝神间,她再次感受到体内沉寂已久的灵力开始流动。 下一刻,汹涌的灵力从掌心倾泻而出,将下方的泥土染成绚丽的五彩之色。 莲子灵力的滋养下迅速破壳、生根、发芽...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禾终于收回双手,只感到丹田内一阵空虚。 而在她面前,一株洁白如雪的莲花正静静绽放,莲蓬上凝结着数颗莲子,散发着纯净的灵光。 “可以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 齐衡轩迫不及待地上前,小心翼翼地采下一颗莲子。 他快步回到陆浅夏身边,轻轻拨开莲壳,将莲子喂入她口中。 随着莲子入腹,陆浅夏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紧闭的眼睑轻轻抖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见她眼中密布的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恢复了清明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把我绑起来?”陆浅夏清醒后,困惑地扭动身子,感受着身上的束缚。 齐衡轩连忙上前,将迷魂花之事详细解释给她听。 陆浅夏听完后,脸上浮现出恍然之色。 随即转向沈清禾,眼中满是感激:“清禾,谢谢你救了我!” 她说着,又扭了扭身子:“能不能先放开我?这样绑着怪难受的。” 沈清禾闻言微微点头,象征性的抬手,念头微动间,捆缚住陆浅夏的青萝藤,便松缓了下来。 重获自由的陆浅夏快步走到沈清禾身边,见她脸色有些发白,眉宇间有着疲惫之色,不由担忧道:“清禾,你还好吗?” “没事。”沈清禾轻轻摇头:“就是使用天赋能力,消耗有点大而已,休息片刻就好。” 此刻她体内灵力几近枯竭,却因灵力被封无法取出储物袋中的丹药恢复,帮助恢复灵力。 所幸丹田内,小五行采气诀凝聚的五色灵旋仍在自主运转,缓缓吸纳着天地灵气,帮助她恢复灵力。 这也让她深刻体会到,一门上乘功法,对修士的重要性。 即便这小五行采气诀,只是一门炼气期的功法,但其精妙之处,也远非寻常功法可比。 闻听此言,陆浅夏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迷魂花丛中突然浮现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径直延伸至五人脚下。 “小心!”齐衡轩立即抬手示意众人戒备,四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事情发生。 陆浅夏不由出声问道:“这条突然出现的道路...我们要不要探一探?” 闻言,五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去探一探。 毕竟,他们已经在这片广袤的沼泽中,已经徘徊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出路,眼前这条神秘小径或许就是转机。 不过他们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等沈清禾完全恢复过来后,才准备行动。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清禾丹田内的灵力,恢复了一些。 随后,她将静心莲凝结的莲子,都采摘下来。 “都吃下一颗吧。”沈清禾将采摘下来的静心莲莲子,给每个人都分了一颗。 “我已经吃下一颗了,就不用了吧。”陆浅夏摆手推辞。 “拿着。”沈清禾坚持道:“以防万一。” “好吧。”陆浅夏这才接下莲子。 沈清禾将莲子含入口中,顿时便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气直冲天灵。 这一刻,她只觉心神为之一静,仿佛置身于无垠碧波之上,外界的一切喧嚣都再难扰动分毫。 “出发。”齐衡轩一招手。 五人便踏上了这条蜿蜒小径。 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们也终于走出了那片泥沼之地。 “太好了!我们出来了!”陆浅夏忍不住欢呼雀跃。 “别高兴得太早!”齐衡打断她的欢呼:“还不知道,我现在所处的地方,会有怎样的危险。” 吕冰岚已经将,寻找静心莲灵种的事,与齐衡轩他们说过一遍。 这也让他们都知晓了,这第二轮比试的难度。 眼下他们所处的环境,是一片幽深密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青苔与藤蔓,层层叠叠的树冠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偶尔透下几缕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带着草木腐朽气息的湿冷。 脚下的腐殖质松软潮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四周寂静得可怕。 陆浅夏看清周遭环境后,不自觉摩挲了手臂:“这地方...怎么感觉比那沼泽还要阴森?” 就在这时,一阵窸窣声突然响起。 五人瞬间绷紧神经,齐刷刷地转向声源处。 就见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剧烈晃动。 第79章 遭遇 随着灌木丛的拨弄,一道身影显露出来。 原本已经摆出,随时准备出手姿态的五人,在看到那人之际,便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咦?是你们!” 那人抬起头,头发有些凌乱,还粘了几根杂草,却是在看到沈清禾和吕冰岚之际,眼神一亮。 沈清禾和吕冰岚自是也认出这人。 正是先前在泥沼之地遇到的沈玦。 “你们认识?”陆浅夏目光在沈清禾与吕冰岚两人间游走,面带疑惑。 “见过。”吕冰岚淡淡回了一句。 沈清禾沉默没有说话。 沈玦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当真是有缘,之前才在那泥沼之地,承蒙二位相救,这才分开不久,没有想到又这么快见面了。” 他说话间,自是能察觉五人的警惕,并没有走近过来,只是站在原地。 吕冰岚眸光一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你为何跟着我们?” 她可不相信沈玦出现在这里,会是个巧合。 他们五人刚走出泥沼幻境,沈玦就出现在附近,哪有这般凑巧之事? “误会!”沈玦连忙摆手解释:“那泥沼之地广袤无垠,我实在找不到出路,这才...这才不得已跟着你们。” 他又连忙补充道:“放心,我绝无恶意!” “既然如此,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沈清禾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吕冰岚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会意,转而冷冷地注视着沈玦。 她目光中传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好,我这就走!” 沈玦倒也干脆,临走前还是郑重地拱手道:“还是要多谢二位在泥沼中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树影吞没。 直到确认沈玦的气息彻底消失。 齐衡轩才沉声道:“走吧。” 五人默契地选了个与沈玦相反的方向,谨慎地继续探索这片幽暗的密林。 随着探索的深入,五人又陆续遭遇了几波人。 他们有的是三五成群的小队,也有独自一人。 由于不能动用灵力,双方相遇时,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却都默契的没有贸然出手。 在这幽暗密林中,还不知道会遭遇到何种险境,谁都不敢贸然消耗自身状态。 若是因此,导致状态下滑,在遭遇险境时,无法应对而被淘汰出局,那可就是得不偿失。 “都小心些。”齐衡轩压低嗓音,目光紧锁不远处那支三人小队。 双方隔着约莫十丈的距离,彼此都在戒备着对方。 这已是他们进入密林后遇到的第五批弟子了。 待对方消失在视线之外。 齐衡轩才继续道:“从遭遇的人数来看,这次密林幻境中聚集的弟子数量有些多了,恐怕这里的危险程度,也是极为危险,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确实如此。” 吕冰岚微微颔首,眉头紧锁:“但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竟未遭遇任何凶植袭击,这很不寻常。” 沈清禾闻言陷入沉思。 她操控着仅存的二十余根青萝藤在四周铺展探查,几乎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出奇地平静。 “这片密林太安静了。”沈清禾轻声道:“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侧方的灌木丛中窜出。 五人立即警觉,齐刷刷地转向来人方向。 那是一名身着白袍的青年,只是原本洁净的衣袍此刻沾满了泥渍和草屑,显得颇为狼狈。 “是内门弟子!”池泽宇低声惊呼。 此刻的沈晖内心正翻涌着滔天怒火。 连续闯过四轮幻境的经历让他吃尽苦头。 尤其是在第四轮时,他险些一个疏忽就被淘汰出局。 危急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名偶遇的外门弟子推出去挡灾,这才勉强脱身。 如今身处第五轮幻境,却迟迟找不到破局关键,这让他愈发急躁起来。 “这鬼地方...”沈晖咬牙切齿地想着:“若是能动用灵力,我又岂会这般狼狈!” 他没想到,这区区一个灵植峰会,明心长老竟会布下如此大手笔。 这规模与难度,几乎堪比一些小秘境试炼了。 沈晖阴沉着脸前行,突然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前方人影。 待看前方几人的面容后,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沈清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刻他正需要一个发泄对象,而眼前这个沈家叛逆,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 他丝毫没有将前方五人放在眼里,直接走了过来。 “站住!”齐衡轩横跨一步,冷声喝止。 沈晖眼神骤然转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对我说话,连一声‘师兄’都不会叫吗?”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逼近,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五人立即摆出防御阵型,默契地拉开距离。 沈晖见状眉头微皱,终于停下脚步。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眼前五人联手,确实能对他构成威胁。 “听着。”沈晖阴测测地开口,手指直指沈清禾:“只要把她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离开,否则...” 他故意拖长尾音,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若非灵力被封,他早就直接出手将五人一并淘汰,哪会这样说这么多废话。 不过没关系,等峰会结束,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 沈晖点明要人的话语一出,齐衡轩四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沈清禾。 沈清禾也是一愣,她确信自己从未与任何内门弟子有过交集,更谈不上得罪对方。 但很快,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若说内门中会有谁针对她,恐怕只有原身家族的人了。 “你是沈家人!”沈清禾目光如电,直刺沈晖眼底。 被点破身份,沈晖非但不恼,反而露出几分倨傲之色:“不错嘛,我的好族妹,总算还没蠢到家。” 他倨傲地睨视着沈清禾,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认出来了,还不快滚过来!” 他特意在“族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齐衡轩等人听到这话,也是有了几分猜测。 吕冰岚已经听沈清禾说过自己的身世,自然更加清楚。 她毫不犹豫地跨步上前,挡在沈清禾面前:“这里是青云宗,可不是你们沈家!” 她声音冷若冰霜,字字铿锵。 “就凭你?”沈晖眯起眼睛,面上闪过一丝狰狞。 他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双方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按在吕冰岚肩上。 沈清禾从她身后走出,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沈师妹!” 吕冰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沈清禾投来的那道坚定目光时,又将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第80章 新的排名 沈晖见沈清禾竟敢主动站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轻蔑。 然而就在他分神之际。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突然从背后袭来! “什么?”沈晖毕竟是将功法,修炼到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经过灵力淬炼的身体反应极快。 他身形猛然一侧,堪堪避过这记偷袭。 转身之际,他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竟是一根青翠欲滴的藤蔓。 还未等他细想,四面八方突然又窜出一根根藤蔓,朝他缠绕而来。 这些藤蔓灵动如蛇,攻势刁钻狠辣。 “找死!”沈晖怒喝一声,双掌翻飞如电。 他每一掌都蕴含着极强的力量,接连拍断数根袭来的青萝藤。 眼看沈晖就要有喘息之机。 沈清禾眼中寒光一闪。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清风般掠出。 三条青萝藤如影随形,在她手中交织缠绕,转眼间拧成一条坚韧的藤鞭。 “清风拂面!” 沈清禾手腕一抖,以藤鞭使出了清风剑法的精妙杀招。 沈晖只觉一阵清风拂面而来,脖颈处却传来刺骨的寒意。 “不好!” 他心头警铃大作,急忙转变身法想要后撤。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根潜伏已久的青萝藤突然从厚积的枯叶中暴起,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 “滚开!” 沈晖怒喝一声,右腿猛然发力,硬生生将缠绕在脚踝上的青萝藤踏断。 然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青翠鞭影已破空而至,直取他面门! 沈晖瞳孔骤然收缩,本能抬起双臂格挡。 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两侧突然窜出两条青萝藤,瞬间缠上他的手腕。 “啪!” 清脆的鞭响在林间炸开。 那道鞭影结结实实抽打在了沈晖的脸皮上。 顿时就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一道斜贯面颊的鲜红鞭痕。 沈清禾凝视着沈晖脸上那道醒目的红痕,不禁微微挑眉。 她指尖轻抚过青萝藤鞭,语带讥诮:“不愧是沈家的人,这脸皮当真厚得超乎想象。” 话音刚落,她忽觉这话似有不妥。 好像连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但转念一想,原身已经叛逆沈家,而她也是穿越而来,根本算不上沈家之人。 “贱人!”沈晖闻言勃然大怒,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就要将缠绕的青萝藤生生扯断。 沈清禾岂会让他如愿? “啪!啪!啪!” 接连数鞭破空而出,鞭鞭精准抽打在沈晖的发力关节处。 清脆的鞭响在林间回荡,每一记都让沈晖周身关节酸软一分。 待最后一鞭落下,沈晖已是全身颤抖,徒留挣扎的余力。 “啊!我要你死!”暴怒之下,沈晖双目赤红如血。 关节处传来的阵阵酸软更让他倍感屈辱。 若非不能动用灵力,他又怎会受到这般羞辱! 他猛然抬头,怨毒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刃,嘶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沈清禾...我必杀你!”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沈清禾眸中寒光骤盛,周身气息瞬间冰冷如霜,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她手中的青萝藤鞭怪异扭动,隐隐透出森冷的杀机。 “沈师妹!” 吕冰岚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不对,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别冲动!” 她知晓沈清禾的身世,自然是怕沈清禾在听到这般话语,冲动之下,当场对沈晖痛下杀手。 那样一来,不仅杀不死沈晖,还会平白给沈清禾自身招惹来更大的麻烦。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缓缓压下,保持着平静的语调:“师姐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 她转向被藤蔓束缚的沈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将他淘汰出局,应该不算过分吧?”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青翠的藤鞭已如灵蛇般甩出。 鞭影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接连落在沈晖身上。 “啪!啪!...” 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抽得沈晖痛呼连连。 数十鞭过后,沈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随着一道灵光闪过,沈晖的身影渐渐虚化,最终消失在原地。 沈清禾也松开紧握的藤鞭,任由它掉落散开。 她长舒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多年的浊气一并吐出。 这次,算是小小的替原身出了口恶气。 陆浅夏快步上前,关切地握住沈清禾的手:“清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沈清禾轻轻摇头,将往事娓娓道来。 随着她的讲述,陆浅夏的脸色渐渐由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化作满腔愤慨:“沈家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这般对待家族子弟!” 齐衡轩等人静立一旁,神色复杂。 他们也是出身修仙世家,对这些并不陌生。 只是各家行事风格不同。 像沈家这般极端的虽非多数,却也绝非个例。 他们之中,唯有陆浅夏显比较特殊。 她自幼备受宠爱,对这等家族阴暗面知之甚少。 “清禾...”陆浅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 又经过四轮幻境的艰难考验,沈清禾一行人终于突破重重阻碍,成功抵达了灵植谷。 当变幻的景物彻底定格时,五人同时感受到体内被压制的灵力重新流转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五人不约而同地运转灵力。 只见各色灵光在他们周身流转,将连番幻境来沾染的尘垢与疲惫一扫而空。 “总算重获灵力了!” 陆浅夏深深吸了一口气,舒展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这感觉真是畅快!” 放眼望去,灵植谷内已是人头攒动。 各支队伍,或个人聚在一处,有的在打坐调息,有的则低声讨论着之前幻境的经历。 齐衡轩取出参赛令牌,注入灵力后,一道光幕投影在空中展开。 最新一轮的排行榜赫然显现,令人惊讶的是,榜单上的名额已锐减至五百个。 “快看看我们排第几?”陆浅夏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齐衡轩指尖轻点令牌,光幕上的名单快速滚动,最终定格在“青禾小队”四个字上。 第十五名。 “什么?才第十五?”陆浅夏顿时撅起嘴,满脸失望地跺了跺脚,“我还以为至少能进前五呢!上次我们可是名列第一呢!” 齐衡轩无奈地摇头:“这个排名已经相当不错了,第二轮试炼变数太多。” 他指向榜单顶端,“你看,就连内门弟子都没能占据榜首呢。” 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排在榜首的,赫然是一支名唤‘长青小队’的队伍。 前五也皆是小队的名字。 直至第六,才看到一个单人的名字。 只是不知这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 陆浅夏听到这话,顿时回想起之前的经历。 其中,尤其是以在那密林幻境之中,遭遇到的那株凶植,最为凶险。 若非最后所有人联手在一起,恐怕所有人都要被淘汰出局。 正是那次经历让他们明白,后面的幻境已经不是个人,或单个小队能够独自应对的了。 所以在后续的幻境中,几乎遇到的小队或个人,都会选择合作。 也正因此,他们才能比较顺利的通过后续的幻境。 第81章 大手笔 “你们就是青禾小队?”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五人的交谈。 循声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袍的内门弟子不知何时已立于近前。 此人正是万寒山。 万寒山本不屑于关注外门弟子的小队,却在无意间瞥见了沈清禾。 那个曾在众弟子集合时当众突破修为、引人瞩目的外门女弟子。 而在听闻陆浅夏的话语后,他好奇地看了眼排行榜。 这才发现,这女弟子所在的小队,竟是首轮比试的榜首,顿时来了兴致。 “正是。”齐衡轩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师兄有何指教?” 万寒山目光如刀,在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在沈清禾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长地问道:“我很好奇,以你们的修为,是如何在首轮培育出那株变异的珍品寒玉冰魄参的?” 齐衡轩略作迟疑,坦然道:“说来惭愧,我们不过是运气好些,恰巧寻得了这株变异灵植的灵种罢了。” “哦?”万寒山轻挑眉梢,显然不信这番说辞:“当真如此?” “确实如此。”齐衡轩面不改色地回应。 万寒山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看来你们第二轮运气不佳啊,竟从榜首跌至十五名。”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这人好生奇怪。”陆浅夏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专程过来就为说这些酸话?” 这里的动静,也是吸引了附近一些弟子的注意。 “那就是首轮第一的青禾小队?”一名弟子打量着沈清禾一行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身旁弟子立刻接话:“他们首轮走了大运,发现一株珍品变异灵种才侥幸夺魁。” “这不,第二轮就现了原形,直接跌到十五名去了。” “十五名怎么了?”一名外门弟子忍不住反驳:“不还是比咱们大多数人都强?再说了,这第二轮榜首不还是咱们外门弟子?” “说得在理!”旁边几个外门弟子纷纷附和:“要说出原形,我看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内门弟子才对。连续两轮榜首都被我们外门弟子拿下,他们的脸往哪搁?” “方才那位内门弟子去找他们,怕不是心里不痛快吧?”有人压低声音道:“内门弟子向来瞧不起我们,如今被我们外门弟子连续压了两头,心里指不定怎么窝火呢。” 谷中的议论声渐渐扩散,清晰地传入沈清禾五人耳中。 然而五人神色如常,对这些闲言碎语置若罔闻,径自寻了处僻静角落休整调息。 随着越来越多的弟子突破幻境抵达谷中,整个灵植谷愈发热闹起来。 排行榜上的名额不断刷新,各支队伍的排名也随之浮动。 而一些内门弟子,在听到谷内的议论声之际,也是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盯向了沈清禾五人。 许是第二轮的幻境,让他们也感到疲惫,并没有来找麻烦。 当第五百个名字在排行榜上亮起时,谷口突然“嗡”地升起一道璀璨光幕,将入口彻底封闭。 几个恰好突破幻境却晚到一步的弟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幕,欲哭无泪。 见此情形。 谷内的弟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齐衡轩站起身来,说道:“看来第三轮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他话落之际。 整个灵植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众弟子来不及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能纷纷运转灵力稳住身形。 待震动平息,众人惊愕地发现谷中景象已焕然一新。 原本不过百丈见方的灵植谷,此刻竟化作一片,仿若无边无际的灵植海洋! 无数珍稀灵植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那是...清心雪璃兰!珍品上等灵植!”一名外门弟子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那株通体晶莹如雪的兰花。 “那是墨玉幽玄昙!珍品下等!”又有人发现一株漆黑如墨的奇花。 惊呼声此起彼伏,谷中弟子无不目眩神迷。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内门弟子,此刻也难掩震惊之色。 他们本以为,堪比小秘境试炼的第二轮比试,已经算是大手笔了。 没成想这第三轮,竟然比第二轮的手笔还要大! 这么多灵植,怕是几大主峰之一的丹阳峰,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还是传闻中,那个底蕴浅薄的明心长老吗? 此时,所有内门弟子,内心都产生了怀疑。 不过旋即,他们都振奋精神。 连续两轮比试,他们都没占得第一的位置,都让那些他们平日里看不起的外门弟子,占据了榜首。 那这第三轮,必要狠狠将这些外门弟子,踩在脚下!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片灵植海洋中时。 异变突生。 一株清心雪璃兰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晶莹的花瓣转眼间化作灰白。 紧接着,这种诡异的枯萎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成片的灵植接连失去生机! “这...!”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多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要啊!” 更有甚者,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品灵植接连枯萎,心疼得直跺脚。 “蠢货!” 内门弟子们见状,一个个露出讥讽的笑容,暗自嘲笑这些外门弟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整个灵植谷中响起: “第三轮比试,正式开始!” “时限,十二个时辰!” 听到这个声音,那些原本慌乱的外门弟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竟是第三轮比试!” “好大的手笔!” “换作是我,可舍不得把这些珍品灵植都弄枯萎!” 就在众弟子议论纷纷之际,那些内门弟子已经率先行动起来。 他们目标明确,直奔珍品以上的灵植而去,对珍品以下的灵植看都不看一眼。 看到内门弟子们已经行动起来,一些外门弟子也立即反应过来,连忙追随而上。 “事不宜迟,我们快跟上!”齐衡轩沉声说道。 五人当即展开身形,迅速朝着那些枯萎的珍品灵植奔去。 就在众人争先恐后之际,冲在最前方的几道身影突然如遭重击,猛地倒飞回来。 “砰!砰!” 几名弟子重重砸在人群中,顿时引发一片混乱。 “啊!” “我的腿...” 一名倒飞而回的外门弟子挣扎着爬起来,怒目圆睁:“你们内门弟子想干什么!” 沈清禾五人见状立即停下脚步。 齐衡轩目光一凝,低声道:“情况不对,先别轻举妄动。” 就在众弟子纷纷停下脚步之际。 一道森冷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 “都给我听好了!” 只见一名身着白袍的高大内门弟子站在最前方,周身灵力涌动。 “你们这些外门的废物,只能在最后一个时辰靠近!” 第1章 穿越 剧痛! 这是沈清禾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受。 她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耳畔嗡嗡作响,夹杂着尖锐的吵闹声: “赵石师兄好心施展灵雨术,帮我们浇灌灵田,怎么偏偏就她沈清禾的灵田出事?” “分明是她自己学艺不精,还想将灵田中的祸事,栽赃给赵石师兄!” “她倒好,栽赃不成,还敢动手,没被打死已经是赵师兄手下留情了!” 刺耳的话语如同钢针扎进脑海。 沈清禾强忍不适听着这些争吵,虽然听不太明白,但那些话似乎都是在指向她。 “师姐...你醒醒...他们怎么能这样...” 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发现自己正靠在什么人怀里。 灵雨术?灵田?师姐?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分明记得自己还在实验田记录数据,只是想趁着午休小憩一会儿。 沈清禾想要睁开眼看看这些人究竟谁。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当痛楚消退时,一个不可思议的认知浮现在她心头 ——她穿越了。 这里是青云宗,一个修仙门派。 原身十五岁拜入青云宗,成了外门弟子,因为五灵根的资质,三年都还停留在炼气一层,修为低微,被分配来照看灵田。 今晨原身发现精心照料的紫云参成片枯萎,一番查探打听之下,才知昨天趁她不在,赵石为附近几块灵田施过雨,这其中自然就包括她的灵田。 在原身看来,赵石哪会这般好心? 这块灵田靠近灵泉,其中灵气充足,灵土肥沃,是块上好的灵田。 赵石早就觊觎这块灵田已久,仗着炼气五层的修为,曾多次提出交换,甚至险些用强,但都被原身化解,两人早已因此产生过节。 知晓这些后,原身立刻去找赵石理论。 不料对方竟趁原身不备,突然出手偷袭,致使原身遭受重创,一命呜呼。 更可恨的是,赵石还倒打一耙,污蔑是原身栽赃不成,恼羞成怒对他出手。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引得受过他恩惠的弟子纷纷声讨。 “咳!”接收完记忆,沈清禾猛地咳出一口淤血,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将她围住的外门弟子,他们脸上写满鄙夷,有人甚至对着她指指点点。 而在人群中央,一袭蓝袍的赵石正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沈师妹醒了便好。”赵石面露愧色,“方才情急之下出手失了分寸,还望师妹见谅,实在是师妹突然发难,赵某一时情急才...” 沈清禾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陷入肉里。 情急出手? 她分明记得原身临死前的画面——赵石那张带着狞笑的脸,和他掌心凝聚的灵力光芒。 那一掌,分明是冲着要原身命来的! 她强忍身上的疼痛想要起身,却被身后之人轻柔按住。 “师姐别动,你受伤颇重,可能伤及内腑...”少女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与关心。 沈清禾不用看也知晓少女是谁。 她是比原身晚入门两年,有着三灵根资质的小师妹柳青青,两人同住一个小院。 柳青青现在也是炼气一层,因入门晚的缘故,受到了原身颇多照顾,是原身在青云宗唯一关系十分要好之人。 “赵师兄何须跟她道歉?”一个尖脸女修突然上前,言语直指沈清禾:“此事我已传讯禀告执事师叔,待会自有人前来拿你这厚颜无耻之辈!” “李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柳青青焦急出声,想要为沈清禾辩解:“明明是赵石先...” “青青!”她的话被沈清禾打断:“扶我起来,我想再看看灵田中的紫云参。” “你还想去灵田做什么?”就在柳青青依言,扶着沈清禾站起身来之际,那位李师姐立刻眼神尖酸盯来:“莫不是你又想到什么法子,想要再次栽赃赵师兄!” 听到这话,其余人也都眼神不善起来。 沈清禾缓缓站起身,目光淡淡扫过李师姐和周围众人,“既然诸位都在此看着,我还能做什么手脚不成?” 这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只得悻悻让开道路。 但他们的目光仍如附骨之疽般紧盯着沈清禾的一举一动。 在柳青青的搀扶下,沈清禾来到那片衰败的灵田前。 放眼望去,原本生机盎然的紫云参尽数枯萎,蔫黄的叶片无力低垂,宛如垂暮老者。 她欲俯身查探。 “师姐当心。”柳青青见她俯身,连忙又要搀扶。 “无碍。”沈清禾轻轻摆手。 说来也怪,穿越后这具重伤的身体竟恢复了大半,虽还有些虚弱,行动已无大碍。 这番举动落在围观弟子眼中,更坐实了“装受重伤”的猜测。 唯有赵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沈清禾无心理会众人反应,蹲下身随手拔起一株枯萎的紫云参。 就在参根离土的瞬间,她微微一愣。 “何人在此闹事!” 一声厉喝突然传来,只见一男一女两名黑袍执法弟子大步而来,腰间玉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两位师兄师姐!”李师姐立刻迎上前,将事情添油加醋地禀报一番,说到最后,还不忘指着沈清禾补充道:“这沈清禾方才还想在灵田里动手脚!” 男执法弟子眉头微皱。 赵石则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此事错全在我,甘愿受罚。” “一亩紫云参枯死非同小可。”女执法弟子冷声道,“你二人随我们去执事堂走一趟,此事自有执事师叔定夺。” 赵石自无不可,点头答应。 而见沈清禾仍蹲在田边,两名执法弟子面色一沉,她这才不慌不忙地将那株紫云参收起,起身道:“弟子遵命。” “走吧。”两人被两名执法弟子带离了这里。 离开时,沈清禾听到背后传来阵阵讥笑。 唯有柳青青忧心忡忡地目送她远去。 穿过灵田区域,便来到了翠灵峰下。 青云宗坐落于青冥山脉,主峰青云峰直插云霄,七十二峰连绵起伏,云雾环绕。 又有一条上品灵脉,藏于青云峰下,分支灵脉连接各峰,共同构成一座庞大,气势恢宏的护宗大阵。 自那一条上品灵脉又延伸出许多分支灵脉,受分支灵脉滋养,许多峰之下都有大片灵田。 翠灵峰,便是其中之一。 来到翠灵峰山腰的执事堂,便见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翻阅账册。 他便是负责管理翠灵峰灵田,有着筑基期修为的宗门执事,陈执事。 “见过执事师叔!”四人恭身行礼。 陈执事放下手中账册,抬起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说说吧,怎么回事?” 第2章 无名古书 执法弟子如实禀报了情况,并未提及李师姐那些添油加醋的说辞。 陈执事听罢,白眉微蹙,犀利的目光在赵石与沈清禾之间扫视:“你二人可有话说?” 赵石抢先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师叔慧眼如炬,自能明辨是非,一切但凭师叔明断。” 他语气诚恳,却在低头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你呢?“陈执事没有理会赵石的恭维,直接转向沈清禾。 赵石坦然地看着沈清禾,心中暗自得意。 在他看来,无论沈清禾如何辩解都是徒劳。 紫云参枯萎一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即便是筑基期的陈执事亲自查验灵田,也绝对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只要查不出问题,那块灵田自然会被收回,而他早已想好后续计划,定能顺利得到那块上等灵田。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对赵师兄出手是我不对。”沈清禾平静开口,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关于灵田之事,执法师兄师姐可能有所误会。” 她直视陈执事:“我那亩灵田中的紫云参并未枯死!” 此言一出,两名执法弟子面面相觑。 其中女执法弟子忍不住道:“沈师妹,我们亲眼所见,你那片灵田的紫云参都已枯黄萎蔫,这...” 赵石冷笑一声,打断道:“沈师妹莫不是在说胡话?你明明因为紫云参枯死大闹了一场,已被那么多灵田弟子亲眼所见,现在却矢口否认,莫非以为仅凭几句空话就能蒙骗师叔?” 沈清禾无视赵石嘲讽般的话,嘴角显露一抹神秘微笑,她缓缓自腰间储物袋中,取出那株先前被她收起来的紫云参。 “诸位请看。”她将手中的紫云参高高举起。 赵石见状,忍不住嗤笑:“沈师妹,这就是你说的没枯死的紫云参?这分明已经...” 话音未落,沈清禾突然运转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翠绿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缠绕上紫云参,只见原本干瘪发黑的根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黑转紫,枯黄的叶片也渐渐舒展开来,泛起翠色云纹光泽。 “这不可能!”看到这一幕,赵石瞳孔微缩,心中已是震惊无比。 他明明将绝灵草的汁液混入灵雨术中浇灌灵田。 这种灵草的特性他最清楚不过—— 功效单一,却极为霸道。 它能彻底阻断筑基期以下修士或灵植对灵气的吸收,而且药性隐蔽。 即便是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探查,也极难发现其残留痕迹。 正因如此,他才敢放心大胆地在灵田中使用。 赵石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暗忖,“绝灵草一旦起效,紫云参必死无疑,怎可能还有复生之机?” 他死死盯着沈清禾手中,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紫云参,无论是参体的浅紫,还是叶片上流转的翠绿云纹,都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两名执法弟子在看到,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紫云参时,也不禁瞪大了眼。 陈执事也不禁侧目:“一株枯死的紫云参,竟能重新焕发生机,你是怎么做到的?” 早在沈清禾拿出这株紫云参的时候,他就动身神识扫过,确定这株紫云参虽未完全枯死,但残余的生机,已经凋零无几,很难重新焕会生机。 除非他亲自出手。 可紫云参这种,只是用来炼制普通增补气血,疗伤恢复类丹药的灵植,还不值得他大费周章出手。 此刻的沈清禾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她本就修为低微,方才催动灵力救治紫云参,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灵力。 她强撑着回答道:“回禀师叔,弟子照料灵田半年来,渐渐对灵植产生特殊感应,能察觉其最细微的变化,正因如此,才能将这株看似枯死的紫云参救活。” “灵植感应的天赋吗?”陈执事若有所思地低语。 听到这个说法,两名执法弟子看向沈清禾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异样。 修仙界确实存在各种特殊天赋,最受追捧的当属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方面的天赋。 相比之下,灵植感应这种天赋确实不太起眼,毕竟筑基修士开启神识后,也能感知灵植的细微变化。 “天赋?”沈清禾暗自摇头。 什么灵植天赋,不过是她随口编造的借口罢了。 此刻在她视线中,一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古书正静静悬浮。 这正是她穿越前,研究古法种植时,搜寻资料得到的一本无名古籍,当时只觉得内容杂乱无章,便随手丢到一边吃灰去了。 没想到它竟随自己一同穿越而来,还变得如此神异。 在灵田中的时候,她已经尝试过,发现这本古书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她心念一动,古书便展开一页,上面栩栩如生地描绘着紫云参的图画,下方详细记载着: 名称:紫云参(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未栽种 种植:熟练(15\/100) 变异特性:无 注:紫云参属于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只要提供充足的灵气,便能无休止成长。 沈清禾正是借助这本古书,才救活了手里原本枯萎的紫云参。 不过原本变异特性那一条上,原本还记载有绝灵草的特性,可以选择与紫云参融合,或是剔除。 但她并没有将之融合,而是选择了剔除,才让紫云参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如若不然,她直接当场弄出一株变异紫云参,这可就不好解释了。 只是她并未将绝灵草说出来。 她拿出紫云参时,停顿了一会儿,就是想看看陈执事这位筑基期的存在,能否看出其中猫腻。 结果显而易见,陈执事并未看出。 故而她才不说,免得赵石矢口否认,还可能反过来再倒打她一耙。 不过这个仇,她是记下了,日后有的是机会跟赵石清算! “一株紫云参而已,能证明什么?”赵石心有不甘,眼里充满嫉妒,盯着沈清禾,嘴硬说道:“可别忘了,你那一整亩灵田中紫云参,可都枯死了,照你这模样,能救得活吗!” “我修为低微,救活这一株紫云参,已是用尽灵力,自是救不活一整亩灵田的紫云参。” 沈清禾也不含糊,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能力不足。 赵石笑了。 可旋即,他的笑就被打断。 “请师叔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沈清禾向陈执事恭身,语气诚恳:“弟子愿承担此番灵田中,所有枯死紫云参的损失!” “只要三个月,弟子定偿还此番造成的损失!” “哦!”陈执事高看了她一眼。 然赵石听到这话,却是再次笑了:“三个月,你有这个能力吗?” “一亩灵田可是有数千株紫云参,那可就是数万下品灵石的损失,凭你炼气一层的修为,还得起吗?” 炼气一层,只是比凡人强些,在修仙界根本微不足道,即便是拼了命,一年也顶多能赚到一两百下品灵石,如何偿还得起数万灵石下品灵石? 还三个月? “如若偿还不了,弟子愿接受任何惩罚!”沈清禾不理会赵石的狂吠,斩钉截铁道。 自寻死路! 赵石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觉得不用自己再出手了。 现在的沈清禾已经将她自己逼上了绝路。 任何惩罚,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第3章 期限 沈清禾之所以如此笃定,自然有她的倚仗。 前世身为农学博士的她,曾亲手培育出上千种植物新品种,对植物生长习性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 虽然修仙界的灵植与普通植物大不相同,但万变不离其宗。 更何况,她还有那本神秘古书相助。 “虽然现在对修仙界的灵植还知之甚少...”沈清禾暗自思忖,“但有这本古书在手,再加上我的专业知识,定能在这灵植一道上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她抬眼直视陈执事,脸上洋溢着强大的自信。 眼前这场危机,不过是她在这修仙界迈出的第一步罢了。 她的自信,也不禁感染了两名执法弟子。 陈执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你已入我青云宗三年,都还停留在炼气一层,若你三月之后未能偿还此番造成的损失,那你将被废除修为,逐出青云宗,你可接受!” 青云宗那五灵根弟子非她一人,但大多在入门后,尝试过修仙之路的艰难,便都草草离去,回归凡俗。 能继续坚持的,只占少数。 但主动离开宗门,跟被逐出宗门,这两个之间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主动离开,还能获得宗门少许关照,至少能在世俗中,荣华富贵过完一生。 若被逐出宗门,那将什么也得不到,只会沦为最底层的凡人。 那等下场,可想而知。 “弟子接受!”沈清禾毫不迟疑回答。 “好!”陈执事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语气依旧严肃:“记住,三个月后,我只看结果!”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可以走了。 四人也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执事堂。 出了执事堂,赵石嘲讽道:“沈清禾,你就剩三个月好日子过了,三个月后我等着看你凄惨的下场!” 说罢,他也不待沈清禾回应,便‘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沈师妹,你还是太冲动了!” 这时,那名男执法弟子叹了口气,说道:“此番过失,你就算受到惩罚,也只不过是会被发配去矿洞,短则五年,长则十年,就能离开矿洞,继续修行。” “我等修士寿元悠长,你又还年轻,十年光阴又算得了什么?” “可一旦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可就再也无缘仙路了!” 十年光阴,算得了什么? 不愧是修仙界! 沈清禾知晓,在这修仙界中,一旦踏入仙路,即便只是炼气期的修士,寿元也能超过百年,筑基期修士,更是可以活过两百多年。 短短十年光阴,确实在修士眼中,算不得什么。 但她可不敢苟同。 “多谢师兄好意。”沈清禾道谢后,说道:“只是我乃五灵根资质,修行之路本就艰难,十年光阴对师兄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我等这种资质平庸之人而言,却是弥足珍贵。” “况且...”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陡然凌厉:“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若遇困难就退缩,不不去争一争,那还谈什么追求长生,飞升成仙?” 此言一出,两名执法弟子皆是一怔。 明明他们的修为远胜于她,此刻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五灵根师妹的身影突然高大起来,恍惚间竟让他们生出几分仰望之感。 “我辈修士...我辈修士,好一个我辈修士!” 男执法弟子喃喃重复这句话,突然重重一拍手,道:“就冲沈师妹你这话,日后你即便是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我梁言也能保你在世俗,荣华富贵过完一生!” 沈清禾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不过是随口搬出前世看过的修仙小说台词,没想到竟让这位师兄如此激动,这反应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她暗道:我这算是无意间,给自己争取来了一条后路吗? 大抵她也是用不到的,她还是向梁言道了声谢。 不管有用没用,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 “沈师妹,我们还有事,就此别过!”梁言执礼说了声,便大步离去。 “别太在意他的话。” 女执法弟子稍作停留,素手轻翻取出一张符箓,递给沈清禾,清冷出声道:“我名云栖月,这三个月若有人为难于你,传讯给我。” 沈清禾接过符箓,还未道谢,云栖月清冷的身影,便已飘然离去。 她只能在心里道了声谢,也迈步离开此地。 执事堂内,陈执事自是听到了沈清禾先前那番话语,他目光似能穿透执事堂,望着沈清禾离去的背影,苍老的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感慨与叹息。 “有如此心性,却是五灵根资质,不知道你又能坚守本心多久?” 五灵根资质,若无机遇,一辈子也只不过是能在炼气底层徘徊罢了... 沈清禾踏着青石长阶缓步下山,朝阳已升至中天,炽烈的阳光却被护宗大阵柔化成融融暖意。 她抬手遮了遮眼,径直向记忆中,居住的小院走去。 执事堂这一遭下来,令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显疲惫,丹田内灵力几近枯竭,必须得先回去修养一番。 沈清禾拖着疲惫虚弱的身子,才刚回到小院,腹中就不争气的传出“咕咕”响声。 恰在此时,一缕饭菜的香气飘入鼻中。 她抬眼望去,只见柳青青正提着食盒从灶房走出,一眼就看到了回来的她。 “师姐!”柳青青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来,食盒都来不及放下,就带着关心与担忧急急问道:“执事师叔可还你公道?” 沈清禾看着她鼻尖沾着的灶灰,听着她这关怀的话,心头忽地一暖。 她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如此关心的感觉了。 穿越前,她是个孤儿,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并没有得到多少关心,因为那些关心,要被分成很多份,给到孤儿院其他的孩子。 步入大学后,她谨记院长的教诲,知识改变命运,努力学习。 待到学业有成,她也就一头扎入研究中,早已忽略人情冷暖。 在外人眼里,她是冰冷孤傲的天之骄女,研究狂人。 只有她自己知晓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是渴望被人关心。 沈清禾将执事堂发生的事,与柳青青大概说了一遍,让柳青青一阵气急。 “没想到赵石竟然如此奸诈,连执事师叔都无法查明,还师姐你一个公道!” 转而,她又略微松了口气:“好在执事师叔只是让师姐你赔偿此番造成的损失,没有收回师姐你的灵田,只要灵田在手,我们一定能在几年之内,偿还完这数万灵石。” 柳青青信心十足,已经将她自己也算在其中。 这让沈清禾不禁暗自苦笑,好在她没有将三月之期说出来,不然还不知柳青青会怎样忧心。 第4章 灵鱼肉 “师姐,饿了吧。” 柳青青笑吟吟得拉着沈清禾来到小院石桌前,轻轻拂去石凳上飘落的些许杂物,示意她坐下。 然后从食盒中端出几碟菜肴——三菜一汤,虽不算丰盛,却样样精制。 青瓷碗中盛着莹润如玉的白米饭,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谷物清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中间的那盘色泽金黄的肉,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几点翠绿的青葱点缀其上,香气扑鼻,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这是...灵鱼肉!”沈清禾眸光微闪,惊讶地抬头看向柳青青:“你从哪弄来的?” 灵鱼生长于蕴含灵泉溪流之中,肉质蕴含纯净的灵气,向来是许多修士们趋之若鹜的珍馐。 一条最普通的灵鱼,哪怕只有一斤多重,放在坊市里少说也得值上百块下品灵石。 眼前这碟中虽只有掌心大的一块,但少说也得花去十来块下品灵石。 像她们这样的外门弟子,平日里连灵米的边角料都要省着吃,一年到头能沾上一两回灵鱼肉腥味,都算是天大的造化了。 “嘿嘿!”柳青青眼睛弯成了月牙,献宝似的将灵鱼肉往沈清禾面前推了推,“师姐你受了伤,我可是特意求了膳房师兄好久,才换来这块灵鱼肉给你补身子呢!” 她说着,还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听说这灵鱼是从碧波潭新捞上来的,灵气可足啦!” “师姐你快趁热吃吧,凉了味道就差了!”柳青青催促道。 “你这丫头!”沈清禾一把将她按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起吃!” “可是...” “打住!”沈清禾不容置疑地打断她,“你要是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 闻言,柳青青只得点点头:“好吧。” 两人就这样,享用起了这顿饭菜。 灵鱼肉入口,还没咀嚼几下,便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咽喉缓缓滑下。 沈清禾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胃部升起,继而如春风化雨般流向四肢百骸,身体的虚弱,竟也在这暖流的滋养下渐渐消融,让她的疲惫感都缓解了许多。 不得不说柳青青的厨艺确实了得,除了那碟灵鱼肉外,其它两道家常小菜也烹饪得色香味俱全。 这手好厨艺,或许也要归功于她未入青云宗前的经历。 柳青青出身于世俗的一个小村庄,家境贫寒,小小年纪就开始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若不是十五岁那年赶上青云宗在世俗中招收弟子,她恐怕早已在凡尘中嫁作人妇了。 “师姐多吃些。”柳青青不住地将灵鱼肉往她碗里夹,自己却只偶尔夹一小份,待到最后,整碟灵鱼肉倒是大半都进了沈清禾腹中。 “你这丫头...”沈清禾无奈摇头。 “师姐养伤要紧嘛,这些就交给我了,你快些去休息吧!”柳青青眉眼弯弯,动作麻利收拾起碗筷,她将碗碟摞起,又用帕子仔细擦拭石桌,丝毫不给沈清禾动手的机会。 瞧她这副勤快的样子,让沈清禾不由想到山间忙碌的小松鼠。 见小丫头这般,沈清禾也不再推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灵鱼肉的效果,可不只是吃下就行了。 为了不浪费。 沈清禾循着记忆中的修炼方法,开始打坐修炼,让身体充分吸收灵鱼肉。 她所修炼的只是一门名唤《炼气诀》的普通功法,是修仙界的大路货,只要拜入青云宗,就会免费发放一本。 随着功法运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灵鱼肉中蕴含的精纯灵气在体内流淌。 这些灵气比平日修炼时吸纳的更为纯净,几乎不需要过多炼化就能化为己用。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些灵气,让它们沿着经脉缓缓汇入丹田。 干涸的丹田如同降下甘霖,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些灵气。 沈清禾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复,这种充盈感让她浑身舒畅,连带着全身都隐隐发烫。 待到最后一丝灵气也被炼化完毕,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的她神清气爽,先前的虚弱与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她起身活动筋骨,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不愧是灵鱼肉。”沈清禾轻声感叹,“仅仅一小块,不仅补足了消耗的灵力,还让我的修为精进了几分。” 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若是能长期食用,即便是五灵根的资质,修炼速度也能大幅提升吧?” 这个念头刚起,沈清禾又不禁摇头失笑。 以她现在的身家,哪来的灵石天天享用这等珍馐? 这时,她发现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柳青青体贴地没有来打扰她修炼。 沈清禾此刻仍能感受到腹中的饱足感,便也没有在意晚饭之事。 她缓步来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虽非绝色,却自有一番坚毅清冷的气质,此刻因灵鱼肉的功效,双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动人神采。 沈清禾凝视着铜镜中的面容,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温润的触感让她恍惚间想起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那个与她同名同姓,却命运迥异的女子。 记忆中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幽深的沈家大院里,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偏院的角落。 五灵根的资质让她在家族中形同弃子,所谓的“养育”不过是等待成年后作为联姻工具的命运。 那些族老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清禾啊,你要记住,你自幼父母早亡,是家族养育了你,你要看懂的回报,能为家族开枝散叶就是你最大的价值了。”记忆中,家族中长老捋着胡须说这话时,浑浊的眼中满是算计。 镜中的沈清禾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她能感受到原主那份刻骨铭心的不甘——那个倔强的女孩宁愿冒险逃出家族,也不愿接受既定的命运。 凭借过人的机智,她设计了一场“意外”,在家族护卫的眼皮底下金蝉脱壳,历尽艰辛才拜入青云宗求得庇护。 沈清禾知道,按照修仙家族的规矩,像原主这样私自出逃的子弟,一旦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将是比联姻可怕百倍的惩罚。 “或许沈家,早已得知此事!”她眸光闪动,不觉想到了赵石。 一块灵田而已,即便是上等灵田,不也还是宗门的,如赵石这样早已拜入青云宗许多年的弟子,犯得着为了一块上等灵田,三番四次找她麻烦? 肯定是有人,付出了让赵石心动的条件,才能让他出手。 毕竟沈家又不是没有拜入青云宗的子弟! 随着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沈清禾便感受到一股倔强、不甘的情绪自心头涌现,她知道这是原身残留在身体中的执念。 她平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神骤然凌厉。 “赵石,沈家...” 第5章 变异灵植 清晨,天光微熹。 一缕金色的晨晖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在青石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清禾起床梳理好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衣裙,便准备出门。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柳青青特有的三长一短的敲门节奏响起。 “师姐,你醒了吗?”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沈清禾应了声,便起身去开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晨风裹挟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柳青青俏生生地立在门外:“师姐,我用细碎灵米煮了些粥,还特意加了采摘的茯苓,最是安神养气,去灵田前先吃些吧,今日怕是要忙一整天呢。” “好。”沈清禾也不推辞。 洗漱完后,她便与柳青青一起坐下喝粥。 还是那个石桌。 柳青青为她盛了一碗,沈清禾接过,舀了一勺送入口中,一股清甜的米香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 随着温热的粥液滑入腹中,一股暖意自胃部升腾而起,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连带着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喝。”沈清禾不吝赞赏。 “师姐喜欢就好。”柳青青笑着回应,也端起一碗粥,喝了起来。 快速喝完粥,收拾完碗筷后,沈清禾拗不过柳青青,便带着她一同前往灵田。 沈清禾踏入灵田区域的刹那,四周的窃窃私语如同惊起的飞鸟般四散开来。 数十道或明或暗的目光从各处投来,像细密的针尖刺在她身上。 “她怎么还好端端的在这儿?”一个尖细的女声从右侧灵田传来,正是那位李师姐,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呵,这种人有的是见不得人的手段。”旁边有人立即接话,声音里裹着浓浓的鄙夷。 “你们知道什么!”突然,一个男声压开口,吸引了附近几人目光,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才压低嗓音,神秘兮兮说道:“这位可是沈家的人!” “沈家?你说的是哪个沈家?” “还能有哪个,就是在我们青云宗,出了真传弟子沈明月的沈家!”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引起一大片波澜。 真传弟子在青云宗的地位,谁人不知? 那可是能角逐青云宗下一任掌门之位的天之骄子,保个外门弟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有人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咱们之前那么对她,她该不会来报复我们吧!” 议论声渐渐变成了惶恐的揣测。 沈清禾面色如常的走过,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却在心底冷笑。 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 “师姐...” 柳青青拽了拽她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好奇之色:“你真的是沈家的人吗?” “是。”沈清禾干脆的承认,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不过我与沈家已经决裂了,或许赵石就是沈家受沈家指使,以后你要是遇到沈家之人,多注意些。”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凝滞,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脸气鼓鼓的:“那...沈家真坏!” 沈清禾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暗暗摇头:“这丫头还是太单纯了。” 她让柳青青注意沈家的人,是怕因为她的原因,牵连到柳青青,不过这些话对柳青青说了,怕是她也听不太懂,还是她自己多注意些吧。 来到灵田中。 沈清禾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双灵蚕丝编制的手套,分给柳青青一双,她自己也戴上后,便开始小心翼翼刨开土,挖出枯死的紫云参,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些可都是蕴含绝灵草变异特性的紫云参,虽然不知道融合变异后的紫云参是什么样,但应该也算得上是一笔隐藏的财富了吧。 “师姐,这些都要留着吗?”柳青青见她将拔出来的紫云参,都小心地收进储物袋,不由好奇凑过来询问。 沈清禾指尖轻轻拂过干枯的参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枯死的紫云参,未必就真的一无是处。” “哦,我知道了。”柳青青点点头,也开始如她一样,小心翼翼收拾这些枯死的紫云参。 晨光渐盛,转眼已至晌午。 沈清禾直起发酸的腰身,抹去额角的细汗。 经过一上午的劳作,她们已经挖出上千株枯死的紫云参,整齐的收在储物袋中。 “师姐,储物袋都装满了。”柳青青晃了晃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有些为难的说道。 沈清禾解下自己同样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 这是宗门统一发放的制式储物袋,三尺见方的空间,说大不,说小也不小。 若是强行挤压,倒是能装下整亩灵田的枯参,但那样的话难免会损伤紫云参的完整性,故而也只能放宽了些。 “青青。”她将储物袋递给柳青青:“你先将这些送回小院,我继续把剩下的挖完。” 柳青青接过储物袋,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快赶回来。” “路上小心。” 沈清禾嘱咐了一句,目送柳青青离去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运转灵力在周身游走了一遍,消除了腰身的酸软和身上的疲惫,她又重新蹲下身,继续将一株株枯参挖出。 经过一上午的劳作,她的动作也变得娴熟,挖掘枯参的速度自然也就加快了。 就这样,在柳青青一趟又一趟来回往返小院与灵田,她们终于在天黑之前,将所有的紫云参都挖出来,运回了小院。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晖斜照在灵田上。 “终于挖完了!”柳青青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田埂边,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的小脸上沾着斑驳的泥痕,发间还挂着几根枯黄的参须,活像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沈清禾忍俊不禁,取出素帕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尘土,指尖拂过时,柳青青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般发出满足的喟叹。 “回去吧。”沈清禾收起帕子,将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系在腰间。 柳青青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跟在她身后,活像只蹒跚的小鸭子。 回到小院,柳青青强撑着要去生火做饭,却被沈清禾一把按住。 炼气一层的修为终究有限,经过整日的劳作,这丫头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吃颗辟谷丹,去歇着。”沈清禾不容拒绝地递过丹药。 柳青青还想争辩,却被她一个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只得乖乖服下丹药,洗漱后回房休息。 沈清禾也服下辟谷丹,简单梳洗后回到自己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整个房间几乎被枯死的紫云参堆满,只余下窄窄的一条过道。 她小心地跨过参堆,随手拾起一株。 枯黄的参体在掌心轻若无物,干瘪的表皮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波动。 心念微动,那本神秘的金色古书便浮现在眼前,书页无风自动,缓缓展开一页。 名称:紫云参(已收录) 状态:枯萎 成长:未栽种 种植:熟练(15\/100) 变异特性:绝灵草(融合\/剔除) 注:紫云参属于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只要提供充足的灵气,便能无休止成长。 沈清禾的目光停留在变异特性那一条,剔除她已经知晓了,需要消耗她自身的灵力,然后会唤回紫云参的生机。 “不知道融合后,这紫云参会变异成什么样?” 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参体,随后心念一动,选择了融合。 第6章 紫灵参 沈清禾顿感掌心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那株干枯的紫云参如同苏醒的活物,开始主动汲取她的灵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力正顺着经脉快速流失,如同决堤之水般涌向掌中的紫云参。 好在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已经对此早有准备。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被灵光包裹的紫云参。 只见参体在灵力的滋养下渐渐泛起微光,干瘪的表皮开始舒展。 约莫半盏茶后,她掌中灵光渐渐消散。 沈清禾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丹田传来阵阵空虚感,这一番消耗,竟用去了她近八成的灵力。 待灵光完全褪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蹙眉。 原本枯死的紫云参不仅重获生机,参体更是变成了诡异的紫褐色,叶片上的云纹染上了暗红色泽,整株灵参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紫绝参?”沈清禾低声自语,目光转向悬浮在身前的金色古书,一行新的古朴文字浮现。 只见古书上,紫云参的图谱旁赫然多出一条分支,正是这紫绝参。 其下详细记载着:紫绝参,因融合绝灵草部分特性变异而成,具有断绝灵气、阻滞气血运转之效。 “竟变成了一株毒参。”第一次尝试融合变异就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让她眼中不免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她也看到古书上所述,这只是融合了绝灵草部分特性变异而来。 “既然能变异出紫绝参,想必还有其它可能...” 沈清禾若有所思,将手中的紫绝参单独放好,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开始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吸收灵石中的灵气,用以恢复自身灵力。 她想再尝试其它可能。 灵石中的灵气如抽丝剥茧般被剥离,化作缕缕白雾没入她的体内。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她丹田内的灵力已然充盈,而手中的下品灵石则变得透明了几分。 “一块下品灵石,大概可以为我补满三次灵力...”沈清禾估算了一下。 好在她现在只是炼气一层,自身所拥有的灵力本来就不多,一块下品灵石能补满三次,已经还算不错了。 不过用灵石补充灵力,对于普通炼气一层的修士来说,还是十分奢侈的行为。 一般炼气期低层次的修士,在自身的灵力耗尽时,除非是在危险情况下,否则都是靠打坐吸收天地灵气,缓慢补充自身灵力。 沈清禾对此,倒是没有多少在意,对于她这样的研究者来说,只要有能利用的资源,那都会毫不犹豫利用起来。 根本不存在节省的行为。 只要能出成果,一切的浪费,都能再补回来。 她再次抓起一株枯萎的紫云参,心念一动,唤出金色古书,毫不犹豫再次选择变异特性融合。 熟悉的灵力流失感再次袭来,灵光包裹她手中干枯的紫云参,体内灵力飞速消耗。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手中灵光散去,再次显露出一株紫绝参。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脸黑?” 沈清禾自嘲地笑了笑,却并未气馁,她再次取出灵石补充灵力,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虽然原身给她留的灵石不多,但也有十块下品灵石,也能让她尝试三十多次了。 三十多次机会,还融合不出紫云参新的变异分支? 就这样,她一次次地尝试着。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八次,结果依然如故。 第二十八次尝试时,沈清禾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掌中的灵光终于显现出不同的色泽,不再是阴冷的紫褐色,而是泛着莹润的紫光。 “成了!”沈清禾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她迫不及待地看向古书,只见上面浮现出新的记载: 紫灵参,因融合绝灵草部分变异特性而成,具有补充气血、灵力,助力修炼,恢复伤势之效。 看着这行文字,沈清禾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紫灵参倒是不错,只是不知是否还有其它变异分支...” 她内心中已经燃起熊熊探究之火,只是看了看手中,已经碎成渣的灵石,又不免叹息一声。 原身的家底,已经快被她掏空了,只剩下了两块下品灵石。 沈清禾也终于体会到了,穿越前没有体会过的,经费紧张的情绪。 望着满满一屋子干枯的紫云参,她只能无奈放弃。 随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花盆,其中有在灵田中装的灵土,她将那株紫灵参种了进去,又从储物袋中出去一块下品灵石,埋入了花盆之中。 之所以这么,是因为这灵土,在离开灵田地下灵脉的滋养,会渐渐失去灵气。 埋下灵石,就可以补充灵土的灵气。 做完这些,沈清禾再次看了眼古书,其上显示出紫灵参的信息。 名称:紫灵参(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13\/100 种植:生疏(1\/10) 变异特性:无 注:紫灵参属于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只要提供充足灵气,便能无休止成长。 沈清禾注意到,这紫灵参与紫云参一样,都是可持续成长型灵植。 其实紫云参这一点,青云宗的灵植图鉴中,也有记载。 如这样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培育起来的代价都是非常庞大的,不仅耗费资源,还耗费时间。 即便是以修士漫长的寿元,也耗不起。 修仙界就有一句,对紫云参调侃的话叫做‘一参传千代,人走参还在’ 故而青云宗对于紫云参,只要让其成长到,能凝结种子的地步,便会采挖使用,不会耗费大量资源和时间去培养。 这点让沈清禾不敢苟同。 她的目光着重看向了古书中,成长那一条,暗自揣测:“这个成长若是满了,是否就能让紫灵参成长到下一阶段?” 有了想法,她便想尝试看看。 沈清禾目光看向古书上,成长那一条,心中默念让其提升。 顿时,她就感受到体内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短短几个呼吸间,丹田内的灵力就被抽得一干二净,阵阵空虚感从丹田传来,让她感到整个人都有些虚了,脚步都有些站不稳。 这时再看古书上成长那一条,赫然显示出14\/100的字样。 “果然有用。”沈清禾低声沉吟,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只是这的消耗,让她感到有些吃不消。 变异特性的融合、剔除,还有这提升灵植的成长,都是要消耗她自身的灵力。 这既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劣势。 金色古书赋予她催熟灵植的能力,但以她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每天耗尽灵力也只能提升几点成长度。 照这个速度,培育一株成熟灵植,也就比正常培育的速度,稍快了些罢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还是得先想办法提升自身的修为!”沈清禾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目光落在那株紫灵参上,已经有了主意。 第7章 种植法 清晨,天光微亮。 沈清禾推开木门时,山间雾气还未散尽。 她简单梳洗后服下一粒辟谷丹,便匆匆赶往翠灵峰执事堂。 晨露沾湿了她的裙角,却丝毫未能减缓她的脚步。 上次造访执事堂内堂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而今日的目的地是外堂——领取灵种的地方。 执事堂外堂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空旷,只有几名值守弟子三三两两地站在各处。 沈清禾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引得几名弟子纷纷侧目。 她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灵种领取处。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青年,正低头整理着案上的玉简。 “师兄,烦请领取青灵稻灵种。”沈清禾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青年弟子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灵田玉牌。” 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牌递上,青年接过玉牌时,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玉牌上的纹路随之亮起。 突然,青年弟子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抬头重新打量沈清禾,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就是那个...种死整亩紫云参的弟子?”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原本散在各处的值守弟子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好奇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沈清禾身上,大堂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正是。”沈清禾面不改色,目光坦然迎上这青年弟子,声音平静道:“所以此番改种青灵稻。” 青年弟子闻言面色一僵,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位师妹啊...紫云参这等只需灵气滋养便能生长的灵植,你都...” 他顿了顿,似是觉得话说得太直白,又委婉道:“不如考虑转做其他任务?灵植一道,确实需要些...天赋。” 说这话时,青年弟子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沈清禾的双手,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双连最基础的灵植都种不活的手,还是别糟蹋灵种了。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考虑的。”沈清禾神色不变,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见她这般反应,青年弟子也不再劝说,转身从柜台中取出一袋灵种递来:“按规定,一亩灵田可领三斤青灵稻灵种,下次想要领取灵种,需得上交种植所得后才行,你这次已经算是破例了。” “多谢。”沈清禾接过青年递来的灵种,拿回自己的灵田玉牌,便欲转身离去。 这时,那青年弟子又叫住了她,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师妹若需要《青灵稻种植要诀》,可去藏书阁借阅。” 闻听此言,沈清禾会意。 这是怕她再把青灵稻也种死了。 她只勾唇浅浅一笑:“多谢师兄提点。” 转身走出执事堂时,她听见了身后细碎的议论声,无非就是那些闲言碎语,她也没有在意。 顺着青石长阶一路走下翠灵峰,她并没有前往藏书阁,而是直奔灵田方向而去。 对于青灵稻这种灵植的种植方法,原身早就了解过,无需再浪费时间去查阅资料。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远处灵田的泥土气息,沈清禾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当她来到灵田时,晨雾尚未散尽。 朦胧中,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田埂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那身影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 柳青青清秀的脸庞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面前。 “师姐!”她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嗔怪,“你怎么一个人来灵田都不叫我?” 沈清禾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点柳青青光洁的额头:“你这丫头,自己的修炼都不顾了吗?整天跟着我转悠。” 柳青青吐了吐舌头,将食盒往沈清禾面前一递:“我这不是担心师姐嘛...” 沈清禾看着眼前这个过分热心的师妹,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她何尝不明白柳青青的关心? 只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修为才是立足之本。 柳青青既没有接取照看灵田的任务,就该把时间用在修炼上,而不是整日围着她打转。 “你啊...”沈清禾轻叹一声,无奈地摇头:“下次不许这样了。” “嘿嘿,知道了!”柳青青乖巧的点了点头,打开食盒,献宝似的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我做了灵枣粥,可是能滋补气血,师姐快尝尝。” 粥面上浮着几颗烂熟的红枣,随着热气轻轻晃动,清甜的枣香混合着灵米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光是闻着这香气,就让人口舌生津。 沈清禾虽然已经服过辟谷丹,却还是接过粥碗。 温热的粥水滑入喉中,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她只觉得浑身一轻,昨晚劳碌一晚,还残留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沈清禾喝完粥后,就将柳青青打发走了,然后开始做正事。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袋青灵稻的灵种。 这些都是经过宗门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制灵种,不用再做筛选。 她之所以选择青灵稻,也是因为这青灵稻的成长周期比较短,只需十天就能成熟。 不过她不准备按照青灵稻,原本的种植方法来。 青云宗种植青灵稻的方法,在她看来是属于最简单的直播种植,也就是直接将灵种撒入灵田中,任由其生长。 这种方法虽然简单,却是颇为耗费灵种,就她手里的这三斤灵种,想要种满一亩灵田,还是有些不足。 也会让青灵稻在成长期间,各部分区域吸收的养分不均匀,影响长势和成熟后的产量。 沈清禾来到灵田区域,几间放置农具的房屋,从中挑选了几样,拿到自己的灵田。 她挥起一柄灵锄,在灵田中划分出一片长方形的区域,约莫占了灵田三分之一的面积,用以育苗。 规划好后,沈清禾再次挥起手中的灵锄,翻开因昨天的踩踏,已经变得有些板结的灵土。 随着她娴熟的动作,原本板结的灵土很快变得蓬松柔软,隐约可见灵光在翻开的土壤间流转。 待准备工作就绪,沈清禾这才解开灵种袋,伸手探入袋中,抓出一把灵种,素手轻扬,一粒粒青灵稻的灵种,如同碧玉珠玑,均匀落入松软的灵土中。 正当她专注播种时,陆续有弟子来到。 当他们看到沈清禾将灵种密密麻麻地撒在那一小片育苗区时,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哎哟我的天!这哪是播种啊,这是煮粥呢吧?这么密集,怕是连根都扎不下去!” “你懂什么?人家这是要种‘灵稻墙’呢!一根根挤着长,多壮观啊!” “不愧是能把紫云参都养死的高手!这播种手法,绝了!” 这些还在忌惮沈清禾沈家人的身份,不敢大声说。 “你们小声点。”这时那位李师姐假惺惺劝道,声音却像是故意放大:“万一人家这次又全军覆没了,多丢脸啊,不过谁叫人家出身沈家,有真传弟子撑腰呢,就算是再种死一批灵植,也是无伤大雅的吧!” 作为修士,听力自然敏锐。 即便是这些人窃窃私语,沈清禾依旧听得清楚,尤其是那位李师姐的话,她更是一字不落听见。 外人的言语,从不在她的关注范畴。 第8章 灵气循环 日头渐高时,沈清禾已完成了灵种的播撒。 她精心规划的育苗区仅消耗了一斤多青灵稻灵种,还余下近半数。 望着这片整齐的田垄,她暗自盘算。 这些秧苗长成后,应当足够移栽满整亩灵田。 至于剩下的一斤多灵种,她不动声色地收入储物袋中。 当然,最终能否收入囊中,还要看这批青灵稻的收成能否达到预期。 撒种完毕,她轻拭额间细汗,挑起一对陈旧的木桶,朝着灵泉溪流的方向走去。 这条蜿蜒如银蛇的溪流源自翠灵峰,远远望去,但见一道银练自云端飞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轰隆的水声隐约可闻,激荡的水雾在山腰处形成朦胧的虹桥,为青翠的山峦添了一笔仙家气象。 溪水清可见底,几尾银鳞鱼在鹅卵石间穿梭。 沈清禾俯身汲水时,惊得鱼儿四散,搅碎了一片倒映的云影。 她掂了掂沉甸甸的水桶,分量虽沉却不觉吃力。 这也要归功于她炼气一层的修为。 虽说在修真界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但终究是踏入了修行门槛。 体内那一缕缕微弱的灵力日夜流转,潜移默化地滋养着经脉肉身,使她早已超脱凡俗之躯。 莫说这两桶灵泉,便是百斤重物,提起来也是举重若轻。 沈清禾挑着两桶灵泉水往灵田走去,水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清澈的泉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来到灵田边,她放下水桶,从田埂边取来一只黄褐色的葫芦瓢。 她左手又稳稳提起一个水桶,右手执瓢舀起一瓢灵泉,手腕轻转间,清澈的泉水便化作一道晶莹的弧线,均匀地洒落在灵田之中。 水珠顺着瓢沿滴落,在松软的灵土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灵种甫一接触灵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破壳发芽。 待两桶灵泉浇灌完毕,原本光秃的灵田已然焕发生机,一条嫩绿的长线沿着田垄伸展,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竟比预想的还要快...”沈清禾指尖轻触一株嫩芽,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生机。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时辰就能移栽了。 她正盘算着下一步安排,却未察觉远处山道上,一道阴鸷的目光正冷冷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赵石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看着沈清禾那迥异于常的种植手法,他心中大定。 他原本在听闻沈清禾又开始种植灵植时,为了以防万一,还准备再做些手脚,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这般胡来,倒省得我再费手脚。”他暗自思忖,想起与沈家的交易,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喜色。 在他看来,这般违背常理的种植方式,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好享受这段好日子吧。”赵石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在等待灵种长成可移栽幼苗的间隙,沈清禾并未闲着。 她重新执起那柄泛着青光的灵锄,开始为整片灵田松土。 不同于先前的精细耕作,这次她动作大开大合,灵锄翻飞间,蓬松的灵土如波浪般起伏。 每一锄下去,都带起一阵淡淡的灵气波动,当最后一垄灵土被翻整完毕时,育苗区内的青灵稻幼苗已然亭亭玉立。 沈清禾将灵锄斜倚在田埂边,抬手拭去额角晶莹的汗珠,又轻轻将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 稍作调息后,她俯身拾起一把手臂长短的灵铲。 只见她屈膝蹲下,灵铲沿着幼苗区边缘精准插入,手腕轻转间,一块带着灵土的幼苗便被轻轻铲起。 这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巧劲,既要保证根系完好无损,又要确保灵土不会松散。 不远处灵田中,几个正在劳作的弟子见状,不由得交头接耳。 “她疯了吗?那些幼苗才刚抽芽,就这么粗暴地挖出来?” “她上次种死了整亩紫云参,这次怕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的窃窃私语顺着微风飘来,沈清禾却恍若未闻。 她专注地将铲起的幼苗整齐排列在田埂上,每一株都带着湿润的灵土,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待所有幼苗都被移出后,沈清禾再次挑起木桶,步履稳健地走向灵泉溪流。 她的身影在田间小径上来回穿梭,木桶中的灵泉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一趟又一趟,她不知疲倦地往返于溪流与灵田之间。 渐渐地,整亩灵田被浸润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泽,清澈的泉水漫过新翻的灵土,倒映着天光云影。 这般景象引得附近灵田的弟子纷纷侧目。 “这哪是种灵稻,分明是在养鱼塘。” “这般胡来,怕是要重蹈紫云参的覆辙喽。” 这些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聚在田埂边,眼中闪烁着好奇与讥诮交织的光芒。 他们交头接耳,不时发出几声轻笑,俨然将沈清禾的灵田当成了戏台,就等着看沈清禾还能做出什么荒唐动作。 围观弟子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活像一群看客在点评台上的表演。 “快瞧!”一名弟子突然指着前方,“她怎么又扛来两根木桩?” 说是扛不过是夸张的说法罢了,那两根木桩只有手臂粗细,能被轻巧拿在手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禾正将两根头部削尖的木桩稳稳插入水田两侧。 她动作利落地在木桩间拉出一条笔直细绳,在阳光下折射微光,将水田划分得整整齐齐。 “这是在丈量什么?”一名女弟子歪着头,满脸困惑。 更令他们瞠目的是,沈清禾竟褪去鞋袜,赤足踏入及膝的水中。 她弯腰拾起一块带着灵土的幼苗,沿着细绳的指引,掰开一株幼苗,精准地将其插入水中。 嫩绿的秧苗在清澈的水面轻轻摇曳,根须沉入水底。 “这么深的积水,这些幼苗非得烂根不可!” 他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丝毫不影响沈清禾的动作。 她专注地弯腰插秧,每一株都保持着相同的间距,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随着沈清禾的动作渐入佳境,围观弟子们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来。 “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突然眯起眼睛,“你们看这手法...” 只见先前插入的幼苗非但没有蔫萎,反而在水中舒展着嫩叶,显得愈发青翠欲滴。 “这...莫不是某种失传的种植法?”有人小声嘀咕道。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田埂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个反应快的弟子已经悄悄掏出玉简,开始暗中记录沈清禾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更有甚者,眼中精光闪烁,已然看出这套手法背后暗藏的玄机,那整齐的间距绝非随意为之,而是为了最大化利用灵田中的灵气分布。 “快看灵田中!”一个眼尖的女弟子突然低呼。 只见沈清禾插下的一排排幼苗周围,水面竟泛起了细微的灵力波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竟渐渐有形成灵气循环的趋势。 这让他们瞪大了眼睛。 田埂上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弟子们,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第9章 沈师妹你别停啊 灵田中的变故,沈清禾自然察觉到了。 四周灵气突然变得异常活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田间流转不息,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她直起身子,指尖还沾着湿润的灵土,目光扫过整片灵田。 只见每一株青灵稻幼苗周围都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彼此之间还产生了联系,竟有种要在灵田中,形成灵气循环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她微微蹙眉,暗自思忖。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集中到一株幼苗上,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随着古书的书页自动展开,便见其上显示出这株幼苗的信息。 名称:青灵稻(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3\/10(幼苗期) 种植:精通(47\/500) 变异特性:无 注:青灵稻产出的灵米蕴含特殊功效,长期食用可增强体质,洗涤灵力。 沈清禾的目光注视到种植那一条上,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回想起先前插秧时的情景,起初每一株幼苗都需要反复调整角度,指尖的力道也总是拿捏不准。 但随着一株接一株的秧苗入土,那些生涩渐渐化作了流畅,到最后几乎成了本能般的动作。 每一分力道,每一个角度,都像是经过千百次锤炼般精准。 “原来如此...”她低声轻语,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没想到仅仅是这般插秧,就能增加种植熟练度,还一举达到精通之境。 更令她惊喜的是,种植熟练度达到精通之后,栽种的灵植竟能自发形成灵气循环。 “沈师妹,你别停啊!” 就在沈清禾停下来查看古书之际,田埂边有人忍不住出声叫喊。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弟子正踮着脚站在田埂上,手中玉简闪着记录用的灵光,脸上带着急不可耐之色。 “是啊,沈师妹你快继续,别耽搁了幼苗的最佳种植时机!”又有人出声附和,手中同样抓着一块玉简。 “沈师妹...” 连续好几个弟子同样出声催促,那模样简直比他们自己种灵植还着急。 沈清禾心中冷笑,这些人先前还各种嘲讽她,现在就这般亲切的改叫她‘沈师妹’了,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这时,她念头一转,有了主意。 沈清禾将手中幼苗放好,直起腰身涉水而行,浑浊的泥水在她小腿边荡开层层涟漪。 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田埂走去。 见她突然走来,田埂上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方才还在叫喊的那名灰袍弟子讪讪道:“沈师妹怎么不继续了?这些幼苗离了灵土太久,只怕...” 沈清禾在田埂前站定,水珠顺着她挽起的袖口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不疾不徐:“诸位师兄师姐,我这套种植法乃是家传秘术,不便外传。” 说着,她指尖轻点那些弟子手中闪烁的玉简,唇角微扬:“烦请诸位莫要在此偷学。” 这话说得温和,却让众人感到尴尬。 一名弟子手中的玉简‘啪嗒’掉在地上,脸色忽青忽白:“谁...谁偷学了...”声音却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其余弟子悄悄收起玉简,神色讪讪。 这些小动作,沈清禾自然看到了,她无力阻拦,也没有去理会。 这时,一位年长些的弟子挤出笑容,拱手道:“沈师妹误会了,同门之间交流种植心得,本是常事,不如这样,我们各自分享种植法,你看如何?” “是啊,沈师妹,我们彼此交换种植法如何?”连续有人出声附和。 “哦?”沈清禾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身后那片长势不佳的灵田,“诸位觉得,你们的种植法能与我的相提并论?”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语塞。 他们心知肚明,能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的种植法,岂是他们那些粗浅的种植技巧可比? 那年长弟子脸色更是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田埂上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微风拂过,那些青翠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嘲笑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见时机差不多了。 沈清禾唇角微扬,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过嘛...” 她这一停顿,顿时让田埂边的弟子们眼睛一亮。 方才面色涨红的年长弟子迫不及待地追问:“沈师妹可是愿意指点一二?” “想学?”沈清禾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自然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一名弟子急切地向前一步,连声催促。 沈清禾竖起一根手指,正色道:“一个时辰一块下品灵石。”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弟子中激起阵阵涟漪。 “什么?!” 一名圆脸女弟子失声惊呼,“你这是在抢灵石吧?” 她涨红了脸,指着一块灵田:“我们辛辛苦苦照看灵田,一年所得也不过两百来块下品灵石,我们还要用来修炼呢,你张嘴就一个时辰要一块下品灵石,凭什么!” “就是,这也太贵了!”旁边几名弟子立即出声附和,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其中一名瘦高个弟子眼珠一转,上前两步陪着笑脸道:“沈师妹,要不这样,我们每个月付你一块下品灵石,就当是观摩费,至于能不能学会,那全凭个人悟性,你看如何?” 沈清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个月一块?倒也不是不可以...” 众弟子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喜色,有几个甚至已经准备掏出灵石。 然而他们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被她接下来的话硬生生打断。 “不过...”沈清禾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我这种植法有个特别之处,若是只在外旁观,最多只能学个皮毛,永远无法像我这般,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这样吧,我也不强求,若只是远远观摩,就按你们说的,一个月一块下品灵石,但若要得到我的亲自指点...” 她再次竖起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个时辰一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这番话让在场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 他们既怀疑沈清禾话中的真假,又担心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能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的种植法,他们可都不够资格去学。 “我才不信这种鬼话!”突然,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大声喝道,正是先前偷偷收起玉简的几人之一。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清禾一眼:“我一块灵石都不会给你!”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中透着几分恼羞成怒。 沈清禾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轻轻说了句:“诸位请自便。” 这时,一名弟子突然开口提醒:“沈师妹,你那些幼苗若是再不及时栽种,恐怕就要枯萎了。” 他看似好心地提醒,实则话中暗含威胁。 以沈清禾区区炼气一层的修为,若是他们执意不走,她又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她还有大半灵田的幼苗没有栽种,时间拖得越久,损失就越大。 他们就等着沈清禾着急。 沈清禾哪会听不出这话中的弦外之音? 她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她竟真的转身朝灵田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她竟真的敢不顾那些幼苗死活啊! 第10章 免费守卫 眼看沈清禾当真要离开,田埂上的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之前那灰袍弟子最先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沈师妹且慢!我...我愿意付灵石!” 这一声呼喊如同打开了闸门,其他弟子也纷纷出声挽留。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沈清禾脚步微顿,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只见那灰袍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泛着微光的下品灵石,递了过来:“沈师妹,我先观摩一个月。” “可以。”沈清禾伸手接过,将这块下品灵石收入储物袋。 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上前缴纳灵石,但无一例外都只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 毕竟一块下品灵石,换来一个月的观摩机会,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算亏。 对此沈清禾早有预料。 能拜入青云宗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他们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在他们看来,一个月的时间,即便不能完全掌握她的种植法,至少也能领悟个七八分。 到时候再花一两块下品灵石查漏补缺,岂不美哉? “沈师妹,你看灵石都交了...”见沈清禾收完灵石后站在原地不动,立刻就有弟子按捺不住催促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急切的目光,有几个甚至已经掏出了记录用的玉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沈清禾没有理会这些小心思,只是轻轻掂了掂腰间的储物袋。 二十三块下品灵石,这个收获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重新挽起被泥水打湿的裙摆,赤足踏入灵田,清澈的泉水漫过她白皙的脚踝,荡开一圈圈涟漪。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清禾完全沉浸在插秧的工作中。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插苗都似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纤细的手指在秧苗间穿梭,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田埂上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有人甚至不自觉地模仿起她的动作。 到后面,她已经不需要工具的辅助,每一次都能精准无误的,保持相差无几的间距插好秧苗。 随着最后一株秧苗插入灵田,整片灵田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那些青翠的幼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彼此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灵气在田间流转,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灵气循环,让整片灵田在此刻竟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沈清禾直起腰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再次唤出古书看了眼。 只见古书上,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已经到了精通(387\/500)的地步了。 期间她也看过几次,一开始种植熟练的提升,只用插三五株秧苗,就可以提升一点。 但随着熟练度不断的提升,越往后提升的速度就越慢,到最后往往栽种数十株秧苗,才能提升一点。 不过这样的进度已经让她颇为欣喜。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就能将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就能提升到更高层次。 沈清禾若有所思地收起古书,心中暗自揣测:这熟练度的提升速度,恐怕与灵植本身的品质息息相关。 在修仙界,灵植按照珍稀程度被划分为五大品阶:普通、稀有、珍品、天材地宝、绝世孤品。 每个品阶又细分为上、中、下三等。 像青灵稻这样虽然产量可观,对修士的帮助也不错,但需要长期食用的灵植,便被归为普通品阶中的上等。 正因如此,种植青灵稻对对记忆的要求相对简单,对种植熟练度的提升也较为容易。 若是换成更高品质的灵植,恐怕进展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沈清禾收敛心神,抬眸望向天际。 暮色已悄然降临,如血的残阳将半边天空染成绚丽的紫红色,云霞流转间仿佛有仙人在泼墨挥毫。 最后一缕金色余晖斜斜地洒在灵田上,为青翠的秧苗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轻拂衣袖,将农具一一归整,就在准备离去时,余光瞥见田埂上那些缴纳灵石的弟子们仍驻足不去。 他们的神情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生动: 有人双目圆睁,如痴如醉地凝视着灵田中流转的灵气,嘴唇不自觉地翕动,似在默记每一个细节。 有人眉头紧锁,手指在空中虚划,试图模仿她先前的动作。 更有几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灵田中生机盎然的幼苗,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当沈清禾赤足刚踏上田埂松软的泥土时,那名灰袍弟子笑着上前询问:“沈师妹,我们可否再多留些时辰?” 她驻足回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诸位师兄师姐若是愿意,便是留到天明也无妨,这些幼苗间的灵气循环,你们大可细细观摩。” 此言一出,田埂上顿时响起一阵欣喜的低呼。 沈清禾将他们的欣喜之色收入眼底,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的灵田如今毫无防护,就怕赵石再来捣乱,这些人自愿留下,正好可以充当看守,倒是省了她一桩心事。 照看灵田的弟子,稍有身家的都会给自己的灵田布置下防护阵法,最不济也要设几个警示的禁制。 以她现在的身家,连最基础的阵盘都购置不起,更遑论布置像样的阵法。 况且就算她懂得布阵之法,以她这区区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布下的阵法也只不过是虚有其表,轻易就能被攻破。 晚风渐起,带着些许凉意。 沈清禾不再耽搁,沿着蜿蜒的田埂缓步离去。 回到小院时,四下一片安静。 柳青青的房门紧闭,想来是还没有回来。 沈清禾推开灶房的门,打了些水倒进锅里,生火烧水。 待雾气氤氲时,她舀出热水,倒进一个木桶里,又兑了些凉水,将水温调配到适宜的温度。 随后,她褪下沾满泥渍的衣裙,用木瓢舀起温水,细细擦洗着身上每一寸肌肤。 洗去一身疲惫后,她又将换下的衣物在木盆中揉搓干净晾好。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取出一颗辟谷丹送入口中,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清禾先是看了眼,摆在床边花盆中的那株紫灵参,发现紫灵参的叶片,竟然耷拉着,连花盆中都感受不到丝毫灵气了。 她连忙唤出古书,查看起紫灵参。 名称:紫灵参(已收录) 状态:萎靡 成长:24\/100 种植:生疏(1\/10) 变异特性:无 注:紫灵参属于可持续成长型灵植,只要提供充足灵气,便能无休止成长。 看到这些,沈清禾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紫灵参的状态变成了萎靡,但成长却是比昨晚增加了十点。 她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探入花盆,略微感知一番,便感知到昨晚埋下的那块下品灵石,已经耗尽了灵气,化成了碎块。 “果然如此。”沈清禾心中了然。 看来这紫灵参比之紫云参,培育起来更耗费灵气。 一块下品灵石,就能让给紫灵参增加十点成长,倒也还算不错。 沈清禾没有心疼灵石,又在花盆中埋下一块下品灵石后,便看向了满屋的枯萎紫云参。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11章 奇怪举动 翠灵峰下,一座青瓦白墙的雅致小院内。 赵石捏着一枚玉简,阴沉的目光在玉简上反复扫视。 “种植法...灵气循环...”烛火摇曳间,他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猛的抬头,眼中寒光乍现:“王罡,你确定所言非虚?” 对面檀木椅上,那名叫王罡的魁梧汉子正大口灌着茶水。 他约莫三十出头,一身虬结的肌肉将灰袍撑得紧绷,正是白日里在灵田边,第一个愤然离去的弟子。 “千真万确!”王罡重重搁下茶盏,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声若洪钟:“那小妮子插秧时,田里的灵气就跟活过来似的...赵师兄可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里,他脸上横肉抖动:“她居然要向我们收灵石,一块下品灵石才让看一个时辰!” 赵石听着他的话,指尖轻轻叩击案几,茶盏的涟漪倒映出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要我说...”王罡突然重重拍击桌案,震得茶盏溅出几滴茶水,带着几分怒意冷哼道:“她那什么家传的种植秘法,就是糊弄人的,就她那点微末的修为,能有什么真本事!” 赵石眯起眼,指腹摩挲着玉简边缘,想着与沈家的交易,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好你个沈清禾,险些就让我看走了眼...” ....... 晨光微熹,沈清禾苍白着脸,指尖轻颤地捧起一株新的紫灵参。 “第六株了...”她虚弱地勾起嘴角,将这株紫灵参轻轻放在身旁。 在她身旁,已经整齐排列着五株泛着淡淡灵光的紫灵参。 一夜苦功,二十多块下品灵石耗尽,六七十次融合尝试,成功率虽比上次提升,但灵力的过度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看来紫云参与绝灵草融合后的变异分支...”她低声自语,声音有气无力:“也就紫绝参与紫灵参两种了。” 她目光转向角落,那里堆着一小堆暗紫色的紫绝参。 这些紫绝参既不能致命,却又带着断绝灵气与气血的特性,着实让她不知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姐,你醒了吗?”柳青青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活力。 听到她的呼喊,沈清禾深吸一口气,撑着发虚的双腿站起身,缓步走到房门前,拉开了门。 “师姐!”柳青青的惊呼声在看清她的瞬间炸响:“你这是怎么了?” 柳青青瞪圆了眼,手忙脚乱的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禾,她看着沈清禾苍白如纸的脸色,很是担忧。 “没事...”沈清禾勉强摆了摆手,声音轻飘飘的:“就是...灵力消耗过度,身体有些吃不消而已。”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让柳青青安心。 “真的只是这样吗?”柳青青歪着头,杏眼中盛满狐疑,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 沈清禾强撑着直起身子,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坚定的神色:“当然是真的!” 她故意加重语气,却因为太过用力而轻咳了两声。 柳青青见状,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好好好,我信你就是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沈清禾搀回床边,动作轻柔显得很是轻柔,“师姐先躺着,我去给你熬碗灵米粥补补身子。” “青青!”沈清禾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水润的眸子里泛着盈盈泪光:“有你在...真好。” “哎呀!”柳青青顿时羞红了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开半步。 她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师、师姐别这样说...我、我先去熬粥了!” 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转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门。 沈清禾望着柳青青仓皇离去的背影,突然一僵。 她不由想到曾听说过的一句话:人在生病或是虚弱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难道我刚才...”她猛地瞪大眼睛,随即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整个埋了进去,被窝里传来闷闷的懊恼声:“天呐,我怎么那样...!” 她都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一阵羞耻。 许是躺下的缘故,一阵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蜷缩在被窝里,渐渐陷入沉睡。 窗外,晨光正好,一缕金色的阳光悄悄爬上床沿,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暖意。 “师姐,师姐...” 不知过了多久,柳青青轻柔的呼唤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青青,我睡了多久?” “也就一个时辰而已。”柳青青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笑吟吟地站在床边,“师姐睡得可还安稳?” “一个时辰?!”沈清禾猛地从床上弹起,被子滑落在地。 她这才发现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不少。 但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昨天才收了那些同门的观摩费,今天就去得这么晚... “他们该不会要闹着退钱吧!”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衣衫。 要是让那些交了灵石的同门等急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匆忙接过柳青青端来的粥碗,青瓷碗中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散发着淡淡清香,蒸腾的白雾在她眼前缭绕,模糊了视线。 “师姐慢些...”柳青青关切的话语还未说完,沈清禾已经仰起雪白的脖颈,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 “多谢青青!”她将空碗塞回柳青青手中,转身就要往外冲。 赤足踩在晨露浸润的青石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这才惊觉自己竟忘了穿鞋袜。 她又折返回去胡乱套好鞋袜,便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师姐这是怎么了?”柳青青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秀眉微蹙,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粥碗,眼里满是困惑。 当沈清禾气喘吁吁地赶到灵田附近时,远远就看见田埂上站了许多人。 她的心猛地一沉:“糟了,该不会...” 可当她来到近前,看清眼前景象时,却不由得怔在原地。 昨日的那些弟子,此刻正以各种古怪的姿势围在灵田边。 有人蹲着身子,眼睛几乎贴到秧苗上,有人跪在田埂,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莫名的轨迹。 更令人心惊的是,不少人眼中已经布满血丝,神情痴狂得可怕。 “妙!妙啊!”一声嘶哑的呼喊突然炸响,只见昨日那位年长的弟子猛地拍手大笑,灰白的胡须随着剧烈的动作不停抖动,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状若癫狂。 沈清禾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是呆立当场,红唇微张。 该不会这些人,真的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正思忖间,那年长弟子突然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眸直直锁定了她。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掏出三块下品灵石:“沈师妹!” 他声音嘶哑却充满狂热,“这种植法简直精妙绝伦,老朽愿再加三块下品灵石,求师妹亲自指点!” “这...”沈清禾正犹豫着,要不要接下这灵石。 “且慢!”恰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如利刃般划破晨雾。 第12章 传授 循声看去,就见几人向这里走来。 其中两人沈清禾熟悉,正是那李师姐和昨日愤然离去的魁梧汉子。 “哟,沈师妹。”李师姐走到近前,就开始阴阳怪气道:“才几日不见,你就开始在这里骗人了!” 她又拔高音调,转而周围众人:“诸位可莫要被她骗了,她前几天才种死整亩紫云参,还想栽赃给赵师兄,现在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灵田中的灵植形成了灵气循环,用以蒙骗诸位呢!” “就是!”王罡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附和道:“也不看看她什么修为,也会什么高深的种植法?” “哼,胡言乱语!”沈清禾还未开口,那位年长的弟子,就已经开口反驳:“我魏融在这外门照看灵田数十载,又岂会分辨不出沈师妹这种植法的真假!” “那魏师兄可曾看出什么门道?”李师姐似笑非笑。 “不曾!”魏融斩钉截铁回答,随即话锋一转:“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沈师妹指点!” “这不就对了!”李师姐得意的笑着:“连魏师兄你都看不出其中门道,还不能证明她这种植法是假的吗?” 围观众人闻言,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魏融虽是五灵根资质,修为停滞在炼气期数十载,但在种植一道上的造诣却是公认的深厚。 若连他都看不出门道... “真假与否,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在众人犹疑不定之际,沈清禾突然开口,她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都不过是过耳清风。 “哦,试试?”李师姐神情间带着几分嘲弄看向她:“你想怎么试?” “很简单!”沈清禾看向魏融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外门弟子,浅浅一笑问道:“魏师兄,不知你可还愿让我亲自指点?” 魏融闻言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求之不得!” “好。”沈清禾伸手,“那请师兄付灵石吧。” “你竟然还敢要灵石!”李师姐尖声叫嚣。 沈清禾对她的叫嚣置若罔闻,只是静静注视着魏融。 老人略作沉吟,将手中紧握的三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又压低声音问道:“沈师妹打算如何施为?” 随即又以传音入密补充道:“老夫定当全力配合!” 沈清禾收下灵石,笑意更深:“不如就去师兄的灵田吧,我观师兄的灵田刚收获完毕,尚未种植新灵植。” “善。”魏融捋须颔首。 于是,在众人或好奇或怀疑的目光中,两人并肩朝魏融的灵田走去。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跟上,都想亲眼见证结果。 李师姐等人自然不甘落后,纷纷跟了上去。 她眼中闪烁着讥讽的光芒,心中暗想:这么多人看着,倒要看看这沈清禾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魏融的灵田距离沈清禾的灵田不过十余步之遥。 来到田边,沈清禾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片灵田,这灵田被魏融养护的很好,其中的灵气很是充裕。 她转而看向魏融,轻声问道:“魏师兄想种什么灵植?” 魏融捋着花白的胡须略作沉吟,和善地说道:“既然是师妹亲自指点,不如就种青灵稻吧。” 他这番选择实则是经过深思熟虑,以沈清禾的修为,即便真有什么高明的种植法,想必也只在青灵稻这类基础灵植上最为熟练。 若是选择其他灵植,反倒可能让她难堪。 说着,魏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青灵稻的灵种。 作为照看灵田数十年的老手,他手头常备着各类灵种,倒也不必每次都去执事堂领取。 沈清禾闻言,自然明白魏融的用意,微微颔首道:“那就青灵稻吧。” 就在她准备开始指点之际,李师姐突然尖声道:“说好了只是指点,你可不许亲自动手!” “放心。”沈清禾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李师姐一阵恼火,在心中暗骂:看你还能装模作样到几时! 接下来,沈清禾开始以传音入密的方式指点魏融。 这让那些原本想偷学的弟子们大失所望,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魏融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只见魏融在沈清禾的指点下,缓步走入灵田。 与昨日沈清禾的操作如出一辙。 但身为炼气五层的修士,魏融已经可以施展术法,御使灵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漆黑,散着淡淡灵光的下品灵器级别的灵锄,只需站在原地,手指轻点,灵锄便如臂使指般在田间穿梭。 不多时,一片区域的灵土就被翻整得松软平整。 魏融扬手一挥,灵力裹挟着青灵稻的种子均匀洒落。 紧接着他掐诀念咒,施展灵雨术。 顿时,灵田上空凝聚出一片云雾,淅淅沥沥的灵雨滋润着新播的种子。 “可以了。”沈清禾适时传音提醒。 魏融闻言立即收诀,灵雨渐歇。 接下来,便是等待的时刻了。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这套流程与昨日沈清禾的操作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魏融可以施展术法,御使灵器,一切做起来更为轻松写意。 沈清禾自然也对魏融这一系列操作眼热无比,只可惜她修为低微,想要施展术法,御使灵器,必须得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打底。 她也只能羡慕了。 然而,直到此刻,灵田中仍未出现任何异象。 “这就是你所谓的高深种植法?“李师姐的嘲讽声再次响起,脸上写满了不屑。 沈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李师姐的聒噪程度,简直比田间的灵蝉还要烦人。 沈清禾对李师姐的话置若罔闻,径直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起来。 她这般泰然自若的模样,更让李师姐气得咬牙切齿。 若非碍于门规严禁私斗,她早就按捺不住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了,此刻也只能在心中暗骂不已。 终于等到青灵稻的灵种发芽,长成幼苗之后,沈清禾才又睁开眼,开始继续指点。 魏融身为炼气五层修士,自然无需像沈清禾那般亲力亲为。 只见他掐诀念咒,一个灵雨术便让整片灵田浸润在甘霖之中。 转眼间,便到了插秧的关键步骤。 “灵苗栽种,讲究方寸之间...”沈清禾将自己的种植感悟,说与魏融听。 在她的指点下,魏融以灵力为引,将一株株幼苗精准地移栽入土。 每一株灵苗的间距、深浅都分毫不差,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着。 就在沈清禾全神贯注指点之际,一股玄妙的感悟突然涌上心头。 她心念微动唤出古书,只见书页上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这让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原来教导他人种植,也能提升我的种植熟练度!”这个意外发现让她又惊又喜。 “快看!”突然,一个弟子的惊呼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第13章 突破大成 “什么!” 李师姐等人循声望去,顿时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灵田之中,随着每一株秧苗被精准栽下,整片灵田竟泛起一圈淡淡的灵光。 这灵光如同水波般在田间流转,时隐时现,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这...这是...”魏融的手微微颤抖,连施法都险些中断。 他在这外门种田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景。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神奇的一幕。 沈清禾却依旧神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她轻声道:“魏师兄,继续。” 魏融闻言立即收敛心神,稳住微微发颤的双手,继续专注地栽种每一株幼苗。 随着最后一株青灵稻稳稳地插入灵土,整片灵田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刹那间,璀璨的灵光在灵田中几乎冲天而起,在田间交织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循环。 那些刚刚栽下的幼苗在这灵光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嫩叶,节节拔高。 围观的弟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魏融这片灵田中形成的灵气循环,竟比昨日沈清禾灵田中的还要浓郁数倍,那流转的灵光中甚至隐隐有纹路浮现,显得更加神异非凡。 “这...这不可能!”李师姐踉跄后退两步,满脸难以置信。 此时的魏融却如雕塑般静立田间,双目微阖,似陷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快看魏师兄!他这是...顿悟了!”一名弟子突然失声惊呼。 “什么?!” 这声惊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激起一片哗然。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魏融仅仅接受沈清禾一次指点,就进入了可遇不可求的顿悟状态! 众人再次望向沈清禾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眼中燃烧着激动、兴奋与狂热的火焰。 而此时的沈清禾没有关注周遭的变化,她的目光正集中在古书上,青灵稻种植熟练度那一条。 “仅仅指点魏融一次,竟让我的青灵稻种植熟练度直接达到大成!”她心中既震撼,又欣喜。 不过沈清禾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魏融在灵植一道浸淫数十载,恐怕早已触摸到大成门槛。 自己算是沾了他的光,才能一举让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达到大成。 这个发现让她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一条提升种植熟练度的捷径。 但转念一想,在外门之中,像魏融这般在灵植之道上造诣深厚的修士恐怕屈指可数。 毕竟在修仙百艺中,灵植一道向来被视为末流。 事实上,大多数外门弟子选择照看灵田,不过是图个清闲。 虽然每年仅有二百余块下品灵石的固定收入,但胜在任务轻松。 更重要的是,还能获得珍贵的贡献点奖励。 在青云宗,贡献点可比灵石金贵得多,不仅能兑换高阶功法术法,还能换取灵器、丹药等修炼资源。 这才是众多弟子选择照看灵田的真正原因。 当魏融从顿悟中醒来时,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仰天长笑,声如洪钟:“妙哉!实在是妙哉!老夫在种植一道上,终于突破了数十年的瓶颈!” 与此同时,沈清禾也收回了识海中的古书。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魏融激动得浑身颤抖,竟不顾形象地从灵田中踉跄奔出。 他来到沈清禾面前,郑重其事地俯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道:“沈师妹再造之恩,魏某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需,老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师兄言重了。”沈清禾翩然侧身,不着痕迹地避过这一礼,“师兄能在种植一道有所突破,全凭数十年的深厚积累,清禾不过是稍加点拨,岂敢居功?”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李师姐身上,嘴角微扬:“况且,若非有人刻意刁难,师兄恐怕还未必有此机缘呢。” 魏融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会意。 他捋须笑道:“师妹此言差矣,若无你独到的种植之法,老夫就是再种十年灵稻,也未必能窥得其中玄机。”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郑重地递给沈清禾:“这是老夫这些年整理的《灵植手札》,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但胜在详实,还望师妹笑纳。” 围观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哗然。 谁不知道魏融的《灵植手札》在外门弟子中颇负盛名? 如今竟这般轻易相赠,足见其对沈清禾点拨的重视。 李师姐站在人群外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木眉,你们这般污蔑沈师妹,究竟是何居心!” 一声怒喝突然从人群中炸响,只见昨日那名灰袍弟子排众而出,怒目圆睁地指着李师姐。 他这一嗓子,顿时点燃了在场众人的情绪。 “就是,方才还口口声声说沈师妹招摇撞骗!” “魏师兄灵田中景象你作何解释?” “必须给个说法!” 这时,沈清禾也才从众人口中得知,这位李师姐原来是叫李木眉。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李木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场多数弟子确实不及她,但此刻站出来的几人中,光是炼气五层的就有数位,其中更包括刚刚在灵植一道上有大突破的魏融。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强撑着还在嘴硬:“你们...你们别被她蒙蔽了!谁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 “放肆!”魏融突然暴喝一声,须发皆张,“老夫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沈清禾轻轻抬手,场中喧哗顿时为之一静。 她缓步走到李木眉面前,声音清冷似山涧寒泉:“李师姐,事到如今,可还有话说?莫非...也要我亲自指点你一番才肯信服?” “你...!”李木眉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沈清禾却突然莞尔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嘛...” 她上下打量着李木眉,摇头轻叹:“我观师姐资质平平,怕是教了也学不会呢。”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众人忍俊不禁。 李木眉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她气得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却偏偏发作不得。 魏融等几位炼气五层的弟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呢。 “咱们走着瞧!”最终,李木眉只能丢下一句狠话,便带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众人也没有阻拦。 毕竟这还是在宗门之内,私斗可是要受到门规处罚。 李木眉一行人走后。 在场众弟子顿时都簇拥了上来,请求沈清禾的指点。 沈清禾也是来者不拒。 在她眼里,这些人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和提升她种植熟练度的经验宝宝。 第14章 收获 李木眉一行人刚转过山道拐角,她猛地一掌拍在路边的古松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贱人!”她咬牙切齿地咒骂,姣好的面容扭曲得狰狞,“不过是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也敢羞辱我!” “要不是他们人多,我非要狠狠教训那小妮子不可!”王罡在一旁愤愤不平地附和。 李木眉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现在知道逞能了?方才在众人面前,怎么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她上下打量着王罡魁梧的身材,心中愈发恼怒,真是白长了这副好身板,关键时刻竟躲在自己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师姐,我这不是修为不如您嘛。”王罡讪讪地搓着手,“本想着这种出风头的事,自然该由您来,谁知道...” “废物!”李木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眼里满是鄙夷。 王罡只能悻悻地低下头,暗自认下这骂自己的话。 谁让他修为不如李木眉呢? 若是修为相当,他岂能让李木眉这样骂他废物? 不过这也全怪沈清禾,要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么会被李木眉骂! 他暗暗记恨上了沈清禾。 “李师姐”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赵师兄交代要给沈清禾制造麻烦,如今我们没有办成这事,该如何向赵师兄交代?” 李木眉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瓶身光洁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映照出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寒光。 “放心!”她把玩着手里的青玉小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我自不会让她好过!” 王罡目光一凝,认出这正是赵石师兄临行前秘密交给他们的那瓶‘绝灵液’。 他瞳孔微缩,此物一旦被灵植吸收,必会使其灵气尽失枯萎,却是看不出丝毫绝灵液的痕迹。 ...... 沈清禾唇角微扬,纤纤玉指清点着刚收入囊中的灵石。 莹白的灵石泛着温润光泽,细数之下竟有五十余块下品灵石。 她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在场不过二十余位同门向她求教,便有此等收获,若是今天的事传扬出去... 念及此处,她眼前仿佛浮现出源源不断送上门来的灵石。 如此一来,既能提升她的种植熟练度,又可赚取丰厚的灵石,当真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然而这份欣喜还未持续多久,脑海中便浮现出那笔数万灵石的巨额债务。 沈清禾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这些灵石与债务相比,终究是杯水车薪。 灵田边顿时又喧闹起来。 “沈师妹,我的灵田刚收获完,正待播种,可否先为我指点一二?” “凭什么先轮到你,我的灵田也空着呢!” “我出双倍灵石!” 沈清禾见众人争执不下,素手轻抬。 众人见她动作,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师兄师姐莫急。”她声音清润,如清泉击石,“不如这样,大家先将各自要种植的灵植告知于我,待我整理归纳后,再为各位量身定制种植方案,如何?” 她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眼下求教者不过二十余人,尚能应付。 但若日后声名远播,前来求教者络绎不绝,这般一对一指点怕是要分身乏术。 这次正好借机验证一番,若仅凭编写的种植要诀也能达成相应的效果,那日后便可省去不少功夫。 众人闻言,略作沉吟后纷纷颔首。 这个法子既公平又省时,确实比争抢先后要明智得多。 “那便依沈师妹所言!” 众人纷纷出声应和,随即井然有序地将各自要种植的灵植种类报出。 沈清禾取出一枚莹润的空白玉简,指尖灵光闪动,将信息细致地记录其中。 待最后一位同门说完,众人识趣地拱手告辞,只待她后续的指点方案。 待人群散尽,魏融从旁走出,摇头叹道:“沈师妹,你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厚道,如此精妙的种植之法,却只收取区区几块灵石,还要为每人量身定制方案,实在...” “魏师兄此言差矣。”沈清禾轻抚玉简,展颜一笑:“同门之间,本就应该相互扶持,这种植之法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帮到诸位师兄师姐,已是幸事。” “况且。”她顿了顿,又道:“仙路迢迢,今日我结此善因,来日或可得遇善果,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本就是天道循环之理。” 魏融闻言一怔,眼中精光闪动,随即抚掌大笑:“妙哉!老夫修行数十载,今日倒叫师妹点醒了,这般胸襟气度,难怪能在种植一道上有如此造诣!” 待魏融告辞离去后,沈清禾独自回到灵田。 她发现,在灵气循环的加持下,灵田中的青灵稻成长速度,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 昨日才种下的青灵稻幼苗,今日现在已经抽茎拔节,青翠的茎杆笔直挺立,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灵光。 看到青灵稻这样的长势。 沈清禾再次估算了下,按照这样的成长速度,最多再有五日,这些青灵稻就该抽穗杨花了。 届时再等一两日,或许就可以迎来丰收。 如此快的成长速度,可是比青灵稻原本的成长周期,缩短了近三成的时间。 “这还只是种植熟练度精通时候的效果。”沈清禾凝视这长势不错的青灵稻,低声自语:“若是以我现在大成的种植熟练度,恐怕还会让青灵稻的成长更加迅速!” 随后,她心念一动,唤出古书,仔细检查这些青灵稻的状态。 一株株青灵稻的细微变化在古书中呈现,在将一些出现问题的青灵稻病症解决。 确认所有青灵稻都处于最佳生长状态后,她才满意的收回古书。 天色还早,她也不在田间多做停留,往回走去。 回到小院后,沈清禾便感受到柳青青房间中,传出淡淡的灵气波动,想来是她在修炼。 沈清禾也没有打扰,直接回到自己房间。 她先是将玉简中,记载的灵植整理一番。 发现其中有许多灵植的种植方法,都是她不知晓的。 毕竟原身才照看灵田半年多,所熟知的灵植种植方法也仅有紫云参和青灵稻这两种。 而玉简中记载的,虽有部分重合,但也有七种灵植的种植方法是她所不知晓,需得去藏书阁查阅。 好在宗门规定,藏书阁对所有弟子免费开放,其中收藏的典籍皆可随意翻阅。 而与之相对的藏经阁,便是要付出相应的宗门贡献点,才能进入。 因为藏经阁中所藏,皆是功法、术法、阵法、炼丹秘术、高深种植法...等等之类的珍贵典籍,都需要消耗宗门贡献点才能借阅修习。 “先去藏书阁一趟。”沈清禾收起玉简,起身推门而出。 第15章 上了贼船 藏书阁并不设在翠灵峰内,而是位于的云来峰。 两峰之间相隔数十里,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以沈清禾如今炼气一层的修为,若是徒步前往,少说也要耗费四五个时辰才能抵达。 想要快速往返,最便捷的方式便是乘坐飞舟。 沈清禾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翠灵峰南侧的渡口。 只见宽阔的石台上,有许多形制各异的飞舟停泊。 有通体流光溢彩的豪华飞舟,也有简朴的小舟,更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飞舟,格外引人注目。 飞舟因材质、速度与舒适度的差异,收费标准自然也各不相同。 那些通体流光溢彩的豪华飞舟,一次往返,就得花费一笔不菲的灵石。 她现在囊中虽有五十多块下品灵石,但也不会这么奢侈去选择那些贵的飞舟。 沈清禾站在渡口青石台上,仔细打量着停泊在渡口的各式飞舟,权衡着性价比。 “这位师妹,不知要去何处?”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沈清禾转头,见是一位身着蓝衣的年轻弟子正含笑望着她。 在青云宗外门,蓝衣代表着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与普通灰衣弟子地位迥异。 这位蓝衣弟子身后停泊着一艘造型别致的飞舟,舟身线条如流水般优雅流畅,形似一枚蓄势待发的灵梭,通体泛着淡淡的光泽。 单是这外观,便知乘坐费用定然不低。 “这位师兄,我...” 沈清禾刚要婉拒,对方却已抢先开口:“师妹且慢做决定。” 他轻抚飞舟舷边,语气热忱:“我这‘云梭舟’速度极快,宗门境内任何去处,盏茶工夫必到,师妹不妨再考虑考虑?” 他说话时,指尖在舟身上轻轻一敲,飞舟顿时泛起一层灵光,显露出其上刻画精妙的阵法纹路。 沈清禾见对方如此热情,便顺着话头问道:“那师兄这飞舟收费几何?” 她心中已打定主意,只待对方报出高价,便婉言谢绝。 “四块下品灵石!”蓝衣弟子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往返全包,童叟无欺!” 这个报价让沈清禾眼前一亮。 以这飞舟的品相,竟比预想的便宜许多。 她不禁好奇道:“师兄这飞舟做工精良,为何收费如此便宜?” 蓝衣弟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唉!”他长叹一声,“说来惭愧...不过这些琐事就不耽误师妹时间了,实在是手头拮据,否则也不会来此摆渡。” 沈清禾会意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她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块下品灵石递过去:“那就有劳师兄了。” “好嘞!”蓝衣弟子眉开眼笑地接过灵石,“师妹稍候片刻,待我再招揽几人便启程。” 沈清禾自然理解。 这艘云梭舟虽不算大,但容纳五六人绰绰有余,在这个渡口,这种拼舟的做法十分常见。 等待间隙,两人攀谈起来。 沈清禾得知这位师兄名叫江云飞,对傀儡机关术颇有研究。 “这艘云梭舟便是我的得意之作。”江云飞轻抚舟身,眼中闪着自豪的光芒,“全凭机关驱动,不耗灵力,所以我才收费便宜了些。” 正说着,他突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精致的圆球,献宝似的托在掌心:“师妹请看,这些可都是我的得意之作。” 圆球表面刻画着繁复的纹路。 江云飞轻轻一按机关,一枚圆球上繁复的纹路亮起,“咔嗒”一声展开,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八条细腿灵活地舞动着。 “这些傀儡虽小,却妙用无穷。”江云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只傀儡蛛可探查方圆百丈内的动静,还能释放麻痹毒素,最适合防身之用,师妹若是喜欢,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沈清禾看着那精巧的机关造物,确实有些心动,只可惜这要价也太贵了。 她摇了摇头:“师兄的傀儡术确实精妙,只是我手里没有多少灵石...” “理解理解!”江云飞也不强求,爽朗一笑,麻利地收起傀儡,“等师妹手头宽裕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取出一张传讯符,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师妹想定制傀儡,也可是可以。” “好。”沈清禾收了这张传讯符。 就在这时,一行四人径直朝飞舟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蓝衣的俊朗青年,行走间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江云飞,又在这摆渡呢?”青年远远便高声招呼,显然是认识江云飞,走近后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是又缺灵石了?” 江云飞闻言,不仅没有尴尬,反而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了上去:“陈师兄慧眼如炬啊!” 他搓了搓手,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芒:“既然遇上了,不如照顾下师弟的生意?我这云梭舟又快又稳,包诸位满意!” “哦?你这破铜烂铁也敢夸口又快又稳?”陈师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伸手敲了敲飞舟边缘,发出清脆声响:“上个月莫师妹乘坐时,不就险些被甩出去!” “上次纯属意外!”江云飞急忙打断:“那次是遇到了明心长老的金雀凤鸟捣乱,可与我这飞舟无关,现在我已经用云纹铁将飞舟全面加固过,稳定性提升了三成不止,就算再遇到金雀凤鸟,也可保证稳定!” 他说得信誓旦旦。 沈清禾注意到,陈师兄身后几人已经憋笑憋得肩膀颤抖。 其中一名女弟子小声嘀咕:“上次他推销傀儡时也是这么说的...” “既然江师弟这么有信心...”陈师兄突然话锋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锦囊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莹润的灵石光泽。 江云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师兄想怎么赌?” “巧了,我们今日正要去问道台。”陈师兄指尖轻点锦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若你这飞舟能在半刻钟内抵达问道台,这里的灵石尽数归你,若是做不到...” “若是做不到,我赔你双倍!”江云飞不假思索地拍着胸脯保证。 “哦?双倍?”陈师兄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晃了晃锦囊,“这可是整整二十块下品灵石,师弟可要想清楚了。” “师兄放心!”江云飞信心十足地拍了拍飞舟舷边,“我这云梭舟的速度,保管让诸位大开眼界!” “好!爽快!”陈师兄朗声一笑,转身对身后三人招手,“都听见了?咱们今日就坐江师弟的飞舟开开眼界!” 待四人登舟后,江云飞转头对沈清禾热情招呼:“沈师妹,快上来!今日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沈清禾看着江云飞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预感。 她迟疑地踏上飞舟,刚站稳脚跟,忽然感到衣袖被人轻轻一扯。 转头看去,是陈师兄身旁那位身着蓝色罗裙的女弟子。 “这位师妹是第一次坐江师弟的飞舟吧?”女弟子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待会可要抓紧了,上次我们乘坐时...” “诸位坐稳扶好!” 女弟子的话还未说完,江云飞清亮的嗓音突然响起。 只见他双手按在飞舟的操控台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咱们这就出发喽!” 话音未落,沈清禾只觉脚下一震,飞舟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下一刻,飞舟骤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沈清禾猝不及防,整个向后仰去,险些被直接甩了出去。 好在那位女弟子出手拉了她一把,才让她没有被甩飞出去。 第16章 清心雪璃兰 呜—— 当云梭舟终于缓缓地降落在问道台的渡口时,肆掠了一路的狂风仍卷着几人的衣袍翻飞。 陈师兄勉强保持着风度站在原地,衣袍却在狂风中不断翻飞,“啪啪”地抽打在他脸上,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僵硬。 那位蓝裙女弟子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散乱的发丝,发间缠绕的半片枯叶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动。 更有一位人早已趴在舟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沈清禾瘫坐在舟内,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抓着舟沿,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尽管她心理素质强大,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而始作俑者江云飞却神采奕奕,一个箭步蹿到陈师兄面前,笑嘻嘻的伸出手:“陈师兄,这还没到半刻钟呢,咱们的赌约...” “拿去拿去!”陈师兄没好气地将那个装有灵石的锦囊甩给了他,胡乱整理了下凌乱的衣冠,带着人头也不回地下了飞舟。 “师兄要是需要返程,记得传讯啊!”江云飞热情地挥手喊道。 回答他的只有陈师兄一行人加快离去的背影。 “沈师妹,这就送你去云来峰!”江云飞收回视线,朝沈清禾咧嘴一笑。 沈清禾强撑着站起身,脸色仍有些发白:“江师兄...这次能不能慢些,我不赶时间。” “放心!”江云飞信誓旦旦保证,“这次绝对稳当!” 话音未落,沈清禾心头警铃大作,她二话不说,直接一个俯身趴在了甲板上。 嗖—— 飞舟骤然腾空而起,强大的惯性让沈清禾整个人都贴在了甲板上。 她死死扒住甲板的缝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发带被狂风吹走,在空中打了个旋不见了踪影。 当飞舟刚在云来峰渡口停稳,沈清禾便一个箭步跳了下去,脚步虚浮却逃也似地往前冲了几步。 “沈师妹!”江云飞在身后热情喊道:“要返程时记得传讯给我啊!” 沈清禾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坐江云飞的飞舟了! 可想到灵石都交过了,那就再坐最后一次! 她心里这样想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发带,将散乱的头发绑好,便加快脚步向藏书阁方向走去。 今天的藏书阁,似乎显得格外安静。 沈清禾踩着青石小径走近时,只听见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一只巴掌大的金羽雀鸟蜷在古树枝桠间打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鎏金光晕,察觉到脚步声,雀鸟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又继续阖目养神。 藏书阁也就每逢有新弟子入门,才会热闹些,寻常时都颇为清冷。 沈清禾也没多想,抬脚迈进了藏书阁敞开的大门。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径直走向藏书阁的灵植典籍区域,指尖轻轻掠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最终停在了几本厚重的典籍上。 随着“簌簌”的抽书声,《百草图谱》《灵植培育精要》等几册典籍被她从书架中取出。 只翻看了几页,沈清禾眼里顿时闪过惊喜的光芒。 虽然原身的记忆里,有一些灵植相关的知识,但并不全面。 此刻看到书中系统详尽的记载,她立刻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她迫不及待随意找了处桌案,便坐下开始仔细阅读这几本书籍,却是忽略了旁边桌案还有两道人影。 身旁的动静打断了洛云心的思绪。 她抬眼瞥去,见是个炼气一层的年轻女弟子,便没太在意。 那小姑娘正抱着几本灵植相关的典籍埋头翻阅,时不时往玉简里记录着什么,模样倒是认真。 洛云心揉了揉太阳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摊开的书籍上。 她培育的清心雪璃兰最近又有些蔫了,这种灵植娇贵得很,稍有不慎就会枯萎,可翻遍了藏书阁的典籍,找到的培育方法都大同小异,实在让人头疼。 “看来是没指望了...”洛云心暗自轻叹一声,正要合上面前的书籍,余光却是扫到邻座那弟子玉简上记录的内容。 凭她金丹期的修为,自然能清晰看到玉简中的内容,只是玉简中的内容,却是让她皱眉不已。 “错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清禾听到这声音,好奇地抬头,便见一名身着洁白衣裙的女子正蹙眉望着她。 这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霜,肌肤胜雪,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裙,更衬得她格外出尘。 沈清禾看不透她的修为,不过从她的服饰不难看出,这女子应该是一名内门弟子。 白衣便是内门弟子的标志。 此刻这女子正指着她手里的玉简,轻轻摇头:“聚灵草岂能如此培育,种植散乱也就罢了,还要一日浇灌三次灵泉,岂不是要将聚灵草的根系泡烂!” “这位师姐”沈清禾客气地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我这方法虽与典籍所载相异,却是细究聚灵草本性所得。” 她将摊开的书册轻轻推向前方,指尖点在记载聚灵草特性的段落:“您请看,这聚灵草虽生于峭壁,但叶面密布绒毛,茎干中空,分明是为蓄存晨露而生的构造,若完全按书中‘忌水’之法培育,反倒违背了它的天性。” 洛云心闻言,目光在书册与玉简间游移,她伸手轻触书页上绘制的聚灵草叶面绒毛图样,若有所思。 “那这云纹果……”洛云心又指着玉简上另一处记载询问道。 沈清禾不慌不忙,将云纹果的特性与自己的种植心得娓娓道来。 她讲解得细致入微,从土壤配比到光照需求,再到水分调控,都说得头头是道。 洛云心听得愈发专注,不时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也有了几分认同。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洛云心突然将一本典籍摆在沈清禾面前,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绘制的一株通体雪白的灵植问道:“那你可能看出这清心雪璃兰该如何正确培育?” 沈清禾好奇凑近细看,只见书页上详细记载着清心雪璃兰的特性:此灵植通体晶莹如雪,花瓣似玉,花蕊如金,不仅姿态高雅,更具有清心凝神、净化心魔的神奇功效。 但正因其珍贵,培育条件也极为苛刻,需要特定的灵气环境,珍稀的培育养料,稍有不慎就会枯萎凋零。 这灵植还真是娇贵得很! 沈清禾在心里暗暗嘀咕,却也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见她迟迟不语,眉头越皱越紧,洛云心忽然回过神来,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这是怎么了? 居然向一个炼气一层的弟子请教清心雪璃兰的培育之法。 以她的修为,怕是连最基本的培育条件都达不到,更遑论改良培育方法了。 “要是不知晓就算了。”洛云心微微一笑,伸手就要收回那本典籍。 “师姐且慢!”沈清禾突然出声打断,只见她双眼炯炯有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第17章 炼气二层 “哦?”洛云心眸光微动,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 沈清禾见状,立即条理分明地解释道:“师姐请看,这清心雪璃兰本就生长在雪山绝壁之巅,终年与风雪为伴,遭寒霜侵袭。” “可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清心雪璃兰却能傲然绽放,这说明什么?” 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直视洛云心:“或许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越是珍贵的灵植,越是要精心呵护的误区。” “但或许,适当的模拟其原生长环境的恶劣条件,反而能激发清心雪璃兰的生长潜能。” 听到这番话,洛云心眸中闪过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吗...” “唔...师尊,您在跟谁说话呀?”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嗓音突然从旁传来。 沈清禾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不远处还坐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发髻有些松散的歪在一边,粉嫩的脸颊上还有几道书籍的压痕,看起来就像是只刚睡醒的小奶猫。 等等...她方才称呼...师尊! 沈清禾心头猛地一跳,脖颈僵硬的转向洛云心,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是...” “我名洛云心,道号明心。”洛云心微微一笑。 “明心长老!”沈清禾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正是之前江云飞说的明心长老吗! 她想到自己先前,一口一个‘师姐’的称呼对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慌忙就要跪拜:“弟子沈清禾,先前冒犯长老...” 话音未落,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将她托住。 “无妨。”洛云心轻轻摆手,面上依旧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婉笑容,“你本就不识得我身份,我又未曾表明,何来冒犯之说?” 听到这话,沈清禾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 她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心中暗自咋舌。 这修仙界果然不能以貌取人,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竟是青云宗高高在上的长老! 要知道,在青云宗能够坐上长老之位的,无一不是修为高深之辈。 按照宗门规矩,至少要达到金丹期的修为,才有资格位列长老之位,眼前这位明心长老看似年轻,实则恐怕已是活了上百年了吧。 “昭雪,去沏壶灵茶。”洛云心向那少女吩咐了一声,便又转向沈清禾,语气温和道:“坐下说话吧,你方才对清心雪璃兰的见解,我很感兴趣。” “哦。”林昭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能与师尊对坐交谈的陌生人。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精美茶具,指尖轻点,一缕灵火便在茶炉中燃烧起来。 沈清禾听到明心长老的话,哪敢不从,连忙端正坐好。 只是此刻知晓了对方身份,言谈举止间不免多了几分拘谨,再不复先前的侃侃而谈。 洛云心见状,莞尔一笑:“在我这里不必拘礼,就像方才那般畅所欲言便好。” 听到这话,沈清禾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 起初她还小心翼翼字斟句酌,但随着话题的深入,那双明眸越来越亮,手势也越来越生动,不知不觉又恢复了先前的神采飞扬。 正当两人讨论到关键处,一缕清幽的茶香忽然飘来。 沈清禾鼻尖微动,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灵台,连思绪都为之一清,说到一半的话语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怎敢劳烦师姐,我自己来。”沈清禾见状连忙起身,抢先一步接过茶壶,动作利落地为自己斟了一杯。 她心中暗忖:让长老的亲传弟子给我奉茶,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师姐?”林昭雪听到这个称呼,歪着头看向洛云心,眼中满是好奇:“师尊,这位是...” 洛云心轻抿一口灵茶:“这是沈清禾,对灵植培育颇有独到见解。” 她转向沈清禾,“这是我座下弟子林昭雪,性子有些迷糊,让你见笑了。” “师尊,我才不迷糊呢!”林昭雪撅着小嘴,脸颊微微鼓起,活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沈清禾见状只能捧着茶杯,讪讪地赔着笑。 “昭雪虽有些孩子气,但这手泡茶的功夫确实不错。”洛云心轻笑着说道:“你且尝尝看。” 在她的示意下,沈清禾小心翼翼地端起青玉茶杯。 她原以为这刚沏好的灵茶必定滚烫,谁知唇瓣刚触及茶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便瞬间在舌尖绽放。 这滋味实在美妙,让她忍不住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温润的茶液顺着喉咙滑下,顿时化作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 沈清禾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每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还没等她细细体会这奇妙感受,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 “这是......要突破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原本停滞不前的灵力突然暴涨,竟直接快要冲破练气二层的瓶颈了! “凝神静气,运转周天!”洛云心的声音如晨钟暮鼓般在识海中响起。 沈清禾浑身一震,立刻会意。 她迅速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炼气诀》的功法要诀在沈清禾识海中清晰流转,她引导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沿着经脉运行,前赴后继地冲击着练气二层的桎梏。 她只感到自身的灵力,仿佛滔滔江河,连绵不绝,丝毫不用担心灵力不济。 灵力不断冲刷之下,那通往炼气二层的无形屏障也渐渐崩溃。 约莫过了半刻钟,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似的。 沈清禾只觉灵台一阵空明澄澈,周身灵力瞬间畅通无阻地奔涌起来。 “炼气二层,成了!” 沈清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奔涌的灵力渐渐平息。 她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起身向洛云心郑重行礼:“多谢明心长老提点!” “举手之劳罢了。”洛云心轻拂衣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我观你方才突破时灵力滞涩,连续冲击多次才成功,想来灵根资质确实不佳。” 她语气温和却直指要害,“修行之路,资质固然重要,但勤能补拙,日后还需多在修炼上下功夫。” 这意外之意,就是让沈清禾先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灵植之上。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沈清禾恭敬应道,心中暗道,放弃灵植是不可能,她还得靠灵植助她修炼呢。 洛云心似是看穿她的心思,轻轻摇头:“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了。” 她转向正在收拾茶具的林昭雪,“昭雪,走吧。” “恭送长老!”沈清禾连忙起身相送,直到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藏书阁门口,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次算是捡了个大机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仍能感受到经脉中流淌的浑厚灵力。 穿越来的这几天她不是没尝试过修炼,但每次修炼所积蓄的灵力,都不过微乎其微。 若按部就班修炼,想要积蓄到足够突破炼气二层的灵力,怕是得要数年之久。 这便是五灵根在修炼上的劣势。 不过五灵根也有优势。 五灵根修炼虽慢,但每突破一个境界,灵力储量却比同阶修士要雄浑许多,这算是对五灵根修士的慰籍了。 “谁能想到来趟藏书阁,就能遇到这般造化!” 沈清禾嘴角不自觉扬起,指尖轻抚着方才几滴茶水溅落的地方,茶香犹在。 “该回去了。” 她将几本翻阅过的书籍规整放回原处,便向藏书阁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18章 师姐喜欢的味道 沈清禾在云来峰渡口静立等候,山风拂动她的衣袂。 不多时,天际传来破空之声,江云飞驾驭着云梭舟疾驰而至。 “沈师妹,上来吧。”江云飞含笑招呼,却在感知到沈清禾周身灵力波动时神色微变。 他目光一凝,难掩惊讶:“师妹你这是...突破了?” 他清楚地记得,送沈清禾来时,对方尚是炼气一层修为。 这才过去了短短几个时辰,竟已突破至炼气二层。 他能清晰的感应到,沈清禾周身灵力的躁动,气息尚未完全内敛,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沈清禾轻盈地踏上飞舟,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说来惭愧,只是在藏书阁偶遇明心长老,承蒙指点一二,这才侥幸突破。” “明心长老!”江云飞闻言双目圆睁,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那可是我青云宗最年轻的金丹长老,师妹能得她指点,当真是福缘深厚!” 飞舟在两人的交谈中缓缓升空,向着翠灵峰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熟悉的翠色山峰便映入眼帘。 “沈师妹,日后可要多照顾师兄的生意啊!”飞舟刚停稳,江云飞便热络地说道。 “一定,一定。”沈清禾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加快了几分。 回想起方才飞舟上那令人心惊肉跳的颠簸,她真的再也不想乘坐江云飞这云梭舟了。 望着沈清禾匆匆离去的背影,江云飞不禁摇头感叹:“这位师妹的运道,当真是令人羡慕啊!”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小院的院墙。 沈清禾推开小院木门时,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透过灶房敞开的木窗,她看见柳青青正挽着袖子在灶台前忙碌,锅铲翻动间带起阵阵油香。 听到小院木门被推开的声响,柳青青手中动作一顿。 她循声看去,见是沈清禾归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可当她仔细打量之际,那双杏眼突然睁大。 “师...师姐!”柳青青惊呼一声,手中的锅铲都来不及放下,就急匆匆从灶房冲了出来,来到沈清禾面前,“你突破了!” “是啊,总算突破了!”沈清禾忍俊不禁,看着柳青青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好笑又感动。 她抬手指向灶房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再不回去,锅里的菜怕是要糊了。” “糊了正好,我重新给师姐做顿更好的!”柳青青声音哽咽,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沈清禾见状不禁莞尔,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我突破了是好事,你怎么反倒要哭起来了?” “才不是哭呢!”柳青青急忙用袖子抹了把脸,破涕为笑时,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我这是...这是太为师姐高兴了!” 虽然与沈清禾相识不过短短一年光景,但柳青青比谁都清楚这位师姐对修炼的执着追求。 多少个深夜,她曾看见沈清禾独自在院中打坐,月光下紧蹙的眉头透着说不出的焦灼。 多少次清晨,她注意到师姐眼底的疲惫,却仍强撑着继续修炼。 每当看到沈清禾因修为停滞而暗自神伤的模样,柳青青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多想帮忙,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如今亲眼见证师姐突破瓶颈,那份压抑已久的喜悦之情,就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让她情难自禁。 “师姐,为了庆祝你突破,我给你多做些好吃的!”柳青青面上绽放笑容。 “还是不用麻烦了。”沈清禾略带歉意的说道:“我才突破,需要稳固修为,晚饭就先不吃了。” “我懂!”柳青青闻言,立刻推着沈清禾往房间走,“师姐快回房去,稳固修为要紧。” “你这丫头...”沈清禾被她推着向前,无奈地摇头轻笑,却也顺从地进了房间。 待房门轻轻合上,柳青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一抹失落悄然爬上眉梢。 “该不会是我做的饭菜,有些不合师姐的胃口了吧!”她胡思乱想着,看向灶房的方向,眼中燃起斗志:“我定要精进厨艺,争取做出让师姐满意的饭菜!” 说罢,她快步走向灶房,衣袖带起一阵轻风,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很快在灶房中响起。 屋内,沈清禾已盘膝入定。 随着功法的缓缓运转,她周身躁动的灵力一丝丝收敛,渐渐在经脉与丹田之间,形成稳定的循环。 天边渐白。 沈清禾自入定中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眸中隐隐有精光内蕴。 经过一夜调息,周身躁动不安的灵力已初步稳固。 但她清楚感知到,新生的灵力仍还有些躁动不安,若要完全稳固下来,恐怕还需三五日光景。 修为没有彻底稳固之前,不能轻易动用灵力,不然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修为倒退,得不偿失。 这几天,沈清禾不打算再动用古书,融合产出变异紫云参。 一切等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再说。 沈清禾起身梳洗了一番,便开始整理昨日记录下来的玉简。 待她整理好后,将玉简一一收入储物袋,便听到柳青青的声音传来。 “师姐,早饭了!” 闻声,沈清禾收好最后一枚玉简,推门而出。 晨露未曦的小院里,石桌上已摆好了四样小菜:碧玉般的清炒灵蔬、金黄酥脆的蛋饼、莹白如玉的灵米粥,还有一碟开胃的腌菜。 这规格倒是比往日丰盛许多。 沈清禾也没多想,坐下便盛了碗灵米粥,浅尝了一口。 米粒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灵气在唇齿间流转,温润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顿时让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意。 她又夹了一筷子灵蔬,清脆的口感中带着灵蔬特有的甘甜,配上腌菜的酸爽,让人胃口大开。 在这般美味面前,沈清禾不知不觉间已连饮三碗灵米粥,待放下碗筷时,她才惊觉粥锅已见底、 “青青...”她略带歉意的看向柳青青,“今日不知怎的,胃口格外好,就...” “没关系,师姐喜欢就好!”柳青青眉眼弯弯,“见师姐吃得这么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转而又说道:“师姐还有事要忙吧,收拾碗筷这些琐事交给我就好了。” “那就麻烦青青你了!”沈清禾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后她便起身出门去了。 柳青青看着她出门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在沈清禾的身影彻底远去,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这才是师姐喜欢的味道!” 随后,她也喝了碗灵米粥,便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收拾好碗碟,往灶房走去。 第19章 来者不拒 晨雾未散的灵田间,沈清禾踏着露水缓步而行。 远远的就看到灵田间,早已有弟子在其中劳作。 随着她的走近,一些弟子看到她,隔着田垄向她问好。 “沈师妹早啊!” “沈师妹今天气色不错啊!” 沈清禾也浅笑着点头回应,她注意到这些弟子虽然眼中带着期待,却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种植法的事。 他们想必是觉得,那样精妙的种植法门需要时间整理。 既然他们不问,沈清禾自然也不会直说。 她还有自己的灵田要照顾,等将自己的灵田处理好,自会去指点他们。 “沈师妹,今天气色不错啊!”魏融正弯腰在灵田里锄草,见到沈清禾路过,连忙直起身子打招呼。 待感受到沈清禾身上明显强于往日的灵力波动时,他不由瞪大眼睛:“沈师妹,你这是修为突破了!” “侥幸而已!”沈清禾浅笑回应,转而当她看到灵田里青灵稻的长势后,脸上浮现一抹诧异:“魏师兄的青灵稻长势不错啊!” 只见这昨日才栽种的青灵稻,现在竟已长出一尺多高,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在朝阳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般长势,怕是明日就能抽穗扬花了,再过一两日大概就能收获。 “这就是大成熟练度种植出的青灵稻吗!”沈清禾也是暗暗吃惊不已。 “这都多亏了师妹的指点啊!”魏融爽朗一笑,粗糙的手指轻抚过身旁挺拔的青灵稻苗,“要不是师妹传授的要诀,我这把老骨头哪能在种植一道上再有突破?” 沈清禾望着他布满老茧却格外轻柔的动作,莞尔一笑:“是师兄照料得用心,这些灵稻才能长得这般好。”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沈清禾便告辞往自己的灵田走去。 晨光下,她的灵田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三尺有余的青灵稻整齐排列,每一株都如碧玉雕琢般晶莹剔透,稻秆笔直挺拔,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色灵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沈清禾俯身细看,只见几株青灵稻的顶端已然绽开细小的稻花,淡青色的花瓣薄如蝉翼,在晨光中微微颤动,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清香。 她直起腰身,目光扫过灵田,发现不少杂草已悄然滋生。 于是,她利落地挽起衣袖,取来一柄竹柄锄头,俯身开始仔细清理。 锄刃翻飞间,杂草连根拔起,却丝毫未伤及青灵稻的根系。 待最后一株杂草除尽,沈清禾直起腰身,只觉额间微有湿意。 这显然是修为提升,连带着她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不错的增强。 她轻拭细汗,心念一动唤出古书,逐一检查每株灵稻,确认所有植株都长势良好后,这才转身走向魏融的灵田。 “魏师兄!”沈清禾站在田埂上轻声唤道。 正在田间的魏融闻声抬头,苍老的脸上露出疑惑:“沈师妹,可是有事找我?” “确实有事要劳烦魏师兄。”沈清禾微微颔首,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 魏融听完,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沾了泥土的双手,正要转身去召集弟子,却又突然顿住,惊讶地望向沈清禾:“师妹这么快就将他们的种植方案都整理妥当了?” “嗯。”沈清禾轻应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魏融不由抚掌赞叹:“沈师妹在灵植一道上的天赋,当真是令人叹服!”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朝田间走去,洪亮的声音在灵田上空回荡:“诸位,都过来一下!” 魏融洪亮的嗓音在灵田间回荡,引得正在劳作的弟子们纷纷抬头张望。 当听到“沈师妹已将种植方案整理妥当”时,那些交付过灵石的弟子们顿时喜形于色,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聚拢过来。 这番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其他灵田弟子的注意。 虽然昨日之事已在田间传开,但多数人并未亲眼目睹沈清禾指点魏融的场景。 此刻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自家田埂上观望,脸上写满将信将疑。 “怕是以讹传讹吧?” “魏师兄那块灵田的灵气循环,指不定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窃窃私语在田间蔓延。 尽管魏融灵田中那灵气流转景象就摆在眼前,许多弟子仍固执地认为那不过是魏融个人修为的突破,与沈清禾的指点无关。 “沈师妹,当真已经为我们整理好种植方案了?”聚拢而来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沈清禾含笑点头:“诸位放心,都已准备妥当。”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聚拢过来的弟子们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他们七嘴八舌地自报家门: “师妹,我种的是聚灵草!” “我这边是云纹果!” “还有我的紫云参...”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是生怕说晚了就错过机会。 “诸位别急。”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玉简,将玉简一一分发到每个弟子手中。 拿到玉简的弟子,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察看起来。 “若有不解之处,尽管来问。”分发完玉简,沈清禾又对众人补充了一句。 “沈师妹,我这灵田已备好,只是你这玉简中所述的种植方法,我还有些不解,可否亲自指点我一番?” 沈清禾听到这话,微微颔首:“自是可以。” 接下来,她亲自来到几块已准备好的灵田边看着,只在他们偶有错漏之际,出言指点。 在这期间,沈清禾唤出古书,看着其上各种灵植种植熟练度的变化。 聚灵草......种植:生疏(3\/50)...... 云纹果......种植:生疏(7\/30)...... 紫云参......种植:熟练(98\/100)...... 沈清禾在看到各种灵植种植熟练度果然都有了增长,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古书。 就在这时,几块灵田上方突然涌现出奇异景象。 缕缕灵气如烟似雾,在田间缓缓流转,随着栽种的灵植逐渐扎根生长,这些灵气自行勾勒出玄妙的循环轨迹。 “这...这...”远处观望的弟子们都瞪大了眼,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昨日传言竟是真的!”远处观望的弟子中,有人突然拍腿惊呼。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众人。 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沈清禾,生怕慢了一步就错过机缘。 有人连锄头都来不及放下,有人甚至被田埂绊了个趔趄。 沈清禾自是来者不拒,她立于人群中央,神色从容,对纷至沓来的请求含笑答允:“诸位莫急,一个个来。” 远处的田埂上,李木眉阴鸷的目光扫过那群围着沈清禾的弟子,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师姐,我们就这么干看着?”王罡咬牙切齿地凑近,手中的灵铲狠狠插进土里,“再这样下去,那些没眼力的都要把她捧上天了!” 李木眉冷笑一声,“急什么?” 她眯起眼睛,看向那几块产生奇异景象的灵田。 “很快...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第20章 灵石用处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山间小径,沈清禾踏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走了白日里的少许疲惫,却带不走她唇边那抹掩不住的笑意。 今天差不多有百余人来找她指点,她都来者不拒。 此刻她储物袋中,五百余枚下品灵石正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这算是她赚到的最大一笔灵石了。 “接下来有的忙了...”沈清禾轻声自语,眼中却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五百多块下品灵石,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谓是一笔不菲的资产,可以用来做很多事了。 心情愉悦地回到小院,迎面飘来阵阵饭菜香气。 沈清禾抬眼看去,就见小院的石桌上,已经摆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小盆晶莹剔透的灵米饭正冒着腾腾热气,米粒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清香。 一碟灵蔬炒肉散发着诱人香气,翠绿的灵蔬与嫩红的肉片相映成趣,油脂在食材表面镀上一层晶莹的光亮。 旁边是一碗用山间野菌炖的素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叶。 “师姐回来了。”柳青青看到回来的沈清禾,笑吟吟地布好碗筷,便招呼道:“今天特意采了些新鲜食材,师姐快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好。”沈清禾回应了一句,在石凳上落座,先夹起一片灵笋送入口中。 笋片清脆爽口,带着山泉般的清甜,一丝纯净的灵气在舌尖化开。 她又舀了一勺菌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中,野菌的鲜香顿时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青青的厨艺又进步了!”沈清禾由衷的赞叹了一句,便盛了一碗灵米饭,就着菜肴大快朵颐起来。 许是心情愉悦的缘故,她现在的胃口格外好。 灵米饭添了一碗又一碗,直到第二碗见底,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柳青青看她吃的这么香,眸中闪烁着掩不住的欣喜。 吃完饭,沈清禾按住柳青青正要收拾碗筷的手腕,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摆放到她的面前。 “青青,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将这些灵石推到柳青青面前:“这些灵石你且收着,就当是补贴这些时日伙食的开销。” 柳青青望着眼前这一小堆散发着灵光的灵石,连忙摆手推拒:“师姐,这么多灵石我不能要,我平日采买的不过是些普通灵蔬和山货,根本用不了这么多灵石...” “你若是不收。”沈清禾故意板起脸,作势就要起身:“那我以后就不吃你做的饭了!” “别!”柳青青面露急色,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我收下这些灵石就是了。”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收下了灵石,却又忍不住补充道:“灵石我收下了,师姐可不能真的不吃我做的饭啊!” “你这丫头,别成天只知道做饭!” 沈清禾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头失笑,语气却柔和下来:“每天做饭多耽搁时间,我们都是修行中人,少吃几顿没关系的,你还是要以修炼为主!” 说实话,柳青青做的饭菜,真是太合她的胃口了,能天天吃到这么合胃口的饭菜,着实也是一种享受。 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修为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以柳青青三灵根的资质,即便是在修炼速度上,不如那些双灵根、单灵根的天才,却也胜过许多寻常修士。 若是因操持膳食而耽误了修行,实在是得不偿失。 “师姐,我有在好好修炼的...”柳青青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声辩解,手指却是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沈清禾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什么样我还不知道?赶紧去修炼,碗筷我来收拾!” 说着便夺过她手中的抹布。 “可是师姐...”柳青青还想争辩,就被沈清禾推着赶回了房间。 沈清禾动作麻利地将碗筷洗净归位,又擦了擦石桌,这才回到自己房中。 她先是看了眼,床边那栽种在花盆中的紫灵参。 参叶舒展,叶脉间流转的云纹泛着莹莹紫光,枝干比昨日又粗壮了几分。 唤出古书查看了一下其状态,成长已经到了48\/100。 见此,沈清禾当即埋下五块下品灵石在花盆中,便不去理会。 随后,她盘膝坐于床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运转功法《炼气诀》,继续稳固自身的修为。 一夜过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沈清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入定中醒来。 她睁开双眸,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起身下榻后,简单梳洗一番,随后心念一动,唤出识海中的古书,看向床边的花盆中的紫灵参。 紫灵参的参叶舒展,叶脉间的云纹比昨夜又清晰了几分。 沈清禾看到,一夜过去,紫灵参竟然直接吸收了两块下品灵石中的灵气,成长直接达到了69\/100的地步。 “看来很快这紫灵参就能成长到下一阶段了!”沈清禾低喃自语一声,便收回了古书。 虽后,她将另一边,堆成一小堆的紫绝参,和之前融合变异出来的六株紫灵参都收入储物袋,怀揣着剩下的四百多块下品灵石,便直接出门去了。 她这次没有去灵田,而是再次来到了翠灵峰的渡口。 清晨的翠灵峰渡口笼罩在薄雾之中,沈清禾踏着晨露而来。 此刻渡口显得格外清静,只有寥寥数艘简陋的木质飞舟停靠在渡口石台上。 几名修为浅薄的弟子正倚在飞舟旁打盹,听到脚步声立刻惊醒。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弟子眼尖,一眼看到了沈清禾,连忙上前热情招呼:“这位师妹,可是要搭乘飞舟?不知欲往何处?” 沈清禾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我想去一趟宗门外的坊市,不知搭乘飞舟需要多少灵石?” 她此行的目的很明确,要将手头的灵石转化为实际可用的资源。 在青云宗内,灵石除了用来修炼外,几乎买不到什么实用的物品。 真正能在宗门内流通的,只有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的贡献点。 因此,她只能选择前往宗门外那些散修聚集的坊市,才能充分发挥这笔灵石的用处。 那名弟子搓了搓手,笑着道:“师妹若是赶时间,单独启程需五块下品灵石,若是愿意稍候片刻,等人齐了出发,只需两块下品灵石即可。” “五块下品灵石...”沈清禾略一沉吟,想到储物袋中充裕的灵石,便爽快道:“不必等了,就五块灵石即刻启程。” “好嘞!”那弟子闻言喜上眉梢,伸手为她引路,“师妹这边请,咱们这就出发!” 沈清禾轻盈地跃上那艘略显陈旧的飞舟。 随着弟子调动自身灵力,掐动法诀,飞舟周身泛起淡淡灵光,在晨风中微微颤动,而后平稳地腾空升起。 舟身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载着二人向山门方向徐徐飞去。 第21章 青云坊市 飞舟平稳降落在距离青云宗山门约两里处的一片开阔地。 这里坐落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坊市,因靠近青云宗而得名“青云坊市”。 虽与宗门同名,却并非青云宗直属,只是借了地利之便,久而久之便成了这般称呼。 沈清禾付清五块下品灵石后,轻盈地跃下飞舟。 她整了整衣裙,抬眼望去,只见坊市入口处人来人往,各色修士穿梭其间。 深吸一口气,她迈步踏入这座热闹的青云坊市。 沈清禾刚踏入坊市,扑面而来的喧嚣声浪便将她淹没。 青石板街道上人头攒动,各色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混杂着灵药清香、灵兽腥臊和烤肉焦香。 “上等符箓!火球符、冰锥符,买三送一咯!” “百年灵韵芝,刚从黑风谷采摘,假一赔十!” “道友看看这柄飞剑,锋芒毕露,只要八十下品灵石!” 这些叫卖声,真假参半,得靠自己慧眼如炬去分辨。 沈清禾信步而行,打量着周遭景象。 她看到一个摊位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在演示符箓。 只见他指尖轻点,一张火球符“嗤”地燃起,化作一团炽热火球悬浮空中,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目光一转,又一个摊位上摊主扯着沙哑的嗓子吆喝:“瞧一瞧看一看!止血散、回气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面前的玉匣中,许多种灵药散发着莹莹光芒,最显眼的是一株通体赤红的血参,参须还在微微颤动。 转过一个街角,阵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来。 只见三名赤膊大汉抡着灵锤,正在锻造一柄大斧。 火星飞溅间,斧刃上渐渐浮现出玄奥纹路。 围观的一名壮汉拍案叫绝:“好手艺!这斧子俺要了!” 突然,一阵馥郁丹香飘来,吸引了沈清禾的注意。 只见一座名唤“丹鼎阁”的建筑门前,一位青衣小童敲着铜锣高喊:“新出炉的筑基丹,仅此一颗,价高者得!” 话音未落,几乎半条街道的修士,都聚集了过来。 “筑基丹啊!” 沈清禾感叹,那可是能够帮助修士筑基的丹药,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一颗。 不过筑基丹虽然珍贵,但对于青云宗的弟子来说,只能算是寻常之物。 也就四灵根,五灵根的弟子,会需要筑基丹来辅助筑基。 但对于散修来说,却是异常珍贵的丹药。 就在她观望的这短短几息内,那颗筑基丹的价格,就已经被叫到了上千下品灵石的价位。 沈清禾摸了摸储物袋,只能无奈摇头。 又复行一段距离,一座格外醒目的三层阁楼,便出现在了眼前,门匾上“多宝阁”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 透过敞开的大门,隐约可见里面陈列着各式珍品,进出其中的修士大多衣着华贵,显然都是些身家不菲之人。 沈清禾看到,此刻许多修士都从多宝阁中走出,向着她来时的方向而去,显然也是得到了消息,去抢购那颗筑基丹的。 原身作为多宝阁的老主顾,对多宝阁再熟悉不过。 在这龙蛇混杂的坊市里,多宝阁以货真价实着称,比起街边那些来历不明的摊位,在这里买到假货的风险要小得多。 等人流走完,沈清禾才迈步走进多宝阁中。 刚一进门,一名身着青色短衫的小厮便快步迎上前来。 他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躬身行礼道:“这位仙子大驾光临,不知需要些什么?阁中刚到了一批上等珍宝,可要小的为您引荐?” 沈清禾微微抬手示意:“不必麻烦。” 她略作停顿,转而问道:“不知贵阁可收购未知的灵药?” 小厮闻言一怔,眉头微蹙,未知灵药往往需要请多宝阁鉴定师来鉴定,要是珍品的话,倒是能给他来带不小的好处。 但若只是寻常品相的灵药,那请动今日坐镇的那位,可是少不了一番责骂。 但当他目光扫过沈清禾身上那袭青云宗制式服饰时,神色立刻恭敬了几分,躬身道:“仙子见谅,按规矩需要先验看灵药品相,不知可否请仙子先将灵药取出,容小的过目?” 沈清禾点头,指尖轻点储物袋,一株紫灵参与一株紫绝参便出现在掌心,她将两株灵参递到小厮面前。 小厮接过两株灵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心中暗想:这不就是普通的紫云参吗?也值得说是未知灵药?看来这位青云宗弟子,也是想拿寻常灵药来蒙混捡便宜的主儿! 虽然心中鄙夷,但碍于沈清禾青云宗弟子的身份,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下。 “仙子恕罪”小厮挤出一丝微笑,将灵参递还,“这两株...呃...灵参中,品相好的这株能值十五块下品灵石,至于另一株...” 他略显为难地看了眼紫绝参,“怕是生长时受了影响,最多值五块下品灵石,仙子若愿意,我们倒是可以收下。” “十五块下品灵石么...” 她如何看不出这小厮是将这变异的紫灵参和紫绝参当成了普通紫云参。 尤其是紫绝参更是被误认作发育不良的次品。 而看这小厮的作态,显然是不打算请专业的鉴定师来鉴定了。 她也不多言,只是平静地将两株灵参收回储物袋,淡淡道:“那便不必了。” 见沈清禾收回灵参,小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笑容问道:“仙子可还有其他需要?本阁的丹药、法器都是上乘之选。” 沈清禾神色如常,淡淡道:“我还需购置些丹药和阵盘。” 小厮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仙子真是慧眼!不知需要何种丹药?聚气丹、疗伤丹,还是辅助突破的破障丹?阵盘方面,本阁新到了一批上好的五行阵盘,威力不凡。” 听着小厮的介绍,沈清禾简单说明自己的需求。 在小厮殷勤的引领下,沈清禾来到丹药陈列区。 她仔细查看了几种丹药后,指着其中一瓶道:“这固本培元丹,我要一瓶。” “仙子好眼力!”小厮连忙取出一个那瓶丹药,“这固本培元丹最适合稳固境界,一瓶十粒,只要八十块下品灵石。” 沈清禾检查了一番,确认丹药无误后,便爽快的付了灵石。 小厮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连忙躬身引路:“仙子这边请。” 跟着小厮,来到摆放阵盘的区域,沈清禾在琳琅满目的阵盘前驻足细看。 小厮在一旁如数家珍地介绍:“这套小五行御灵阵盘可抵御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这套聚灵阵盘能提升三成修炼速度...” 她看了眼那小五行御灵阵盘,标价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便不再多看。 花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只为抵挡筑基期修士一击? 若真遇到筑基期修士,凭此阵盘,绝对是十死无生。 沈清禾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套通体青玉打造的阵盘上,其上“四方守御阵”四个大字隐隐泛着灵光。 “仙子真是慧眼如炬!”小厮见状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阵盘介绍道:“这套四方守御阵专为防御而设,一旦布下,即便是炼气九层修士全力攻击也难以撼动分毫,售价二百八十块下品灵石,绝对是物超所值。” 听到这个价格,沈清禾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摩挲,略作思忖后还是取出灵石递了过去。 这一笔开销,几乎花去了她大半积蓄。 最后她又买了几张符箓,花去了五十多块下品灵石,这才离开了这多宝阁。 第22章 碧血藤 沈清禾缓步踱出多宝阁,在略显冷清的坊市中闲逛起来。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了大半,大多数修士都聚集在丹鼎阁附近,使得不少摊位都收了摊。 她本想着能否捡些漏,但转了一圈,只见到零星几个仍在坚持的摊位。 这些摊位上陈列的多是些华而不实的物件,引不起她的兴趣。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余光忽然瞥见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着个简陋的摊位,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前陈列的并非寻常灵植,而是一株株形态各异的奇特灵植。 沈清禾缓步走近那处摊位,被其中一株暗绿色藤蔓吸引,只见那藤身上布满细密的暗红色尖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刚屈膝蹲下,纤指正要触碰那株藤蔓,忽听一声沙哑的呵斥:“不买别碰!” 抬眼看去,那须发花白的老者半阖着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这碧血藤最是嗜血,道友若是不想遭罪,最好管住自己的手。” 沈清禾闻言,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从容收回。 她眼里流露出感兴趣之色,问道:“道友这些灵植颇为奇特,不知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突然精光乍现,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将沈清禾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花白胡须,意味深长道:“道友,老夫这些宝贝,可不是你这等修为能驾驭的。”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嫌弃她修为低微。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驾驭不了!” 沈清禾闻言,秀眉一挑,不服输的性子顿时被激起,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抹狡黠。 她纤指直指那株碧血藤,放言道:“道友未免太小瞧人了!这碧血藤我看着就合眼缘,你开个价吧!” “呵呵...”老者发出一声沙哑的怪笑,枯瘦的手指轻抚藤身,“道友倒是有胆识,不过你可听好了,这截碧血藤可是从一株能绞杀筑基期妖兽的母藤上截下来的,三百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这外面的摊位,还真是漫天要价! 沈清禾目光微凝,注意到老者轻抚碧血藤的那只枯手,看似干瘦却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对于老者的话,她却是不信。 她虽然看不透这老者的修为,但其气息也不过与魏融相当,显然也就在炼气四五层左右。 若说他能从绞杀筑基期妖兽的碧血藤上截取藤蔓,未免太过荒谬。 “道友这话怕是言重了吧。”沈清禾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道:“若真是那般凶物,以道友的修为怕是连靠近都难,更遑论截取藤蔓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晃,“依我看,这不过是道友捡来的,十块下品灵石,已是公道价。” “十块下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老者勃然色变,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 他见过砍价的,没见过这么搂头砍的。 但转瞬他又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就算这是老夫捡的又如何,我观道友也不过炼气二层的修为,就算买下这截碧血藤,又有手段能将之带走吗?” “别看这只是一小截,道友若敢碰,怕也是要顷刻间被其吸干一身精血!” 沈清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若是我真有法子带走此物,道友又当如何?” 老者心中暗自嗤笑。 他当初捡到这截碧血藤时,都险些被其吸尽精血,若非仗着修炼多年的青罗手秘术,能够勉强克制此物,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眼前这小丫头不过炼气二层修为,恐怕连术法都未必修炼过,又能有什么手段制服这截碧血藤? “哼!”老者冷哼一声,阴恻恻地眯起眼:“若真能将之安然带走,老夫就依你所言,十块下品灵石卖你又何妨!” “一言为定!”沈清禾爽快的应了一声,伸手便抓向碧血藤,“那道友可要看好了!” 老者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住她的动作,倒要看看她能使出什么手段。 然而下一瞬,他浑浊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 只见沈清禾竟直接伸出素手,那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指,竟毫无防护地握住了碧血藤! “住手!”老者脸色大变,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就要夺回藤蔓。 他心中惊骇万分,这丫头可是青云宗弟子,若真在自己摊前被碧血藤吸干精血而亡,青云宗岂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他怕是要被当成蓄意谋害宗门弟子的恶徒,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沈清禾早有防备,在老者出手的瞬间便轻盈后跃,素手紧握着碧血藤灵巧地避开了老者的抢夺。 “你!”老者正要怒斥,却突然僵住。 因为他看到那碧血藤,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沈清禾,那只白皙纤柔的手掌中,没有丝毫异动。 “这...这怎么可能!”老者瞪大了浑浊的双眼,神情间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道友,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沈清禾轻轻拿着碧血藤,看向老者,微微摇头:“莫不是道友见我真能带走这碧血藤,想要反悔了?” 听到这话,老者顿时回过神来,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老夫森罗手罗阎在青云坊市混迹数十载,向来言出必行!” 随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掌,语气中带着几分肉痛,“十块下品灵石拿来,拿了东西赶紧走人!” 沈清禾不紧不慢将碧血藤收入储物袋,又取出十块下品灵石,交给了这名唤罗阎的老者,却是并未离开。 她目光流转,落在摊位上其他奇特的灵植上:“罗道友这些灵植可...” “免谈!”罗阎粗暴地打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算是看透了,这丫头分明是还想在他这儿捡便宜。 见罗阎如此戒备,沈清禾只得作罢。 她眼波一转,忽又展颜笑道:“既然道友不愿再做交易,那我在旁边摆个摊,想必道友不会介意吧?” 不等罗阎回应,她已自顾自地在相邻处铺开一块素布,开始往上面摆放物品。 罗阎冷哼一声,却也没有理会。 在这青云坊市,寻常散修摆摊需缴纳摊位费。 但对于青云宗的弟子来说,却是可以随意在这坊市中摆摊。 谁叫青云坊市就在青云宗眼皮底下呢,即便青云宗不说,那该给的好处能少吗? 罗阎虽心中不悦,却还是忍不住斜眼瞥去。 待看清沈清禾摆出的不过是些寻常紫云参时,他心中暗自不屑,也不再去看沈清禾的摊位,又恢复成了原本微阖双眸的模样。 第23章 摆摊 沈清禾将紫灵参与紫绝参分别陈列在素布两侧,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小巧的木牌,指尖轻点,以灵力在其上镌刻下两株灵参的名称与功效。 做完这些,她才忽然想起,没有带个小板凳过来。 看了眼脏兮兮的地上,她实在是坐不下去。 转眸看向一旁的罗阎,她眉眼弯弯地问道:“罗道友,不知可有多的板凳?” 罗阎眼皮微抬,枯瘦的手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普通竹制的竹凳。 沈清禾正要伸手接过,却听他沙哑道:“一块下品灵石。” “什么?”沈清禾杏眼圆睁,指着那寻常竹凳,“就一张破竹凳,你竟然要一块下品灵石!” “爱要不要!”罗阎作势就要收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沈清禾顿时知道,他这分明是在报复方才碧血藤之事。 但转念想到那近乎白得的碧血藤,她银牙轻咬:“行!” 素手一扬,一块灵石划出弧线飞向罗阎。 罗阎袖袍一卷稳稳接住,同时将竹凳凌空抛来。 沈清禾玉指轻点,一道柔劲托住竹凳,这才施施然落座。 随后,她便唤出古书,查看起来。 名称:碧血藤(已收录) 状态:渴血 成长:389\/1000 种植:生疏(0\/100) 变异特性:无 注:碧血藤生命顽强,有极强的攻击性,无比渴望鲜血,只要提供鲜血,便能无休止成长。 这碧血藤算是她至今为止,接触到的成长度最高的一株灵植,不愧是从能绞杀筑基期妖兽的碧血藤母藤上截下的。 想来这么高的成长度,也是继承了母藤的缘故。 除了其成长度如此高以外,沈清禾看中的便是其具备的攻击性与无休止成长的可能。 在初一接触到这截碧血藤,用古书将之收录后,她便感受到自身似乎与这截碧血藤建立了某种联系。 仿佛只要一个念头,便可控制这截碧血藤。 也正因此,她才能轻松将之收入囊中。 “就是不知这截碧血藤的攻击力如何?”沈清禾暗暗思忖,却也没法尝试,只能凭借那种联系感应。 就在沈清禾细细体悟碧血藤玄妙之际,坊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五名身着青云宗蓝袍的弟子风尘仆仆地踏入坊市,个个灰头土脸,衣袍上还带着几处破损。 他们随意寻了处茶摊落座,为首的弟子重重拍桌:“小二,上壶灵茶!” 待茶水上桌,其中一名方脸弟子忍不住抱怨:“这次任务情报有误,那踏风兽竟已突破至堪比炼气九层境界,害得我们险些栽了跟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名高瘦弟子摇头叹息:“关键是我们此次任务是要活捉这头踏风兽,听闻这头踏风兽是真传弟子沈明月看中,要收归为坐骑。” “此番任务完不成也就罢了,要是因此得罪了那位沈明月,我们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听到此话,五人俱是神色一凛,不约而同沉默下来,茶盏中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们凝重的面容。 “娘的!”沉闷的气氛中,一名浓眉弟子突然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那沈明月仗着真传弟子的身份如此跋扈,宗门长老们竟也放任不管! 不过是个真传弟子罢了,都还没坐上掌门之位,就敢这般作威作福,莫非真当我们青云宗已是她囊中之物了?” 为首的弟子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方师弟,此话在外说说便罢,沈家耳目遍布宗门,他们向来跋扈惯了,我等势单力薄,只能隐忍,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如何捕捉那头踏风兽要紧。” “邓师兄,连你都差点葬身在那头踏风兽口中,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方师弟垂头丧气地说。 其他几人都默默点头。 他们这次能逃出来,全靠用了一张值上千灵石的瞬移符。 这种用来逃跑保命的东西,根本对付不了那头踏风兽。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时,他们中最年的那名弟子突然开口:“我可能有个办法能抓住那畜生!” “什么办法?”几个人立刻齐刷刷盯着他。 “快说!”邓师兄更是一拍桌子。 被众人灼热的目光盯着,年轻弟子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其实办法很简单,我们可以用麻痹性毒药先制住那畜生,再趁机活捉它。” “可那踏风兽速度太快,我们连靠近都难,就算有毒药又有什么用?”几人顿时泄了气。 “不一定!”年轻弟子急忙解释,“在这坊市里有个制毒高手,说不定他能配出能让踏风兽自己吃下去的毒饵!” “哦,这坊市中竟然还有这种人!” 邓师兄一拍桌子站起来:“那还等什么,快去找他!” “周凛你来带路!” “好!”那名年轻的,名唤周凛的弟子,在听到邓师兄的话后,立刻起身带路,向着坊市深处走去。 日头越升越高,周遭的温度也渐渐热了起来。 沈清禾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摊位前,既不吆喝也不招揽客人,就这么干等着。 旁边的罗阎看不下去了:“你这样能卖出东西才怪,没见别人都在扯着嗓子叫卖吗?” “你不也没喊吗?”沈清禾歪着头反问。 “哼!”罗阎一脸不屑,“我跟你可不一样,就算不吆喝,识货的自然会找上门来!” “哦?”沈清禾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在这坊市还挺有名气,生意会自动送上门?” “那是当然!”罗阎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沈清禾眨了眨眼,突然问道:“可这都大半天了,除了我,怎么没见其他人来找你呢?” 罗阎被问得脸色一僵。 就在他说不出话时,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走来的几个人影:“瞧见没?这不就来客人了!” 沈清禾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五名身着青云宗蓝袍的外门弟子,正朝他们摊位快步走来。 周凛快步走到摊位前,指着罗阎对邓师兄说:“邓师兄,就是这个人!” 罗阎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打量了几人一眼。 感受到对方身上比自己强横的气息,他的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几位道友找老夫有何贵干?” 邓师兄目光在罗阎身上扫视一圈,发现对方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散修,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既然是周凛引见,他还是沉声开口:“我们需要一种能引诱妖兽主动吞食,具有麻痹效果但不会致命的毒药,你能配吗?” 罗阎闻言,脸上顿时显出为难之色:“这个...毒药老夫确实能配,但要确保妖兽主动吞食...” 他搓了搓手,“难度不小,不过可以试试。” “好!灵石不是问题,你尽快配出来!”邓师兄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袋掏出一袋灵石,啪地扔在罗阎面前。 罗阎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抓过灵石袋,立刻起身推开身后的小门。 沈清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这是在人家门口摆摊呢! 第24章 截胡 邓师兄一行人站在门外等候,神色都略微焦急,并未注意到一旁的沈清禾。 倒是周凛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同门师妹。 周凛的目光在沈清禾的摊位上扫过,见摆的都是些寻常的紫云参,品相也一般,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沈清禾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们。 这几人衣袍多有破损,袖口还沾着些许血迹,显然是刚执行完任务归来。 再结合先前听到他们与罗阎的对话,不难猜出他们此行的任务与捕捉妖兽有关。 最令沈清禾在意的是,这几人都是身着蓝袍,身上散发的气息都颇为强大,给她一种明显的压迫感,修为显然都不俗。 这让她不禁心生疑惑。 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兽,竟能让这样一支队伍如此狼狈,甚至需要另寻他法来对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紧闭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罗阎神色谨慎地捧着一只莹白玉瓶缓步而出,他那干瘦青灰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着病态的苍白,似生怕一个不慎打翻了瓶中之物。 “如何?”邓师兄一个箭步上前,目光如炬紧盯着罗阎手中的玉瓶,语气中难掩急切。 “幸不辱命!”罗阎苍老枯瘦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将玉瓶递给邓师兄,“老夫以诱妖草为主药,辅以七种麻痹之毒,精心调配出这瓶毒药,保证能让妖兽闻香而来,吞食后立即麻痹!” 邓师兄闻言大喜,接过玉瓶后却未立即离开,转头对方师弟道:“放出你的土灵鼠,试试这毒药效果。” 方师弟面露迟疑。 他这只土灵鼠虽只有炼气五层实力,却是好不容易才收服的灵宠,平时执行任务全靠它探路,让他有些不舍得用其试药。 “还犹豫什么?”邓师兄沉声道,“若这次任务失败,留着土灵鼠又有何用?” 方师弟一咬牙:“好!” 他随即解下腰间兽皮袋,掐诀施法。 袋口灵光一闪,钻出一只土黄色的小鼠,机灵地转动着脑袋。 邓师兄拔开瓶塞,一股馥郁的甜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好香!”方师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般诱人的香气,想来能引诱妖兽自主吞食了! 几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邓师兄将瓶口凑到土灵鼠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这小家伙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竟无动于衷地继续梳理自己的毛发。 “怎么回事!”邓师兄脸色骤沉,声音陡然提高:“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此毒能令妖兽闻香而来吗,怎么连土灵鼠都不屑一顾?” “这...”罗阎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布满皱纹的老脸显出几分慌乱:“许是...许是妖兽口味不同,要不老夫再换个味道试试...?” 他试探性的刚说出这话。 就见那土灵鼠突然竖起耳朵,鼻头耸动了几下嗅了嗅,竟‘嗖’地窜向了沈清禾的摊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正在质问罗阎的邓师兄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见土灵鼠已经抱起一株紫绝参,小爪子捧着“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住口!”方师弟顿时面色一变,急忙出声想要制止土灵鼠的动作。 然已经晚了,土灵鼠转眼间就把那株紫绝参啃得只剩根须。 方师弟脸色难看,心道这贪吃的小东西又给他惹麻烦了。 他扫了眼沈清禾的摊位,见摆的都是些普通紫云参,便想着大不了全买下来给灵鼠当食物。 可就在这时,土灵鼠突然四肢抽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我的灵鼠!”方师弟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捧起土灵鼠,怒视着沈清禾质问道,“你究竟对我的土灵鼠做了什么!” 沈清禾看着这一幕也傻眼了,心道:这小东西该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见状,她微微一笑:“师兄莫急,这紫绝参虽会暂时阻断气血运行,却不会致命,至于何时能恢复...” 她顿了顿,“这我倒说不准了。” 方师弟这才注意到沈清禾身上的青云宗服饰,神色稍缓。 他急忙探查怀中土灵鼠,确认尚有微弱气息后,脸色才好看些。 “这分明是紫云参,怎会是紫绝参?”方师弟仍带着几分怒意质问道,“我从未听说过此物!” 沈清禾理了理思绪,娓娓道来:“前几日我种的紫云参无故枯萎,本欲挖去掩埋,谁知...”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些枯死的灵参竟发生异变,变异出两种新参,我将其命名为紫绝参与紫灵参。“ 接着,她简单说了一下紫绝参与紫灵参的功效。 “哦?这竟是变异后的紫云参?“邓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快步走到摊位前。 他先是俯身拾起一株紫绝参,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参须在阳光下泛着奇特的紫光。 接着又拿起一株紫灵参,指腹轻轻摩挲着参体表面的纹路。 看完后,他抬头直视沈清禾,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师妹说的这两种变异灵参,当真有你所说的那些功效?” 沈清禾笑了笑,目光转向方师弟怀中昏迷的土灵鼠:“紫绝参的效果,师兄不是已经亲眼所见了吗?” 她顿了顿,又从摊位上拿起一株紫灵参,指尖轻点参体,“至于这紫灵参...提升修为的功效,我可是亲身验证过的。” 说这话时,她神情没有多少变化,反正是古书上所述,岂能有假? 邓师兄闻言一怔,目光在方师弟怀中的土灵鼠和沈清禾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渐渐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微微颔首,显然已经信了七八分。 “哼!”方师弟突然冷哼一声,抱着土灵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若是我的灵鼠有个好歹,我定不会放过你!” “方师弟!”邓师兄立即出声喝止,宽大的手掌在空中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转头面向沈清禾时,脸上已换上和煦的笑容:“师妹,若你所言非虚,这些紫绝参我全数买下也无妨,不过你得出示身份令牌,给我们留个凭证,如何?” 沈清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至于出示身份令牌留凭下凭证,这也算是一种信誉担保,她自不会拒绝。 “没问题!”沈清禾爽快答应。 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递给邓师兄。 邓师兄仔细查验过令牌,记住其上的身份信息,将之归还给沈清禾后,二话不说便从腰间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一千下品灵石,买下你这些紫绝参,可够?” 沈清禾闻言心头又一喜。 她这些紫绝参统共不过五六十株,原本还担心卖不上什么价钱,没想到这位师兄竟然出手如此大方。 “足够了!”她眉眼弯弯地接过灵石袋,又指着摊上的灵参道:“这六株紫灵参就权当赠礼,一并送给师兄了。” 说罢,她利落地将铺在地上的布巾一卷,连带着所有灵参双手奉上。 一旁的罗阎在看到这一幕,呆立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这桩眼看就要到手的买卖,竟被沈清禾半路截了胡! “道、道友...”他不甘心地凑上前,试探性的问道:“我配制的那毒药,您看...” “不必了!”邓师兄毫不客气地打断,随即冷声道:“把刚才收的灵石还来。” 罗阎闻言,一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不敢出言反驳,只能不舍得从怀中取出那一袋灵石,还给邓师兄。 “沈师妹,后会有期。”邓师兄朝沈清禾略一拱手,便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只留下罗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发愣。 第25章 修仙界的残酷 沈清禾清点了一番新到手的灵石,心满意足地将之收入储物袋中,便要离开。 刚迈出两步,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 她眉头微蹙,看向挡在面前之人:“罗道友这是何意?” 只见罗阎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笑容,连声道:“道友不要误会,老夫只是对你那变异而成的紫绝参颇感兴趣,不知道友是否还有,我愿意购买一些。” “哦?”听到这话,沈清禾面色稍缓,略一思索,道:“紫绝参我自然还有,不过罗道友若是想要的话,得用那些灵植来换。” 她说话间指向罗阎摊位。 “这...”罗阎面色一变,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老夫这些灵植可比你那紫绝参珍贵的多!” “既然如此,那便作罢。”沈清禾也不强求,径直绕过罗阎离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罗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再出声阻拦。 筑基丹的抢购热潮过后,坊市明显冷清了许多。 沈清禾揣着新到手的灵石,再次踏入多宝阁。 她在丹药区仔细挑选,最终选定了能帮助加速灵气吸收的聚气丹,买了三瓶,付完三百多块下品灵石后,将聚气丹收入储物袋。 离开多宝阁时,夕阳已经西斜。 青云坊市距离宗门不过二里路程,沈清禾这次没有选择乘坐飞舟,而是决定步行回去。 原身来往坊市与宗门,也大多如此,目的也是为了节省一些不必要的灵石花销。 沈清禾刚踏出坊市,迎面便拂来一阵清凉的山风。 她步履轻快地沿着山道前行,衣袂随风轻轻摆动,朝着青云宗方向走去。 然而才行出百余步,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异响。 沈清禾立即顿住脚步,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储物袋上,目光警觉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前面发生了什么?”她心中既警惕又好奇。 由于距离尚远,那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实在难以分辨。 思忖片刻,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在多宝阁购置的火舌符,紧紧攥在掌心,放轻脚步向前探去。 毕竟,这是返回宗门的必经之路,无论如何都要一探究竟。 随着距离的缩短,前方的声响越发清晰可辨。 沈清禾耳中传来阵阵轰鸣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怒喝声,以及金铁交击的铮鸣。 她心头一凛:“这是有修士在斗法!”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那激烈的打斗声竟朝着她的方向快速逼近。 透过林间缝隙,她已能隐约看见几道闪烁的身影。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她就应该多买些符箓傍身! 来不及多想。 沈清禾当机立断,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隐匿符。 随着灵力注入,符箓化作流光将她周身气息尽数遮掩。 她身形一闪,敏捷地隐入路旁茂密的灌木丛中,屏息凝神地观察着战局动向。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长空,率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名浑身浴血的独臂男修。 他踉跄着在林间奔逃,断臂处鲜血淋漓,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紧随其后,四道杀气腾腾的身影破空而至。 那是三男一女,他们各自驾驭着灵器,凌厉的攻击如雨点般袭向那独臂男修。 那独臂男修仅凭一面青铜小盾护住后背,每当攻击落下,盾面便迸发出耀眼灵光,将攻势尽数弹开。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形又向前窜出数丈。 瞧他们这架势,应该很快就能远离这个地方。 沈清禾正暗自盘算着等这五人离开后便立即脱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见战局忽然骤变。 那追杀四人中的女修突然掐诀念咒,纤指如电般向前一点。 “啊!” 独臂男修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遭重创。 “发生了什么?”沈清禾胆战心惊的看着战局,心里是既紧张,又疑惑。 明明她只见那女修一指点出后,什么术法轨迹都没看到,那独臂男修怎么就突然栽倒在地。 四人迅速合围,将重伤倒地的独臂修士团团围住。 那女修面若寒霜,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中了我的蚀心蛊还想逃,逃得了吗!” “把筑基丹交出来,可以给你个痛快!”四人中一个脸上爬着蜈蚣般狰狞疤痕的男修厉声喝道,手中长刀寒光闪烁。 “呵呵!”独臂修士艰难地撑起身子,背靠树干半坐着,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们想要筑基丹...” 突然他喉头一动,竟将藏在口中的筑基丹一口吞下! “找死!”疤脸男修目眦欲裂,直接挥舞手中长刀,一刀划过独臂男修的脖颈。 噗—— 鲜血喷溅,独臂修士的头颅高高抛起,那张凝固着讥笑的面容在空中划出触目惊心的血线,最终“咚”的一声砸在沈清禾藏身的草丛前,沾满泥土的脸正对着她。 那张近在咫尺的死人脸上,圆睁的双目仿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一幕,让沈清禾险些一下惊得,从藏身的草丛中跳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疤脸男修举起长刀,寒光闪过,竟将那独臂男修无头的尸身一刀从胸膛剖开。 然后疤脸男修狞笑着伸手在血肉中翻找,最终掏出一颗沾满鲜血的筑基丹。 “筑基丹到手了,我们撤!”疤脸男修将染血的筑基丹往怀中一揣,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四人当即收拢队伍,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清禾蜷缩在草丛中,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胸口传来阵阵刺痛,她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屏着呼吸。 她大口喘息着,颤抖着双手拨开草丛,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眼前这一幕,让她真切体会到了修仙界的残酷。 她强忍恶心,别过脸去不敢看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只想尽快逃离。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储物袋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颤动。 “这是...?“ 沈清禾疑惑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截碧血藤。 谁知碧血藤刚一现出,竟如活物般猛地窜向那惨不忍睹的尸体,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待沈清禾定睛看去,只见那截碧血藤已深深扎入尸体,如饥似渴地吞噬着鲜血。 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具残破的尸身已彻底化作一具干尸,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肤包裹着骨架。 这时,碧血藤缓缓从干尸中抽出,藤身上那些暗红色的尖刺此刻泛着妖异的血光,仿佛浸透了鲜血般鲜艳欲滴。 “回来!”沈清禾念头一动,急忙召回碧血藤。 碧血藤闻声而动,如灵蛇般迅速窜回她掌心。 她低头看着手中泛着血光的藤蔓,又望向那具干瘪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沉默片刻,她轻叹一声:“算了,既然是我的碧血藤毁了你的尸身,我就把你埋了吧,算是入土为安了。” 第26章 新的培育方式 沈清禾从储物袋里掏出把锄头,这是她准备用来防身用的,没想到现在却是派上用场。 她抡起锄头,在旁边小树林里飞快地挖了个三尺深的坑。 随后她忍着恶心,搬起那具干尸和头颅准备下葬。 这时“啪嗒”一声,一个储物袋从尸体上掉了下来。 “咦?”沈清禾这才想起来,之前那四个人拿到筑基丹就匆匆离去,根本没搜尸,这储物袋八成是漏下的。 她盯着地上那个染血的储物袋,心里纠结了一下。 “算了,不拿白不拿...”她咬咬牙,最终还是从储物袋里扯出一块布,快速将这个染血的储物袋包好塞进怀里。 随后她手脚麻利地把干尸和头颅拖进坑里,草草填上土,连墓碑都顾不上立就匆匆离开。 沈清禾正快步离开时,余光忽然瞥见某处草丛中闪过一道青光。 她停下脚步,拨开杂草一看,竟是那面被击飞的青铜小盾。 “原来掉在这里...”她低声自语,伸手将小盾捡起。 仔细端详之下,盾面上虽然有几道裂痕,但整体还算完好。 沈清禾把小盾往储物袋里一塞,赶紧继续赶路。 这一路她走得提心吊胆,手里死死捏着火舌符,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沿途许多树木折断、地面焦黑,到处都是激烈斗法留下的痕迹。 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几具尸体,有的倒在路上,有的挂在树上,全都死相极为凄惨。 “不过是一颗筑基丹,竟让这么多人丧命...”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幕,让她对修仙界的残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经过这些尸体时,储物袋里的碧血藤不断传递出,对那些尸体鲜血的渴望。 沈清禾碍于心理原因,死死按住储物袋,说什么也不肯再放它出来。 直到看见青云宗的山门,她才总算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沈清禾在山门处验过身份玉牌,径直走向附近的渡口,她独自租了艘简朴飞舟,朝着自家小院方向飞去。 飞舟稳稳降落在院门前。 沈清禾轻盈跃下,朝驾驭飞舟的师姐道谢后,这才转身推开院门。 刚进院子,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柳青青房内传来的灵气波动,显然是柳青青正在修炼。 她轻手轻脚地打了盆清水,先将身上的血腥味清洗掉,又将那个染血的储物袋上清洗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清禾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回想着今日种种遭遇,既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感到阵阵后怕。 稍作休息后,她坐起身来,取出那个储物袋查看起来。 这一看才发现,这储物袋比她自己用的要高级多了,内部空间足有三丈见方,简直像个小房间。 可惜的是,袋中物品所剩无几,除了些灵石外,就只有几瓶丹药和一些零碎杂物。 想来其中大部分东西,都在那独臂男修争夺筑基丹的时候,已经用光了。 沈清禾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她先清点灵石,发现竟有三百多块下品灵石,这意外之财让她心头一喜。 接着检查丹药,五瓶聚气丹整齐地排列着,虽然不算珍贵,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正好合用。 整理完储物袋中的物品后,她又取出那面青铜小盾仔细端详。 指尖触及盾面时,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沈清禾心念微动,试着将灵力注入小盾。 只见盾面青光一闪,转瞬即逝。 她也感到体内灵力顿时一滞,不得不收回灵力,轻叹道:“看来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是无法催动这面小盾。” 收好小盾,她最后取出那截碧血藤。 吸食人血后的藤条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显得格外妖异。 沈清禾唤出古书,再次查看起这截碧血藤的信息。 名称:碧血藤(已收录) 状态:渴血 成长:547\/1000 种植:生疏(0\/100) 变异特性:筑基丹特性(融合\/剔除) 注:碧血藤生命顽强,有极强的攻击性,无比渴望鲜血,只要提供鲜血,便能无休止成长。 看到碧血藤的成长,沈清禾只是微微一愣。 但在看到变异特性那一条上,筑基丹特性后,她一下惊呆了! “等等。”沈清禾突然瞪大眼睛:“这筑基丹特性哪来的?” 旋即,她猛然想起,那独臂男修,在临死前猛地吞下筑基丹的一幕,这才恍然。 “想来就是因为那独臂男修吞下筑基丹,在短时间内吸收了些筑基丹的药力,才让碧血藤吞食完他的鲜血后,有了这筑基丹的变异特性。” 弄明白这筑基丹特性的来历后。 沈清禾还有些不解:“筑基丹特性,难不成融合之后,碧血藤能直接结出筑基丹不成?”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心头猛地一跳。 “完全有这种可能!”她眼里渐渐浮现出兴奋之色,已然笃信,“毕竟这是古书出品,必然不会有差!” 沈清禾强忍住兴奋,便想尝试融合筑基丹特性,然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突然僵住。 “以我的修为,融合绝灵草特性的时候,就几乎榨干我全部灵力...”她盯着手中的碧血藤,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而这筑基丹特性,不用对比都知道要比绝灵草品质高得多,以我现在的修为,冒然尝试融合,不会被吸成人干吧!” 思及至此,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被碧血藤吸干的无头尸身。 “嘶——” 沈清禾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打了个寒颤,连忙将碧血藤收回储物袋,“现在融合筑基丹特性太危险了,我可不想变成那副鬼样子!” 她转念一想:“既然可以这样给灵植赋予筑基丹特性,那其它的丹药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新的灵植培育方式。 随后,沈清禾将碧血藤收入储物袋,又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瓶塞被拔开,一粒浑圆的固本培元丹滚入掌心。 她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顿时感到一股暖流在经脉中流转,立即盘膝入定,全力运转功法。 整整一夜,房间内灵力波动不止。 当第五颗丹药的药力完全化开时,沈清禾体内原本浮动的灵力终于如臂使指,彻底稳固在练气二层。 晨光熹微,第一缕金芒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禾长睫微颤,蓦然睁眼,眸中似有精光流转。 她胸口缓缓起伏,檀口微张吐出一道三尺长的白气,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该去灵田了!” 沈清禾整理好衣衫,简单梳洗后取出一粒辟谷丹服下,随即推门走出小院。 第27章 捕捉 晨雾如轻纱漫卷,在阡陌交错的灵田间缓缓流淌。 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为整片灵田区域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色光晕。 在青云宗护宗大阵的笼罩下,宗内四季如春,灵田间的景致终年如一。 这般如画美景,初看时令人心旷神怡,但日复一日,倒也显得平淡无奇了。 沈清禾步履匆匆,对沿途晨景视若无睹。 她目不斜视地直奔自家灵田,偶遇几位早起的同门弟子行礼问好,也只是微微颔首便算回应。 田间小径上脚步声急促,转眼间便来到属于她的那片灵田前。 举目望去,昨日未曾照看的青灵稻已然抽穗,沉甸甸的稻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沈清禾蹲下身仔细检视,指尖轻抚过饱满的稻粒,心中估算着:“看这长势,明日便可收获了。” 确认过灵稻长势后,她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昨日在多宝阁购得的四方守御阵阵盘。 只见她双手掐诀如幻影,一道灵光自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打入阵盘中央。 “嗡——” 阵盘顿时光华大盛,四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灵田四角结成结界。 光幕流转间,渐渐化作半透明的雾霭屏障,将整片灵田笼罩其中,外界的视线被完全阻隔,再也无法窥见田内分毫。 沈清禾望着被阵法笼罩的灵田,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阵盘,低声呢喃道:“有了这四方守御阵护持,只待青灵稻成熟收获后,我的计划就可以开始着手实施了...” 她静立田畔,衣袂在晨风中轻扬。 等待之际,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细细查阅起求教弟子们呈报的灵植名录。 每看到一种灵植,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其生长特性与培育要诀。 四方守御阵升起时的波动,引来了不少目光。 附近灵田的弟子们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沈清禾的灵田,便又各自低头忙活去了。 然而远处,几道阴冷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层阵法光幕。 “李师姐,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王罡咬牙切齿,眼中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那死丫头的灵田都布上阵法了!” 自从李木眉说要对付沈清禾,这都过去几天了! 王罡眼睁睁看着沈清禾的灵田布下防护阵法,李木眉却迟迟没有动作,急得他坐立难安。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李木眉是不是惧怕沈清禾,不敢动手了。 “李师姐若是怕了,不如将那绝灵液交给我!”王罡咬牙切齿道,“我定要让她那片灵田寸草不生!” “蠢材!”李木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绝灵液是这般用的?即便毁了这茬青灵稻,她大可重新栽种,更何况...” 她抬手指向远处被阵法笼罩的灵田,“如今有阵法守护,你连靠近都难,如何投放绝灵液?” “那...那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王罡急得直跺脚,脸上写满了焦躁。 李木眉见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即嘴唇微动,用传音入密将计划详细说给他听。 听完之后,王罡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兴奋地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妙啊!这个办法真是太妙了!到时候我们就这样做,一定要让那个死丫头吃不了兜着走!” “闭嘴!”李木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你给我管好自己的嘴,要是这个计划从你这里泄露出去,到时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她说完又轻蔑地瞥了王罡一眼,心里实在看不上这个莽撞的家伙。 要不是怕他擅自行动坏了大事,她才不会把对付沈清禾的具体计划告诉他。 想到这里,李木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种没脑子的蠢货,真不知道是怎么被赵师兄看中的? ...... 风啸谷内,呼啸的狂风似永不会停歇般。 凌厉的狂风,将黝黑的岩壁打磨出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宛如被无数利刃反复劈砍留下的狰狞伤痕。 邓师兄一行五人此刻正潜伏在风啸谷外围的乱石堆中,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踏风兽现身。 昨日,他们从沈清禾手中购得所有紫绝参后,仅稍作休整便立即启程。 一路驾驭飞舟疾行,终于在今晨抵达了踏风兽的栖息地。 等待之际,有人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邓师兄,那踏风兽当真会主动吞食这紫绝参?我们此行准备仓促,连保命的瞬移符可是都未曾补充!” 他们虽然都见识过,方师弟那只土灵鼠啃食紫绝参后,至今昏迷不醒的模样。 但那土灵鼠素来贪嘴,为此还给方师弟惹了不少麻烦祸事。 这样想着,他们心里属实没底。 邓师兄略作沉吟,沉声道:“诸位有所不知,踏风兽素来喜食灵植,这紫绝参与紫云参形貌几乎无异,正是看中这点,我才特意买下这些紫绝参。”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坚定,“眼下不论这紫绝参能否诱得踏风兽主动吞食,我们都必须一试!” 四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他们心知肚明,此次任务期限将至,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了。 若此番尝试仍无斩获,便只能黯然宣告任务失败,而任务失败的后果... 想到这里,几人间的气氛都显得有些沉重。 “来了!”就在这气氛沉重之际,负责望风的周凛,突然传音入密喊道。 闻听此言,邓师兄几人心头一震,齐刷刷望向风啸谷谷口。 只见在那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从风沙间走了出来。 定睛看去,只见一头形似麋鹿却非麋鹿的奇异妖兽缓步而来。 它通体覆盖着淡青色的毛发,四蹄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流风,每踏出一步,足下便荡开一圈气旋。 看到这头妖兽出现,邓师兄五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名字:踏风兽! 这正是他们这次任务,要捕捉的踏风兽。 五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踏风兽身上,神色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踏风兽刚踏出风啸谷,四蹄便泛起青光,眼看就要乘风而起。 邓师兄等人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踏风兽突然停下动作,高高扬起头颅,鼻翼不断翕动,似乎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五人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光,彼此交换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不多时,踏风兽忽然转头,锐利的目光锁定了风啸谷口不远处那片暗紫色的灵植。 那正是邓师兄等人匆忙来此埋下的紫绝参。 踏风兽警惕并未立即上前,而是先谨慎地环视四周。 这个动作让潜伏在暗处的五人连呼吸都为之一滞,尽管他们使用了上好的隐匿符箓,此刻也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在反复确认周围安全后,踏风兽这才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紫绝参。 它先是低头仔细嗅了嗅,随后突然张嘴扯出一株,大口咀嚼起来。 邓师兄五人见状,眼中顿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 五人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屏息凝神地看着踏风兽一株接一株地吞食紫绝参。 然而,眼看着小半紫绝参都已下肚,踏风兽却依然行动如常,五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师兄,这紫绝参该不会对踏风兽无效吧?”一人终于忍不住传音问道。 邓师兄面色也阴沉下来。 就在踏风兽即将吃完所有紫绝参,作势欲走之际,五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看来这紫绝参对踏风兽...” “师兄快看!”邓师兄话音未落,周凛突然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踏风兽身形突然摇晃起来,随后“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真的成了!”五人眼中顿时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五人立即飞身而出,迅速检查踏风兽的状态。 确认其尚有气息后,邓师兄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祭出飞舟。 五人合力将昏迷的踏风兽抬上飞舟,随即驾驭飞舟朝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第28章 丰收 经过一天一夜的守候,沈清禾终于等到了收获的时刻。 第二日正午时分,炽热的阳光洒落在灵田之上,将整片青灵稻映照得熠熠生辉。 沉甸甸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稻香,在阵法笼罩的灵田中飘荡。 沈清禾将记一块玉简收回储物袋,望着眼前这片青灵稻,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是时候了。”她轻声自语,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镰刀,缓步走入灵田,准备开始收割这批青灵稻。 锋利的镰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熟练地握住稻杆,手起刀落间,一株株饱满的青灵稻整齐地倒下。 “沙沙”的收割声在田间规律地响起。 沉甸甸的稻穗相互碰撞,似发出悦耳的轻响。 沈清禾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割在稻杆最合适的位置,即便是偶有发丝顺着额角滑落,干扰视线,她手上的节奏也是丝毫未乱。 收割过半时,她停下来擦了擦汗。 指尖轻捻稻穗,饱满的谷粒触感让她满意地点点头。 休息了一会儿,她便又继续收割。 很快,整片灵田的青灵稻都被整齐地收割完毕。 沈清禾将稻穗一捆捆扎好,然后收入储物袋中,准备上交给宗门。 一切做完,灵田已变得空荡,只剩整齐的稻茬在褐色的灵土上排列成行。 她掐了道法诀,打开灵田阵法,带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走出了灵田。 沈清禾并未直接前往执事堂交付灵稻,而是先找到了魏融。 “魏师兄!”她站在田埂上轻声唤道。 正在打理灵田的魏融闻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沈师妹,可是有事寻老夫?” 他放下手中的灵锄,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快步迎上前来。 沈清禾微微颔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玉简:“这些是答应给师兄师姐们的种植法,劳烦师兄代为分发。” 魏融爽快地接过玉简,笑呵呵道:“这点小事,包在老夫身上!” 话毕,沈清禾似想起什么,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递去:“不能让师兄白忙活,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哎!”魏融顿时板起脸,连连摆手,“帮个小忙还要酬劳,你把老夫当什么人了?” 沈清禾却不退让,正色道:“师兄若执意不收,日后师妹可不敢再劳烦您了。” 魏融闻言一怔,随即摇头失笑:“你这丫头...” 他无奈地接过灵石,故意板着脸道:“下不为例!” 见魏融收下灵石,沈清禾这才展颜一笑,拱手告辞,朝着翠灵峰执事堂的方向翩然而去。 沈清禾刚迈入执事堂的门槛,便与上次那位青年执事弟子打了个照面。 不过短短数日,对方显然对她记忆犹新。 “沈师妹?”青年弟子放下手头事务,眉头微蹙地打量着沈清禾,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你这次来是...” “上交青灵稻。”沈清禾神色如常地答道。 “什么?”青年弟子猛地直起身子,脸上写满诧异,“从你上次领取灵种至今,这才过去了几天?” 他犹记得沈清禾是如何种死紫云参。 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青灵稻十日才熟,你该不会是来消遣我的吧!” “师兄说笑了。”沈清禾依旧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若师兄不信,大可亲自查验便是。” 青年弟子见状一怔,迟疑片刻后点头道:“既如此,那便随我来吧。” 他领着沈清禾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专门处理灵植的房间。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件造型奇特的灵器,表面篆刻道道的纹路,正是用来为尚未掌握分离术法的弟子,加工青灵稻的“灵谷分筛仪”。 “沈师妹,请取出青灵稻。”青年弟子站在那件灵器旁示意道。 沈清禾也不迟疑,解开储物袋禁制,便将收获的青灵稻倾倒而出。 转眼间便在房间地面上堆起一座小山,饱满的稻穗相互碰撞,发出“沙沙”声响,空气中也弥漫开一股清冽的稻香。 青年弟子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去,抓起地上一束稻穗。 指腹轻捻间,饱满的谷粒传来沉甸甸的触感。 作为在此执事多年的老手,他自然能认出这些稻穗颗粒饱满、灵气充盈,绝非滥竽充数的货色。 “这...这怎么可能!”他颇为吃惊的看向沈清禾:“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见沈清禾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眸光沉静如水,分明是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他顿时醒悟,暗道自己冒失。 修仙界最忌讳的就是打探他人机缘,方才那一问,已然犯了忌讳。 “是我唐突了。”青年弟子拱手致歉,随即神色一正,“我这便为师妹处理这些青灵稻。” 沈清禾点点头:“那便有劳师兄了。” 随后,青年快步走向房间中央的灵器,指尖掐诀,灵器表面的纹路顿时亮起青蒙蒙的灵光。 随着一声轻鸣,灵器顶部的漏斗缓缓张开。 紧接着,他一挥衣袖,堆成小山的青灵稻,便如流水般涌入漏斗。 只见灵器内部灵光流转,稻穗便在内部纹路的作用下迅速分离,饱满的灵米从底部喷口倾泻而出,划出优美的弧线。 青年弟子不慌不忙地祭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袋口微张便将倾泻而出的灵米收纳。 待最后一粒灵米入袋,经过仔细称量。 青年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竟有一千二百余斤灵米,还皆是上好品质!” 他对沈清禾另眼相看了几分。 旋即又道:“沈师妹,按照门规,你这次上交的青灵稻,可得二十三点贡献点,奖励下品灵石十块,你可有异议?” 二十三点贡献点,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在青云宗,一点贡献点,就可兑换十块下品灵石。 这样算下来,这二十三点贡献,就是二百三十块下品灵石了。 原身就是看中了这点,才接下照看灵田的任务。 至于那十块下品灵石的奖励,算是可有可无了。 沈清禾微微颔首:“全凭师兄安排。” “好。”青年弟子应声,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莹润的青玉令牌,又要了沈清禾的弟子令牌。 两枚令牌相触时,他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 只见青玉令牌上的符文流转,转眼间便将二十三点贡献点尽数转入,沈清禾的弟子令牌之中。 “沈师妹接下来打算种植何种灵植?”交还令牌时,青年弟子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与以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还是青灵稻吧。”沈清禾平淡回答。 听到这话,青年弟子也不意外。 随后,沈清禾便又领了三斤青灵稻的灵种,便离开了执事堂。 第29章 超出预期 怀揣二十三点贡献点,走出翠灵峰后,沈清禾犹豫着要不要去兑换些东西。 但想了想,她还是放弃了。 这么点贡献点,属实也兑换不到什么好东西。 修炼用的丹药,她还有八瓶聚气丹,每瓶都有十颗,足够她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兑换更好的修炼功法,就凭这些贡献点还不够。 任何一门比《炼气诀》好的功法,都价值在上百贡献点以上。 沈清禾想了想,便只能先将这二十三点贡献点,暂且存下来。 回到灵田时,日头已经偏沉。 她先将收割留下的稻茬清理一空,然后挥起锄头,将整片灵田再次翻了一遍。 待一切处理妥当,她将整片灵田,划分成了三个区域。 其中一半,她准备留下来,继续种植青灵稻。 另外两个区域,一部分用来做实验田,另一部分,便是用来种植实验出的新产物。 沈清禾站在田垄上,望着规划整齐的灵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盒,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七粒泛着紫光的灵种。 这是那株栽种在花盆中的紫灵参所结。 早在从青云坊市归来那日,她便发现床边的紫灵参已经成熟到可以采种的程度。 当时她毫不犹豫地摘下灵种,就是为了今日的播种。 指尖轻点,七粒种子精准地落入事先挖好的浅坑中。 沈清禾小心地覆上灵土,又取来灵泉细细浇灌。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身,发现夕阳已经将云霞染成了橘红色。 “该回去了。”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将农具收入储物袋。 晚风拂过灵田,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 沈清禾最后检查了一遍防护阵法,这才踏着暮色返回小院。 刚推开小院的门,一阵熟悉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沈清禾抬眼望去,只见灶房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火光,柳青青纤细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当柳青青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盘走出来时,抬眼就看见沈清禾,她杏眸一亮,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的笑容。 “师姐可算回来了!”她端着一盘灵疏跑到沈清禾跟前,小嘴微微嘟起,“你都连着三天没尝我做的饭菜了。” 说着还扯了扯沈清禾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她,活像只被冷落的小猫。 沈清禾见状不禁莞尔,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好好好,今日定要多吃两碗。” “师姐说话算话!”柳青青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就往灶房跑,“师姐先坐着歇息,我这就把饭菜都端来!” 她雀跃的背影透着掩不住的欢喜,发梢随着轻快的步伐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美美享用完,柳青青做的合口饭菜,沈清禾这才回到了自己房间。 窗边的案几上,一只青瓷碗盛着半碗清水,在烛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她凝视着水碗沉思片刻,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瓶,拨开瓶塞,倒出一颗浑圆的辟谷丹。 “就先从辟谷丹开始尝试吧。”沈清禾低喃自语。 辟谷丹算是修仙界最基础的丹药,最适合用来做初步尝试。 她很清楚,以自己练气二层的微末修为,若是连辟谷丹的特性都无法与灵植融合,那些高阶丹药就更不必妄想了。 沈清禾轻轻将辟谷丹放入碗中。 丹药入水,水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很快恢复平静,丹药也沉入碗底。 凭借清水,显然还无法化开这辟谷丹。 于是,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青灵稻灵种,指尖轻捻间,十几粒饱满的灵种便落入碗中。 随后,她右手按在碗上,一缕灵力自指尖透出,缓缓注入碗中。 灵力如丝如缕,缠绕向辟谷丹,丹药表面渐渐泛起细密的气泡,开始缓慢溶解。 随着丹药消融,清澈的水面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灵光。 十几粒灵种仿佛受到召唤,贪婪地吸收着水中药力。 不多时,其中一粒灵种微微颤动,“啵”的一声轻响,嫩绿的幼芽顶破种壳,探出一抹新绿。 待辟谷丹完全溶解,沈清禾才收回灵力。 此刻碗中的灵种已经全部破壳,嫩芽在水中轻轻摇曳。 她仔细端详片刻,从中拈起一株长势最好的幼苗,随后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名称:青灵稻(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3\/10(幼苗期) 种植:大成(34\/1000) 变异特性:辟谷丹特性(融合\/剔除) 注:青灵稻产出的灵米蕴含特殊功效,长期食用可增强体质,洗涤灵力。 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达到大成之后,即便是她传授了一些人,种植青灵稻的方法,也是增长的缓慢。 不过在看到变异特性那一条上,果然出现了辟谷丹特性,沈清禾心里还是颇为欣喜。 “果然这样也可以!”她按耐住心里的欣喜。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整齐地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右手紧握一块灵石,左手则稳稳托着那株青灵稻幼苗。 “融合。”她心念一动,轻声念道。 刹那间,一股惊人的吸力自左手掌心爆发。 沈清禾只觉得体内灵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向手中的幼苗,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灵力流逝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那株幼苗瞬间被一团刺目的灵光包裹,光芒之盛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灵光中隐约可见幼苗的轮廓正在剧烈扭曲变化,时而拉长,时而收缩。 待灵光终于散去,沈清禾已是面色苍白。 她大口喘息着,体内灵力涓滴不剩,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手中的灵石早已化为齑粉,身侧备用的几块也尽数黯淡无光。 沈清禾强忍着体内灵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颤抖着抬起左手,仔细端详那株幼苗。 乍看之下,幼苗的外形似乎与先前并无二致,依旧是那抹嫩绿的新芽,纤细的茎秆,仿佛方才的异变从未发生。 “难道...失败了?”她心头一紧,连忙凝神看向古书。 随着心念转动,古书无风自动,泛着金光的纸页上缓缓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洗髓灵稻,由青灵稻融合辟谷丹特性变异而成,成熟后产出的灵米,长期食用有着洗涤肉身杂质的功效,又可结出一颗精华丹丸,蕴含洗筋伐髓,纯化灵力,夯实根基之效。 沈清禾瞳孔猛缩,指尖都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洗筋伐髓...纯化灵力...”她轻声呢喃这几个字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次竟然融合出这般功效的灵植!” 原本她只期望能培育出兼具辟谷丹特性与青灵稻特性的普通灵植,充其量也就是能直接结出辟谷丹罢了。 却万万没想到,这次融合竟阴差阳错地产生了质变,诞生了具有洗筋伐髓之效! 这简直太过超出她的预期! 但转念一想,一株洗髓灵稻至多也只能凝结出一颗具备洗筋伐髓功效的丹药,这才稍稍平复了她激动的心情。 第30章 存心刁难 经过一夜的忙碌,沈清禾终于将十几株青灵稻幼苗全部融合变异成洗髓灵稻。 她强忍着灵力耗尽的疲惫,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珍贵的幼苗收好。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沈清禾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简单梳洗后,就急匆匆奔向灵田。 晨露沾湿了她的裙角,丝毫不能减缓她的脚步。 沈清禾踏入灵田,熟练地解开防护阵法,轻盈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防护阵法朦胧的雾气中。 来到规划好的种植区,她先取出青灵稻灵种。 如今她青灵稻的种植熟练度已达大成,无需再像一开始时那般繁琐操作。 只见她素手轻扬,灵种如雨点般洒落,每一粒都精准地落入最佳的生长位置。 更神奇的是,这些灵种刚一接触灵土,便纷纷破壳而出,嫩绿的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探出土壤。 她所过之处,新芽竞相萌发,在灵田中勾勒出一道生机盎然的轨迹。 完成青灵稻的播种后,沈清禾移步至紫灵参种植区。 昨日种下的七粒灵种已冒出嫩芽,长势喜人。 她唤出古书仔细查探,确认这些幼苗,状态都很良好后,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十几株珍贵的洗髓灵稻幼苗。 为免伤及幼苗,她特意戴上灵蚕丝手套,在距离紫灵参三尺处,以手为铲,挖出一个个深浅适宜的土坑。 每一株幼苗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栽入土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 做完这些,沈清禾看到这十几株幼苗,耷拉着禾苗,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唤出古书查看。 名称:洗髓灵稻(已收录) 状态:萎靡 成长:3\/10(幼苗期) 种植:生疏(16\/50) 变异特性:无 注:洗髓灵稻产出的灵米,长期食用可洗涤肉身杂质,又可结出一颗精华丹丸,蕴含洗筋伐髓,纯化灵力,夯实根基之效。 看到洗髓灵稻的状态果然出现了萎靡,沈清禾便取来灵泉浇灌。 第一瓢灵泉如细雨般洒落,幼苗的叶片稍稍舒展,但整体状态仍显虚弱。 她皱了皱眉,又浇下第二瓢,可灵稻的恢复程度依旧不尽如人意。 “竟需要这么多灵泉?”她暗自惊讶,索性提起整桶灵泉,均匀地浇灌在幼苗根部。 随着灵泉不断渗入,洗髓灵稻终于焕发出勃勃生机。 叶片完全舒展,茎秆挺直,表面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望着终于恢复到良好状态的幼苗,沈清禾不禁莞尔:“没想到这洗髓灵稻竟还是个吃水大户。” 她轻呼出一口气,将这一特性默默记在心中。 接下来就是慢慢悉心照料了。 ...... 邓师兄一行人驾驭飞舟,带着捕获的踏风兽谨慎而行。 他们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意外,终于在两日后安全抵达青云宗山门。 在查验完身份,飞舟缓缓驶入山门,邓师兄五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这次任务算是有惊无险完成了!”邓师兄低声自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其余四人也难掩喜色,相视而笑。 然而,当他们来到任务大殿交接任务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身着蓝衣、面容阴鸷的青年走上前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踏风兽,眉头紧锁。 “这踏风兽怎么回事?”他语带不善质问道:“虽然还有气息,却一动不动,该不会是被你们弄废了吧!” 听到这话,五人心中皆有了不好的预感。 邓师兄眉头微皱,解释道:“沈晨枫,这踏风兽现在只是处于麻痹状态而已,等过一段时间它自会苏醒,不会有什么大碍。” “过一段时间?”沈晨枫嗤笑一声,脚尖又踢了踢踏风兽:“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而且过一段时间又是多久?” “这...大概三五日左右,长的话也就十天半个月。”邓师兄不确定的说道。 他如此说法,也是介于方师弟的土灵鼠做出的判断。 那只土灵鼠吃了紫绝参后,也就昏迷了两天就苏醒了。 虽然踏风兽吃的紫绝参多了些,但就以踏风兽比之土灵鼠实力更强,想来也能很快苏醒过来。 “连个准信都给不出?”沈晨枫冷笑,一脚踩在踏风兽身上:“这踏风兽可是明月师姐指名要的坐骑,你们将这踏风兽弄废了,让我如何与明月师姐交代?” 听到这话,邓师兄面色也阴沉了几分:“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沈晨枫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这踏风兽我拿去与明月师姐交差,算你们任务完成了,明月师姐那里我自会帮你们解释。” 旋即,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样一头残废的踏风兽,任务奖励你们就别想要了!” 这分明是存心刁难! 除了邓师兄还能保持克制外,其余四人顿时怒形于色。 周凛更是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放屁!这踏风兽明明好好的,你凭什么克扣我们的奖励?” 沈晨枫挑眉看向周凛,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克扣奖励?” 他故意拖长声调,“我就是克扣了,你能奈我何?莫非还想找执事长老评理不成?” “你——”周凛怒目圆睁,正要发作,却被邓师兄一把按住肩膀。 邓师兄阴沉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沈晨枫,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沈晨枫敏锐地捕捉到这抹杀意,脸色骤然转冷:“怎么,邓阳,你也想强出头?” “......这次我认栽。”邓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抑得可怕。 “师兄!”四人齐声惊呼,却被邓阳一个凌厉的手势制止。 他们只得强压怒火,死死盯着沈晨枫,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沈晨枫得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带着踏风兽离开了。 望着沈晨枫带着踏风兽扬长而去的背影,四人皆是咬牙切齿,眼中怒火难平。 “邓师兄!”方师弟第一个按捺不住,“为了这次任务,我们可是消耗了大量资源,如今就这样白白便宜了沈晨枫那厮?” 邓阳深深叹了口气:“若是放在从前,我定不会这般忍气吞声...” 他顿了顿,神色黯然地将一块玉简递给四人,“你们且看看这个。” 当四人看过玉简,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方师弟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沈明月竟然已经突破到了假丹之境?她才入门不到十年啊!” “这是我刚得到消息。”邓阳沉重地点点头,眉宇间尽是疲惫,“以她这般惊人的修炼速度,恐怕不出三年就能凝结金丹,届时沈家人在宗门的地位也必将水涨船高...” 他环视着四人,声音愈发低沉,“我们这些没有靠山的内门弟子,拿什么去跟沈晨枫斗?这次...只能认栽了。” 四人皆是陷入沉默。 第31章 妖族秘境 沈晨枫驾驭着一艘鎏金飞舟,载着踏风兽向内门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在山峰间穿梭,最终稳稳降落在内门一座雕梁画栋的阁楼前。 沈晨枫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袍,脸上原本倨傲的神情瞬间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恭敬地步入阁楼。 “大哥!”站在厅中,沈晨枫朝着阁楼上轻唤一声。 阁楼二层随即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缓步而下,他剑眉入鬓,星目含威,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每一步踏在木阶上,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彰显着其深厚的修为。 这正是沈晨枫的嫡亲兄长,沈家当代最杰出的天才沈长空。 当然,这是在没有沈明月的存在前提下。 见到兄长的瞬间,沈晨枫腰背不自觉地又弯了几分。 在沈家这样的修仙家族之中,血脉亲缘远不及天赋修为来得重要。 即便是嫡亲兄弟,也要凭实力论尊卑。 待沈长空走到近前,沈晨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声音刻意放轻了几分:“大哥今日神采更胜往昔,想必修为又有精进,以大哥的天资,超越沈明月指日可待!” 沈长空对这番讨好恭维之词置若罔闻。 他本是水木双灵根,三十岁就踏入筑基期的天才,若无意外,当是沈家下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可偏偏出了个变异冰灵根的沈明月,不仅天资更胜一筹,更是成了青云宗真传弟子,生生压了他一头。 “这等话日后不必再说,沈家现在还得依仗沈明月。”沈长空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大哥教训的是!”沈晨枫连忙垂首,随即答道:“小弟近日又寻得一头蕴含特殊血脉的踏风兽,特来献给大哥,助家族破解那处秘境。” “还算用心。”沈长空淡漠的点头,随即翻手取出一颗丹药,扔给沈晨枫:“你修为已近炼气圆满,这枚玉华丹便赏你了。” 接着他又道:“那处秘境破解尚需更多特殊血脉的妖兽,你要多加留意。” “是。”沈晨枫郑重应下。 虽然以他的修为,对那秘境所知不多,但还是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据说那是家族偶然发现的一处上古妖族遗迹,有着颇为厉害的禁制阵法防护。 如今家族搜罗蕴含特殊血脉的妖兽,正是在用秘法,取这些特殊血脉妖兽的精血,试图破开这座遗迹。 “小弟告退。”沈晨枫恭敬行礼,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身后传来沈长空的声音。 “等等。” 他疑惑回首。 只见沈长空负手而立:“交代你处置的那个沈家叛逆,进展如何?” 他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连叛逆者的姓名都懒得提及。 即便沈长空没有明说,沈晨枫也心知肚明所指何人。 在沈家这样等级森严的修仙世家中,每隔数年总会有人不堪压抑,妄图挣脱家族束缚。 沈晨枫自己也曾在这般令人窒息的环境下,萌生过逃离的念头。 但当他亲眼目睹那些叛逆者,生不如死的下场后,他再也不敢心存半点叛逆之念。 “已在处理中。”沈晨枫低声答道,“只是在宗门内行事,多少有些掣肘。” “这样啊。”沈长空淡漠说道:“如今沈明月已突破至假丹之境,我们在宗门行事不必再如从前那般顾忌,尽快了结此事,以正家威。” “是!”沈晨枫眼里闪过一抹欣喜,恭敬回应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去。 ...... 晨光熹微中,沈清禾手持灵镰,在灵田中来回穿梭。 锋利的镰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随着她娴熟的动作,一株株挺拔的青灵稻应声而倒。 这些灵稻茎秆笔直,穗头饱满,在晨露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沈清禾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割在稻秆最合适的位置。 不多时,整片灵田的青灵稻便整齐地倒伏在地,形成一片丰收的波浪。 沈清禾停下手中的镰刀,无半点劳累之色。 她望着眼前倾倒的稻浪,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已是沈清禾近几日来收获的第三批青灵稻。 当初从领取的三斤灵种,如今已所剩无几。 细细盘算下来,这三批收获的青灵稻总量约有两千余斤。 “种植熟练度到大成之后,青灵稻的生长周期竟缩短至此。”她轻声自语,指尖摩挲一株饱满的稻穗,“如今只需三日便能收获一茬,看来是该适当缩减些种植面积了。” 沈清禾熟练地将收割好的青灵稻捆扎整齐,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灵田另一侧,那里生长着一片格外葱郁的灵稻,稻穗间隐隐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正是洗髓灵稻。 这几日来,她又陆续融合出几批洗髓灵稻。 只是受限于自身修为,加之融合变异消耗巨大,新增的数量并不多。 不过最早栽种的那十几株洗髓灵稻,如今已是茎粗叶茂,稻穗饱满。 沈清禾移步来到洗髓灵稻前,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只见其上,洗髓灵稻的成长,赫然已经来到了298\/300(成熟期)的地步。 “今日就可成熟了。”她轻声自语。 这般惊人的成长速度,自然不是按部就班任其成长。 这可是她不惜耗费自身灵力,借用古书日夜滋养之故。 稍作调息后,沈清禾再次催动古书。 霎时间,丹田灵力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但见其中一株洗髓灵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顶端绽放出一朵淡青色灵花,花心托着一颗晶莹如玉的丹丸。 沁人心脾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闻之令人身心通透。 沈清禾停下念头,不用看古书便知,这株洗髓灵稻,已经完全成熟。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采下那枚丹丸,指尖传来温润触感,细看之下,丹丸表面竟有天然纹路流转。 “果然不凡。”她满意地将这第一颗洗髓灵丹收入储物袋中,准备今晚就回去试试这颗洗髓灵丹的效果。 就在沈清禾凝神聚气,准备继续催熟下一株洗髓灵稻时,一道流光突然破空而来,悬停在她面前,化作一张传讯符。 “沈师妹,速速出来一见!”魏融急切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出,语气中透着罕见的慌乱。 沈清禾素手轻抬接住传讯符,秀眉微蹙。 这些日子,经由魏融转达的消息已不下十次,都是那些习得她种植法的弟子,所种灵植莫名出现枯萎的情况。 她原以为不过是那些弟子,未按她给的种植方案行事所致。 加之她这些天,专注于洗髓灵稻的融合,便未曾现身详查。 此刻魏融传讯中那掩不住的慌乱,却让她心头骤然一紧。 “莫非真出了什么变故?”她心中暗忖,当即收回古书,转身朝灵田外走去。 刚踏出防护阵法,一阵嘈杂声浪便扑面而来。 “沈清禾还要躲到几时?” “就是她教的种植法害死了我的灵植!” “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数十名弟子围在灵田外,个个面带怒容。 有人高举枯萎的灵植大声斥责,更有人情绪激动地想要冲破防护阵法。 场面一片混乱。 魏融正挡在众人前方,额角已渗出细汗,仍在竭力劝阻:“诸位稍安勿躁,此事定有误会...” “诸位同门!”沈清禾清越的声音骤然响起,如清泉般涤过喧嚣。 众人闻言俱是一静,数十道目光如利箭般齐射而来。 人群中一名弟子猛地推开魏融,厉声喝道:“沈清禾!你终于敢现身了!” 他激动地举起一株枯黄的灵植,“我的灵植全毁了,今日你必须给个交代!” 沈清禾目光落在那株枯黄的灵植上,眸中微动。 她心念一动,古书应召而出,悬于眼前缓缓展开。 待看清书页上的文字后,她唇角不自觉浮现一抹了然的弧度。 第32章 诬陷!强硬手段! “又是绝灵草啊...”沈清禾暗自叹息一声。 她心中已然明了,这必是赵石所为。 即便不是他亲自动的手脚,也定是他指使他人暗中作祟。 这半月来,她的灵田安然无恙,又有了阵法防护,以为赵石已经无从下手。 没想到他竟将目光,转向了那些采用她种植方案的弟子灵田。 “好一招借刀杀人!”沈清禾心中冷笑。 若此计得逞,不要说三个月的期限之约,只怕她即刻就会被逐出宗门,废去修为,沦为众人唾弃的对象。 这般算计,当真是阴毒至极。 沈清禾目光沉静扫视一眼,将场中混乱的局势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局面...” 她抬眸看向那个气势汹汹冲来的弟子,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人她还有些印象,就在不久前,此人还跟在李木眉身后,一起来找她麻烦来着。 沈清禾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交代?” 她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那弟子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地吼道:“沈清禾!你教的那个狗屁种植法害得我灵田里的灵植全部枯死,你还想抵赖不成?!” “哦?”沈清禾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周身气势陡然一凝,“你确定...你真的用了我的种植法?” 那弟子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他可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怎会被沈清禾一个炼气二层的吓退? “当然用了!”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高高举起,“这就是证据!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你的种植方法!” 就在玉简亮出的瞬间,一道墨绿色的残影骤然划破空气。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一根布满暗红尖刺的藤条精准抽打在玉简上,顿时将其击得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弟子僵在原地,举着的手都忘了放下。 周围前来讨要说法的众弟子也都愣住了,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沈清禾手腕轻转,碧血藤如灵蛇般收回袖中。 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这才抬眼看向那名呆若木鸡的弟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现在...你的证据呢?” 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落入干柴堆,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那些前来讨要说法的弟子们脸色骤变,有几个甚至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储物袋。 沈清禾自然清楚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这无异于当众挑衅所有人。 但在见识过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后,她知道面对这等蓄意构陷,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那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脸上却装出愤怒至极的模样:“沈清禾!你竟敢当众毁坏证据,看我不拿下你!” 他当即运转灵力,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衣袍无风自动间,炼气三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按照李师姐的指示,他此番前来就是要逼沈清禾先动手,事成之后还能获得一笔丰厚的奖励。 “受死!” 他脚下一跺,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右手凝爪直取沈清禾咽喉,指间隐隐有寒芒闪烁。 此番来此的弟子们见状,只是驻足观望。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毫无悬念,沈清禾一个炼气二层,一定会被轻易拿下。 然而就在那利爪距离沈清禾咽喉仅有三寸之遥时。 “唰!” 那条墨绿色的藤蔓如毒蛇吐信般骤然闪现! 布满暗红尖刺的藤身瞬间缠绕而上,将来袭者整个人捆成了粽子。 “噗通!” 这名弟子重重摔落在沈清禾脚前,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入皮肉,鲜血顿时浸透了衣衫。 “啊——!”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沈清禾眸光一冷,脚下猛然发力,将这名弟子的脸狠狠碾进土里。 她意念一动,碧血藤上的尖刺又深入三分,却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她俯下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那弟子疼得面目扭曲,却仍梗着脖子叫嚷:“沈清禾!你残害同门,执法堂绝不会放过你!” 他挣扎着朝四周嘶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拿下这个疯女人!” 场中气氛骤然凝固,所有弟子都僵在原地。 谁也没想到,一个炼气三层,竟会被炼气二层的沈清禾一招制服,此刻更是被当众踩在脚下羞辱。 几名蠢蠢欲动的弟子刚想上前相助,沈清禾冰冷的目光便如刀锋般扫了过来。 “谁敢动一下,我就让他血溅当场!” 碧血藤应声收紧,尖刺更深地扎入皮肉,脚下的弟子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顺着藤蔓滴落在地。 “沈师妹,使不得啊!”魏融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向前虚拦,“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啊!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实在是不值得啊!” 沈清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弧度,眼中却是一片决然:“魏师兄,你以为我今日若认下这罪名,还能活命吗?” 她仰头望天,声音里带着几分凄厉,“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拉个垫背的!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魏融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沈清禾脚下再度发力,他的半张脸都压进了潮湿的泥土里。 她缓缓俯身,长发垂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阴影,那双冰冷的眸子直视着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声音轻得像是死神的低语: “最后再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不说...我们就一起上路。” 疯子! 这女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怎么会来招惹这样一个疯子!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被踩在脚下的弟子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刺入身体的尖刺,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 更可怕的是,沈清禾眼中那种同归于尽的决绝,让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女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三...” 沈清禾刚吐出第一个数字,那弟子就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调,“是李师姐!是李木眉指使我的!”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第33章 震慑!以命相逼! “住手!”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两道身影御剑而至,稳稳落在场中。 其中一人袖袍一挥,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压得在场众弟子纷纷低头,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沈清禾只觉一股如山般的威压轰然落下,双膝不受控制地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咬紧牙关,硬是挺直脊背,强撑着抬起头来。 透过被发丝遮挡的视线,她看清了来人,正是梁言与云栖月这两位执法弟子。 梁言面色冷峻,周身灵力涌动。 云栖月则手持一枚流光溢彩的留影灵珠,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视着场中每一个细节。 梁言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场中狼藉,当他看到被碧血藤缠绕、满身血污的弟子时,眉头骤然紧锁。 “沈清禾,你好大的胆子!”他厉声喝道,右手中已有灵光乍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同门行凶!” 云栖月则快步上前,留影灵珠上灵光急速闪烁,正在全方位记录现场情况。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沈清禾一眼:“沈师妹,还不速速放人。” 沈清禾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她强撑对抗威压时咬破的。 她不仅没有松开碧血藤,反而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梁师兄、云师姐明鉴,此人勾结李木眉,企图栽赃陷害于我...” “不!我是被逼的!”脚下那名弟子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变调:“师兄师姐快救我!是她以性命相胁,逼我诬陷李师姐啊!” “找死!” 沈清禾眼中寒芒暴涨,意念催动之下,碧血藤骤然紧缩三分。 藤蔓上的尖刺再次深深扎入那名弟子的皮肉,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啊——!” 脚下踩着的弟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张脸都因剧痛彻底扭曲变形。 梁言见状,瞳孔猛地一缩,右手灵光瞬间暴涨,就要出手相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突然从碧血藤上爆发开来! 梁言和云栖月同时瞳孔剧震,身形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股气息之强,竟让他们体内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这是...” 梁言脸色骤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他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竟比他还要强大数倍! “筑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的瞬间,梁言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条泛着诡异血光的藤蔓,手中的灵光都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 这碧血藤释放的气息,自是沈清禾有意为之。 这些天来,她早已摸清了碧血藤藤的底细。 以这碧血藤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可以与炼气五层左右的修士抗衡,但其内中却还残留着一缕源自母藤的气息。 她现在就是故意放出这股气息,不过是为了先镇住场子罢了。 “师兄师姐!快出手击杀沈清禾啊!丁原师弟就要被她活活折磨死了!” 李木眉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声嘶力竭地喊道,她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呵...” 沈清禾冷笑一声,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她俯身盯着脚下叫丁原的弟子,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丁原是吧,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她指尖轻抚碧血藤上的尖刺,“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藤蔓上的尖刺突然暴涨三寸,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丁原此刻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被鲜血浸透的衣袍紧贴在身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招...我全都招...求求你别杀我...”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供述,整个事件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李木眉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梁言和云栖月的脸色随着丁原的讲述越来越阴沉。 周围的弟子们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睛,继而纷纷将愤怒的目光从沈清禾转向李木眉。 窃窃私语渐渐变成愤怒的声讨。 “绝灵草!竟然是绝灵草这种阴毒之物!难怪我们的灵植会无缘无故枯萎!” “李木眉!沈师妹到底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陷害她?” “等等...这么说来,上次沈师妹的紫云参突然枯死,莫非也是...” “李师妹”梁言冷声质问,“对此,你作何解释?” 李木眉突然厉声尖叫起来:“这都是栽赃!沈清禾用性命要挟丁原,他当然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她眼里翻涌这怨毒之色,心里同时在咒骂丁原。 这个没用的废物,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沈清禾的手段。 她原以为沈清禾还会像上次一样百般辩解,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这种玉石俱焚的狠劲,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失算了...”李木眉暗自咬牙。 沈清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面色难看的李木眉,最后落在梁言和云栖月这两位执法弟子身上。 “是与不是,一验便知。”她声音清冷,字字如冰,“绝灵草毒性隐蔽,寻常手段难以察觉,烦请梁师兄、云师姐禀明执事师叔,亲自查验灵田,届时真相自会大白。” 李木眉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强自镇定下来,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冷笑。 “上次赵师兄用绝灵草毁了她的紫云参,执事师叔不也没查出来么?”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沈清禾将李木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她自然清楚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绝灵草确实隐蔽,即便是筑基修士,凭借神识探查也很难发现,但那要在没有任何提醒的情况下。 但现在不同了,绝灵草已经暴露出来,只待神识细察,便能很快发现端倪。 梁言与云栖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微微颔首,云栖月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灵光闪动间,已将消息传出。 而李木眉,也暗暗传出一道讯息。 场中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丁原痛苦的呻吟声时断时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天边骤然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 沈清禾见状,手腕轻转,碧血藤如灵蛇般收回袖中,她整了整衣袖,神色从容地望向天际。 “轰——” 一道墨色身影携着令人窒息的灵压从天而降,衣袍猎猎作响间稳稳落在场中。筑 基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在场弟子顿时如陷泥沼,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拜见陈师叔。” 众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敬畏。 来人正是执事堂的陈执事。 他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在浑身是血的丁原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转向梁言和云栖月。 “枯萎的灵植在何处?”陈执事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梁言立即拱手回禀:“回师叔,在场诸位同门的灵田都出现了灵植枯萎的情况。” “哦?”陈执事眉头一皱,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名弟子身上,“你,带路。” 那弟子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道:“是!弟子这就带师叔前去查看。” 说完便战战兢兢地在前引路。 第34章 认罪!沈家来人! 众人纷纷跟随陈执事,前往引路弟子的灵田查看情况。 沈清禾始终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此刻的她神色平静,与先前疯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木眉故意放慢脚步,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沈清禾,你以为请来陈师叔就能扭转局面?” 她轻蔑地瞥了眼前方的人群,“我倒要看看,待会真相大白时,你还能不能这般镇定。” 沈清禾脚步微顿,侧目看了李木眉一眼,心中冷笑。 真相大白时,该后悔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转眼就到了那引路弟子的灵田。 陈执事站在灵田边,目光扫过枯萎的灵植,随手摄来一株,便动用神识仔细查探。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清禾也抬眸望去,唯独李木眉胸有成竹地站在一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脸上写满胜券在握的自信。 陈执事缓缓收回神识,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师叔,情况如何?”梁言上前一步,恭敬询问。 陈执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声道:“把所有涉事弟子都带过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众人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李木眉。 被数十道目光聚焦,李木眉心头猛地一颤。 她强自镇定,暗自安慰自己:不可能,陈师叔什么都没说,他不可能发现什么...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心已经乱了。 “李师妹,请吧。”梁言已走到她面前,做了个不容拒绝的手势。 李木眉脸色一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梁师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与这事...”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闷响打断。 只见云栖月提着奄奄一息的丁原,重重地扔在陈执事面前。 这一幕让李木眉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李师姐,还等什么呢?”沈清禾淡淡扫了她一眼,从容不迫地走向陈执事。 李木眉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感到梁言的气机已将她牢牢锁定。 “李师妹。”梁言的声音陡然转冷,“别逼我动手。” 李木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陈执事走去。 陈执事冰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锁定在李木眉身上:“绝灵草,你是从何处得来?” “绝灵草”三字一出,李木眉顿时面如土色,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她嘴唇颤抖着,却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我...” 沈清禾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师叔,弟子知晓这绝灵草的来历。” 她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木眉,“这绝灵草的出处,正是赵石!” “你胡说!”李木眉顿时急了,慌乱之下竟口不择言:“这...这绝灵草是弟子在外采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都怪弟子一时糊涂,因嫉妒沈师妹才做出这等蠢事...” 沈清禾闻言,不禁侧目看向李木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实在想不明白,事到如今李木眉为何还要如此维护赵石,甚至不惜将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可有实证?”陈执事转向沈清禾,沉声问道。 “师叔可还记得我那株枯死的紫云参?“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枯萎的紫云参。 幸好她这些天来,携带了一些枯萎的紫云参在储物袋中。 陈执事接过灵参,神识一扫便脸色骤变,当即对梁言下令:“去把赵石带来!” “是!”梁言抱拳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不!”李木眉突然扑上前去,声嘶力竭地喊道:“此事与赵师兄无关,全是我一人所为!” 然而梁言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去。 沈清禾望着梁言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忖:这次总算能彻底解决赵石这个隐患了。 李木眉见阻拦无果,缓缓转过头来。 她死死盯着沈清禾,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将沈清禾生吞活剥。 李木眉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都是你这个贱人!我都认罪了,为什么还要拖赵师兄下水!” 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清禾忍无可忍,冷眼看向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赵石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蠢到这种地步!” 李木眉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懂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浮现出痴迷的神色。 她想起在迷雾森林遇险,赵石御剑而来,一剑斩断扑向她的妖兽。 月下庭院中,他轻抚她的发丝,许诺要和她结为道侣。 更忘不了他每次夸她时,那令人心醉的眼神... 想到这里,李木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了赵师兄,她愿意付出一切! 当她再次抬头看向沈清禾时,眼中的柔情已化为滔天恨意,那怨毒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利刃。 不多时,梁言便带着赵石返回。 然而当沈清禾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她看到还有一人跟着赵石来,那人的衣襟上赫然绣着沈家的族徽! “沈家人...”沈清禾心头猛地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借着疼痛才勉强压下身体的战栗。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抬头直视来人。 “见过陈师叔。”赵石从容行礼,目光在掠过沈清禾时闪过一丝讥讽,“不知师叔唤弟子前来有何指教?”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陈执事眉头微皱:“赵石,你可知罪?” “弟子愚钝,还请师叔明示。”赵石依旧神色自若。 “大胆!”陈执事怒喝一声,筑基期的威压轰然释放。 就在此时,那位沈家子弟突然开口:“陈师叔,这般无缘无故就要给门下弟子定罪,传出去恐怕有损宗门声誉吧?” 沈晨枫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陈执事目光如电,筑基期的威压骤然爆发:“你这是在教本执事如何行事?” 话音未落,沈晨枫身上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灵光。 只见一圈淡蓝色的光罩凭空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竟将陈执事的筑基威压尽数挡在身外。 沈晨枫眼中寒芒乍现,毫不避让地迎上陈执事的目光:“陈执事,我敬你是筑基前辈,才尊称一声师叔。” 他语气陡然转冷,一字一顿道:“但别给脸不要脸!” “我说赵石无罪,他便无罪!” 第35章 处置,收获 赵石躲在沈晨枫身后,故作关切地说道:“陈师叔,您都这把年纪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得罪沈家?若是因此丢了执事之位,岂不可惜?” 此言一出,在场弟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知道沈家子弟在宗门内一向嚣张跋扈,但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炼气期的沈家子弟,竟敢当面羞辱筑基期的宗门执事! 更令人心惊的是,沈晨枫闻言不仅没有制止,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这般肆无忌惮的态度,难道沈家当真在青云宗已经能一手遮天不成? 这时,沈晨枫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沈清禾:“沈清禾!你这个沈家叛逆,自己学艺不精毁了同门灵植,竟还敢栽赃嫁祸!” 他猛地提高声调,“还不跪下认罪!”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沈清禾身形微晃。 她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屈辱、不甘,种种情绪在心头翻涌。 整个灵田鸦雀无声。 在场弟子皆是沉默不语,即便有人想要仗义执言,但在看到连陈执事都没说话后,也都噤若寒蝉地低下了头。 “沈家?”陈执事突然冷笑一声,声音如寒冰刺骨:“算什么东西?” “放肆!”沈晨枫勃然大怒:“老匹夫,你竟敢辱我沈家!待我上禀明月师姐,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必了。”陈执事语气平静得可怕,周身却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颠倒黑白,目无尊长,藐视门规,今日本执事便将你拿下,看你沈家能耐本执事如何!” 话音未落,陈执事已悍然出手。 筑基期的灵力如怒涛般倾泻而出,一掌拍向沈晨枫的护体灵罩。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坚固的灵罩竟如薄纸般支离破碎。 沈晨枫顿时面色惨白,在筑基威压下双腿发软,踉跄后退。 “你...你敢!”眼见陈执事的大手抓来,沈晨枫终于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我沈家沈明月已突破至假丹之境!你若动我,必死无疑!” “聒噪!”陈执事冷喝一声,掌风毫不留情地拍在沈晨枫胸口。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沈晨枫全身骨骼发出爆竹般的脆响,整个人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这雷霆一击,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赵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求道:“陈师叔明鉴啊!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都是沈晨枫逼我说的!弟子对师叔一向敬重有加,怎敢有半分不敬啊!” 陈执事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目光如刀:“哦?是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赵石浑身抖如筛糠,竟当场失禁,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陈执事面色阴沉地一挥手:“统统押下去!” “遵命!”梁言与云栖月齐声应道,立即取出特制的禁灵镣铐。 只见云栖月动作利落地将昏迷的沈晨枫双手反剪,镣铐“咔嚓”一声锁住其手腕。 梁言则一把揪起瘫软的赵石,在他惊恐的求饶声中,同样铐上了禁灵锁链。 不过片刻功夫,几个涉事弟子尽数被押解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噤若寒蝉的围观弟子。 陈执事锐利的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你也是沈家之人?” 沈清禾坦然答道:“曾经是沈家人,如今已无瓜葛。” “无论你是否是沈家人”陈执事语气冷峻,“若你们恩怨再波及我所管辖的灵田,下次连你一并处置!”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沈清禾凝望着天际最后消散的流光,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地位与威严! 若她也有这般修为,何至于被沈家如此欺凌? 同时,她心里也升起更加强烈的危机感。 沈家现在已经敢如此明目张胆,在宗门内就这样找上她了。 而且先前从沈晨枫的话语,还得知沈家在青云宗内,竟然还有沈明月这样一位假丹之境的存在。 “假丹之境...”她无声呢喃,捏紧了拳头。 这等修为在青云宗,已经差不多可以与宗门长老比肩。 若沈明月出手... 她不敢想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这一刻,沈清禾心里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否则即便是在青云宗内,恐怕也再无我容身之所!” 待陈执事离去后,场中沉寂片刻,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都怪赵石和李木眉!我们的灵田全毁了!” “这下可如何是好?今年的宗门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沈清禾收回思绪,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姐,此事皆因我而起。你们损失的灵植,都由我来承担。” 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我眼下灵石有限,可否先立下借据?日后诸位可随时凭据找我讨要。” 这些枯萎的灵植在旁人眼中或许一文不值,但对她而言却是隐形的财富。 更何况这次李木眉等人下手狠辣,波及范围之广,反倒让她收获了一大笔。 众弟子闻言,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沈师妹此话当真?”一位女弟子忍不住确认道。 “自然当真。”沈清禾郑重其事地点头。 “太好了!”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灵石可以慢慢还,只要沈师妹肯担这个责任就好!” 很快,弟子们便行动起来。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各自灵田中枯萎的灵植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整理成捆,陆续送到沈清禾指定的地点。 ...... 沈晨枫被捕的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内门沈长空的耳中。 沈长空静立在阁楼露台前,指尖轻点,面前的传讯符顿时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中。 “宗门的底线...”他低声呢喃,眼中波澜不惊,“看来也就止步于此了。” 这次特意让胞弟沈晨枫大张旗鼓地出手,正是为了试探宗门对沈明月的重视程度。 毕竟,这直接关系到沈家能在青云宗攫取多大的利益。 如今试探结果虽比预期要好,却仍让他感到不甚满意。 沈长空微微蹙眉,目光穿透云海,落在那七座巍峨的主峰之上。 “明月的修为...”他轻叹一声,袖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简,“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第36章 洗筋伐髓 沈清禾将剩余的十几株洗髓灵稻催熟,摘取洗髓灵丹后,便匆匆离开灵田。 山间小径蜿蜒曲折,林深树茂,清风徐来,枝叶沙沙作响。 然而她此刻无心欣赏,只加快脚步赶回小院。 一进门,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紧紧关上。 柳青青恰好瞧见她行色匆匆的模样,本想上前询问,但见她神色凝重,又紧闭房门,便识趣地没有打扰。 屋内,沈清禾盘膝而坐,略作调息,待心境平稳后,才取出一颗洗髓灵丹。 她指尖轻捻,仔细端详片刻,见丹丸晶莹剔透,隐有灵光流转,便不再犹豫,直接将其吞服。 灵丹入口,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在口腔中化开,如涓涓细流般滑入腹中,随后药力扩散,浸润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然而,这舒适之感并未持续太久。 沈清禾忽觉周身渐渐发热,她低头看去,只见手臂上的皮肤已开始泛起红晕。 此刻,她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游走,灼烧着每一寸经脉。 起初只是微微的刺痛,但很快,那痛感便如潮水般层层攀升,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沈清禾死死咬住银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硬是一声不吭。 她紧闭双眼,竭力维持清醒,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仍如巨浪般冲击着她的意志,让她的意识渐渐昏沉。 就在她几乎支撑不住时,一缕缕细微的黑气开始从她周身蒸腾而出,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杂质,刚一浮现便消散于无形。 随着黑气的排出,她体内的灼烧感逐渐减轻,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禾终于从混沌中苏醒。 她缓缓睁开眼,只觉全身轻盈如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经脉都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通透。 “这就是洗髓灵丹的效果吗?”沈清禾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着体内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原本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欣喜的笑意。 她惊讶地发现,这次洗筋伐髓的效果远超预期。 不仅周身经脉被拓宽了不少,就连这些时日服用聚气丹所积累的丹毒杂质,也被洗髓灵丹的强大药力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个意外收获让她心头一颤,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闪现:“若是如此,日后修炼时岂不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借助丹药之力来提升修为了?” 想到此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这个猜想。 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聚气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随即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开始修炼。 刹那间,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朝着她的身体汇聚而来。 这些灵气顺着周身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脉,在体内形成一股汹涌的灵气洪流。 然而很快,沈清禾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如此磅礴的灵气灌注下,她所修炼的功法炼气诀炼化速度明显跟不上灵气涌入的速度。 经脉中淤积的灵气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股沉重的压力。 她清晰地感受到经脉壁开始微微发胀,甚至传来阵阵刺痛。 这个突发状况让她不得不立即停止吸收外界灵气,转而全力运转功法,专心炼化体内积存的灵气。 时间缓缓流逝,沈清禾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足足过了一刻钟,她才将体内积蓄的灵气完全炼化。 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看来这炼气诀已经跟不上我现在的修炼需求了,必须尽快兑换一门更高深的功法才行。” 这样想着。 沈清禾便重新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置于膝上,缓缓闭上双眸,再次沉浸到修炼状态之中。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辉。 随着功法运转,四周的灵气如同受到牵引般,在她周身形成淡淡的灵雾,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流转。 一夜无话。 当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时,沈清禾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中似有灵光流转,片刻后才渐渐隐去。 沈清禾凝神内视,细细体悟着体内灵力的变化。 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比往日更加充盈,丹田内的灵力也明显壮大了一圈。 她不禁展颜一笑,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没想到经过洗筋伐髓后,一夜的修炼效果竟抵得上往日两三天的苦修!” 沈清禾心头一热,手指不自觉地轻抚着腰间的储物袋:“若是能再兑换一门高阶功法配合修炼,以我现在的状态,修炼速度怕是还能再提升数倍不止!” 这个念头一起,沈清禾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她利落地起身梳洗,换上一袭干净的灰色衣裙,随手取出一颗辟谷丹含在口中,便径直朝执事堂赶去。 晨雾未散的青石小径上,她的脚步轻快而有力。 来到执事堂后,她先是取出储物袋中的两千余斤青灵稻,整齐地码放在青年弟子孔堂面前。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识了,知晓了对方的名讳。 饱满的稻穗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引得孔堂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品质上乘,共计五十贡献点。”孔堂清点完毕后,将贡献点转到沈清禾的身份令牌中。 “多谢孔师兄!”沈清禾道了声谢,刚收好自己的身份令牌。 却听孔堂忽然说道:“沈师妹,你的事我听说了,原来你那批枯死的紫云参是遭人暗算所致,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沈清禾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双手一摊道:“师兄言重了,这等暗算防不胜防,遇上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是吗?”孔堂观察她的反应,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你是得罪了沈家人,才被沈家派人针对,能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这...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吧。”沈清禾讪讪一笑,摆了摆手。 见她不欲多言,孔堂识趣地转移话题:“说起来,以师妹如今的种植水平,继续种青灵稻未免大材小用,丹阳峰最近似乎颇缺月华草,贡献点可是要丰厚得多。” 沈清禾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月华草这种稀有灵植...我还没资格种植吧。” “师妹若想,我可为师妹担保!”孔堂呵呵一笑,拍着胸脯保证。 沈清禾想了想,略作思索,才道:“那就有劳师兄了!” “小事!”孔堂爽朗一笑,取出一个绣着银丝的灵种袋,“这是十粒月华草灵种,按规矩需抵押二十贡献点。” 沈清禾也不迟疑,直接付出了二十贡献点,然后郑重地接过灵种袋,又道了声谢后,才离开执事堂。 第37章 合作 沈清禾站在灵田边缘,望着眼前整齐的田垄,开始盘算着如何快速赚取更多贡献点。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袋月华草种子,小心翼翼地倒在掌心。 灵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她仔细端详着这些珍贵的灵种。 根据《灵植图鉴》记载,月华草在稀有灵植中属于中等品阶,需要整整一个月的生长周期。 更麻烦的是,它对生长环境要求也颇为苛刻,必须每日至少要沐浴月光六个时辰,才能得到充足的成长。 一般来说,想要种植月华草,需得具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并且还要学会月光术才行。 “炼气三层修为...月光术...”沈清禾轻声念出种植要求,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种子,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孔堂啊孔堂,你到底是何居心?” 她很清楚自己才炼气二层的修为,连最基础的术法都尚未修习。 以孔堂在执事堂多年的经验,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基本要求。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特意推荐这月华草给她? “若不是出于好意...”沈清禾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那就只能是别有用心了。” 虽然心中充满怀疑,但她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即便月华草的种植条件如此苛刻,即便她修为不足,只要有古书在手,她就有信心将其成功培育! 沈清禾将十粒月华草种子,按照自己所设想的种植方法,在灵田中划分出一个专门的区域栽种下去。 她仔细调整土壤的松软度,保证在月华草成长的最舒适程度,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来。 此时正值晌午,炽热的阳光洒在灵田上,显然不是照料月华草的时机。 沈清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走向其他灵植区。 她首先来到洗髓灵稻田,挑起水桶,来回往返了数趟灵泉溪流,才将这些吃水大户喂饱。 稻穗在灵泉滋润下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接着,她来到紫灵参的种植区。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育,原本仅有的七株紫灵参已经繁衍成数十株,茂盛的参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有了灵田充沛的灵气滋养,这些紫灵参长势喜人,再也不需要她额外耗费灵石来培育。 “给青青带几株吧。”沈清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挖出五株品相最好的紫灵参,用布包裹好收入储物袋中。 忙完这些日常照料,沈清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目光转向另一边堆放的成堆枯萎灵植。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快步来到枯萎灵植堆前。 这些灵植,她原本是想原价收购,那些同门见她都主动承担责任了,也不好意思多收灵石,最后都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了她。 沈清禾挑选出一些灵植,先做了初步融合尝试。 连番尝试下来,得到的变异灵植要么效果平平,要么产生负面作用。 都没有紫云参融合出来的效果好。 于是,她便放弃融合绝灵草特性,而是将选择剔除绝灵草特性。 接下来的数天,在沈清禾的精心操作下,一株株枯萎的灵植重新焕发生机。 待救活的灵植,将她现有的两个储物袋装满,这才停了手。 “该去坊市一趟了!” 沈清禾怀揣着这些灵植,来到翠灵峰渡口,便登上了前往青云坊市的飞舟。 在坊市中转了一圈,她没有急着出手。 这次要出手的灵植数量不小,若是出手,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必须找个稳妥的销路...” 沈清禾暗自思忖,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加快脚步,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是上次有过交易的罗阎,他依旧那副模样,半眯着眼睛,一副阴沉模样,坐在那里。 摊位前随意摆放着几株奇特的灵植,既不吆喝也不招揽,一副愿者上钩的架势。 沈清禾整了整衣襟,缓步上前:“罗道友,别来无恙。” 罗阎闻声抬头,浑浊的双眼在看清来人后骤然一亮:“是你!” 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这次又来做什么?” 沈清禾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想跟罗道友谈笔买卖。” “哦?”罗阎眯起眼睛,“说来听听。” 沈清禾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如...” 她朝屋内使了个眼色。 罗阎会意,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缓缓起身,推开身后那扇斑驳的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 就在房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嚣仿佛被某种禁制彻底隔绝。 屋内静谧得能听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与外界恍若两个世界。 在这隔绝的空间里,若罗阎真有什么不轨之心,恐怕外界根本无从知晓。 沈清禾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空间,陈设简朴却一应俱全。 靠墙摆放着一张乌木案几,上面整齐陈列着各种灵植样本。 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檀木柜子,柜门虚掩着,隐约可见里面似乎另有通道。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罗阎。 “沈道友能如此信任老夫,倒是让老夫受宠若惊。”罗阎慢悠悠地踱到案几旁坐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个青瓷茶盏,“不知方才所说的交易,具体是指...” 沈清禾从容地在罗阎对面落座,青葱般的指尖轻轻一弹,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滑过桌面,稳稳停在罗阎面前。 “道友不妨先验验货。”她语气平淡,目光却始终锁定对方。 罗阎枯瘦的手指截住储物袋,解开查探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道友说的交易,莫非就是...” 话未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只是这批灵植数量不小,老夫一时恐怕难以全部吃下,若道友急需出手,老夫倒是可以引荐你去黑市...” 沈清禾双眸微眯,将罗阎眼中转瞬即逝的贪婪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说道:“罗道友误会了。” 顿了顿,她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这些只是一部分罢了,我手头的灵植,远比这些要多得多。” 她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我要谈的,是长期合作。” 罗阎闻言浑身一震,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在案几上,溅出几滴琥珀色的茶汤。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震惊:“这...此话当真?” 沈清禾端坐如松,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千真万确。” “莫不是...”罗阎突然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把青云宗的灵植库给搬空了?” “罗道友说笑了。”沈清禾唇角微扬,“这些灵植来路正当,绝无后患,只是数量确实庞大,若由我一人出手,难免太过招摇。” 罗阎眯起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子,心中暗忖:莫非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千金?亦或是青云宗某个长老的嫡传弟子? 茶香在密闭的房间里静静弥漫,罗阎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 半晌,他忽然重重一拍桌案:“好!这笔买卖,老夫接下了!” 第38章 月华草 与罗阎敲定合作细节后,沈清禾将带来的灵植尽数交付,自己则揣着沉甸甸的灵石离开了店铺。 走在坊市熙攘的街道上,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感受着其中灵石的重量,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既然来了,不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功法。”她暗自思忖,又在坊市中转了起来。 街道两侧的摊位上,各色玉简、竹简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位仙子,来看看这本《玄阴真诀》,修炼至大成可...” “姑娘留步,这本《青元剑谱》可是...” 沈清禾驻足细看,却发现这些所谓的“高深功法”不是残缺不全,就是来历不明。 她看到一本泛黄的竹简上甚至还有明显的涂改痕迹,还有一块玉简则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散修之物,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她轻叹一声,彻底打消了在坊市寻找功法的念头。 这些未经证实的功法,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风险实在太大。 日头西斜时,沈清禾登上了返回宗门的飞舟。 ...... 青云宗思过崖前,一队人影缓缓行出。 沈晨枫瘫软地斜倚在藤制躺椅上,四肢如烂泥般无力垂落。 四名沈家仆役小心翼翼地抬着躺椅,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崖间凛冽的山风卷起他散乱的发丝,露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着,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怨毒。 “沈师弟,往后言行可要多加谨慎。”值守的执法弟子抱臂而立,嘴角噙着讥诮的笑意,“若是再得罪哪位师叔,怕就不是被打断全身骨头,瘫痪几个月这么简单了。” 躺椅上的沈晨枫闻言,脖颈处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说话之人,嘴唇颤抖着似要反驳,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山雾漫过石阶,将这一行人渐渐吞没。 执法弟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蔑地掸了掸衣袖,转身封闭思过崖的入口。 沈晨枫被抬回小院,瘫在榻上,全身筋骨寸断,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一名灰衣老仆拿着药,来到床榻边,恭敬道:“少爷,该换药了。” “滚!统统给我滚出去!”沈晨枫突然暴喝,脖颈间青筋暴起。 仆役们如惊弓之鸟,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们太清楚沈晨枫的脾性,一旦发起怒来,近身者非死即伤。 待最后一名仆役带上房门,沈晨枫眼中骤然迸出两点幽光。 他咬破的唇角渗出血丝,声音却异常清晰:“陈玄松你这老匹夫,敢断我全身筋骨,我必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全身灵力狂涌。 屋内骤起狂风,案几上的药盏“砰”地炸裂,帷帐如受惊的白鸟剧烈翻飞。 门外仆役们屏息贴墙,听着屋内器物碎裂的声响,连衣料摩擦都不敢发出声响。 发泄了一阵,沈晨枫喘息着:“还有沈清禾,一个沈家叛逆,我要你们通通去死!” 又是一阵发泄。 待的房间里再次恢复平静,沈晨枫喘息渐平,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 “来人!” ...... 晨光熹微,最后一缕月华悄然隐去。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流转的灵光渐渐敛去。 她轻吐一口浊气,感受着经脉中澎湃的灵力,在洗髓灵丹和聚气丹的双重辅助下,她的修炼速度,可谓是突飞猛进。 按照她的估算,即便是现在还没有改修高深功法,也有把握,在一年之内,突破到炼气三层。 “一年...”她细细体悟着修为的精进,指尖凝聚出一缕青色灵芒。 旋即,素白的指尖骤然收紧,掐灭了那缕灵光:“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窗外,晨露从竹叶上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微的声响。 这些日子沈家异常安静,但她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家对待叛逆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随后,她简单梳洗一番,便匆匆前往灵田。 来到灵田之中,她先是检查了一番,紫灵参和洗髓灵稻的成长状况,才来到月华草这边。 “我现在不缺灵石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加快赚取贡献点的速度了!” 沈清禾从储物袋里取出灵石,唤出古书,便开始对月华草进行催熟。 名称:月华草(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3\/30(初生期) 种植:生疏(10\/50) 变异特性:无 注:月华草夜露凝月之精,可引月华淬炼体魄,疗愈顽疾伤势,亦是炼制增寿丹药的辅药之一。 沈清禾简单看过月华草的信息后,眼神一凝。 她毫不犹豫地锁定“成长”选项,心念一动,便觉体内灵力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力被抽取得一滴不剩。 待灵力流失终于停止时,她急忙查看月华草的成长进度,却发现仅仅增加了微不可察的一点。 “不愧是稀有品质的灵植...”沈清禾轻抚着月华草的叶片,低声自语道,“以我练气二层的修为,耗尽全部灵力竟也只能推动一点成长。” 她当即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开始专心致志地恢复灵力。 随着灵石中的灵气被缓缓吸收,她体内的灵力也逐渐充盈起来。 待灵力完全恢复后,沈清禾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株月华草。 她深吸一口气,心念再动,刚刚恢复的灵力又一次被抽取殆尽。 如此循环往复,她记不清自己究竟重复了多少次这个过程。 当一块灵石在她手中化为齑粉时。 沈清禾终于成功催熟了一株完整的月华草。 她仔细盘算了一番,发现催熟一株月华草竟要耗费五百多块下品灵石,而一株成熟的月华草在宗门只能兑换到区区十个贡献点。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不来,简直是在做亏本买卖。 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为了尽快积攒足够的宗门贡献点,换取更高阶的功法来提升修为,她不得不咬牙采用这种赔本的方式。 好在还有那些枯萎的灵植,可以为她提供大量灵石,供给挥霍。 就这样,沈清禾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催熟的过程。 在耗费了五千多块下品灵石后,她才终于成功催熟十株月华草。 沈清禾仔细端详着眼前整齐排列的十株月华草,莹润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她轻舒一口气,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玉盒,指尖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一株一株将月华草连根挖起。 每挖出一株,她都先用灵力包裹根系,确保不伤分毫,再轻轻放入玉盒之中。 待最后一株月华草也被妥善安置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玉盒,确认无误后,这才收好玉盒,起身朝执事堂方向快步走去。 第39章 藏经阁 才半个月不到,沈清禾就再次来到执事堂,着实让孔堂惊了一下。 孔堂开玩笑般问道:“沈师妹,你这次来不会告诉我,你已经将月华草培育完成了吧?” 沈清禾没有答话,只是从腰间解下储物袋。 随着灵光闪动,十个莹白的玉盒整齐排列在檀木柜台上。 孔堂喉结滚动,试探性地揭开最近的一个玉盒。 随着玉打开,盒中月华草银光流转,叶子饱满如弯月,叶脉中隐约有月华流淌。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半月成熟?这怎么可能!” “幸不辱命!”沈清禾只淡淡的笑着,与孔堂对视。 当孔堂将一百点贡献点划入沈清禾的身份令牌后,她正欲转身离去,忽闻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沈师妹且留步。” 沈清禾脚步微顿,回身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自孔堂破例为稀有品质的月华草作保时,她便隐约猜到对方必有所图。 此刻见他主动开口,心中反倒安定了几分。 “孔师兄有何指教?”她神色如常地问道。 孔堂只压低声音道:“丹阳峰的陆明远师兄近来在寻一些打理药园者,我看师妹灵植造诣不凡,不知可有意向?” “陆明远师兄?”沈清禾微微蹙眉,面露疑惑。 这倒怪不得她不识,青云宗七十二峰,弟子数以万万计,以她外门弟子的身份,能接触到的人物实在有限。 见沈清禾面露疑惑,孔堂压低声音解释道:“陆明远师兄乃丹阳峰首座亲传弟子,其炼丹造诣在峰内仅次于首座真人,我观师妹灵植天赋不凡,这才特意用月华草试探一二。”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叹,“没想到师妹竟能在短短半月内,就培育出如此品质的月华草,着实令人惊喜。” 沈清禾闻言,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身份令牌。 能让孔堂这般推崇的人物,打理药园的待遇必然丰厚。 但转念一想,这等人物对药园的管控必定极为严苛,自己身怀秘密,若去了那里,只怕处处受制。 “孔师兄美意,清禾心领了。”她轻吸一口气,打断了孔堂的侃侃而谈,“只是我灵植技艺尚浅,恐怕难当此重任。” “什么?”孔堂手中的玉简“啪”地落在案几上,满脸难以置信,“师妹可要想清楚,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沈清禾神色平静如初:“我已深思熟虑。” 孔堂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摇头叹息:“罢了,人各有志。” 他语气中透着几分惋惜,又似有几分不解。 沈清禾微微欠身,转而领取了些许灵种,便告辞离去。 离开执事堂,她怀揣着近两百多点贡献点,来到翠灵峰渡口,准备前往问道台。 问道台是传道授业的地方,藏经阁也建立在那里,她此去便是为了挑选一门更好的功法。 渡口处,各色飞舟整齐排列,驾驭飞舟的弟子,正忙着招揽客人。 沈清禾刚走到渡口平台,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沈师妹,好巧啊!” 她脚步微顿,余光瞥见一袭蓝袍的江云飞正朝她用力挥手。 那夸张的动作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让她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沈清禾暗自叹了口气,只得转身拱手:“江师兄别来无恙?” “还好还好!”江云飞快步来到近前,脸上堆满笑容,“师妹这是要去哪?坐我的飞舟如何?老价格,四块下品灵石包来回!” 沈清禾抿了抿唇,目光扫向不远处标价两块下品灵石的公共飞舟:“近来手头拮据,我还是...” 话未说完,江云飞突然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三块!” 他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三块下品灵石!这价格连飞舟的养护费都不够,师妹可莫要再推辞了。” 听到这话,沈清禾又看了看其它的飞舟,见即便是最便宜的飞舟,也没这个价格便宜了。 她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只能无奈道:“那好吧!” 她认命般的交了三块下品灵石。 江云飞接过灵石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成热情的模样:“师妹请随我来,我的飞舟就停在前边。” 待江云飞又忽悠了几位乘客后,飞舟终于缓缓升空。 刚一起飞,那令人胆战心惊的速度就让沈清禾死死攥住了扶手。 当飞舟在问道台降落时,她面色煞白地跳下甲板,连江云飞在身后喊声都顾不上回应,逃也似地离开了渡口。 问道台宛如仙境。 七座浮空岛屿由白玉廊桥相连,每座岛屿上都矗立着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身着各色服饰的弟子穿梭其间。 最中央的主台更是气势恢宏,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霞光。 沈清禾定了定神,沿着雕有云纹的廊桥走向最边缘的塔型建筑。 刚要踏入藏经阁的大门,就被一位弟子拦下:“这位师妹,请出示身份令牌。” 查验过后,这名弟子将令牌递还:“外门弟子每次入阁限一个时辰,炼气五层及以下,仅限一层阅览。” 他指了指楼梯口闪烁的禁制光幕,“切记不可擅闯上层,否则触发禁制后果自负。” 沈清禾点头应下,抬眸望向那盘旋而上的楼梯,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但很快收回目光,快步走向一层琳琅满目的书架之间。 “功法...”沈清禾心里念叨着,眼神飞速在书架间穿梭,搜寻着摆放功法的书架。 她现在可没时间,去观摩这里琳琅满目的其它书籍。 很快,她就找到了摆放功法的书架。 “小周天聚气功,功行小周天,纳气如溪流...” 刚看到的第一本功法,就让沈清禾心动了。 这门功法在修成之后,不仅能让自身的灵力,形成小周天循环之势,还能自主吸收炼化灵气。 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修炼之中。 当然,这种自主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是没有主动运转功法的效率高。 沈清禾狠狠的心动了。 只是在看到要兑换这门功法,所需的贡献点后,她只能忍痛放弃。 因为这门《小周天聚气功》,竟然标价一千贡献点! 她属实是兑换不起。 沈清禾定了定神,开始着重查看每部功法所需的贡献点。 只是有了《小周天聚气功》作为参考,让她不由对那些只需一百多点贡献点,就能兑换到的功法,感到有些看不上眼。 她怀疑这就是宗门故意的,特意将这样厉害的功法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就是要让弟子们看过后,对其他功法都提不起兴致。 时间在翻阅中飞快流逝,眼看一个时辰将近。 沈清禾猛然惊醒,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强迫自己收回流连在高级功法上的目光,转而认真审视那些力所能及的选择。 第40章 小五行采气诀 沈清禾纤细的手指在书架间快速游走,指尖轻轻掠过一枚枚泛着微光的玉简。 《青木长春功》的翠绿灵光、《赤焰流火诀》的赤红焰芒、《玄水冰心经》的幽蓝水纹... 这些符合她贡献点的功法,在她眼前一一闪过,却始终未能让她下定决心。 就在她蹙眉犹豫之际,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突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那光芒不似其他功法那般单一,而是流转着青、赤、黄、白、黑五色灵光,将整枚玉简映照得如梦似幻,在众多功法中显得格外不凡。 沈清禾心头一跳,俯身将那枚玉简小心翼翼地取出。 温润的玉质触感让她指尖微颤,只见玉简上赫然刻着五个古朴的篆字: 《小五行采气诀》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她轻声诵读着开篇的功法总纲,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采天地之气,纳五行之精...” 随着阅读深入,她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就选这门功法了!”沈清禾目光一凝,当即拍板决定。 勿怪如此,作为五灵根的修士,想要挑选一门心仪的功法,本就颇为困难。 那些只修单一灵根的功法,给她一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既视感。 而那些需要上千贡献点兑换的功法,她现在又兑换不起。 目前看到的,她能兑换得起又符合心意的,也就这门《小五行采气诀》了。 就在这时,一道悠远的钟声突然在她脑海中回荡。 沈清禾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却发现其他弟子依旧专注于各自手中的玉简,似乎对这钟声毫无察觉。 “这是...”她正疑惑间,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耳畔响起:“时辰已至。” 沈清禾这才恍然,原来这是藏经阁特有的提醒方式。 她不敢耽搁,连忙握紧玉简快步走向登记处。 “见过执事师叔。”她恭敬地行礼,将玉简和身份令牌一同呈上,“弟子想兑换这门功法。” 柜台后的黑发老者原本慵懒地躺在藤椅上假寐,闻言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手轻轻一招,玉简便凌空飞入掌中。 当看清玉简上的名称时,老者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异色。 “《小五行采气诀》?”老者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小丫头,你确定要兑换这门功法?” 沈清禾闻言心头一紧,敏锐地察觉到老者话中有话。 她微微欠身,恭敬地问道:“敢问师叔,这《小五行采气诀》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门功法啊...”老者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他轻轻摩挲着玉简,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乃是百年前一位五灵根的外门弟子所创,修炼到筑基期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一旦以此功法筑基,便终身无法改修其他功法,后续的修炼法门需要你自己推演创造。” 老者说着将玉简在柜台上轻轻一放,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五灵根资质能修炼到筑基期已属难得,以你的情况,后续功法确实不必考虑太多,现在决定权在你手上,你作何抉择?“ 沈清禾听完老者的解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终身无法改修其他功法? 这个限制确实不小。 但转念一想,大不了将来筑基时换其他功法便是。 眼下这部《小五行采气诀》确实是最适合她五灵根的修炼法门。 思及此处,她眼中犹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色:“弟子心意已决,就选这门功法!” 老者见她如此果断,也不再多言,直接开始办理手续:“兑换《小五行采气诀》,需两百贡献点。” 沈清禾动作利落地完成了支付。 待老者登记完毕,她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带着新得的功法玉简转身离去。 她没有选择召唤江云飞来接自己,而是径直走向了宗门的公共飞舟停靠点。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那位热心的江师兄有些失落,但她更想乘坐安稳些的飞舟。 飞舟平稳地划过天际,沈清禾倚在栏杆上,望着下方掠过的山川美景,心情格外舒畅。 当飞舟降落在弟子居所附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推开小院的门扉,一阵熟悉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柳青青正站在石桌旁,笑吟吟地朝她招手:“师姐回来的正好,饭菜刚做好,快来尝尝。” 沈清禾眉眼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连日来紧绷的心情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轻快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段时间虽然柳青青下厨的次数少了,但每次准备的饭菜都格外用心,这份情谊让她倍感温馨。 用过晚饭后,沈清禾叫住正要收拾碗筷的柳青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莹润的玉瓶:“青青,这瓶洗髓灵丹你收着,此丹能洗筋伐髓,祛除体内杂质,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 这段时间洗髓灵稻接连成熟,让她手中的洗髓灵丹储备也渐渐充裕起来。 这小玉瓶中,装有十颗洗髓灵丹,本就是她特意为柳青青准备的,只是这几天忙于照料月华草,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 柳青青闻言连忙摆手:“师姐,这么贵重的丹药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傻丫头”沈清禾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我既然能给你,自然是有富余的,以后要给你的好东西还多着呢,难道每次都要这么推三阻四不成?” 这番话既是说给柳青青听,也是给她打个预防针。 免得日后再给她一些好东西,都要费一番口舌劝说。 见沈清禾态度坚决。 柳青青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眼中满是感动:“那...就谢过师姐了。” 她将玉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沈清禾看着柳青青珍视丹药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摇头,挽起衣袖道:“来,我帮你一起收拾。” 两人很快将碗筷收拾妥当,石桌又恢复了整洁的模样。 待一切收拾完毕,沈清禾拍了拍柳青青的肩膀:“记得早些服用洗髓灵丹,不要不舍得用。” 她最后嘱咐了一句,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沈清禾在房间蒲团上盘膝而坐。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略作调息一番,她取出记载《小五行采气诀》的玉简,指尖在其上轻轻摩挲,五色灵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开始吧...”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调整好呼吸后,她将玉简贴在眉心,开始全神贯注地参悟起这门功法。 第41章 五行齐聚 沈清禾凝神静气,玉简中的功法口诀如清泉般流入心田: “青木化春风,赤火跃丹红,黄土孕生机,白金藏锐锋,黑水润无声,五气入我胸...” 每一句口诀都蕴含着五行妙理,在她脑海中激起阵阵涟漪。 随着参悟深入,她对《小五行采气诀》的理解也越发透彻。 这门功法共分五转十五层,似蕴含天地玄妙。 其精髓在于以五行相生为基,采天地灵气归入己身,使五气轮转不息,最终达到混元如一,筑就道基。 沈清禾心中明悟。 她不禁为创出此功法的,那位百年前的外门弟子暗暗赞叹。 能凭借外门弟子的身份,将五行之道演绎得如此精妙,即便是五灵根,想必也是惊才绝艳之辈。 想到这里,沈清禾不再犹豫,当即开始修炼起这门功法。 《小五行采气诀》虽能同时采撷五行灵气,却也有其独特的时辰讲究: 晨时采木气,取其生机勃发之意。 午时采火气,借日精炎上之势。 暮时采土气,应万物归藏之象。 入夜采金气,合肃杀凝练之机。 子时采水气,顺月华润下之性。 此刻正值深夜,正适合采炼金灵之气。 沈清禾双手掐诀,按照《小五行采气诀》所示功法运转。 她敏锐的灵识感知到,夜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金灵之气,这些灵气犹如秋日晨霜般清冷透亮,却又暗含锐利锋芒。 随着功法持续运转,这些游离在天地间的金灵之气开始向她周身汇聚。 当第一缕金灵之气被她吐纳吞入体内时。 沈清禾浑身一颤,只感到肺腑间仿佛有万千细小的金针游走,那冰凉的感触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锐气。 她谨守心神,按照功法要诀将这些金灵之气导入手太阴肺经。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过一个穴位便被炼化一分。 渐渐地,她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白芒。 随着呼吸吐纳,体内竟传出细微的金石相击之声,清脆悦耳。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清禾长舒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现。 《小五行采气诀》第一层已然圆满,顺利突破至第二层境界。 她内察己身,只感到肺部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有力,仿佛能轻松吞吐大量灵气,有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这门功法当真玄妙...”沈清禾轻抚胸口,能清晰地感知到肺经中流转的锐金之气。 她隐约感觉到,当五行之气齐聚之时,《小五行采气诀》必将展现出更惊人的变化。 子时已至,万籁俱寂。 沈清禾收敛心神,重新盘坐调息。 她双手掐诀变换,功法运转间,灵识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此刻天地间的水灵之气最为活跃,她清晰地感知到无数幽蓝色的灵气在夜空中流转,犹如月华凝成的薄雾,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随着功法再次运转,天地间的水灵之气似是被她体内炼化的金灵之力所吸引,纷纷向她周身汇聚而来。 最先渗入经脉的是一缕带着月华清辉的灵气,沈清禾只觉肾宫处泛起阵阵清凉,宛如置身于幽深的山涧寒潭之中。 沈清禾凝神静气,将这些水灵之气缓缓导入足少阴肾经。 随着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炼化,她周身渐渐泛起层层叠叠的蓝色光晕,呼吸吐纳间隐约可闻潺潺水声。 与锐利锋芒的金灵之气截然不同,这些水灵之气温润如玉,绵长悠远,正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滋养着她的先天本源。 沈清禾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力正在水灵之气的滋养下逐渐变得充沛。 她不敢懈怠,把握这难得的修炼良机,全神贯注地运转着功法。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才缓缓收功。 睁开眼的瞬间。 她只觉自己的双目清明似水,呼吸绵长有力,整个人神采奕奕,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沈清禾舒展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波动,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这一夜的修炼效果,竟比往日苦修十日还要显着!” 她仔细体悟着修为的变化,发现一夜之间,自己的灵力不仅更加凝实,总量也有了明显增长。 丹田中,金、水两色灵力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小小的灵力漩涡,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灵气。 “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 沈清禾暗自盘算着,“若是再配合洗髓灵丹涤荡经脉,加上聚气丹辅助修炼,三个月内我差不多就能突破至炼气三层了。”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三个月破境的速度虽已远超寻常修士,但对她而言还是太慢了。 每当想起沈家,她就感到像是有柄利剑悬在头顶,逼得她不得不加快修炼步伐。 “五行轮转...”她凝视着掌心流转的灵光,若有所思地低语,“聚齐五行灵力,不知会有怎样的蜕变?” 想到这里,她当即决定今日闭门苦修,暂不料理灵田事务。 调整呼吸后,她重新运转功法,感应木灵之气。 “木气入足阙阴肝经...” 一缕缕青翠欲滴的灵气,钻入她的肝经。 让她只觉晨露的清香入体,自身仿佛置身于初春的竹林之中,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炼化。 最终汇入丹田,加入到金、水灵力形成的小漩涡之中,让这个灵力漩涡,壮大了几分,自主吸收灵气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日正当午,骄阳似火。 沈清禾敏锐察觉到时辰的变化,她当即变换法诀。 体内灵力流转之势骤然一变,从温润的木灵之气转为炽烈的火灵之气。 炽烈的火灵气入体。 沈清禾只觉心脉一阵灼热,仿佛有团火焰在胸腔燃烧。 她谨守心神,缓缓引导火灵气沿手少阴心经流转、炼化。 她周身逐渐被赤色霞光笼罩,房间中的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暮色四合,晚霞满天。 沈清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稍稍停下功法的运转。 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五行已得其四,现在只差这最后的土灵之气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 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变幻,最终定格成一座山岳之形。 随着功法运转,她清晰地感知到大地深处升腾起浑厚的土灵之气。 这些暗黄色的灵气犹如实质,带着万物归藏的厚重意境,在暮色中缓缓流动。 “好浓郁的土灵之气!”沈清禾仔细感应,引导着这些灵气从足底涌泉穴渗入。 顿时感到一股暖流自下而上,脾宫处传来舒适的温热感,让她感到整个人仿佛都扎根在了大地之中。 随着土灵之气在足太阴脾经中流转,她周身也渐渐泛起沉稳的黄色光晕。 当第一缕土灵之气被炼化,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时,异变陡生! 原本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的四色灵力漩涡,此刻终于迎来了第五种灵力。 五行齐聚的瞬间,漩涡骤然爆发出夺目的五色霞光。 青、赤、黄、白、黑五色灵光交织流转,犹如一朵五色花朵在丹田中绽放。 沈清禾浑身剧震,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力洪流自丹田喷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经脉。 五脏六腑在这股灵力的冲刷下,竟与丹田产生玄妙的联系。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第42章 炼气三层 “这是...要突破了!” 沈清禾心头剧震,顾不得细想,立即屏息凝神,全力催动功法运转。 丹田内的五色漩涡骤然加速,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着四周的天地灵气。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五色漩涡渐渐达成一种玄妙的平衡。 就在这平衡形成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灵力突然自丹田爆发,如决堤洪水般瞬间冲入全身经脉。 “啊——” 沈清禾闷哼一声,只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周身窍穴。 剧烈的疼痛让她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滚落,瞬间浸透了衣衫。 “稳住!一定要稳住!” 她银牙紧咬,唇边已渗出血丝,却仍强忍剧痛,竭力控制着在经脉中肆虐的灵力。 然而这些灵力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完全不听使唤。 “这样下去不行...” 危急关头,沈清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目凝神,脑海中忽然闪过功法口诀:“木火相生暖,火土化尘烟,土金凝锐意,金水汇寒泉,水木滋灵韵,轮转自天然...” “原来如此!” 灵光乍现间,她终于明悟五行相生之妙: “五行轮转,第一转,五行相生!” 她当即催动丹田漩涡,令五色灵力按照相生之势缓缓流转。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一个完美的循环渐渐成形。 在这玄妙的五行轮转下,原本狂暴的灵力竟如百川归海,渐渐温顺下来。 沈清禾抓住时机,引导这股磅礴灵力,朝着炼气三层的壁障发起冲击。 “轰——” 第一波灵力浪潮撞在瓶颈上,壁障微微颤动。 “再来!” 第二波、第三波...随着一次次冲击,那道厚实的壁障逐渐变得稀薄。 终于,在五行合一的最后一击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体内响起,仿佛有什么桎梏被彻底打破。 刹那间,沈清禾只觉浑身一轻,整个人如登云端,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就是...炼气三层!”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五色灵光流转,转瞬即逝。 沈清禾内心欣喜,她没想到只是才聚齐五行灵力,就会让《小五行采气诀》迎来这样的蜕变,还让她一举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她试着运转灵力,指尖轻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光跃然而出,在昏暗的房间中熠熠生辉。 与突破前相比,这道灵光不仅更加凝实,更隐隐流转着五色光华。 最令她惊喜的是,体内灵力运转时竟能自发形成五行相生的循环,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源源不绝,再无往日那种无以为继之感。 “这就是《小五行采气诀》的玄妙啊。”她细细体会着体内灵力的变化,发现灵力运转异常平稳,完全不需要像上次突破后那样耗费时日来稳固境界。 “突破到炼气三层,终于也可以修习术法了。”沈清禾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转念想到兑换术法所需的贡献点,又不禁轻叹一声。 虽然她现在手头灵石宽裕了不少,但贡献点却始终捉襟见肘。 “看来只能慢慢积累了...” 收敛思绪,她决定先测试一下现在的灵力。 目光扫过房间,房间中还堆放着不少蕴含绝灵草特性的枯萎紫云参。 这段时间的消耗,虽然让枯萎紫云参的数量减少了不少,但仍有相当的存量。 随手拾起一株干枯的紫云参,沈清禾心念微动,古朴的书册虚影在掌心浮现。 随着灵力催动,璀璨的灵光将枯萎紫云参完全包裹。 片刻之后,灵光散去,一株通体紫黑的紫绝参静静躺在掌心。 “又是紫绝参...”沈清禾无奈地摇摇头,对这种结果早已习以为常。 她感受了一番这次融合,对自身灵力的消耗,倒是不大。 而且,丹田内的五色漩涡时刻不停地吞吐着天地灵气,补充消耗的灵力。 粗略估算,以她现在的灵力恢复速度,若是全力施展,至少能连续进行二三十次融合变异。 这个发现让她眼前一亮,这意味着今后培育灵药的效率将大幅提升。 在充分了解自身变化后,沈清禾压下心中欣喜,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当晨光初现时,她缓缓收功,双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经过一夜修炼,她明显感受到修炼效率的提升。 这一夜的修炼成果,竟抵得上以往十日之功。 虽然这般速度还不及当初《小五行采气诀》聚齐五行灵力时,带来的惊人蜕变。 但沈清禾心知肚明,那种恐怖的灵气吸收速度并非常态。 唯有在达成功法特定条件时,才会触发那种特殊状态。 沈清禾起身,简单梳洗完毕,推开房门时突然驻足。 她敏锐地感知到,柳青青房内传来的灵气波动。 这一次,她竟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灵气细微的变化节奏。 “青青的修为,这么快就达到炼气一层巅峰了,距离突破练气二层,应该就在近些时日了。” 沈清禾嘴角微扬,为柳青青即将突破感到欣喜。 她刻意放轻脚步,悄悄离开小院,往灵田方向走去。 刚到灵田边缘,就迎上了行色匆匆的魏融。 “沈师妹,不好了!” 他刚要说明情况,却在感受到沈清禾身上浑厚的灵力波动时,猛然顿住。 魏融瞪大眼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她:“沈师妹,你这是...又突破了?” 他分明记得,沈清禾才突破练气二层,还没一个月吧,这就又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这还是跟他一样的五灵根吗? “侥幸而已。”沈清禾浅笑着应了一句,并未多作解释,她转而正色问道:“魏师兄这般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魏融回过神,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沈师妹,不知你可知晓灵植峰会的事情?” “灵植峰会?”沈清禾秀眉微蹙,面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见她不解,魏融连忙解释道:“灵植峰会本是我们这些照看灵田的弟子定期交流种植心得的聚会,但这些年规模越办越大,连宗门长老都开始重视了。” “听说今年将由一位金丹长老亲自主持,表现优异者还能获得丰厚奖励!” “这听起来是好事啊。”沈清禾更加不解,“那魏师兄为何如此着急?” “问题就出在这里!”魏融重重叹了口气,“最近沈师妹你那独特的种植法,已经在翠灵峰照看灵田的弟子中名声大噪,甚至传到了其他峰。” “眼下正值灵植峰会临近,一些其他峰的弟子自己拿不出像样的成果,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今早我刚到灵田,就看到几个人守在你的灵田边上,看样子是要围堵你。” “沈师妹,要不你先避一避?” 话音未落,远处已有几个身着灰袍的弟子朝这边走来。 为首一人面带冷笑,目光如钩,死死锁定了沈清禾的身影。 第43章 想抢种植法? 修为突破至炼气三层后,沈清禾的感知能力更加敏锐。 她清晰地察觉到,迎面走来的五人中,为首那个目光如炬般锁定在她身上的男子修为最为深厚,已达到炼气五层境界。 “一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四层,两个炼气三层...”沈清禾在心中默念着对方的修为层次,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站在原地静候他们走近。 “你就是沈清禾?”五人来到近前,为首的男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沈清禾抬眸与之对视,只见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阴鸷,一身灰袍上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明显与普通弟子的服饰不同,彰显着其特殊身份。 他身后四人也都神色不善,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正是。”沈清禾不卑不亢地应道,同时暗自运转灵力戒备。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但突破后的修为让她多了几分底气。 那男子傲慢直言道:“听说你掌握了一种能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的种植法?而且还得罪了沈家之人。” “没错。”沈清禾也不隐瞒,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好。”男子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突然转:“既然如此,那你便加入我们吧,只要你贡献出你的种植法,我们就可以为你提供庇护,让你不再受沈家人威胁!” 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沈清禾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你谁啊? 就凭你随口一句话,就能对抗沈家这样的修仙世家了?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不好意思,我没心情跟你们开玩笑。” “什么?!”听到这话,那男子顿时勃然大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竟然敢将我的话当做是在开玩笑!” 他周身灵力涌动,灰袍无风自动,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沈清禾丝毫不惧,心念微动间,藏在储物袋中的碧血藤如灵蛇般游出,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臂上,藤蔓表面泛起淡淡的血色纹路,与那男子形成对峙之势。 男子目光一凝,在碧血藤上隐约感受到威胁,竟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竟敢做出如此姿态!”他色厉内荏地喝道。 沈清禾无聊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对你们的来历毫无兴趣,若是无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她抬脚就要离开。 然而另外四人立即移动身形,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沈清禾脸色骤然转冷,“莫非你们还想强抢我的种植法不成?”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灵田弟子的注意。 众人纷纷聚拢过来,待看清是沈清禾被围,立刻有人高声喝道: “你们在做什么?竟敢为难沈师妹!” “他们不是我们翠灵峰的弟子!” “外峰之人也敢来我翠灵峰撒野,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随着这一声声呼喊,越来越多的灵田弟子放下手中活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转眼间,形势逆转,原本气势汹汹的五人反而被团团围住。 “好!你们很好!”为首的灰袍男子面色铁青,他恶狠狠地瞪了沈清禾一眼:“希望你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说罢,便带着四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离去。 “沈师妹,你没事吧?”几位同门立即上前关切询问。 沈清禾向众人一一施礼致谢:“多谢诸位师兄师姐仗义相助。” 她心中明白,虽然自己有碧血藤护身,但若真与那五人动起手来,以寡敌众终究是要吃亏的。 “同是翠灵峰弟子,理应互相照应。”一位年长些的女修温声道,“看到外峰之人来此生事,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 沈清禾闻言,心下了然。 这想必是因为她之前以优惠价格传授种植法,才换来的同门情谊。 又与前来相助的弟子们寒暄几句后,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魏师兄,这几人你可认识?”众人散去后,沈清禾又向魏融问道。 魏融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他们五人中,那为首的王朴我倒是知晓一二,据说他好像与某个内门弟子走得很近,一直在帮那个内门弟子做事。” “沈师妹,你此番得罪于他,恐怕后续免不了一番麻烦。” “王朴...”沈清禾轻声默念着这个名字,倒是对魏融所说的麻烦,不甚在意。 毕竟,她还被沈家盯着呢,沈家在这青云宗内,还有一位达到假丹之境的真传弟子。 而只有区区一个有内门弟子做靠山的王朴,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无妨。”沈清禾淡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是魏师兄要多小心,莫要被我牵连便是。” “沈师妹说的哪里话。”魏融捋着胡须呵呵一笑,“老夫这把老骨头,在宗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岂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沈清禾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暖意。 她话锋一转,问道:“魏师兄方才提到,这次灵植峰会会有金丹长老主持,还有丰厚奖励,不知师兄可知具体是何等奖励?” 她之所以如此上心,是因为想起当初仅仅喝了明心长老一杯灵茶,就助她突破了久久难以突破的修为瓶颈。 金丹长老出手赐予的奖励,必定非同凡响。 若能获得,她的修为定能在短期内再进一步! 魏融闻言,轻轻摇头,花白的胡须随之晃动:“金丹长老行事高深莫测,又岂是我等外门弟子能够揣度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长老赐下何等奖励,对我们这些炼气期弟子而言,都必定是难得的机缘。” 他说着,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之色。 随即又看向沈清禾,语气转为振奋:“沈师妹在灵植一道上天赋异禀,以你的造诣,参加这灵植峰会绰绰有余,说不定真能在峰会上大放异彩!” 沈清禾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明白魏融这番话既是鼓励,也是在暗示她不要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能得到金丹长老青睐的机会,对于外门弟子来说,可谓是几乎少有。 “多谢魏师兄提点。”她郑重道,“我会认真准备的。” 魏融欣慰地捋了捋胡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距离峰会还有半月时间,师妹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夫虽然修为平平,但在灵田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一些粗浅经验还是有的。” 第44章 暗中的窥视 从魏融处详细了解了灵植峰会的相关事宜后,沈清禾便匆匆赶回自己的灵田。 她先检查了灵田中,种植的灵植,发现紫灵参长势喜人,叶片泛着健康的紫光。 而洗髓灵稻却因缺水略显萎靡,部分稻叶已经微微卷曲,叶尖泛着不健康的枯黄色。 她立即取来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每一株洗髓灵稻。 清澈的灵泉渗入土壤,那些蔫黄的稻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叶片上的脉络重新焕发出翠绿的光彩。 待确认两种灵植都恢复最佳状态后,沈清禾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她取出领取的月华草的灵种。 有了第一次成功培育的成果,她再领取月华草,就简单了些。 这一次,孔堂直接给她批了二十粒月华草的灵种,倒也还算可观。 她按照规划,在预留的半边灵田中开辟出二十个均匀分布的种植坑。 每挖一个坑,她都会用指尖测量深度,确保完全符合月华草的生长需求。 播种时,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每一粒种子都被恰到好处地埋入特制的灵土中。 这一番种植下来,月华草的种植熟练度,又提升了二十点,来到了种植:生疏(30\/50)的地步。 “不得不说,稀有品质的灵植,种植熟练度提升起来果然困难。” 沈清禾已经习惯了,在种植的时候,唤出古书随时查看。 她一边查看古书,一边暗暗思索:“若是能在峰会前将月华草的种植熟练度提升到精通,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根据魏融提供的信息,往届灵植峰会上能培育稀有灵植的弟子本就稀少,而且大多技艺平平。 不过转念一想,沈清禾又不由迟疑起来。 “但这次的灵植峰会,是由金丹长老主持。 不说金丹长老会赐予的奖励,单说能入金丹长老的眼,就会吸引来许多弟子。 这其中必然也会有在灵植一道,技艺卓越之人。 看来想要在灵植峰会,单靠月华草还不够保险,还得有更独到的手段...” 思索之际,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沈清禾用储物袋装好这些时日净化得来的灵植,便离开了灵田,前往青云坊市。 飞舟缓缓降落在青云坊市东侧的停泊台上,沈清禾轻盈跃下。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找到了罗阎。 与初见时的模样不同。 罗阎现在已经将自己的住处,改成了一个铺子。 这铺子不大,却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木质的招牌上“百草轩”三个大字遒劲有力。 透过敞开的门扉,能看到铺内架子上,摆放着各类灵植,三两个修士正在挑选。 “东家来了!” 正在整理货架的罗阎抬头看见沈清禾,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前来,脸上堆着熟稔的笑容。 他这一嗓子,引得店内几位挑选灵植的散修纷纷侧目。 当看清沈清禾身上那袭青云宗制式服饰时,几位散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这青云坊市,像这样的小铺子能傍上宗门弟子,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虽然眼前这位青云宗弟子,看起来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但谁知道她背后站着哪位宗门天骄? 沈清禾感受到几道探究的目光,却浑不在意。 她朝罗阎微微颔首:“走,去里面说话。” 那几位散修倒也识趣,各自选了几株灵植,付完灵石便匆匆离去。 罗阎麻利地关上店门,引着沈清禾来到内里房间,开启了隔绝探查的禁制。 “这批货成色不错。” 罗阎沏了杯灵茶奉上,压低声音道:“特别是那些紫灵参,自从卖出去几株后,就传开了,现在还有许多人在预定呢,不知沈道友这才带来多少?” 沈清禾轻抿了一口灵茶,感受着温润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收购的事办得如何了?” 罗阎闻言,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起身从一个木匣子里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沈清禾:“按沈道友的要求,我倒是收了些,但这种灵植,在市面上流通的本就不多,我以前也只不过是将之用来当做招牌,着实没收到多少。” 沈清禾接过储物袋,打开查看了一番:“鬼面藤,幻雾花...还有这是什么?” 储物袋里,放着十几种形态妖异的灵植,虽然大多她都能辨认出来,但还是有些是她认不出来的。 沈清禾随手取出一颗看似普通果实,拿在手中把玩。 “小心!”一看到她就这么水灵灵的,将这果子拿在手里把玩,罗阎面色顿时大变。 沈清禾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罗阎。 只见对方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千万别动!” 见沈清禾保持静止,罗阎这才长舒一口气,赶紧解释道:“此物名为爆裂果,外表平平无奇,但只要受到剧烈震动就会爆炸,其威力移平我们这个铺子是没问题的。” 沈清禾闻言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她强压下心头惊意,没好气地瞪了罗阎一眼:“这等危险之物,你竟不事先说明?” 她声音虽轻,却带着明显的后怕。 她动作轻柔地,将爆裂果小心翼翼放回,储物袋中特制的隔格内,确定不会随意被晃动影响后,这才松了口气。 罗阎讪讪一笑,道:“我原以为,以道友对灵植的了解,应当一眼就能认出来才是。” 这话让沈清禾神色一滞。 她这才想起,先前竟然忘了先用古书查探。 “这是我这次带来的货,你清点一下。”随后,她转移话题,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丢给了罗阎。 罗阎接过储物袋,查看了一番,顿时面露喜色:“不错,沈道友带来的灵植,品质皆是上上之选,只是这紫灵参,未免太少了些,要是能多弄些紫灵参就好了。” 他略带可惜的说道。 “紫灵参数量不多,过段时间可能会多起来,届时自会多给你的。”沈清禾淡淡说道。 随后,又简单她又简单交代几句,便带着数千块下品灵石,离开百草轩。 沈清禾刚踏出百草轩的门槛,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感受到有人在暗中窥视她! 她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街角暗处。 坊市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却不见任何可疑身影。 这让她不禁暗暗警惕起来。 “刚才的窥视感,绝不是错觉!”沈清禾心中笃信。 而能让已经有炼气三层修为的她,都没有发现,那窥视之人,必然修为要比她高! “到底是什么人?” 青云坊市鱼龙混杂,暗中窥伺他人之人,比比皆是。 沈清禾暗自咬牙,当机立断折返百草轩。 木门被她“砰”地一声带上,惊得罗阎手中账册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 “你这里可有其他出路?”沈清禾直接打断,声音压得极低。 罗阎瞳孔骤缩,瞬间会意。 他二话不说掀开柜台后的青石板,露出条幽深的地道:“这条通道直通坊市之外。”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跃入地道。 第45章 截杀 “被发现了么...” 在沈清禾折返回百草轩的瞬间,暗巷中几道人影走出了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要立即出手吗?”其中一人问道。 “急什么!”为首的修士看向百草轩,目光阴沉,旋即取出一张赤红如血的符箓,阴冷一笑:“她逃不了!” 随着灵力的注入,他手中的符箓被激发,化作一道血光,如一条毒蛇般,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几人屏息等待。 直到为首修士腰间的玉牌,突然亮起一点灵光。 “东南方向,追!”他狞笑着舔了舔嘴唇。 话落,几人身影宛若鬼魅,极速向坊市东南方向掠去。 地道中潮湿阴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不断钻入鼻腔。 沈清禾在黑暗中行走,双眸泛着淡淡灵光,能清晰看清黑暗中的事物,不受丝毫影响。 随着不断深入,她心头不安感愈发强烈。 渐渐地,一点光亮出现在前方,她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猛地刹住脚步。 她有种感觉,那光亮处并不是出口,而是一张会吃人的大口。 她不敢再靠近。 “碧血藤!” 沈清禾心中默念,唤出碧血藤,然后一指前方光亮处:“去!” 碧血藤应声而出,在黑暗中宛若一条灵活的灵蛇,向着光亮处悄悄游去。 然就在其刚接触到光亮的刹那。 铮——! 一道雪亮的刀光骤然劈下。 刀光所过,石壁被斩出深深裂痕。 好在碧血藤速度快,险之又险避过了这一刀,没有被刀光砍中。 “咦?”洞口外传来惊疑声:“哪来的妖藤?” 沈清禾背后沁出冷汗。 方才若是她自己贸然走出去,此刻怕已是身首异处了! 她屏住呼吸,正欲后退。 “沈清禾!” 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在洞外炸响:“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什么! 这指名道姓的呼喝,让沈清禾浑身一僵。 对方不仅知晓她的行踪,竟连姓名都一清二楚。 而她却对敌人一无所知,这让她心底发寒。 “退!” 沈清禾心念一动,迅速收回碧血藤,转身就往地道深处疾退。 对方既然能精准埋伏在此,必然是有备而来,此刻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洞外。 持刀修士不耐烦地踢了踢碎石:“这丫头倒是机警,居然不上当。” 为首的修士眼中寒光一闪:“追!绝不能让她跑了!” “可是这地道...”另一人有些犹豫。 “怕什么!”蒙面修士厉声喝道,“她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罢,他率先钻入洞口,其余几人相视一眼,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黑暗中,几道身影如同索命的恶鬼,朝着沈清禾逃离的方向紧追不舍。 沈清禾在幽暗的地道中急速奔逃之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杀气。 “该死!”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一边奔跑一边快速翻找储物袋。 现在是什么人追杀她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活下去! 突然,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玉盒。 沈清禾眼前一亮,立即取出盒中那朵几近枯萎的幻雾花。 幻雾花具有迷离致幻的效果,此刻只剩下几片蔫黄的花瓣,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虽然状态不佳,但应该还能用...”沈清禾咬了咬牙,当即停下脚步。 “既然你们想杀我...!”她目露冷光,面上浮现狠色。 下一刻,她迅速地将幻雾花插入身旁的土壁,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旋即,她调动古书的力量,只感到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经脉都传来阵阵刺痛。 沈清禾没有在意这些,她目光紧紧注视着古书上,幻雾花成长那一条。 名称:幻雾花(已收录)......成长:78\/500(蜕变期)...... 随着她灵力的不断流失,幻雾花的成长,也在迅速攀升。 79\/500......84\/500.......99\/500...... 渐渐地,那朵奄奄一息的幻雾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蔫黄的花瓣重新变得饱满,渐渐呈现出半透明的云雾状,花蕊中开始散发出迷离的光晕。 当第一缕如梦似幻的雾气从花蕊中飘散开来时,沈清禾终于松了口气。 幻雾花吐出的雾气,正是致幻的来源。 不过却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只要是被她接触,收录入神秘古书的灵植,即便是如碧血藤那般凶险的灵植,都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雾气越来越浓,不过片刻功夫,整条地道已被浓重的云雾完全笼罩。 沈清禾屏息凝神,借着雾气的掩护悄然隐去身形。 追赶的几人,在看到飘荡而来的雾气之际,便纷纷停下了脚步。 但为时已晚。 只眨眼间,雾气已经将他们完全笼罩,几人顿时陷入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怎么回事?这里怎会突然起雾?”一个身材瘦削的修士疑惑地伸手触碰雾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小心!这雾气有毒!” 另一名修士刚吸入几口,立刻感到天旋地转,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瓶解毒丹,倒出几粒塞入口中。 “啊——!”突然,一个修士惊恐地大叫起来,“到处都是毒蛇!它们缠住我的腿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灵剑,在雾气中胡乱劈砍。 为首的蒙面修士见状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猛地运转灵力,一声蕴含灵力的暴喝如惊雷炸响:“都给我清醒点!” 然而这声怒喝在幻雾中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沈清禾在暗中悄悄注视着这一切,通过观察,她已经模糊猜测出,这几人的修为。 这几人修为无疑都是要比她高。 但通过气息判断,这几人修为也没有比她高出多少。 那为首的修士,应当在炼气五、六层左右。 另外几人,皆是炼气四层左右。 “虽然敌众我寡,但并非毫无胜算。” 沈清禾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一指,缠绕在她手臂上的碧血藤,猛地窜出,钻入雾气之中。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臭蛇!” 就在那挥舞灵器乱砍的修士,还在对着幻象中的毒蛇乱砍之际,脖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下一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救...救我...”他想要呼救,却发现喉咙已被藤蔓死死缠住。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名修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具枯槁的干尸,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 “田严!发生什么事了?”为首修士察觉到异常,厉声喝问。 然没有得到他口中,田严的半点回应。 这让他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渐渐的,地道内诡异的寂静下来。 为首修士面色也愈发凝重,他能嗅到愈发浓郁的血腥味,正在向他逼近。 第46章 叶家二小姐 “说!是谁派你们来杀我!” 沈清禾冰冷的声音在浓雾中骤然炸响,为首修士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右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赤红烈焰,朝着声源处猛然轰出。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地道内回荡,炽热的火浪将周围的雾气都冲击得剧烈翻涌。 然而就在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尽之际,一层淡青色的灵光护罩突然在修士周身亮起。 “什么?!“ 为首修士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一条通体墨绿、布满暗红尖刺的诡异藤蔓,正缓缓缩回浓雾之中。 “这是...那妖藤!”他面色骤变。 先前在洞外,看见这妖藤的时候,他就有种感觉。 即便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对上这诡异的妖藤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他完全想不到,这样一株厉害的妖藤,竟然会配合只有区区炼气三层的沈清禾,对他发动偷袭。 这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沈清禾!”为首修士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故作镇定地厉声喝道,“你以为躲在这雾气中就能逃得掉吗?现在出来,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盏古朴的青铜灯盏,指尖注入一道灵力。 灯盏“腾”地燃起一簇青白色的火焰,在火光照射下,他周围的雾气顿时被驱散开来。 “看到了吗?”为首修士高举灯盏,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就你这区区迷雾,只要我想,随手可破!” 沈清禾周身笼罩一层淡蓝色的护体灵光,借着浓雾的掩护,她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那为首修士的一举一动。 先前的火焰爆炸,逼得她不得不动用一张护身符,才堪堪抵挡住冲击。 原本计划配合碧血藤偷袭这名修士,却险些让自己先陷入险境。 她目光警惕地落到那青铜灯盏上时,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灯盏的青白色火焰摇曳,确实驱散了为首修士周身,约莫三尺之内的雾气,但更远处的浓雾依旧没有任何翻涌如潮。 见此,沈清禾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这青铜灯盏的威力,不过如此!” 旋即,她眸中寒光一闪,心念一动间,碧血藤如毒蛇般再次窜出。 这一次,碧血藤不再隐藏,而是直接缠向为首修士持灯的手腕。 “找死!”修士怒喝一声,右手迅速掐诀。 青铜灯盏中的火焰猛然暴涨,一条青白色的火舌被他凌空引出,随着他剑指所向,直扑袭来的碧血藤。 然而碧血藤表面突然泛起一层血色光晕,竟生生抗住了这炽热的火焰灼烧。 就在他惊愕之际,沈清禾的身影陡然从雾气中闪现,双手灵光暴闪。 “嗖!嗖!” 一条火舌与一根冰刺同时激射而出,直逼修士要害。 仓促之间,为首修士虽然避过了火舌的舔舐,却被那根泛着寒光的冰刺正中胸口。 他周身的护体灵光顿时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沈清禾乘胜追击,双手再扬,两张符箓化作两道金色流光,分别袭向为首修士的咽喉和下阴。 为首修士面露惊恐,本能地抬手格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碧血藤终于挣脱青白火焰的束缚,如灵蛇般缠上修士双腿。 “咔嚓——” 护体灵光终于支撑不住,在三重攻击下支离破碎。 碧血藤乘势而上,尖锐的倒刺深深刺入修士皮肉,开始贪婪地吮吸他体内的精血。 不过几个呼吸间,修士便感到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停。” 沈清禾心念一动,碧血藤立即停止吸血,却仍紧紧缠绕着修士的四肢。 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制服的修士,声音冰冷刺骨:“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是谁派你来的?” 为首修士面色惨白如纸,因失血而泛青的嘴唇不住颤抖,却仍强撑着挤出一丝狞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开口?” 沈清禾闻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既然你不想说,那便不必说了。” 话音未落,为首修士顿觉缠绕周身的妖藤骤然收紧,尖锐的倒刺更深地扎入皮肉,熟悉的血液流失感再度袭来。 他心头大骇,暗骂这丫头怎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过是想保留几分颜面,象征性地硬气一下罢了。 若是她再逼问一句,他早就和盘托出了! “且慢!我说!我全说!” 眼见性命危在旦夕,为首修士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嘶声喊道:“是叶家二小姐叶臻!她给了我们五百灵石,要取你性命!” “叶臻?” 沈清禾眸光骤然一凝,指尖无意识地凝聚出一道灵光,在指尖跳跃。 叶家她自然知晓,是与沈家世代交好的修仙家族。 只是比起沈家有金丹老祖坐镇,叶家最强的也不过是几位筑基修士。 至于这位叶家二小姐... 她细细回想,确实从未听闻过此人名号。 “我与叶臻素未谋面,更无仇怨!”沈清禾声音渐冷,碧血藤随之收紧:“你编造这等荒谬说辞,是觉得我好糊弄?”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为首修士疼得面目扭曲,慌忙解释:“叶家二小姐叶臻痴恋沈晨枫,听闻你得罪了沈晨枫,这才...” “......”沈清禾听完,都一阵无语了。 她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就给自己招惹上了杀身之祸。 她还以为这些人,是沈家派来杀她的呢,差点还就错怪沈家了。 不,也没有完全错怪。 这叶臻是为了沈晨枫来杀她,可不也跟沈家有关系嘛! “证据!”沈清禾冷声道,碧血藤的尖刺又深入了几分。 “有信物!”为首修士急的额头沁出冷汗:“就在我储物袋里!” 沈清禾原本还以为,不会有什么证据呢,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买凶杀人,还要留下信物的。 她手指轻勾,碧血藤立即卷起修士腰间的储物袋送到她手中。 拿到储物袋后,她便翻找起来。 一件件物品,被倒了出来。 沈清禾在其中翻找,很快便找到一枚同碧绿的玉牌。 只见玉牌上正面,刻着一个“臻”字,背面则是叶家的叶片花纹。 “还真是叶家的身份令牌!”沈清禾指尖轻抚过令牌上的纹路,这下确信了。 “就是这个!”为首修士见令牌被找出,喘息着哀求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他心知肚明,在修仙界这等追杀之事,一旦落入敌手绝无生还可能。 但求死亦有讲究,若能少受些折磨,也算是死的痛快。 “不行哦~” 沈清禾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轻点碧血藤,“想杀我的人,怎么能死得这么轻松呢?” 碧血藤得到她的命令,立即收紧藤蔓,尖刺缓缓刺入为首修士体内,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吸取鲜血。 为首修士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生命正被一点点抽离,这种缓慢逼近死亡的感觉,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沈清禾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怜悯。 至于那几个已经毙命的修士,只能说他们运气好,死得太快反倒便宜了他们。 第47章 是不是有些飘了? 待最后一名修士化作干尸后,沈清禾收起幻雾花,仔细清理了战场痕迹,便沿着地道原路返回。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地板下传来,罗阎立即警觉地靠近。 “是我。” 待听到沈清禾熟悉的声音后,他才松了口气,迅速掀开地道的木板。 沈清禾轻盈跃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百草轩内。 此时店铺已经打烊,四下无人。 “你...”罗阎鼻翼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上残留的血腥气,“都解决了?” “嗯。”沈清禾淡淡应了一声,取出一张净尘符拍在身上,顿时周身萦绕的血腥气消散一空。 罗阎难掩好奇,压低声音问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修为如何?” “不过是几个炼气四五层的散修罢了。” 沈清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去把地道里的尸体处理一下,我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说罢,她整了整衣袖,径直朝门外走去。 夕阳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 罗阎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 “几个炼气四五层的散修...而已?” 他可是能清楚的看出,沈清禾也不过才炼气三层修为。 这丫头说话,是不是有些飘了? 罗阎微微摇头,凝出一颗火球,便钻入地道。 橘红的火光照射下,六具干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可怖。 更令他震惊的是,从尸体残留的灵力波动判断,其中五人都是炼气四层修为,更有一人已接近炼气六层! “这样的阵容...”罗阎后背渗出冷汗,“竟然全折在一个炼气三层手里?” 眼前一幕让他既惊惧又庆幸。 惊的是沈清禾的实力远超表面修为,惧的是若与她为敌... 想到这里,罗阎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仅没有得罪她,反而成了合作伙伴,这不正是抱上了一条粗壮的大腿? 罗阎觉得,日后不能再占沈清禾太多便宜,不然哪天要是让沈清禾知晓了,可没他好果子吃。 随后,他便动作熟练地收拾起这六具干尸。 当沈清禾乘坐飞舟回到小院时,夜幕已深,繁星点缀着如墨的夜空。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似生怕惊扰了院中的宁静,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点亮烛火后,她将六个储物袋一一摆在桌案上。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先是仔细检查每个储物袋,将里面的物品分门别类地取出。 无用的杂物被统一收进一个储物袋中,准备日后处理。 “三千二百七十五块下品灵石...”沈清禾清点着战利品,指尖在灵石堆上轻轻划过。 散修大多还是挺穷,六个人能凑出这么多灵石,已经算是不错了。 丹药和符箓的数量也颇为可观。 仅是沈清禾最熟悉的聚气丹,就有十三瓶。 另外还有一些疗伤丹,解毒丹之类的,虽然暂时用不上,但都是不错的储备。 沈清禾正在清点缴获的符箓时,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不起眼的小玉瓶。 她好奇的放下手中的符箓,将这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拈起。 瓶身触手温润,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质地竟似上好的暖玉。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倾斜瓶身,一颗黄润如玉的丹药缓缓滚落掌心。 丹药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蜜蜡,将药香完全封存其中。 就在她凝视这颗丹药的瞬间,体内的灵力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从丹田处升腾而起,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几乎要违背意志地将丹药送入口中。 “这是...”沈清禾猛地咬紧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动。 重新拿起玉瓶,借着摇曳的烛光仔细端详,终于在瓶身内侧发现了一行细若蚊足的刻字。 “黄玉丹!”当她辨认出这三个字时,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可是能助炼气期修士,突破小瓶颈的珍贵丹药! 众所周知,炼气期每三层就会遇到一个小瓶颈。 如今她正好在炼气三层,突破炼气四层时就会遇到小瓶颈。 有了这颗黄玉丹,她就不用再为这小瓶颈,再过多浪费精力了。 沈清禾强忍激动,取出一个精致的玉匣,将这颗珍贵的黄玉丹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她又在匣外贴了一张封灵符,确保药性不会流失,这才将其郑重地收入储物袋最安全的位置。 清点完符箓后,沈清禾将注意力转向缴获的几件兵器。 她略带失望地发现,其中大多只是蕴含些许灵性的普通兵器,连下品灵器的门槛都未达到。 不过锻造这些兵器的材料,倒是颇好,也能卖上一笔灵石。 好在这其中,还有两件灵器。 其中一件就是那盏青铜灯盏,沈清禾将其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灯身古朴的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确是一件品质不俗的中品灵器。 另一件灵器,是一把仅有巴掌大小的剑形灵器。 沈清禾将其托在掌心仔细端详,只见剑身上铭刻着细密的灵纹,灵性波动显示这也是一件中品灵器。 她试着握在手中挥舞了几下,却觉得手感生涩,完全施展不开。 “这尺寸也太别扭了...”她蹙眉自语道。 出于好奇,她尝试着向其中注入一道灵力。 “铮——” 随着一声清越剑鸣,小巧的剑身骤然绽放出耀眼灵光。 在沈清禾惊讶的目光中,剑体迅速延伸,转眼间化作一柄三尺有余的寒光凛凛的长剑。 剑锋处灵力流转,隐隐发出清吟的嗡鸣之声。 “竟是柄可变化大小的灵剑!”沈清禾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试着挽了个剑花。 然而毫无剑道基础的她动作僵硬,剑锋在空中划出几道凌乱的青色残影。 “嗤啦——” 一个不慎,锋利的剑刃划过房中的帷帐,丝绸应声而裂。 沈清禾心头一跳,慌忙收回灵力。 灵剑立即缩回原状,重新变成那小巧的模样。 “呼——” 她长舒一口气,额头已沁出细汗,“差点伤到自己...” 望着手中的灵剑,沈清禾陷入沉思。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未曾修习过剑道。 要想驾驭这件灵器,恐怕需要下一番苦功了。 “御剑的术法...兑换不起。”沈清禾把玩着小巧的灵剑,眉头微蹙。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对了,宗门藏书阁似乎有一些世俗武技,那些可都是免费的,明日便去找一门剑法来练练。” 想到这里,她心中豁然开朗。 收拾完战利品。 她取出一颗聚气丹服下,盘膝而坐,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第48章 剑法杀招 翌日清晨。 沈清禾早早便来到藏书阁。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书卷气气息扑面而来。 她在书架中寻找,很快便找到了摆放世俗武学的区域。 只是这里落满了灰尘,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的样子。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 毕竟世俗武学,根本入不了修士的眼,能收藏在这里。 也是那些本身就会武学,天赋又不好的弟子,想在这修仙界留下一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罢了。 沈清禾指尖在落满灰尘的书架上轻轻划过,没有丝毫在意。 “狂风刀法,金刚拳法,流云十三剑...” 她低声念着一本本武学书名,翻看查阅。 最终她选定了一门,名唤《清风剑法》的武学。 抽出这本薄薄的武学秘籍,拂去其上灰尘,翻开几页。 只见上面记载的只有三式剑招,却似乎暗含某种韵律,有种清风拂面,轻盈灵动之感。 沈清禾一眼便看中了这本,便选了这本武学,离开了藏书阁。 回到灵田后,她先是仔细检查了每一株灵植的生长状况,为它们松土、浇水... 清风剑法共有剑招九式。 完整的九式剑招中,每三式可合为一记杀招。 分别是“清风拂面”的飘逸、“风卷残云”的凌厉,以及“风止树静”的返璞归真。 这种由简入繁,又化繁为简的剑理,让她越看越是着迷。 参悟完毕,沈清禾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练习剑招。 不过她并未贸然取出那柄灵剑。 对于毫无武学基础的她来说,直接用这等利器练习实在太过危险。 她四下寻觅,最终瞄准了远处灵田边的一棵树。 她快步跑过去,折了一截树枝。 这根树枝笔直光滑,粗细适中,倒也算得上称手的练习武器。 《清风剑法》的精妙之处不仅在于剑招本身,更在于每一式都配有独特的身法与步法。 这些动作看似简单,实则暗合风的韵律,需要与剑招完美配合才能发挥威力。 初练之时,沈清禾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她的身形僵硬,脚步虚浮,手中的树枝不是打到自己就是绊到腿脚。 有好几次,她都被自己挥舞的树枝抽得生疼,白皙的手臂、小腿上很快浮现出几道红痕。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发疼的手臂。 好在修士的体魄远胜凡人,这些皮外伤,只要灵力运转一遍,转眼就能恢复。 随着反复练习,她的动作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约莫三刻钟后,沈清禾已经能够完整地施展出《清风剑法》的每一式剑招。 虽然还谈不上精妙,但至少已经像模像样。 又过了两刻钟,她的动作愈发娴熟,剑招之间的衔接也变得行云流水。 就在她全神贯注练习剑法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明悟。 手中树枝随心意而动,竟自然而然地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霎时间,一缕清风般的剑气自枝梢迸发,无声无息地掠过灵田。 “这是...第一式杀招‘清风拂面’!” 沈清禾怔怔地望着手中树枝,随即欣喜若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领悟杀招,看来在武学上还是蛮有些天赋的嘛!” 她正暗自得意,目光却瞥见几株被剑气斩断的洗髓灵稻,顿时脸色大变。 慌忙丢下树枝冲上前去,只见灵稻切口平整如镜,断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气波动。 “这...” 她心疼地抚摸着灵稻断面,又惊又喜地喃喃自语,“明明只是普通树枝,竟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剑气...” 沈清禾强压下因洗髓灵稻被毁而产生的心疼,抬手拭去额间细密的汗珠。 她暗自警醒:“看来日后练习时,必须远离灵田才是。” 定了定神,她又重新拾起那根树枝,特意寻了处远离灵田的平坦空地,这才继续投入剑法修炼。 她静立空地中央,缓缓阖上双眸,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施展“清风拂面”时的玄妙感受。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清凉之意。 “第一式杀招,讲究的是清风拂面而过,杀人无形之中...” 她低声呢喃着杀招的要义,手中树枝随着心意轻轻舞动。 世俗武学本就为杀伐而生,即便是招式名称再如何文雅,也难掩其中凌厉的杀伐之气。 “那么这第二式杀招,风卷残云应该是...” 她忽然手腕一抖,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刹那间,四周的气流骤然缭乱,卷起地上的落叶,形成一个微型旋风。 沈清禾眼前一亮,立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感悟, 她身形一转,手中树枝接连刺出三式剑招。 “风起!” “云涌!” “残卷!” 三式剑招一气呵成,树枝尖端竟凝聚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随着她最后一挥,这道气旋呼啸着向前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三丈内的杂草尽数被绞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螺旋痕迹。 “成了!” 沈清禾难掩欣喜,但很快又稳住心神,“还差最后一式杀招!” 按捺下心中悸动的情绪。 她静立原地,闭目凝神,细细体会着前两式杀招的玄妙之处。 渐渐地,她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手中的树枝不知何时已然抬起,却定格在半空,纹丝不动。 “风...” 她轻启朱唇,声音几不可闻。 “止...” 第二个字吐出时,方圆十丈的树叶都停止了摇曳。 “静...”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连虫鸣声都似戛然而止了一般。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瞬,沈清禾双眸陡然睁开。 以她为中心,地面上凭空浮现出八道深浅一致的剑痕,呈放射状向外延伸。 “这就是第三式杀招么...” 她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却感到右臂传来阵阵酸麻,“这招竟能引动灵力,已近乎剑道术法,只是对肉身负荷不小...” 沈清禾暗自体会着,觉得这第三式杀招,还有改进的空间。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改进这式杀招时,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 “啪啪啪!” “沈师妹,好剑法!”一个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沈清禾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俊朗青年正含笑向她走来,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身着蓝袍,来人必定是炼气五层以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并未流露出丝毫敌意,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反而透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手中紧握的树枝也悄然垂下。 “这位师兄,你是?”沈清禾收起剑势,拱手行了一礼。 青年温和一笑,拱手回礼道:“在下齐衡轩,与沈师妹一样同为翠灵峰外门弟子。” “不知齐师兄来此,所谓何事?”沈清禾疑惑询问。 齐衡轩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是为灵植峰会一事。” 他顿了顿,又道:“听闻沈师妹掌握一门,能让灵植自主形成灵气循环、加速生长的种植秘法,在下想以等价之物交换这门种植秘法,不知沈师妹意下如何?” 第49章 加入小队 又是为了种植法而来。 沈清禾见对方没有强迫的意思,假做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齐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门秘法乃是我安身立命之本,恐怕不便交换。” 齐衡轩闻言并不意外,反而露出理解的笑容。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地说道:“沈师妹怕是有所不知,这次的灵植峰会不同以往,将会由栖霞峰明心长老亲自主持,届时恐怕不仅外门弟子会参加,一些内门弟子,怕是也不会错过这次峰会。” 他略作停顿,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在如此局面下,沈师妹若想仅凭一门种植秘法,想在灵植峰会上展露头角,恐怕...”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听到这次灵植峰会,是由明心长老主持,沈清禾心里诧异了一下。 但旋即,她眼里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听齐师兄的意思,此次灵植峰会,既然有内门弟子也会参与,那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恐怕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比过那些内门弟子吧。 既然如此,齐师兄为何还要执着于我这门秘法?” 齐衡轩也不隐瞒,坦然相告:“实不相瞒,我们要想与内门弟子对抗,就得联手。 我已组建团队,成员皆是修为与我相仿、且在灵植一道上颇有天赋、造诣之人。 若能得到师妹的种植秘法,我们便有把握在峰会上争得一席之地。” “原来如此。” 沈清禾若有所思,突然话锋一转:“我的种植秘法可以交出来,但我要加入你们,一同参加此次峰会。” “这...” 齐衡轩闻言一怔,仔细打量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的沈清禾。 他沉吟片刻,最后郑重点头:“好,我可以答应你加入,不过我们对奖励的分配,是按在此次峰会上,所做出的贡献大小分配,若沈师妹没有异议的话,我立刻就可以同意你加入!” “我没意见。”沈清禾回答的干脆利落。 “爽快!”齐衡轩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对沈清禾又高看了几分,“既然师妹已是我们的一员,不如现在就随我去见见其他几位队友如何?” “正有此意。”沈清禾点头答应。 说罢,二人便一同离开了这片灵田。 翠灵峰。 一座宽敞精致的院落内,几个人正愁眉苦脸的,盯着面前的一株灵植。 那灵植形似灵芝,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褐色。 其表面布满狰狞凸起的脉络,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脉络中隐约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仿佛某种神秘的生命律动。 “唉,又失败了。” 一名身着蓝色罗裙的少女陆浅夏颓然叹息。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灵植表面:“这地脉紫灵芝不愧是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以我们现在的灵植造诣,想要培育成功还是太过牵强了些。” “浅夏,别灰心!” 又一名男子开口说道:“浅夏,别灰心。齐衡轩不是去找办法了吗?他这次出门时可是信心满满,说不定真能找到解决之法。” 陆浅夏白了他一眼:“池泽宇,你怎么老是指望别人想办法,自己就不能动动脑筋吗!” “我们这不是已经尝试过所有办法了吗?”池泽宇无奈地摊手,“现在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都别吵了。”一直沉默的吕冰岚突然开口。 这位容貌清丽的女子眉宇间透着严肃,手中握着一张泛着微光的传讯符:“齐衡轩已经传讯,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真的?” 陆浅夏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岚姐姐,轩哥哥有说带回来什么解决之法吗?” 吕冰岚微微摇头,手中的传讯符渐渐黯淡:“他只说很快回来,其他什么都没提...” 陆浅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正欲开口,忽然神色一动,转头望向院门方向。 恰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入院中。 “轩哥哥!” 陆浅夏眼中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芒,整个人如燕雀般轻盈地跃起,裙裾翻飞间已快步迎上前去。 然而当她看清齐衡轩身后那道陌生身影时,脚步猛然顿住。 她警惕地打量着那个陌生女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轩哥哥,她是谁?” 她的语气,活像是撞见心上人,带着其她女子回家的模样。 吕冰岚和池泽宇也闻声抬头,两人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齐衡轩带回来的陌生女子。 在看到这陌生女子,身着一身灰裙,修为也才炼气三层,就不由露出好奇的目光。 他们好奇,为何齐衡轩出去一趟,会带回来这样一个,修为低微的陌生女弟子回来。 吕冰岚眉头微蹙,与齐衡轩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 齐衡轩见状,立即上前一步,面带温和笑意介绍道:“诸位,容我引荐,这位是沈清禾师妹,虽修为尚浅,但在灵植一道上天赋异禀,更掌握一门独特的种植秘法。 我特意邀请她加入我们,共赴灵植峰会。” 说罢,他又转向沈清禾,一一介绍道:“这位是陆浅夏,我的表妹。 这位是吕冰岚,与浅夏同住一个院落。 这位是池泽宇... 我们四人自幼相识,曾共同经历过生死,在灵植一道上也各有所长。“ 沈清禾微微欠身,向三人行了一礼:“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什么?” 陆浅夏闻言,俏脸顿时涨得通红,“轩哥哥,她才炼气三层,能帮上什么忙?” 她咬着下唇,眼中满是不甘。 吕冰岚眉头微蹙,虽未开口,但审视的目光在沈清禾身上来回打量,显然心存疑虑。 池泽宇更是直言不讳:“齐衡轩,灵植峰会只剩半月,此时突然加人,恐怕不妥吧?” 他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齐衡轩闻言,略显尴尬地看向沈清禾,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来时的路上,他确实提醒过沈清禾,要获得其他三人的认可并非易事。 而沈清禾当时便表示,若无法说服他们,自己也不会强求。 沈清禾从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三人:“既然诸位心存疑虑,不如各自出一道灵植方面的考题,若我无法通过,自当离去。” 话音刚落。 陆浅夏便迫不及待地指向那株奄奄一息的地脉紫灵芝:“你要是能救活它,我就同意你加入!”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没说地脉紫灵芝的名字,认定沈清禾认不出它。 “浅夏!”齐衡轩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你这不是存心刁难吗?” “我哪有刁难!”陆浅夏像只炸毛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这可是我们特意为灵植峰会准备的灵植!要是她连这都救不了,要她有什么用?” “确实如此。”池泽宇适时附和,目光中带着审视。 吕冰岚虽未开口,但那默许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齐衡轩无奈地转向沈清禾:“沈师妹,你看这...” “无妨。”沈清禾神色自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三位确定只以此株灵植为考?” “就这一株!”陆浅夏斩钉截铁,“你要是救不活,休想加入!” 吕冰岚和池泽宇也微微颔首。 沈清禾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株濒死的地脉紫灵芝。 第50章 盛极而衰 “喂,你连这株灵植的情况都不问清楚吗?” 陆浅夏见沈清禾径直走向地脉紫灵芝,忍不住出声提醒。 沈清禾脚步微顿,淡然一笑:“不过是一株地脉紫灵芝,救活它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好大的口气!”陆浅夏脸色顿时涨红,气恼地冷哼一声。 吕冰岚和池泽宇闻言也皱起眉头。 在他们听来,沈清禾这番话实在太过狂妄。 这株地脉紫灵芝受损严重,即便是他们也要费些功夫才能救治,岂是能轻易救活的? 齐衡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确实听说过这位炼气三层的沈师妹在灵植方面有些天赋,但耳闻终究不如亲见。 此刻他更想亲眼看看,沈清禾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来救治这株让他们都感到棘手的地脉紫灵芝。 沈清禾自然能感受到身后众人投来的各色目光,但她并未在意。 缓步来到那株地脉紫灵芝前,她凝神细看片刻,心中便已了然。 随后,她心念一动,唤出古书,金色古朴的书页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名称:地脉紫灵芝(已收录) 状态:盛极而衰 成长:398\/300(成长期) 种植:生疏(0\/100) 变异特性:五行灵土(融合\/剔除),地灵髓(融合\/剔除),石心乳(融合\/剔除),...... 注:...... 沈清禾尚未完全看完古书上的信息,便已忍不住想要吐槽了。 这株地脉紫灵芝哪里是濒临枯萎,分明是因为过度滋养导致的养分过剩! 她的目光在变异特性一栏快速扫过,每一样材料都让她心头微震。 五行灵土、地灵髓、石心乳......这些无一不是价值不菲的天地灵物。 光是那五行灵土,市价就高达数百下品灵石一斤,更不用说地灵髓、石心乳这种珍贵灵物了。 从这也不难看出,齐衡轩他们定然也是身家不菲之人,不然也买不起这么珍贵的灵物,用以培育地脉紫灵芝。 清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想要训斥他们暴殄天物的冲动,开始专注地准备救治这株灵植。 就在她伸手的瞬间,陆浅夏忍不住开口道:“我劝你别逞强,若是弄坏了这株地脉紫灵芝,它可就真的没救了!” 她的语气中透着心疼,毕竟为了培育这株地脉紫灵芝,他们耗费了大量珍贵材料。 即便现在出了问题,留着或许还能想办法补救,若是被沈清禾彻底毁坏,那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沈清禾并未理会陆浅夏的警告,她的手已然轻触上地脉紫灵芝的芝盖。 刹那间,五色灵光自她掌心绽放,如烟似雾般将整株地脉紫灵芝温柔包裹。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吕冰岚。 她敏锐地感知到,在那层灵光笼罩下,原本萎靡的灵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 这个发现让她瞳孔微缩,眼里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池泽宇看都懒得看一眼,靠在墙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齐衡轩则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陆浅夏双手不自觉地绞紧衣角,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灵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随着时间推移,一缕清冽的异香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气似兰非兰,闻之令人经脉舒畅,丹田内的灵力都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 “这是...”池泽宇猛地站起身,惊疑不定地望向香气的源头。 就在此时,沈清禾缓缓收回手掌。 五色灵光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一株焕发新生的地脉紫灵芝。 芝盖饱满如伞,通体流转着莹润的紫光,菌褶间隐约可见脉络,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活了...真的救活了!” 池泽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他僵硬地转向沈清禾,眼中满是震惊:“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陆浅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地脉紫灵芝前,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芝盖。 当她确认地脉紫灵芝确实完全恢复生机后,猛地转身看向沈清禾,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竟然真的...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里既有震惊,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那双杏眼睁得圆圆的,连珠炮似的追问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为何连我们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你却能轻易解决?” 吕冰岚此时也缓步上前,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地脉紫灵芝上。 那灵光如游鱼般钻入灵芝内部,片刻后又悄然返回。 她收回手时,看向沈清禾的眼神已带上几分深意,眉宇间的探究之色不言而喻。 沈清禾微微闭了闭眼,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她眉间闪过一丝疲惫。 此番救活这株地脉紫灵芝,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灵力。 好在她选择的只是剔除,地脉紫灵芝中部分过剩的养分,也没有选择融合那些变异特性。 不然,就以她现在炼气三层的灵力底蕴,即便是有神秘古书帮助,恐怕也无法救活这株地脉紫灵芝。 此刻,她只感到丹田内一阵空虚,站起身来之际,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我已救活这株地脉紫灵芝。” 沈清禾忍着空虚的不适感,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不知师兄师姐们先前说的话,是否还作数?” 这话一出,池泽宇和吕冰岚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 倒是陆浅夏爽快地一挥手:“我陆浅夏说话算话!既然你真能救活地脉紫灵芝,加入我们自然不成问题!”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救活地脉紫灵芝的!” “好了浅夏,不要再追问了。”齐衡轩适时上前一步,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陆浅夏的追问。 他转向吕冰岚和池泽宇,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你们应该也没有异议了吧?” 吕冰岚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可:“无异议。” “没意见。”池泽宇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看向沈清禾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郑重。 齐衡轩满意地点头,转身对沈清禾展露一个真诚的笑容:“那么,欢迎沈师妹正式加入我们。” “希望在接下来的灵植峰会上,我们能携手共创佳绩!”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五人围坐在石桌旁。 齐衡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青玉茶具,动作优雅地为每人斟上一杯灵茶。 氤氲的茶香中,众人开始认真商讨起灵植峰会的具体事宜。 第51章 遭遇尾随 齐衡轩简单介绍了队伍分工后,又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 这些内容吕冰岚三人都已熟知,主要是说给沈清禾听的。 “明日辰时在此集合。”他言简意赅地说完,见天色已晚,便取出一份玉简递给沈清禾,“一些具体安排都在里面,你回去后好好看看。” 沈清禾接过玉简。 随后,众人各自散去。 夕阳的余晖为青石板小径镀上一层金边,沈清禾踏着细碎的光影回到自己的院落。 推开略显斑驳的小院木门,一阵夹杂着灵米清香的炊烟气息便扑面而来。 “师姐回来了!”柳青青从灶间探出半个身子,笑意盈盈地招呼道。 她腰间系着靛青色粗布围裙,发间别着的玉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今日特意做了清蒸灵鱼。”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用围裙擦了擦手,“方才还担心师姐回来晚了,鱼肉会老呢。” 自从灵石充裕后,沈清禾便不再拦着柳青青下厨了。 她们的伙食自然也得到了显着改善,一些有助于修炼的灵食都陆续安排上了。 想起从前,她们连一小块灵鱼肉都要分着吃,如今却能整条购买,生活确实渐渐宽裕起来。 饭菜很快上桌。 正中央摆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清蒸灵鱼,雪白的鱼肉上点缀着翠绿的葱丝,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周围几盘色泽莹润的灵蔬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青翠欲滴。 一大盆晶莹剔透的灵米饭冒着腾腾热气,足够两人尽情享用。 可惜洗髓灵稻刚种下不久,产量有限,否则每日食用这种灵米,功效可远胜寻常灵米。 两人各自盛了碗灵米饭,就着几样小菜享用起来。 柳青青刚夹了两块灵鱼肉送入口中,突然脸色一变,手中碗筷“啪”地搁在桌上。 “师姐!”她惊呼一声,“我好像要突破了!” 沈清禾闻言立即抬头,只见柳青青周身灵力翻涌,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她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瓶抛了过去。 “接着!补灵丹,灵力不济时使用!” 柳青青手忙脚乱地接住丹药,连道谢都来不及说,转身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隐约可见窗纸上透出的灵力光晕。 沈清禾摇头轻笑,继续用饭,只是动作明显放慢了许多。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柳青青的房门,时刻留意着房内灵力的波动变化。 待用完晚饭,收拾好碗筷,柳青青房内的灵力波动仍未平息。 沈清禾在小院石凳上静坐等候,直到皎月升至中天,房内翻涌的灵力才渐渐趋于平稳。 确认柳青青突破顺利后,沈清禾这才起身回到自己房中,盘膝而坐,开始日常的修炼。 晨曦微露,沈清禾从一夜的修炼中缓缓收功。 她细细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力,较之昨日又精进了几分。 简单梳洗后,她轻掩房门离去,晨雾中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柳青青的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哎呀!”她惊呼一声,“师姐该不会已经出门了吧?” 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快步走到沈清禾房前,轻叩三下,“师姐?” 屋内寂然无声。 柳青青咬着下唇,失落地垂下肩膀:“都怪我昨日突破耽搁了时辰...” 她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从明日起定要早起,绝不能再误了时辰!” 梳洗更衣后,柳青青站在院中若有所思:“师姐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想必十分操劳。” 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我得去坊市采买些上好的滋补食材,给师姐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翠灵峰渡口,晨雾缭绕。 柳青青轻巧地跃上一艘青玉飞舟,衣袂在晨风中翩跹。 飞舟缓缓升起,载着她朝青云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青云坊市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在青石板街道上回荡。 “刚出水的银线灵鱼嘞,灵气充沛,肉质鲜嫩!” “三百年份的血参,滋补气血的上品!” “新鲜采摘的玉髓菇,今早才从灵田里摘的!” 一位粗布短打,老渔夫模样的修士,蹲在摊前,粗糙的大手拍打着水缸:“瞧瞧这尾金鳞鲤,鳞片泛着金光,炖汤最是滋补!” 隔壁摊位的妇人也不甘示弱,掀开竹篓喊道:“上好的雪蛤,滋阴养颜,女修们可别错过!” 更远处,一个精瘦汉子举着串晶莹剔透的灵果:“冰晶果,清心明目,修炼前吃一颗事半功倍!” 叫卖声中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喧闹,空气中飘荡着各种灵食混杂的香气。 柳青青在热闹的坊市中穿行,不时停下脚步仔细挑选着食材。 她专注地比较着几株灵参的成色,全然未觉暗处几道阴冷的目光正牢牢锁定着她。 巷角阴影里,三个散修正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丫头”为首的刀疤脸压低声音,“我盯她好些天了,每次来坊市都带着不少灵石。” 旁边瘦猴似的男子舔了舔嘴唇:“哟,这可是条肥羊啊!” “可她穿着青云宗弟子服饰...”最后一个矮胖修士有些犹豫,“万一...” 刀疤脸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她不过是个炼气二层的小弟子,青云宗哪会在意?只要手脚干净些,谁知道是咱们做的?” 瘦猴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说得对!等她出了坊市...” 三人交换了个阴狠的眼神,悄无声息地隐入人群,如同毒蛇般暗中尾随着浑然不觉的柳青青。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沈清禾与陆浅夏并肩而行。 两人本是来采买培育灵植所需的材料,但陆浅夏显然对昨日之事念念不忘。 “沈师妹,你就告诉我嘛~” 陆浅夏拽着沈清禾的衣袖,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昨天你到底是怎么救活那株地脉紫灵芝的?”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发腻。 沈清禾揉了揉太阳穴,这已经是今日第七次被追问了。 陆浅夏修为比她高,却还是少女,生了一副少女心性,她只能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这样好不好?” 陆浅夏小跑着追上,突然挡在沈清禾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你告诉我,以后我就不叫你师妹了!”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沈清禾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转头,在人群中准确锁定了柳青青纤细的背影。 “青...”她刚要呼唤,又硬生生止住。 她看到三个形容猥琐的散修,正鬼鬼祟祟地尾随在柳青青身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通过气息判断,那三人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 柳青青才刚突破炼气二层,被他们盯上,定然凶多吉少! “沈师妹?你在看什么呢?” 陆浅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陌生的人潮涌动。 “陆师姐,我有急事要处理。” 沈清禾语速飞快,“稍后我再联系你。”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追了上去。 “喂!等等我!” 陆浅夏先是一愣,随即也连忙追了上去,“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第52章 一剑秒杀 柳青青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出坊市。 她刚采购了几样沈清禾爱吃的灵蔬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银鳞鱼,正盘算着晚上要给沈清禾做顿丰盛的晚餐。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三个形迹可疑的修士。 为首的刀疤脸故意提高嗓门道:“今天可真是赚大发了!这尾金鳞鲤可是稀罕物,不仅能增进修为,听说还有滋补养颜的奇效,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三人正是暗中尾随柳青青多时的散修。 他们一路跟踪,早就摸清了柳青青购买的食材功效。 此刻故意大声谈论,时不时偷瞄柳青青的反应,就是想引她上钩。 果然,柳青青听到“滋补养颜”四个字,立刻想起沈清禾最近因操劳,而略显暗沉的肤色。 她心想:这金鳞鲤不正是师姐需要的吗? “三位道友,请留步。”柳青青鼓起勇气拦住了三人。 三人立即停下脚步,表面上一脸戒备地盯着柳青青,暗地里却暗自窃喜:这小丫头果然中计了! 刀疤脸故意板着脸,凶神恶煞地喝道:“这位道友,无故拦住我们去路,意欲何为?” 他脸上的疤痕随着说话的动作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柳青青见状,不禁露出几分畏惧之色。 瘦猴修士见状连忙传音提醒:“大哥,你太凶了,都快把她吓跑了!”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柳青青拱手道:“这位仙子莫要见怪,我家大哥就是面相凶了些,其实心地最是善良。不知仙子拦住我们,有何贵干?” 柳青青怯生生地偷瞄了刀疤脸一眼。 刀疤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因脸上狰狞的疤痕显得更加可怖,吓得她脖子一缩,立刻移开目光。 “我...我想买你们的金鳞鲤。”柳青青声音细若蚊蝇,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原来如此!”瘦猴修士眼睛一亮,暗中给刀疤脸使了个眼色,故作热情道:“不知仙子愿意出多少灵石?” 刀疤脸立即会意,粗声粗气地接话:“这金鳞鲤可是我们兄弟三人冒着生命危险才得来的,少于五百下品灵石,想都别想!” “五百下品灵石!”柳青青惊呼出声,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这...这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些?” “便宜?!” 刀疤脸突然提高嗓门,吓得柳青青浑身一颤。 她慌忙后退两步:“那...那我不买了...”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仙子且慢!” 瘦猴修士一个箭步上前拦住,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我家大哥不懂行情,胡乱喊价,这价钱嘛...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柳青青停下脚步,犹豫地看向瘦猴修士:“那...你们要卖多少?” 瘦猴修士故作神秘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如我们找个僻静处详谈?” 柳青青闻言立刻警觉起来,她想起曾经沈清禾的叮嘱:“散修最是诡计多端,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 见柳青青迟疑。 瘦猴修士立刻换上诚恳的表情:“仙子明鉴,我们这些散修不比您这样的名门弟子,若是当众交易大笔灵石,难免会被歹人盯上,还望仙子体谅我们的难处。” 柳青青思索片刻,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轻轻点了点头。 瘦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殷勤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仙子请随我们来,那边较为僻静,最适合谈生意。” 柳青青跟着三人渐行渐远,周围的修士越来越少。 当她发现四周已空无一人时,心头突然涌上一阵不安。 她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颤:“那个...这里已经没人了,我们就在这儿谈价钱吧?” 三人闻言停下脚步。 刀疤脸缓缓转身,脸上的疤痕随着肌肉抽动,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多谢提醒,我们还真没注意到呢。” 他阴森森地说道,“那么...现在可以好好‘谈生意’了。” 柳青青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问道:“你们...到底要多少灵石才肯卖金鳞鲤?” “金鳞鲤?” 刀疤脸嗤笑一声,朝瘦猴和矮胖修士使了个眼色。 三人默契地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柳青青困在中间。 柳青青这才恍然大悟,脸色瞬间煞白。 她本能地想要逃跑,却发现退路已被完全封死。 “想逃?” 刀疤脸狞笑着步步逼近,手中灵光一闪,一柄雪亮的大刀已经出现在手中,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猛地举起大刀,作势就要劈下。 “大哥且慢!” 瘦猴修士突然拦住,一双眼在柳青青身上来回打量,露出淫邪的笑容:“这小妮子细皮嫩肉的,就这么砍了多可惜?” 他搓着双手,声音里透着下流:“不如让哥几个先快活快活,完事再处理也不迟。” “嘿嘿嘿...” 矮胖修士闻言立刻凑上前来,一双绿豆眼直勾勾地盯着柳青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就是就是,青云宗的女修,咱们还没尝过呢!” 刀疤脸闻言收住刀势,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阴森森地笑道:“青云宗的弟子啊...不知道玩起来是什么滋味?” 柳青青被三人团团围住,感受到他们充满恶意的目光在身上游走,顿时浑身发抖。 “师姐...” 她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就在刀疤脸伸出肮脏的大手,抓向柳青青之际。 “住手!” 一声清冷的厉喝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竹林间炸开。 三人动作一滞,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浅灰色身影如疾风般掠来。 那是个身着青云宗制式衣裙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清丽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一双眉眼凌厉如刀。 她身形矫健,几个起落间已逼近至十丈之内。 “是青云宗弟子!” 瘦猴修士失声惊呼,三人顿时面露惊色。 然而待看清来人修为后,刀疤脸突然狞笑起来:“呵,区区炼气三层的小丫头,也敢来多管闲事?” 他收回手,转身面对来人,手中大刀寒光闪烁:“这是上赶着给爷几个送菜啊!” 矮胖修士舔着嘴唇怪笑道:“正好一个不够分,现在又来一个水灵的!” 柳青青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她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她最熟悉的师姐沈清禾。 但随即,这份欣喜就被惊恐取代。 “师姐快走!”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她太清楚沈清禾的修为了,炼气三层对上这三个凶徒,绝对不是对手。 “现在想走?” “晚了!” 刀疤脸狞笑一声,手中大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直取沈清禾面门。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面对这致命一击,沈清禾神色不变。 只见她手腕轻转,一道灵光闪过,一柄通体碧青的长剑已然在手。 剑身流转着莹润的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在剑刃上闪烁。 “清风拂面!”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霜。 剑光乍现,如春风拂面般轻柔。 然而就在这看似绵软的剑势中,一道凌厉的剑气骤然迸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竹林。 刀疤脸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 他手中的大刀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更可怕的是,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脖颈处缓缓浮现。 他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鲜血便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一剑,秒杀! 第53章 碧血藤突破 刀疤脸的尸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瘦猴修士和矮胖修士呆立当场,他们脸上的淫笑还未来得及褪去,就凝固成了惊恐万状的表情。 “大、大哥...” 瘦猴修士的嘴唇不住颤抖,双腿抖如筛糠。 他不敢相信,炼气四层的刀疤脸,竟然被一个炼气三层的一剑毙命,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灵器,她手里的是一件灵器!” 矮胖修士吓得面如土色,双眼惊恐的盯着沈清禾手里的灵剑,豆大的汗珠顺着肥腻的脸颊滚落。 沈清禾冷冷扫视二人,手中灵剑斜指地面,剑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她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逃!” 瘦猴修士此刻哪还顾得上其他,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他身形刚动,沈清禾便抬手一挥,一道血色藤蔓如毒蛇般激射而出。 “嗖——” 碧血藤在空中划出一道线,精准地缠上了瘦猴修士的脚踝。 他一个踉跄,重重摔了个狗吃屎,脸上沾满了泥土。 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入皮肉,却没有立即吸取精血,而是如同活物般蜿蜒而上,将瘦猴修士捆得结结实实。 矮胖修士更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渐渐洇开一片湿痕。 “饶...饶命啊!” 瘦猴修士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清禾缓步上前,灵剑直指瘦猴修士的咽喉:“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她如此问,自然是觉得,柳青青之所以被这三个散修盯上,肯定是因为她的原因。 “没、没人指使...” 瘦猴修士颤抖着回答,眼中满是恐惧,“我们就是看那小姑娘独自一人,又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一时起了贪念...” “真是嘴硬!” 沈清禾冷哼一声,心念微动间,缠绕在瘦猴修士身上的碧血藤骤然收紧。 尖锐的倒刺深深扎入皮肉,疼得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她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矮胖修士:“现在该你了,是说真话,还是想尝尝同样的滋味?” 看着惨叫连连,已经被折磨得面目扭曲的瘦猴修士。 矮胖修士看着同伴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惨状,肥胖的身躯不住颤抖,声音都变了调:“仙、仙子...我们说的句句属实...真的不敢有半点欺瞒啊...” “啧,又一个嘴硬的!” 沈清禾暗暗摇头,操控碧血藤将两人紧紧捆缚在一起。 藤蔓上的尖刺同时刺入二人体内,顿时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这片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一旁的柳青青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想过平日里温和的师姐竟有如此凌厉的一面,更没想到沈清禾能如此轻易就制服了这三个恶徒。 震惊之余,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经过一番折磨后,沈清禾命令碧血藤暂时停下。 然而再次询问,得到的回答依然如故。 她又让碧血藤连续折磨了两人三轮,直到他们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给出的说辞却始终一致。 沈清禾这才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一丝疑惑:“难道...真的是我错怪他们了?” 就在沈清禾沉思之际,一道青色遁光从天而降,显露出陆浅夏的身影。 她刚落地看到这里的情况,不由微微蹙眉,问道:“沈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沈清禾语气平淡:“不过是三个不长眼的散修,想打青青的主意。” 说话间,她心念一动,碧血藤骤然收紧,将捆缚到一起的瘦猴修士,和矮胖修士,在几个呼吸间,吸成干尸。 藤蔓上泛起妖异的血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浅夏看着这残忍的一幕。 虽然明白这些散修死有余辜,但沈清禾这般狠辣的手段还是让她心头一颤。 她暗暗摇头,轻声道:“这些败类确实该死,只是师妹这手段...” 沈清禾没有理会陆浅夏的欲言又止,收了灵剑,在唤回碧血藤的时候,明显感受到碧血藤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了。 她暗暗唤出古书查看,只见碧血藤的成长进度已经达到987\/1000,赫然快要到下一阶段了。 “若是能突破到下一阶段...”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现在的碧血藤对付炼气五层修士已游刃有余,若是再进一步,必将成为她手中最强大的杀手锏。 想到这里,她目光转向另一边刀疤脸的尸体,毫不犹豫地操控碧血藤缠绕上去。 藤蔓如同饥渴的毒蛇,贪婪地汲取着尸体的鲜血。 “沈师妹,你这...” 陆浅夏想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她暗暗给沈清禾打了个,喜欢虐待尸体的标签。 沈清禾没有理会陆浅夏的话,她现在关注着碧血藤的变化。 随着刀疤脸的尸体逐渐干瘪,碧血藤表面的尖刺,闪烁的血光,越来越亮。 突然,碧血藤剧烈颤抖,表面的血光骤然暴涨。 其原本纤细的藤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只几个眨眼间,便膨胀了一圈。 尖端更是分化出一条新的分支,泛着妖异的血芒。 “突破了!” 沈清禾心中暗喜。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碧血藤此刻散发的气息,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此时,再看碧血藤的成长,赫然已经来到3\/1100。 陆浅夏凝视着那泛着妖异血光的藤蔓,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此刻碧血藤散发的气息,对她都产生了威胁。 若是她自己对上,恐怕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之战胜。 说不得一不小心,还有殒命的可能。 “这...” 陆浅夏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骇:“沈师妹,这妖藤你从何处得来?” 她强自镇定,劝道:“如此邪异的妖藤,若是控制不当,恐怕会遭到反噬,我建议...还是尽早将其毁去为妙。” 沈清禾抬手召回碧血藤,轻轻抚摸藤蔓的表面,抬眸浅笑:“陆师姐多虑了,这碧血藤早已与我心意相通,完全受我控制,是绝不会反噬。” 听到这话,陆浅夏觉得沈清禾定然还有什么没说。 但随意探听他人秘密,是修士间的禁忌。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青青,你没事吧?” 沈清禾仔细检查完进阶后的碧血藤,小心地将它收入袖中。 转身拉起柳青青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她注意到柳青青的脸色仍有些发白,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我、我没事。”柳青青低着头,声音轻若蚊呐。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回刚才的画面。 沈清禾手持灵剑的凌厉身姿,碧血藤缠绕敌人的狠辣手段,还有那三个散修临死前的惨状。 这一切都与她记忆中温婉可亲的师姐形象相去甚远。 可转念一想,师姐这般雷霆手段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柳青青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鼓起勇气抬头,眼中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师姐,我没有听你的告诫...” “告诫?”沈清禾一怔,在记忆中快速搜寻着相关信息。 转念一想,或许是原主曾经叮嘱过柳青青什么,自己虽然有原主所有记忆,但总不能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晰。 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都过去了,接下来你跟着我们,等采买完一起回宗门。” “嗯。”柳青青乖巧地点头,手指悄悄攥紧了沈清禾的衣袖。 沈清禾利落地打扫战场,将三具干尸身上的储物袋一一取下,又动用一张火舌符,放出一条火舌将尸体焚毁。 做完这些,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坊市。 第54章 灵植共生术 沈清禾带着柳青青和陆浅夏再次踏入坊市,三人没有去看其它,直奔目的地多宝阁而去。 阳光透过街道两旁悬挂的彩幡,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她们转过一处雕花街角时,一声激烈的呵斥声突然传来。 “季秋灵,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没有灵石就赶紧滚蛋,我们这儿可不是善堂!” 循声望去,只见一座青砖小院门前,一名炼气六层,脸色难看的中年男修正粗暴地推搡着一名身形单薄的女修。 那女修左臂袖管空空荡荡,随着推搡的动作无力地晃动着,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 沈清禾脚步微顿,目光微凝。 这女修她熟悉,不正是那日伙同另外三名修士,抢夺他人筑基丹的女修。 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如今的她断了一臂,周身灵力也紊乱不堪,哪还有当初抢夺筑基丹时,杀气腾腾的模样。 柳青青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小声问道:“师姐认识她?” 沈清禾微微摇头:“只是见过一面,算不得认识。” 她的声音平静,却不由想起那日自己靠着一张隐匿符,瑟缩在草丛的狼狈场景。 那时的她,可是连现身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却是见到那令她瑟缩之人,如今面临这般处境,也是不由暗自唏嘘感慨。 陆浅夏瞥了一眼那个方向,随意道:“这种事在坊市中屡见不鲜,既然不相识,我们还是尽快去多宝阁吧。” 沈清禾点点头。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之际,一阵哀求声传来:“求您再宽限三日...到时我一定能凑够灵石...” 中年修士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掌心灵力涌动,猛地一挥。 一道凌厉的灵力重重击在季秋灵胸口,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狠狠撞在距离沈清禾她们不远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季秋灵腰间的储物袋,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一下爆裂开来,里面的物品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顾不得擦拭嘴角渗出的血迹,慌忙爬向散落的物品。 就在这时,一卷泛黄古旧的竹简,骨碌碌地滚到了沈清禾脚边。 沈清禾弯腰捡起竹简,正欲归还,却在瞥见竹简上,几个古朴的大字时,手指突然顿住。 “灵植共生术...”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鬼使神差般的,将竹简打开看了起来。 “一木难成林,共生方得春...” 这一看之下,她顿时移不开目光了。 这灵植共生术,是以引导不同灵植之间,形成了‘共生灵络’,使其脉络互通、养分互补,从而加速成长,亦可提升灵植品质。 粗看之下,这门术法或许只是有些出奇。 但在沈清禾看来,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术法。 若是以这门灵植共生术,配合古书... “这...”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 “师姐?”柳青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好像在找这个...” 沈清禾这才注意到,季秋灵已经艰难地撑起身子站在自己面前。 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目光闪烁地在她手中的竹简与地面之间游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道友,这卷竹简多少灵石?我买了。”沈清禾主动开口,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 季秋灵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偷偷瞥了眼站在沈清禾身旁的陆浅夏,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大的修为,显然这个少女有着炼气六层以上的修为。 而且三人都身着青云宗弟子服饰,以她现在的模样,可不敢得罪她们三个。 “道、道友若是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季秋灵的声音细弱蚊呐,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竹简于她而言,基本没什么用,而且其中的内容,她也早已烂熟于胸,如今面前这炼气三层的青云宗弟子想要,给她便是。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 沈清禾一个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眉头微蹙道:“道友这般作态,倒显得我们青云宗弟子仗势欺人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传出去可是会影响我青云宗名声。” 她将竹简托在掌心:“既然开口要买,自然是要付灵石的。” 季秋灵浑身一颤,她以为沈清禾是不满足,还要向她索要灵石。 她单薄的身子顿时一缩,几乎要缩成一团:“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右手不自觉地捂住空荡荡的左袖。 柳青青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杏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陆浅夏更是直接笑出声来,打趣道:“沈师妹,你这般说话不清不楚的,倒显得我们像是拦路打劫似的。“ 沈清禾闻言额角跳了跳,无奈地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季秋灵面前:“这里有一千块下品灵石,连同这个储物袋,买你这卷竹简应当够了吧。” “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 季秋灵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单手在身前拼命摆动。 她现在哪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收下这么多灵石啊。 以她现在重伤未愈的状态,若是当众收下这么多灵石,怕是都活不过今晚了。 柳青青这时想起那三个修士说过的话,连忙提醒道:“师姐,这么多灵石,她恐怕不好收...” “哦?”沈清禾疑惑看向柳青青。 柳青青凑近给她小声解释了一遍。 听罢之后。 沈清禾这才反应过来。 也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这么多灵石给季秋灵,恐怕她还真的不敢收。 她沉吟片刻,目光在季秋灵空荡的左袖上停留了一瞬,温声道:“这样吧,我看你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我在坊市中给你安排个住处,权当是竹简的报酬,如何?” 季秋灵闻言,灰暗的眸子骤然亮起一丝光彩。 她现在身无分文,还遭受重创,原本的住处,也因付不起租赁的灵石,被粗暴的赶了出来,现在连个养伤的地方都没有。 若能有个安身的地方,自然是极好。 但转念想到自己与对方素不相识,她又犹豫地不知所措起来:“这...这,我...” 沈清禾不等她说完,直接握住她冰凉的手腕:“走,跟我来!” 被这么拉着,感受这手腕处传来的温暖,季秋灵不敢反抗。 柳青青见状,小嘴不自觉地撅起,快步追上前去:“师姐等等我!” 她故意凑到沈清禾另一边,拉住沈清禾的衣袖,悄悄给季秋灵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浅夏也是对沈清禾如何安置季秋灵有些好奇,便也跟了上去,想要看看。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四人来便来到了百草轩。 第55章 另请高明吧 “就是这里。” 沈清禾拉着季秋灵率先踏入百草轩的门槛,柳青青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侧。 陆浅夏驻足片刻,抬头看了眼这间不起眼的铺面,匾额上“百草轩”三个字笔力遒劲,这才迈步跟了进去。 就在她们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街角阴影处几道窥视的目光悄然收回。 “叶家二小姐要我们解决的目标出现了。” 一个身着灰袍的修士压低声音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但跟她一起的那个青云宗女弟子,竟是炼气六层的修为。” 另一名的同伴啐了一口:“听说上次五个炼气四层加上一个炼气五层联手,都没能拿下那个沈清禾。” “现在又多了这么个硬茬子,恐怕我们三个炼气五层联手,都不一定是其对手,说不得还要折在她手里。” 三人陷入沉默,空气中只余粗重的呼吸声。 最先开口的灰袍修士突然冷笑一声:“再丰厚的报酬,也得有命享用,这笔买卖,我们接不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传讯符,指尖灵力闪动,“还是让叶二小姐另请高明吧!” “正是此理!”两个同伴点头附和。 三人对视一眼,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百草轩内,浓郁的灵植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各种样式的灵植,整齐陈列在木架上,每一株都带着淡淡灵光。 此时店内静谧异常,唯有角落里的铜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罗阎正倚在柜台后的藤椅上假寐,花白的眉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即便听到门帘响动,他也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皮,并未起身相迎。 店铺所有陈列的灵植,都被他做了手脚,也不怕有人丢失。 若有哪个不长眼的修士胆敢偷盗,定会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罗道友好雅兴啊。” 沈清禾清越的嗓音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罗阎闻言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在看清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他连忙起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笑容:“哟!这不是东家嘛!老夫老眼昏花,竟没第一时间认出您来,真是罪过罪过!” 他夸张地作了个揖,语气中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此时沈清禾已经松开了季秋灵的手腕。 这位断臂女修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目光游移不定地扫视着店内陈设。 当她的视线落在罗阎身上时,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 在青云坊市,罗阎的名头,还是有较多人知晓的。 传闻这位看似和蔼的老者实则是用毒高手,曾让不少修为高于他的修士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季秋灵虽然从未与罗阎打过交道,但那些关于他毒术的可怕传闻,她也耳闻已久。 作为常年混迹坊市的散修,她深谙生存之道。 什么人可以周旋,什么人必须退避三舍,心里都有一本明账。 此刻站在罗阎面前,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几位是?”罗阎眯起浑浊的老眼,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 当视线扫过陆浅夏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位青云宗女弟子周身灵力内敛,却隐隐透出炼气六层的威压。 他心中暗忖:沈丫头一个炼气三层,何时结识了这样的弟子? 沈清禾微微一笑,从容介绍道:“这位是与我同住在一起的柳青青,这位是陆浅夏师姐。” 罗阎连忙拱手行礼,脸上堆满笑容:“二位仙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他浑浊的眼珠在二人身上快速扫过,虽然柳青青不过炼气二层的修为,但谁叫还有陆浅夏呢。 这好听的话自然是要一并说给两人听的,毕竟在青云坊市,青云宗修为比他高的弟子,最是得罪不得。 两人也是客气回应了一句。 旋即,罗阎目光转向局促不安的季秋灵,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那这位是...” “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沈清禾直截了当道,“这位季秋灵道友,我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件珍贵之物,暂时无法等价回报,想将她安置在这里,她的所有花销,都由我来承担。” 罗阎闻言,面露难色:“这...你可是为难老夫了,我这地小,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啊!” 他不是不愿,而是出于散修之间的警惕,属实不想接纳季秋灵。 沈清禾眉头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罗道友这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她缓步踱至柜台前,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檀木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要知道你可是从我这里得了不少好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如今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看来我们的合作...”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一听这话,罗阎就急了:“沈道友这可是折煞老夫了!我们的合作那可是都说好的,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伤了和气?” 他搓了搓枯瘦的手,突然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记性!我这后院好像还有间堆放杂物的厢房,就是地方窄了些,通风也不甚好,若季道友不嫌弃...” “你觉得呢?”沈清禾将目光转向季秋灵。 季秋灵感受到两人投来的目光,连忙低头道:“能有个栖身之所已是万幸,不敢挑剔。” “那就这么定了!”沈清禾直接拍板决定。 转而,她又对罗阎道:“你帮忙收拾一下,我等你将她安置好了再走,免得我前脚刚走,后脚你就将人给赶出来了!” 罗阎老脸一红,急声道:“沈道友这是信不过老夫啊,我这就去收拾还不成吗!” “不必麻烦罗道友。”季秋灵突然急忙出声,“我自己来就好。” 沈清禾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且安心等着。” 她语气虽温和,却不容置疑。 季秋灵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终是没再坚持。 陆浅夏倚在柜台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沈师妹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竟在宗门外置办了产业?” “不过是些小营生,不值一提。”沈清禾浅笑着摇头。 “师姐什么时候...”柳青青也忍不住凑近,杏眼中满是好奇。 沈清禾无奈,只得简略解释了一番。 柳青青听得连连点头,陆浅夏却是难掩惊讶。 她原以为以沈清禾炼气三层的修为,只是在灵植一道上,颇有天赋罢了。 可这一趟坊市之行,却让她重新认识了沈清禾。 陆浅夏觉得,沈清禾身上,肯定还有更多她所不知晓的秘密。 这让她不由更加好奇起来。 待将季秋灵安置好,三人离开百草轩后,径直前往多宝阁采购所需物品。 完成采买后,她们便乘坐飞舟返回青云宗。 第56章 柳青青的决心 回到青云宗时,暮色已悄然笼罩。 沈清禾没有与陆浅夏一起,而是带着柳青青径直回到小院。 推开院门时,最后一缕夕阳正斜斜地照在石阶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师姐想吃什么?”柳青青迫不及待地举起装满食材的储物袋,眼睛亮晶晶的,“我特意买了新鲜的灵菇和银鳞鱼呢!” 沈清禾看她欢快的样子,注意到她指尖仍在不自觉地颤抖。 今日那三个散修的袭击,对柳青青这个,才初入修仙界一年多的少女来说,许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吧。 “今天先别忙了。”沈清禾接过储物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去泡个热水澡,我来做饭。” “师姐会做饭?”柳青青手中的储物袋被抽走,她却没有在意,反而睁大了眼睛,满脸新奇地望着沈清禾。 这一年多来,她似乎从未见过师姐下厨。 沈清禾闻言一怔,在记忆中搜寻片刻。 确实,原主自从拜入青云宗后,为了尽快提升修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填饱肚子全靠辟谷丹解决,连灶房都很少踏入。 若非这般刻苦,以原主的资质,恐怕三年都未必能踏入炼气一层。 想到这里,沈清禾不禁莞尔。 原主不会做饭,可不代表她不会。 前世在孤儿院时,每逢经济拮据,年长的孩子们就要轮流下厨。 那段时光虽然清苦,却也让她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你这丫头,竟敢小瞧师姐我?”沈清禾故作嗔怪,伸手轻轻刮了下柳青青的鼻尖。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少女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连耳根都红透了。 “快去泡澡吧,等着吃饭就好。”沈清禾柔声说道。 柳青青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那我可要好好期待师姐的手艺了!”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去准备热水,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灶房里,沈清禾环顾四周。 只见各种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灶台擦得锃亮,连一丝油污都看不见。 旁边的木柴也码放得井然有序,看得出柳青青平日里打理得十分用心。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食材。 一尾银鳞鱼、几朵灵菇、一把翠绿的灵蔬,还有一小包晶莹剔透的灵米。 她挽起衣袖,拿起锋利的剔骨刀。 刀刃在鱼身上轻轻一刮,银鳞便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手腕灵巧地翻转间,鱼腹已被剖开,内脏清理得干干净净。 又在鱼身上斜斜划出几道深浅一致的刀纹,既美观又便于入味。 一小撮盐晶,几滴灵醋,再撒上碾碎的香草末。 修长的手指将调料均匀地抹在鱼身上,指腹轻轻按压,让滋味更好地渗入鱼肉。 灵菇被她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灵蔬则保留完整的嫩叶。 每样食材都在她手中焕发出最完美的状态,仿佛一场精心的仪式。 正要生火时,她瞥见了灶台旁的火石,却忽然心念一动。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泛起淡淡的红色灵光,随着灵力流转,一簇橘红的火苗“蓬”地在指尖跃动。 这正是小五行采气诀,所炼化的五行灵力的妙用。 无需特定术法,只需将火灵力稍加凝聚,便能生出火焰。 这种对灵力最基础的运用,恰是万千术法的根基所在。 修仙界那些惊天动地的强大术法,无不是由此等基础上演化而来。 当然,想要创造术法,也绝非容易之事。 每一门强大术法,都是经过无数修士反复推演、摸索,而创造出来。 到如今,修仙界术法,已经多如繁星。 在炼气、筑基,即便是金丹、元婴,摸索创造术法,那都是纯属浪费时间的行为。 铁锅在灶台上渐渐升温。 沈清禾手腕轻抖,一勺油脂滑入锅中。 油面泛起细密波纹时,她将腌制好的银鳞鱼贴着锅边轻轻滑入。 “滋啦——” 鱼身与热油相触的瞬间,腾起一阵带着灵气的白雾。 沈清禾指尖灵光流转,一团五彩光晕笼罩而下,将外泄的灵气牢牢锁在鱼身之内。 鱼肉边缘渐渐泛起金黄色泽,鱼皮在热力作用下微微卷曲,散发出混合着香草气息的鲜香。 香味弥漫,渐渐飘出灶房。 氤氲的热气中,柳青青将身子往浴桶里沉了沉。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却驱散不了心头那抹阴郁。 今日遭遇的种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三个散修丑恶的面孔,寒光闪闪的刀刃,还有师姐衣袖翻飞间掠过的凌厉剑气。 她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上,思绪飘得更远。 这一年多来,从初入山门时的惶惑无措,到被分派到这个僻静小院。 从师姐最初的冷淡疏离,到后来手把手教她的耐心细致...... 都成了心底最温暖的印记。 “是我...太没用了么?”柳青青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掐出一朵水花。 水珠溅在脸颊上,像是一滴来不及擦去的泪。 她忽然想起今日师姐与陆浅夏谈笑时的从容,帮助季秋灵时的慷慨,还有斩杀敌人时的果决。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耀眼夺目的师姐。 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心里感到,自己与师姐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浴桶中的水温渐渐凉了,柳青青却浑然不觉。 直到一阵诱人的香气穿透氤氲的水汽飘来,她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抗议,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她吸了吸鼻子,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香气层次分明,既有灵鱼的鲜甜,又带着灵菇特有的醇厚,还夹杂着某种令她心安的味道... 柳青青手忙脚乱地擦干身子,穿好衣物,系好衣带。 当她急匆匆推开房门时,暮色中的小院已被晚霞镀上一层金边。 石桌旁,沈清禾正俯身摆放最后一碟菜肴。 晚风轻拂,吹动她垂落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似是感应到视线,她抬眸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唇角自然扬起一抹浅笑。 “饭做好了,来尝尝。”沈清禾的声音比平日柔和几分。 “嗯。”柳青青应了一声,缓步走近。 石桌上的菜肴冒着袅袅热气。 清蒸银鳞鱼保持着完整的形状,鱼身上的刀纹里浸着琥珀色的酱汁。 灵菇炒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卷曲,灵蔬青翠欲滴,上面还缀着莹润的光泽。 她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鲜嫩的滋味在舌尖绽开的刹那,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热。 “小馋猫吃着碗里的,怎么还馋哭了?”沈清禾托着下巴,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才没有!”柳青青慌忙低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是...是风把沙子吹进眼睛了。” 沈清禾也不拆穿,只是将菜碟往她那边推了推:“快吃吧,凉了就不鲜了。” 整顿饭柳青青都吃得格外认真,仿佛要将每一口滋味都铭记在心。 当她想说些什么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在心底暗暗发誓。 我绝对要追上师姐的步伐! 收拾碗筷时,她执意不让沈清禾插手。 待一切整理妥当,回到房间的沈清禾取出那卷《灵植共生术》的竹简,在灯火下细细研读起来。 第57章 都由我来 晨光初现,沈清禾踏着晨露来到灵田。 她俯身仔细检查每一株灵植的生长状况,照料了几株略显萎靡的灵植。 确认所有灵植都长势良好后,整了整衣袖,这才前往齐衡轩他们那里。 雅致的庭院中,五人围坐在案几旁。 齐衡轩轻抿一口灵茶,放下茶盏,神色认真道:“昨日灵植峰会的安排,已经放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发出清脆声响:“此番灵植峰会,比试共分三轮。” “首轮是灵植培育。” “需在规定时辰内催熟灵种,视灵种品质,催熟进度,定高低。” “次轮为灵植辨识。” “需在规定时辰内,从数量驳杂的灵植中,准确找出指定品种,并详述其生长习性与功效价值。” “至于这第三轮...” 说到此处,齐衡轩目光转向沈清禾,语气又认真了几分:“则是救治受损灵植,在规定时辰内,救治数量越多,品质越高者胜出。” “沈师妹。” 他直视沈清禾双眼,“你救治灵植的手段,我们有目共睹,这第三轮,想请你担当主力。” “余下时日,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尽力满足你。” 话音未落,池泽宇插话道:“且慢!沈师妹不过炼气三层修为,即便救治灵植的手段精妙,她的灵力储备又能支撑救治几株?” 他转而看向沈清禾,语气稍缓:“沈师妹,不如将救治法门传授给我们,我们合力之下,胜算岂不更大?” “池泽宇!” 陆浅夏猛地站起身,杏眼圆睁,呵斥道,“你这是在欺负沈师妹修为低吗!” 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齐衡轩与吕冰岚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诧异。 池泽宇更是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陆浅夏和沈清禾才出去一天。 原本对沈清禾颇有戒心的陆浅夏,竟变得如此维护她? “浅夏你误会了。” 池泽宇连忙缓和神色:“我这是为灵植峰会考虑,要是能在灵植峰会取得好名次,获得的奖励自然不会亏待沈师妹。” “哼!”陆浅夏冷哼一声:“你这套说辞骗谁呢?分明就是想强取豪夺沈师妹的秘法!” “好了,没人要逼迫沈师妹。”齐衡轩适时打圆场,正要继续劝说,沈清禾却已开口。 “诸位见谅。”她声音平静,面容没有丝毫波澜:“并非我不愿教授这救治灵植之法,而是实在无法传授。” “哦?”池泽宇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此话怎讲?” 沈清禾自然不会道出真相,只是淡然道:“这灵植救治之法并非什么法门,而是源于我自身的天赋使然。” 她没有详细的说下去。 “原来如此。”吕冰岚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齐衡轩也露出恍然之色。 灵植天赋确实无法通过传授获得,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当真如此?”池泽宇仍不死心,追问道。 “池泽宇!”陆浅夏见他这般纠缠,顿时柳眉倒竖,“沈师妹都说了是天赋,你还想怎样?” “没、没别的意思。”池泽宇见她又动怒,连忙摆手告饶。 “既然这次灵植峰会共分三轮比试,我倒是有个提议。” 沈清禾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让正在说话的四人,同时停下话语看向她。 “哦?”齐衡轩饶有兴致的问道:“沈师妹有何高见?” 她环视四人,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三轮比试,不如都由我来担任主力!”她的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什么!”池泽宇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沈清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三轮比试都由你一人承担,你承担得起吗!” 齐衡轩瞳孔微缩,面色也沉了几分。 他原以为沈清禾是个比较谦卑的人,没成想却是这般心高气傲,爱说大话。 他都有些后悔让沈清禾,加入进来了。 齐衡轩沉声道:“沈师妹,有自信是好事,但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希望你能明白,这番话我们就当你没说过。” 听到这话,沈清禾也不解释。 她不疾不徐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种,手指从中捻出一颗灵种,托于掌心。 看到她这举动,齐衡轩皱眉不已,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沈清禾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只见那颗躺在沈清禾掌心的灵种,突然绽放五彩霞光。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灵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壳发芽。 接着,嫩绿的幼芽迅速拔高,茎杆生长,叶片舒展。 短短几息之间,一株完整的青灵稻,便在沈清禾手中,完成了从发芽到结穗的全过程。 可以看到,这株青灵稻稻穗,颗粒饱满,灵光氤氲,还散发着一阵稻香。 “这...这怎么可能!”池泽宇夸张的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齐衡轩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被捏碎,他却浑然不觉。 陆浅夏猛地站起身,凑到沈清禾跟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沈师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而已。”沈清禾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惊人表现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转向齐衡轩,微微一笑:“现在,齐师兄还觉得我在说大话吗?” “哪里哪里!”齐衡轩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先前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他双眼放光地盯着沈清禾,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沈师妹的灵植天赋,简直惊为天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吕冰岚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而克制:“沈师妹,青灵稻只是普通灵植,以你的天赋能力,最高能催熟什么品阶的灵植?” 这个问题让兴奋的三人顿时安静下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沈清禾。 “以我目前的灵力储备...”沈清禾略作思索,坦然道,“若要像方才这般迅速催熟,最高只能到稀有下等品阶。但若给予充足时间,稀有中上等品阶也不在话下。至于更高品阶...” 她轻轻摇头,“尚未尝试过。” 吕冰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已经很厉害了啊!”陆浅夏忍不住插话,脸上写满崇拜。 齐衡轩渐渐冷静下来,眉头微蹙:“沈师妹,即便如此,你若要想连战三轮,恐怕还是力有不逮。不知你可还有其它准备?” 第58章 修炼资源 “其他准备倒是没有...” 沈清禾轻轻摇头,随即看向齐衡轩,“不过齐师兄方才说过,这段时间我若有所需,你们都会尽力相助?” 齐衡轩神色一动:“沈师妹的意思是...” “我需要宗门贡献点。” 沈清禾直言不讳,“我积攒的宗门贡献点没有多少,而且以我的修为,想要兑换高级修炼资源实在困难,若是诸位愿意相助,我想在这段时间尽可能多地获取修炼资源,争取突破修为。” 吕冰岚眉头微蹙:“时间如此紧迫,你能突破多少?即便达到炼气四层、五层,灵力储备恐怕也...” “我是五灵根。”沈清禾坦然道出这个令人意外的真相,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应该都清楚,五灵根修士虽然修炼缓慢,但每次突破后,灵力储备都会远超同阶。” “若我能突破至炼气五层,灵力储备比肩寻常炼气六层,甚至七层修士,应该也不成问题。” “什么?你竟然是五灵根!”陆浅夏惊呼出声,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沈清禾:“你没在开玩笑吧?” 这个消息确实让在场四人都大吃一惊。 齐衡轩在打听种植法时,也曾了解过沈清禾的一些情况。 从探听到的消息中,他知道沈清禾是三年前入门的,如今已是炼气三层修为。 按照一年突破一层的修炼速度,至少也得是三灵根的资质才能做到。 因此他从未往五灵根这方面想过。 此刻听到沈清禾亲口承认自己是五灵根,如何能不让他吃惊? 吃惊过后。 齐衡轩不由得眉头紧锁:“眼下距离灵植峰会只剩不到半个月时间,以你五灵根的修炼速度,想要突破一层修为都恐怕难如登天,更别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破两层了。” “我有办法。”沈清禾从容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轻轻倒出一颗泛着莹润光泽的丹药,托在掌心展示给四人看。 四人好奇地将目光,投到她手中的丹药上。 “这是什么丹药?” “此乃洗髓灵丹。”沈清禾解释道,“顾名思义,就是具有洗筋伐髓功效的灵丹。” “但我的洗髓灵丹与寻常同类丹药不同,不仅能洗筋伐髓,还能将体内所有杂质、丹毒一并清除,更能纯化自身灵力。” 她顿了顿,继续道:“有了这洗髓灵丹相助,只要修炼资源充足,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快速提升修为。” 这番话让四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一直冷静的吕冰岚,此时呼吸也不由加重起来。 拥有这般洗筋伐髓效果的丹药,即便是青云宗,也是少有。 而且一出来,基本都会被内门弟子抢先兑换掉,基本不会留给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齐衡轩呼吸粗重,目光灼热地盯着那颗丹药:“沈师妹,此话当真?” 陆浅夏也震惊得合不拢嘴:“这么神奇的洗髓丹药,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此刻,所有人都无暇顾及陆浅夏略显冒失的追问,他们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沈清禾手中的丹药上。 沈清禾只是浅浅一笑,并未详细解释丹药的来历,只是说道:“这洗髓灵丹的效果确实不假,我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炼气三层,就是靠这丹药辅助修炼。” 池泽宇闻言,忍不住脱口而出:“沈师妹,这洗髓灵丹可否卖给我们一些?” “泽宇!“齐衡轩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出声喝止。 池泽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摆手道:“是我唐突了,如此珍贵的丹药,想必沈师妹手头也不多,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无妨。”沈清禾将手中的丹药重新装入玉瓶,平静地说:“虽然存量不多,但匀给各位一些还是可以的。” 她略作沉吟,“目前最多可以分给诸位五十颗洗髓灵丹,若是需要更多,恐怕要等到灵植峰会结束后才行。” “五十颗,这么多!”池泽宇突然瞪大眼睛,惊呼道:“莫非这洗髓灵丹是沈师妹你自己炼制的?” “算是吧。”沈清禾只模糊回答。 即便如此,这个回答还是让在场四人再次震惊不已。 陆浅夏看向沈清禾的眼神已经充满崇拜。 她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沈清禾的手:“清禾!没想到你竟然还是炼丹师!以后我要是需要什么丹药,能不能找你帮忙炼制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沈清禾只是淡然一笑,轻轻点头道:“自然可以。” “太好了!”陆浅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齐衡轩此时却显得格外慎重,他斟酌着开口道:“沈师妹,你这洗髓灵丹实在太过珍贵。恐怕我们四人所有的贡献点加起来,都换不了几颗,不知可否用灵石来补足差价?” “珍贵?”沈清禾倒是没往这方面想。 在她看来,随着洗髓灵稻的不断收获,洗髓灵丹也只会越来越多,实在谈不上有多珍贵。 也幸好她没将洗髓灵丹的来历,具体说明。 不然齐衡轩他们,还不知道要震惊成什么样呢。 “轩哥哥,清禾她可不缺灵石哦。”陆浅夏俏皮地眨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是我糊涂了!”齐衡轩拍了下额头,这才想起沈清禾还是一名炼丹师。 要说一名炼丹师缺什么,他倒是不知晓。 但要说炼丹师最不缺的,那就是灵石了。 “齐师兄不必介怀。”沈清禾温声道,“现在我们同属一个小队,目标都是为了在灵植峰会上取得好成绩。” “这些洗髓灵丹就当是我对团队的贡献。若是能在峰会上取得好名次,到时候多分我些奖励便是。” “沈师妹,你这...” 齐衡轩一时语塞,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郑重地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收下这五十颗洗髓灵丹。正好借此机会,我们也能精纯一下自身灵力。” “至于师妹需要的修炼资源,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为你兑换!” “如此甚好。”沈清禾满意地点头,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精致的小玉瓶,交到了齐衡轩手里。 又过了一天,齐衡轩亲自将兑换到的大量修炼资源,交到了沈清禾手里。 她也便开始,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修为的提升中。 第59章 炼气四层 房间中。 沈清禾打开储物袋,仔细清点其中的修炼资源。 储物袋内各类修炼资源整齐摆放,光是盛放丹药的玉瓶就不下数十个。 每个玉瓶上都贴着工整的标签,字迹清晰可见。 沈清禾指尖轻点这些玉瓶,低声念道:“凝元丹、护脉丹、凝神丹...” 她取出一个标着“凝元丹”的青玉瓶,小心地倒出一颗丹药。 只见那丹药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灵光,缕缕丹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就让她体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 在修仙界,丹药的品阶划分远比灵植要细致。 分为三六九品。 沈清禾以前常用的聚气丹不过是一品丹药,而眼前这凝元丹已是二品丹药。 它不仅能够加速灵气吸收,更能辅助炼化灵气,大大节省修士炼化灵力的时间。 至于更高品阶的丹药,她见过的也就只有三品丹药筑基丹了。 将丹药重新装回玉瓶后,沈清禾继续查看其他物品。 这时,一个通体雪白的玉盒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她刚打开盒盖,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仅仅是吸入一口,就有大量灵气涌入体内。 待看清盒中之物,沈清禾不禁惊呼:“灵髓...竟然是灵髓!” 这灵髓乃是灵脉精髓凝结而成,蕴含的灵气浓郁精纯无比,几乎不需要炼化就能直接转化为灵力,是极为罕见的珍贵修炼资源。 盒中整齐摆放着三块拇指大小的灵髓,四四方方的形状,晶莹剔透如同果冻。 这样一块灵髓,价值就高达数千下品灵石,三块加起来已过万数。 更难得的是,这灵髓在外界即便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到,只有青云宗这样的宗门,才会将之作为奖励供弟子用贡献点兑换。 沈清禾盯着灵髓,内心涌起一股想要立即吞服的冲动。 她强压下这个念头,连忙合上玉盒。 就这么短暂的开启时间,整个房间中的灵气浓度已经提升了数倍,甚至形成了几缕肉眼可见的灵雾。 捧着玉盒,沈清禾内心激动不已。 她万万没想到,齐衡轩他们竟然连灵髓这等珍贵之物都能兑换到手。 “看来齐衡轩他们的身份背景,果然不简单啊!”她轻声感叹,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沈清禾盘膝而坐,缓缓调整呼吸,待心境完全平复后,这才开始正式修炼。 她先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玉瓶,瓶中盛放的正是凝神丹。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泛着淡青色光晕的丹药。 丹药入口,便化作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脑海,让她顿觉神清气爽,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凝神丹的功效,正是帮助修士在修炼时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 紧接着,她又从另一个玉瓶中取出一颗通体赤红的护脉丹。 丹药入腹后,立即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如同冬日暖阳般缓缓流遍全身经脉。 沈清禾只觉周身暖意融融,经脉传来阵阵舒适的酥麻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温柔包裹着。 这护脉丹的主要作用,便是保护经脉在大量吸收灵气时不至于受损,为接下来的修炼做好准备。 最后,沈清禾取出一颗凝元丹吞下。 随着药力开始发挥作用,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装有灵髓的玉盒,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灵髓含在口中。 她不敢贸然吞下,怕灵髓蕴含的磅礴灵气一旦爆发,若经脉承受不住,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清禾立即运转起小五行采气诀。 只见她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渐渐泛起五色灵光,整个人很快便进入了深度修炼状态。 就在功法运转的瞬间,灵髓中蕴含的磅礴灵气便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顺着功法引导迅速充斥全身经脉。 沈清禾顿时感到经脉一阵发胀,好在有凝神丹保持神志清明,又有护脉丹的药力护持经脉,虽然有些不适,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不过她丝毫不敢大意,因为这灵髓蕴含的灵气实在太过庞大,稍有不慎就会让经脉充斥过量灵气。 丹田内,五色灵力漩涡在功法的催动下飞速旋转,如同一个精密的磨盘,不断将涌入丹田的灵气炼化成精纯的自身灵力。 仅仅片刻功夫,沈清禾就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暴涨了一大截。 这样的修炼效率,简直比她按部就班修炼十天得来的灵力还要多。 她全神贯注地继续炼化灵气,将其转化为自身修为。 不知过了多久,经脉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感,显然是护脉丹的药效开始减弱了。 沈清禾不敢怠慢,立即又取出一颗护脉丹含在口中。 她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继续修炼。 第五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正在院中打坐的陆浅夏突然睁开双眼,猛地转头看向沈清禾的房间。 作为被叫来帮沈清禾护法的人,她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灵力波动,如同潮汐般翻涌不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是...”陆浅夏霍然起身,目光锁定沈清禾房间:“要突破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房间内的每一丝灵力变化,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发生什么事了?”柳青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推门而出。 陆浅夏头也不回,简短答道:“沈清禾要突破了!” “什么?师姐又要突破了?”柳青青瞬间清醒,瞪大双眼望向沈清禾的厢房,下意识就要往前走出一步。 “站住!”陆浅夏厉声喝止,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突破之时最忌打扰,你就在原地等着。” 柳青青闻言立即止步,紧张地绞着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那间被灵力波动笼罩的房间。 两人就这样屏息凝神地守候在院中,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房间中。 沈清禾催动灵力浪潮,持续不断地拍打着瓶颈,发出阵阵无形的轰鸣。 在经历了数轮冲击后,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突破炼气四层的小瓶颈。 她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颗黄玉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沈清禾便感受到体内灵力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原本有序运转的灵力此刻如同脱缰野马,自发地朝着炼气四层的瓶颈发起更为猛烈的冲击。 新一轮的灵力浪潮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在这般狂暴的灵力冲击下,那道坚固的修为壁垒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随着灵力持续不断地冲击,这些裂纹如同蛛网般不断蔓延扩张,渐渐布满了整个瓶颈屏障。 终于,在又一轮势狂暴的灵力冲击后,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瓶颈壁垒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豁口。 有了突破口后,灵力冲击变得更加势不可挡。 豁口在灵力的冲刷下不断扩大,最终伴随着体内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瓶颈壁垒轰然崩塌。 刹那间,沈清禾感受到体内灵力如同决堤之水般奔涌而出,瞬间充盈全身经脉。 她的修为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一个全新的高度。 炼气四层,成功突破! 第60章 峰会开始 “成功了!” 陆浅夏感受着从沈清禾房中逐渐趋于平稳的灵力波动,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师姐又突破了!”柳青青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但很快又紧抿嘴唇。 她暗暗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也不能落后,必须加倍努力修炼才行!” 随后,她便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陆浅夏望着柳青青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守在院中,为沈清禾护法。 房间中。 沈清禾缓缓收功,细细体会着突破后的修为变化。 然而很快,一阵异样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微微蹙眉,感受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泛着酸胀的疼痛,经脉中更是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刺一般。 “这是...”她轻抚着手臂上突突跳动的经脉,立刻明白了缘由。 这是修炼过度,肉身已达承受极限的表现。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修士都需暂停修炼,待身体完全恢复后才能继续。 “肉身苦弱,终有极限...”沈清禾低声自语。 她忽然想到什么,指尖轻点太阳穴:“或许还有服用太多丹药,导致体内积蓄过多丹毒的缘故...”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洗髓灵丹,仰头服下。 顿时,一股清凉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如同春风拂过干涸的河床,开始洗涤每一处经脉。 随着药力运转,沈清禾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杂质和丹毒正在被一点点清除。 那种堵塞感渐渐消退,身体的疲惫也在缓慢恢复。 然而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这次洗髓灵丹的效果,似乎比以往减弱了不少。 一颗丹药的药效过后,她体内仍残留着明显的滞涩感。 沈清禾睁开眼,若有所思:“看来随着我修为提升和服用丹药品阶的提高,这洗髓灵丹的效果也会相应减弱...” 她仔细感受着体内变化,心中渐渐有了判断:“如此看来,这洗髓灵丹的品阶,应该介于一二品之间。” 有了这个认知,她不再犹豫,接连取出数颗洗髓灵丹服下。 当第十颗丹药入腹后,沈清禾终于长舒一口气。 此刻她只觉周身经脉畅通无阻,灵力运转如臂使指,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一块灵髓就助我突破到炼气四层。”她取出装有剩下两块灵髓的玉盒,拿在手里,“想来这两块应该足够支撑我冲击炼气五层了!” 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沈清禾再次取出几瓶辅助修炼的丹药,吞服而下。 随后将一块灵髓含入口中。 如果冻般的灵髓入口冰凉,却在口腔中,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灵气。 她当即运转小五行采气诀,五行灵力在体内形成完美的循环。 随着功法运转,灵髓中蕴含的精纯灵力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流转全身,最终汇入丹田之中。 ...... 随着时间推移,灵植峰会的日子终于临近。 这日清晨,天朗气清。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为群山披上金色的纱衣。 栖霞峰的护山大阵准时开启,道道灵光在虚空中交织成绚丽的阵纹,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许多弟子早已整装待发。 在通往栖霞峰的大阵开启之际,无数飞舟从各峰破空而起,划破晨雾。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栖霞峰,如同万千银针划破天空,在朝阳映照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这般浩大的声势,自然惊动了诸多弟子、执事,以及一些没有闭关的长老。 翠灵峰下,灵田之中。 魏融放下手中的灵锄,抬头望向天空。 他的思绪被拉回过往。 那时的灵植峰会虽有些规模,却不过是外门弟子的小打小闹。 曾经的他,也能在峰会上说上几句体己话。 而如今... 一声长叹随风飘散:“又是一回灵植峰会啊,只可惜我已无力参与,祝愿沈师妹能在此次峰会上,一帆风顺吧...” 内门某处庭院。 “今日是什么日子?”一名白袍筑基期内门弟子望着天空,面露疑惑。 与他同坐的另一位筑基弟子略作思索,语气轻蔑:“好像是什么灵植峰会。” “说白了,就是一群废物聚在一起交流种田心得,只是规模越来越大,惊动了宗门,竟让明心长老亲自来主持。” “听说还有些炼气期的内门弟子也参与其中,真不明白宗门为何要重视这些种田的废物。” “原来如此...”那位内门弟子点点头。 某位长老的殿宇中。 一尊散发着金丹气息的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望向栖霞峰方向,嘴角泛起一丝讥诮:“弄出这般大动静,掌门这是在为洛云心造势吗?” 许多老牌长老心知肚明。 洛云心作为宗门近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虽顶着长老名头,却势单力薄,声威不显。 如今一场小小的灵植峰会,竟摆出这般排场,无非是要为其壮大声势。 一些长老对此不以为意,另一些则表露不屑之色。 房间中。 沈清禾缓缓睁开眼,口中含着的最后一块灵髓,已经彻底被炼化吸收。 只是她的修为,却是只停留在炼气四层巅峰。 “只差半步...”她低喃自语。 而这时外界的动静,早已传递过来,她知晓这是灵植峰会,已经开始了。 “看来是来不及了...”沈清禾叹息一声,取出几颗洗髓灵丹服下。 丹药入腹,熟悉的感觉游走在周身经脉中,将连修炼,服用丹药积攒的丹毒,杂质尽数涤荡。 待最后一缕黑气被排出体外,她起身整了整衣袖,推门而出。 小院中。 齐衡轩四人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池泽宇不停地踱着步,时不时抬头望向天际,那里已经鲜少有飞舟掠过的痕迹。 “去往峰会的弟子都快走光了,再耽搁下去,我们怕是要赶不上了!”池泽宇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陆浅夏来回踱了几步后,终于按捺不住:“要不...我去叫叫清禾?” 她说着就要往沈清禾的房门前走去。 齐衡轩抬手拦住她,沉稳道:“再等半刻钟,时间上还来得及。” 吕冰岚安静而立,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半刻钟后。 陆浅夏再也按捺不住:“我去叫清禾!” 这次,没有人再出言阻拦。 就在陆浅夏抬手欲叩门的瞬间。 “吱呀——” 房间的木门应声而开。 沈清禾一袭素雅灰裙立于门前,恰好与作势敲门的陆浅夏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让你们久等了。”沈清禾歉然一笑。 陆浅夏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灵力的变化:“清禾,你这是...没有突破到炼气五层?” 齐衡轩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禾身上。 虽然能感受到,她周身灵力波动已经极为接近炼气五层,甚至隐隐有突破之势,但终究还是没有达到炼气五层。 “还差半步。”沈清禾轻叹,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一抹歉意。 想起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此刻不免有些难为情。 “无妨。”吕冰岚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温度,“我们都服过洗髓灵丹,灵力比从前精纯不少。”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澄澈的水灵气,“不必将全部重担都压在你一人肩上。” “是啊!”陆浅夏立即附和,眼中闪着真诚的光芒,“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吗?” “嗯。”沈清禾望着四人,心中暖意涌动,轻轻点头。 “出发!”齐衡轩一声轻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青色飞舟。 五人相继跃上飞舟。 随着齐衡轩掐动法诀,飞舟缓缓升起,朝着栖霞峰方向疾驰而去。 第61章 临阵突破 栖霞峰。 朝霞如锦缎般环绕山巅,乳白色的云雾盘踞在峰腰处。 远远望去,整座山峰宛如悬浮在云海霞光之中般。 整座山峰灵气氤氲,化作淡淡灵雾在林间流转。 灵泉叮咚,在青石间蜿蜒流淌,无数灵植郁郁葱葱,各色灵花竞相绽放,一派仙家气象。 此刻栖霞峰上,虽已聚集了数千名弟子,但却丝毫不显拥挤。 一艘艘飞舟井然有序地降落在指定区域,一些相熟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寒暄。 然场中却似有条泾渭分明的线。 大多数身着灰袍、蓝袍的外门弟子热络地交流着种植心得。 而一些身穿白袍的弟子,则三三两两站在高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倨傲之色。 因为他们皆是内门弟子,自然对这些外门弟子,表露出不屑。 “万兄,许久未见啊。”一名面容和善的内门弟子笑着走向另一名内门弟子,“没想到你也对这灵植峰会感兴趣?” 被称作万兄的冷峻男子轻哼一声:“不过是奉师命来取青云秘境令牌罢了。” 他扫了一眼下方喧闹的外门弟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倒是沈晖你,何时也对这些种田的把戏上心了?” 沈晖闻言抚掌而笑:“万兄竟已得知此次峰会前十的奖励?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这有何可好奇之处!” 万姓内门弟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明心长老虽是我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长老,但突破金丹不过十年光景,根基尚浅。” “每位长老每年都有十个青云秘境的名额,她门下就林昭雪一个亲传弟子,那些名额自然要拿出来当奖励。” 他斜睨着沈晖,语气愈发不屑:“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一层。” 沈晖不以为意,反而朗声笑道:“既如此,万兄何不与我联手?你我相互帮衬,必能各自夺得一枚秘境令牌,届时借助秘境的特殊,突破筑基指日可待!” “哼!”万姓内门弟子袖袍一甩,脸上讥诮之色更浓,“区区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外门弟子,我万寒山何须与他人联手?你要结盟自去找别人,莫要在此丢我们内门弟子的脸面!” “你!”沈晖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又强压下来,冷笑道:“万兄话别说得太满。” “据我所知,此番外门弟子中,可是出了几个在灵植一道上颇有天赋的。” “希望届时...万兄莫要阴沟里翻船才好。” 说罢,沈晖一甩袖袍,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连半句客套话都懒得再说。 万寒山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飞舟飞行中。 齐衡轩神色认真地叮嘱道:“沈师妹,栖霞峰不比我们外门,规矩森严,切不可惹是生非。” “明心长老在栖霞峰中种植了各种珍稀灵植,未经允许,千万不能随意触碰。” “这次峰会也有内门弟子参加,他们大多倨傲,若是遇到刁难,一定要隐忍为上......” 沈清禾认真的听着这些话语,将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底。 随着齐衡轩的讲解,她对栖霞峰的了解也渐渐清晰起来。 当飞舟临近栖霞峰地界时,沈清禾突然身形微震。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竟引得她体内灵力悸动起来,经脉中灵力如溪流般欢快奔涌。 “这就是中品灵脉蕴含的灵气么...”她在心中暗叹。 先前听齐衡轩提及栖霞峰下蕴有一条中品灵脉时,她还以为不过是比外门的下品灵脉略强几分。 此刻亲身体验,才知二者差距何止云泥。 这还只是临近栖霞峰外围,中品灵脉散逸的灵气就如此精纯浓郁,就能引得她体内灵力悸动。 若是一直能在栖霞峰修炼... 沈清禾不敢深想,那样的修炼速度该是何等惊人。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在修炼条件上的巨大差距。 飞舟缓缓降落在栖霞峰指定区域时,沈清禾突然脸色一变。 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如同脱缰野马般翻涌不息,完全不受控制。 “不好!”她立即尝试压制体内躁动的灵力,但在栖霞峰浓郁灵气的持续冲刷下,体内灵力翻涌反而愈发剧烈。 “清禾,你怎么了?”陆浅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沈清禾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艰难地开口:“我...可能要突破了!” “什么!”陆浅夏惊呼出声。 齐衡轩三人闻声立即围了过来,神色凝重:“沈师妹,还能压制住吗?” 话音未落,沈清禾周身灵力波动骤然加剧。 她再也无暇回答,直接盘膝而坐,闭目运转小五行采气诀,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快!护住沈师妹!”齐衡轩当机立断。 四人迅速分散站位,将沈清禾护在中央。 齐衡轩心知此举可能违反栖霞峰规矩,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随着时间推移,突破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快吸引了周围弟子的注意。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如此剧烈的灵力波动?”一名蓝袍外门弟子疑惑地望向沈清禾所在方向。 “有人在突破修为!”有人惊讶道。 “她是谁?竟敢在栖霞峰闹出这么大动静!” 此时的沈清禾对外界议论充耳不闻。 她全神贯注地引导体内灵力,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炼气五层的修为壁垒。 栖霞峰中精纯的灵气在她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优势条件下,炼气五层的壁垒依然坚固异常。 沈清禾清晰地意识到,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突破。 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全力冲击。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翩然而至,出现在所有弟子视线中。 明心长老洛云心凌空而立,金丹期的威压自然散发,让在场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是明心长老来了!那个突破的弟子要倒霉了!”有弟子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在栖霞峰闹出这么大动静,看长老怎么处置她。”周围不少弟子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沈清禾受罚。 齐衡轩他们也自是看到了洛云心的出现,也都神色紧张起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洛云心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沈清禾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灵力波动,强劲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但随即就开始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她要突破失败了!”围观的弟子们暗自窃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云心突然抬手,一道凝练的灵光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在沈清禾身上。 沈清禾顿时感到体内即将溃散的灵力重新凝聚,势头比之前更加锐不可当。 这股被加持过的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再次冲击向炼气五层的壁垒。 “轰——” 在一声只有沈清禾能听到的轰鸣中,那道坚固的壁垒终于土崩瓦解。 刹那间,沈清禾只觉灵台一片清明,周身灵力流转比之前顺畅了数倍不止。 她,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第62章 抢修炼资源? 沈清禾感受着体内澎湃流转的灵力,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她清晰地察觉到,此刻正有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般刺在自己身上。 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甚至还有几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以她如今的感知力,这些情绪波动都如同实质般清晰可辨。 待体内翻涌的灵力终于完全平复。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毫不犹豫地起身朝着,明心长老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弟子鲁莽,擅自突破坏了栖霞峰规矩,请长老责罚!” 她这番诚恳认错的话语,反倒让围观的弟子们更加幸灾乐祸。 不少人交头接耳,就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弟子,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就连齐衡轩等人都暗自捏了把汗。 虽然突破是好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这么大动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明心长老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我栖霞峰,可没那么多死板规矩。” “况且,门中弟子修为突破本是喜事,你又有何错之有?” 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话让在场弟子都愣住了。 沈清禾也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怎么可能!” “她居然没受罚?” 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嫉妒之色。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明心长老身边翩然落下。 林昭雪眨着灵动的眼睛,惊喜地指着沈清禾道:“是你!上次在藏书阁和师尊讨论清心雪璃兰的那位师妹!” 沈清禾自然记得这位明心长老的亲传弟子,她恭敬地行礼道:“林师姐好。” “你也是来抢我修炼资源的吗?”林昭雪突然歪着头问道,天真无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这句话让沈清禾和齐衡轩等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抢明心长老亲传弟子的修炼资源? 这是什么情况? 沈清禾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明心长老是将原本给林昭雪的修炼资源,拿出来作为此次峰会的奖励了? 这么一想,倒确实合情合理... 她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林昭雪却又展颜一笑:“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凭实力拿到,分你一些也无妨。” 说着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沈清禾闻言哭笑不得,只得恭敬道:“多谢师姐厚爱,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师姐期望。” “嗯!加油!我看好你!”林昭雪故作老成地点头,踮起脚尖想要拍拍沈清禾的肩膀。 奈何身高实在差得太多,努力了半天,小手只能勉强够到沈清禾的腰间,最后只能悻悻地拍了拍她的腰侧。 沈清禾:“......” 她们这边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众多弟子的关注。 人群中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那不是明心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林昭雪吗?她怎么和方才那个闹出动静的女弟子如此熟稔?”一名蓝衫外门弟子满脸惊疑,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这还用说?方才林昭雪不是提到,明心长老曾亲自指点过她清心雪璃兰的培育之法?看来此女在灵植一道上确有天赋,说不定早就是明心长老暗中考察的弟子人选。” 这番推测一出,周围弟子纷纷点头称是。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艳羡之色,更有甚者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嫉妒沈清禾,怎么就那么好的运气,就被明心长老看中了。 “真是好运气!” “凭什么她能得到明心长老青睐!”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一些弟子暗自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就算被明心长老看中又如何? 区区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灵植峰会上能翻出什么浪花? 若是在峰会中将其狠狠打压下去... 许多弟子心里都涌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只要能将被明心长老看中的沈清禾打压下去,说不得他们也能得到明心长老的看中! 这个念头,飞速在他们心中滋生。 打压! 必须狠狠的打压! 而站在远处的内门弟子们则依旧保持着倨傲的姿态。 万寒山冷眼旁观,只嗤笑道:“跳梁小丑罢了,也值得这般关注?” 沈晖跟叶臻站在一起,暗暗打量着沈清禾。 在人群另一侧,沈晖与叶臻并肩而立,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沈清禾。 叶臻纤细的手指不捏紧,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她就是那个陷害晨枫哥哥,还让晨枫哥哥身受重伤的沈家叛逆?” 沈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正是此女。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她,短短时日就能攀上明心长老这条线。若任其发展下去...” “区区炼气五层也配?”叶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指尖泛起一丝幽蓝的寒光,“若不是顾忌宗门规矩,我定要让她尝尝我叶家的‘九幽噬心散’,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猛地攥紧拳头,寒光倏然隐去,转而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既然敢让晨枫哥哥受罪,这次灵植峰会,我定要让她颜面扫地,永无翻身之日!” “肃静!“ 一道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筑基期执事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原本嘈杂的栖霞峰广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弟子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高台之上的洛云心。 洛云心神色淡然,素手轻抬,一道灵光在空中凝聚成文字:“本次灵植峰会,允许以个人或小队形式参与。前十名奖励青云秘境令牌一枚,前二十名赐中品灵脉灵髓一份,前五十名可得贡献点一千,前百名可听本座讲道一月......” 随着此次峰会的具体奖励,规则都讲述完毕。 峰会三轮比试的第一轮,也是正式开始了。 一时间,广场上便嘈杂起来,好在有众多筑基期执事管理,没有显得很乱。 沈清禾正欲向林昭雪告辞,却见对方突然扯住她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那个...我忘记你叫什么名字了,能再说一遍吗?” 沈清禾闻言一怔,随即想起当初洛云心介绍林昭雪时,曾特意提过这位亲传弟子有些犯迷糊。 如今看来,这“迷糊”的性子倒是名副其实。 “沈清禾。”她如实相告。 “啊!对!沈师妹!”林昭雪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随即挥手道:“那沈师妹加油哦!“ 告别林昭雪后,沈清禾五人来到负责监察的执事这里。 齐衡轩接过记录令牌,沉声道:“从现在起,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会被记录在案......” 随后,他们开便参与进,第一轮的比试之中。 第63章 抢夺 第一轮比试的规则与众人预想的大不相同。 没有直接发放灵种让弟子们培育,而是开放整个栖霞峰,让参赛弟子自行寻找合适的灵种进行催熟培育。 这一变化,使得比试的难度陡然提升。 栖霞峰占地广阔,峰上种植的灵花异草数不胜数。 要在如此大的范围内寻找合适的灵种,不仅考验弟子们的眼力和经验,更增添了许多运气成分。 毕竟,灵种品质的优劣,将直接影响后续培育的效果。 沈清禾五人已在栖霞峰中搜寻了约莫一刻钟,却始终未能找到满意的灵种。 期间他们确实遇到过几株稀有灵植,甚至有几株达到了珍品品阶,但都尚未结出灵种,只能遗憾放弃。 “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怕是找上一整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灵种!”陆浅夏忍不住抱怨道。 池泽宇无奈地摊手:“没办法,我们对栖霞峰不熟悉,这第一轮只能靠运气了。” 一旁的吕冰蓝正掐着法诀,手中灵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她皱眉散去术法:“栖霞峰的灵气太过浓郁,干扰太强,灵气探测术竟然完全失效了。” 齐衡轩解释道:“灵气探测术本是用来搜寻灵气波动的术法,灵植普遍蕴含的灵气浓度较高,用此法探测基本都能找到,但栖霞峰有中品灵脉,整座山峰都笼罩在浓郁灵气中,这术法自然就失效了。”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靠运气瞎找了?”池泽宇皱眉道。 吕冰蓝环顾四周:“好在第一轮没有时间限制,我们可以慢慢搜寻。“ 正说着,前方树丛传来窸窣声。 五人立刻警觉起来,只见另一队弟子从岔路走来。 双方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 “看来大家都互相提防着呢。”沈清禾低声道。 齐衡轩点头:“规则没有说明,不可以抢夺他人所得,这就得看个人道德了,自然都会戒备。” 就在他们继续搜寻半个时辰后,齐衡轩腰间的令牌突然亮起灵光。 “快看!”他连忙注入灵力,一道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这是...实时榜单?”陆浅夏惊讶道。 只见光幕上已经陆续出现人名和队伍名称。 最上方赫然显示: 第一名:朱彤(雪玲草·稀有下等) “这才半个时辰,就有人找到灵种,培育成功了?”池泽宇难以置信。 吕冰蓝仔细查看后松了口气:“不过是稀有下等品阶的雪玲草就能排第一,看来现在上榜的都没什么含金量。” 四人皆是点头认可。 随后,五人没有再过多理会榜单上的排名,继续在栖霞峰中穿行。 终于,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涧,发现了一株,即将凝结灵种的玄霜灵参。 这株玄霜灵参通体泛着霜白的灵光,在它周遭的地面上,还凝结着细密的冰晶。 沈清禾认出,这玄霜灵参,乃是一种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 “就是它了!”陆浅夏兴奋道:“看这玄霜灵参的状态,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应该就能结出灵种了!” “或许要不了那么长时间。”沈清禾上前一步说道。 说话间,她已经暗暗唤出古书,查看了这株玄霜灵参的成长进度。 只见其成长,已经来到了687\/700(成熟期)的地步。 闻听此言,四人都好奇的看向她。 “沈师妹,你莫非是想直接催熟这株玄霜灵参?”齐衡轩问道。 “没错。”沈清禾也不隐瞒。 “这可是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即便是快到凝结灵种的地步,恐怕动用你的天赋能力,直接催熟它,也会耗费你很多灵力吧?”齐衡轩继续说道。 沈清禾微微摇头:“我能感应到,这株玄霜灵参的成长,我动用灵力,直接催熟,耗费不了多少灵力。” 齐衡轩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后,微微点头:“我们相信你的判断。” 沈清禾也走近到玄霜灵参前,再次打量了一眼,她便准备动用古书,直接将其催熟。 就在沈清禾准备动手时,山涧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五个身着蓝袍的外门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的男子一眼就锁定了那株玄霜灵参。 “哟,这不是稀有上等的玄霜灵参吗?”他故意提高音量,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还是快要结种的,正好我们要了!” 他的同伴们立即分散开来,隐隐将沈清禾五人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冷笑道:“你们几个也配碰这等灵物?识相的就赶紧滚!” 沈清禾停下动作,目光凝重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五人。 她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心中暗自评估着敌我实力对比。 为首的男子气势最为强盛,修为明显在齐衡轩之上。 齐衡轩已是炼气七层修为,那此人至少是炼气八层。 其余四人也都散发着不弱于炼气七层的气息,难怪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前来抢夺。 “情况不妙...”沈清禾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己方五人中,只有齐衡轩和吕冰岚达到炼气七层,池泽宇和陆浅夏都只是炼气六层。 而她自己虽然灵力储备不弱于炼气六层甚至七层,但毕竟刚刚突破炼气五层,连一门术法都还未掌握,仅有一套凡俗武学《清风剑法》傍身。 这样的实力对比,己方显然处于绝对劣势。 然而,面对强敌,齐衡轩等人却毫无惧色。 齐衡轩冷着脸祭出一柄灵器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灵光。 吕冰岚纤指轻旋,一颗通体莹白的灵珠自她袖中滑出,稳稳落在掌心。 池泽宇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横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陆浅夏则从腰间取出一串精致的银铃,每只铃铛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纯净的水属性波动。 “想要玄霜灵参?”齐衡轩沉声道,“那就拿出真本事来抢!” 沈清禾没有立即亮出灵器,而是不动声色地解开了储物袋的系绳,手指轻轻搭在袋口,随时准备取出其中的物品。 “就凭你们,也想动手?”为首的男子见他们摆出战斗姿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好好教训你们一顿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到一阵清风拂面。 男子瞳孔骤缩,本能地爆发全身灵力护体。 刹那间,一道寒光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冰冷的剑气让他后颈汗毛倒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沈清禾见偷袭未果,立即施展《清风剑法》中的“回风拂柳”,身形如落叶般轻盈后撤。 “想逃?”男子暴喝一声,眼中怒火中烧。 他右手成爪,灵力凝聚成一道青色爪影,直取沈清禾咽喉。 这一记“青灵爪”来势汹汹,爪风未至,凌厉的气劲已逼得沈清禾面颊生疼。 第64章 击退 沈清禾心知无法避开这一击,体内灵力瞬间催动到极致。 五色灵光自她周身迸发,手腕轻抖间,碧血藤如毒蛇般沿着手臂窜出,直取男子面门。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空气中炸开。 男子的爪影尚未触及沈清禾,碧血藤已先一步抽在他脸上。 尖锐的倒刺划过,在他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找死!” 男子勃然大怒,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刺目的白芒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万千银针般的光点,令人目眩神迷。 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对手竟能伤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师妹小心!快退!”齐衡轩见状急呼,长剑一抖就要上前相助。 然而另外四名蓝袍外门弟子早有准备,身形一闪便拦住了去路。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其中一人冷笑道,同时将想要支援的吕冰岚和陆浅夏也一并拦下。 混乱中,池泽宇抓住空隙冲出重围。 他横刀在手,稳稳挡在沈清禾身前,沉声道:“退后,这里交给我。” “区区炼气六层,也敢阻我!”男子怒喝一声,声音中满是轻蔑。 他周身灵力狂涌,白芒瞬间凝聚成数百根细如牛毛的金针,针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芒寒光。 池泽宇瞳孔骤缩,立刻认出这门术法,乃是最擅攻伐的金系术法——金芒决。 此术虽属炼气期术法,但若修炼至大成,可凝聚上千道金芒,不仅攻击范围极广,其穿透力更是惊人。 “起!” 池泽宇不敢怠慢,单掌猛然拍向地面。 体内土系灵力疯狂涌动,地面顿时隆起三重厚重的土墙,呈阶梯状挡在身前。 每一道土墙都流淌着磅礴的灵力,泛着黄褐色的灵光。 “就凭你这土墙术,也想挡我金芒决?” “可笑!” 男子狞笑一声,右手向前一挥,“破!” 刹那间,上百道金芒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尖锐的破空声中,金芒接连撞击在土墙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第一重土墙瞬间被洞穿成筛子,第二重也只支撑了瞬息便轰然崩塌。 当第三重土墙在漫天烟尘中分崩离析时,池泽宇的脸色已然煞白。 就在最后一道土墙即将被金芒彻底洞穿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音突然在战场中回荡。 那音波如同水纹般在空气中层层荡漾,竟使得原本凌厉的金芒攻势为之一滞,锋芒大减。 沈清禾余光扫去,只见在四名弟子围攻中,在齐衡轩和吕冰岚的掩护下,陆浅夏正全力催动手中的银铃。 那串精致的铃铛在她灵力催动下,漂浮在她身前轻颤,每一次震动都迸发出干扰灵力的音波。 不仅让围攻的四人,一阵束手束脚。 还干扰了男子的施展的金芒决。 但却对齐衡轩他们,没有一点影响。 这不可谓不神奇。 “好机会!” 沈清禾眼中精光一闪,心念电转间,碧血藤已如灵蛇出洞。 藤蔓在半空中诡异地分叉成两条,宛若双头毒蛇般从左右两侧夹击男子。 与此同时,她手中灵剑青光暴涨,清风剑法第一式“清风拂面”已然出手。 男子只觉周身一凉,敏锐的战斗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地掐诀结印。 一道白色光罩瞬间成型,护住他周身。 “铮!铮!铮!” 于此同时,三道凌厉剑气几乎同时斩在光罩之上,碧血藤也重重抽打在防御屏障表面。 灵力碰撞产生的涟漪在光罩上剧烈震荡,男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还未等他再有所动作,沈清禾剑势一变。 清风剑法第二式“风卷残云”悍然发动。 一道裹挟着金火双系灵力的旋风凭空生成。 那旋风边缘锋利如刃,内部却炽热如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该死!” 男子咒骂一声,不得不散去金芒诀,仓促间从储物袋掏出一口铜钟。 随着灵力注入,铜钟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尊大钟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咚!咚!咚!” 金火旋风不断撞击钟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沈师妹,我来助你!” 池泽宇也在这个时候,缓和过来。 他手中横刀瞬间燃起熊熊烈焰,赤红的火灵力在刀身上流转,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赤焰分浪诀!” 随着池泽宇全力挥刀,一道足有丈许长的火焰刀气破空而出。 这记杀招威势惊人,比沈清禾的清风剑法强横数倍不止。 炽热的火浪席卷而下,竟将那口铜钟表面烧得通红。 在双重攻势的压制下,铜钟的防御灵光已经开始明灭不定。 “该死!” 身处钟内的男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这是你们逼我的!” 随着一声震天怒吼,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从钟内爆发。 那灵力如飓风般席卷整个战场,修为较弱的沈清禾被逼得连连后退,连蓄势待发的最后一式杀招也不得不中断。 就连池泽宇也被这股气势震退数步,火焰刀气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下一刻,大钟冲天而起。 “当当当!” 三声震耳欲聋的钟鸣骤然响起,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 火焰刀气在这音波冲击下轰然溃散,肆虐的旋风也被生生震碎。 就连碧血藤都剧烈震颤起来,沈清禾急忙将其召回。 沈清禾稳住身形之际,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男子一步踏出,周身灵力如怒涛般翻涌,一道道金芒再度凝聚成形。 他眼中杀意如刀,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禾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从心底涌起。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杀不了你们...”男子狞笑着步步逼近,金芒在他周身吞吐不定,“但让你们在床上躺上个把月,还是做得到的!” 池泽宇面色凝重地横刀在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就在这危急时刻,沈清禾却突然展颜一笑:“是吗?” “嗯?”男子一怔,不明白这个区区炼气五层的女弟子,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体内灵力突然一滞。 周身金芒如同风中烛火般剧烈晃动,随即纷纷溃散。 悬浮在半空中的铜钟更是“哐当”一声巨响,重重砸落在地,被打回了原形。 “怎么回事?!”男子脸色剧变。 这变故来得突然,战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一时间惊呼四起: “我的灵力怎么不听使唤了!” “丹田...丹田好像被锁住了!” 男子猛然抬头,死死盯着依旧从容的沈清禾:“是你!你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是一点小手段罢了。”沈清禾轻拂衣袖,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放心,我这毒不伤身,只是让诸位暂时无法动用灵力而已。” 听到这话,男子脸皮抽动,却因无法动用灵力,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满腹咒骂生生咽下。 沈清禾指尖轻抚碧血藤,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现在,是诸位自己体面地离开,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将诸位‘请’出去呢?” 她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碧血藤适时地在她腕间游动,闪烁着危险的血色光芒。 男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他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劲风:“我们走!” 五人只能不甘地离去,背影说不出的郁闷。 第65章 寂灵幽昙 直到那五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沈清禾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她后退一步,身后一株看似寻常的白色花朵顿时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寂灵幽昙!”陆浅夏惊呼出声,眸中满是诧异。 众人闻言纷纷望去,只见那朵花通体雪白,花瓣上隐约流转着淡蓝色的纹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若不细看,确实与寻常灵花无异。 “抱歉。”沈清禾歉然道,“事出紧急,没来得及告知诸位这寂灵幽昙的事。” 齐衡轩闻言爽朗一笑:“无妨!” 他活动了下手腕,“起初灵力被封确实吓了一跳,不过既然是寂灵幽昙,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四人神色也都缓和下来。 这寂灵幽昙虽能暂时封锁灵力,但对修士并没有什么损害,反倒是修炼时,走火入魔,抑制灵力暴动的良药。 池泽宇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这株奇花:“沈师妹,你是何时布下这寂灵幽昙的?而且...” 他抬头看向沈清禾,眼中满是疑惑,“为何你似乎不受影响?” 此刻,栖霞峰大殿内,数道强大的神识正笼罩着整座山峰。 虽然只是灵植峰会,却引来了不少金丹长老的关注。 丹阳峰算是较为重视,足足派出了赤火,流明两位金丹长老。 毕竟优质的灵植对炼丹师而言至关重要,若能在此次峰会中发现几个,在灵植培育方面天赋异禀的弟子,带回丹阳峰培养也未尝不可。 其余各峰长老则多是来撑场面的。 毕竟由金丹长老主持的盛会,若无同等境界的修士参加,未免显得太过寒酸。 只是这些长老们先前都隐于大殿之中,没有现身出来罢了。 只以神识默默观察着弟子们的表现。 “不过是灵植比试,这些弟子怎就动起手来了?” 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长老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明心,你这比试规则制定得未免太过儿戏了。” 这分明是在故意挑刺。 原因无他,这位长老所属的派系曾向洛云心抛出橄榄枝,却遭到婉拒。 自此,他们便与洛云心不对付。 洛云心端坐主位,一袭雪白衣裙衬得她愈发清冷出尘。 听闻青松真人的质疑,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若云烟的笑意。 “青松师兄此言差矣。”她声音清泠,如玉磬轻鸣,“灵植一道,与修行并无二致,试问若连守护自己心血的能力都不具备,又如何能培育出上品灵植?” 素手轻抬,指尖灵光流转间,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凭空浮现。 镜面波光粼粼,清晰映照出栖霞峰上各弟子的动向。 “诸位请看此处。” 随着她话音落下,水镜中的画面聚焦在一处灵气氤氲的山谷。 一名年轻弟子正小心翼翼地照料一株灵植。 那灵植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长势极好。 突然,五道身影窜出,将这名弟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少年面带倨傲,唇边挂着冷笑。 不过三言两语,那弟子便面色惨白,双拳紧握却不敢发作。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灵植,落于他人之手。 与此同时,排行榜也随之发生变化。 原本高居榜首的“朱彤”二字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流云小队”名字,被挂在榜首。 洛云心衣袖轻拂,水镜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她眸光清冷地扫过在场众长老,声音虽轻却字字分明。 “这便是最好的例证,若修士空有培育之能却无守护之力,纵使培育出极品灵植,终究也只是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青松真人身上停留片刻:“我等身为师长,当如春风化雨助弟子成长,而非将门中弟子,豢养成经不得风雨的温室之花,这个道理...想必青松师兄比我更明白。” 殿中诸位长老闻言,皆若有所思地颔首。 赤火真人与流明真人交换了个赞赏的眼神。 青松真人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出言反驳。 山涧中,清泉叮咚。 听完沈清禾的解释,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沈师妹,你的天赋能力当真了得!”池泽宇忍不住赞叹,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只要是你亲手培育的灵植就能免疫负面效果,假以时日,若你能培育出令金丹、元婴修士都忌惮的凶植,那该是何等景象?” 沈清禾闻言,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这个借口她已用了太多次,每次说出口都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牵强。 但眼下修为尚浅,也只能如此搪塞。 待日后修为精进,自然无需再作解释,也会有人为她自圆其说。 修仙界终究是以实力说话的地方。 “我们还是尽快收取这玄霜灵参的灵种吧。” 齐衡轩警惕地环视四周,严肃认真说道:“耽搁久了,恐怕又会节外生枝。” 四人皆是点头认同。 现在除开沈清禾外,他们短时间内,都已经无法动用灵力。 要是再有人抢了插手。 恐怕这玄霜灵参,就得落到别人手里了。 “沈师妹,交给你了!”齐衡轩说道。 沈清禾点头,再次走向玄霜灵参。 山涧外。 一队七人隐匿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前方。 为首的炼气七层弟子面色阴沉,手中紧握着一枚传讯玉简。 “叶师姐交代的事,怕是不好办了。”他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正在采集玄霜灵参的沈清禾。 他是得到叶臻的交代,目的就是要打压沈清禾,最好能让沈清禾在此次峰会上,一无所获。 却不曾想,竟有人先他们一步找上了沈清禾的麻烦。 原本想着,既然有人捷足先登,替他打压沈清禾,倒也乐见其成。 可等到出现结果之际,他就不由怔住了。 那捷足先登的五人中,可是各个都有炼气七层的修为。 为首的更是在金阳峰,都有些名气的炼气八层弟子赵景辰。 起初距离尚远,他还没看清。 待赵景辰他们退出山涧,看到赵景辰脸上那道血痕后,让他心头一颤。 连炼气八层的赵景辰都不是沈清禾一行的对手。 若是换成他们,恐怕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模样。 为首的炼气七层的弟子,暗自感到庆幸。 “师兄,现在怎么办?”身旁的弟子小声询问。 “还能怎么办?”他没好气道,“连炼气八层的赵师兄都不是对手,我们上去不是自找苦吃吗?” “撤!”他果断下令。 身后六人听命,立即悄然后撤。 临走前,他激活传讯符,将情况如实传递给叶臻。 至于之后的事... 那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反正他们是不想招惹沈清禾一行。 第66章 大胆的想法 栖霞峰某处,一面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的岩壁前。 叶臻双手掐诀,周身灵力涌动,操控着一件赤红色的玄火罩灵器。 那罩子通体晶莹,表面跳动着炽热的火焰纹路,将一株通体火红、花瓣如烈焰燃烧的奇异灵植完全笼罩其中。 “炎心花,果然名不虚传。”她低声自语,指尖灵力流转,玄火罩内的温度又攀升了几分。 令人惊奇的是,那株灵植非但没有被高温灼伤,反而在烈焰中舒展枝叶,绽放得愈发娇艳。 每一片花瓣都如同跳动的火苗,散发出灼目的红光。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催动法诀时,腰间悬挂的传讯玉符突然亮起。 传讯玉符不同于传讯符,可以重复多次使用,其中只要记录相应的传讯密文,即便双方相隔万里,也可以相互交流。 更高级的传讯符,即便在偌大的 一道灵光闪过,玉符悬浮在她面前。 “叶师姐,我们找到沈清禾了......”传讯玉符中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但是......” 叶臻手中法诀微微一滞,听完传讯后,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阴霾。 “对付不了?”她冷笑一声,红唇轻启,“怕是不想对付吧。” 素手一挥,玄火罩应声而起。 那株炎心花连同周围三尺见方的灵土,都被完整地收入罩中。 灵器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最后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赤红宝珠,落入她的掌心。 透过晶莹的珠壁,可以清晰看到那株灵植仍在旺盛生长,在缩小的空间里舒展着火红的花瓣。 “看来,还是得我亲自走一趟。” 她冷哼一声,衣袖轻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消息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清禾缓缓收回贴在玄霜灵参上的手掌,丹田内传来阵阵空虚感。 她轻蹙眉头,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不愧是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她暗自思忖,“仅仅是催熟即将成熟的植株,就耗费了我大半灵力。” 陆浅夏紧张地注视着灵植的变化。 当看到玄霜灵参枝节处凝结出三粒晶莹剔透、宛如冰晶般的灵种时,她忍不住欢呼出声:“成功了!” 齐衡轩等人正警惕地环视四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被锁住的灵力,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故而,也担忧赵景辰他们恢复灵力之后,再找过来。 听到陆浅夏的欢呼,他们立即将目光投了过来。 当看到那三粒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灵种时,他们脸上都浮现出欣喜之色。 然而注意到沈清禾略显苍白的脸色,齐衡轩关切地问道:“沈师妹,你还好吗?” “无碍。”沈清禾轻轻摇头,“只是灵力消耗有些大。” 齐衡轩点点头:“没事就好,我们尽快采集灵种离开这里,免得迟则生变。” “嗯。”沈清禾会意颔首,纤指轻拢慢捻,如抚琴弦般将三粒灵种依次采下。 灵种入手刹那,冰寒彻骨,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霜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嗡——” 一阵清越的嗡鸣声中,那株成熟的玄霜灵参骤然被一层月华般的光晕笼罩。 显然这是栖霞峰特有的防护手段,只要灵种被采摘,便会触发。 五人对视一眼,皆是明了。 陆浅夏迅速取出特制的寒玉匣,将灵种妥善收好。 “走!” 随着齐衡轩一声招呼,五道身影如惊鸿掠影,转瞬消失在苍翠山林间。 接下来,就是寻找适合培育玄霜灵参的地方了。 虽然那处山涧就挺好,但已经被别人知晓,再继续留在那里,培育玄霜灵参,说不得会引起更多的麻烦。 五人一边前行,一边仔细搜寻适合培育玄霜灵参的地点。 不多时,一处隐蔽的寒潭映入眼帘,潭水寒气逼人,四周环境幽静。 “这处寒潭位置隐蔽,寒气充沛,正适合培育玄霜灵参。”陆浅夏指着前方说道。 “确实不错。”齐衡轩点头赞同,他转而看向沈清禾,征询意见:“沈师妹意下如何?” “一切听凭师兄安排。”沈清禾轻声应道。 五人来到寒潭边,仔细勘察四周后,吕冰岚取出一个阵盘。 随着灵力注入,一道光幕缓缓展开,将整个寒潭笼罩其中。 阵法启动后,外人若无神识细致探查,只会看到一片寻常山壁,完全察觉不到寒潭的存在。 五人来到寒潭边。 陆浅夏取出盛放玄霜灵参灵种的玉盒,正欲开启时,沈清禾突然出声制止:“且慢!” 她转向齐衡轩:“齐师兄,不知现在排行榜情况如何?” 齐衡轩闻言取出身份令牌,将排行榜投影在众人面前。 只见榜单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众多弟子的成绩,排名更是瞬息万变。 原本凭借一株稀有下等品阶灵植暂居榜首的朱彤,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名为“长青小队”的队伍,他们培育出的稀有上等品阶灵植高居榜首。 “这么快就有人培育出稀有上等品阶的灵植了...”沈清禾低声自语,若有所思。 她注意到排行榜仅显示前一千名,这意味着第一轮比试只有一千个晋级名额。 “以玄霜灵参的品质,我们应当能稳进第二轮。”齐衡轩信心十足地说道。 吕冰岚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陆浅夏注意到沈清禾神色的思索,不由问道:“清禾,可是有什么顾虑?” 沈清禾沉吟片刻,缓缓道出心中所想:“单凭玄霜灵参,我们确实能晋级,但恐怕难以取得理想的名次。” 她指向排行榜,“你们看,那些内门弟子至今尚未上榜,想必他们的目标更为远大。” 内门弟子他们都见识过,基本没有组队的,都是单人参与。 而排行榜上,现在单人的名字,都没有几个,排名都很靠后。 齐衡轩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如此,内门弟子多半在寻找珍品灵种,只是珍品灵种实在难寻,即便他们也不一定能如愿,与其继续耽搁时间,不如先用玄霜灵参确保晋级资格。”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沈清禾突然说道。 “哦?”齐衡轩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的天赋能力,可能让玄霜灵参产生变异,甚至有机会晋升为珍品灵植,只是...这个方法存在一定风险。”沈清禾直言不讳。 听到这话,四人也是一阵惊奇。 属实沈清禾透露出来的,灵植方面的天赋能力,已经足够多了。 现在又透露出来一种,已经让他们都听得有些麻木了。 旋即,池泽宇还是劝阻:“这太冒险了!我们总共只有三粒灵种,一旦失败,恐怕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说得在理。”齐衡轩点头附和。 沈清禾坚持道:“只需给我一粒灵种尝试即可,若失败,我们便放弃这个方案,如何?” 齐衡轩沉思一会儿,最终做出决定:“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剩下的两粒灵种由我们负责培育,这样即便你的尝试失败,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次,众人都没有再提出异议。 沈清禾接过一粒灵种,独自走向寒潭的另一侧。 第67章 长老惊讶 沈清禾凝视着手中的玄霜灵参种子,脑海中已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培育方案。 需要注意的是,如何将自己的手段,合理的运用到玄霜灵参的培育之中。 思忖片刻,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株普通灵植,纤指轻捻间将其碾碎。 灵植汁液在灵力引导下汇聚成团,散发着淡淡灵光。 接着,她又取出一只莹白玉碗和几样珍稀灵材,在寒潭边整齐排列开来。 这些都是参与此次灵植峰会,事先准备好的,五人都分别带了一些。 “起!” 随着一声轻喝,一簇灵火自她掌心跃然而出。 火焰在她精准的操控下,将灵材逐一熔炼提纯。 这番举动立即引起了另一边,齐衡轩他们的注意。 “沈师妹这是在做什么?”池泽宇忍不住低声询问,眼中满是困惑。 陆浅夏同样不解地摇头:“从未见过这般培育手法,就跟炼丹似的。” 吕冰岚若有所思地推测:“或许这是沈师妹,为了配合她天赋能力,钻研出来的培育之法?” “多半如此。”齐衡轩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我们且专心培育,莫要打扰沈师妹施为。” 四人达成共识后,便各自专注于手中的玄霜灵参培育工作,不再过多关注沈清禾那边的动静。 栖霞峰大殿内。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突然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趣,这女娃娃的手法,倒有几分丹师的风范。”他捋着长须,目光炯炯地盯着虚空中的画面,“只是她这般作为,莫非是要炼丹不成?”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面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镜凭空浮现,清晰地映照出沈清禾的一举一动。 殿内众长老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见水镜中,沈清禾的操作确实与寻常培育灵植大相径庭,反倒更像是在炼制丹药。 “这丫头的手法确有几分炼丹的韵味。” 赤火真人眯着眼睛点评道,他作为丹道大家,一眼就看出其中端倪,“不过若真要以这般手法炼丹,怕是早就炸炉了。” 青松真人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镜中的沈清禾:“这不就是先前那个靠当众突破修为,哗众取宠的弟子吗!” 他转向洛云心,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明心师妹之前还特意出手相助,想必这就是师妹早就看中的弟子吧?想来师妹的爱徒在与她接触时,已经将我们的存在透露给她了。所以她才会做出这般姿态,刻意吸引我们的注意!” 他自是不放过,任何一丝,让洛云心名声有损的话。 殿内众长老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洛云心。 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老忍不住开口问道:“明心师妹,你这样做,可就有失公允了?” 洛云心神色从容,嘴角含着一抹浅笑,不疾不徐地反问:“青松师兄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不是吗?”青松真人毫不犹豫地回应,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 洛云心神色从容,唇角含着淡淡笑意:“青松师兄此言差矣,先前出手相助,不过是尽为师者的本分,想必在座诸位若见弟子遇到那样境况,也会施以援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否则,又如何担得起师长之名?” 这话,让在座众长老暗暗点头。 “至于昭雪是否告知她诸位在此...”洛云心转向身侧的弟子,“昭雪,你自己来说。” “啊?”正昏昏欲睡的林昭雪猛然惊醒,一脸茫然地看向师尊:“师尊您叫我?” 少女揉着惺忪睡眼,青丝微乱的模样让在座长老皆是无语。 但想到她年仅十五便已筑基的天资,众人也只能暗自摇头。 “哼!”青松真人拂袖冷哼,“她是你的弟子,自然向着你说话。” 洛云心不以为意,轻抬素手指向水镜:“青松师兄不妨先看看这弟子的培育成果,再做评判?” “就她那胡来的手法?”青松真人嗤之以鼻,“怕是要糟蹋了那株稀有上等的玄霜灵参!” “结果未出,师兄何必妄下定论?”洛云心依旧温声细语。 “那便拭目以待!”青松真人不甘示弱。 众长老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水镜上。 此刻的沈清禾全然不知自己正被多位金丹真人注视,依旧专注地进行着手中的操作。 她将各种灵材逐一炼化,与灵植汁液完美融合。 渐渐地,那团混合液体开始泛起冰蓝色泽,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随着灵火的持续炼化,晶莹的冰晶簌簌坠落玉碗,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灵光。 待冰晶落满玉碗,沈清禾也停下了动作。 看着这一碗闪烁灵光的冰晶,她暗道:“这样一来,应该能达到预期效果。” 她小心翼翼地将灵种埋入冰晶之中,双手迅速结印。 随着灵植共生术的施展,一缕缕灵力从她指尖流出,如同丝线般缠绕在灵种周围。 这些灵力丝线在冰晶间游走,逐渐构筑起玄妙的联系网络。 约莫半刻钟后,灵种表面突然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 沈清禾敏锐地察觉到灵种内部传来的细微脉动。 这是即将萌芽的征兆。 这时,她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随着金色的书页缓缓展开,玄霜灵参的信息,也展现了出来。 名称:玄霜灵参(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1\/50 种植:生疏(1\/80) 变异特性:冰凌草特性(融合\/剔除),寒玉花特性(融合\/剔除),霜雪精华特性(融合\/剔除)...... 注:玄霜所成,内蕴精华,服用可凝神静心,镇压心魔,滋养阴脉,续命吊元,亦可抵御外火.......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些变异特性正是她所需要的。 特别是冰凌草和寒玉花这两种稀有中等品阶灵植的特性,若能完美融合,定能促使玄霜灵参产生质的飞跃。 她取出几枚回灵丹服下,待体内灵力恢复充盈后,立即着手进行特性融合。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覆在玉碗边缘。 随着心念流转,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般倾泻而出。 刹那间,一层绚丽的五色灵光自她掌心迸发,将整个玉碗完全笼罩。 在这绚烂的光晕中,碗中的灵种,也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看到这一幕。 青松真人双目圆睁,他死死盯着水镜中呈现的景象,声调都有些变了:“这...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隔着水镜术法,那碗中正在发生的异变,也清晰可见。 玄霜灵参的灵种,在在场众长老眼里,就如同活物般,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碗中的冰晶。 灵种表面渐渐覆盖上一层晶莹冰甲,透过半透明外壳,可以清晰看到内部流转的五色灵光。 “这是...”流明真人眼神定定的看着水镜,语气带着惊讶:“这绝非寻常变异,而是品质跃迁之兆!” 作为丹阳峰的长老,他接触过的灵植何其繁多,亲手培育出来的变异灵植,也更是不胜凡几。 他一眼就看出这株稀有上等品阶的玄霜灵参,正在发生不寻常的变化。 听闻此言,在场众长老目光中都露出惊异之色。 渐渐地,水镜中呈现的灵种透出极强寒气,仿佛能透过水镜投射出来,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第68章 寒玉冰魄 寒气骤然扩散,连寒潭周围的温度都明显下降了几分。 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立刻惊动了正在培育玄霜灵参的齐衡轩等人。 “怎么回事?”齐衡轩眉头一皱,循着寒气源头望去。 只见沈清禾所在之处,一团冰蓝色雾气正缓缓升腾,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池泽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沈师妹她...这是成功了?” “一定是了!”陆浅夏眼里闪烁精光,点头认同道:“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出现这种异象!” 见此,他们不敢再出声,生怕惊扰了沈清禾,功亏一篑。 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清禾。 冰蓝色的雾气升腾扩散,旋即又骤然收缩。 没过多长时间,雾气收缩殆尽。 就见沈清禾缓缓收手。 玉碗中,一颗冰蓝晶莹的灵种,就静静躺在玉碗中。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脸上刚浮现一抹喜色,随即面色骤然发白。 她连忙从储物袋取出几颗回灵丹服下,这才稍稍缓过气来。 “呼——” 她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从玉碗中捻起那粒泛着冰蓝光芒的灵种。 这时,吕冰岚走近前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沈师妹,可否让我看看这颗灵种?” 沈清禾点点头,将灵种递了过去。 吕冰岚双手接过,动作格外轻柔。 灵种入手冰凉却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感。 她凝神屏息,指尖探出一缕灵力没入灵种内部。 片刻后,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眸中泛起明显的波澜。 “这是...珍品灵种!”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齐衡轩闻言快步上前:“当真?” “你自己看。”吕冰岚将灵种递给他。 齐衡轩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探查后,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果然!真的是珍品灵种!” “清禾,你太厉害了!”陆浅夏兴奋地拉住沈清禾的手。 池泽宇更是难掩激动,忍不住放出豪言:“有了这珍品灵种,这第一轮还有谁能与我们争锋!” “先别高兴得太早。”齐衡轩打断了众人的兴奋,神色转为严肃,“当务之急是要先将这灵种培育出来。” 他转向面色仍有些苍白的沈清禾,关切地问道:“沈师妹,接下来的培育,你的状态还能支撑吗?” 沈清禾轻轻点头:“只是灵力消耗过大而已,没什么大碍,我能应付。” 齐衡轩沉吟道:“稳妥起见,还是等你完全恢复后再开始培育吧。” “好。”沈清禾应允道。 就在她调息期间,排行榜上的名次发生了剧烈变动。 短短半个时辰内,榜单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那些原本凭借普通品阶灵植,也能上榜的弟子和小队,此刻全都被挤了下去。 如今能留在榜上的,至少都是培育出稀有下等灵植的队伍。 竞争之激烈,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队伍成功培育出珍品灵植。 当沈清禾从调息状态中醒来时,发现齐衡轩四人正严阵以待地为她护法。 见她睁开双眼,齐衡轩立即上前询问:“沈师妹,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沈清禾平静地回答:“嗯,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可以开始培育灵种了。” “那就拜托你了!”齐衡轩郑重地将那颗珍品灵种交到她手中。 沈清禾接过灵种,毫不迟疑地取出一柄手臂长短的灵锄,开始着手培育工作。 她在寒潭边开垦出一块尺许见方的土地,先铺上一层五行灵土。 这种灵土适合培育各类灵植,使用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培育压力。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培育珍品灵植,难以预估直接动用古书催熟会消耗多少灵力。 所幸齐衡轩他们此行准备充分,携带了大量培育灵植所需的灵物,以及恢复灵力的丹药,应该足够应付这次培育所需。 沈清禾有条不紊地将各种灵物按照特定比例布置妥当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变异得来的珍品灵种埋入土中。 灵种入土的瞬间,沈清禾眼神一凝,心念转动间发动了古书的力量。 顿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她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古书,密切关注着培育过程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名称:寒玉冰魄参(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1\/100 种植:生疏(1\/120) 变异特性:无 注:寒玉所成,冰魄凝参,内蕴寒玉冰魄之力,服之可淬炼体魄,使经脉内附,如寒玉冰魄般坚韧,亦可镇魂定魄,对走火入魔、神魂震荡有奇效。 沈清禾在挑选变异融合的灵物时,都经过慎重考虑,选择了最合理的搭配。 她深知灵植变异必须遵循相应的生克之理,因此她也是格外谨慎。 比如火属性的灵植绝不可能变异成水属性,这是最基本的灵植培育法则。 若是让玄霜灵参变异得太过夸张,恐怕就不好解释了。 沈清禾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 与此同时,寒玉冰魄参的生长进度也在迅速推进。 齐衡轩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沈清禾将手掌轻轻按在灵土之上,一片绚丽的五色灵光从她掌心涌出,将整片灵土都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在这流转的光晕之中,那颗灵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发芽。 一株晶莹剔透、宛如冰雕般的幼苗缓缓从灵土中探出头来,随即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与此同时,寒潭中的寒气仿佛受到召唤一般,疯狂地向幼苗方向汇聚而来。 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层冰寒刺骨的雾气正在快速凝结,渐渐地将沈清禾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就在这时,吕冰岚敏锐地注意到,沈清禾的身体在寒气的侵袭下开始微微颤抖。 要知道,修为达到炼气五层的修士,即便是在漫天飞雪中穿着单薄衣衫,也不会感到丝毫寒冷。 而现在沈清禾竟然在这股寒意下不由自主地颤抖,足见这股寒气的冰冷程度有多么可怕。 “快!为沈师妹护法!”吕冰岚立即出声喊道。 听到她的呼喊,齐衡轩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催动体内灵力,在沈清禾周围形成一道防护屏障,将她与侵袭而来的刺骨寒气完全隔绝开来。 就在沈清禾被寒气侵袭得几乎支撑不住,准备收手之际,周身刺骨的寒意突然减轻了大半。 她心下了然,这必是齐衡轩等人出手相助。 有了同伴的护持,她心中稍安,继续全神贯注地催动古书之力,全力培育寒玉冰魄参。 此刻容不得半点分心,她只能在心底默默感谢。 第69章 我们是第一! 叶臻来到山涧时,只看到满地斗法痕迹和那株被灵光包裹的玄霜灵参。 这个结果并未出乎她的意料。 她凝神感应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 只见她右手取出一张黄色符箓,左手掐诀施法,隔空一抓。 一缕肉眼难辨的微弱气息被她摄入掌心,随即打入符箓之中。 符箓顿时灵光大作,化作一道流光朝某个方向疾射而去。 “往那边逃了!”叶臻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紧追着符箓灵光而去。 灵光在山林间来回盘旋,绕了好几处弯路,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兜兜转转间竟是在原地绕了三四个大圈。 叶臻紧追其后,脚步不停。 却见那灵光始终在附近徘徊,不由眉头紧蹙,红唇轻启:“倒是谨慎得很,这般胆小如鼠,连逃命都要绕这么多弯子!” 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手中法诀变换,一道灵光打入追踪符中。 顿时,原本盘旋不前的灵光骤然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朝着一个方向笔直地疾驰而去,速度比先前快了三成不止。 叶臻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如电紧随其后。 不多时,灵光突然在一面陡峭的山壁前停下,开始原地打转。 “嗯?”叶臻猛地止住身形,伸手抚上山壁粗糙的表面,掌心运起灵力仔细探查,却未发现任何异常波动。 “气息竟在此处断绝,莫非那沈清禾钻进了山壁之中!”她脸色阴晴不定,贝齿轻咬下唇,胸中怒火翻涌,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若非这里是栖霞峰,她早已祭出玄火罩,将这山壁轰个粉碎。 叶臻在山壁前停留良久。 就在她愤然转身,准备离去之际,腰间的令牌突然灵光大作。 旋即,一道璀璨光幕自令牌上投射而出,显示出排行榜。 只见一个名为“青禾小队”的队伍,名次如同坐了飞剑般急速攀升,金光闪耀间直接登顶榜首,将原本的第一名挤了下去。 与此同时,栖霞峰各处参赛弟子的令牌纷纷亮起,当他们在看到排行榜时,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这青禾小队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找到珍品灵植的灵种!” “咦,这株珍品灵植名唤寒玉冰魄参,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种灵植?” “快看榜上的标注,变异灵植,那竟然是一株变异灵植!” “什么,竟然是变异的珍品灵植,这怎么可能!” 惊叹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波浪般在栖霞峰各处传开。 那些尚在搜寻珍品灵种的内门弟子们,看到竟被外门弟子捷足先登,神色各异。 悬崖之畔,云雾缭绕。 万寒山正盘膝而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他面前三尺处,一株生长在绝壁上的流光灵植正在缓缓舒展叶片,七彩霞光在其周围流转。 就在这灵植即将成熟的紧要关头,他腰间那枚令牌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当他用余光瞥见排行榜上“青禾小队”四个大字,以及后面标注的“变异珍品灵植-寒玉冰魄参”时,原本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之色。 “有趣,区区一行外门弟子,竟能先我一步培育出珍品灵植,还是一株变异的珍品灵植,该说是运气使然,还是......” 在另一处幽深的山谷中。 沈晖刚刚将一株珍品灵植的灵种采摘到手。 他掌心托着那枚泛着莹润光泽的灵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到现在为止,排行榜上还没有出现珍品灵植,我这株应该能稳坐第一了吧!” 他话音刚落,腰间悬挂的令牌突然剧烈震动,一道耀眼的光幕自动展开。 “嗯?”沈晖眉头一皱,抬眼望去。 当看清光幕上显示的排行榜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青禾小队?”他面色阴沉似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该不会就是我沈家那个叛逆,沈清禾所在的小队吧?” 沈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叶臻这个废物,简直和沈晨枫一样没用!不仅没能压制住这个叛逆,反而让她培育出了一株变异珍品灵植!”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看来,得我亲自出手了。” 也就在这第一株珍品灵植出现在排行榜上之际。 骤然间,每个弟子的令牌上,都出现了一个时辰提示,显示出距离第一轮结束,还有三个时辰。 就在第一株珍品灵植登上排行榜的瞬间,所有参赛弟子的令牌同时震动,浮现出一道醒目的金色提示: 【第一轮比试剩余时间:三个时辰】 这突如其来的时限宣告,在各处内门弟子那里,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在密林深处,一名炼气十二层的内门弟子,狠狠将令牌摔在地上,眼中怒火中烧:“混账!时限来得这么快,连珍品灵种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咬牙切齿地从储物袋掏出一包灵种,“只能先用这稀有上等的寒烟草充数了!” 说着猛地攥紧拳头,“青禾小队!等峰会结束,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而在一处洞窟内。 另一个内门弟子正盯着掌心泛着金光的珍品灵种。 看到时限提示,他瞳孔微缩:“三个时辰,时限有些紧了!” 旋即,便见他肉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只能付出些代价了!” 与此同时,寒潭边上。 沈清禾盘膝而坐,经过长时间的调息打坐,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灵力已经恢复,但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丹田处还残留着阵阵空虚感。 这是灵力过度消耗后留下的后遗症,即便是灵力已经完全恢复,也还是没彻底缓和过来的缘故。 “第一了!我们是第一!”陆浅夏在沈清禾睁眼之际,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她。 齐衡轩也快步上前,将排行榜的光幕展示给她看。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排行榜上,当看到“青禾小队”四个字时,不由得愣住了:“这个小队的名字...” 齐衡轩解释道:“这次沈师妹居功至伟,我们都没帮上什么忙。所以大家商量后决定,就用沈师妹的名字来为小队命名。” 听到这个解释,沈清禾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然而,还未等继续说下去。 变故陡生—— “轰!轰!轰!” 防护阵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穿透阵法光幕,传入众人耳中。 紧接着,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伴随着新一轮的轰击传来: “沈清禾!我知道你就躲在里面!以为区区一个防护阵法就能拦住我吗?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更为猛烈的轰击接踵而至。 防护阵法形成的淡蓝色光幕剧烈波动,荡起层层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整个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剧烈震荡。 第70章 这人谁啊? 阵法内,众人透过光幕将外界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清禾,外面这人是谁?”陆浅夏望着阵外那个状若疯魔的女子,忍不住问道。 只见对方正疯狂催动着一件赤红色的灵器玄火罩,一道道炽热的火浪不断轰击在防护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沈清禾同样注视着阵外,眉头微蹙:“我也不认识。” 她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对方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显然是认识她的,可任凭她如何回忆,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 更令人在意的是,从那女子施展术法时散发的灵力波动来看,修为赫然已达炼气九层。 这样的实力,若是贸然撤去阵法防护,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先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齐衡轩皱眉提议道。 沈清禾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她提高声音,透过阵法防护传声出去:“这位师姐,不知我们是否相识?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然而阵外那女子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手中玄火罩攻势不减反增:“凭你也配知道我是谁?待我破了这乌龟壳,定要你好看!” 见对方如此蛮不讲理,沈清禾转向吕冰岚:“吕师姐,这阵法能撑得住吗?” 吕冰岚神色淡然,语气中透着自信:“我这天罡寒魄阵可非寻常阵法,再加之以这寒潭寒气为引,防御威能更是倍增。” “莫说她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便是炼气大圆满、甚至是筑基来了,也休想轻易攻破。” 听闻此言,沈清禾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既然阵法稳固,倒也不必再与对方纠缠。 待第一轮比试结束,再处理此事也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培育出来的寒玉冰魄参万无一失。 其他几人也默契地达成共识,索性将阵外那人的叫嚣当作耳边风,权当是只恼人的苍蝇在嗡嗡作响。 等待的间隙,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形态各异的灵植。 这些灵植表面泛着诡异的色泽,有的茎干上布满尖刺,有的叶片五彩斑斓,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齐衡轩等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认得出这些都是蕴含剧毒,或特殊负面效果的灵植,稍有不慎沾染上,后果不堪设想。 阵法光幕隔绝了视线,叶臻无法看清内部情形,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众人的气息波动。 先前她正是凭借一缕外泄的寒气,才判断出此处设有阵法。 此刻,在她持续不断的攻势下,阵法内竟渐渐归于平静,这让她愈发恼怒。 “轰!” 玄火罩喷吐的烈焰又猛烈了几分,叶臻不自觉地加大了灵力输出。 然而任凭她如何攻击,眼前这座阵法始终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 “可恶!”叶臻终于停下攻势,咬牙切齿道:“看来蛮力是破不开这乌龟壳了!” 她取出传讯玉符,给沈晖发去讯息。 然而得到的回复却令她勃然大怒:“我现在没空,你自己解决。” “好个沈晖!”叶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待我此番峰会结束,我定要让晨枫哥哥的大哥,好好教训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她之所以愿意接近沈晨枫,正是看中了其兄长沈长空在宗门中的地位。 叶家原本的打算,是让她直接接近沈长空。 可惜以她外门弟子的身份,平日里根本无缘得见这位内门天骄,只能退而求其次接触其胞弟。 据她所知,沈长空对这个弟弟颇为重视。 前些时日还特意赐下一颗珍贵的玉华丹,助其突破炼气大圆满。 正是这个缘故,叶臻才觉得,与沈晨枫接触,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毕竟,据她所知,那个沈长空已是年近五十的老货了,论年纪都够当她的父亲了。 相比之下,与她年龄相仿的沈晨枫自然更合心意。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躲到几时!”叶臻收起玄火罩,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总有你们不得不出来的时候!” 阵法内,齐衡轩等人见叶臻终于停止攻击,都不由松了口气。 但见她仍守在外头,摆出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他们又陷入为难。 毕竟第一轮比试结束后,他们终究要离开这里。 “就等着看好了!”陆浅夏突然眨着眼睛说道,“我有预感,清禾一定能弄出些不得了的东西,让外面那个疯女人吃个大亏!”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望向沈清禾所在的方向。 只见她正在摆弄着一株通体漆黑、花冠如血盆大口的诡异灵植。 那灵植的花瓣边缘布满细密的锯齿,花蕊处不时渗出紫黑色的黏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那是...噬灵魔葵?”池泽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种灵植以吞噬灵力为生,一旦被其汁液沾染,修士的灵力就会在短时间内被腐蚀殆尽。 更可怕的是,它还能释放出致幻孢子,让吸入者陷入癫狂状态。 看着沈清禾将噬灵魔葵捧在掌心,如同对待珍宝般轻柔抚摸的模样,齐衡轩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也就只有清禾,能仗着天生的天赋能力,敢这样直接触碰噬灵魔葵了。”陆浅夏小声嘀咕道,眼中满是敬畏。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要知道,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面对噬灵魔葵,也绝不敢像沈清禾这般,毫无防护地直接接触。 三个时辰的光阴在灵植培育中悄然流逝。 暮色渐染,栖霞峰上灵雾氤氲。 第一轮最后三个时辰的时限已近尾声,各弟子间的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 此刻,榜单上的名次不断更迭。 令人瞩目的是,这些变动几乎都集中在榜单前列。 那些姗姗来迟的内门弟子,在这短短三个时辰内,正以雷霆之势强势登榜。 自沈清禾的寒玉冰魄参惊艳亮相后,短短两个多时辰内,榜单上又陆续出现了多株珍品灵植: 排名第二的“赤焰金纹株”通体赤红,金纹缠绕如火焰般跃动。 暂列第五的“青冥玉心莲”莲瓣舒展间,青碧色的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莲台周围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 最新上榜的“紫雷云纹藤”藤蔓上紫色雷纹闪烁。 这些珍品灵植的出现,不仅将比试推向高潮,更引得暗中关注的诸位长老频频颔首。 在阵法外等候的叶臻,也不由暂时收敛了怒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榜单变化。 “这不可能!”她声音发颤地低吼,“这些珍品灵植...居然全都排在沈清禾那个贱人后面!” 榜单上,青禾小队的寒玉冰魄参依然高居第一,将后来出现的一株株珍品灵植尽数压在下方。 这个结果让叶臻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一刻钟过去。 第一轮比试也彻底落幕,排行榜上的排名不再有任何变化。 第71章 夜袭 随着第一轮比试的落幕。 栖霞峰上顿时呈现出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景象。 那些依旧留在榜单上的弟子们,脸上难掩喜色。 要知道,此次参加灵植峰会的弟子多达数千之众。 而经过第一轮筛选后,仅剩一千名能够继续参与第二轮,淘汰率之高令人咋舌。 然而即便是这些幸运儿中,也有不少人对自己的排名耿耿于怀。 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不将外门弟子放在眼里的内门弟子。 当他们看到榜首位置依然被“青禾小队”,这支外门弟子组成的队伍牢牢占据时,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简直荒谬!”一名内门弟子愤然甩袖,“我们培育的珍品灵植,怎会不如几个外门弟子?”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青禾小队的几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又一名内门弟子,不满的盯着排行榜。 幽谷中,沈晖冷冷盯着排行榜:“第一?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等着吧,第二轮我一定要让你们原形毕露!” 有内门弟子的不满,自然也有外门弟子的开怀。 “哈哈哈!内门弟子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们外门弟子压在头顶!”一名外门弟子拍着大腿笑道,“我看啊,这些内门弟子也不过如此嘛!” “这些内门弟子先前不是总看不起我们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哑口无言了?”另一处,一名外门弟子自说自话道。 “从今往后,看还有哪个内门弟子敢再轻视我们外门弟子!”又一人挥舞着拳头,激动地说道。 ...... 第一轮结束后,没有立刻开启第二轮。 此刻天色已晚,各参赛队伍领取的参赛令牌也暂时沉寂下来,想必要等到第二轮开始时才会重新发出提示。 沈清禾五人决定利用这段间隙好好休整。 五人盘坐在阵法内,调息养神,为接下来的比试积蓄力量。 沈清禾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阵法外的叶臻,发现她竟然还执着的守在阵外,不由得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夜深人静,皎洁的月光洒落寒潭。 一阵夜风拂过,带着寒潭特有的凉意悄然穿过阵法光幕。 正在打坐的叶臻突然打了个寒颤,警觉地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叶臻喃喃自语,“以我炼气九层的修为,怎会感到寒意?” 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四下无人,她祭出玄火罩护住周身,继续守在阵法外。 殊不知,就在方才那一阵夜风中,一缕无色无味的特殊气息,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她吸入体内。 阵法内,沈清禾看着叶臻祭出玄火罩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正需要你这把火来催化...”她轻声自语。 话音未落,阵法外的叶臻突然身形一晃,随即软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栖霞峰大殿内,流明真人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有趣!这丫头竟能将噬灵魔葵、软筋醉仙草、迷神花等多种毒植完美配伍,制成无色无味却又不伤性命的迷药,看来她对药理也颇为精通啊!” 几位长老闻言纷纷点头。 要知道,毒药虽比丹药更容易炼制,但要精准控制毒性却更为困难,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能如此精准把控药性,足见其药理造诣之深。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青松真人不满地冷哼,“且第一轮比试已经正式结束,她这般行径分明就是同门相残,必须严惩不贷!” “青松师弟此言差矣。”一位长老笑呵呵地反驳,“明心师妹之所以推迟第二轮,想必另有深意。” 他看向端坐主位的洛云心。 洛云心微微颔首:“正是要让这些年轻弟子们明白,灵植一道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任何时候,都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她素手轻扬,“诸位请看。” 随着她指尖灵光闪动,数十面晶莹剔透的水镜在空中次第展开。 每一面水镜中都清晰地映照出栖霞峰不同角落的景象: 在某处悬崖边,几株看似无害的藤蔓正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打坐弟子的脚踝。 一处松林里,一丛艳丽的花朵突然喷出淡黄色的麻痹花粉。 一座凉亭外,一片雾气正悄然而至,其中的弟子已经察觉,但却并没有在意... 不过片刻功夫,水镜中便接连传来惊呼声。 那些放松警惕的弟子们猝不及防,纷纷中招。 有的浑身瘫软倒地不起,有的神情恍惚手舞足蹈,更有人被藤蔓倒吊在半空。 栖霞峰一处处地方,顿时乱作一团。 沈清禾五人所在的区域同样出现了异常状况。 尽管有天罡寒魄阵的防护,但寒潭深处仍悄然伸出一条通体漆黑的诡异藤蔓,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向打坐中的五人缠绕而来。 然而这漆黑藤蔓才刚探出水面不久,就被另一根长满暗红尖刺的藤蔓死死缠住。 两条藤蔓在寒潭边激烈缠斗,发出的“沙沙”声立刻惊醒了打坐中的五人。 “这是...?”陆浅夏最先睁眼,待看清眼前景象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齐衡轩神色凝重地望着那两条缠斗的藤蔓:“多亏沈师妹提前布置的碧血藤防护,否则我们怕是要吃大亏了!” 此时,碧血藤已经将漆黑藤蔓彻底击退,后者如同受伤的毒蛇般迅速缩回寒潭深处,只在潭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经此变故,五人再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再有其他突发状况发生。 一夜无话,天色渐明。 当第二日的朝阳洒落栖霞峰时,再未发生任何异常状况。 参赛令牌适时亮起灵光,为晋级第二轮的弟子们指引新的比试地点。 “目的地离我们有些距离,但也不算太远。”齐衡轩站起身来,看过令牌的指引,对众人说道:“我们这就动身吧。” 吕冰岚闻言,立即掐诀催动阵盘。 随着一道道灵纹收束,天罡寒魄阵的防护光幕逐渐消散,露出原本的寒潭景致。 而在阵法边缘处,叶臻依旧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 这也是他们敢放心收起阵法的原因。 “沈师妹,她这状态还要持续多久?”池泽宇望着昏迷中的叶臻,忍不住问道。 “按照药性推算,大概还要昏迷一天左右。”沈清禾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毕竟这配方只是理论推演,还未实际验证过效果。” 池泽宇闻言不禁咂舌:“那她若是有资格参加第二轮,岂不是直接丧失资格了?” 说着,他悄悄瞥了沈清禾一眼,心中暗自发誓今后绝不能得罪这位师妹。 要是真得罪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招呢? “她这是咎由自取!”陆浅夏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齐衡轩道:“好了,别管她了。”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沈清禾忽然注意到叶臻腰间露出一角的令牌。 她俯身将那枚令牌抽出,当看清令牌上刻着的“叶臻”二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是你!”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握着令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强压下心头涌起的杀意,将令牌随手扔回叶臻身旁,转身跟上已经走远的同伴们。 寒潭边的晨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却吹不散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第72章 不按常理出牌 山道蜿蜒曲折,两侧古木参天,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投下细碎光斑。 沈清禾一行人沿着指示前行,起初并未察觉异样。 然而走了许久,都没有抵达目的地,这让他们顿时停下脚步。 “奇怪...”陆浅夏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蹙,“我们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灵植谷?” 灵植谷正是令牌所指示,第二轮比试的目的地。 齐衡轩取出参赛令牌仔细查看,又环顾四周确认方向:“路线没错,按理说早该到了。” “再这样耽搁下去,我们怕是要错过第二轮比试了!”陆浅夏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吕冰岚手中掐诀,突然神色一凛,脸色骤变:“不好!我的灵力...完全无法调动!”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纷纷尝试催动体内灵力。 “我的也是!”陆浅夏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齐衡轩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我的灵力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池泽宇声音发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清禾沉默不语。 她闭目凝神,细细感知体内状况。 丹田中的灵力仿佛被千钧重物镇压,任凭她拼尽全力,也无法调动丝毫。 这让她皱眉不已。 “沈师妹,你呢?“齐衡轩见她睁眼,连忙询问。 沈清禾轻轻摇头:“我也无法动用灵力。” “怎么会这样...”齐衡轩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边缘。 吕冰岚突然眸光一闪,冷静分析道:“或许,从我们收到令牌指引的那一刻起,第二轮比试就已经开始了。” “我也这么认为。”沈清禾点头附和,目光扫过四周愈发诡异的山林,“恐怕前往灵植谷的路途,就是第二轮的比试内容了。” 就在沈清禾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千万条毒蛇在草丛中蜿蜒游走,又似无数虫豸在枯叶间爬行,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缓缓逼近。 五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 失去灵力的修士,就像被拔去爪牙的猛兽,对周遭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敏感。 但好在受灵力滋养淬炼的体魄仍远超常人,五感也远比凡人敏锐。 在短暂的慌乱后,五人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 “这灵植峰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池泽宇忍不住低声抱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第一轮比试不按常理出牌也就罢了,第二轮怎么还玩这种花样?连个明确的规则都不给!” 他的话音未落,那些窸窣声已经近在咫尺。 只见无数翠绿色的藤蔓,如同青蛇般从灌木丛中探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正缓缓朝他们收拢。 “突围!”齐衡轩当机立断,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迅速判断出藤蔓较为稀疏的方位。 闻声,他们立即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他们的突围,仿佛激怒了藤蔓,使得藤蔓疯狂地抽打着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沈清禾抬起手臂格挡,顿时被数条藤蔓狠狠抽中,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几道刺目的红痕,很快就渗出细密的血珠。 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快走!别停下!”吕冰岚在前方开路,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促。 她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她的体魄算是五人中,最为强健的,硬是用肉身开辟出了一条通路。 陆浅夏紧随其后,不时回头查看同伴的情况。 她的衣袖已经被藤蔓撕扯得破烂不堪,手臂上布满细小的伤口,但她始终保持着步伐。 沈清禾在最中间,压力算是最小。 池泽宇落在她身后。 而齐衡轩落在最后断后,不时拽住一条抽打过来的藤蔓,将之以蛮力扯断。 他已经挨了不知多少下抽打,好在他身上穿的是法衣,即便没有灵力的催动,也有着不错的防御能力,使得他始终没有放慢脚步。 五人就这样在藤蔓的围攻下艰难前行。 五人终于冲出重围,但那些诡异的藤蔓却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般紧追不舍。 它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速度竟丝毫不比他们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齐衡轩一把扯断迎面抽来的藤蔓,急促地说道:“必须想办法甩掉这些鬼东西,否则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它们追得这么紧,我们哪有时间想办法!”池泽宇怒吼着,一拳砸断一截袭来的藤蔓。 他的指节已经被藤蔓抽打得血肉模糊,但他顾不上疼痛。 就在这时,沈清禾突然开口:“不,或许有办法!” 她硬生生用后背承受了一记藤鞭,新添的血痕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强忍疼痛继续说道:“既然这是第二轮比试的内容,就一定有破解之法!” 她一边跑,一边解释道:“我已经认出,这些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灵植青萝藤,虽然攻击性强,但和所有灵植一样有共同的弱点...怕火畏寒厌金...” “但它们最怕的,是一种叫‘蚀心丝’的寄生灵植,又名‘绕指柔’。” “只要被它寄生,青萝藤就会迅速枯萎...” 池泽宇闻言,忍不住焦急地喊道:“现在大家都无法动用灵力,就算知道蚀心丝能克制青萝藤,我们又该怎到哪去找?” 这时,沈清禾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一片不起眼的灰色草丛:“看那边!那些就是蚀心丝!”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看似普通的枯草丛中,确实隐藏着些许不同寻常的褐色丝状物。 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就会将其与周围的枯草混为一谈。 齐衡轩当机立断:“沈师妹,你去采集蚀心丝,我们四人负责挡住这些青萝藤!” 沈清禾郑重点头,迅速退至队伍后方。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齐衡轩他们在前方形成防御阵型的间隙,一个箭步冲向那片草丛。 来到近前,她顾不得细看,直接伸手抓住一蓬螺旋状的蚀心丝,便是一扯。 她也不怕将这些蚀心丝扯断。 蚀心丝本就是寄生类的灵植,即便被扯断了,也照样能存活,寄生到其它灵植上。 沈清禾连扯几把,转身奋力将之向齐衡轩他们抛去。 “接住!” 齐衡轩闻声回首,眼疾手快地接住飞来的蚀心丝。 然后将之直接抛入了青萝藤中。 当蚀心丝接触到青萝藤的瞬间,突然像是活了过来,迅速缠绕上一根根青萝藤,将其紧紧缠绕住。 被蚀心丝缠绕上的青萝藤,立即表面翠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眼就变成了一根根干枯的藤条,无力坠落在地。 第73章 又是天赋能力? 眼见蚀心丝果然奏效,四人顿时精神大振。 池泽宇激动得喊道:“沈师妹,快!再多采集些蚀心丝扔过来!” 沈清禾闻言立即转身,俯身在枯草丛中快速翻找。 她双手并用,动作娴熟地一把把抓取,那些螺旋状的褐色蚀心丝,很快就采集了一大捧。 “接着!”她将采集到的蚀心丝,快速分成四份,分别抛向四人。 那些纤细的丝状物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被四人稳稳接住。 吕冰岚接住蚀心丝的瞬间,眼中寒光一闪。 只见她身形如鬼魅般突然闪动,竟主动冲入密集的青萝藤群中。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在藤蔓间轻盈穿梭,同时手腕翻飞,将蚀心丝精准地抛向四周。 那些褐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舒展身躯,准确缠绕上一根根青萝藤。 转眼间,数十根藤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我也来试试!”池泽宇看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地大喊一声,学着吕冰岚的样子就要往藤蔓丛里冲。 然而他的动作远没有吕冰岚那般灵巧,刚冲进去就被四面八方袭来的藤蔓“啪啪啪”抽了个正着,活像个被抽打的陀螺。 在藤蔓毫不留情地抽打下,他身上很快就出现一道道红痕,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在齐衡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池泽宇的后衣领将他拽了出来。 陆浅夏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想学岚姐姐?也不嫌丢人!” “失误!纯属失误!”池泽宇揉着被抽红的手臂,嘴硬地辩解道:“等着瞧,这次我一定要让这些青萝藤好看!” 说着,他为了报复刚才被抽之仇,将手中的蚀心丝高高扬起,如同天女散花般挥洒向青萝藤中。 那些褐色蚀心丝在空中四散飘落,接触到藤蔓后立即紧紧缠绕上去。 “叫你们抽我!” 池泽宇瞪着那些迅速枯萎的青萝藤,看着它们一根接一根地失去生机,变成干枯的藤条坠落在地,心里终于舒坦了许多。 在蚀心丝猛烈的攻势下。 那些青萝藤终于显露出畏惧之态,开始退缩。 它们如同败军之将,灰溜溜地退缩,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场地。 “呼——!” 陆浅夏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些难缠的东西赶跑了...我、我不行了,得好好歇会...” 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双腿一软,直接靠着一棵粗壮的树木,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地。 齐衡轩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环顾四周一眼后,说道:“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吧,之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吕冰岚点了点头,虽然她看起来比所有人都要从容些,但从她眉宇间微微显露出来的一丝疲惫不难看出,她的消耗也颇大。 池泽宇更是毫无形象地,直接呈大字状躺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粗气。 沈清禾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立即休息。 她缓步走向那些被蚀心丝寄生后枯死的青萝藤。 走到近前蹲下身来,纤柔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些枯萎的藤蔓。 只见褐色的蚀心丝已经深深嵌入了藤身,与青萝藤几乎融为一体。 她伸手将它们一根根收集起来,堆放到一起。 “沈师妹,”池泽宇支起上半身,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你收集这些没用的枯藤做什么?它们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陆浅夏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连眼睛都没睁开:“池泽宇,你就别多问了。” 她语气笃定,“青禾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 沈清禾闻言只是浅浅一笑,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她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专注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众人见状,也没有再多关注。 待最后一根枯藤也被收集好,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后,沈清禾这才坐下来稍作休息。 她开始一根根地,将缠绕在藤蔓上的蚀心丝剥离下来,动作细致而耐心。 当一切准备就绪,沈清禾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她将一根枯萎的青萝藤捧在手中,发动了古书的力量。 那根原本已经干枯死去的青萝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枯黄的藤身渐渐恢复翠绿,干瘪的纹理重新变得饱满,最后完全复苏成一株生机勃勃的青萝藤。 “真是羡慕沈师妹的天赋能力啊!”池泽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露出羡慕之色。 陆浅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羡慕了!就算你再怎么羡慕,也不会有那样的天赋能力!” “我就是说说而已嘛!”池泽宇委屈地撇了撇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被沈清禾手中的青萝藤吸引。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惊呼:“等等!不对啊!沈师妹你怎么能使用灵力?” 这一声惊呼如同平地惊雷,顿时让另外三人也反应过来。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沈清禾,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明明大家都被封印了灵力,为何沈清禾还能动用灵力? 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沈清禾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可能与我的天赋能力有关。” “我也只有在动用天赋能力时,才能勉强调动体内灵力,除此之外,我和大家一样都无法调动灵力。” 这个解释让四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又是天赋能力? 这天赋未免也太...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却都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齐衡轩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被救活的青萝藤,问道:“沈师妹,你特意救活这些青萝藤,莫非...还能控制它们不成?” “确实可以。”沈清禾坦然承认,指尖轻轻抚过青萝藤翠绿的藤身,“有了它们的帮助,接下来的路程应该会顺利许多。”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能力简直太变态了! “如此,我们便先谢过沈师妹了。”齐衡轩郑重其事地拱手致谢,眼中满是钦佩。 沈清禾莞尔一笑,摇头道:“齐师兄太见外了,我们本就是一个小队,我这么做也是在帮自己,何须言谢?” 她说着,手中复苏的青萝藤突然轻轻颤动起来,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 藤蔓缓缓舒展,泛着莹润的光泽,与之前攻击他们的凶悍模样,简直判若两物。 看到在沈清禾手中,这么温顺的青萝藤,四人也是默默点头,都没再打扰。 沈清禾便也继续专心复苏剩下的青萝藤。 当最后一根青萝藤也活过来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让她休息了一番后,五人便再次起身前行。 只是这一次,他们身边多了数十根,如同暗卫般,藏在周围的青萝藤。 第74章 长老争夺 栖霞峰大殿中。 经过先前一番事,沈清禾早已被殿中许多长老关注。 流明真人看着水镜中,呈现出来的画面,不由露出一抹赞赏:“这女娃,能在灵力被封锁的情况下,还能动用灵力救活青萝藤,并控制青萝藤为自身所用,想来她应该是拥有某种灵植方面的天赋能力。” “不错,我也这么认为。” 赤火真人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水镜,镜中画面立刻回溯到沈清禾培育玄霜灵参的场景:“她先前培育玄霜灵参时,所用到的灵物灵植,我也推算过。” “凭借那些灵物灵植,并不能让玄霜灵参产生变异。” “恐怕那株变异,并且还实现品质跃迁的玄霜灵参,也是她的天赋能力使然。” 流明真人与赤火真人的分析,引起在场众人的共鸣。 这些阅历深厚的长老们其实早有猜测,此刻被点破后,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洛云心端坐主位,不禁回想起当初在藏书阁与沈清禾的对话。 那时她还劝诫这位外门弟子要以修行为重,没想到对方竟拥有这般灵植天赋。 如今想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有着这般灵植天赋,若是不利用上,那才是对自身修行的阻碍。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莞尔的笑意。 这一次,青松真人沉默没有说话。 连续的吃瘪,已经让他明了,洛云心绝对没有那么好对付。 不过关于沈清禾的底细,他已经暗中,查得一清二楚。 一位金丹长老,要调查自己宗门中的外门弟子,简直易如反掌。 “没想到此女竟与沈明月有关,不过却是个背弃家族之人...”青松真人在心中暗忖。 虽然屡次在洛云心那里吃瘪,但也是在用这沈清禾做借口。 如今,自然要算这沈清禾一份。 既然这沈清禾有可能是被洛云心看重,还拥有这般灵植天赋,那自然得打压一番。 绝不能让洛云心再培养出一个天才弟子。 思及至此。 青松真人也明白,碍于他长辈的身份,自然是不能亲自出手打压沈清禾。 那样不仅有失身份不说,还凭白拉低自己的声望。 不过却是可以将沈清禾的底细,透露给沈家之人。 以沈家人对待背弃家族之人的态度,定能让这沈清禾吃尽苦头。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老突然开口:“真是难得,没想到一次小小的灵植峰会,竟能发现如此璞玉,此女与老夫颇有缘分,若诸位无意,老夫愿收她为徒。”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长老都不约而同地转头,有些诧异地望向这位开口的长老。 “云鹤师弟此言差矣!”流明真人微微摇头,笑着说道:“虽然师弟你在灵植一道造诣不凡,但要论起来,此女还是适合我们丹阳峰。” “凭借她的天赋能力,配合上丹道修习,未来必定能成为丹道大家!” 云鹤真人闻言,当即反驳道:“此女明明是在灵植一道,天赋卓越,若是沉浸入了丹道,那才是浪费了她这一身天赋能力!” 看到两人的争执。 此时的青松真人,已经面沉如水。 他没料到,沈清禾现在就被流明和云鹤两人争夺起来了。 岂不知,仅仅是沈清禾展现出来的天赋能力,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无论是让灵植变异,实现品质跃迁,还是能救活枯死的灵植,操控那么多青萝,都是极为难得天赋能力。 虽然沈清禾现在修为低微,所展现出来的天赋能力还没有那么夸张。 但若是能培养起来,那又会是何种景象? 恐怕到时,诸多身份地位尊崇的炼丹师,都会对她趋之若鹜! 至于沈清禾五灵根的资质,在这样的天赋能力面前,那都不是事。 青松真人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忖。 若能让沈清禾拜入丹阳峰或云鹤门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这这样一来,等于从洛云心手中夺走一位天才弟子。 念及此,他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流明师兄,云鹤师兄。”青松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恐怕二位要失望了。” 流明真人眉头一挑,投来询问的目光:“哦?此话怎讲?” 云鹤真人更是直接,眯起眼睛道:“青松师弟莫非也要横插一脚,来争抢此女?” “非也非也。”青松真人连连摆手,随即转向端坐主位的洛云心,语带深意道:“两位师兄莫非忘了,此女可是明心师妹先看中的,想来师妹早有收她为徒之意,二位现在才开口,怕是晚了一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提醒两位师兄,实则刻意将矛头引向洛云心。 青松真人暗想。 面对这两位的压力,洛云心即便不舍,恐怕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如此一来,既能夺走她看中的弟子,又能让她发作不得,岂不美哉? 流明真人与云鹤真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洛云心,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流明真人率先打破沉默,他转向洛云心,语气诚恳道:“倒是我们唐突了。” “既是师妹先看中的人选,但老夫实在不愿就此错过。” “若师妹肯割爱,我愿以一颗甲子大丹相赠,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甲子大丹”四字一出。 在座诸位长老无不面露惊色,彼此交换着眼神。 要知道,即便是金丹期修士,寿元最高也不过八百载。 而一颗甲子大丹,那可是能平添六十年阳寿的丹药,即便是对他们来说,也是极为珍贵。 谁也没想到,流明真人为了一名弟子,竟然愿意付出这般代价。 云鹤真人见状,立即不甘示弱地开口:“我记得明心师妹的那只金雀凤鸟,近来似乎正缺精纯血脉的天材地宝来突破瓶颈。” “巧的是,我手中恰好珍藏着一颗凤元果,若师妹愿意成全,老夫愿将此果相赠。” 这接二连三的重宝相赠。 让青松真人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竟会为了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不惜拿出这等珍宝来交换。 不过见洛云心没有回应。 青松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换上假意的笑容开口解围:“两位师兄何必强人所难?明心师妹既然迟迟不答,想必是不愿割爱。不如二位看看其他弟子?” 说着,他抬手一指水镜中另一处画面。 只见一名年轻弟子正操控着一朵奇异的灵花,花蕊中不断喷吐出淡黄色的花粉。 那些花粉飘散之处,原本攻击他的灵植竟如醉酒般纷纷耷拉下来,失去了攻击性。 “依我看,此子也很是不错。” 青松真人刻意提高声调,“他这不也展现出了控制灵植的天赋能力?想来与那沈清禾相比,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云鹤真人不等他说完,就不屑地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给那画面一个:“这等粗浅的天赋能力,也不过尔尔?与那沈清禾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青松真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只能无奈闭嘴,却是又给沈清禾记了一笔。 就在这时,洛云心平静开口说道:“二位师兄不必如此。” “我与那沈清禾不过一面之缘,倒是从她那里得过些灵植栽培的启发,至于收徒之事,却是从未提及过。” 她略作停顿,目光在流明真人与云鹤真人之间流转:“二位若有意收她为徒,自可亲自去询问她的意愿。” “只是收徒贵在意愿,若她不愿,还望二位师兄莫要强求,不知可否?” 流明真人与云鹤真人闻言,脸上同时浮现喜色。 他们自动忽略了‘莫要强求’之言。 在他们看来,以他们堂堂金丹长老的身份,哪个外门弟子会不愿意拜入他们门下? “原来如此!”流明真人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那便各凭本事,公平竞争便是。” 云鹤真人也连连点头,鹤发下的面容泛起红光:“正该如此。老夫倒要看看,这丫头会选择哪家。” 青松真人脸色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洛云心三言两语就将这烫手山芋抛了出去,还显得如此大度。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阴沉着脸不再多言。 第75章 阵法幻境 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两位金丹长老争夺目标的沈清禾,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沼泽地带。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浑浊的泥沼与茂密的水草,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实地,哪里是致命的陷阱。 每迈出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确认稳固后才能落脚。 好在有青萝藤在前方探路,让五人避开了不少危险。 这片沼泽显然不是栖霞峰原有的地貌。 沈清禾早已看出,这是特意布置的阵法幻境。 算上这一处,她已经在比试中经历了四个不同的幻境场景。 前三个幻境里,她都遭遇了类似青萝藤那样,具有攻击性的灵植袭击。 经过前几次教训,沈清禾已经明白,在这些幻境中绝不能依靠蛮力解决问题。 她曾尝试过用青萝藤强行击退来袭的灵植,结果反而引来了更多更凶猛的攻击。 最终都是靠着对不同灵植特性的了解,找到克制之法才得以脱身。 如此做法,正好符合第二轮比试,辨识灵植的内容。 但这样,无疑更加考验弟子,临场应变能力。 但凡应变不及时,即便是对各种灵植了解详细,怕也是有可能被淘汰。 沈清禾只能说,不愧是金丹长老主持的灵植峰会。 此时的五人,身上多少都沾染了不少脏污,看起来多少都有些狼狈。 陆浅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忍不住抱怨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鬼地方啊!我都快待不下去了!没有灵力封闭嗅觉,这里的味道简直要人命!” 话音未落,前方一处泥沼突然“咕嘟”冒出一个大气泡。 气泡破裂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那气味就像是腐烂了三个月的鱼虾混合着发霉的稻草,直熏得人头晕目眩。 “呕——” 陆浅夏猛地捂住口鼻,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啊!我受不了了!” 她夸张地踮着脚尖往后跳,活像只受惊的兔子,结果一脚踩进泥坑,溅起的泥水直接糊了身旁的池泽宇一脸。 池泽宇抹去脸上的泥浆,无奈道:“我的小姑奶奶,您老悠着点,可别再祸害无辜了。” 陆浅夏正要回嘴,忽然一阵甜腻的异香飘来。 她鼻尖微动,疑惑道:“咦?这香味......” “别闻!快捂住口鼻!”齐衡轩厉声喝道。 众人闻言立即屏息,警惕地环顾四周。 陆浅夏突然指向远处:“你们看那边!” 只见远处的沼泽中,一片妖艳的赤红花朵正在绽放。 那些花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花蕊中不断飘散出,肉眼可见的,粉红甜腻的香气。 陆浅夏的眼神渐渐涣散,捂住口鼻的手慢慢垂下,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笑容:“我看到了......那里就是出口......” 说着就要朝花丛奔去。 千钧一发之际,数根青萝藤破空而出,瞬间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多亏沈师妹反应快!”齐衡轩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沈清禾仍紧捂着口鼻,微微颔首:“是迷魂花,香气能致幻。” 被捆住的陆浅夏疯狂挣扎,声嘶力竭地喊道:“放开我!你们这些蠢货!出口就在那里啊!” 她的双眼渐渐布满血丝,脸上还带着愤恨的神情,显然已经深陷幻境之中。 看着陆浅夏痴迷癫狂的模样。 齐衡轩无奈地叹了口气:“克制迷魂花的灵植倒是有不少,醒神花、静心莲、清明草...但在这沼泽环境中,恐怕只有静心莲能存活,正所谓‘莲出淤泥而不染’...” 他说着眉头紧锁:“可我们一路走来,连半株静心莲的影子都没见到。” 转头看向沈清禾:“沈师妹可有发现?” 眼下五人中,要论搜寻能力,非沈清禾莫属。 她操控的数十根青萝藤,只要铺展开来,能覆盖大范围的搜索区域。 沈清禾轻轻摇头:“暂时没有发现,不过迷魂花不会主动攻击,倒是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寻找克制之法。” 她说着操控青萝藤在泥沼中游走,“接下来就让我来仔细搜寻吧。” “这沼泽之地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齐衡轩沉吟道,“不如让冰岚陪你同去,我和泽宇留下照看浅夏。” 这个安排确实合理。 吕冰岚即便灵力被封,单凭肉身力量也是五人中最强的,有她保护沈清禾最为稳妥。 “好。”沈清禾点头应下,转向吕冰岚:“那就劳烦吕师姐了。” 吕冰岚干脆利落地点头:“放心。” 二人随即离开此地,青萝藤在前方开路,很快消失在沼泽深处。 留下的三人中,陆浅夏仍在青萝藤的束缚下挣扎不休,嘴里不断喊着“出口”之类的话语。 沈清禾和吕冰岚在沼泽中谨慎前行,青萝藤如灵蛇般在沼泽间游走探查。 只是仅凭青萝藤的探查,还是差了些。 毕竟青萝藤也只是受她操控,无法做到如手眼般,探查细微。 沈清禾心念一动,默默唤出古书。 随着金色书页的展开,不断扫查走过的每一寸地方。 “等等。”沈清禾突然停下脚步,吕冰岚立即警觉地环顾四周。 “有发现?”吕冰岚压好奇看向她。 沈清禾点点头:“青萝藤探查到那边有些异常。” 她指向不远处一片翻涌的泥沼。 那处沼泽约莫数丈见方,外围长满茂密的水草,不时有浑浊的气泡“咕嘟”冒出,如同沸腾的开水。 吕冰岚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里有什么?” 沈清禾操控着十几根青萝藤缓缓探入泥沼,故作认真地感应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喜色:“是静心莲的灵种!” “只是灵种?”吕冰岚难掩失望。 沈清禾自是听出她话语中的失望,笑了笑说道:“有灵种就足够了。” 吕冰岚这才恍然,即便灵力被封,沈清禾那神秘的天赋能力依然可以使用。 她略带歉意地点头:“是我疏忽了。” “无妨。”沈清禾说着,操控青萝藤继续向灵种所在的位置探去。 然而就在藤蔓即将触及灵种的刹那,异变突生。 “不好!”沈清禾脸色骤变,她突然与探入泥沼的青萝藤失去了所有联系。 那些藤蔓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吞噬,连半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回事?”吕冰岚敏锐地察觉到沈清禾神色不对,立即周身肌肉紧绷,警觉起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只是偶尔冒泡的泥沼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浑浊的气泡如同炸开的沸水般密集上涌,整个泥沼表面开始疯狂鼓动。 “退后!”沈清禾低喝一声,拉着吕冰岚急速后撤。 就在她们后撤间。 只见泥沼中央鼓起一个巨大的泥包,那泥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表面的泥浆“咕嘟咕嘟”地往下滑落。 泥包越涨越大,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泥沼深处苏醒。 第76章 瘴蚀霸王花 “那是什么?” 吕冰岚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泥沼中逐渐显露的庞大身影。 随着泥浆簌簌滑落,暗红色脉络在浑浊的泥水中若隐若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瘴蚀霸王花!” 沈清禾拽着吕冰岚急速后撤,两人足尖在泥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先前古书并没有探查出,这瘴蚀霸王花的存在,必然是其隐藏极深。 古书的探查,还是有一定范围限制。 这点沈清禾早已了解。 不过随着她的修为提升,古书的探查范围,也会随之增长。 就在这短暂片刻间,瘴蚀霸王花已经完全显露出形体。 近丈高的暗红色花茎布满倒刺,顶端盛开的巨大花冠犹如一张血盆大口。 花瓣内壁密不断分泌出暗褐色的液体,花蕊处延伸出一条条布满吸盘的触须,正在空中疯狂舞动。 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紫色的瘴气,所过之处的周遭茂盛的水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小心瘴气!” 两人急速后撤,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吸入一丝那致命的毒雾。 “竟然是瘴蚀霸王花!”吕冰岚看清那株凶植的全貌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困惑,“这里怎么会同时出现两种攻击性凶植?” 要知道,先前的阵法幻境中,她们遇到的都只是单一凶植的攻击,最多不过是数量多一些。 可在这泥沼幻境里,竟先后遭遇了迷魂花和瘴蚀霸王花两种凶物! “再这样下去,没有灵力,我们根本应付不了!”吕冰岚咬牙道。 “或许……这泥沼幻境里,不止有我们。“”沈清禾一边后退,一边冷静分析。 然而,还未等她们完全脱身。 “嗖!嗖!嗖!” 数条暗红色的植物触须骤然破空袭来,如同毒蛇般直逼二人! “不好!”吕冰岚惊呼一声。 沈清禾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与吕冰岚分别向两侧跃开。 那触须狠狠抽在她们方才站立之处,泥浆飞溅。 同时,淡紫色的瘴气,也自触须抽打处弥漫开来。 “走!” 看到瘴蚀霸王花如此凶悍,两人心知不是对手,毫不犹豫地选择远离这片危险区域。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欲走之际。 “救命啊!救命!“” 一声凄厉的呼救声突然从瘴蚀霸王花所在的方向传来。 沈清禾闻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蓝袍的年轻弟子正被数条粗壮的触须紧紧缠绕,整个人被高高吊在半空中。 他拼命挣扎着,双手双脚不停挥舞,嘴里不断呼喊。 “果然如此...”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完全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测。 这第二轮的比试,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经历一个个幻境,每次只面对一种凶植的攻击,再找到相应的克制之法,那未免太过容易了。 现在看来,随着经历的幻境次数增加,不仅遇到的凶植种类会增多,参赛的弟子们也会被集中到同一个场景中。 这样一来,比试的难度自然就大大提升了。 沈清禾不打算出手救那名弟子。 毕竟这只是灵植峰会的比试,明心长老肯定不会让参赛者真的出现生命危险。 那名弟子被瘴蚀霸王花抓住,最多也就是被淘汰出局而已。 许是看出沈清禾两人不愿出手相救,那名弟立即喊道:“救我!我有克制这瘴蚀霸王花之物!” 听到这话,沈清禾脚步不由得一顿。 吕冰岚注意到她的迟疑,立即闪身来到她身旁。 “要救他吗?”吕冰岚目光冷静地看向沈清禾。 沈清禾略作思索,点头道:“或许可以试一试。” 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对付这瘴蚀霸王花。 只要冒险接近触及,再用古书将其收录,就能直接控制这株凶植。 但这样做太过显眼,也不好解释。 现在既然有人拥有克制之物,倒是个合情合理的解决途径。 见沈清禾同意施救,吕冰岚也不多言,干脆利落地说:“那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救人。” “好。”沈清禾点头应下。 话音未落,吕冰岚已经纵身而出。 她身形如风,一掠而过,双掌翻飞间,打出一道道气劲,将抽打而来的触须拍飞出去。 与此同时,沈清禾操控着大量青萝藤,配合着吕冰岚的攻击。 一根根青萝藤,或是编制成网,或是拧成一股,将袭来的触须挡住,成功吸引了瘴蚀霸王花的注意力。 趁着这个空档,沈清禾只带着几条青萝藤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瘴蚀霸王花的另一侧。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名被吊在半空中的弟子身上,寻找着最佳的救援时机。 吕冰岚身形灵巧,在漫天飞舞的触须间腾挪闪转。 她每一次侧身、每一个跨步都恰到好处,让那些触须始终差之毫厘。 偶尔挥出的掌劲凌厉精准,将逼近的触须狠狠拍开,发出“啪啪”的脆响。 抓住一个攻击间隙,她突然纵身跃起,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翻转。 与此同时,数条青萝藤在她身后迅速交织缠绕,转眼间化作一条青翠的长鞭。 吕冰岚眼疾手快,在半空中稳稳握住鞭柄,手腕灵巧一抖。 “啪!” 长鞭划破空气,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瘴蚀霸王花最脆弱的根部。 那凶植顿时剧烈颤抖,花冠中发出刺耳的嘶鸣,仿佛真的感受到了痛楚。 下一刻,瘴蚀霸王花似是彻底暴怒。 所有触须疯狂舞动,竟暂时放开了对那名弟子的束缚,全部朝着吕冰岚席卷而来。 数十条触须如同毒蛇出洞,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对吕冰岚笼罩而下! “就是现在!” 沈清禾眸光一凝,手中数条青萝藤瞬间拧成一股,化作一条坚韧的长鞭。 她手腕一抖,青翠藤影如灵蛇般破空而出,精准地缠住那名正在下坠的弟子腰间。 “过来!” 她猛然发力,青萝藤骤然绷紧,直接将那名弟子凌空扯了过来。 “啪!” 那名弟子重重摔落在她面前,发出一声吃痛的“哎呦”声。 但他反应极快,一个翻身爬起:“多谢师妹出手相救!” “少废话!”沈清禾目光锐利,直切主题:“克制瘴蚀霸王花的东西,拿来!” “好!”那弟子也不含糊,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灰布小包,递了过去:“给,就是这个!” 沈清禾一把接过,打开布包快速扫了一眼。 确认无误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直奔那株正处于暴怒状态的瘴蚀霸王花而去。 第77章 必成金丹 “师姐小心!” 面对铺天盖地笼罩而下的触须大网,吕冰岚已无处可避。 就在她准备硬接之时,余光瞥见沈清禾疾驰而来。 未及开口,只见沈清禾从灰布包中抓出一把赤红晶粉,扬手一挥。 “哗!” 漫天红粉迎风飘散,在触碰到触须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那些触须碰到火焰急速回缩,编织的大网顿时溃散。 吕冰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闪身与沈清禾汇合。 “这是火晶粉,专克瘴蚀霸王花。”沈清禾语速飞快地解释:“待会师姐帮我牵制...” “明白!”吕冰岚干脆利落地点头。 话音未落她已经再次冲向瘴蚀霸王花。 暴怒的瘴蚀霸王花彻底疯狂,所有触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饶是吕冰岚身法灵动,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沈清禾急忙催动青萝藤交织成网,然而先前沾染的瘴气已让藤蔓变得枯黄脆弱。 在触须的疯狂抽打下,防护网不断崩裂,一根根藤条无力地垂落。 “不好!” 眼见青萝藤防御网彻底崩溃,沈清禾心头一紧,正欲冲上前去助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妹,我来助你!” 先前被救的那名弟子突然飞身而至,话音未落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战场。 有了他的加入,吕冰岚压力骤减。 两人共同迎击,拳掌交错间竟将漫天触须的攻势暂时遏制。 “开山拳!” 那弟子突然暴喝一声,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眼间竟比常人大了一倍有余。 他抓住触须攻击的间隙,这记势大力沉的拳法狠狠砸下。 “嗤啦!” 一条碗口粗的触须应声而断,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瘴蚀霸王花吃痛之下,所有触须都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吕冰岚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她双掌翻飞如蝶,凌厉的掌风化作道道气刃。 只听“唰唰”数声,又有十余条触须应声而断,如雨般坠落泥沼。 “沈师妹,快!” 听到这声清喝,沈清禾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 她在半空中灵巧地一个转折,眼看就要力竭下坠。 吕冰岚早已算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右掌稳稳托住沈清禾的足底。 借着这股力道,沈清禾身形再度拔高,如飞燕般掠至瘴蚀霸王花正上方。 时机稍纵即逝! 她果断将灰布包中剩余的火晶粉尽数倾洒。 赤红色的粉末如天女散花般飘落,悉数没入那怒张的花蕊之中。 “轰——” 霎时间,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整株瘴蚀霸王花瞬间化作一支巨大的火炬,熊熊烈焰将四周的瘴气都焚烧殆尽。 数条青萝藤飞出,凝成一股,落入吕冰岚手中。 “回来!” 吕冰岚娇叱一声,手中青萝藤如灵蛇出洞,精准缠住沈清禾的纤腰。 她手腕一抖,稳稳将人拉回身边。 泥沼中,被烈焰吞噬的瘴蚀霸王花疯狂扭动,试图沉入泥浆灭火。 然而火晶粉燃起的灵火岂是那么容易能灭? 任凭它如何翻滚挣扎,那火焰反而越烧越旺。 渐渐地,瘴蚀霸王花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瘫软在泥沼中,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 四周弥漫的瘴气也随之消散,只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飘荡。 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沈清禾仔细检查着剩余的青萝藤。 经此一战,青萝藤已经折损大半,抛开彻底无法救治的外,如今也只剩下二十余根尚算完好的藤蔓。 她神色平静地将这些残存的青萝藤收拢好,心中并无太多惋惜。 这些青萝藤虽然品质尚可,但比起她储物袋中的碧血藤还是差了一些。 若非在这幻境中无法动用灵力开启储物袋,她早就放出碧血藤了。 “二位!” 那名获救的弟子整理好衣衫,郑重地走上前来。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此番多亏二位仗义相救,否则在下必定要被淘汰出局了,这份恩情,我沈玦铭记于心,不知二位可否告知姓名?待峰会结束后,在下定当登门致谢。” “吕冰岚。” 吕冰岚语气平淡地报上姓名,既不失礼数,也不显得热络。 沈玦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又将询问的目光转向正在整理藤蔓的沈清禾。 而沈清禾在听到“沈玦”这个名字时,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她缓缓抬头,目光如电地直视对方:“你是沈家人?” “哦?”沈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在下确实出身沈家,不知师妹是......” “无可奉告。” 沈清禾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转身便朝瘴蚀霸王花的残骸所在的泥沼走去,开始搜寻静心莲的灵种。 她这个突兀的举动让沈玦愣在原地。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沈玦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吕冰岚敏锐察觉到两人气氛间的微妙,但她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跟上沈清禾的脚步。 “希望静心莲的灵种没有被一同焚毁。” 沈清禾在心中默念,唤出古书。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古书缓缓展开,开始扫描周围整个泥沼。 “沈师妹...”吕冰岚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你与沈家...可是有什么仇怨?” 沈清禾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将原身的身世娓娓道了出来。 说完,她的声音平静道:“我知道,我的存在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此番峰会结束后...我不会再与你们有过多纠葛。” “原来如此...” 吕冰岚沉吟片刻,神色渐渐凝重:“沈家我们自是不惧,但沈师妹你需格外小心。” “据我所知,沈家那位沈明月已踏入假丹之境,最多不过三年,必能成就金丹,届时若她亲自对你出手,恐怕连宗门也难以护你周全。” “三年?”沈清禾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那沈明月的天资,真就如此恐怖?” 她虽早听闻沈明月已至假丹之境,但修仙界谁人不知,假丹与金丹虽只半步之遥,却困死了无数修士。 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未能跨过这道天堑。 “师妹有所不知。” 吕冰岚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寻常天灵根也就罢了,但这沈明月不仅是变异冰灵根,更疑似身怀某种特殊体质。” “她不仅沈家倾全族之力栽培不说,就连宗门资源也对她多有倾斜。”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短短十年间达到如此境界。” 说到这里,吕冰岚的眉头越皱越紧:“以她如今的势头,结丹几乎已成定局。” “她未来问鼎元婴,甚至冲击化神也并非没有可能。” 听完这话。 沈清禾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吕冰岚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 沈清禾继续动用古书,扫描搜寻静心莲灵种。 只是她现在的内心,就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变得无比沉重。 第78章 出路 古书的扫描定格在泥沼一处。 沈清禾心念微动,操控青萝藤如灵蛇般钻入淤泥之中。 片刻后,藤蔓卷着一颗泛着微弱灵光的莲子,送到了她手中。 莲子沾染污泥,入手微凉,表面有一处被火焰灼烧的缺口,但整体却还有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用古书检查了一遍。 “还能用。”沈清禾低声自语,五指并拢将莲子握紧,转向吕冰岚道:“我们回去吧。” 吕冰岚点头。 就在二人转身之际,却见沈玦还站在原地未离开。 沈清禾能感受到,他微皱的眉头,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这让她微微皱眉。 沈清禾不想理会,抬脚便要与他错身而过。 “且慢...” 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传入耳中。 沈清禾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旋即又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只是她的眸子里,悄然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 当沈清禾与吕冰岚回到齐衡轩三人所在之处时,陆浅夏已经陷入昏迷,脸色显出病态的红晕。 “怎么样?” 齐衡轩立即迎上前来,眉宇间的焦急之色一览无遗,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幸不辱命。” 沈清禾缓缓摊开手掌,露出那颗残缺不全的静心莲灵种。 “这...”齐衡轩盯着那颗受损的灵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这样的灵种...还能用吗?” “能用。”沈清禾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中透着坚定。 齐衡轩闻言,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舒展。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好,我相信你!” 这句话他是以个人名义说的,毕竟陆浅夏是他的表妹,这份信任自然要由他亲口表达。 “静心莲是中等品阶的稀有灵植,需要些时间培育...” 沈清禾简单解释后,便独自走到一旁开始培育。 此刻无法动用灵力开启储物袋,取不出培育所需的辅助灵物,她只能完全依赖古书的力量强行催熟。 虽然这样做会暴露更多秘密,但眼下也别无选择。 她小心翼翼地将残缺的灵种埋入泥土中,单手轻轻覆在上面。 闭目凝神间,她再次感受到体内沉寂已久的灵力开始流动。 下一刻,汹涌的灵力从掌心倾泻而出,将下方的泥土染成绚丽的五彩之色。 莲子灵力的滋养下迅速破壳、生根、发芽...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禾终于收回双手,只感到丹田内一阵空虚。 而在她面前,一株洁白如雪的莲花正静静绽放,莲蓬上凝结着数颗莲子,散发着纯净的灵光。 “可以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 齐衡轩迫不及待地上前,小心翼翼地采下一颗莲子。 他快步回到陆浅夏身边,轻轻拨开莲壳,将莲子喂入她口中。 随着莲子入腹,陆浅夏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紧闭的眼睑轻轻抖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见她眼中密布的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恢复了清明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把我绑起来?”陆浅夏清醒后,困惑地扭动身子,感受着身上的束缚。 齐衡轩连忙上前,将迷魂花之事详细解释给她听。 陆浅夏听完后,脸上浮现出恍然之色。 随即转向沈清禾,眼中满是感激:“清禾,谢谢你救了我!” 她说着,又扭了扭身子:“能不能先放开我?这样绑着怪难受的。” 沈清禾闻言微微点头,象征性的抬手,念头微动间,捆缚住陆浅夏的青萝藤,便松缓了下来。 重获自由的陆浅夏快步走到沈清禾身边,见她脸色有些发白,眉宇间有着疲惫之色,不由担忧道:“清禾,你还好吗?” “没事。”沈清禾轻轻摇头:“就是使用天赋能力,消耗有点大而已,休息片刻就好。” 此刻她体内灵力几近枯竭,却因灵力被封无法取出储物袋中的丹药恢复,帮助恢复灵力。 所幸丹田内,小五行采气诀凝聚的五色灵旋仍在自主运转,缓缓吸纳着天地灵气,帮助她恢复灵力。 这也让她深刻体会到,一门上乘功法,对修士的重要性。 即便这小五行采气诀,只是一门炼气期的功法,但其精妙之处,也远非寻常功法可比。 闻听此言,陆浅夏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迷魂花丛中突然浮现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径直延伸至五人脚下。 “小心!”齐衡轩立即抬手示意众人戒备,四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事情发生。 陆浅夏不由出声问道:“这条突然出现的道路...我们要不要探一探?” 闻言,五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去探一探。 毕竟,他们已经在这片广袤的沼泽中,已经徘徊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出路,眼前这条神秘小径或许就是转机。 不过他们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等沈清禾完全恢复过来后,才准备行动。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清禾丹田内的灵力,恢复了一些。 随后,她将静心莲凝结的莲子,都采摘下来。 “都吃下一颗吧。”沈清禾将采摘下来的静心莲莲子,给每个人都分了一颗。 “我已经吃下一颗了,就不用了吧。”陆浅夏摆手推辞。 “拿着。”沈清禾坚持道:“以防万一。” “好吧。”陆浅夏这才接下莲子。 沈清禾将莲子含入口中,顿时便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气直冲天灵。 这一刻,她只觉心神为之一静,仿佛置身于无垠碧波之上,外界的一切喧嚣都再难扰动分毫。 “出发。”齐衡轩一招手。 五人便踏上了这条蜿蜒小径。 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们也终于走出了那片泥沼之地。 “太好了!我们出来了!”陆浅夏忍不住欢呼雀跃。 “别高兴得太早!”齐衡打断她的欢呼:“还不知道,我现在所处的地方,会有怎样的危险。” 吕冰岚已经将,寻找静心莲灵种的事,与齐衡轩他们说过一遍。 这也让他们都知晓了,这第二轮比试的难度。 眼下他们所处的环境,是一片幽深密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青苔与藤蔓,层层叠叠的树冠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偶尔透下几缕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带着草木腐朽气息的湿冷。 脚下的腐殖质松软潮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四周寂静得可怕。 陆浅夏看清周遭环境后,不自觉摩挲了手臂:“这地方...怎么感觉比那沼泽还要阴森?” 就在这时,一阵窸窣声突然响起。 五人瞬间绷紧神经,齐刷刷地转向声源处。 就见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剧烈晃动。 第79章 遭遇 随着灌木丛的拨弄,一道身影显露出来。 原本已经摆出,随时准备出手姿态的五人,在看到那人之际,便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咦?是你们!” 那人抬起头,头发有些凌乱,还粘了几根杂草,却是在看到沈清禾和吕冰岚之际,眼神一亮。 沈清禾和吕冰岚自是也认出这人。 正是先前在泥沼之地遇到的沈玦。 “你们认识?”陆浅夏目光在沈清禾与吕冰岚两人间游走,面带疑惑。 “见过。”吕冰岚淡淡回了一句。 沈清禾沉默没有说话。 沈玦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当真是有缘,之前才在那泥沼之地,承蒙二位相救,这才分开不久,没有想到又这么快见面了。” 他说话间,自是能察觉五人的警惕,并没有走近过来,只是站在原地。 吕冰岚眸光一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你为何跟着我们?” 她可不相信沈玦出现在这里,会是个巧合。 他们五人刚走出泥沼幻境,沈玦就出现在附近,哪有这般凑巧之事? “误会!”沈玦连忙摆手解释:“那泥沼之地广袤无垠,我实在找不到出路,这才...这才不得已跟着你们。” 他又连忙补充道:“放心,我绝无恶意!” “既然如此,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沈清禾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吕冰岚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会意,转而冷冷地注视着沈玦。 她目光中传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好,我这就走!” 沈玦倒也干脆,临走前还是郑重地拱手道:“还是要多谢二位在泥沼中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树影吞没。 直到确认沈玦的气息彻底消失。 齐衡轩才沉声道:“走吧。” 五人默契地选了个与沈玦相反的方向,谨慎地继续探索这片幽暗的密林。 随着探索的深入,五人又陆续遭遇了几波人。 他们有的是三五成群的小队,也有独自一人。 由于不能动用灵力,双方相遇时,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却都默契的没有贸然出手。 在这幽暗密林中,还不知道会遭遇到何种险境,谁都不敢贸然消耗自身状态。 若是因此,导致状态下滑,在遭遇险境时,无法应对而被淘汰出局,那可就是得不偿失。 “都小心些。”齐衡轩压低嗓音,目光紧锁不远处那支三人小队。 双方隔着约莫十丈的距离,彼此都在戒备着对方。 这已是他们进入密林后遇到的第五批弟子了。 待对方消失在视线之外。 齐衡轩才继续道:“从遭遇的人数来看,这次密林幻境中聚集的弟子数量有些多了,恐怕这里的危险程度,也是极为危险,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确实如此。” 吕冰岚微微颔首,眉头紧锁:“但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竟未遭遇任何凶植袭击,这很不寻常。” 沈清禾闻言陷入沉思。 她操控着仅存的二十余根青萝藤在四周铺展探查,几乎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出奇地平静。 “这片密林太安静了。”沈清禾轻声道:“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侧方的灌木丛中窜出。 五人立即警觉,齐刷刷地转向来人方向。 那是一名身着白袍的青年,只是原本洁净的衣袍此刻沾满了泥渍和草屑,显得颇为狼狈。 “是内门弟子!”池泽宇低声惊呼。 此刻的沈晖内心正翻涌着滔天怒火。 连续闯过四轮幻境的经历让他吃尽苦头。 尤其是在第四轮时,他险些一个疏忽就被淘汰出局。 危急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名偶遇的外门弟子推出去挡灾,这才勉强脱身。 如今身处第五轮幻境,却迟迟找不到破局关键,这让他愈发急躁起来。 “这鬼地方...”沈晖咬牙切齿地想着:“若是能动用灵力,我又岂会这般狼狈!” 他没想到,这区区一个灵植峰会,明心长老竟会布下如此大手笔。 这规模与难度,几乎堪比一些小秘境试炼了。 沈晖阴沉着脸前行,突然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前方人影。 待看前方几人的面容后,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沈清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刻他正需要一个发泄对象,而眼前这个沈家叛逆,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 他丝毫没有将前方五人放在眼里,直接走了过来。 “站住!”齐衡轩横跨一步,冷声喝止。 沈晖眼神骤然转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对我说话,连一声‘师兄’都不会叫吗?”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逼近,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五人立即摆出防御阵型,默契地拉开距离。 沈晖见状眉头微皱,终于停下脚步。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眼前五人联手,确实能对他构成威胁。 “听着。”沈晖阴测测地开口,手指直指沈清禾:“只要把她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离开,否则...” 他故意拖长尾音,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若非灵力被封,他早就直接出手将五人一并淘汰,哪会这样说这么多废话。 不过没关系,等峰会结束,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 沈晖点明要人的话语一出,齐衡轩四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沈清禾。 沈清禾也是一愣,她确信自己从未与任何内门弟子有过交集,更谈不上得罪对方。 但很快,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若说内门中会有谁针对她,恐怕只有原身家族的人了。 “你是沈家人!”沈清禾目光如电,直刺沈晖眼底。 被点破身份,沈晖非但不恼,反而露出几分倨傲之色:“不错嘛,我的好族妹,总算还没蠢到家。” 他倨傲地睨视着沈清禾,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认出来了,还不快滚过来!” 他特意在“族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齐衡轩等人听到这话,也是有了几分猜测。 吕冰岚已经听沈清禾说过自己的身世,自然更加清楚。 她毫不犹豫地跨步上前,挡在沈清禾面前:“这里是青云宗,可不是你们沈家!” 她声音冷若冰霜,字字铿锵。 “就凭你?”沈晖眯起眼睛,面上闪过一丝狰狞。 他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双方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按在吕冰岚肩上。 沈清禾从她身后走出,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沈师妹!” 吕冰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沈清禾投来的那道坚定目光时,又将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第80章 新的排名 沈晖见沈清禾竟敢主动站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轻蔑。 然而就在他分神之际。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突然从背后袭来! “什么?”沈晖毕竟是将功法,修炼到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经过灵力淬炼的身体反应极快。 他身形猛然一侧,堪堪避过这记偷袭。 转身之际,他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竟是一根青翠欲滴的藤蔓。 还未等他细想,四面八方突然又窜出一根根藤蔓,朝他缠绕而来。 这些藤蔓灵动如蛇,攻势刁钻狠辣。 “找死!”沈晖怒喝一声,双掌翻飞如电。 他每一掌都蕴含着极强的力量,接连拍断数根袭来的青萝藤。 眼看沈晖就要有喘息之机。 沈清禾眼中寒光一闪。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清风般掠出。 三条青萝藤如影随形,在她手中交织缠绕,转眼间拧成一条坚韧的藤鞭。 “清风拂面!” 沈清禾手腕一抖,以藤鞭使出了清风剑法的精妙杀招。 沈晖只觉一阵清风拂面而来,脖颈处却传来刺骨的寒意。 “不好!” 他心头警铃大作,急忙转变身法想要后撤。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根潜伏已久的青萝藤突然从厚积的枯叶中暴起,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 “滚开!” 沈晖怒喝一声,右腿猛然发力,硬生生将缠绕在脚踝上的青萝藤踏断。 然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青翠鞭影已破空而至,直取他面门! 沈晖瞳孔骤然收缩,本能抬起双臂格挡。 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两侧突然窜出两条青萝藤,瞬间缠上他的手腕。 “啪!” 清脆的鞭响在林间炸开。 那道鞭影结结实实抽打在了沈晖的脸皮上。 顿时就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一道斜贯面颊的鲜红鞭痕。 沈清禾凝视着沈晖脸上那道醒目的红痕,不禁微微挑眉。 她指尖轻抚过青萝藤鞭,语带讥诮:“不愧是沈家的人,这脸皮当真厚得超乎想象。” 话音刚落,她忽觉这话似有不妥。 好像连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但转念一想,原身已经叛逆沈家,而她也是穿越而来,根本算不上沈家之人。 “贱人!”沈晖闻言勃然大怒,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就要将缠绕的青萝藤生生扯断。 沈清禾岂会让他如愿? “啪!啪!啪!” 接连数鞭破空而出,鞭鞭精准抽打在沈晖的发力关节处。 清脆的鞭响在林间回荡,每一记都让沈晖周身关节酸软一分。 待最后一鞭落下,沈晖已是全身颤抖,徒留挣扎的余力。 “啊!我要你死!”暴怒之下,沈晖双目赤红如血。 关节处传来的阵阵酸软更让他倍感屈辱。 若非不能动用灵力,他又怎会受到这般羞辱! 他猛然抬头,怨毒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刃,嘶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沈清禾...我必杀你!”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沈清禾眸中寒光骤盛,周身气息瞬间冰冷如霜,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她手中的青萝藤鞭怪异扭动,隐隐透出森冷的杀机。 “沈师妹!” 吕冰岚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不对,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别冲动!” 她知晓沈清禾的身世,自然是怕沈清禾在听到这般话语,冲动之下,当场对沈晖痛下杀手。 那样一来,不仅杀不死沈晖,还会平白给沈清禾自身招惹来更大的麻烦。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缓缓压下,保持着平静的语调:“师姐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 她转向被藤蔓束缚的沈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将他淘汰出局,应该不算过分吧?”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青翠的藤鞭已如灵蛇般甩出。 鞭影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接连落在沈晖身上。 “啪!啪!...” 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抽得沈晖痛呼连连。 数十鞭过后,沈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随着一道灵光闪过,沈晖的身影渐渐虚化,最终消失在原地。 沈清禾也松开紧握的藤鞭,任由它掉落散开。 她长舒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多年的浊气一并吐出。 这次,算是小小的替原身出了口恶气。 陆浅夏快步上前,关切地握住沈清禾的手:“清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沈清禾轻轻摇头,将往事娓娓道来。 随着她的讲述,陆浅夏的脸色渐渐由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化作满腔愤慨:“沈家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这般对待家族子弟!” 齐衡轩等人静立一旁,神色复杂。 他们也是出身修仙世家,对这些并不陌生。 只是各家行事风格不同。 像沈家这般极端的虽非多数,却也绝非个例。 他们之中,唯有陆浅夏显比较特殊。 她自幼备受宠爱,对这等家族阴暗面知之甚少。 “清禾...”陆浅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 又经过四轮幻境的艰难考验,沈清禾一行人终于突破重重阻碍,成功抵达了灵植谷。 当变幻的景物彻底定格时,五人同时感受到体内被压制的灵力重新流转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五人不约而同地运转灵力。 只见各色灵光在他们周身流转,将连番幻境来沾染的尘垢与疲惫一扫而空。 “总算重获灵力了!” 陆浅夏深深吸了一口气,舒展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这感觉真是畅快!” 放眼望去,灵植谷内已是人头攒动。 各支队伍,或个人聚在一处,有的在打坐调息,有的则低声讨论着之前幻境的经历。 齐衡轩取出参赛令牌,注入灵力后,一道光幕投影在空中展开。 最新一轮的排行榜赫然显现,令人惊讶的是,榜单上的名额已锐减至五百个。 “快看看我们排第几?”陆浅夏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齐衡轩指尖轻点令牌,光幕上的名单快速滚动,最终定格在“青禾小队”四个字上。 第十五名。 “什么?才第十五?”陆浅夏顿时撅起嘴,满脸失望地跺了跺脚,“我还以为至少能进前五呢!上次我们可是名列第一呢!” 齐衡轩无奈地摇头:“这个排名已经相当不错了,第二轮试炼变数太多。” 他指向榜单顶端,“你看,就连内门弟子都没能占据榜首呢。” 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排在榜首的,赫然是一支名唤‘长青小队’的队伍。 前五也皆是小队的名字。 直至第六,才看到一个单人的名字。 只是不知这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 陆浅夏听到这话,顿时回想起之前的经历。 其中,尤其是以在那密林幻境之中,遭遇到的那株凶植,最为凶险。 若非最后所有人联手在一起,恐怕所有人都要被淘汰出局。 正是那次经历让他们明白,后面的幻境已经不是个人,或单个小队能够独自应对的了。 所以在后续的幻境中,几乎遇到的小队或个人,都会选择合作。 也正因此,他们才能比较顺利的通过后续的幻境。 第81章 大手笔 “你们就是青禾小队?”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五人的交谈。 循声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袍的内门弟子不知何时已立于近前。 此人正是万寒山。 万寒山本不屑于关注外门弟子的小队,却在无意间瞥见了沈清禾。 那个曾在众弟子集合时当众突破修为、引人瞩目的外门女弟子。 而在听闻陆浅夏的话语后,他好奇地看了眼排行榜。 这才发现,这女弟子所在的小队,竟是首轮比试的榜首,顿时来了兴致。 “正是。”齐衡轩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师兄有何指教?” 万寒山目光如刀,在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在沈清禾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长地问道:“我很好奇,以你们的修为,是如何在首轮培育出那株变异的珍品寒玉冰魄参的?” 齐衡轩略作迟疑,坦然道:“说来惭愧,我们不过是运气好些,恰巧寻得了这株变异灵植的灵种罢了。” “哦?”万寒山轻挑眉梢,显然不信这番说辞:“当真如此?” “确实如此。”齐衡轩面不改色地回应。 万寒山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看来你们第二轮运气不佳啊,竟从榜首跌至十五名。”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这人好生奇怪。”陆浅夏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专程过来就为说这些酸话?” 这里的动静,也是吸引了附近一些弟子的注意。 “那就是首轮第一的青禾小队?”一名弟子打量着沈清禾一行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身旁弟子立刻接话:“他们首轮走了大运,发现一株珍品变异灵种才侥幸夺魁。” “这不,第二轮就现了原形,直接跌到十五名去了。” “十五名怎么了?”一名外门弟子忍不住反驳:“不还是比咱们大多数人都强?再说了,这第二轮榜首不还是咱们外门弟子?” “说得在理!”旁边几个外门弟子纷纷附和:“要说出原形,我看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内门弟子才对。连续两轮榜首都被我们外门弟子拿下,他们的脸往哪搁?” “方才那位内门弟子去找他们,怕不是心里不痛快吧?”有人压低声音道:“内门弟子向来瞧不起我们,如今被我们外门弟子连续压了两头,心里指不定怎么窝火呢。” 谷中的议论声渐渐扩散,清晰地传入沈清禾五人耳中。 然而五人神色如常,对这些闲言碎语置若罔闻,径自寻了处僻静角落休整调息。 随着越来越多的弟子突破幻境抵达谷中,整个灵植谷愈发热闹起来。 排行榜上的名额不断刷新,各支队伍的排名也随之浮动。 而一些内门弟子,在听到谷内的议论声之际,也是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盯向了沈清禾五人。 许是第二轮的幻境,让他们也感到疲惫,并没有来找麻烦。 当第五百个名字在排行榜上亮起时,谷口突然“嗡”地升起一道璀璨光幕,将入口彻底封闭。 几个恰好突破幻境却晚到一步的弟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幕,欲哭无泪。 见此情形。 谷内的弟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齐衡轩站起身来,说道:“看来第三轮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他话落之际。 整个灵植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众弟子来不及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能纷纷运转灵力稳住身形。 待震动平息,众人惊愕地发现谷中景象已焕然一新。 原本不过百丈见方的灵植谷,此刻竟化作一片,仿若无边无际的灵植海洋! 无数珍稀灵植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那是...清心雪璃兰!珍品上等灵植!”一名外门弟子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那株通体晶莹如雪的兰花。 “那是墨玉幽玄昙!珍品下等!”又有人发现一株漆黑如墨的奇花。 惊呼声此起彼伏,谷中弟子无不目眩神迷。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内门弟子,此刻也难掩震惊之色。 他们本以为,堪比小秘境试炼的第二轮比试,已经算是大手笔了。 没成想这第三轮,竟然比第二轮的手笔还要大! 这么多灵植,怕是几大主峰之一的丹阳峰,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还是传闻中,那个底蕴浅薄的明心长老吗? 此时,所有内门弟子,内心都产生了怀疑。 不过旋即,他们都振奋精神。 连续两轮比试,他们都没占得第一的位置,都让那些他们平日里看不起的外门弟子,占据了榜首。 那这第三轮,必要狠狠将这些外门弟子,踩在脚下!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片灵植海洋中时。 异变突生。 一株清心雪璃兰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晶莹的花瓣转眼间化作灰白。 紧接着,这种诡异的枯萎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成片的灵植接连失去生机! “这...!”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多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要啊!” 更有甚者,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品灵植接连枯萎,心疼得直跺脚。 “蠢货!” 内门弟子们见状,一个个露出讥讽的笑容,暗自嘲笑这些外门弟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整个灵植谷中响起: “第三轮比试,正式开始!” “时限,十二个时辰!” 听到这个声音,那些原本慌乱的外门弟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竟是第三轮比试!” “好大的手笔!” “换作是我,可舍不得把这些珍品灵植都弄枯萎!” 就在众弟子议论纷纷之际,那些内门弟子已经率先行动起来。 他们目标明确,直奔珍品以上的灵植而去,对珍品以下的灵植看都不看一眼。 看到内门弟子们已经行动起来,一些外门弟子也立即反应过来,连忙追随而上。 “事不宜迟,我们快跟上!”齐衡轩沉声说道。 五人当即展开身形,迅速朝着那些枯萎的珍品灵植奔去。 就在众人争先恐后之际,冲在最前方的几道身影突然如遭重击,猛地倒飞回来。 “砰!砰!” 几名弟子重重砸在人群中,顿时引发一片混乱。 “啊!” “我的腿...” 一名倒飞而回的外门弟子挣扎着爬起来,怒目圆睁:“你们内门弟子想干什么!” 沈清禾五人见状立即停下脚步。 齐衡轩目光一凝,低声道:“情况不对,先别轻举妄动。” 就在众弟子纷纷停下脚步之际。 一道森冷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 “都给我听好了!” 只见一名身着白袍的高大内门弟子站在最前方,周身灵力涌动。 “你们这些外门的废物,只能在最后一个时辰靠近!” 第82章 群起而攻 皇后一听,原来如此呀,没有想到呀,这何明喜竟然有这么一个外甥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真他妈省事……”杨安看着手机笑了笑,随后心情非常不错的躺在了床上,静静的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乃是跟随孙坚起家的老人,一向兄弟情深,祖茂被华雄杀死后,三人更是惺惺相惜,见情势危急,二人知道多说无用,只好带领着亲卫,前去吴侯府。 玄武将军张佰仟浓眉倒竖,暗咬钢牙,心道:看来某家要亲自上阵,不能让这些蛮夷再嚣张得意了!一抖长枪,就要跃马而出。 白建立一口气,画了八张聚阳符,他把手一挥,八张玉符就形成了一个八卦阵,用聚阳符摆成了八卦阵,而且全部是玉石,光这一个阵下去,那就是上百俩银子了。 毛清宁一听这话,脸黑了下来,我不相信你拿我就是这么顺手,比过才知道吧。 她是无言了,而且现在的感觉也是真的不错,晚风静静的,两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我就是怕这俩人把这件事搞砸了!!”林玉树面色带着些许担忧。 觉明急忙用自己的功力,帮助老婆行功,要不是白建立提醒及时,那金改玉也就是没有命了,把个觉明吓的不轻,当金改玉有了呼吸之时,觉明才把心放了下来,他走出了屋门,白建立在屋外等者他。 名为毛汉凯的男子,乃是毛家旁系弟子,资质倒是不错,拥有尊境实力,现在担任毛家护卫。 湖广总督张亮基率军退守四县一州,钦差大臣琦善、湖北巡抚青麟各率人马狼奔至两湖交界处。全都吓得手抖心慌,日不敢安稳就食,夜不能踏实入梦。 “赤阳,你要破坏规矩”乱绪的老脸上怒气勃发,同样一手探出,打算阻止赤阳。 刘盈听着,上前用两只拳头不断的捶打邵飞的胸口,而邵飞还在忘我的唱着,好像很享受。 韩魏三人都是理性的人,自控能力极好,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冲动。就算真的吃人肉生存,来这里盗墓的人也很少,没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供应,还是会饿死,除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人进入古墓,这种情况会出现吗 就冲这厮的口才,简直都可以去跟郭德纲比划比划了,陈泰然不得不暗暗佩服。 在火灵之气的造化下,林辰吸炼灵魁内丹与血灵芝的效果极强,战体吸收效果更加显着。 赵宏飞现已经在成了军统站的常客,随意的坐到了梁一辉的办公桌前,拿起他桌上的烟自己抽了起来。 老家伙一把将陈泰然拉了上来,拍拍他的衣服,脸上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李纯的家人也赶来了,证实了李纯身体十分健康,像心脏病、高血压这些容易造成突发死亡的疾病,李纯通通没有。既然疾病死亡初步可以排除,就只剩下他杀了,至于是不是仇杀,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我没有闹脾气,我想把他们都救出来!”陈静甩开墨白,匆忙的收拾东西,打算出发。 心口一阵疼痛,险些上不了马背,还好有桌术相助,陈柔雨这才上了马背跟桌术两人驾马朝圣后追去。 “本大人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挖参的人,希望你不要破坏这件事!”参王道。 说完,玄阴鬼王望向了城南区墨白的那个方向,只见天际出现一道白色而美丽的身影,正在朝着墨白飞去。 酒过三巡之后,吕远航才又提起武器装备的事情,似乎是刚刚听到一般。 墨白被困在几十公里的冰川之下,上方压着上百座冰山,受到周凡驱动极阴之力的渲染,墨白就好像玄力被榨干了一样,难以脱困。 很多人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看看事态发展再说,甚至有些人希望神界的人好好收拾一下天下同盟,然后赶紧返回神界去。 凌雨绮踮起脚尖直接堵住了他的唇,她喜欢他的味道,她要趁着这三天吃个够。 强忍着这股腥臭味,云凡看向了他的正前方,那里有着一棵古树,看不出来多大的年龄,但是云凡知道,它很古老。 陈静下意识的望向了城北区的天空,只见昏天黑地,道道黯炎从云层中破茧而出,好像上百颗巨大的陨石轰向大地,无比恐怖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难道这紫霄雷火三重劫是银枪蜡枪头,我怎么看那人一点事情都没有”有的低阶修士眼光不够,看得也是云里雾里,便觉得老者之前所说的什么紫霄雷火三重劫是吓唬人的。 按照枪械安全管理条例,在部队中,枪支和子弹都是分开放置的,只有在高度战备状态下,才会允许士兵枪弹结合。就算是特种部队,这一点也不会有例外。 若不是他曾经多次这样一走数年音信全无,苏万润、苏万海兄弟怕是早就急得要上吊了。 一吃过早饭,全连集合,一半穿的是礼宾装。另外一半是特战迷彩装。要多气派就有多气派。 “你也不必去理睬她们,这宫里奴婢多了去了,难道就没有体面的么”苏如绘淡淡的道。 澂嫔许氏……谨慎恭默的许氏,出身卑微,无帝宠,也不美貌,却带着甘美并荣寿都活了下来。就算她死了,也叫一国储君黯然被废……庄妃难道是想做第二个许氏了 第83章 那一剑 那名内门弟子,周身灵力骤然沸腾,衣袍在沸腾灵力鼓动下,无风自动。 他猛地一脚踏出,地面顿时龟裂开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沈清禾直冲而来。 “都给我滚开!” 他暴喝一声,所过之处气浪翻涌。 沿途躲闪不及的外门弟子,都被他硬生生撞飞。 抛向半空,又重重砸在地上。 顿时,一片哀嚎声不断。 沈清禾只觉一股凌厉的杀意如潮水般扑面而来,那恐怖的威压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避,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炼气大圆满修士全力释放的灵压有多么可怕。 “沈师妹!” 齐衡轩几人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然而那内门弟子的速度实在太快,势头也太过凶猛。 他们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内门弟子已经冲到面前,沈清禾强忍着灵压带来的窒息感,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灵器小盾。 她疯狂将灵力灌注入小盾。 小盾顿时绽放出刺目的灵光,挡在了她身前。 “轰——” 沈清禾只听到一声炸响,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便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碾压而来,如同被一座小山当头砸中。 灵器小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砰!” 沈清禾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眼前也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沈清禾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手臂支撑着身体,艰难地抬起头来。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那名冲入人群的内门弟子此刻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 虽然他有着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但此时面对众多外门弟子的围攻,也是独木难支。 即便有法衣护体和灵器相助,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也只能被动防御。 沈清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起身来。 那面小盾,此时已经完全碎裂,散落的碎片,就在她周身。 她没有去看破碎的小盾,这本就是捡来的,碎了也不必在意。 沈清禾握紧手中长剑,剑身泛起微弱灵光,她盯着那处于众人围攻中的那名内门弟子,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你们这群废物,都给我滚开!“ 那名内门弟子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一件银白色的圆环状灵器在他身边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将铺天盖地的攻击尽数挡下。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想要强行突破重围,却始终无法彻底击退,围攻他的外门弟子。 随着灵力的不断消耗,他的脸色渐渐发白。 圆环灵器的运转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原本流畅的轨迹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停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是现在!” 沈清禾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长剑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青芒。 她身形如电,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空档,再次施展出那一剑。 “唰!” 一道璀璨的剑芒划破长空,如同九天惊鸿般直取内门弟子胸口。 法衣再次亮起防护灵光,但这次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 剑芒与护体灵光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剑芒依旧破碎。 但那名内门弟子身形也踉跄后退,让他的防御顿时出现大乱。 “机会!” 周围的外门弟子见状,立即抓住这个绝佳时机。 数十道术法光芒和灵器攻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防御缺口倾泻而入。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芒将那名内门弟子完全吞没。 当光芒渐渐散去时,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哈哈哈!我们把他淘汰了!”一名外门弟子激动地大喊。 这个胜利的呼喊,仿佛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斗志之火。 “这个蠢货!” 另外几名内门弟子眼见同伴被淘汰出局,脸色顿时阴沉如水,心中暗骂不已。 现在少了一人,面对这些外门弟子们越发猛烈的攻势,压力骤增。 “你们还不来帮忙!” 一名内门弟子趁着防御的间隙,猛地回头朝后方,那些正在救治灵植的内门弟子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额角青筋暴起。 然而那些专注于灵植救治的内门弟子中,只有寥寥数人漫不经心地抬眼瞥了一眼。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转而,便又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该死!” 那名呼喊支援的内门弟子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却不得不继续应对越来越凶猛的围攻。 “轰——!” 又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第二名内门弟子终于支撑不住。 他身上的法衣灵光彻底黯淡,灵器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随着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这名弟子同样被淘汰出局。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剩下的几名内门弟子背靠背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威风? “该死!这群外门废物!” 其中一人咬牙切齿地低语,手中的灵器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负隅顽抗,不肯低头认输。 要他们向这些平日里,根本看不上眼的外门弟子低头认输? 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身为内门弟子的骄傲,让他们宁可战至最后一刻,也绝不肯低半个头。 “再来!” 一名内门弟子暴喝一声,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其余几人也纷纷咬牙跟上,各自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一时间灵光大作,竟暂时逼退了围攻的众人。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随着灵力不断消耗,他们的败局已然注定。 在持续不断的猛烈攻势下,那几个拦路的内门弟子终于相继支撑不住,一个接一个地被淘汰出局。 当最后一名内门弟子化作白光消失时,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不少外门弟子此刻已是战意高昂,他们灼热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些仍在专心救治灵植的内门弟子。 然而令人恼火的是,那些内门弟子对此竟全然无动于衷。 他们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灵植,连一个正眼都懒得施舍,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战斗根本不值一提。 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顿时激起了一些外门弟子们,更强烈的怒火。 “上啊!把他们都淘汰出去!”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句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这些杀红了眼的外门弟子们,已经彻底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们摩拳擦掌,就要向那些内门弟子扑去。 第84章 忌惮 “怎么回事?!”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外门弟子突然僵在原地。 他惊恐地发现,当自己踏入灵植区域的瞬间,体内的灵力竟如同被封印一般,再也无法凝聚攻击。 这个发现让他脸色骤变,急忙后退几步。 其他几名紧随其后的弟子也相继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战意逐渐被困惑取代。 有人试探性地掐诀施法,却连最基本的火球术都施展不出来。 “看来在灵植区域内,已经被设下了禁斗禁制。” 一名较为冷静的弟子很快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几分后怕:“我们根本没法在这里动手。”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大多数外门弟子心中的怒火。 他们渐渐冷静下来,开始重新审视当前的局势。 当理智回笼后,他们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方才他们几乎倾尽全力,也是耗时良久,才淘汰了那几个内门弟子。 而此刻在灵植区域内,还有数十名内门弟子正在专心救治灵植。 若真要对上这么多内门弟子... 想到这里,不少人的后背已经沁出冷汗。 他们这才真切地回想起内门弟子真正的实力,方才因一时胜利而膨胀的信心,此刻就像被戳破的气泡般迅速消散。 “总算能正常参与第三轮比试了。”齐衡轩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其余三人也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沈清禾轻轻点头,手中灵光一闪,将长剑收入储物袋,碧血藤也早已被她收回储物袋中。 方才的冲突实属无奈之举,她最担心的就是那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外门弟子会彻底激怒所有内门弟子。 若真引得数十位炼气大圆满的内门弟子联手报复,恐怕在场的外门弟子都要被尽数淘汰。 “清禾,伤势如何?”陆浅夏快步走来,眼中满是关切。 自出手协助众人淘汰那名内门弟子后,沈清禾便退到一旁调息。 她服下几颗疗伤丹,虽然丹药品质不算上乘,但好在伤势不重,此刻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只余胸口还有些沉闷的阵痛。 “无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沈清禾活动了下手腕,示意自己状态良好。 陆浅夏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时间紧迫,我们得抓紧了。”齐衡轩突然出声,手中令牌灵光闪烁,投射出最新的排行榜。 只见榜单上赫然只剩一百个名额,高居榜首的便是先前找过他们的万寒山。 其名字后方已经标注着‘珍品中等灵植一株’的字样。 而这才过去了短短不足一个时辰。 众人相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言,迅速向灵植区域赶去。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时间已经耽搁了近一个时辰,排行榜上内门弟子们的成绩早已遥遥领先。 五人不敢再耽搁,立即分散开来,各自寻找合适的灵植进行救治。 沈清禾选中的是一株珍品下等品阶的七叶玄灵草。 她很清楚,要想在排名上追赶上来,寻常灵植已经不值得浪费时间,必须将目标锁定在珍品以上的灵植上。 这个想法与许多外门弟子不谋而合。 然而当他们真正开始尝试救治珍品灵植时,才发现其中的难度远超想象。 “怎么会这样...”一名外门弟子满头大汗地盯着眼前毫无反应的灵植,已经耗费了两个时辰却毫无进展。 “完了!”另一处突然传来惊呼。 只见一名弟子面前的灵植突然枯萎,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那名弟子便被传送出局。 这一幕让不少外门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许多外门弟子顿时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就连齐衡轩四人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也被直接淘汰出局。 “我...我还是先试试稀有灵植吧。”陆浅夏咬了咬嘴唇,有些泄气地说道。 她很清楚自己在灵植方面的造诣是五人中最弱的,此刻只求不拖后腿就好。 “也好。”齐衡轩点点头,目光中带着理解。 四人中最镇定的当属吕冰岚,她依然专注地救治着一株珍品下等灵植。 只是她紧蹙的眉头和略显僵硬的动作,都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就在灵植即将复苏,开始绽放出微弱灵光之际。 异变突生—— 整株灵植的灵光突然急剧黯淡,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沈师妹!”吕冰岚脸色骤变,本能地呼唤道。 沈清禾闻声转头,只一眼就判断出情况危急。 她一个箭步冲到近前,五指张开,一道绚丽的五色灵光,瞬间将濒死的灵植完全笼罩。 肉眼可见的,那株几近枯死的灵植,在灵光的笼罩中,瞬间停止了枯萎,渐渐重新焕发生机。 一刻钟后,当沈清禾收回灵力时,一株生机盎然的灵植已然呈现在眼前。 “呼——” 沈清禾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宇间难掩疲惫。 救治这株珍品下等灵植的消耗远超预期,她体内灵力几乎被抽空。 “幸好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她暗自庆幸。 若还是之前炼气四层的修为,恐怕这一株珍品下等的灵植,还真难以救活。 她在心中暗暗盘算。 以我目前的修为,救治珍品下等灵植已是极限。 若想尝试更高品阶的,恐怕要付出些代价了。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好在储物袋中,储备了足够的恢复灵力的丹药。 “沈师妹,多亏了你。”吕冰岚投来一个真挚的感激目光,声音中带着几分后怕。 齐衡轩几人也纷纷点头。 距离近的一些外门弟子,在看到这一幕之际,眼中满是诧异之色。 “她...她竟然徒手,就救活了一株珍品下等灵植!” “她才炼气五层啊,还没有动用什么灵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记得她,就是那个当众突破修为的,而且她所在的小队,好像就是青禾小队!” 议论声逐渐传开。 许多外门弟子都对沈清禾,投来震惊,不可思议的目光。 这边的动静同样引起了内门弟子们的注意。 万寒山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清禾:“徒手救治珍品灵植...有意思。”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这是她独有的天赋能力,还是掌握了什么特殊法门?” 其他内门弟子也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有人面露讶异,有人若有所思,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毕竟能够不借助任何辅助灵物,就完成珍品灵植救治的,已经足以受到他们重视了。 沈清禾对这些议论声,打量的目光置若罔闻。 她只是平静地取出几颗回灵丹服下,随即就地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 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层浅浅的光晕,将各种纷扰隔绝在外。 随着那株珍品下等灵植的复苏。 青禾小队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排行榜上 ——第七十二位。 这个排名算是比较落后了。 “才七十二名...”陆浅夏小声嘀咕,语气中难掩失落。 “别急。”齐衡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才只是开始。” 议论声还在继续。 有人惊叹于沈清禾的能力,有人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当然,还有人在看到沈清禾的手段后,暗自期待着。 他们想看,青禾小队小队能否再次压制住那些内门弟子,夺得榜首之位。 第85章 底牌尽出 约莫一个时辰后。 沈清禾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眸。 她轻吐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流转的灵力,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这让她想起了前世那句广为流传的调侃 ——充电两小时,通话五分钟。 此刻用来形容她的状态,当真是再贴切不过。 耗费整整一个时辰调息恢复,却仅能支撑短短片刻的全力施为。 “清禾,感觉如何?”陆浅夏关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已无大碍。”沈清禾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越过遍地普通、稀有灵植,直接锁定在一株珍品中等灵植上。 “沈师妹,你这是要...”齐衡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声音陡然一紧。 “我想试试。”沈清禾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齐衡轩眉头紧锁。 他清楚地记得,方才沈清禾救治那株珍品下等灵植时,就已经显出几分吃力之态。 若是贸然尝试更高品阶... 似是看出他的担忧,沈清禾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接下来交给我便是。” “不知诸位可否将身上,恢复灵力的丹药暂借于我?” 此言一出,四人神色各异。 前两轮比试中,沈清禾已然出力最多,而今第三轮竟又要仰仗她一人。 虽然灵植峰会之前,早有约定以她为主力,但此刻他们心中仍不免泛起几分愧疚。 “给。”吕冰岚最先动作,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瓶:“这里有两瓶回灵丹,还有...” 她顿了顿,将那个青玉小瓶郑重递上:“这是一瓶二品还灵丹。” 沈清禾眼前一亮。 还灵丹效果远胜回灵丹,有此物相助,必能大大缩短恢复灵力的时间。 “我的也给你。”陆浅夏急忙翻出自己的丹药,其中赫然也有一瓶还灵丹:“我的还灵丹只剩五颗了...” 齐衡轩与池泽宇对视一眼,各自取出自己的丹药。 齐衡轩转而,又将一个紫檀木匣递来。 沈清禾疑惑打开,看到其中的丹药之际,瞬间她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匣中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莹润如玉,竟是三品归灵丹! “这...”她指尖微颤,有些迟疑。 这等品阶的丹药,一颗就足以让炼气大圆满修士灵力尽数恢复,堪称保命之物。 “这太贵重了!”沈清禾想要推辞。 齐衡轩却是摆手:“既是师妹所需,我定当不能再藏私!” 接着,他又沉声道:“莫要逞强,我们的目标不必定得太高!”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禾将丹药仔细收好,按功效强弱分门别类。 有了这些底牌,她心中大定。 在四人复杂的目光中,她转身走向那株珍品中等灵植。 一些内门弟子见状,纷纷投来讥诮的眼神。 他们也早就看出,沈清禾救治珍品下等灵植,就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以为有了那么多恢复灵力的丹药,就可以救治珍品中等品阶的灵植? 简直可笑! 沈清禾缓步来到那株珍品中等灵植前站定。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株九心海棠。 其九片心叶上各有一条金色的脉络,此刻枯萎状态下,金色脉络黯淡,心叶也衰败无力。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目凝神,在脑海中仔细回忆关于九心海棠的所有特性 ——喜阴畏阳,根系畏水,花蕊需以木灵气滋养... 待胸有成竹后,她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可以辅助救治的灵物。 最后,她吞服了几颗回灵丹,心念微动间,古书虚影若隐若现。 当她的手掌轻轻贴上枯萎的九心海棠时。 五色灵光如流水般从她掌心倾泻而出,瞬间将整株灵植包裹其中,形成一个绚丽的光茧。 “真是不自量力!”不远处几个内门弟子见状,忍不住低声嗤笑。 其中一人更是断言:“珍品中等灵植,岂是她能救活的?等着看她被淘汰吧!”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讥笑凝固在脸上 ——光茧中的九心海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衰败的叶片缓缓舒展,干枯的茎干重新挺立,凋零的花瓣,重新晕染开颜色,九条金色脉络,也渐渐亮起。 “这...这不可能!”一名内门弟子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强装镇定道:“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等会儿必定功亏一篑!”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随着时间的推移,九心海棠的生机越发旺盛,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那名内门弟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强撑着冷笑道:“不过侥幸救活一株而已,看她那副模样,怕是已经到极限了!” 确实,此刻的沈清禾状态并不好。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连站立的姿势都有些摇晃。 过度消耗的灵力让她丹田阵阵发虚,即便提前服用了丹药,也难以完全抵消这种透支感。 她强撑着取出丹药瓶,倒出几颗回灵丹一口吞下,随即盘膝而坐,开始全力调息。 随着药力化开,她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期间她又吞服了一颗还灵丹。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清禾重新睁开双眼。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眸中已恢复了神采。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径直走向另一株珍品中等灵植。 “简直不知死活!”那名内门弟子见状,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当又一株珍品中等灵植,在沈清禾的救治下,恢复生机之际。 青禾小队的排名,直线上升,一举冲到了排行榜前二十之列。 而在榜首的万寒山,已经救治了八株珍品中等灵植,他也不看了沈清禾一眼。 “有意思,果真有意思!”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已经透出了几分认真之色。 沈清禾再次吞服数颗丹药,盘膝调息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体内灵力重新充盈时,她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向下一株珍品中等灵植。 齐衡轩四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虽帮不上大忙,却也未曾闲着。 陆浅夏正小心翼翼地为一株稀有灵植疏通经络。 吕冰岚手持玉简,正在推演最佳救治方案。 齐衡轩和池泽宇则配合着施展辅助术法。 每个人都竭尽所能,生怕成为队伍的拖累。 当沈清禾成功救活第三株珍品中等灵植时,排行榜上青禾小队的名字光芒大盛,眼看就要冲入前十之列。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不能再让外门弟子抢了风头!” 一名内门弟子咬牙喝道,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玉符捏碎。 霎时间,他面前的灵植被一团红光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其余内门弟子纷纷施展手段。 “祭灵符,开!” “寒髓灵液,去!” “回春阵,起!” 他们纷纷亮出底牌,灵植谷内顿时亮起各色宝光。 排行榜上的名次开始剧烈变动,青禾小队刚刚攀升的位置,转眼就被挤到了二十名开外。 而且还在持续下滑! 沈清禾却对这些变化恍若未觉。 她只是专注地完成每一次救治,调息,再救治的循环。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面前的灵植。 这一幕几乎让所有外门弟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第86章 放手一搏 沈清禾又完成一株珍品中等灵植的救治后,丹田内顿时传来一阵空虚感,周身经脉也隐隐作痛。 这是因灵力过度消耗,而对经脉产生的负荷感,这些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她只轻蹙眉头,取出几颗回灵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灵力流遍全身。 就在灵力完全恢复之际。 “清禾,不好了!”陆浅夏急匆匆跑来,手中令牌灵光闪烁。 她快速激活排行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那些内门弟子都开始动用真本事了,我们的排名正在急速下滑!” 沈清禾抬眼望去,光幕上青禾小队的名次已经跌至第三十三位,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明明之前差一点就能冲进前十的...”陆浅夏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不必着急。”沈清禾轻声安慰,却突然站起身来。 陆浅夏心头一跳:“清禾,你别逞强啊!” 沈清禾没有回答,只是留给她一个坚定的背影,径直朝一株灵植走去。 那是一株,通体晶莹如雪的兰花,正散发着微弱、黯淡的光芒。 那正是珍品上等灵植。 ——清心雪璃兰。 她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就连那些正在施展各种秘法的内门弟子,也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望向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疯了吗?”一名内门弟子失声惊呼:“那可是珍品上等灵植,清心雪璃兰!连我都没有把握救活,她怎么敢的!” 万寒山也微微抬头,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沈清禾的一举一动。 沈清禾对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置若罔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株晶莹剔透的清心雪璃兰上。 这株珍品上等灵植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花瓣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是随时都会破碎的琉璃。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紫檀木匣。 匣子开启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浓郁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归灵丹,送入口中。 顿时感到一股澎湃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在体内奔涌。 “唔...” 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股灵力太过庞大,她的经脉瞬间被撑得生疼,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灵光纹路。 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力量撑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禾强忍着剧痛,右手稳稳地按在了清心雪璃兰上。 心念一动,古书的神秘能力瞬间发动。 只见她的掌心突然绽放出耀眼的五色灵光,这光芒如此强烈,将整株灵植完全笼罩其中。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天啊,她不要命了吗!” “强行吞服自身,难以承受的丹药,不怕经脉寸断,丹田被撑爆吗!” “真是疯狂啊!” 沈清禾此刻,听不到这些话语。 她只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就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种灵力过载的胀痛感也随之快速消退。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原本枯萎的清心雪璃兰,正逐渐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破碎的花瓣重新愈合,变得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整个灵植谷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之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不可能!”一名内门弟子失声叫道,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珍品上等灵植,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被救活?就算是长老亲至也...” “她到底用了什么秘法?”另一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排行榜上的名次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青禾小队的名字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如利剑般刺破前十的屏障,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第三的位置上。 这个结果让几乎所有内门弟子都感到脸上无光。 他们面色难看,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排在第二的同样救活了一株珍品上等灵植,但在珍品中等灵植的数量上略胜一筹。 而高居榜首的,赫然是已经救活两株珍品上等灵植的万寒山。 此刻,这位内门翘楚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从容。 他盯着沈清禾,眼中的轻松写意,早已被凝重认真所取代。 “有意思...”万寒山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同的意味:“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他原本以为凭借两株珍品上等灵植的成绩,足以稳坐榜首。 但现在看来,他得拿出一些真本事了! 沈清禾缓缓收回手,身体因为灵力耗尽而微微摇晃。 “再来!” 沈清禾恢复灵力后,咬紧牙关,强忍着经脉的不适,毅然走向另一株清心雪璃兰。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眼神却显得坚定。 这个举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内门弟子中激起轩然大波。 “她疯了吗!身体都这般模样了,还敢继续!” “不行,这一轮,绝不能让外门弟子再骑到我们头上!” 一些内门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纷纷动用更多的底牌。 顿时,整个灵植谷内灵光暴闪,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就在沈清禾成功救活第二株清心雪璃兰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传来,只见一名内门弟子面前的灵植突然炸裂。 他脸色惨白,双目圆睁,显然是被沈清禾的表现扰乱了心神,导致救治失败。 “不!”他绝望地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白光中渐渐消散。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失败声响起。 一道道白光接连闪现,那些心态失衡的弟子们纷纷被传送出局。 他们临走时不甘的怒吼在谷中回荡,却改变不了被淘汰的命运。 排行榜再次剧烈闪烁,青禾小队的名字金光大盛,一举跃升至第二位! 此刻,距离第三轮结束仅剩最后一个多时辰。 沈清禾摸了摸怀中的紫檀木匣,里面只剩最后一颗归元丹了。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连续救治两株珍品上等灵植的消耗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刺在背上。 沈清禾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万寒山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万寒山微微一笑,声音平静而清晰地传来:“沈师妹果然深藏不露。”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如何?” 沈清禾直视着万寒山,眼神清澈而坚定:“既然师兄开口,我自当奉陪便是!” 话落。 她已经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 第87章 夺魁 “好!” 万寒山依旧表现得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 虽然他已经内心对沈清禾,已经显得认真起来,但身为内门弟子的骄傲,还是让他不会表现出来。 况且,他也看到沈清禾,那明显是在强撑的模样。 那么他也不介意,只用这最后一个时辰,来堂堂正正,击败沈清禾。 “来吧!” 万寒山长啸一声,兀自走向一株珍品上等品阶的灵植。 沈清禾看了一眼。 看到他所选中的,是一根通体缠绕着紫色电芒的灵竹。 沈清禾认识,那是惊雷紫电紫电竹。 此竹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要不断吸收天地间的惊雷紫电之力为养分,每十年才能长出一节。 眼前这株已然长出十节,意味着它已经成长了整整百年! 这样的一根惊雷紫电竹,已经足以媲美天材地宝,乃是炼制法宝的上好材料了。 若是真让万寒山将这根惊雷紫电竹救活。 沈清禾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即便自己再成功救活一株普通的珍品上等灵植,恐怕也难以追上万寒山的成绩,甚至连持平都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转向另一侧,那里生长着一株通体黝黑的小树 ——玄铁金刚木。 这株玄铁金刚木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其木质坚硬如金刚,同样是炼制法宝灵器的上等材料,其价值也堪比天材地宝。 沈清禾缓步走向它。 万寒山在施法间隙,余光瞥见沈清禾的选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浮现出一抹笑意。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那就看看,我们谁能更快完成救治。” 说罢,万寒山不再分心,专注地取出一件件珍贵的辅助灵物。 他将雷灵晶、紫电石等灵物,精准地布置在惊雷紫电竹周围,形成一个蕴含精妙韵味的阵势。 随后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轻喝:“枯木逢春术!” 随着他法诀的变化,一道道灵光打入惊雷紫电竹中。 竹身上的电芒开始有规律地闪烁,枯萎的竹叶渐渐恢复光泽,整株灵植明显有了复苏的迹象。 内门弟子们见状,纷纷露出钦佩的神色,几乎可以确定万寒山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阵惊呼声从另一侧传来。 一些内门弟子,好奇地循声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沈清禾只是将手掌轻贴在玄铁金刚木上,既没有使用任何辅助灵物,也没有任何精妙的布置。 她的掌心绽放出耀眼的五色灵光,将整株小树完全包裹。 在五色灵光的滋养下,玄铁金刚木黝黑的树干开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干枯的枝条重新抽出嫩芽,恢复生机的速度竟然与万寒山那边不相上下。 “这...这怎么可能!” 一些内门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失声惊呼道:“她一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以她的修为,怎么可能与万寒山旗鼓相当?” “就是!” 另一名弟子附和道:“连辅助灵物都不用,单凭徒手救治?这绝对有问题!” 内门弟子的质疑声此起彼伏,但沈清禾丝毫不为所动。 她只想说,猜的很对,但别猜了,除非你们能找出来。 她全神贯注地维持着五色灵光的输出,体内灵力疯狂消耗,即便是吞服了最后一颗归灵丹,额头也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却依然保持着稳定的灵力输送。 万寒山那边虽然看似从容,但仔细观察也能发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惊雷紫电竹的过程,并不顺利。 时间缓缓流逝。 眼见最后的时辰,已经快要临近。 万寒山手中法诀变幻,越来越快,额头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心知,再这样下去,肯定无法在规定的时辰内,救活这根惊雷紫电竹。 他一咬牙,翻手取出一块珍藏的紫雷晶,一把将其捏碎,洒在竹节根部。 “给我彻底活过来!”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打出一道极为繁琐的法诀。 顿时,竹身上的电芒骤然暴涨,十节竹身几乎同时亮起耀眼的紫光,眼看就要完全复苏。 就在这时。 “嗡!” 一道五色光柱突然从另一边冲天而起。 伴着一阵“咔咔”声响。 玄铁金刚木黝黑的树皮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内里泛着金属光泽的新生树皮。 新生的嫩芽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转眼就长成了一片片,泛着金属光泽的新生树叶。 “成了!” 陆浅夏激动地跳了起来。 “怎么会...!” 万寒山脸色剧变,手中法诀一乱。 惊雷紫电竹上的电芒顿时紊乱起来,几道紫色电弧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 “不...稳住!” 他慌忙想要补救,但为时已晚。 竹身上的紫光迅速黯淡,最终再次变成枯萎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灵植谷: “第三轮比试,结束!” 话音未落,只见原本大片枯萎的灵植瞬间焕发生机。 与此同时,所有尚留在谷中的弟子身上都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沈清禾此刻灵力几近枯竭,体内传来阵阵空虚之感。 她正要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吞服,却见眼前白光骤然大盛。 一阵天旋地转后,双脚已稳稳落在栖霞峰顶的宽阔广场上。 “沈师妹!”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齐衡轩四人快步穿过人群,很快来到她身边。 陆浅夏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眼中满是担忧:“清禾,你感觉怎么样?” 沈清禾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声音有些虚弱:“无妨,只是连续耗尽灵力,又吞服丹药强行恢复,对身体负荷有些过大。”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我先调息恢复一番。” 不等众人再说什么,她已经盘膝而坐,将几颗回灵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她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灵光,开始进入调息恢复状态。 齐衡轩见状,立即示意其他三人分散站位,默默为她护法。 广场上人声鼎沸,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亲眼目睹比试最后一刻的外门弟子,正绘声绘色地向那些,提前被淘汰的同门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你们是没看见,那一刻简直太精彩了!”一个瘦高的外门弟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位沈师妹双手按在玄铁金刚木上,五色灵光冲天而起...”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圆脸弟子满脸不信:“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能有这般能耐?你可别是编故事骗我们。” “我骗你作甚!”瘦高弟子急得直跺脚,指着半空中突然浮现的巨大光幕:“你自己看排行榜!榜首的青禾小队,可不就是那位沈师妹所在的小队?” 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那道巨大的光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前一百名的排名。 在榜首位置,赫然是“青禾小队”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天呐,竟然是真的!”圆脸弟子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而那些最后一轮被淘汰出局的内门弟子们,此刻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阴沉着脸盯着排行榜,眼中满是不甘与恼怒。 其中几个脾气暴躁的,更是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88章 拒绝,拜入 很快,明心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广场高台之上。 所有弟子立刻噤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诸位弟子...” 明心长老的声音清越如泉,选读此番灵植峰会最终的结果,相关的内容。 也是在此时,众弟子才知晓,还有诸多长老,也在观摩此次灵植峰会。 这让不少弟子顿时露出懊悔之色。 有人捶胸顿足,暗恨自己未能全力施展。 更有人脸色煞白,想起自己在试炼中的种种懈怠。 颁奖进行得很快。 当沈清禾五人领完奖励,正欲离去时,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们跟我来吧。” 众人回头,只见林昭雪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睡眼惺忪的模样,仿佛刚被人从榻上拽起。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朝大殿方向踱去,连个解释都没有。 “这位林师姐找我们做什么?”陆浅夏压低声音,满脸疑惑。 齐衡轩微微摇头:“且跟去看看。” 五人随着林昭雪穿过长廊,不多时便踏入大殿正厅。 此刻厅内诸位长老,早已散得七七八八。 唯余三人尚在。 明心长老洛云心端坐主位,左侧是流明真人,右侧则是云鹤真人。 赤火真人,早已带着几个相中的弟子返回丹阳峰去了。 而青松真人更是不会在此多留。 “见过三位长老!”五人齐声行礼。 明心长老洛云心素手轻抬:“不必多礼。” 她目光在五人身上一一掠过,开门见山道:“此番你们表现不俗,可愿入我栖霞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五人一时怔住。 要知道,外门弟子拜入栖霞峰,虽然还是外门弟子的身份,但却已经相当于直接进入内门了。 而在栖霞峰这样的环境下修炼,成为内门弟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且若是表现好,能被明心长老收为正式弟子,那身份地位,可谓是一下水涨船高。 还未等他们回神,流明真人和云鹤真人已经拍案而起。 “明心师妹!”鹤发童颜的云鹤真人白须直颤,“说好的不抢人,你怎地先破例了?” 流明真人更是直接跨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禾:“沈清禾,你可愿随我回丹阳峰?“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齐衡轩四人不由自主地望向沈清禾,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番争抢,恐怕与沈清禾在峰会上的表现密不可分。 回想起她在幻境中的惊人表现,一切都有了解释。 齐衡轩眼中神色最为复杂,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若非沈清禾,他们小队恐怕连前百都难以进入,更遑论得到长老青睐。 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沈清禾听到这话更懵了,她看向流明真人,话语清亮却不失恭敬:“弟子有一事不明,不知长老为何会看中我?” 流明真人见她没有立即答应,也是解释道:“老夫也知晓,你乃五灵根的资质,但在你的天赋能力面前,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跟随我,老夫有信心将你培养起来!” “等等!”云鹤真人立即插话:“小丫头,跟着他没有跟着我好,你的天赋能力,只有跟着我,才能得到最好的培养,你还是拜入我门下更好!” 一见两位长老,竟然因此吵起来。 齐衡轩四人,都是一脸惊讶的看了看沈清禾。 此时,他们才明白,沈清禾的天赋能力,到底是有多么厉害。 连长老都要争夺,这天赋能力能不厉害吗? 沈清禾此刻也是心绪翻涌。 她没想到自己在比试中施展的手段,竟会引来这般风波。 但转念一想,为了获取更好的修炼资源,这些都在所难免。 她的目光在三位长老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明心长老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洛云心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多谢两位长老厚爱。”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弟子曾受明心长老恩惠,也对明心长老仰慕已久,如今愿意拜入栖霞峰,希望未来能成为明心长老的正式弟子,还望两位长老成全。“ “唉,果然如此...”流明真人长叹一声,眼中难掩失落。 “你当真要拒绝我们?”云鹤真人不甘心地追问,还想再做最后争取。 “二位师兄。”洛云心适时开口,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可还记得先前的约定?” 此言一出,两位真人顿时语塞。 流明真人摇头苦笑:“罢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这么好的苗子...”云鹤真人恋恋不舍地看向沈清禾,终是叹息道,“望师妹好生栽培,莫要辜负了这块璞玉。” 说着,他袖袍一挥,一枚青玉令牌飘至沈清禾面前,“丫头,日后在灵植一道若有疑难,可持此令来灵鹤峰寻我。” “多谢长老厚赐!”沈清禾双手接过令牌,恭敬行礼。 待两位真人离去后,殿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明心长老的目光在五人身上缓缓扫过,唇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既入我栖霞峰门下,日后这里便是你们的修行之所了。” 她转向林昭雪,吩咐道:“昭雪,你带他们四人去安排住处。” 随后又对沈清禾道:“你暂且留下,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是!”齐衡轩四人齐声应道,眼中难掩欣喜之色。 沈清禾也恭敬地应了一声。 待林昭雪领着四人离开大殿,偌大的殿内便只剩下沈清禾与洛云心二人。 殿门关闭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清禾忍不住率先开口:“长老,弟子所展现的天赋能力,当真如此珍贵?” “哦?”洛云心眉梢微挑,反问道:“你竟不自知?” “还望长老解惑。”沈清禾诚恳地拱手。 洛云心微微颔首,缓步走下台阶:“你所展现的天赋确实不凡,无论是徒手救治灵植的精妙手法,还是驾驭灵植的独特能力,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赋。”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寻常修士能有一项便已难得,而你却兼具多项,且都达到相当造诣。这便是为何会引得两位金丹真人争相收徒。” 她说着,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但正因如此,在你修为未成之前,切记不可轻易暴露这些能力。修真界弱肉强食,天赋异禀者往往更容易招致祸端。” 沈清禾心头一凛,郑重应道:“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好了,该叮嘱的都已说完。” 洛云心神色复归温和,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若你想继续钻研灵植之道,日后可持此令自由出入灵植谷,以后灵植谷便交由你打理了。” 沈清禾双手接过令牌,只见令牌上“栖霞峰”三字流光溢彩,显然不是凡品。 她难掩欣喜,深深一揖:“多谢长老厚赐!“ “去吧。”洛云心轻轻摆手。 沈清禾恭敬告退,转身走出大殿。 来到大殿外时,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她身上,为她的衣裙镀上一层金边。 她握紧手中的令牌,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89章 辞行 warning<\/b>: file_get_contents(info\/\/.json): failed to open stream: No such file or directory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7<\/b> warning<\/b>: array_column expects parameter 1 to be array, null given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10<\/b> 第89章 辞行 沈清禾并未立即在栖霞峰安顿下来。 在找到林昭雪安排好住处后,她特意向这位师姐告知一声,才再次登上飞舟返回翠灵峰。 夕阳的余晖洒在飞舟甲板上,沈清禾凭栏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待飞舟落地。 沈清禾便径直返回原本居住的小院。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石桌上早已摆好四菜一汤,柳青青正坐在桌边,见她进来立即起身相迎。 “师姐回来了!”柳青青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眼睛亮晶晶的。 她早先收到沈清禾的传讯符,特意准备了这一桌接风宴。 “嗯。”沈清禾眉眼柔和了几分,在石凳边坐下。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桌面上,为这顿简单的晚饭增添了几分温馨。 她轻轻放下筷子,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虽然与柳青青相处时日不长,但这个单纯善良的师妹早已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想到即将分别,沈清禾心头泛起一丝不舍。 “青青...”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柳青青停下夹菜的动作,疑惑地抬头。 “我以后就要搬去栖霞峰了。”沈清禾直视着柳青青的眼睛。 柳青青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先是瞪大眼睛,随即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师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又抬起头,强撑出一个笑容,“我理解的,这是好事,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尽快追上你的步伐。 最后一句,她终是没有说出口。 沈清禾哪里看不出,柳青青情绪间的不舍,她伸手揉了揉柳青青的发顶,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栖霞峰离这里不远,你若想见我,随时可以来,我也会常回来看你。” 柳青青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真的吗?” “当然。”沈清禾点头。 “我一定会认真修炼的!”柳青青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晚饭过后,沈清禾刚回到房间,木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正欲收拾行装,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指尖刚触及门栓,沈清禾便感知到了门外熟悉的气息。 她轻轻拉开房门,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映照出柳青青局促不安的身影。 少女双手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青青,还有事吗?”沈清禾温声问道,侧身让出一线光亮。 柳青青低着头,脸颊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师姐...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尾音几乎要消散在夜风中。 沈清禾微微一怔,月光在她眸中流转。 看着眼前柳青青羞怯的模样,她心头泛起一阵柔软。 “好。”沈清禾唇角微扬,让开半个身子,“进来吧。” 柳青青闻言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轻巧地钻进屋内。 她小跑到床榻前,一下就钻进了锦被中,只露出半个小脑袋,乌黑的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沈清禾见状不禁莞尔,原本打算收拾的心思也淡了。 她缓步走到床前,打出一道灵力拂过烛台,烛火便悄然熄灭。 月光透过纱窗洒落进来,为室内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掀开被角躺下时,沈清禾闻到被褥间传来淡淡的幽香,那是柳青青身上特有的气息。 身旁的少女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 沈清禾侧过身,伸手替少女掖了掖被角:“睡吧。” “嗯。” 晨光微熹时分,沈清禾从浅眠中醒来,发现身上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柳青青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在她身上。 这睡觉姿势,还真是... 沈清禾不禁莞尔。 晨光之下,少女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抽身,刚拨开环在腰间的手臂,柳青青就在梦中不满地蹙起眉头,无意识地嘟囔着“师姐别走”,手脚又缠了上来,这次抱得更紧了。 沈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周身灵力流转,运用了清风剑法中的脱身之法,这才从柳青青的束缚中脱身而出。 简简单梳洗后,她踏着晨露前往灵田。 虽然半个多月未曾照料,但她并不担心。 清晨的灵田雾气氤氲,四下寂静无人。 沈清禾指尖掐诀,熟练地解开防护阵法。 步入灵田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枯萎景象。 她唇角微扬,心念一动间,唤出古书。 素手轻抚过枯萎的灵植,五色灵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所过之处,枯叶返青,萎茎挺立,转眼间整片灵田重现生机。 既然决定离开,她不再保留。 灵力流转间,一株株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开花结果。 最先成熟的二十株月华草莹白如玉,在晨光中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 已经半个多月了,不知执事堂的那位孔堂师兄,是否等着急了。 收获完月华草,沈清禾并未停手。 她又接连催熟数轮洗髓灵稻,直到收获到,足够的洗髓灵稻灵种后,方才罢休。 正当她收起“四方守御阵”阵盘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师妹,你这是...?”魏融站在田埂上,望着被撤去的防护阵法,眼中闪过一丝猜测。 沈清禾转身,晨风拂动她的衣袂:“魏师兄,我以后会在栖霞峰修行。” 她语气平静,却让魏融瞳孔微缩。 “师妹得此机缘,当真是可喜可贺!”魏融很快调整好表情,真诚地拱手道贺。 晨光落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映出一丝感慨。 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莹润的玉简:“这些是我整理的灵植培育心得,包括普通和稀有品种的种植要诀。” 她将玉简递过去,“有劳魏师兄转交给诸位同门。” “这...”魏融接过玉简时手微微一颤,“这些何其珍贵,师妹就这样...” “这些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沈清禾唇角微扬,眼中映着朝阳的金辉,“但若能助诸位师兄师姐在灵植一道更进一步,才是它们的价值所在。” 魏融握紧玉简,郑重地点头:“我代大家谢过师妹!” 告别魏融后,沈清禾便向执事堂走去。 沿途的灵稻随风摇曳,仿佛在为她送行。 执事堂内依旧如常,檀香袅袅中,几位弟子正埋头处理着案牍。 沈清禾的到来并未引起多少注意。 孔堂如往日般伏在案前,正在翻阅账册。 当二十株莹润如玉的月华草突然出现在案头时,他动作微微一顿。 “孔师兄,我来提交月华草。”熟悉的声音响起。 孔堂蓦然抬头,待看清来人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沈师妹,竟是你!” (本章完) 第90章 贡献 warning<\/b>: file_get_contents(info\/\/.json): failed to open stream: No such file or directory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7<\/b> warning<\/b>: array_column expects parameter 1 to be array, null given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10<\/b> 第91章 秘境之说 warning<\/b>: file_get_contents(info\/\/.json): failed to open stream: No such file or directory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7<\/b> warning<\/b>: array_column expects parameter 1 to be array, null given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10<\/b> 第91章 秘境之说 栖霞峰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沈清禾在选住处之际,直接便选在了灵植谷中。 她才刚到灵植谷,便见四道人影,已经等在了谷外。 正是齐衡轩四人。 “沈师妹。”齐衡轩率先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们已经等候你多时了,此次灵植峰会的奖励分配,就差你了。” 沈清禾闻言点头:“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入谷中,去我的住处再谈吧。” “好!”陆浅夏一脸羡慕道:“清禾,真羡慕你啊,竟然直接就能住在这灵植谷中,我也好想住在这里啊!” “想什么呢!”齐衡轩没好气的教训了她一句:“等你什么时候有沈师妹那样的天赋能力再说吧!” 陆浅夏撇了撇嘴,做了个鬼脸。 沈清禾取出令牌,轻轻一挥,谷口的禁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五人穿过禁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眼前一亮。 谷内灵田整齐排列,各种珍稀灵植在阳光下舒展枝叶,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她的住处是一座精致的院落,比起翠灵峰的小院,眼前这座明显要宽敞雅致许多。 院中假山流水,亭台错落,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这座院落原本不建在此处,而是直接通过栖霞峰的阵法,挪移过来。 沈清禾选择这座院落,纯粹是出于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她推开雕花木门,领着众人穿过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凉亭。 “诸位请随意,我去准备些灵茶。”沈清禾轻声说道,转身走向内室。 陆浅夏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住打量四周:“哇!清禾的住处比我们好太多了!这凉亭,这灵泉...” “那是自然。” 池泽宇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们可都是托沈师妹的福,才能留在栖霞峰,明心长老对她如此看重,住处自然差不了。” 齐衡轩轻咳一声:“别东张西望了,注意些礼数,都安静坐下。” 陆浅夏吐了吐舌头,乖乖落座,却还是忍不住偷瞄四周精致的布局。 不多时,沈清禾端着一个紫檀茶盘款款而来。 茶盘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香随着她的脚步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她动作优雅地为每人斟上一杯灵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 齐衡轩浅尝一口,赞许地点头:“好茶。”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现在说正事吧。”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品,摆在石桌上。 一枚通体碧绿的青云秘境令牌,五块泛着莹润光泽的中品灵髓,以及一面刻着一千贡献点的通用令牌。 “沈师妹。”齐衡轩语气郑重,“这是本次峰会到手的全部奖励,我们四人商议后,决定将这些都给你。” 沈清禾闻言眉头微蹙,茶盏停在半空:“这怎么行?我们是一个小队,奖励理应公平分配。” 池泽宇神色认真地说道:“师妹就别推辞了,要不是你在最后一轮力挽狂澜,我们根本不可能夺得头名,更拿不到这些奖励。” “是啊,清禾。”陆浅夏难得收起嬉笑的表情,“我们能拜入栖霞峰,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这些奖励,理应归你所有。” 吕冰岚虽未开口,但微微颔首的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凉亭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泉的潺潺水声在耳边流淌。 沈清禾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石桌上的奖励上。 她轻轻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明白你们的好意。”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指向那枚青云令,“这样吧,我只要这个,其余的你们平分。” “这...”四人面面相觑。 池泽宇还想再劝,沈清禾却已将那枚令牌收入袖中,将其余物品推回桌子中央:“就这么定了,青云秘境对我修炼有益,其他的对我来说并非急需。” 齐衡轩望着沈清禾坚定的眼神,终是轻叹一声:“也罢,就依师妹所言。” 他将桌上剩下的物品,仔细分配了一番。 然而在分配时,却刻意将剩下的物品,分成了五等份。 “齐师兄,这是何意?”沈清禾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多出的一份上。 “师妹莫要再推辞了。”齐衡轩将其中一份推到沈清禾面前,“这本就该有你的一份。” 陆浅夏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清禾,你就收下吧,若没有你,我们连这些奖励的边都摸不着呢。” 见众人态度坚决,沈清禾只得无奈摇头:“好吧。” 她将分给自己的那份收入囊中,其中包含一块中品灵髓和两百贡献点,倒也不算太过贵重。 就在她收好这些东西之际。 齐衡轩忽然正色道:“沈师妹,不知你对青云秘境了解多少?” 沈清禾手上动作一顿,待将物品收好后,才轻轻摇头:“我对青云秘境的了解不多,只在藏书阁的典籍中,看过相关的描述。” “那师妹进入秘境后,定要格外小心。”齐衡轩神色凝重,“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所知,这青云秘境,乃是我青云宗开山祖师青云子,截取一片虚空所创,其内自成一界,其中的规则,也迥异于外界,若不小心触犯秘境规则,极可能被秘境之力直接抹杀。” “这青云秘境竟如此凶险?”沈清禾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对修仙界的大能,拥有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本领,早有心里准备。 但听闻这般再造天地、自定规则的惊天手段,仍是震撼不已。 若连这等伟力都只是下界修士大能所为,那传说中飞升的仙人,岂不是真能开辟一方世界? “这些不过是为了维持秘境运转,守护秘境不被入侵罢了。” 齐衡轩继续解释道,“其中凶险虽多,却也有利有弊。” “据我所知,青云秘境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秘境中便是十日。” “再配合秘境中浓郁的灵气,实乃修炼的绝佳之所。” 齐衡轩略作沉吟,又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 “传闻在青云秘境深处,留有祖师青云子的无上传承,静待有缘之人。” 他又摇了摇头:“只是...这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入内探寻,却无人得见真容,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禾:“师妹若有意,不妨在秘境中多加留意。” “我记下了。”沈清禾郑重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青云令。 “该说的都说了。”齐衡轩起身拱手,“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清禾再见!”陆浅夏活泼地挥了挥手,蹦跳着跟上众人。 沈清禾将四人送至谷口,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径间。 待回到院中,她独倚栏杆,远眺云海翻腾的天穹,轻声呢喃:“祖师传承么...” 微风拂过,带起她鬓边几缕青丝。 (本章完) 第92章 林中交谈 warning<\/b>: file_get_contents(info\/\/.json): failed to open stream: No such file or directory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7<\/b> warning<\/b>: array_column expects parameter 1 to be array, null given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10<\/b> 第93章 初见沈明月 warning<\/b>: file_get_contents(info\/\/.json): failed to open stream: No such file or directory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7<\/b> warning<\/b>: array_column expects parameter 1 to be array, null given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10<\/b> 第94章 天地五行 warning<\/b>: file_get_contents(info\/\/.json): failed to open stream: No such file or directory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7<\/b> warning<\/b>: array_column expects parameter 1 to be array, null given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10<\/b> 第95章 冰魄玄体 warning<\/b>: file_get_contents(info\/\/.json): failed to open stream: No such file or directory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7<\/b> warning<\/b>: array_column expects parameter 1 to be array, null given in d:\\root\\api.xsba.cc\\xx\\conten.php<\/b> on line 10<\/b> 第89章 辞行 沈清禾并未立即在栖霞峰安顿下来。 在找到林昭雪安排好住处后,她特意向这位师姐告知一声,才再次登上飞舟返回翠灵峰。 夕阳的余晖洒在飞舟甲板上,沈清禾凭栏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待飞舟落地。 沈清禾便径直返回原本居住的小院。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石桌上早已摆好四菜一汤,柳青青正坐在桌边,见她进来立即起身相迎。 “师姐回来了!”柳青青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眼睛亮晶晶的。 她早先收到沈清禾的传讯符,特意准备了这一桌接风宴。 “嗯。”沈清禾眉眼柔和了几分,在石凳边坐下。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桌面上,为这顿简单的晚饭增添了几分温馨。 她轻轻放下筷子,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虽然与柳青青相处时日不长,但这个单纯善良的师妹早已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想到即将分别,沈清禾心头泛起一丝不舍。 “青青...”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柳青青停下夹菜的动作,疑惑地抬头。 “我以后就要搬去栖霞峰了。”沈清禾直视着柳青青的眼睛。 柳青青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先是瞪大眼睛,随即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师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又抬起头,强撑出一个笑容,“我理解的,这是好事,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尽快追上你的步伐。 最后一句,她终是没有说出口。 沈清禾哪里看不出,柳青青情绪间的不舍,她伸手揉了揉柳青青的发顶,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栖霞峰离这里不远,你若想见我,随时可以来,我也会常回来看你。” 柳青青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真的吗?” “当然。”沈清禾点头。 “我一定会认真修炼的!”柳青青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晚饭过后,沈清禾刚回到房间,木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正欲收拾行装,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指尖刚触及门栓,沈清禾便感知到了门外熟悉的气息。 她轻轻拉开房门,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映照出柳青青局促不安的身影。 少女双手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青青,还有事吗?”沈清禾温声问道,侧身让出一线光亮。 柳青青低着头,脸颊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师姐...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尾音几乎要消散在夜风中。 沈清禾微微一怔,月光在她眸中流转。 看着眼前柳青青羞怯的模样,她心头泛起一阵柔软。 “好。”沈清禾唇角微扬,让开半个身子,“进来吧。” 柳青青闻言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轻巧地钻进屋内。 她小跑到床榻前,一下就钻进了锦被中,只露出半个小脑袋,乌黑的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沈清禾见状不禁莞尔,原本打算收拾的心思也淡了。 她缓步走到床前,打出一道灵力拂过烛台,烛火便悄然熄灭。 月光透过纱窗洒落进来,为室内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掀开被角躺下时,沈清禾闻到被褥间传来淡淡的幽香,那是柳青青身上特有的气息。 身旁的少女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 沈清禾侧过身,伸手替少女掖了掖被角:“睡吧。” “嗯。” 晨光微熹时分,沈清禾从浅眠中醒来,发现身上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柳青青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在她身上。 这睡觉姿势,还真是... 沈清禾不禁莞尔。 晨光之下,少女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抽身,刚拨开环在腰间的手臂,柳青青就在梦中不满地蹙起眉头,无意识地嘟囔着“师姐别走”,手脚又缠了上来,这次抱得更紧了。 沈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周身灵力流转,运用了清风剑法中的脱身之法,这才从柳青青的束缚中脱身而出。 简简单梳洗后,她踏着晨露前往灵田。 虽然半个多月未曾照料,但她并不担心。 清晨的灵田雾气氤氲,四下寂静无人。 沈清禾指尖掐诀,熟练地解开防护阵法。 步入灵田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枯萎景象。 她唇角微扬,心念一动间,唤出古书。 素手轻抚过枯萎的灵植,五色灵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所过之处,枯叶返青,萎茎挺立,转眼间整片灵田重现生机。 既然决定离开,她不再保留。 灵力流转间,一株株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开花结果。 最先成熟的二十株月华草莹白如玉,在晨光中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 已经半个多月了,不知执事堂的那位孔堂师兄,是否等着急了。 收获完月华草,沈清禾并未停手。 她又接连催熟数轮洗髓灵稻,直到收获到,足够的洗髓灵稻灵种后,方才罢休。 正当她收起“四方守御阵”阵盘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师妹,你这是...?”魏融站在田埂上,望着被撤去的防护阵法,眼中闪过一丝猜测。 沈清禾转身,晨风拂动她的衣袂:“魏师兄,我以后会在栖霞峰修行。” 她语气平静,却让魏融瞳孔微缩。 “师妹得此机缘,当真是可喜可贺!”魏融很快调整好表情,真诚地拱手道贺。 晨光落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映出一丝感慨。 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莹润的玉简:“这些是我整理的灵植培育心得,包括普通和稀有品种的种植要诀。” 她将玉简递过去,“有劳魏师兄转交给诸位同门。” “这...”魏融接过玉简时手微微一颤,“这些何其珍贵,师妹就这样...” “这些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沈清禾唇角微扬,眼中映着朝阳的金辉,“但若能助诸位师兄师姐在灵植一道更进一步,才是它们的价值所在。” 魏融握紧玉简,郑重地点头:“我代大家谢过师妹!” 告别魏融后,沈清禾便向执事堂走去。 沿途的灵稻随风摇曳,仿佛在为她送行。 执事堂内依旧如常,檀香袅袅中,几位弟子正埋头处理着案牍。 沈清禾的到来并未引起多少注意。 孔堂如往日般伏在案前,正在翻阅账册。 当二十株莹润如玉的月华草突然出现在案头时,他动作微微一顿。 “孔师兄,我来提交月华草。”熟悉的声音响起。 孔堂蓦然抬头,待看清来人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沈师妹,竟是你!” (本章完) 第90章 贡献 孔堂此言一出,执事堂内顿时为之一静。 原本埋头处理事务的弟子们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清禾。 待看清来人面容后,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讶之色。 “当真是那位在灵植峰会上力压群雄的沈师妹!” 一名弟子忍不住低呼出声,语气中难掩激动,“据说连内门弟子,都只能屈居其后,今日总算得见真容了。” 灵植峰会结束后,其中发生的事情如风一般传开。 此时,已有许多弟子知晓了灵植峰会中的种种细节。 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沈清禾所在的青禾小队在峰会上的亮眼表现。 不少弟子在感慨惊叹的同时,也暗自后悔没有参与此次灵植峰会。 不过,由于这次峰会奖励丰厚,已有不少弟子决定参加下一届灵植峰会。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弟子已快步上前。 他整了整衣襟,抱拳行礼道:“在下袁平川,久仰沈师妹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袁平川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 他这一举动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其他弟子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仰慕之情。 “咳咳——“ 正当沈清禾被众人围住难以脱身时,内堂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轻咳。 紧接着,陈执事低沉的声音响起:“执事堂乃处理宗门要务之地,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只见陈执事负手从内堂走出,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围在沈清禾身边的弟子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头退回各自岗位。 当视线移到沈清禾身上时,陈执事的目光明显柔和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赞许:“此次峰会,你表现不错。” 陈执事看着眼前的沈清禾,心中不禁泛起波澜。 他对这个弟子自然印象深刻。 当初看她资质平平、毫不起眼,以为她会在三个月后,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没成想,这不被他看好的小姑娘,不仅没有如他预料般,反而在灵植峰会上大放异彩,一举夺魁。 “当真是出人意料啊...”陈执事在心中暗自感叹。 “多谢师叔夸赞。”沈清禾恭敬行礼。 陈执事微微颔首,正要转身返回内堂,却被沈清禾叫住:“师叔请留步!” “还有何事?”陈执事脚步一顿。 “弟子确有要事想与师叔商议。”沈清禾正色道。 陈执事略一沉吟:“那便随我来内堂说话。” 说罢便转身先行。 沈清禾转向孔堂:“孔师兄,这些月华草就劳烦你清点了。” “师妹尽管去,这里交给我便是。”孔堂爽快应下。 沈清禾点头,随即跟随陈执事步入内堂。 来到内堂后,陈执事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找我有何要事?” 沈清禾也不拐弯抹角:“弟子此番前来,有三件事要劳烦师叔。” “哦?”陈执事挑了挑眉,显出几分兴趣。 若是寻常弟子,他早就挥手打发,不会继续听下去。 “第一件事。”沈清禾正色道,“弟子即将搬离翠灵峰,前往栖霞峰修行,需要师叔帮忙办理相关手续。” 她接了照看灵田的任务,名册自是挂在陈执事这里。 若要离开,也需要陈执事首肯。 陈执事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难掩惊讶:“看来你在此番灵植峰会上,得到的可不只是一点好处啊!” “你竟能得那位明心长老青睐,拜入栖霞峰门下,当真是你的大机缘!” 他又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栖霞峰可是修炼的好地方,你定要好好把握住。”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沈清禾恭敬地点头应道。 “好了。”陈执事神色和蔼了几分,“说说看另外两件事吧。” 此刻他的态度明显比先前热络了许多。 “其实另外两件事也可以算作一件事。” 沈清禾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灵种袋,双手奉上:“师叔请看这些灵种。” 陈执事接过灵种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数十粒闪烁灵光的灵种,却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他疑惑地抬头:“这是...?” 沈清禾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取出一粒相同的灵种,置于掌心:“师叔请看。” 话音未落,她心念一动,催动古书的力量。 只见五彩斑斓的灵光自她掌心升腾而起,将那粒灵种完全包裹。 在陈执事惊讶的目光中,那粒灵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抽芽、生长。 只几个呼吸间便长成了一株成熟的洗髓灵稻,顶端还凝结出一颗龙眼大小、莹润如玉的丹丸。 “这...”陈执事瞪大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老夫早就听闻你在灵植峰会上能直接催熟灵植,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凑近那株灵稻仔细端详,眼中精光闪烁:“这想必就是你用天赋能力培育出的变异灵植吧?不知这灵植有何特殊功效?” 沈清禾没有隐瞒,将洗髓灵稻的功效详细说明。 陈执事听完后,也是露出震惊之色:“你...你竟能培育出如此神奇的灵植?当真愿意上交宗门?” “正是。”沈清禾语气坚定。 “好!好!好!” 陈执事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开了花,“你能有此觉悟,不愧宗门对你的培养!” “若能将这洗髓灵稻推广种植,我们青云宗的整体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又补充道:“当然,你对此做出的贡献,也会如实记录在你名下,你看如何?” “弟子不需要这些。” 沈清禾摇头道,“只求两件事。” “一是将我之前的债务一笔勾销;二是为昔日同住的柳青青免费提供充足的洗髓灵丹。” 陈执事闻言一怔:“你的债务早已免除,你如此重情重义我很欣赏,但这样交换,你不觉得太亏了吗?” 沈清禾淡然一笑:“这不过是初代洗髓灵稻的成果,后续我还会对其进行改良,所以并不吃亏。” “什么!”陈执事倒吸一口凉气,“你还能改良?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沈清禾郑重点头。 “哈哈哈!好!”陈执事抚掌大笑,“此事就这么定了!” 离开执事堂后,沈清禾径直返回了小院。 沈清禾轻轻推开小院的木门,却没有感受到柳青青的气息,想来她此刻并不在院中。 “这样也好。”沈清禾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利落地收拾好,将要带走的物品。 一切收拾妥当后。 她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生活多时的小院,随即转身离去,径直前往翠灵峰渡口。 在那里,她登上一艘青玉飞舟,朝着栖霞峰的方向破空而去。 然而沈清禾并未察觉,就在飞舟腾空而起,渐渐远离翠灵峰之际。 不远处的山道上,柳青青正静静地伫立在一棵古松旁,目光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飞舟。 “保重...”柳青青轻声呢喃,手中紧握的任务令牌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幽光。 待飞舟完全消失在云海之中,她才缓缓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单薄而又坚定。 (本章完) 第91章 秘境之说 栖霞峰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沈清禾在选住处之际,直接便选在了灵植谷中。 她才刚到灵植谷,便见四道人影,已经等在了谷外。 正是齐衡轩四人。 “沈师妹。”齐衡轩率先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们已经等候你多时了,此次灵植峰会的奖励分配,就差你了。” 沈清禾闻言点头:“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入谷中,去我的住处再谈吧。” “好!”陆浅夏一脸羡慕道:“清禾,真羡慕你啊,竟然直接就能住在这灵植谷中,我也好想住在这里啊!” “想什么呢!”齐衡轩没好气的教训了她一句:“等你什么时候有沈师妹那样的天赋能力再说吧!” 陆浅夏撇了撇嘴,做了个鬼脸。 沈清禾取出令牌,轻轻一挥,谷口的禁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五人穿过禁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眼前一亮。 谷内灵田整齐排列,各种珍稀灵植在阳光下舒展枝叶,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她的住处是一座精致的院落,比起翠灵峰的小院,眼前这座明显要宽敞雅致许多。 院中假山流水,亭台错落,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这座院落原本不建在此处,而是直接通过栖霞峰的阵法,挪移过来。 沈清禾选择这座院落,纯粹是出于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她推开雕花木门,领着众人穿过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凉亭。 “诸位请随意,我去准备些灵茶。”沈清禾轻声说道,转身走向内室。 陆浅夏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住打量四周:“哇!清禾的住处比我们好太多了!这凉亭,这灵泉...” “那是自然。” 池泽宇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们可都是托沈师妹的福,才能留在栖霞峰,明心长老对她如此看重,住处自然差不了。” 齐衡轩轻咳一声:“别东张西望了,注意些礼数,都安静坐下。” 陆浅夏吐了吐舌头,乖乖落座,却还是忍不住偷瞄四周精致的布局。 不多时,沈清禾端着一个紫檀茶盘款款而来。 茶盘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香随着她的脚步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她动作优雅地为每人斟上一杯灵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 齐衡轩浅尝一口,赞许地点头:“好茶。”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现在说正事吧。”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品,摆在石桌上。 一枚通体碧绿的青云秘境令牌,五块泛着莹润光泽的中品灵髓,以及一面刻着一千贡献点的通用令牌。 “沈师妹。”齐衡轩语气郑重,“这是本次峰会到手的全部奖励,我们四人商议后,决定将这些都给你。” 沈清禾闻言眉头微蹙,茶盏停在半空:“这怎么行?我们是一个小队,奖励理应公平分配。” 池泽宇神色认真地说道:“师妹就别推辞了,要不是你在最后一轮力挽狂澜,我们根本不可能夺得头名,更拿不到这些奖励。” “是啊,清禾。”陆浅夏难得收起嬉笑的表情,“我们能拜入栖霞峰,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这些奖励,理应归你所有。” 吕冰岚虽未开口,但微微颔首的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凉亭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泉的潺潺水声在耳边流淌。 沈清禾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石桌上的奖励上。 她轻轻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明白你们的好意。”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指向那枚青云令,“这样吧,我只要这个,其余的你们平分。” “这...”四人面面相觑。 池泽宇还想再劝,沈清禾却已将那枚令牌收入袖中,将其余物品推回桌子中央:“就这么定了,青云秘境对我修炼有益,其他的对我来说并非急需。” 齐衡轩望着沈清禾坚定的眼神,终是轻叹一声:“也罢,就依师妹所言。” 他将桌上剩下的物品,仔细分配了一番。 然而在分配时,却刻意将剩下的物品,分成了五等份。 “齐师兄,这是何意?”沈清禾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多出的一份上。 “师妹莫要再推辞了。”齐衡轩将其中一份推到沈清禾面前,“这本就该有你的一份。” 陆浅夏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清禾,你就收下吧,若没有你,我们连这些奖励的边都摸不着呢。” 见众人态度坚决,沈清禾只得无奈摇头:“好吧。” 她将分给自己的那份收入囊中,其中包含一块中品灵髓和两百贡献点,倒也不算太过贵重。 就在她收好这些东西之际。 齐衡轩忽然正色道:“沈师妹,不知你对青云秘境了解多少?” 沈清禾手上动作一顿,待将物品收好后,才轻轻摇头:“我对青云秘境的了解不多,只在藏书阁的典籍中,看过相关的描述。” “那师妹进入秘境后,定要格外小心。”齐衡轩神色凝重,“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所知,这青云秘境,乃是我青云宗开山祖师青云子,截取一片虚空所创,其内自成一界,其中的规则,也迥异于外界,若不小心触犯秘境规则,极可能被秘境之力直接抹杀。” “这青云秘境竟如此凶险?”沈清禾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对修仙界的大能,拥有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本领,早有心里准备。 但听闻这般再造天地、自定规则的惊天手段,仍是震撼不已。 若连这等伟力都只是下界修士大能所为,那传说中飞升的仙人,岂不是真能开辟一方世界? “这些不过是为了维持秘境运转,守护秘境不被入侵罢了。” 齐衡轩继续解释道,“其中凶险虽多,却也有利有弊。” “据我所知,青云秘境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秘境中便是十日。” “再配合秘境中浓郁的灵气,实乃修炼的绝佳之所。” 齐衡轩略作沉吟,又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 “传闻在青云秘境深处,留有祖师青云子的无上传承,静待有缘之人。” 他又摇了摇头:“只是...这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入内探寻,却无人得见真容,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禾:“师妹若有意,不妨在秘境中多加留意。” “我记下了。”沈清禾郑重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青云令。 “该说的都说了。”齐衡轩起身拱手,“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清禾再见!”陆浅夏活泼地挥了挥手,蹦跳着跟上众人。 沈清禾将四人送至谷口,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径间。 待回到院中,她独倚栏杆,远眺云海翻腾的天穹,轻声呢喃:“祖师传承么...” 微风拂过,带起她鬓边几缕青丝。 (本章完) 第92章 林中交谈 一艘通体莹白的飞舟缓缓降落在青石铺就的庭院前,舟身流转的灵光在阳光下泛着七彩霞光。 叶臻轻提裙摆,款步走下飞舟,腰间玉佩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小姐。”守在院门处的灰衣仆从连忙躬身行礼。 叶臻连个正眼都没给,径直越过仆从向院内走去。 那仆从不敢多言,只得低着头快步跟上,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穿过拐过两条长廊,叶臻在一间房间前停下脚步。 她轻轻推开雕花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香。 只见沈晨枫半倚在床榻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比起前些日子已好了许多。 “晨枫哥哥!”叶臻快步上前,脸上写满关切,“伤势可好些了?” 沈晨枫见是她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多亏大哥送来的补元丹,再调养半月便可痊愈。” 他示意侍女搬来绣凳,“臻儿有心了,快坐。” 叶臻挨着床沿坐下,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这时,沈晨枫又问道:“那个叛逆的事,你处理的如何了?” 叶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脑海中浮现栖霞峰上的种种。 她本已锁定沈清禾的踪迹,却被突如其来的阵法所阻。 更可恨的是传讯沈晖求助,对方竟置之不理。 之后莫名晕厥,醒来时已被淘汰出局... 这一切,必定与那沈清禾脱不了干系! 还有那沈晖,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晨枫哥哥...”叶臻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我本已要得手,谁知那沈晖...他不仅不来助我,反而帮着沈清禾将我淘汰出局!” 她攥紧衣袖,眼中流露出一抹哀伤:“我看那沈晖,怕是早就与叛逆暗中勾结!” “什么!”沈晨枫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床沿,檀木制成的床架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他眼中寒光闪烁:“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叶臻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满是委屈,“若非沈晖从中作梗,以我的修为怎会失手?还请晨枫哥哥务必告知沈大哥!”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沈晨枫握住叶臻的手,沉声道:“好个吃里扒外的沈晖!臻儿放心,此事我定会禀明大哥,为你讨个公道!” 他轻轻摩挲着叶臻的手背,语气转为温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待我伤愈,定向大哥为你讨些好处。” 叶臻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头轻声道:“为晨枫哥哥分忧,是臻儿分内之事。”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沈晨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心知肚明,叶臻这番话怕是添油加醋了不少,但眼下还需借她之力... 与此同时,内门某座阁楼内。 沈晖面色阴沉地站在窗前,手中玉杯被他捏得粉碎。 灵植峰会上的耻辱历历在目。 他堂堂内门弟子,不仅没有在那小小的灵植峰会中,讨得半点好处不说,还竟被一个叛逆当众羞辱,直接踢出局! “沈清禾...”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别以为你先入了栖霞峰,有明心长老的庇护,就能高枕无忧!” 他猛地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指尖灵力涌动,玉符亮起灵光。 随即,一道讯息被传递了出去。 沈清禾拿到青云秘境令牌后,并未急于前往。 灵植峰会上连番灵力透支,让她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恢复过来,需要一段时日调养恢复。 这段休养期间,她时常想起沈玦留下的话。 这日清晨,她正在打理一片灵田,指尖轻抚一株新发的灵植嫩芽,陷入沉思。 “我们是一类人...”她低声呢喃,青葱般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叶片上摩挲。 犹豫再三,她终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讯符。 灵力注入,符纸上浮现几行字迹,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灵植谷。 不到半个时辰,一道灵光飞回,在她面前展开成一行字: “子时三刻,落雪林,不见不散。”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沈清禾掐准时辰离开栖霞峰,不多时便来到一片银装素裹的树林。 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景色优美,常有不少相互有情的弟子在此幽会。 她在外围转了一圈未见道沈玦的人影,便向深处走去。 在一棵古树下,便看见沈玦长身而立的身影。 “族妹来了。”沈玦修为比她高,早已察觉她的到来,转身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沈清禾没有寒暄,警惕地环视四周后直入主题:“你那日所言,究竟何意?” “很简单。”沈玦向前两步,“我们都是对沈家不满,想要脱离家族之人。” “证据呢?”沈清禾不为所动,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沈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却并不点破。 他取出一块玉简,抛给了沈清禾。 沈清禾接住,看了起来,看过之后,她瞳孔猛地一缩:“这是!” “这是三年前家族内部会议的记录。” 沈玦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当时有七位族老联名提议,要将族中所有具备灵根的子弟都种下‘血魂契’,以彻底控制...” 沈清禾一惊。 血魂契是一种恶毒之术,一旦种下,生死便完全掌握在施术者手中。 她虽未亲眼见过,但也知晓其厉害。 沈玦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了几分:“这个提议虽被暂时压下,但执行起来,也是迟早的事。” “沈家现在的环境,早已让不少人生出离心,只是碍于家族底蕴深厚,想要脱离谈何容易。” 他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距离沈清禾只有三尺之遥。 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威胁,又能让谈话更加私密。 “不得不说,族妹你的做法太过激进。”沈玦直视着她的眼睛,“公然叛出家族,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这样不仅无法获得自由,反而会葬送性命。” “既然知道我的做法激进,为何还要联系我?”沈清禾迎上他的目光,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 沈玦轻叹一声:“起初只是念在欠你一个人情,想帮你一把,让你有活命的可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话锋一转,“但现在不同了。” “你能在灵植峰会上大放异彩,被明心长老看中,已经证明你有资格加入我们。” “若你同意,我们不仅可以保你性命,日后还能助你彻底脱离家族。” 月光被一片飘过的云朵遮挡,林中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沈清禾陷入沉思,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片刻后,她微微摇头。 “你不愿意?”沈玦略显诧异,眉头不自觉皱起。 “非是不愿。”沈清禾唇角微扬,“只是好奇,你有何底气说这话?” “我现在被明心长老看中,若我能拜入明心长老门下,自可借其威名摆脱沈家,何需他人相助?” “族妹想得太简单了。”沈玦摇头失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明心长老可曾明确承诺要收你为徒?即便真有这个承诺,在你正式拜师之前,恐怕就已经...” 他顿了顿,又道:“更甚者,即便你成为其亲传弟子,以沈家的手段,你也未必能彻底脱身。” 沈清禾瞳孔微缩:“此言何意?” “言尽于此,族妹自行斟酌。”沈玦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夜风渐起,吹动林间的枝叶沙沙作响。 沈清禾陷入沉思,月光重新穿透云层,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冷峻的光晕。 她能感觉到,沈玦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 沈家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良久,她抬眼问道:“要我加入可以,但我需要知道你们到底有何倚仗。” “具体不便多说。”沈玦负手而立,“我只能告诉你,我们背后有足以与沈明月抗衡的力量。” 沈清禾闻言一惊。 她深吸一口气,权衡再三,终于点头:“好,我加入。” 顿了顿她又问,“想必你们也不会让我白得好处吧?” “这是自然。”沈玦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来,“这枚传讯玉符中,设有特殊禁制,比寻常传讯玉符更加隐秘,你拿好,有需要的时候,自通知你。” “而且,若你能完成我们要求的事,也会得到相应的奖励,这点我们还是公平的。” 沈清禾接过玉符,两人又低声交谈几句,便各自离去。 夜风拂过,吹散林中最后一丝交谈的余音。 第93章 初见沈明月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调养,沈清禾终于将身体状态调整至巅峰。 这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清禾便已收拾妥当。 她换上了一袭崭新的雪纱流云裙,这是成为明心长老记名弟子后获赐的法衣。 裙摆处绣着淡青色的云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她对着铜镜转了个圈,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成为记名弟子这件事,是她这半个月来,极力展示自己,费尽心思争取到的。 “三十岁前筑基...”沈清禾轻声自语,指尖抚过腰间悬挂的弟子玉牌。 这是明心长老,给她成为亲传弟子的期限。 这也是明心长老,看她是五灵根的资质,给的比较宽松的期限了。 寻常五灵根资质的弟子,想要筑基都困难,更谈何三十岁前筑基? “机会已经争取到了,剩下的就得靠自己了!”沈清禾低喃自语一句,收敛了心思。 收拾妥当,她出了门,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片宛若竹叶的小舟。 这是她明心长老送与她的一艘上品灵器飞舟。 ——青叶飞舟。 她将手中的飞舟抛出,手中掐出一道法诀,打入其中。 旋即,便见飞舟迎风而涨,很快化作三丈长短。 这自然不是这艘上品灵器飞舟的完全姿态。 只是赶路而已,没必要全力催动这艘飞舟。 沈清禾轻盈一跃,稳稳落在舟头。 “起!” 随着一声轻喝,飞舟腾空而起,载着她向主峰青云峰方向飞去。 晨风拂面,吹得她雪白的裙裾猎猎作响,如瀑青丝在身后飘扬。 飞舟穿过层层山峰,约莫半刻钟后,巍峨的青云峰已近在眼前。 青云峰高耸入云,山体呈青黑色,远远望去如同一柄利剑直插苍穹。 峰顶终年笼罩在灵雾之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 “来者止步!” 就在飞舟即将靠近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两名身着青云纹饰衣袍的弟子御剑而来,拦在飞舟前方。 感受这两位弟子的气息,俨然都是极为强横,恐怕都在筑基期以上。 沈清禾不慌不忙,取出弟子玉牌和青云秘境令牌:“明心长老记名弟子沈清禾,奉师命前往青云秘境修炼。” 既然已经成了明心长老的记名弟子,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报出名头,也可免去很多事。 明心长老的名头果然有用。 这两名弟子听到这话,态度立刻好了几分。 其中一人接过令牌,检查了一番后,便交还给沈清禾:“原来是明心师叔的弟子,失礼了。” “青云秘境无人带领,不得靠近,师妹请随我们来。” “有劳二位师兄。”沈清禾谦和行了一礼。 随后,她便跟着两人,进入了青云峰。 飞舟很快降落在峰顶一处宽阔的石台上。 这石台通体由青玉铺就,四周立着十二根雕龙石柱,中央是一个的圆形法阵,此刻正沉寂着,黯淡无光。 “师妹,近来没多少弟子来,这次就你一人。“其中一名弟子解释道:“你只需站在石台中央,出示秘境令牌,法阵自会启动,将你传送入秘境。” 沈清禾致谢:“多谢师兄指点。” 随即,她轻盈地跃下飞舟,素手轻挥将飞舟收入储物袋中。 正当她准备迈步走向石台中央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只见一道皎洁如月的遁光划破长空,以惊人的速度向这里疾驰而来。 遁光所过之处,卷起阵阵狂风,引得石台周遭,都似在微微震动。 “何人胆敢在此弄出如此大的声势!”那两名弟子立即警觉起来,大声呵斥道,同时迅速摆出防御姿态。 话音未落,那道遁光已稳稳停在石台边缘。 灵光散去,显出一道身影。 沈清禾闻声回头望去,这一看之下,整个人顿时怔在原地。 那是一位身着月华流仙裙的女子,裙摆处绣着银线暗纹,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晕。 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整个人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凛然气息,宛如天上明月坠落凡尘。 沈清禾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从未见过如此超凡脱俗之人,即便是明心长老那等人物,她都感觉在此女面前也显得失色了几分。 更令她震惊的是,此女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竟让她体内的灵力都为之凝滞。 “原来是沈明月师姐!”那两名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弟子,在看清来人面容后,立即换上一副恭敬谄媚的嘴脸,赔着笑脸说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师姐海涵!” 她就是沈明月! 沈清禾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全身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整个人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沈明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沈清禾顿觉如坠冰窟,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让她浑身颤栗,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再去看。 在这一刻,她深切地体会到,自己在沈明月面前,就像是皓月之下的萤火。 渺小又脆弱,不堪一击。 好在沈明月并未多作停留。 她收回目光,步履从容地踏上石台。 随着她每一步落下,石台上的阵纹便亮起一圈银光。 当她走到中央位置时,整座法阵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瞬息之间,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便消失在璀璨的灵光之中。 直到法阵光芒完全散去,沈清禾才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沈明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传送阵中后,那两名弟子也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沈师姐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啊!” 其中一名弟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上次见她时,虽然也令人敬畏,但远没有今日这般压迫感,方才我连运转灵力的念头都不敢有,看来传闻不假,她确实快要突破金丹期了。” 另一名弟子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畏:“确实如此,这一代的真传弟子中,目前只有两人触及金丹门槛,但以沈师姐今日展现的威势,恐怕她会是第一个真正踏入金丹之境啊。” 站在一旁的沈清禾听着两人的对话,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虽然她早就知道沈明月修为,但今日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与往日听闻的传闻完全是两种感受。 “咦?”其中一名弟子突然转头看向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师妹也姓沈,莫非与沈师姐有什么渊源?” 沈清禾闻言心头一紧,脸上却强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师兄说笑了,我资质平庸,怎可能与沈师姐有什么关联?不过是恰巧同姓罢了。” “也是。”那弟子自嘲地笑了笑:“同姓之人何其多,若真能凭此与沈师姐攀上关系,怕是早就有人争着改姓了。” 他摆了摆手:“好了,师妹还是快些进入秘境吧。” 沈清禾点点头,取出那枚泛着青光的秘境令牌,缓步走向石台中央。 当她站定在传送阵中心,高举令牌时,脚下的阵纹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 一片温暖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紧接着,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待视线重新清晰时,她已经置身于一个全新的天地。 第94章 天地五行 沈清禾刚刚踏入青云秘境,眼前景象尚未清晰,心神便骤然一凛。 在她面前,古书竟没有得到她的召唤,自主现身出来。 此刻,古书明灭不定地闪烁着金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头剧震。 “这是怎么回事?”她强自压下翻涌的心绪,眼底却难掩惊疑。 只见古书无风自动,金色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定格在一张空白页面上。 空白页面上,竟也在这时,开始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模糊文字,却始终无法完全显现清晰。 “古书莫非感应到了什么?”沈清禾暗自思忖,同时抬眼环顾四周环境。 她此刻正站在一座与外界石台极为相似的石台上,四周同样立着十二根雕龙石柱。 放眼望去,秘境中群山连绵起伏,天地间飘荡着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灵雾。 这些灵雾在石台周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渗入台内。 但沈清禾的注意力很快被远处一座巍峨巨峰吸引。 那山峰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峰,山体笼罩在七彩霞光之中。 更令她在意的是,她能清晰感觉到古书所感应的源头,似乎就在那座神秘巨山中。 “你想去那座山?”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沈清禾浑身一颤。 她猛然回头,竟看到沈明月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三步之遥。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清禾本能地后退半步,眼帘低垂。 “你在怕我?”沈明月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依旧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让周遭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沈清禾闻言一怔,心中暗忖:莫非她不认得我? 这个念头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她尝试着抬起头,重新与沈明月对视,脸上挤出一丝恭敬的笑容。 “师姐仙姿超凡,对您心怀敬畏,这是应有的礼数。” “仙姿?”沈明月唇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厌倦。 这样的奉承之词,她早已听得太多。 什么仙姿超凡? 她宁可自己从未有过这般天赋资质。 “看来,你也只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罢了。” 沈清禾不敢接话,只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沈明月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径直从她身旁走过,向着石台边缘行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石台的刹那,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你应是初次来此,莫要贸然踏出这方石台,至于那座山...“ 她微微侧首,露出半张清冷绝艳的侧脸,“现在的你,还远不够资格接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一阵清风般消散在灵雾之中,只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沈清禾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沈明月会有这般好心提醒?” 对沈家的固有认知,让她本能地怀疑这番告诫的真实意图。 她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悬浮在身前的古书。 此时书页上的文字已变得清晰了几分,但只显示出了些许字迹: 【天地五行,生发灵根,造生万物......】 沈清禾凝视着古书上那行若隐若现的文字,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天地五行,生发灵根,造生万物...”她轻声念诵着这段残缺不全的箴言。 “这究竟是何意?”她喃喃自语,目光在文字上来回游移。 这段文字似乎暗藏玄机,既像是在阐述天地本源之理,又像是在暗示灵根与五行之间的某种奥秘联系。 但残缺不全的字句,就像被云雾遮掩的山径,令人难以揣摩其中真意。 “算了,还是不要去多想了。”沈清禾轻轻摇头,强行收回古书。 她转而环顾整个石台,忽然注意到一角,立着一块通体青黑的石碑。 走近细看,只见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文。 最上方“青云秘境纪略”五个大字笔力雄浑,透着一股沧桑古意。 “原来如此...”她逐行阅读着碑文,眼中渐渐浮现恍然之色。 据碑文所述,青云秘境乃是游离于修仙界之外的独立空间,就像漂浮在虚空中的一座岛屿。 也正因此,偶尔会有虚空异宝坠落其中,造就种种机缘。 碑文还详细记载了秘境中的各项规则。 不得斗法,不得肆意破坏秘境环境,不得...... 这些规则看似严苛,实则都是为了维持秘境的稳定。 此刻,沈清禾终于明白沈明月那句告诫的深意。 她凝视着石台边缘翻涌的灵雾,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方石台就像一处避风港,能够大大削弱秘境中独特的规则之力对初入者的冲击,给予修士适应的缓冲时间。 “看来...她确实是好意提醒。”沈清禾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个认知让她对沈明月的印象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调息。 随着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她逐渐感受到秘境中独特的规则韵律。 这里的一切似乎更加活跃,灵气流动的轨迹也与外界大不相同。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她已基本适应了秘境中的规则波动,体内灵力运转再无滞涩之感。 她站起身,谨慎地向前迈出一步,正式踏出了石台的范围。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力浪潮将她彻底淹没。 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灵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紧紧包裹住她的全身。 这种被灵气完全浸润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让她产生了近乎窒息的错觉。 更令她震惊的是,体内的小五行采气诀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而且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这是——” 沈清禾还未来得及细想,就感到经脉中灵力暴涨,几乎要撑破她的身体。 她不敢怠慢,立即原地盘坐,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股狂暴的灵力。 随着功法周天运转,涌入体内的灵气被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仅仅片刻功夫,她就清晰地感受到修为的显着提升。 这种修炼效率,比在外界修炼,快了差不多十倍! 这让她无比欣喜。 在沉浸于修为飞速提升的喜悦中,沈清禾敏锐地察觉到另一个异常现象。 秘境中的五行灵气分布极不均衡。 水属性灵气浓郁得惊人,几乎占据了灵气总量的七成以上,而其他属性的灵气则稀薄得可怜。 更令她惊讶的是,小五行采气诀在这种特殊环境下运转得异常顺畅,功法与环境的契合度之高,仿佛这套功法就是专为此地而生。 “难道...”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创出这门功法之人,就是根据青云秘境这样的环境创造的?”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沈清禾又察觉到更惊人的变化。 随着功法持续运转,她体内灵力竟开始自发地朝着某个方向牵引。 这种指引感越来越强烈,最终明确地指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巨峰。 她猛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射向远方的山峰。 此刻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眼里已经流露出,无比渴望的情绪。 第95章 冰魄玄体 巍峨巨山深处。 一片仿若亘古的黑暗中,忽然亮起数点金色光芒。 这些光点如同星辰般闪烁,随即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延伸,逐渐点亮了纵横交错的,一条条粗大锁链。 每一条锁链上都铭刻着繁复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哗啦啦——” 粗重的锁链碰撞声在黑暗中回荡,仿佛某种被禁锢的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在金光映照下,隐约可见一片片漆黑如墨的鳞片。 那些鳞片都布满神秘的纹路,只看上一眼,仿佛就看到了天地的玄妙。 然而就在这庞然大物,即将彻底苏醒之际,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强大的镇压之力迫使它再次陷入沉寂。 巨山之巅,霞光笼罩的古老殿宇内,正在闭关的青云老祖猛然睁开双眼。 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者面容枯槁,唯有那双眼睛明亮如星辰,此刻正穿透重重阻碍,直视山体深处的黑暗。 “沉寂千年...”青云老祖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你终于再次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干枯的手指微微抬起,又放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是谁...引动了你的灵性?” 话音未落。 一股庞大无形的神识,从青云老祖体内涌出,瞬息间笼罩整个青云秘境。 在这神识扫视下,秘境中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原来是明月。”青云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她即将结丹,冰魄玄体即将彻底觉醒,难怪会...”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轻咦一声:“不对,还有一道气息...” 他的神识立刻锁定在沈清禾身上。 当察觉到她体内运转的功法时,青云老祖形容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异色。 “这是...”他手中灵光一闪,一枚泛着五色灵光的古朴玉简浮现,“我当年留下的功法。” 三百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时他伪装成外门弟子,特意将这套功法留在藏经阁中,只为了... 青云老祖的目光,在玉简和神识中的沈清禾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思索之色。 “究竟是明月的冰魄玄体,还是此女修炼我所留功法的缘故...?”他眉头微皱。 就在青云老祖沉思之际,秘境中的沈清禾突然从恍惚状态中惊醒。 她浑身一颤,仿佛从冰窟中爬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我这是...怎么了?” 她努力回想刚才的情形,却发现记忆模糊不清,这让她立刻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走火入魔! 沈清禾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凝神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瞬间流遍全身,让她混沌的思绪为之一清。 “好险...” 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来在这青云秘境修炼,得时刻谨守心神,不能有半点松懈!” 她盘膝而坐,默念了数遍静心凝神的口诀。 “心若止水,神似空山,一念不起,万籁俱寂,灵台无尘,照见本真......” 待心神完全平静后,她这才重新开始修炼。 小五行采气诀再次运转起来,沈清禾渐渐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随着功法运转,一股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心田。 她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滴纯净的水珠,正缓缓融入秘境浩瀚无垠的水灵气海洋之中。 在这奇妙的状态下,她对灵气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周身毛孔仿佛都化作了贪婪的嘴巴,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周围浓郁的灵气。 小五行采气诀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炼化灵气的速度也远超以往。 不知不觉间,功法竟自行向着第六层的运行路线转变。 她的修为,也在飞速拔升着。 她的神情愈发祥和,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庄严宝相,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中。 而在她不知晓的暗中,一双眼正关注着她。 那目光中,蕴含着惊讶与一丝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禾突然眸光一凝,双手法诀骤然变幻,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一道道玄奥印记。 她檀口轻启,诵念出一段晦涩难明的口诀: “金伐木魂凋,木壅土灵消,土掩水脉断,水熄火精摇,火熔金髓散...”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丹田内原本平稳运转的五色灵旋突然剧烈震颤。 在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中,灵旋竟一分为二,化作两个相互缠绕却又截然相反的漩涡。 “五行轮转,第二转,五行逆乱!” 这新生的第二灵旋甫一出现,便与原本的灵旋形成鲜明对比。 前者遵循五行相生之道,后者却逆其道而行之。 两个灵旋截然相反的运转方式,在丹田内激烈碰撞,犹如两军对垒,激起阵阵灵力风暴。 沈清禾只觉丹田仿佛被投入了一方巨大的磨盘。 两个灵旋相互碾压摩擦,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的剧痛。 让她只觉,丹田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她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纤细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稳住!”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双手法诀再变,以莫大毅力引导着两个灵旋,欲要将它们强行分开。 渐渐地,在无数次濒临崩溃的边缘,两个灵旋终于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它们不再蛮横冲撞,而是形成一上一下之势,宛若一方真正的磨盘,达成了平衡。 这奇特的平衡一形成,立即展现出惊人的效果。 涌入丹田的灵气,直接就被强势牵引,涌入了这方五行磨盘之中。 随着磨盘一转。 那些灵气,便被瞬间炼化成精纯的灵力。 沈清禾能清晰感受到,此刻的炼化灵气的效率,比先前又提升数倍有余。 原本令经脉胀痛的磅礴灵气,正在被飞速炼化,使得涌入体内的灵气,已经如涓涓细流般温顺。 直到这时,沈清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的修为,竟已在不知不觉间突破至炼气六层。 感受着丹田内澎湃如潮的灵力,沈清禾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那暴涨的灵力确实令她惊喜,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重的疑惑。 她细细回味方才那种玄妙难言的境界。 仿佛灵魂出窍般与天地灵气水乳交融,对功法的领悟如醍醐灌顶。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顿悟”状态,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可是为何...”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眉头紧蹙,“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这个念头如附骨之疽般萦绕心头,在她心中逐渐生成一个心结。 即便此刻体内灵力精纯得前所未有,每一缕都凝练如汞,带来沉甸甸的质感。 却也让她高兴不起来。 反倒有种如鲠在喉之感。 第96章 栽赃 外门,灵膳堂。 这里算是外门为数不多,占地区域最广的建筑之一。 数以万计还在炼气期,无法辟谷的弟子,会在此间享用灵膳。 最外围的普通善堂,提供基础灵膳,能为弟子提供饱腹的同时,也可以避免凡俗烟火中的杂质,污浊肉身。 这算是宗门,为弟子们,提供的基础福利之一。 而想要食用更上等的而灵膳,则就需要付出相应的贡献点。 此时。 在西侧第三间伙房内。 柳青青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一块霜纹鹿肉。 这种生活在寒冰谷的灵兽,肉质莹白如雪,表面天然生着冰霜纹路。 对炼气期修士的修行大有裨益。 柳青青纤柔的手指,在肉块上轻轻拂过,指尖泛起淡淡灵光。 这是她来灵膳堂习得的,一门名唤‘探灵手’的术法。 这门能精准感知食材中的灵气分布,为后续烹饪提供合理思路。 并且这门术法,对灵力的要求不高,即便是以她现在炼气二层的二修为,也可以轻松施展。 “从左往右三寸,经络最密,适合文火慢炖...” 柳青青轻声自语,忽然探手取过案板旁的菜刀。 刀身寒光凛冽,锋刃薄如蝉翼。 只见她手腕轻转,刀锋沿着肉质纹理游走,眨眼间便将整块霜纹鹿肉,分解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揭开早已预热好的紫砂锅,她先将月见草、寒星菇等辅料铺底,再将切好的鹿肉均匀码放其中,灌注入灵泉水。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锅中腾起带着霜花清香的雾气,在锅沿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柳青青守候在灶台旁,不时掐诀调控火候,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青烟没入灶膛。 两个时辰后,当柳青青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 轻轻一嗅,便觉通体舒畅,还能感受到丝丝凉意。 “火候正好。”她暗自点头,正准备将炖好的鹿肉盛出,伙房的门帘突然被人掀开。 一个与柳青青年龄相仿的少年匆匆走了进来,额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柳青青抬头见是他,便道:“陈林,你来得正好,这霜纹鹿肉刚炖好,劳烦你给那位师兄送去。” 说话间,她仔细擦拭着碗沿,双手捧着正要递过去,却见陈林站在原地踌躇不定,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青青心下疑惑,暂且放下手中捧着,炖好的霜纹鹿肉。 陈林是与她同在一个伙房的弟子,两人修为相当,平日里直呼其名。 这段时间配合下来,早已培养出默契,也算得上是熟识了。 “怎么了?”柳青青擦了擦手,温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陈林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柳青青:“柳青青,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柳青青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蹙眉摇头:“没有啊,为何这么问?” 陈林面色凝重,低声道:“王管事方才下令,要你即刻离开灵膳堂。“ “什么!”柳青青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伙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柳青青,出来认罪!” 柳青青脸色骤变,快步走出伙房。 只见两名身着墨色执法袍的弟子站在那里。 在他们身边,还有一名面色惨白,身形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弟子站着。 陈林紧随其后,见此情形也不是面色微变。 “两位师兄,不知我犯了何罪?”柳青青强自镇定地问道。 其中一名方脸执法弟子冷冷扫视她一眼:“你就是柳青青?” “正是。” “跟我走!” 那弟子二话不说,右手成爪,直接想柳青青擒拿而来。 霎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而下,压得柳青青动弹不得。 “我究竟犯了什么错?”柳青青奋力挣扎,声音里带着颤抖。 可那执法弟子充耳不闻,铁钳般的手指已经扣住她纤细的肩膀。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柳青青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陈林站在一旁,双拳紧握却不敢出声。 就在柳青青即将被强行拖走之际—— “住手!” 一道清冷的喝止声破空而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闪过,那名执法弟子的手腕,被人一记手刀劈中,不得不松开了钳制。 “沈骆!”云栖月翩然而至,挡在柳青青身前:“我们执法弟子行事,何时变得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了?” 沈骆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脸色阴晴不定:“云栖月,此案由我负责,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让开!” 云栖月纹丝不动:“我等行事,首重证据,你连案情都未说明,就要拿人,是何道理!” 闻听此言,沈骆脸色一沉。 他心知,有云栖月出面阻挡,是无法轻易带走柳青青了。 他转而指向身旁的那名面色苍白的弟子,说道:“证据,这位师弟就是!” “昨日这位师弟,就是吃了她烹饪的灵膳后,出现了问题,险些导致修为倒退。” 他说着,转而看向那面色苍白弟子:“师弟,你将发生的情况说一遍。” 那位面色苍白的弟子闻言,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柳青青:“就...就是她,我...昨日将得来的霜纹鹿肉...交于她烹饪,可...可我吃完后,丹田就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叙说。 柳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急切地辩解道:“这绝不可能!霜纹鹿肉我做过不下数十次,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规程操作,从未出过差错!”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沈骆怒喝一声,周身再次爆发出凌厉的威压。 云栖月不动声色地挡在柳青青身前,声音清冷:“沈骆,你如何确定这位师妹是在狡辩?可曾认真核查过双方说辞的真伪?” “这还需要查吗?”沈骆阴沉地盯着云栖月,“这位师弟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而她自己也承认做过这道灵膳,证据还不够确凿?” “哦?”云栖月唇角微扬,“那不如让我检查一下这位师弟的身体状况?” “云栖月!”沈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负责的案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既然如此...”云栖月似笑非笑,“我只好将此事原原本本上报给执法长老了。” 听到“执法长老”四个字,沈骆的表情明显一僵:“你当真要插手此事?” “秉公执法而已。”云栖月淡然道。 “好,很好!”沈骆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随即一挥手,“我们走!” 待沈骆一行人离去后,云栖月这才转身看向柳青青。 此时的柳青青已经瘫坐在地,半边身子都因先前的钳制而失去了知觉。 云栖月指尖凝聚出一缕青色灵光,在她肩颈几处要穴轻点数下。 “多谢师姐相救。”柳青青感觉麻木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连忙道谢。 “不必谢我。”云栖月神色平静,“我只是不愿看到执法弟子的名声被某些人败坏。” 她顿了顿,突然问道:“你与沈骆有过节?” 柳青青茫然摇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难道...他是冲着清禾师姐来的?” “你认识沈清禾?”云栖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我们曾同住一院。”柳青青点头。 沈家人针对沈清禾的事,虽然都在暗中进行,但已经传出了些风声,让她知晓了。 云栖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最近小心些。” 说完,她便起身离去。 柳青青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转而,她也离开了灵膳堂。 第97章 得知 柳青青在灵膳堂的遭遇,只是其一。 与此同时,青云坊市中的百草轩,也正在遭受不明的打压。 现在整日闭门,不敢开门。 内室中,季秋灵正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卧床的罗阎。 本就年迈枯槁的罗阎,此刻面色更加灰败。 整个人宛若一具干枯的尸体,躺在床上。 他时而剧烈咳嗽,时而面色青白交替,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终日打雁,岂料被雁啄了眼...”罗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没想到我罗阎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季秋灵端来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息:“罗道友,究竟是谁对你出手?” 罗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突然喷出一口发黑的血痰,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不知道,对方用毒的手段远在我之上...” 他艰难地支起身子,“连我都察觉不出端倪。”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罗阎突然看向季秋灵:“季道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季秋灵神色复杂。 作为散修,明哲保身本是本能。 这段时日,虽然留在百草轩,但罗阎也帮了她一些忙,才让她能得以这么快恢复过来。 思忖再三,她微微摇头道:“恐怕为时已晚,我能感觉到,整个百草轩都被人盯死了。” 罗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此刻正犹豫要不要告知季秋灵,密道的事。 但在想到有季秋灵这个与他修为相当的在,至少能多一分助力。 “连累季道友了...”他最终只是叹息道。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间屋子都跟着震动起来。 “不好!有人在强攻防护阵法!”罗阎猛地起身,却因动作太大又咳出一口鲜血。 季秋灵眼中寒光一闪,单手掐诀,周身灵力涌动:“看来只能拼死一搏了!” “且慢!”罗阎抬手阻拦,“来者修为比我们要高...我们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防护阵法发出的光幕已经出现了裂痕。 季秋灵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罗阎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跟我来!” 他带着季秋灵,来到柜台后,掀开那处掩盖的石板,露出下方一条漆黑幽深的密道,“抱歉季道友,先前有所隐瞒,还望见谅。这条密道直通坊市外,我们速速离开。” 季秋灵望着黑漆漆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简短地应道:“好。” 她侧身让出通道,示意罗阎先行。 罗阎没有犹豫,纵身跃入密道。 季秋灵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进入密道没多久。 “轰!” 百草轩的防护阵法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 数道人影强势闯入进来,却在踏入的瞬间,被一片突然升腾的斑斓雾气笼罩。 其中一人不慎吸入一口,顿时面色剧变。 他踉跄几步,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七窍中渗出黑血,轰然倒地。 “有毒!快退!” 其余几人惊恐大喊,却为时已晚。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像是陷入无形的泥沼。 一个接一个,这些闯入者接连倒下,脸上凝固着痛苦与不甘的神情。 ....... 此时的沈清禾,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变故浑然不知。 她正小心翼翼地向着青云秘境更深处探索。 虽然之前突然,毫无征兆的顿悟,让她心中有了心结。 但提升自身修为,还是被她放在了首位。 修为突破至炼气六层后,她的经脉强度与灵力容量都有了显着提升,能够承受更浓郁的灵气冲击。 “十丈...”沈清禾在距离石台约十丈处停下脚步,秀眉微蹙。 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汹涌的灵气正疯狂地涌入体内,经脉再次传来熟悉的胀痛感。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即就地盘坐,双手结印,运转起《小五行采气诀》。 随着功法运行,体内澎湃的灵气被迅速引导至丹田。 只见丹田中那方五行磨盘缓缓转动,散发出璀璨的灵光。 每一转都牵引庞大的灵气,将其碾碎、提纯,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这些新炼化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她原本的灵力中,使得她的修为,得以飞速增长。 随着修为突破至炼气六层。 沈清禾清晰地感受到,想要更进一步,所需的灵力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若将之前的灵力积累比作一汪清浅的水潭。 那么现在她所需的灵力,已然如同湖泊般深不可测。 若能长期在青云秘境中修炼,积累灵力并非难事。 然而她所持的秘境令牌,仅允许停留一个月。 虽然突如其来的顿悟,让她一举突破到炼气六层,有些打乱了她的原定计划。 “既然已经突破到炼气六层,不如一鼓作气,试试看能否突破到炼气七层。”她暗自思忖,决定利用剩余时间冲击炼气七层。 在十丈的距离修炼三日后,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周围的灵气浓度已不再令她感到不适。 “该继续前进了。” 她起身向前走出约莫一丈距离,经脉立刻传来熟悉的胀痛感。 沈清禾当即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开始新一轮的修炼。 就这样,她循序渐进地向秘境深处推进。 每适应一处灵气浓度,便继续前进,在极限边缘不断突破自我。 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灵力,推动着她的修为稳步提升。 这一日,沈清禾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触及炼气七层的门槛。 就在她准备一鼓作气完成突破时,周身突然一轻。 “看来是时间到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传送白光包裹。 虽然距离突破仅一步之遥,但她明白强求不得,便放松身心,任由传送之力作用。 眼前景象一阵模糊,待视线恢复时,她已回到当初进入秘境时的石台。 微风拂面,秘境中的修炼时光恍如一梦。 但实打实突破的修为,不会骗人。 沈清禾在石台上静立片刻,细细感受着秘境内外天地规则的差异。 待体内灵力运转恢复如常,她正要祭出青叶飞舟返回栖霞峰。 突然。 一道灵光破空飞来,在她面前悬停,化作一道传讯符。 沈清禾眉头微蹙,伸手接触传讯符。 当在看到其中内容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传讯符化作灵光消散。 她眼里,一抹森然杀意自眼底掠过,转瞬即逝。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祭出青叶飞舟,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三丈大小的飞舟便悬浮在身前。 她脚尖轻点地面,一跃踏上飞舟,飞舟立即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栖霞峰方向疾驰而去。 第98章 行动 沈清禾返回栖霞峰的中途,转道去了趟藏经阁。 她现在修为提升上来,又有了充足的贡献点,也是时候兑换几门术法,应对接下来的事了。 术法的兑换,要比功法便宜得多。 炼气期的术法,大多在几十贡献点之间,较为厉害的术法,也才上百贡献点左右。 不似一门高深点的功法,起步就在两百贡献点以上。 沈清禾兑换了几门选中的术法后,便直接返回了栖霞峰。 灵植谷前,她素手轻抬:“收。” 青叶飞舟应声化作流光,没入储物袋中。 旋即取出令牌,在谷口禁制前轻轻一晃,禁制便打开。 沈清禾刚踏入院落,腰间的传讯玉符便微微震动起来。 她取出玉符,神识一扫,发现是沈玦传来的消息: “三日后,沈家将运送一批重要物资,我们准备截获,你可要参与?” 指尖在玉符上轻轻摩挲,沈清禾沉吟片刻。 她心知肚明,这则消息看是在似询问,实则不容拒绝。 若是此番拒绝,恐怕沈玦以后将不会再联系自己。 眼下,她还需要倚仗对方的助力。 “我会参与,地点在何处?”她迅速回复道。 玉符很快亮起。 “很好,果然没看错你。” 沈玦随即发来具体地点。 记下地点后,沈清禾立即开始规划这三日的修炼安排。 “三天时间,看来只能着手一门术法的修炼了。” 她取出新兑换的几枚记录术法的玉简,仔细比对后,最终选中了《分元剑气决》。 这门剑诀可根据修士灵根属性调整剑气特性,正是最适合她这种多灵根修士的攻击术法。 选定后,她径直来到院中专门开辟的修炼场地。 “气走百脉,剑分元灵...” 沈清禾盘膝而坐,查看起玉简中的内容,全神贯注地参悟其中玄妙。 随着内容记入脑海,《分元剑气决》的修炼要诀,也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清禾已经对《分元剑气决》的修炼,有了清晰的路径。 这门剑决的精妙之处,便在于能将修士体内,不同属性的灵力分而化之,再以特定的转换方法,最终凝练成独特的剑气。 沈清禾当即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她闭目凝神,内视丹田,按照剑诀记载的功法路线,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灵力运转。 考虑到在青云秘境中的修炼经历,她决定先从水属性灵力着手。 经过秘境中的积累,她体内的水灵力最为充沛,调动起来也最为得心应手。 随着功法运转,丹田中的水灵力渐渐活跃起来。 沈清禾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这股灵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上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清凉的灵力流正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 “凝!” 当灵力运转至剑诀记载的关键节点时,沈清禾突然一声轻喝。 她右手并指成剑,指尖微微颤动。 只见一道淡蓝色的水行灵力自指尖涌出,如灵蛇般缠绕盘旋,渐渐凝聚成一道晶莹剔透的水行剑气。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成型的瞬间,灵力突然失控。 那道初具雏形的剑气“啵”的一声溃散开来,化作点点蓝色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但沈清禾的脸上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 她清楚地感受到,方才那一瞬间,自己确实触摸到了剑气凝练的门槛。 这种真切的感悟,远比单纯的描述要宝贵得多。 接着,她便再次尝试起来。 就这样,在她沉浸于《分元剑气决》的修炼中,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日破晓时分,晨光尚未驱散夜色。 沈清禾已经立于修炼场中央。 她手握长剑,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 经过三天苦修,她终于摸清了剑气凝练的关键 ——不在于灵力的强弱,而在于运行的韵律。 她突然挥剑,剑身上流转的蓝色灵光骤然暴涨。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水行剑气破空而出,剑气中无数细密的水珠以特定频率高速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道剑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来直去,而是如灵蛇般在空中蜿蜒游走,最终精准地击中十步外的精铁标靶。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看似柔弱的水流竟然将半指厚的精铁标靶洞穿出数十个细密的小孔。 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惊人的穿透力,这正是水行剑气“绵里藏针”的特性。 收剑而立,沈清禾额头沁出细汗,眼中却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终于初步掌握了...” 她本以为,凭借清风剑法的经验,修炼《分元剑气决》会事半功倍。 然而,凡俗武学对仙家剑诀的帮助微乎其微。 若非她对清风剑法有过“那一剑”的升华领悟,恐怕连这点助力都没有。 天边渐亮,她收回长剑,换上一身利落装束,踩上青叶飞舟,离开栖霞峰,向青云宗外疾驰而去。 天光破晓,晨曦洒落在连绵群山之间。 三艘刻有沈家徽记的飞舟呈品字形排列,穿行于云雾缭绕的山峦之中。 飞舟上,沈家修士们神情各异,低声交谈着。 “我沈家终于要再出一位金丹真人了!”旁侧飞舟上,一名年轻修士难掩兴奋之色,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身旁同伴立即附和道:“是啊,自老祖突破金丹至今已过五百年,此番沈明月若能顺利结丹,我沈家必将更上一层楼!真是天佑我沈家啊!” “都给我闭嘴!”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厉声呵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这批物资关乎沈明月能否顺利突破金丹,必须万分谨慎,容不得半点差池!” 年轻修士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一路不是都很平静吗?再说我们距离青云宗只剩百里之遥,很快就能安全抵达,何必如此紧张?” “愚蠢!”中年修士脸色阴沉:“此前已有数次物资在半路被劫,至今未能查明是何人所为。越是临近目的地,越要提高警惕!” 另一名修士插话道:“这次有七族老坐镇,七族老可是筑基期修士,谁敢来劫我们?” 说着,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为首的飞舟。 只见那艘飞舟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盘坐,面容古井无波。 他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人既感到敬畏,又莫名安心。 就在这片刻宁静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响,三艘飞舟同时剧烈震动。 剧烈的灵气波动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飞舟的防护阵法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第99章 杀阵 “敌袭!” 三艘飞舟上的沈家修士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混乱之际,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下方幽深的山涧中冲天而起。 这些身影全都戴着特制的面具,面具上刻有隔绝神识探查的符文,让人无法窥见其真实面容。 每个人脚下都踏着制式统一的青色飞剑,冲向沈家的三艘飞舟。 沈清禾也在其中。 她身着一袭贴身黑衣,面具下的双眸冷静如冰。 “散!” 就在十二人即将接近飞舟之际,为首那名炼气大圆满的黑衣修士突然厉喝一声。 这声音如同军令,十二人立即如臂使指般分散开来,迅速组成三个小队,每队四人,分别朝着三艘飞舟扑去。 沈清禾被分派到攻击左侧飞舟的小队。 她右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寒光应声飞出。 她五指一握,一柄三尺青锋已然在手。 只见她手腕轻抖,剑身上立即泛起一层淡蓝色灵光,水行剑气在剑锋上流转不息,发出细微的嗡鸣。 “区区炼气期也敢打我们沈家的主意!” 面对来袭的四人,沈家飞舟上立即跃出五名修士。 这些人修为都不弱,最差的也有炼气七层。 其中一名炼气九层的修士尤为显眼,他手持一柄赤红长刀,刀身上火焰吞吐不定,热浪逼人。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沈家的焚焰刀决!”这名修士狞笑着,手中长刀猛然劈下。 一道赤红刀芒破空而来,炽热的火焰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沈清禾四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她立即会意,手中长剑灵光大盛,剑锋上的水行剑气骤然暴涨。 她横剑一挥,一道厚实的水幕在四人身前展开,不仅挡住了刀芒,也遮蔽了对方的视线。 赤红刀芒斩在水幕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虽然火焰被水行剑气压制,但这一击的威力还是将水幕劈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水幕被破开的瞬间,沈清禾身旁那名同样达到炼气九层的同伴抓住机会,剑如毒蛇般从水幕缺口中刺出。 这一剑快若闪电,直取对方咽喉。 “噗嗤!” 剑光闪过,那名沈家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着喷血的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坠落。 首杀得逞,四人气势如虹,立即扑向剩余的四名沈家修士。 他们联手之下,攻守有序,很快就将这几名沈家修士一一斩杀。 解决掉飞舟外飞出来阻挡的人后,四人立即跃上飞舟甲板,继续杀向飞舟内的其他修士。 与此同时,另外两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不断有修士从飞舟上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清禾没有分心去关注其他战场的状况,她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眼前的敌人。 就在她刚斩杀一名沈家修士,稍稍停歇喘息之际,一名炼气六层的沈家修士抓住这个空档,从侧面偷袭而来。 “小心!” 一道耀眼的雷光突然在沈清禾身侧炸开。 那名偷袭者被雷光击中,浑身抽搐着倒飞出去。 沈清禾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同伴手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雷光,显然是他及时出手,用了一张雷符救了自己一命。 两人目光交汇,沈清禾微微点头致意,没有多余的言语。 随即她再次转身,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杀向下一个目标。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沈清禾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方才救她一命的同伴,此刻正被一道更为凶猛的雷光贯穿胸膛。 那道雷光足有碗口粗细,直接将他的身体轰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他浑身剧烈抽搐着,重重摔落在飞舟甲板上,鲜血很快在身下汇成一滩。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彻底没了声息。 沈清禾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个战死的同伴,但此刻她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飞舟上的沈家修士本就人数占优,此刻见他们折损一人,顿时士气大振,攻势愈发凶猛。 “联手!” 那位炼气九层的同伴一声暴喝,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三人立即背靠背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共同应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沈家修士。 沈清禾心念一动,腰间储物袋中突然窜出一条藤蔓 ——正是她的碧血藤。 “啊!” 碧血藤如灵蛇般缠上一名炼气五层的沈家修士,尖锐的藤刺瞬间刺入其体内。 那名修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是什么东西!” 周围沈家修士见状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沈清禾抓住这个机会,手中长剑猛然挥出。 一道磅礴的水行剑气喷薄而出,剑气在空中分化成无数细密的水针,如同暴雨般笼罩了三名沈家修士。 “嗤嗤嗤——” “啊啊啊!” 密集的穿刺声中,三名修士的身体瞬间被洞穿成筛子。 碧血藤趁机缠上,贪婪地吸食着他们的鲜血,转眼间又多了三具干瘪的尸体。 沈清禾正欲乘胜追击,突然听到同伴一声暴喝:“不要恋战,退!” 她身形一顿,立即会意。 三人迅速向飞舟边缘撤退,碧血藤也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缠绕到了沈清禾手臂上。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飞舟的瞬间。 “蝼蚁!”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中间那艘飞舟上突然倒飞出三道身影,正是负责攻击那艘飞舟的同伴。 随后,一道人影凌空踏步而来,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就强盛一分。 那恐怖的筑基期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清禾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脚下的飞剑剧烈晃动,险些从半空中跌落。 她咬紧牙关,勉强稳住身形,抬头望向那个踏空而来的身影。 正是沈家的七族老出手了! “结阵!”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只见那三名从中间飞舟倒飞而出的同伴同时爆发全身修为。 三道炼气大圆满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竟在七族老筑基期的威压中硬生生撑开一片空间。 沈清禾顿觉身上压力一轻,胸口那股窒息感顿时消散不少。 她与身旁两名同伴对视一眼,三人毫不犹豫地催动飞剑,化作三道流光直冲向那三名炼气大圆满的同伴。 与此同时,右侧飞舟上也冲出三道身影。 九道身影在半空中迅速汇合。 “结九宫杀阵!” 为首的炼气大圆满修士一声令下,九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翻手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阵符。 按照特定方位站定后,九人同时将灵力注入阵符。 刹那间,九道灵光冲天而起,在他们之间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灵力网络。 沈清禾只觉体内灵力突然沸腾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这是阵势将九人的灵力暂时联通的效果。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皮肤表面都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沈清禾能清晰感受到,通过阵法连接,自己不仅能调用自身灵力,还能借用到其他八人的部分力量。 这种力量暴涨的感觉令她感到既兴奋又陌生。 第100章 溃散 “杀!” 随着一声暴喝,九人阵型骤然变化。 沈清禾只觉脚下灵力涌动,身形不由自主地随之移动。 九道身影如星辰移位,瞬间形成一个旋转的杀阵。 每个人手中的灵器都亮起刺目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灵力大网,朝着七族老绞杀而去。 七族老始终冷眼旁观着他们结阵,直到看见九人结成阵型向自己杀来,才冷哼一声。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 刹那间,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十丈大小的土黄色灵力巨掌。 这巨掌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带着摧山断岳之势,朝着九人当头拍下。 “轰——” 九人联手相迎,各自挥出的攻击在阵法作用下汇聚成一道璀璨光柱,与那灵力巨掌狠狠相撞。 狂暴的灵力乱流四散飞射,在半空中掀起阵阵狂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这一击之下,九人齐齐闷哼一声。 沈清禾只觉全身如遭山岳重击,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缕鲜血。 但好在有阵法相连,七族老这一击的威力被九人共同承担,再加上阵法的增幅效果,她并未受到过重的内伤。 这一刻,她才真切体会到筑基期修士的恐怖之处。 那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灵力,远非炼气修士可以比拟。 “变阵!三才杀阵!” 随着一声令下,阵型再次变化。 九人迅速分成三队,每队三人呈品字形站位,而后三队又组成一个更大的品字阵势。 即便阵型变化,沈清禾仍能清晰感受到,九人的灵力依旧紧密相连,没有丝毫减弱。 这一次,主攻的是那三位炼气大圆满的同伴。 沈清禾所在的小队和另外一队则负责从旁辅助。 三位炼气大圆满的同伴并未立即出手,而是蓄势待发。 沈清禾心念电转间已然明白,三位炼气大圆满的同伴,正在等着他们,为其创造合适的出手时机。 她与身旁两名同伴交换眼神,三人同时暴起发难。 “分元剑气!” 她手中中品灵器长剑迸发出耀目灵光,剑锋划过之处,一道凝练至极的水行剑气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在半空中竟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水龙,龙须怒张,鳞爪分明,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扑向七族老。 在九宫杀阵的加持下,她对《分元剑气决》的领悟已达更加深刻,这一剑已是她目前最强一击。 身旁两名同伴亦不遑多让,也是各自祭出最强一击。 三人的攻击相互辅助,共同杀向七族老。 另一侧的三名同伴同样各展所长。 一时间。 六道攻击交相辉映,在半空中织就一张死亡之网,眼看就要将七族老彻底淹没。 然而七族老面对这般攻势,竟仍是一副漠然之态。 就在攻击临身的刹那,一道璀璨灵光自他周身亮起,化作三寸厚的灵力护盾。 六道攻击接踵而至,在护盾上炸开连绵不绝的爆响,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咔嚓——”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破碎声响起。 听到这声破碎声,三位炼气大圆满的杀招已然出手。 他们合力催动一柄赤红飞剑,剑身裹挟着三人全部灵力,化作一道血色惊虹直刺七族老心口! “找死!” 攻击中心的七族老突然厉喝。 随着这声暴喝,狂暴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荡开,将周身攻击尽数震散。 待灵光散去,只见七族老左侧衣袍已被划开尺许长的裂口,一丝殷红正从伤口渗出。 七族老的脸色,此时阴沉得可怕。 想他筑基强者竟被炼气修士所伤,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眼中杀意暴涨,袖袍猛地一挥。 “千芒针!” 一片寒芒自袖中激射而出。 沈清禾看清,那是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针形灵器。 这些针形灵器每一根都泛着幽冷青光,仅是目光触及就令人双目刺痛。 沈清禾急忙拍向储物袋,取出十余张防护符箓,将之接连激活,在周身布下层层防护屏障。 其余同伴也各施手段,或祭护身灵器,或撑灵力护罩。 “嗤嗤嗤——” 细针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沈清禾身前的防护屏障接连破碎,她不得不持续补充符箓,才勉强挡住一根飞针的袭击。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两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余光所及,只见两名炼气大圆满的同伴已然化作血人,全身上下被扎出无数细密血洞,如同破布般从空中坠落。 原来这些飞针大半都冲着三位炼气大圆满而去,这才让其他人勉强得以防御住。 “撤!” 仅存的那名炼气大圆满嘶声怒吼。 七族老岂容他们逃脱,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拍。 “留下命来!” 损失两位炼气期大圆满,阵型已乱的众人仓促抵挡,却被这一掌轰得四散抛飞。 沈清禾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顾不得查看其他同伴的状况,毫不犹豫地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瞬移符。 随着一道耀眼的遁光亮起,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她已置身于一片幽深的山林之中。 四周古木参天,茂密的树冠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 林中寂静非常,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打破这份宁静。 “噗——” 沈清禾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树干,颤抖着摘下面具,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接连喷出数口淤血。 殷红的鲜血溅落在枯叶上,在林间显得格外刺目。 她虚弱地顺着树干滑坐在地,背靠粗壮的树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此时的她嘴角残留着血迹,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颤抖。 足足过了半刻钟,她才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药瓶。 “哗啦——” 她直接弹开瓶塞,将整瓶疗伤丹药尽数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温润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 随着药力扩散,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浮现出一抹血色,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呼......”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 她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影,声音沙哑地自语道:“这次行动真是太凶险了,若是早知道有筑基期修士坐镇......” “沈玦他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就在她心中做出这个决定之际。 忽然,随身携带的传讯玉符亮起。 沈清禾拿出一看,便见其中沈玦传来的简短四字。 “速回宗门!” 看这语气,显然对方极为着急。 此番行动,沈清禾不知晓沈玦有没有参加。 她早在与其他人会合时,就已经按照指引,拿到这一身装扮。 故而,他们所有人在见面时,都不知晓对方的真实面容,只按照计划在行动。 沈清禾又调息了一会儿,便凭借弟子令牌,确定了青云宗的方位,这才动身向宗门赶去。 她不知晓沈玦这么着急的缘由,但现在拖着受伤的身躯,继续留在外面,势必会更加凶险。 第101章 风险 七族老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枯瘦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最后一人的咽喉。 他指节微微发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谁指使你们来的?” “呵...咳咳...”那名修士被掐得面色紫涨,却仍从牙缝里挤出话语:“老东西...我做鬼...也...”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打断了未尽的诅咒。 七族老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具软绵绵的尸体从半空坠落。 他转身返回飞舟时,袖袍甚至没沾上半点血渍。 “禀族老,劫修的尸首都已在此,共八具。”一名沈家修士单膝跪地,恭敬地指向甲板。 那里整齐排列着八具尸体,每张青白的面孔都维持着死前的狰狞,面上的面具被随意丢在一旁。 七族老目光扫过八具尸体,淡淡道:“倒是让几只老鼠逃了。” 这时,一名中年修士壮着胆子上前:“族老,我...我或许认出其中一人。” 他话音刚落,便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压得他膝盖发软。 筑基期的威压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讲。”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年轻修士如蒙大赦。 他连忙指向最右侧那具尸体:“此人相貌与二十年前叛族的沈东来有七分相似,当年我与沈东来相邻居住,对他的面容记忆深刻...” 七族老瞳孔微缩,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 半晌,他忽然露出森然笑意:“原来如此...” 转头对那年轻修士道:“你做得很好,这份功劳会记录下来,记住,家族荣辱与你共存。” “是!家族荣辱,与我共存!”年轻修士激动得声音发颤。 七族老微微颔首,袖袍一挥:“启程!” 三艘飞舟再度升空,划出三道青痕,朝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上,八具尸体被随意丢在角落,空洞的眼睛仍望着苍穹,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什么。 ....... 沈清禾强忍伤势,全力催动青叶飞舟,一路风尘仆仆赶回青云宗。 飞舟刚穿过护宗大阵,她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瞳孔便骤然紧缩。 三艘熟悉的飞舟正缓缓驶入山门,那鎏金描边的沈家族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前不久,她与其他十一名,身份不明的修士联手,袭击过的沈家飞舟! 看着飞舟远去的背影,让她浑身又隐隐作痛起来。 她下意识按住肋间,那里还残留着七族老掌风的暗伤。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路过的外门弟子议论声。 “又是沈家的人来了,估计又是来给沈明月送修炼资源的吧。” “肯定是啊,沈明月真是舒服,只要专心修炼就行,资源都有人送到手上。哪像我们,要拼命做任务才能赚到贡献点。” “要是我家族也能这样给我送资源,说不定我也能争一争真传弟子的位置!” “得了吧,你什么资质,沈明月什么资质?那可是单系天灵根,还是变异的冰灵根!就算给你同样多的资源,你也比不上沈明月,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别做白日梦了。” “还是不是兄弟了?怎么净拆我的台......” 听到这些议论,沈清禾不禁回想起上次遇见沈明月时的场景。 当时她分明看见,沈明月进入青云秘境时,竟连秘境令牌都未出示,便直接被传送进秘境之中修炼。 现在看来,不仅沈家为她源源不断地提供修炼资源,就连宗门最珍贵的青云秘境,她都能随意进出修炼。 “还真是处处都受到特殊照顾啊...”沈清禾暗道。 不得不承认,就连她自己,此刻也对沈明月生出了几分羡慕之情。 正思索间,随身携带的传讯玉符突然微微震动。 她取出一看,正是沈玦发来的见面讯息。 “正好,我也有事要当面问他!”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冷色,立即催动飞舟,朝着约定的地点疾驰而去。 当她抵达约定地点时,远远就看见沈玦已经一脸焦急地在那里来回踱步。 沈清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传来,沈玦立即转身。 当看清是沈清禾时,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沈清禾,你能安然回来,真是太好了!” 说着就快步迎了上来。 听到这话,沈清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玦,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沈玦闻言顿时语塞,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对不起,这次确实是我们情报出现了重大错漏...” “停!”沈清禾直接抬手打断他的话,眼中寒光闪烁:“我不想听你这些敷衍的解释!” “而且,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们是故意让我去送死的!“ “这...” 沈玦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心知肚明,这次情报出现如此严重的纰漏,确实很难解释清楚。 沈清禾因此对他们产生怀疑和隔阂,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沉默片刻后,沈玦长叹一声,语气诚恳地说道:“好吧,那我就不多做解释了。对于这次我们犯下的错误,你可以提出一些想要的东西作为补偿,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算了。” 沈清禾依旧冷若冰霜,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不想再与你们有任何瓜葛,就此别过吧。” 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沈玦突然出手,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凭空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到拦住自己的光幕,沈清禾本能地将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她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地盯向沈玦:“怎么?你是想对我出手吗?别忘了这里可是在宗门之内!”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沈玦连忙摆手解释。 对沈清禾戒备的姿态视若无睹。 他直接说道:“我只是想让你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 “这次行动我们的人可能会面临暴露的风险,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我们会尽力遮掩此事,但也不敢保证能完全瞒过宗门与沈家的联手调查。” “你若是没什么要紧事,这段时间最好待在栖霞峰不要外出。有明心长老坐镇,应该能保得住你的周全。”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异常严肃。 接着,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盒子:“这些东西,算是我个人临时补偿给你的,你务必收下。” 看到递到面前的玉盒,沈清禾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她打开盒盖一看,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至少二十多块灵髓。 现在的她已经知道,灵髓也是有品阶之分的。 她手里现在还留有一块来自中品灵脉的灵髓没有使用。 而眼前这个玉盒中,大部分虽然都是下品灵髓,但其中赫然有五块散发着特殊光泽的中品灵髓。 这确实是一笔相当丰厚的修炼资源。 有了这些灵髓,沈清禾有十足把握,最多十天之内,自己就能突破到炼气七层。 她没有推辞,在她看来,这些补偿本就是自己应得的,于是直接收下了玉盒。 见沈清禾收下补偿,沈玦明显松了一口气:“好了,你快些回去吧,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随后,两人便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第102章 暴露 沈清禾回到栖霞峰后,便立即开启了院落的阵法,开始了闭关。 玉盒中的灵髓,在昏暗的静室内泛着莹润的光泽,映照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庞。 与此同时。 内门一座雕梁画栋的阁楼前,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七族老迈步走入阁楼,最终停在后院一座木制凉亭前。 亭中玉石雕琢的石桌上,早已备好灵茶灵果。 袅袅茶香在凉亭中缓缓升腾,沈长空一袭月白长袍纤尘不染,修长的手指轻执青玉茶盏,正悠然自得地品着灵茶。 七族老踏着石阶而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沈长空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坐。” 这简单的一个字,却让七族老身形微顿。 他恍惚间竟有种错觉,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家族后辈,而是那位威严的家主。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随即又在心底暗自叹息,落座在对面的石凳上。 “给明月的资源,都送到她手里了吧?”沈长空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声音不疾不徐。 七族老点头答道:“都已经送到了,是她亲自接手的,不会有任何差池。” “如此便好。”沈长空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你们此番又遇袭了?” “正是。”七族老面色凝重地点头:“都是些当年叛出家族的余孽所为,我怀疑家族内部,恐怕有人暗中与这些叛逆有所勾结,若要彻底查明此事,恐怕还得大少爷你亲自出手才行。” “是这样啊。”沈长空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茶盏中的灵茶渐渐见底。 七族老起身告辞时,忍不住又回头深深看了沈长空一眼,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在心底暗自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可惜啊,长空少爷这些年来一心为家族,行事作风早已有家主之风,但如今... 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争斗。 沈家内部,原本也各自都有,不同的支持者。 沈长空凭借双灵根的资质,三十岁便成就筑基,本已扫清一切。 可谁曾想,偏偏出了个沈明月。 就连家族老祖也对沈明月格外偏爱。 两相对比之下,沈长空想要坐上家主之位,是注定不可能了。 ....... 静室内,安神香青烟袅袅。 沈清禾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流转。 随着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毕,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伤势已然痊愈。 睁开双眸,她再次取出那个的玉盒。 指尖轻触盒盖,二十多块灵髓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伤势已愈,是时候突破了。”她低声自语,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下品灵髓含入口中。 刹那间,精纯的灵气如决堤之水涌入经脉,她立即运转《小五行采气诀》,丹田内的五行磨盘开始缓缓转动,将这股灵气尽数炼化。 “下品灵髓的效果,如今竟已如此有限。” 感受着体内增长的灵力,她微微蹙眉。 没有片刻迟疑,第二块灵髓已被送入口中。 一块接一块,下品灵髓不断消耗。 随着灵力的积累,她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当最后一块下品灵髓耗尽时,她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那更为珍贵的中品灵髓。 中品灵髓通体晶莹,质地凝实如玉石,与下品灵髓的果冻状截然不同。 其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内蕴的灵气被完美锁住,丝毫不外泄。 沈清禾手握灵髓,五指骤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灵髓应声而碎。 顿时,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静室。 好在静室内布有聚灵阵与锁灵阵双重阵法,这些精纯的灵气被牢牢锁在静室之内,没有一丝外泄。 她立即闭目凝神,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这一次,浓郁的灵气让她仿佛回到了青云秘境之中。 虽然还不及秘境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灵气浓度。 丹田内的五行磨盘越转越快,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熔炉,将涌入的灵气不断炼化。 随着第三块中品灵髓被捏碎,她终于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 “炼气七层,给我破!” 一声轻喝在静室内回荡。 她全力催动功法,体内灵力如怒龙般奔腾咆哮,朝着那道无形的修为屏障发起冲击。 灵力与屏障相撞的瞬间,她甚至听到了体内传来的“咔嚓”声。 终于,在消耗完所有中品灵髓后,那道坚固的屏障被硬生生冲破。 这样让她感受到,不用丹药,凭借自身灵力,打破小瓶颈的快感。 刹那间,沈清禾周身气息暴涨,一股比以前强横数倍的灵力波动席卷整个静室,在静室内刮起一阵狂风。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闪烁,宛若黑夜中的两盏明灯,整个静室都好似被照亮了一般。 炼气七层,成了! 静室内,沈清禾还未来得及细细体味,突破炼气七层带来的玄妙感受,那枚传讯玉符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她眉头微蹙,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玉符。 本想置之不理,但脑海中闪过沈玦临别时的郑重嘱托,最终还是拿起查看了起来。 “事出紧急,速来...” 简短的讯息中透着明显的仓促。 沈清禾眸光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看来沈玦已经暴露了。” 她当机立断,手腕一翻将玉符抛向半空。 储物袋口青光微闪,一柄寒光凛冽的灵剑应声而出。 剑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将那枚传讯玉符斩得粉碎。 青云宗外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沈玦瘫软在潮湿的石地上,浑身浴血。 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被尽数折断。 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布满血污,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咳咳...”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沈晨枫负手而立,指节泛白地攥着那枚传讯玉符。 他阴鸷的目光不断在玉符与洞口之间游移,脸色越来越难看。 “啪!” 玉符在他掌心爆裂成齑粉。 “好,很好!”沈晨枫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来你那些同伙,是打算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了?”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沈玦的头发,强迫其抬起头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他们的名字都说出来!” 沈玦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染血的嘴角竟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呵...做...梦...” 他喉头滚动,突然“噗”地吐出一口血痰,正落在沈晨枫华贵的衣袍上。 “找死!”沈晨枫暴怒,一掌将沈玦的头狠狠掼向地面。 “咚!”沉闷的撞击声在洞中回荡。 “给我继续用刑!”沈晨枫甩了甩沾血的手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四名沈家子弟立即上前,动作娴熟地将沈玦架起。 其中一人取出一根金针,对准沈玦的天灵。 金针缓缓刺入的瞬间,沈玦的身体猛地绷直,青筋暴起的脖颈间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这声音在山洞中久久回荡,却只能在洞内回荡,传递不出去。 第103章 强势 晨曦微露。 沈清禾推开静室的门,久违的阳光洒落在她白皙的脸上,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有人在自己的院落中,便立即走过去查看。 来到院落中的那处凉亭,她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伏在凉亭中的石桌上,呼呼大睡。 林昭雪整个人趴在石桌上,脸颊枕着手臂,睡得正香。 一缕青丝垂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边,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晃动。 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她怎么到哪...都能睡着...”沈清禾忍不住摇头失笑。 她轻手轻脚走近,伸手推了推林昭雪的肩膀,轻声唤道:“师姐。” 企图将其唤醒。 “唔...师尊...再让我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林昭雪迷迷糊糊嘟囔着,又把脸埋进臂弯里,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见叫不醒她,沈清禾便也只能无奈地在她旁边坐下。 晨风吹过,林昭雪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见状,沈清禾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条素色披巾,动作轻柔的盖在她的肩上,又仔细掖了掖边角。 毕竟现在她们同属一个师门,照顾下这位同门师姐,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也是应该的。 沈清禾做完这些,重新坐回石凳上。 闲来无聊,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分元剑气决》的玉简,开始细细参悟起来。 自从上次通过阵法实战后,她对这门术法又有了新的领悟,此刻正好借机梳理心得。 渐渐地,她完全沉浸在了剑诀的玄妙之中。 晨光透过凉亭的檐角洒落,为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远远望去,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唔......”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哼打破了宁静。 林昭雪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是......哪儿啊?” 这动静将沈清禾从参悟中惊醒。 她收起玉简,转头看向刚醒来的师姐,温声道:“师姐,你醒了。” “咦?清禾师妹?”林昭雪这才看清眼前之人,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糟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师尊让我来叫你过去,要是耽搁了,又要罚我抄经文了!” “.......” 沈清禾抬头望了望日头:“看天色......怕是快到午时了。” “完了完了!”林昭雪急得直跺脚,哭丧着脸道:“我们快去找师尊吧......” 两人刚走出灵植谷,忽然数道遁光从天而降,拦在她们面前。 沈清禾定睛一看,心头顿时一沉。 其中一人,正是沈家七族老,在他身边还站着两名执法堂弟子,以及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 “沈清禾,随我们走一趟!”一名执法弟子冷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执法弟子?你们找我师妹做什么?”林昭雪在听到这话之际,率先开口。 作为明心长老的亲传弟子,在内门行事的执法弟子,自然都认识她。 “林师姐。”执法弟子抱拳行礼,语气稍缓解释道:“沈清禾疑似与外界劫修勾结,于半月前,对我青云宗附属家族沈家的飞舟发动袭击,我们此番正是要带她回执法殿接受调查,还望林师姐行个方便。” “哦?竟有此事?”林昭雪故作惊讶地转身,朝沈清禾眨了眨眼:“清禾师妹,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禾看到她眨眼,微微一愣后,立即会意。 旋即,她故作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 她声音轻颤,故意将否认的话,说得模棱两可。 “听到了吗,我师妹说她不知晓此事,你们可以回去了。”林昭雪淡然说道。 听到这番话,执法弟子明显一怔。 七族老的面色瞬间阴沉如水,筑基修士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 他目光如刀般锁定沈清禾,敏锐地感知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已经可以确认,她就是当日参与袭击者之一! “林师姐,宗门规矩在此,请不要为难我们!”执法弟子语气加重。 “行了。” 林昭雪闻言,当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警告:“少在这里拿宗门规矩说事!你们执法弟子最清楚,这规矩到底是用来约束谁的。” “如今清禾师妹已是我师尊的记名弟子,即便真有什么过错,也该由我师尊亲自处置,还轮不到你们执法殿来指手画脚!” 她说着,眼神陡然转冷,周身灵力波动,盯向七族老:“还有...你是谁,敢在我栖霞峰肆意释放修为气息!” 被林昭雪目光锁定,七族老顿觉呼吸一窒。 他虽然是个筑基期修士,但只是筑基初期。 此刻他清晰的从林昭雪身上,感受到一股更加强横的灵压扑面而来。 这分明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 “这...”七族老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地打量这个,看似娇小柔弱的少女。 如此年纪便至少达到筑基中期的修为,这等天赋,已经可以与他们沈家的沈明月不相上下了! 青云宗有如此天才的弟子,怎么以往从未听说过? 就在这时,那位气度不凡的男子站出来,稍稍释放修为气息,便驱散了林昭雪的威压:“林师妹莫怪,家族长辈不懂规矩,我代为赔罪,既然沈清禾已是明心长老门下弟子,我等确实不该多管,只是希望明心长老能秉公对待此事。” “大公子!”七族老一听这话,立即就要开口。 却是被沈长空抬手打断。 见此,七族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愤恨的盯了沈清禾一眼,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就在这时,沈清禾开口叫住了他们。 “你们当我栖霞峰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她毫不客气的说道。 “师妹!”林昭雪听见她说得这话,不由开口叫了她一声。 “师姐安心,我自有分寸。”沈清禾说道。 对于林昭雪先前能站出帮她说话,她是感激的。 同时她也看到了往日迷糊的林昭雪,强势的一面。 既然自己都已经暴露了,林昭雪还为自己说话,那自己又怎么能继续龟缩着呢? “好吧。”林昭雪听闻此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哦?”见林昭雪不再劝阻,其中一名执法弟子冷眼看向沈清禾:“你还有何事?” 从这名执法弟子的语气中,沈清禾明显听出,他压抑的怒意。 而且,她也知晓这名执法弟子的身份,正是那个想要栽赃陷害柳青青的沈骆! 这些日子来,她刻意没有去见柳青青,便是不想让这些沈家人的知晓,她与柳青青极好的关系。 既然这次对方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想安心离开。 “我对你们沈家人...很不爽!” 沈清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三番两次暗中使绊,如今又想栽赃于我,现在又想来栽赃嫁祸于我,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接着,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盯向沈骆:“我觉得,得给你们一点教训!” 第104章 生死 “教训?” “就凭你?” 沈骆先是一怔,随即下意识地瞥向沈长空。 见这位大公子并未出言阻止,他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 在他眼中,沈清禾不过是炼气七层而已,观其气息,显然是突破没多久,根本不足为虑。 而自己作为执法弟子,早已臻至炼气大圆满之境。 他们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你想怎样?”沈骆挺直腰杆,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很简单。”沈清禾眸光如电,一字一顿道:“生死台,一决生死!” “生死台?!”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生死台乃是青云宗专门设立,供弟子解决不死不休恩怨的禁地。 平日里,即便弟子间有再大的仇怨,也鲜少有人敢轻易开启生死台。 因为一旦登台,便是金丹长老也无法干预——生死台上布设的阵法禁制,就连金丹修士全力施为也难以撼动分毫。 沈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就凭你?也敢与我上生死台?”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但就怕你不敢!” 七族老站在一旁,一双老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显然乐见其成。 “清禾师妹!”林昭雪急得一把拉住沈清禾的衣袖,“你才炼气七层,如何敌得过炼气大圆满?莫要意气用事!” 沈清禾轻轻拍了拍林昭雪的手背,低声道:“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自然知晓,单凭自己明面上的,表现出来的修为,不可能是沈骆的对手。 但生死台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一决生死,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方。 就在现在展现出来的修为,沈骆定然不会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准备什么大杀器。 如此一来,她就有机会,在生死台上,杀死沈骆! 沈清禾突然提高声调,作出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有何不敢!你们沈家欺人太甚,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咬掉你们身上一块肉!” 沈骆见状更加不屑,当即取出弟子令牌,指尖灵力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令牌上。 “以吾血为引,请生死台!” 沈清禾也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令牌上,娇喝道:“以吾血为引,请生死台!” 两道血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诡异的符文。 霎时间,整个栖霞峰上空风云变色,一股阴冷刺骨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一方通体暗红的圆形石台自云端缓缓降下。 石台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隐约可见暗褐色的血迹渗入石纹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那是...生死台,什么人开启了生死台!” “已经十多年没看到,有人开启生死台了!” “那是栖霞峰的方向,走,快去看看!” 一时间,许多看到生死台降临的弟子,都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务,不约而同的朝着栖霞峰而来。 由于栖霞峰处在内门区域,来的自然大多都是内门弟子。 栖霞峰中,齐衡轩,陆浅夏,吕冰岚和池泽宇四人,本来都在各自忙活自己的事。 然生死台降临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也是吸引了他们。 “发生了什么!” 陆浅夏仰头看向天空,在看到那降临的生死台之际,也是目光一凝。 “那里是灵植谷,是清禾出事了!” 她立即传讯给其他三人,然后迅速动身,前往灵植谷。 等到她到时,吕冰岚也已经来到了。 齐衡轩和池泽宇两人,最后才到。 “发生了什么!” 齐衡轩一来,便严肃的看向场中,询问道。 “不知道,我也才刚到不久。”陆浅夏回答道。 随后,他们都看向沈清禾那里,想要上前询问,但那里的气氛,却是让他们有些,难以插入其中。 也就在这时,许多弟子也来到了这里。 当他们看到场中的人时,不由疑惑。 “生死台不是出现了,怎么还没人登台,这么多人,究竟是谁要上生死台?” 一连串的疑问议论声,在到来的弟子间传响。 他们的目光,在场中每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是林昭雪,明心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该不会是她开启的生死台吧?” “我觉的有可能,那个是沈长空,应该与林昭雪修为相当,同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该不会是她俩要决生死吧!” “有可能,剩下的都是些炼气期,差距也相当大,不会自不量力的开启生死,一决生死。” 然就在这时,出乎这些弟子猜测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只有炼气七层的沈清禾,登上了生死台。 接着,便是炼气大圆满的沈骆,也登上了生死台。 “怎么会是,我该不会是看错了吧,炼气七层对战炼气大圆满,这不是找死吗!” 一时间,观望的弟子全都哗然了。 他们只觉得沈清禾,真是自不量力,完全是找死的行为。 陆浅夏他们在看到沈清禾,登上生死台后,也是震惊无比。 “清禾她...怎么会...!” 她一时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别急,林师姐在那,我们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们便找到林昭雪。 生死台上。 沈清禾与沈骆两人相对而立。 此时,整个生死台已经被一层阵法光晕笼罩,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轻易出不去。 除非一方身死,或者一方认输,另一方也同意,才可解除生死台的阵法禁制。 “沈清禾呀沈清禾,你成了明心长老的记名弟子,原本我没想好怎么对付你呢,现在倒好,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我给你留下遗言的机会,说说你的遗言吧。” 沈骆一副淡然自若,满是轻蔑地说道。 他说出这番话,也是想扰乱沈清禾的心神。 毕竟,在他看来,沈清禾敢于登上生死台,必然是有什么依仗。 他虽不觉得沈清禾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但要是一开始能直接逼出沈清禾的依仗,倒也能省去一番事。 “呵呵。” 沈清禾只是对其露出以嘲讽般的笑。 这让沈骆颇为意外。 然还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沈清禾已经出手了。 她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一柄寒芒闪烁的长剑,便已经出现在了她手中。 一连三剑挥出。 三道剑气在空中撞击到了一起,合成了一道刺目耀眼的剑芒,直接向沈骆斩去。 这样的一剑,曾出其不意,险些击伤炼气大圆满的内门弟子。 而今,沈清禾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再次使出,威力更胜以往。 第105章 羞辱 “雕虫小技!” 面对沈清禾斩出的那道剑芒,沈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随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应声而出。 只见他手腕轻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猛然向前一刺。 “破!” 一道刺目的银色枪芒如蛟龙出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那道剑芒而去。 “轰隆!” 两道气劲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乱流四散飞溅,在生死台周围激起阵阵气浪。 待气浪散去,两道攻击已然同归于尽,消散于无形。 沈骆单手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就这点不入流的手段也敢拿出来献丑?” 他缓缓抬起枪尖,直指沈清禾心口,“把你最强的底牌都使出来吧,我好早点送你上路!” 面对这般挑衅,沈清禾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她手中长剑轻颤,剑身上突然泛起层层水波般的纹路。 “水行剑气·绵里藏针!” 随着一声轻喝,漫天水幕如银河倾泻,洋洋洒洒地笼罩了整个生死台。 那看似柔和的水滴中,却暗藏着无数细如微尘的剑气,每一滴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沈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正要应对,却见沈清禾剑势再变。 “木行剑气·缠丝缚灵!” 青翠欲滴的剑气如春藤疯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那些剑气看似柔弱,实则韧性十足,一旦被缠上便再难挣脱。 沈骆脸色微变,手中长枪正要挥舞,第三道剑气已然袭来。 “火行剑气·灼痕焚心!” 赤红的火焰自剑尖喷薄而出,交织成一张庞大的火网。 此刻的沈骆,已然被三重剑气团团围住。 水幕在上,火网在下,中间还有木行剑气缠绕。 他握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沈清禾的攻势远未结束。 “土行剑气·崩山镇岳!” 她长剑猛然插入地面,生死台顿时剧烈震动。 一根根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如毒蛇般朝沈骆脚下蔓延。 那些石刺上还缠绕着丝丝火气,显然是融合了先前火行剑气的余威。 沈骆终于不敢再托大,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 他手中长枪舞成一道银色旋风,将缠绕而来的木行剑气尽数绞碎。 枪尖所过之处,水幕被撕开道道缺口,那些暗藏的水滴剑气纷纷溃散。 “给我破!” 一声暴喝,沈骆枪出如龙,直刺地面。 狂暴的灵力顺着枪尖灌入地下,那些尖锐的石刺顿时寸寸碎裂,化作齑粉消散。 就在他以为危机已过之际,沈清禾的最后一剑已然成型。 “金行剑气·分光剑影!” 一道耀眼的白光自剑身迸发,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眼间化作上百道锋锐无匹的剑气。 那些剑气悬于半空,如繁星点点,却又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落!” 随着沈清禾一声令下,漫天剑气如暴雨倾盆,朝着沈骆当头罩下。 “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沈骆周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任凭剑气如何凌厉,竟也难以突破这层防御。 待最后一道剑气消散。 沈骆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讥讽之色更浓:“这就是你最强的攻击?不过如此。” 他缓缓抬起长枪,眼中杀意暴涨,“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扑沈清禾而去。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声。 这一枪之威,赫然是要取人性命! “我何时说过,那是我最强的攻击?” 沈清禾静立原地,青丝在劲风中飘动,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寒冰般刺入沈骆耳中。 沈骆疾冲的身形猛然一顿,停在距离沈清禾三丈有余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心悸突然涌上心头,他本能的低头看向脚下。 “现在才发现?” 沈清禾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可惜,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她足下突然绽放出璀璨的五色灵光。 那光芒如涟漪般扩散,青、赤、黄、白、黑五色灵光交织,转瞬间便覆盖了整个生死台。 沈骆瞳孔一缩,身形先是暴退,待退无可退,便直接一拍储物袋,一柄飞剑飞出,他脚踩飞剑,腾空而起。 他虽然看不出沈清禾这是施展的什么手段。 但内心深处,他依然带着轻蔑。 就沈清禾这区区炼气七层,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沈骆就为自己的轻蔑付出了惨痛代价。 只见五彩灵光中,一株株嫩苗破土而出。 转眼间,整个生死台的地面都布满了翠绿的嫩芽。 观战的弟子们顿时哗然。 “这...生死台上怎么长出灵植了?” “肯定是那位师妹的手段!听说她在灵植峰会上夺魁,叫什么沈清禾来着。” “这可是生死对决啊!她怎么还有心思种灵植?” 沈骆看着满地的灵植,不屑地嗤笑道:“怎么?这是在给自己准备葬身之地吗?” “不。”沈清禾仰头看向半空中的沈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她突然抬手一指,地面上一株幼苗骤然暴涨,化作粗壮的青萝藤直袭沈骆。 “什么!” 沈骆大惊,急忙挥枪斩断藤蔓。 然而更多的灵植接连疯长,转眼间整个生死台都被各种灵植覆盖。 有毒的喷吐毒雾,带刺的疯狂抽打,沈骆瞬间陷入灵植的包围。 观战弟子们目瞪口呆。 灵植还能这么用? 这简直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沈骆在灵植围攻下左支右绌,不慎吸入迷魂花粉,神志开始恍惚。 各种毒素也在他体内发作,皮肤不断变换颜色,时而青紫时而惨绿,活像个变色的怪物。 很快,他的身体开始溃烂,模样惨不忍睹。 “太残忍了...” “要杀就痛快些,何必这样折磨人?” 一些不忍的弟子,忍不住出声道。 七族老目眦欲裂。 沈骆可是他的亲孙子。 他怒吼着要冲上台,却被沈长空死死按住。 沈清禾冷笑着用碧血藤将沈骆拖到台边,俯视着七族老:“老狗,想救他?跪下来学狗叫,我可以考虑饶他一命。” “你!”七族老怒发冲冠,但看着孙子的惨状,他咬紧牙关,缓缓屈膝... 就在他即将跪下的瞬间,沈清禾脚下灵光乍现,沈骆的头颅应声爆碎。 她若无其事地一脚将尸体踢下生死台,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掉在七族老面前。 “真可惜。” 沈清禾轻盈地跃下生死台,衣袂翻飞间已落在林昭雪身边,看向七族老:“若是你跪得快些,说不定我就考虑放过他了呢。”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生死台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 暗红色的石台缓缓升空,随着一阵灵力波动,这座见证过无数生死对决的古朴石台渐渐隐入云端,最终消失不见。 这场生死对决,也就此落下帷幕。 第106章 试炼 七族老枯瘦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双眼死死盯着沈清禾,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筑基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却被沈长空按在肩头的手掌悄然化解。 他只能将满腔杀意硬生生咽下,喉间发出毒蛇般的嘶嘶声。 “走。” 沈长空玄色衣袍无风自动,最后深深看了沈清禾一眼。 那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欣赏,仿佛在打量一件意外有趣的玩物。 他足尖轻点,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七族老不甘地收起沈骆残缺的尸身,枯瘦的身影紧随其后消失在云层中。 见这里的事就此结束,那些来观战的弟子,也三三两两的散了。 只是他们看向沈清禾的目光,都多少带着几分异样的颜色。 一些弟子小声议论。 无非就是在说,沈清禾先前的那般做法,不是正派所为、残忍之类的话语。 什么正派邪派? 沈清禾对这些议论的话语,不屑一顾。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从前她修为低微,没有靠山,行事做事,不得不谨小慎微。 如今既有明心长老这座靠山,又有了一定的修为实力,何须再如以前那般忍气吞声? “清禾,你真是太厉害了,凭借炼气七层的修为,就把那个炼气大圆满的执法弟子杀死了,真是出意料啊!”在其他人都走完后,陆浅夏兴奋出声道。 “侥幸而已,若不是他大意,我还不会那么轻松得手。”沈清禾笑了笑,说道。 事实的确也是如此。 要是沈骆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的,向她杀来。 沈清禾估摸自己,也就只有被动防御挨打的份儿,最终只会死在沈骆的手上。 可谁叫沈骆自大呢? 这或许就叫,反派死于自大! 没有再多说什么,接着沈清禾便跟随林昭雪一同,前往了峰顶的大殿,面见明心长老。 “拜见师尊!” 沈清禾面对坐于上首位置的洛云心,微微低头,恭敬行礼。 在行礼之际,她能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正上下打量自身。 在那如实质般的目光注视下,仿佛自身一切秘密,都能被看透。 “你今天做的不错。”洛云心淡淡说道,没有指责,反而带着几分赞赏。 沈清禾闻言,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她也才是洛云心的记名弟子,如此嚣张行事,也怕惹得洛云心不快。 那样一来,或许自己就得被赶出栖霞峰了。 不过被赶出栖霞峰,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大不了就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叛出青云宗罢了。 骨子里,沈清禾是有着疯狂的性格的。 “谢师尊夸赞!”她回应道。 “你与沈家的事,我不便过多插手,但在这青云宗内,规则允许的范围,我可保你一切周全。” 明心长老语气平静的说着,旋即,话锋一转:“当然,若你自身实力不济,我也不会出手救你。” “弟子明白!”沈清禾应道。 “好了,接下来该说说正事了。” 洛云心摆手,说道:“内门弟子,三年一度的试炼即将开启,届时所有内门弟子,以及真传弟子,都会参与试炼。” “这是东玄洲七大宗门共同举行的试炼,此次试炼,既有凶险,也是机遇!” 她目光看向沈清禾:“你既然是我的记名弟子,那么也有参与此番试炼的资格,你与昭雪要为此做好准备。” 说着,洛云心翻手取出两个储物袋,给了沈清禾和林昭雪一人一个。 “这其中有几样保命用的物品,但都是一次性,切记,不到危机关头,不可轻易动用。” “是!”沈清禾接过储物袋,应了一声。 “师尊,我能不能不参加?”林昭雪拉着洛云心手,一脸祈求的模样。 “不行!”洛云心冷冷拒绝:“你是我的亲传弟子,没有拒绝的可能!” “好吧。”林昭雪只能垂头丧气的应下了。 “距离试炼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们现在回去,自己做准备吧。” 沈清禾与林昭雪离开了大殿。 “师姐,你参与过很多次试炼吧,我们该做些什么准备?”出了大殿,沈清禾向林昭雪询问道。 林昭雪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有确切的答案,每次试炼都是在不同的秘境中进行,每次的秘境环境都是不同的,根据统计,从东玄洲七大宗门,开始举行试炼,到现在已经有上百秘境了。”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弄来的这么多秘境。” 东玄洲七大宗门,自然是包括青云宗。 青云宗占据青冥山脉。 寒冰宫矗立在极北的冰天雪地之中。 丹霞派以炼丹为主,其门中所炼丹药,闻名整个东玄洲。 金刚寺是佛宗修士的地盘,据说他们是从东玄洲之外而来,具体的没人知晓。 天音阁只收女弟子,传闻个个都是貌若天仙,她们以音律入道,斗起法来,不知不觉都可能被各种声音影响,最是难缠。 万兽山是一个御兽的宗门,门中弟子与灵兽缔结契约,并肩作战。 至于逍遥谷,则就是散修的聚集地,他们自由随性,所修功法也是杂乱,只是凭借庞大的散修基数,成为了东玄洲第七大宗门。 然对于逍遥谷,其余六大宗门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听到林昭雪的话语,沈清禾也是一阵惊疑。 秘境的珍稀程度,她是知晓的。 上百秘境,恐怕即便是整个东玄洲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秘境吧! “不过一些简单的东西,我们还是可以准备的。”林昭雪这时又说道,将一些简单的东西,说与了沈清禾听。 “我知道了。”沈清禾听罢之后,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就此分散。 “丹药、符箓之类的,我都已经不缺了。” 沈清禾回到院落,先是清点了一番自己的储备,都还很充足。 于是,她便也不准备继续兑换什么了。 而剩下的就该提升自身了。 毕竟以她现在的修为,参与都是内门弟子、真传弟子的试炼,还是太不够看了。 可才突破炼气七层,她已经差不多耗尽了修炼资源,得想办法,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才行。 她再次将目光,放到了灵植上。 “已经很久,没有常时融合新的变异灵植了。” 沈清禾将一颗聚气丹取出,然后取出一个碗,手中掐出一道法诀,一条细小的水流,便将碗注满。 她将聚气丹丢入碗中,便取出一颗灵种,也丢入碗中。 在灵力的催化下,碗里的聚气丹开始消融,那颗灵种也开始吸收丹药消融的药力。 沈清禾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旋即,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变异特性融合。 顿时,碗中爆发五色灵光。 待灵光散去,沈清禾面不改色地,从碗中拈起已经发芽的幼苗。 “吞灵稻?” 她细看了一下,这新融合变异出来的吞灵稻信息,觉得还算可行。 这吞灵稻和洗髓灵稻差不多,都可以在成熟后,凝结出丹药。 而凝结出的丹药具体效果,还得等具体种出来后,才能知晓。 第107章 极限 沈清禾没有停下,连续融合出了数百株吞灵稻幼苗后才罢手。 她来到院落外的一片灵田中,以灵力为牵引,将这些幼苗一一种入灵田,然后便直接动用古书的灵力,将这些吞灵稻全部催熟。 那些幼苗在灵光中疯狂生长,稻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稻穗迅速饱满,转眼间整片灵田已是金黄一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株稻穗顶端凝结的那颗丹丸。 这些丹丸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沈清禾纤指轻拈,摘下一颗丹丸细细端详。 丹丸入手微凉,表面有着天然的灵纹,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药力。 “这就是吞灵丹?” 沈清禾伸手摘下一颗吞灵丹,查看了一番:“试试效果如何。” 她毫不犹豫地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灵力洪流涌入经脉。 刹那间,她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了,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周围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向她汇聚而来。 她当即就地盘膝而坐,运转起《小五行采气诀》修炼起来。 一入定。 沈清禾立即盘膝而坐,运转《小五行采气诀》。 功法刚起,她就惊喜地发现灵气吸收速度暴涨三倍有余。 随着功法运转到极致,这个速度更是达到了平常修炼的十倍! “好惊人的效果!” 一颗吞灵丹的药力消耗殆尽,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一颗吞灵丹可以提升十倍的灵气吸收速度,已经不亚于我在青云秘境中修炼了,只是这吞灵丹的持续时间只有一个时辰,而且外界的灵气供应,也有些供给不及,要是能在上品灵脉的青云峰修炼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摇头:“可惜以我的身份,别说在青云峰上修炼了,在青云峰上停留都是个问题。” 沈清禾思忖着:“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修炼环境,那就只能靠购买修炼资源来填补了。” 她起身走向灵田,素手轻挥,成熟的吞灵稻纷纷离地而起。 只片刻功夫,这一批吞灵稻便被她全数收割。 数百颗吞灵丹被整齐收入一个玉盒。 沈清禾又动用分离术,分离出一批新的吞灵稻灵种。 她又继续种植起来。 只是这次,她没有直接将这些新种下的吞灵稻催熟。 而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尝试。 将成长过程,以及所需的养分,都详细记录下来。 一切记录完成后,她才将这一批吞灵稻,彻底催熟收获。 连续几次下来。 沈清禾终于对吞灵稻的培育,有了详细的了解。 也收获了一批又一批,吞灵稻的灵种,以及吞灵丹。 如此一来,上交上去,兑换贡献点的吞灵稻灵种也足够了,用以给自身修炼用的吞灵丹,也不缺了。 真是两全其美。 做完这些,沈清禾携带好这些吞灵稻的灵种,出了栖霞峰。 她没有前往内门的灵植殿,而是来到了翠灵峰,寻找到了陈执事。 “沈师妹,数月不见,近来可好啊!” 陈执事正在翻阅账册,沈清禾到来,自然瞒不过他敏锐的神识感知,立即便放下了手中的账册,迎了上来。 “执事师...”沈清禾刚想见礼,便被陈执事拦下。 “唉,你这礼我可担不起!”陈执事摆手:“沈师妹现在可是明心长老座下弟子,身份地位可是比我都要高呢,就别再给我行这种礼了,唤我一声师兄便可。” “如此,那便见过陈师兄了!”沈清禾正常执礼道。 “哈哈,这才对嘛!”陈执事笑了笑,转而问道:“沈师妹此番来找我,想来是有事吧?” “确实有事。”见陈执事已经开门见山提及,沈清禾当即取出吞灵稻的灵种,递给他道:“我想请陈师兄看看,我这新培育出来的灵植。” “哦?”陈执事一脸好奇的接过。 沈清禾再次如上次那般,如法炮制的催熟一颗吞灵稻灵种。 看着灵种在她手中,急速成长成熟。 陈执事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 “师兄请看。” 沈清禾将催熟的吞灵稻,也递给了陈执事。 陈执事接过之后,她便开始讲解这吞灵稻的作用。 一番了解加检查,陈执事面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沈师妹,你真是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他满脸惊喜,“上次你贡献的洗髓灵稻,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你就又培育出了,这吞灵稻!” “我只是喜欢研究灵植而已。”沈清禾谦虚的说道。 “别的不多说。”陈执事收敛了笑容,转而认真的说道:“师妹将这些吞灵稻的灵种,交到我的手里,不知是...” “很简单,就是向将这些吞灵稻,交由陈师兄你来处置便是,我只需要其中的贡献点即可。”沈清禾淡然说道。 陈执事一怔,说道:“这么做,师妹岂不是很吃亏?” “要是师妹亲自将这些灵种,贡献到灵植殿,可不仅只有贡献点奖励,还会算作宗门重大贡献啊!” “这些于我现在而言,没有什么作用,反而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不想处理这些麻烦。”沈清禾也不隐瞒,回答道。 “原来如此...”陈执事点头,旋即拍板:“承沈师妹你这份情,以后但凡有所需要,来找我便是!” “我会的。”沈清禾颔首。 两人又详细商谈了一番,沈清禾也让陈执事,将种出的吞灵丹,也给柳青青准备充足后,便离开了翠灵峰。 她还没有拿到相应的贡献点。 因为上交吞灵稻,所获的贡献点不少,需要一番审批,才能下放下来。 等贡献点到手,陈执事说会给沈清禾送来。 再次回到栖霞峰的灵植谷中。 沈清禾又再次沉浸到了,灵植的变异融合中。 有了修炼用的丹药,自然也需要其它类型的丹药。 通过融合变异特性,变异出的新灵植,产出的丹药,比之原本的丹药效果都要强,她自然不会再用那些寻常普通的丹药。 又是一番融合变异。 又融合诞生了出了好几种,新的灵植。 像疗伤丹特性融合出来的补愈灵稻,其产出的补愈灵丹,恢复伤势的效果,就是疗伤丹的三倍有余。 还有还灵丹特性融合出来的还元灵稻,其产出的还元灵丹,恢复灵力的效果,更是已经可以比拟,三品的归灵丹了! 不过在这不断地融合之中,沈清禾也尝试出了,自己现在融合的极限,也就能融合二品的丹药。 再往上三品的丹药特性,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但那样的消耗实在是太大。 她第一次尝试融合三品丹药的特性,便是事先准备了恢复灵力的丹药,含在口中。 也正是事先准备了恢复灵力的丹药,才让她尝试融合成功。 不然自身都得受到一定的损伤。 “可以尝试,但须得兑换到更快恢复灵力的资源,才能继续融合三品丹药特性。” 沈清禾心里已经做出决定。 第108章 仙露 约莫又过了三日,宗门贡献点的审核终于完成。 这一日清晨,陈执事亲自带着贡献点玉简来到栖霞峰,脸上堆满了笑容。 “沈师妹,这是宗门下发的贡献点。”陈执事将玉简奉上,“共计一万两千三百点贡献,你收好。” 沈清禾接过玉简,心中不由一震。 这么多贡献点,有些超出她的预期了。 她原以为能有三五千贡献点,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达到了上万。 她心安理得的收下这笔贡献点。 送走陈执事后,她立即动身前往内门藏宝阁。 一路上,她都在盘算着该如何使用这笔丰厚的贡献点。 藏宝阁是一座悬空的,气势恢宏的楼阁。 阁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大多都是炼气大圆满或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 像沈清禾这样,只有炼气七层的修士,在这里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到来,也是吸引了一些弟子的目光。 鉴于前不久,才跟沈骆开启生死台,决一死战。 也有一些内门弟子认出了她。 沈清禾没有在意这些弟子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进藏宝阁中。 踏入阁内的瞬间,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宽敞的大厅内,各类宝物分门别类地陈列在特制的展台上,灵光闪烁,宝气冲天。 与青云坊市的多宝阁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沈清禾才走没几步,就被兑换灵器区域,摆放的几件极品灵器吸引。 那是五件形态各异的极品灵器,静静悬浮在特制的展台上,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韵味,让人看上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极品灵器啊!”她在内心暗自感慨。 到展现在,她所拥有的最好的,也就是洛云心送给她的,那件上品灵器的青叶飞舟。 至于她所使用的,还是那件从散修手中,缴获的中品灵器长剑。 而极品灵器可就难得了。 极品灵器是无法刻意炼制的,只能侥幸产出。 而且极品灵器,是有着晋升法宝的可能,极为适合用来当做本命法宝培育祭炼。 “也是时候准备一件品阶好点的灵器了!” 沈清禾目光在五件极品灵器间游移。 从左往右,第一件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飞剑,剑身上缠绕丝丝火纹,极为神异非凡。 第二件是面雕刻着玄奥纹路的灵光闪闪的铜镜,表面上看去,有几分神秘感。 第三件是颗泛着幽蓝光芒的珠子,一眼看去,就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有着惊涛骇浪在咆哮。 第四件是把缠绕风雷之力的羽扇。 最后一件是尊小巧的,外表看起来如墨玉所制的鼎炉。 一番打量,沈清禾目光也就在那柄赤红飞剑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至于其它的极品灵器,看起来都不怎么适合自己,也就没有多看。 “这些极品灵器,果然都不凡,只是...”沈清禾暗自摇头:“想要完美适配我五灵根的极品灵器,却是没有啊!” 随后,她的目光又放在了上品灵器中。 上品灵器可供选择的就多了。 一番搜寻,她也找到了几件适合自己的上品灵器。 其中尤以一柄明光化影剑,最合她心意。 这柄剑让施展的剑类术法,更加隐匿难以察觉的同时,还能增幅术法的威力以及数量。 正好搭配《分元剑气决》来使用。 沈清禾没有过多犹豫,便花费一千两百贡献点,兑换了这柄明光化影剑。 “接下来去看看丹药吧。” 灵器到手,被她收入储物袋,便直接来到了兑换丹药的地方。 展示丹药的地方,各种二三品的丹药,比比皆是,甚至更高品阶,达到六品的丹药都有。 沈清禾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多看。 六品丹药,她现在的身体还无法承受,即便有足够的贡献点兑换到手,也是只能干看着。 沈清禾选购了一批,现在身体所能承受极限的三品丹药,准备将这些三品丹药,都用古书的力量,与灵植相结合。 如此一来,她就不用再为接下来的丹药发愁了。 这些丹药,再次花去了她两千多贡献点。 毕竟是三品丹药,兑换一颗所需的贡献点,可是二品丹药的三到五倍。 接着,她便来到天材地宝的区域。 一来到这里,沈清禾就看到了,自己无比熟悉的灵髓。 这里有下品灵髓,和中品灵髓的兑换。 一块下品灵髓,兑换需要一百贡献点。 中品灵髓的价值直接翻倍,需要五百贡献点。 这样的价格,可以算是十分划算了,基本上跟白送,也没有多大区别。 不过沈清禾没有着急兑换灵髓。 虽然灵髓用来辅助修炼,是不错的选择。 但也不是最佳的选择。 这里还有更多适合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得多看看才行。 一番搜寻,她的目光,就被一种名唤为‘凝华仙露’的天材地宝所吸引。 其它暂且不谈,就这凝华仙露,一滴就要一千贡献点兑换,就已经足够吸引人眼球了! 如此昂贵的兑换价格,几乎在这一众天材地宝中,没有几个能比得上。 在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中,就是唯一了! 沈清禾看了眼其效果。 “凝华仙露,凝天地日月之精华所成...” 看过之后,她当即便不再犹豫,直接购买了五滴。 这一下,她的贡献点就去得差不多了。 她如此这般的购买,也是惹来了其他弟子的注意。 这次,不似之前那般,只有小部分弟子看向她。 “她是谁,竟然出手如此阔绰!” “是啊,她从一开始到现在,花费的贡献点都差不多,快一万了!” “........” 沈清禾对这些话语充耳不闻,她将该买的东西,都买好后,便直接离开了藏宝阁。 返回到栖霞峰的院落。 沈清禾先是整理了一番兑换的东西。 然后便取出凝华仙露,直接吞服下了一滴。 顿时,沈清禾只觉全身一阵发热,继而又转冷。 在这忽冷忽热中,她感应到自身的经脉,正在被淬炼。 渐渐地,她沉浸到了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 待从这种奇妙的感觉中醒来之际。 沈清禾再次细查了一番自身。 顿时,便让她大吃一惊。 “这凝华仙露的效果,比说明的还要好啊!” “不仅淬炼拓展了我的经脉,还让我的修为,得到了长足的提升!” “这一滴,就抵得上我百日的修炼了!” 这一刻,沈清禾能感受到修为的增长,直接暴涨了近乎三成的灵力。 如此一来,这剩下的四滴凝华仙露服下,她便有可能直接突破到炼气八层了! “凝华仙露果然不愧为天材地宝,要是有足够的凝华仙露,我是不是很快就能突破到炼气大圆满,甚至筑基!” 沈清禾不禁浮现出这样的幻想。 第109章 归元 沈清禾怀着期待的心情,再次取出一滴凝华仙露服下。 然而这次的效果却明显不如第一次那般强烈。 当仙露入腹后,她只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最终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悄然融入四肢百骸,另一部分则化作精纯灵力注入丹田。 这股灵力让她的修为又提升了一大截,但更令她在意的是那种奇妙的感受。 全身在凝化仙露的滋养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她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似乎年轻了一些。 尽管她现在这具躯体,也才在月余之前,刚满二十。 “难道...这凝华仙露还能提升肉身潜力?”沈清禾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她很清楚,修士的肉身存在天然极限,一旦开发到极致就很难再有突破。 这也是为什么专修肉身的修士往往难以达到更高境界。 而要突破这种桎梏,就必须借助能够提升肉身潜力的天材地宝。 这类宝物往往可遇不可求,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现在看来,这凝华仙露似乎就具有这种神奇功效。 沈清禾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片刻后,她微微蹙眉:“虽然凝华仙露确实提升了肉身潜力,但效果似乎太过微弱...” 她估摸着身体的变化,算了算,“若是按照寿元来估算,这两滴仙露大概只为我增加了两个多月的寿元?” 这种寿元的增加,对沈清禾来说,基本上是可有可无。 她现在的这具身体还年轻,而且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七层,少说也能活过一百多岁不成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能长期服用,积少成多之下,肉身潜力也可以得到长足的增长。 可那样的话,所需要的贡献点实在是太多,现在的她还负担不起。 沈清禾看向瓶中剩余的三滴凝华仙露,眼中闪烁思索的光芒。 “两滴凝化仙露,差不多就让我距离炼气八层,缩短了六成,这剩下的三滴,已经足够让我突破炼气八层了!” 旋即,她不再犹豫,再次取出一滴凝华仙露,仰头服下。 “轰——” 这次凝华仙露入腹的瞬间,沈清禾便感受到,自己对凝华仙露的吸收,变得困难了许多,以至于磅礴的精纯磅礴的灵力,淤积到了经脉中,无法快速被引入丹田,用以提升自身修为。 “肉身对凝华仙露的吸收,已经接近极限了吗?” 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天材地宝服用过频导致的抗性。 就像灵田需要轮作休养,修士的肉身也需要时间消化这等天材地宝带来的改变。 心念电转间,沈清禾果断起身。 素手一翻,明光化影剑已握在掌中。 她开始演练清风剑法,剑势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似骤雨疾风。 随着剑招变化,体内淤积的灵力被逐渐带动,开始沿着特定经脉流转。 “唰!唰!” 剑锋破空之声在院落中回荡。 沈清禾能感觉到,随着剑招牵引,原本滞涩的灵力正在逐渐变得顺畅。 与此同时,她也在全力运转《小五行采气诀》,丹田内的五行磨盘加速旋转,将淤积的灵力,不断牵引如丹田之中,碾碎再炼化。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平衡在体内形成。 剑法带动气血,功法炼化灵力,二者相辅相成。 那滴凝华仙露蕴含的精华,正在被完美地吸收转化。 当最后一缕灵力被炼化吸收时,沈清禾收剑而立。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潜力又提升了一些。 而丹田中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距离突破炼气八层,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还差一点...” 她望向玉瓶中剩余的两滴仙露,没有立即再次服用。 沈清禾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肉身,已经彻底无法吸收凝华仙露了。 再多服用,不仅起不到丝毫帮助,还会给自身带来伤害。 “只差这临门一脚了,那便用其它办法来吧!” 沈清禾走出院落,再次来到灵田之中。 她取出了一瓶瓶三品丹药,然后便开始与灵植相融合。 一瓶归灵丹出现在手中。 沈清禾取出碗,以灵雨术为碗中注满水,然后将一颗归灵丹放入碗中,以灵力将之消融,便取出一颗青灵稻灵种,放入碗中。 心念一动间,唤出古书。 在青灵稻灵种出现归灵丹特性的瞬间。 她便直接吞下一颗归灵丹,然后选择了融合。 瞬间,体内灵力倾泻而出,将整个碗都包裹。 那颗处于碗中的灵种,在灵光的包裹中,正在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等到蜕变完成,灵光散去。 沈清禾长长吐出一口气,缓和了下略微发白的面色,这才看向碗中的灵种。 只见那原本只能算是普通品阶的青灵稻灵种,现在已经发芽,并产生了质的蜕变。 古书上显示: 名称:归元灵稻(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未栽种 种植:生疏(0\/100) 变异特性:无 注:归元灵稻,具有归复灵元,恢复灵机....... 归元灵稻的效果,沈清禾看得很满意。 她率先融合这归元灵稻,便是为了能快速补充自身灵力。 沈清禾当即从碗中捻出这颗,已经发芽的归元灵稻幼苗,然后将之栽种到了灵田中。 随后,便又吞服了一颗归灵丹,动用古书的灵力,快速将这株归元灵稻催熟。 这归元灵稻,通过融合三品丹药的特性变异,已经差不多达到了稀有上等灵植的品质。 这种品质的灵植。 沈清禾催熟起来,已经算是得心应手了。 五色灵光自她掌中浮现,包裹住了这株幼苗。 肉眼可见的,幼苗在五色灵光的包裹中,急速成长。 很快便长成了一株成熟的归元灵稻。 沈清禾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稍稍缓和了一下,感受到了一番丹田中,所剩的灵力。 “以我现在的灵力,一次性差不多可以直接催熟上百株稀有品阶的灵植。” 对自己的能力有了底,她也不再犹豫。 立即采下归元灵稻上结出的归元灵丹,便将合格的灵种,再次种入灵田中。 这一株归元灵稻,产出的灵种,差不多有数十颗。 种好灵种后,沈清禾当即再次催动古书的力量,以消耗自身灵力为代价,直接催熟这些灵种。 就这样,连续几轮下来,归元灵稻的规模,已经种植起来了。 沈清禾也收获到了足够多的,用以快速恢复自身灵力的归元灵丹。 刚好,她所购买的归灵丹,也在这连续几轮下来,已经消耗殆尽。 她便顺势将吞下一颗归元灵丹,用以恢复自身灵力。 归元灵丹刚一吞下。 沈清禾立即便感受到,不仅自身的灵力,正在急速恢复,连带自身的状态,也得到了好转。 待灵力恢复巅峰。 她蓦然睁开眼,只觉一阵神清气爽。 “归复灵元,恢复灵机...原来就是这个效果!” 第110章 魔藤 沈清禾感受着体内归元灵丹的药力流转,这丹药不仅快速补充了她消耗的灵力,更在潜移默化中调理着她的经脉气血,让她的状态恢复到了最佳。 “归元灵丹,还真是出乎意料。”她轻声自语,再次取出装着凝华仙露的玉瓶,“现在我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可以继续服用仙露了。” 没有片刻犹豫,她取出剩余的两滴凝华仙露,将其中一滴送入口中。 晶莹的露珠在舌尖化开,瞬间化作一股温润却又磅礴的灵力洪流。 “就是现在!” 沈清禾敏锐地察觉到突破的契机已至。 她立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运转《小五行采气诀》。 丹田内的五行磨盘疯狂旋转,将仙露蕴含的精纯灵力不断炼化。 随着功法运转,她体内的灵力如同沸腾的江河,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炼气八层的无形屏障。 每一次冲击,都让那道屏障出现细微的裂痕。 “给我破!” 在第七次全力冲击后,那道坚固的屏障终于轰然破碎。 刹那间,沈清禾周身气息暴涨,丹田内的灵力再次翻倍,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炼气八层,成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储备比突破前深厚了近乎两倍。 而且随着修为临近炼气九层,自身的灵力储备还会更加深厚,直至达到炼气七层时的五倍,才算是完美。 这便是五灵根的优势之处! “若是现在再对上沈骆...”沈清禾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应该不用再那么费周章了。” 这份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她很清楚炼气大圆满之间也存在天壤之别。 普通功法修炼到炼气九层便是大圆满,而高阶功法则能修炼到十二层甚至更高。 “《小五行采气诀》共有十五层,这在藏经阁中都极为罕见。”她回想着挑选功法时的情景,“而沈骆的灵力波动,应该只是炼气十二层的大圆满。” “以我现在的灵力深厚,应该已经足以比肩单双灵根炼气十二层了!” “沈骆也就三灵根罢了!” 熟悉了一番突破后的修为后,沈清禾便又开始融合剩余的丹药。 以她现在深厚的灵力,已经不用再事先吞服回复灵力的丹药了。 随着时日一天天过去。 她手里各种效果更佳的丹药储备,也愈加丰厚。 这日,日暮西沉。 沈清禾收获完一批灵稻结出的丹药后,长舒口气。 “丹药已经储备的够多了,接下来该准备一些其它手段了。” 她没有在意天色。 她修为达到现在这种地步,即便是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也不会对自身造成什么影响。 沈清禾暗暗思忖:“内门试炼时间,已经所剩不多,再想提升修为已经不现实,而且我也没有多少贡献点,再去购买凝华仙露了,短时间若是再想凭借变异灵植,获取大量贡献点,势必会引起更多的关注,那么也就只能这样了...” 思及此,她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株形态各异的灵植。 这些灵植表面都泛着诡异的色泽,有的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有的则渗出粘稠的汁液... “是时候让这些宝贝派上用场了。” 沈清禾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毒灵植分门别类,按照毒性强弱排列整齐。 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单独使用这些毒灵植未免太过麻烦,而且一株株使用起来,也颇为消耗灵力...” 她又取出了碧血藤,目光在毒灵植和碧血藤之间来回游移,突然眼前一亮:“不如将这些毒灵植全部与碧血藤融合!” 沈清禾不再犹豫,当即抓起一株能释放迷幻雾气的幻雾花。 “灵植共生术,启!” 随着法诀掐动,两株灵植被一道灵光连接。 然而刚一接触,碧血藤就剧烈震颤起来,幻雾花的花瓣也迅速枯萎,两者之间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沈清禾不慌不忙,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融合!” 刹那间,五色灵光自她掌心迸发,将碧血藤完全笼罩。 在灵光的包裹下,碧血藤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暗绿的藤身逐渐染上幻雾花的淡紫色,原本暗红的尖刺颜色变浅,藤身上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迷幻雾气。 待灵光散去,呈现在眼前的已经是一株全新的灵植。 通体紫绿相间的藤身上布满了淡红色的尖刺,藤蔓间不断有迷幻的雾气升腾而起,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而再看幻雾花,已经彻底萎蔫,只轻轻触碰,便化为飞灰,被晚风吹散。 沈清禾没有片刻停歇,她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已经完成第一次变异的碧血藤。 指尖灵光闪动,她毫不犹豫地取来第二株毒灵植——通体漆黑如墨的蚀骨草。 “再来!” 随着《灵植共生术》再次施展,以及古书的力量发动,新一波五色灵光将变异后的碧血藤包裹。 这一次的融合过程明显比先前更加剧烈,碧血藤的藤身剧烈扭曲着,表面渗出漆黑的汁液,那些淡红色的尖刺开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第三株...” 沈清禾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株接一株的毒灵植在她手中与碧血藤完美融合。 每融合一株新的毒灵植,碧血藤就发生一次惊人的蜕变。 当融合了能致人麻痹的雷纹藤时,藤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电纹。 当加入了腐蚀性极强的腐心花后,藤蔓表面开始分泌出具有强烈酸性的黏液。 在融合了致幻效果极强的迷魂花后,藤身散发出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迷离... 随着融合的毒灵植越来越多,碧血藤的变异程度也越来越惊人。 当最后一株能释放剧毒孢子的鬼面蕨被成功融合后,整株碧血藤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此刻呈现在沈清禾眼前的,是一株令人望而生畏的魔性灵植: 通体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藤身上布满了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尖刺;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蓝色电纹,不时迸发出细小的电火花;藤蔓间不断渗出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黏液。 更可怕的是,整株藤蔓都被一层浓稠的七彩毒雾笼罩,雾气中隐约可见细小的孢子闪烁... 沈清禾看着现在这株已经面目全非的“碧血藤”。 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毒性。 以现在这株“碧血藤”的毒性,恐怕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不小心被其伤到,恐怕也会吃不小的苦头! “只可惜此藤本身的攻击力,还是有些弱了。” 沈清禾看了眼古书上,对变异后“碧血藤”标注的那一长串名字,不禁感到头疼。 “这么长的名字,要是能换一个就好了。” 她这念头刚生,古书上,那一长串的名字就扭曲起来。 “竟然真的能自己命名?” 她先是面色一喜,便思索起名字来。 “该叫什么名字好呢...”她低声自语,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就叫它...万毒魔藤?” “这个名字不错,就这么定了!” “万毒...万毒,以后给你融合上万种毒,这样你就能变得更加恐怖了!” 随着名字确定,古书上,也立即浮现出新的文字。 名称:万毒魔藤(已收录) ....... 第111章 命运 “既然现在,我的修为无法提升起来,那就让万毒魔藤,成长起来吧!” 沈清禾当即再次调动古书的力量,以自身灵力为代价,加速万毒魔藤的成长。 随着灵力一次次耗尽,吞服归元灵丹补充。 万毒魔藤也快速成长起来。 就在沈清禾紧锣密鼓地为内门试炼做准备之时。 沈家七族老带着满腔悲愤,再次造访了沈长空的居所。 依旧是那座雅致的凉亭,沈长空正悠然自得地品着灵茶。 见七族老到来,他神色如常地抬手示意:“七族老请坐。” 然而七族老却站在原地未动,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悲痛:“大公子!我这一生为沈家鞠躬尽瘁,我那孙儿沈骆身具三灵根资质,本是家族未来的栋梁之材啊!” 他的声音颤抖着,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如今惨死在那个叛逆沈清禾手里,我实在...实在...” 说着,这位年迈的族老竟要屈膝下跪:“求大公子为我做主!” “七族老!”沈长空眉头一皱,周身气势骤然迸发,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扩散而出。 他沉声道:“沈骆的仇,我自会让沈清禾血债血偿。但这里是青云宗,还不是我们沈家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被这股强大的威压一压。 七族老也是回过神来,想起了这位从前,有望成为下一任家主的大公子的行事风格。 ——这位大公子,是最不喜有人忤逆他。 一如家主那般! “大公子,是我多言了!”七族老慌忙低头认错。 作为家族里的长辈,能在晚辈面前做到低头认错这种地步,可见沈长空在家族之中的地位。 “交代你处理的那些叛逆,都可都处理好了?”沈长空收敛了自身威压,再次恢复成原本平淡的模样。 “都已经处理完了!”七族老恭敬回道,顿了顿,他又道:“只是那群叛逆,似乎在隐藏了一些人的身份,即便是动用搜魂术,也没能查明那些隐藏之人的身份。” “哦,有意思。”沈长空微微点头:“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你在青云宗已经待得够久了,家族还需要你,你该返回家族了。” “是。”七族老应了一声,便离开了这里。 沈长空在凉亭中坐了会儿,细细品完茶盏中的茶水,目光望向一个方向。 转而,他拿出传讯玉符,传递出一道讯息。 寒月宫内,沈明月独坐于玄冰玉台之上。 整座宫殿笼罩在刺骨的寒意中,晶莹的冰霜自她周身蔓延开来。 每一道呼出的气息都在空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落地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殿内精心布置的阵法在这股极寒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阵纹忽明忽暗。 “还不够!” 沈明月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纤长的手指掐出一道复杂的法诀。 霎时间,更为凛冽的寒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冻结。 殿内的玉柱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悬挂的纱幔化作冰雕坠落在地,碎成一地冰晶。 “噗——” 一口鲜血突然从她唇间溢出,却在离体的瞬间凝结成血色的冰珠,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 沈明月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疲惫与不甘。 “散功已经压制不住修为的提升了!” 她抬手拭去唇边血迹,面色惨白的不似活人。 这是强行散功带来的后果。 “最多还有三年,我就再也压制不住修为,踏入金丹期了!” 沈明月凝视着掌心血迹,渐渐凝成的冰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不想踏入金丹期,因为一旦突破到金丹期,就要面临更加可怕的事。 她反抗不了,只能任由摆布... 若是让外界知晓,她这位被誉为青云宗百年以来的第一天骄,竟然将旁人梦寐以求的金丹之境,视作洪水猛兽,不知要惊掉多少人下巴! 但只有她自己知晓。 无论是那令人外人羡慕的变异冰灵根,还是自身的冰魄玄体,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就在这时,传讯玉符震动。 沈明月拿起看了一眼,眼神微凝:“...沈清禾?又是沈家子弟吗?”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又很快沉寂下去。 ...... “铛——” “铛——” “铛——” 三声悠远浑厚的钟鸣响彻云霄,在青云宗七十二峰之间久久回荡。 这是内门试炼的召集令,各峰弟子闻声而动,霎时间数百道流光划破天际,向着悬浮在天空中,一座庞大广场汇聚而去。 栖霞峰灵植谷内,沈清禾正全神贯注地为眼前的庞然大物注入最后一丝灵力。 随着灵力流转,那株通体紫黑的诡异巨树发出“咔咔”的声响,表面密布的金属尖刺上电光流转,缠绕在树干周围的七彩毒雾剧烈翻腾,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毒孢在其中沉浮... “终于完成了...” 沈清禾长舒一口气,后退两步打量着这个耗费她半月心血的杰作。 此时的万毒魔藤已经成长起来了。 高达三丈的树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其威压之强,已经堪比筑基初期的修士。 沈清禾吞服了一颗归元灵丹,让自身状态恢复到巅峰后,看向现在的万毒魔藤,不由头疼起来。 “只想着催生万毒魔藤成长,但现在万毒魔藤庞大的模样,如何将之随身携带?” 要是携带不了万毒魔藤,一同前往试炼秘境,那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可不就白费了吗? “给我变小!” 心有不甘之下,沈清禾鬼使神差地轻喝一声。 令人意外的是,那株狰狞的巨树竟真的剧烈颤抖起来,在阵阵“咔嚓”声中迅速收缩,转眼间化作巴掌大小的迷你小树,静静悬浮在她面前。 “这...” 沈清禾又惊又喜,伸手接住这株袖珍版的万毒魔藤。 虽然体型缩小了,但那些锋利的尖刺、缠绕的毒雾一样不少,只是都按比例缩小了而已。 正当她准备将其收入储物袋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动作猛地顿住。 “以前还是碧血藤的时候,倒是可以将之收入储物袋,与其它物品存放到一起,但现在这万毒魔藤...” 沈清禾看着万毒魔藤,周身弥漫的七彩毒雾,不由摇头:“就这些毒雾,怕是都能让其它物品被污染,可不能再与其它物品存放到一起了!” 好在她还有其它的储物,便拿出一个空置的储物袋,将万毒魔藤,收入其中。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钟声。 “清禾师妹!试炼要开始了!” 林昭雪清亮的声音同时在谷外响起。 沈清禾这才惊觉,自己沉浸在培育魔藤中,竟忘了时日流逝。她迅速整理好装备,将特制的储物袋系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最后环视了一圈灵植谷,这才大步向外走去。 谷外,林昭雪正踩着飞剑在半空盘旋。 见沈清禾出来,她眼睛一亮:“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了!快上来,其他人都已经出发了!” “好!” 沈清禾应了一声,纵身跃上飞剑,与林昭雪一同,飞往了那座浮空的庞大的广场。 第112章 登场 流光如星雨般汇聚于庞大的浮空广场之上。 尽管此次聚集的内门弟子仅有数百之众,但声势之盛,丝毫不逊于灵植峰会之时。 这些汇聚而来的内门弟子,大多处于筑基期,炼气期的弟子所占比例极小,且几乎都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而在更高处的半空之中,十几名金丹长老凌空而立。 他们身上散发着的金丹威压,犹如巍峨高山,给众弟子带来无形的压力,此等威压相较灵植峰会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众弟子在广场上汇聚完毕,皆是安静且整齐地站好,静静地等待着长老们发话。 然而,当一些颇具声名的内门弟子到来时,广场上还是不由自主地引起了一些骚动。 只见一道剑光划破长空,飞速而来。 当剑光散去,一名背负着剑匣的高瘦男子显出身形。 他身姿挺拔,剑匣在背后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快看,那是六大主峰之一玄剑峰的二师兄徐白衣!”一名弟子激动地低语道,“据说他的天罡剑匣,已经快要聚齐三十六柄极品灵剑了。一旦成功,届时他将有可能成为下一位真传弟子呢!” “是啊!”另一名弟子赶忙附和,“一峰两真传,这在咱们青云宗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有的情况啊!” 众人正议论纷纷时,又是一道带着丝丝寒气的身影从天际飞速飞来。 来人轻巧地落在广场边缘,显出一副身姿清冷绰约的模样。 她一袭白衣胜雪,容颜绝美,气质超凡脱俗。 “那是主峰之一凌霜峰的玉清璇!”有弟子压低声音说道,“据说她所修炼的《玄冰真诀》,已然快赶上沈明月了。在冲击真传的道路上,她也颇有希望,有望成为真传弟子中的一员啊!” 这些主峰的天骄弟子现身,只是让场上有了议论声。 而当真传弟子开始现身之际,场面算是彻底沸腾了起来。 “快看!那不是丹阳峰的陆师兄吗?”一名女弟子激动地拽着同伴的衣袖,“听说他上月炼制出了三品灵丹,连长老们都赞不绝口呢!” “可不是嘛!”她旁边的女弟子,眼中闪着星星,“你看他那身白袍,简直就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一样...”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是剑无尘师兄!”一个年轻弟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玄剑峰第一真传!据说他的剑意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了!” 只见一道凌厉剑光划破长空,剑无尘负手立于飞剑之上,整个人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天呐!”旁边一个女修捂住胸口,“这剑气...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时,一个年长些的弟子突然指向天空:“快看!是星殒峰的方师兄!”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方星衍踏着星光而来,衣袍上流转的阵纹玄妙非常。 “我上次还在问道台听见方师兄推演阵法呢。”一个阵修弟子喃喃道:“那些阵纹变化,看得我三天都没缓过神来...” “哼,要我说还是天符峰的虞师姐最厉害。”一个符修弟子不服气地插嘴:“你们看她周身那些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大道至理...” 突然,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是...是沈师姐...!”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沈明月仿若踏月而来,一袭白衣胜雪,清冷如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天上的明月降临凡尘。 “太美了...!”有人不自觉地感叹。 就连紧随其后到来的宗主亲传弟子秦玄霄,此刻也黯然失色。 “秦师兄也很厉害啊...”有人小声嘀咕,但立刻被反驳。 “能和沈师姐比吗?她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冰灵根天才!”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林昭雪和沈清禾悄然落在了广场边缘。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林昭雪轻声道。 她本就是不喜欢被人关注的,现在有那些真传弟子吸引目光,自是乐得。 如若不然,以她明心长老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多少也是要被众多弟子注视议论的。 沈清禾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如众星捧月般的沈明月。 “肃静!“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响彻云霄,瞬间将广场上所有嘈杂声压得鸦雀无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金纹玄袍的老者踏云而立,鹤发童颜,双目如电,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道韵。 “是凌云子大长老!”有弟子失声惊呼。 “噤声!”身旁同伴急忙制止:“这位可是与三位副宗主平起平坐,地位仅次于宗主的存在,据说已臻至金丹大圆满之境!” 凌云子大长老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全场。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弟子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就连方才光芒万丈的沈明月,此刻也恭敬地欠身行礼。 “此次试炼非同小可,既是尔等机缘,亦关乎宗门声势。” 凌云子大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皆为各峰精英,当知其中利害...” 在场的内门弟子,自然不是全部内门弟子。 青云宗外门弟子就有数万,内门弟子的人数,自然不可能少。 但有资格参与内门试炼的,却是只有各峰脱颖而出的弟子了。 沈清禾也是因为栖霞峰没有多少弟子,才能仅凭借明心长老洛云心记名弟子的身份,参与到此次的试炼之中。 凌云子大长老继续讲着,下方弟子无不认真倾听。 毕竟这次的试炼,可并非只有青云宗的弟子,还有另外六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参与其中,少不了与其它宗门弟子的对拼厮杀。 沈清禾也是认真听着。 从中也得知了此次的试炼秘境所在之地,乃是东玄洲北境之地。 那里最为接近寒冰宫。 “该交代的已经都交代完了,望尔等谨记自己的使命!” 凌云子大长老最后说了一句。 “是!” 数百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半空中的长老们见状,纷纷颔首微笑。 紧接着,场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到了真传弟子挑选队员的环节。 这次秘境试炼采取分队制,由十七位真传弟子各自带队。 这不仅是对弟子们的考验,更是真传弟子们展现领导才能的舞台。 毕竟他们之间,未来可是要角逐宗主之位的。 “快看,沈师姐开始选人了!” “要是能被选入明月师姐的队伍...” “听说上次跟着明月师姐的弟子都得了大机缘...”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 几乎每个弟子都眼巴巴地望着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期盼能得其青睐。 沈清禾却悄悄退后半步,转向身旁的林昭雪:“师姐,我们该选择哪位真传的队伍?” 第113章 抢人 岂料此时的向林昭雪正歪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活像只慵懒的猫儿。 她乌黑的长发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师姐!师姐!”沈清禾无奈地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嗯?要出发了吗?”林昭雪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了几下。 她揉了揉眼睛,对上沈清禾无奈的目光,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师妹啊,是不是该出发了?” “......” 沈清禾一时语塞,心想这位师姐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又把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哦,选队伍啊。”林昭雪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像柳条般舒展开来。 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便啦,谁选我们,我们就跟谁走呗。只要别让我们干活就行。” “......” 沈清禾再次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扶额。 她早该想到的,问这个看起来永远睡不醒的少女模样的师姐,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看来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沈清禾的目光在十七位真传弟子之间来回游移。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位真传弟子主动来邀请她们加入队伍。 这让她不禁有些忐忑。 该不会是那些真传弟子,看她修为低微,又和林昭雪一起,让她们俩看起来像是个拖油瓶,都不愿意选她俩吧? 就在她暗自思忖之际,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似乎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恰好对上一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 沈清禾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昭雪。 这不能怪她反应过度,实在是刚才看到的那人的模样与林昭雪太过相似,让她恍惚间以为那双眸子的主人就是自己的这位师姐。 “师妹,怎么了?”林昭雪注意到沈清禾异样的目光,歪着头问道。 她乌黑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滑落肩头,颇有一种少女的俏皮感。 “没...”沈清禾刚要摇头否认,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翩然而至。 来人正是方才那双眸子的主人,一位少女模样的真传弟子。 此人与林昭雪有八九分相似,若非衣着气质不同,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昭雪,你跟着我吧。”林月薇走到近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她的声音比林昭雪要清冷几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啊?”林昭雪这才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后顿时眼睛一亮:“姐姐!是你啊!” 沈清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两人竟是亲姐妹。 难怪相貌如此相似。 不过既然是姐妹,林月薇应该比林昭雪年长才对,可这身高... 她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林昭雪一番。 自己这位师姐该不会是因为...长不高的缘故,才一直保持着少女模样吧? “那能不能带上我的师妹啊?”林昭雪突然挽住沈清禾的手臂,对林月薇说道:“师尊可是特意嘱咐我要照顾好她呢。” 林月薇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沈清禾身上。 她自从晋升真传弟子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对宗门新进弟子并不熟悉,更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妹。 “她是洛师叔新收的弟子?”林月薇微微蹙眉,目光在沈清禾身上逡巡。 当察觉到对方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时,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了。 在场炼气八层的弟子几乎没有,能凭借炼气八层修为,就能参与此次试炼的,不用多想都知道是什么成分。 沈清禾自是看到林月薇神情的变化,也差不多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她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林师姐好,我是师尊座下记名弟子沈清禾。此番承蒙师尊厚爱,才有幸参与此次试炼。” “记名弟子...”林月薇神色稍霁,轻轻颔首:“带上她倒也无妨,只是进入秘境后要谨守本分,不可擅自行动。” “放心放心!”还没等沈清禾回应,林昭雪就迫不及待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一定乖乖跟着姐姐你,你走到哪我们就跟到哪,绝对不乱跑!” 沈清禾对林昭雪的安排并无异议。 眼下这情形,能得林月薇这位真传弟子收留已是万幸,毕竟其他真传弟子显然都对她们这两个栖霞峰的“小透明”不感兴趣。 “多谢林师姐收留!”沈清禾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且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禾心头猛地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她最不愿见到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正是沈明月。 她来做什么? 沈清禾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们又见面了。”沈明月径直走到沈清禾面前,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 这笑容如冰雪消融,美得令人心惊,却让沈清禾后背发凉。 这一幕落在其他弟子眼中,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沈清禾,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天呐!她是谁?竟然能让沈师姐对她笑?” “从未见过此人,区区炼气八层,凭什么?” “嘘!小声点,她能以炼气八层的修为,参与到此次试炼,说不定是哪位长老的...” 林月薇也露出诧异的神色,目光在沈明月和沈清禾之间来回打量。 而林昭雪则是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明月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定定地看着沈清禾,轻声道:“这次试炼,你跟我同行如何?”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掀起更大的波澜。 就连一直神色淡然的凌云子大长老,此刻也不由多看了沈清禾几眼。 沈清禾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更让她心惊的是,沈明月此番举动,究竟是何意? 难不成沈家已经恼羞成怒,想让沈明月在秘境中,直接对自己下杀手? 这个念头一浮现,沈清禾便忍不住往这方面多想。 一定是这样了! 毕竟在秘境试炼中,还有其它宗门的弟子参与,死亡是在所难免的事。 而且以自己这炼气八层的修为,死在试炼秘境之中,几乎不会惹来任何怀疑。 一念及此,沈清禾顿感一股凉意,自脚底直冲天灵。 她强自镇定,连忙拒绝:“沈师姐,我已经加入林师姐的队伍了,还请见谅。” “无妨。”沈明月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转向林月薇,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林师妹,不如将这位小师妹让与我如何?” 沈清禾心头剧震,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深知自己虽是明心长老的记名弟子,但在这些真传弟子眼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林月薇会为了她得罪沈明月这位第一真传吗? 显然是不会。 第114章 北境 林月薇眉头微蹙,刚欲开口婉拒,却被林昭雪抢先一步打断。 “不必麻烦了,我和师妹跟着姐姐就好。”林昭雪脆状似随意地说道。 接着,她一把拉住沈清禾的手腕,站到了林月薇身后。 沈明月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在林昭雪身上。 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似在审视林昭雪。 然而林昭雪却恍若未觉,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神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林月薇见状,只得无奈地对沈明月道:“明月师姐见谅,我这妹妹从小就这性子。” 其言下之意,显然是在拒绝。 “无妨。”沈明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沈清禾脸上,“那我们就试炼秘境中见。” 说罢,她转身离去,洁白如雪的衣裙,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观望的众弟子见状,都对沈清禾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还真是不识相,竟敢驳沈师姐的面子...” “你没看有林师姐护着吗?” 一些真传弟子,也在这个时候注意到沈清禾。 这个炼气八层的弟子,竟然连沈明月的邀请都拒绝,当真是“有趣”。 不过一刻钟,各真传弟子的队伍都已经组建完毕。 凌云子大长老袖袍一挥,一艘通体泛着青光的巨大仙舟凭空出现,依靠在广场边缘。 那周身雕刻着繁杂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醒目灵光。 “出发。” 凌云子大长老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弟子依次登上仙舟。 沈清禾与林昭雪并肩而行,紧随在林月薇身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队伍中其他弟子投来的异样目光。 但她并没有在意,只神色自若地向前走着。 待所有弟子与十几位长老尽数登舟后,这艘通体泛着青玉光泽的巨型仙舟开始缓缓升空。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四周的云雾渐渐稀薄,直至“嗡”的一声轻响,仙舟突然加速,如离弦之箭般破开云层,直入云霄。 站在船舷边的沈清禾不禁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浩瀚无垠的云海,洁白的云浪在脚下翻涌奔腾,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似雪浪拍岸。 虽然外界罡风呼啸,但在仙舟防护屏障的庇护下,舟内没有收到丝毫影响。 “师妹,我先睡会儿,到地方了记得叫我...”林昭雪对沈清禾说了一声,便自顾自取出一个蒲团,便就地靠沈清禾身边睡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沈清禾只能无奈摇头。 她转而继续看向仙舟外的云海,只感到胸中似有什么在激荡。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天地如此广阔,而自己终有一日,定要如这仙舟般扶摇直上,冲破一切桎梏。 ...... 仙舟在万丈高空穿云破雾,如一道青色流光划过天际,只在云海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轨迹。 不过半日光景,北境的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沈清禾凭栏远眺,只见天地交接处,连绵的雪山如银龙盘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极目所至,尽是皑皑白雪覆盖的群峰,与苍茫天穹浑然一体,竟分不清何处是山,何处是天。 “这北境当真壮阔非凡!”沈清禾望着眼前银装素裹的天地,忍不住轻声赞叹。 “这是自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林月薇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此处乃是东玄洲七大宗门之一,寒冰宫的根基所在。” 沈清禾连忙转身行礼:“见过林师姐。” 林月薇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雪山:“寒冰宫统御整个北境,更坐拥一条极品灵脉。若非北境苦寒,修炼资源匮乏,以寒冰宫底蕴,怕是能问鼎七宗之首。” “即便是只凭借一条极品灵脉,也足以让寒冰宫整体实力,跻身七大宗门前三之列。” 她语气平淡,却让沈清禾心头一震。 就在这短短交谈间,仙舟已穿过云层,开始沿着雪山群峰低空飞行。 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即便有防护结界阻隔,仍能感受到丝丝寒意。 不多时,远处天际线上陆续出现数道庞大仙舟,正是其他宗门的仙舟。 而在众仙舟环绕的中心,一座通体晶莹的冰晶宫殿巍然悬浮于空。 那宫殿通体散发着幽蓝寒光,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让人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那是寒冰宫的至宝玄冰殿。”林月薇的声音适时响起,“一件化神层次的法宝,据说三百年前,寒冰宫宫主曾以此宝,生生镇压过一位化神真尊,威能之恐怖,可见一斑。” 沈清禾闻言,瞳孔微缩。 她到现在都从未亲眼见过真正的法宝。 没想到第一次得见,便是这般震慑人心的至宝。 寒冰宫直接以此至宝示众,既是自身实力底蕴的展示,也是为了震慑其它六大宗门。 毕竟这里是寒冰宫的根基之地,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就在青云宗仙舟渐近之际,早已抵达的其他宗门弟子纷纷侧目。 “快看!青云宗的人来了!” “听说青云宗的沈明月已经快要突破金丹了,不知道此次试炼,还会不会有她,要是还有她参与,估计我们又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是啊,上次试炼的时候,沈明月可是凭一己之力,便强势压制了万兽山和金刚寺的大部分弟子,让他们在秘境的收获,都减少了至少三成,希望她这次别参与进来。” 仙舟稳稳停驻,与其他宗门的飞舟保持着默契的距离,呈众星拱月之势环绕在玄冰殿四周。 “诸位青云宗道友,还请入殿一叙。” 玄冰殿内传出的声音清越悠远,在雪山之间回荡。 凌云子大长老与诸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留下两位长老坐镇仙舟,其余人纷纷化作流光飞入玄冰殿内。 趁此时机,沈清禾也打量起其他宗门的仙舟。 此刻到场的仙舟,连同青云宗在内共有四艘,加上作为东道主的寒冰宫,已有五大宗门齐聚于此。 目光所及之处,三艘风格迥异的仙舟格外醒目。 丹霞派的仙舟通体赤红,舟身绘有丹鼎纹样。 其门下弟子个个正襟危坐,闭目调息,对外界喧嚣充耳不闻,宛如一尊尊入定的雕像。 这份超然物外的气度,彰显着丹道大派的深厚底蕴。 天音阁的仙舟则精巧雅致,舟檐悬挂着琳琅满目的玉铃。 清一色的女弟子或轻纱掩面,或交头接耳,时不时朝其他宗门投去好奇的目光。 她们举手投足间自带韵律,仿佛随时都能奏响天籁之音。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逍遥谷的仙舟。 其弟子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与严肃的修行氛围格格不入。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们周身灵力波动杂乱无章,显然是修炼功法过于驳杂所致。 这份随意,恰恰暴露了宗门底蕴的浅薄。 第115章 大梦 青云宗仙舟上,也有弟子在打量议论其他宗门,但大多都是集中在丹霞派和天音阁。 “快看,那是丹霞派的李玄火,据说他上次因为炼丹耽搁了,没能参与试炼,这次竟然来了。” “是啊,他可是丹霞派这一代的首席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能炼制六品丹药,连他们门中的长老都对他赞不绝口呢!” 沈清禾听到这番议论,不由顺着众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丹霞派仙舟最前端,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青年正盘膝而坐。 他双目微闭,面容沉静,周身隐隐有赤色丹火流转不息。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他头顶三尺之处,竟有一枚金光璀璨的虚丹若隐若现,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这是...假丹境界!” 沈清禾瞳孔微缩,心中暗惊:“果然,能成为一宗首席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是她除了沈明月之外,见到的第二位达到假丹之境的天骄弟子。 “哼!炼丹厉害又如何?” 这时,一个不屑的声音插了进来,“别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秘境试炼比的是修为实力,他一个整天守着丹炉的,未必能在实战中讨到便宜!” “你懂什么!” 先前那名弟子立刻反驳,“李玄火不仅丹道造诣登峰造极,修为更是早已达到假丹之境,与沈明月师姐不相上下。更可怕的是,他炼制的'玄灵暴气丹'能在短时间内让修士实力暴涨数倍,真要动起手来,胜负还未可知呢!” 沈清禾默默听着,便又听到对天音阁弟子的谈论。 “天音阁那边,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你们看到了吗?“ 顺着指引望去,只见天音阁仙舟最前端,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静静伫立。 她怀中抱着一把通体莹白的玉琴,纤细的指尖偶尔轻抚琴弦,却不曾发出半点声响,仿佛在无声地调息。 轻纱半遮下,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眼波流转间,似有万种风情。 沈清禾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忽然觉得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要将她的心神都吸进去。 就在她恍惚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喝: “别看她的眼睛!”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沈清禾猛地一个激灵,立即回过神来,慌忙移开视线。 转头看去,发现林月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旁。 “那是天音阁当代大师姐琴如霜,人称‘琴仙子’。” 林月薇神色凝重地告诫道,“她最擅乱人心神,你修为不及她,切记不要轻易与之对视!” “多谢师姐提醒!”沈清禾心有余悸地点头。 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感让她后怕不已,这个教训她必定铭记于心。 现在,她只敢侧耳倾听其他弟子对琴如霜的议论。 “听说这位琴仙子的‘天音九变’已经修至第五变境界,一曲可乱人心神,甚至能达到操控他人行动的地步!” “可不是嘛!我听说她曾在一次试炼中,仅凭琴音就让万兽山弟子的灵兽纷纷倒戈,反噬其主呢!” “这么厉害?那要是在秘境里遇到她,岂不是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认输算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林昭雪突然从角落里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衣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唔...到地方了吗?”她打着哈欠,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试炼秘境还没开启啊?” 林月薇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金刚寺和万兽山的人没到。” 她伸手替林昭雪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襟,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你呀,什么时候能改改这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毛病?” “哎呀,阿姐~” 林昭雪立刻挽住林月薇的手臂,像只撒娇的小猫般蹭了蹭,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修炼的功法,这睡觉可不是我能控制的嘛~” “得得得!” 林月薇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就你理由多。” 作为亲姐姐,林月薇自然清楚林昭雪的情况。 论天赋资质,林昭雪甚至还要胜过她几分,却因为特殊的体质只能修炼那门特殊的《大梦心经》。 这门功法虽然极为高深不凡,却有个令人头疼的副作用。 ——会使修炼者变得极为嗜睡。 若非如此,以林昭雪的天赋,早就该跻身真传弟子之列了。 林昭雪注意到沈清禾脸色有些不好,立刻关切地凑上前去:“师妹,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不行!”林昭雪突然板起脸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既然是你师姐,自然要对你负责到底!” 她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沈清禾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清禾都吃了一惊。 就在沈清禾想要挣脱之际,异变突生。 只见林昭雪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朦胧的灵光,整个人仿佛笼罩在薄雾之中,尤其是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竟泛起了梦幻般的光晕。 沈清禾刚与她对视,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她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各种梦幻般的画面在眼前闪现。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昭雪已经松开了手,周围的异象也随之消散。 “呼——”沈清禾长舒一口气,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位看似迷糊的师姐有多么深不可测。 “你这是心神受到了干扰,到底是谁动的手脚?”林昭雪面色凝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睡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沈清禾。 见瞒不过去,沈清禾只好将方才与琴如霜对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完又急忙补充道:“师姐,都怪我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别人。况且林师姐已经提醒过我了...” 林昭雪听完,眉头紧锁,正要说话。 突然。 “是金刚寺的人到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天际。 只见远处云海翻腾,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破开云层,如同旭日东升般照亮了雪域。 浑厚的梵音随之传来,让人听了就不由自主地心生宁静。 下一刻,一座足有百丈方丈的巨大金色莲台破云而出。 莲台之上,数百名身披明黄袈裟的僧人分列而立,个个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经文。 “万兽山的人也来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佛门圣景中时,另一侧天际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 只见一艘造型奇特的仙舟呼啸而至,那仙舟通体漆黑,舟首雕刻着一只狰狞的巨兽头颅,两侧船舷则绘满了各种珍奇异兽的图案。 整艘仙舟远远望去,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七大宗门终于齐聚了...” 第116章 仙使 沈清禾静立原地,看着两大宗门的到来。 不知是否是方才,受林昭雪那如梦似幻的探查影响。 此刻无论是金刚寺弟子诵念经文的梵音,还是万兽山方向传来的震天兽吼,竟都未能让她心神,泛起丝毫波澜。 她现在保持着超乎寻常的平静,目光流水般扫过两宗来人。 当两宗到来。 玄冰殿中也是飞出一道道身影,凭空而立,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压。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被众金丹修士如众星拱月般围绕的一位神秘男子。 那人一袭玄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毫无纹饰的纯白面具,身形修长挺拔,看上去很是年轻的模样。 最令人惊异的是,从他身上竟感受不到半点修为波动,仿佛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但能让这么多金丹大能恭敬相随,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见过仙使大人!” 金刚寺与万兽山的长老们,在看到这名男子,同时躬身行礼,声音中透着罕见的恭敬。 这一幕让沈清禾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仙使?” “难道此人,竟非七大宗门之人?” 那面具男子微微颔首,动作优雅从容。 他负手而立,虽不发一言,却自然流露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沈清禾注意到,许多弟子,好像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只有少数弟子,在看到这一幕时,显露出与她差不多的情绪。 “看来这仙使的存在,许多人都知晓啊!” 沈清禾暗自思忖:“可为何先前,没有任何人提及?” 这让她有些不解。 按理说,能让七大宗门都要恭敬对待的存在,理应早该在众多,参与过试炼的各宗弟子口中传出。 “要不然,就是各宗高层禁止外传!” 沈清禾觉得这个可能比较合理。 面对两宗诸多长老的行礼,那仙使只是微微颔首,面具下的神情看不真切。 这时,一名身着冰蓝色长袍的寒冰宫长老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仙使大人,七宗弟子皆已到齐,不知可否开启试炼秘境?” “急什么。” 仙使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缓缓转头,目光在金刚寺和万兽山众人身上扫过:“此次规矩有所变动。各宗在试炼中所得,需再上缴两成。你们可有异议?” “什么!” 万兽山队伍中,一名须发皆张的长老失声惊呼。 他脸色涨得通红,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仙使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以往都是三成,如今再加两成,我们这些弟子还如何...” “嗯?”仙使冷哼一声,面具下的目光陡然转冷。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席卷全场。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变得粘稠如铅。 各宗弟子如遭雷击,纷纷被这股威压生生按倒在甲板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沈清禾只觉天塌下来的一般,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趴伏在地。 她咬紧牙关试图抵抗,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在这等威压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师妹,别抵抗。”耳边突然传来林昭雪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暖流涌入身体,让她顿感周身一轻。 沈清禾本能地想要起身,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止住动作。 她惊愕地转头,只见林昭雪依旧保持着趴伏的姿势,还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轻松写意的模样,仿佛这般强大,令人窒息的威压,对她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 “师姐你...”沈清禾瞪大双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般强大的威压,恐怕即便是金丹修士全力施为也远远不及。 而林昭雪竟能在这等威压下谈笑自若,这简直... “嘘——” 林昭雪以神识传音,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别出声,小心被注意到。” 仙使似有所感,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在青云宗弟子所在之处略作停留。 他微微蹙眉,却又很快移开视线。 “错觉么...”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请仙使大人恕罪!” 寒冰宫那位金丹长老此刻已是汗如雨下,脸色苍白如纸。 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颤抖:“万兽山狂猿长老一时失言,绝非有意冒犯,还望仙使大人...” 仙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威压骤然一收。 所有人如释重负,却仍不敢轻易起身。 只见他负手而立,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淡漠:“本座的话就是规矩,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着,他袖袍一挥,七道璀璨的灵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玄奥的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渐渐化作一道巨大的空间门户,隐约可见其中山川河流的虚影。 “秘境已开,速速进入。” 仙使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这时,各宗弟子都已起身。 沈清禾悄悄抬头,正巧看见仙使转身走入玄冰殿的背影。 那袭白衣在风中飘舞,明明近在咫尺,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各宗弟子听令,依次进入秘境!” 随着一声令下,各宗弟子便按照先后到来的顺序,依次飞入那敞开的巨大空间门户中。 青云宗弟子是第五批进入。 这时,林月薇的声音传入脑海。 “大家都记住,进入秘境后第一时间,动用分发给你们的玉佩,感应彼此位置,迅速集合。” 这是神识传音,很是清晰迅速。 队伍中的所有人都冲林月薇点了点头。 随后,众人便纷纷飞入巨大的空间门户中。 就在沈清禾踏入试炼秘境的那一刻。 青云宗外门的任务大殿内,柳青青正紧握着任务令牌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不一会儿,她手中的令牌突然微微发烫,指引着她走向大殿角落。 那里站着五名修士,正低声商议着什么。 为首的邓阳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见柳青青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炼气三层?” 这段时间,由于沈家的暗中阻挠,柳青青在宗门内几乎接不到任何合适的任务。 好在有沈清禾提供的充足洗髓灵丹和吞灵丹,她日夜苦修,终于在前几日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这个修为虽然依旧低微,但至少达到了接取宗门外任务的最低要求。 柳青青知道,沈家的手还伸不到宗门外面的任务上。 所以一突破就迫不及待地来任务大殿,想要为沈清禾分担一些压力。 她不想永远只做那个接受帮助的人,更不愿看到师姐独自承受沈家的针对。 哪怕自己的力量再微小,她也想尽一份心意。 “诸位师兄师姐好,我是...” 柳青青刚走到近前,正要自我介绍,话还没说完就被邓阳抬手打断。 邓阳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和略显单薄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摇头道:“你修为太低,不适合我们这次的任务,还是赶紧去取消掉这个任务吧。” 他身边的几名同伴也露出赞同的神色。 其中一名女修更是直言不讳:“这位小师妹,我们这次要去的是黑风谷,那里凶险无比,你这修为去了,怕是...” 柳青青咬了咬下唇,却是挺直腰板,为自己辩解...... ....... (本章完) 第117章 秘境 在踏入巨大空间门户的瞬间,沈清禾只觉得眼前骤然一花,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整个人如同被抛入湍急的漩涡之中。 “砰!”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沈清禾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轻微疼痛。 眼前一片模糊,视线尚未恢复,只能凭触感判断自己摔在了某种坚硬的表面上。 等视线恢复,她才看到自己身下,是厚重坚硬的地面。 好在突破到炼气八层后,肉身经过灵力淬炼已非寻常,这才只是感到轻微疼痛。 若是换作凡人,只怕这一摔就要骨断筋折,不死也残的下场。 “不设固定传送点的秘境,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入。” 沈清禾利落地翻身而起,灵力轻震将尘土尽数抖落。 她活动了下手脚,确认无碍后开始打量四周。 四下无人,只有她一个。 望向远方。 映入眼帘的天空,呈现出奇异的纯白底色,其间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 远处山峦起伏,却不见半点草木生机,只有嶙峋怪石突兀地耸立着。 在这样特殊的天光映照下,那些怪石的表面泛着冷硬的质感。 沈清禾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就地盘膝而坐,先适应此方天地的规则运转。 好在进入过一次青云秘境,对此有所了解。 随着呼吸渐渐平稳,她开始细心感受周围的灵气变化。 很快,她就发现这里的灵气分布极不均衡。 这里的金灵气异常活跃,几乎占据了八成以上。 其他属性的灵气则稀薄得可怜,完全被金灵气压制。 出于谨慎,沈清禾尝试着吸纳了一缕灵气。 谁知这一缕灵气刚入经脉,就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屑在体内游走。 “这灵气...竟如此霸道!” 她连忙停止吐纳,运转功法将那股异种灵气逼出体外。 直到确认经脉没有受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清禾凝视着远方起伏的山峦,若有所思地低语道:“青云秘境水灵气浓郁,可以随意吸收。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她轻轻抬起手掌,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锋锐金气,继续道:“然金灵气却是截然相反,一旦金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便不是能被随意吸收的,需要调和好,才能被吸收利用。” 想到这里,她嘴角浮现一抹浅笑:“看来在这秘境中,许多人对灵力的动用,都要小心了。” “不过对于我来说,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轻声自语,下意识摸向腰间储物袋。 在她储物袋里,早已存放了各种足量的丹药,应该足以保证她在秘境中的挥霍。 适应了这片秘境天地的规则运转之后。 沈清禾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精致的玉佩。 这枚玉佩通体莹白,表面雕刻着细腻的云纹,正是当初在仙舟航行时,林月薇发放给队伍成员的联络之物。 她将灵力缓缓注入玉佩,只见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灵光。 随着灵力流转,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的意识与玉佩建立了某种特殊的联系,这种感觉就像凭空多出了一只无形的眼睛。 只是这只“眼睛”所见的景象颇为奇特,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不见半点色彩。 忽然,在这片黑暗中,一个微弱的光点悄然亮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光点接连浮现,如同夜幕中突然点亮的星辰。 沈清禾仔细感应着这些光点的位置,发现其中只有三个距离自己相对较近,但即便是最近的一个,按照林月薇传授的测算方法,也至少有上百里之遥。 “这么远的距离...”沈清禾轻蹙眉头,缓缓收回了灵力。 玉佩上的灵光渐渐暗淡,那种奇妙的感应也随之消失。 她将玉佩握在掌心,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在这陌生的秘境中,贸然赶往上百里外的地点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她都无法确定这些光点对应的究竟是谁。 虽然她是林月薇亲自选入队伍的,但队伍中其他弟子对她的不满情绪几乎毫不掩饰。 整个队伍中,真正值得信任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师姐林昭雪了。 “还是先自行探索吧。”沈清禾轻声自语,将玉佩重新收好。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山峦。 山体在特殊的天光映照下泛着光泽,隐约可见几处闪烁着奇异光芒。 沈清禾迈开脚步,朝着山峦方向稳步前行。 没有神识探查,仅凭自身感知,贸然在这陌生的秘境之中飞行赶路,是极为不理智的选择。 行走之间,她感官完全张开。 双耳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眼睛不断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静。 鼻尖微动,分辨着空气中,各种气味。 突然,她脚步一顿。 因为在她视线所及中,一片怪石林出现了前方的路途。 那些嶙峋的石柱扭曲交错,宛如一个个凝固的鬼影。 石林深处幽暗难测,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让人望而生畏。 沈清禾屏息凝神,小心走到怪石林前,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她的听觉经过灵力淬炼,能清晰捕捉百丈外的细微声响。 此刻传入耳中的,只有风穿过石隙时发出的呜咽声,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怨如慕,让片怪石林格外阴森。 鼻翼轻颤,她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 吹来的风中夹杂着尘土的气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没有妖兽特有的腥臊,也没有植物腐烂的霉味,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看来暂时安全...”沈清禾心中暗忖。 虽然暂时没有发现危险,但她丝毫没有放松戒备。 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储物袋,动作轻柔地取出了明光化影剑。 她手握明光化影剑,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石林,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明光化影剑在手中泛着淡淡的寒光,剑尖微微前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随着不断深入,她不时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地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那些扭曲的石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诡异的阴影,仿佛无数潜伏的鬼魅。 就在她刚穿过两座交叉的怪石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般的预警。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一个侧翻,身形如灵猫般轻盈地向旁闪避。 只听“嗤”的一声锐响,一道凌厉的爪风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在她原先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三道深达寸许的爪痕。 石屑飞溅间,切口平整得令人心惊。 沈清禾连续几个后跃,迅速拉开距离。 就在她刚稳住身形想要看清袭击者时,一道寒光再次袭来! 只见一只锋利的兽爪破空而至,爪尖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立即调动周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明光化影剑中。 手腕灵巧地翻转间,瞬息挥出三道剑气。 “铛!铛!铛!” 三道剑气与袭来的利爪激烈碰撞,爆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剑气与爪风相击处,迸射出点点火星,在昏暗的石林中显得格外刺目。 沈清禾借着反震之力再次后退,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只通体灰白的石猿,身形矫健,双目泛着诡异的红光,正龇牙咧嘴地朝她扑来。 (本章完) 第118章 追逐 沈清禾瞳孔微缩。 从这头石猿身上,她没有嗅到到寻常妖兽的腥臊气味,能嗅到的,只有与周遭环境相同的气味,难怪之前没有发现其踪影。 显然是这秘境带给这头石猿的变化。 这在石林中,就是这头石猿天然的狩猎场地。 眼看石猿再次袭来。 沈清禾没有再退缩。 她纤腰微拧,足尖在岩地上划出半圆,手中明光化影剑在掌心轻巧一转。 剑锋上流转的灵力顿时如活水般涌动,在昏暗的石林中泛起粼粼波光。 “分元剑气决!” 她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最为纯熟的水行剑气。 只见剑锋轻颤间,一道湛蓝剑气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看似柔和绵软,实则暗藏锋芒。 剑气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面对这绵里藏针的剑气,仅凭双爪攻击的石猿根本无从招架。 它仓促挥舞着利爪,却挡不住剑气无孔不入的渗透。 转眼间,它灰白的皮毛上就布满了细密的血点,如同被暴雨打湿的沙地。 “好强悍的肉身!” 沈清禾见状不由眉头紧蹙。 要知道,经过明光化影剑增幅的水行剑气,即便是炼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修士,想要仅凭肉身硬抗也必定会遭受重创。 可眼前这头石猿虽然浑身是伤,但在她的感知中,这些剑气仅仅造成了皮外伤,根本没有伤及根本。 果然,剑气消散后,石猿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被彻底激怒。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突然泛起一层白金色的光芒。 在这奇异光芒的笼罩下,它的身躯竟如同被镀上了一层金铁,在昏暗的石林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麻烦了!” 沈清禾眼眸微凝,立刻意识到,以自身现在的修为和手段,很难击杀这头异变的石猿。 她当机立断,将明光化影剑收回,同时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是时候试试你的威力了!” 她掌心一翻,一株玲珑精致的小树出现在手中。 这正是她精心培育的万毒魔藤。 此刻万毒魔藤的藤条正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心念一动间,万毒魔藤立即领会了她的意图。 只见那些看似柔弱的藤条突然剧烈抖动,随即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在飞射的过程中,藤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眼间就放大了数十倍,铺天盖地地向石猿笼罩而去。 更可怕的是,藤条穿行间还带起一片七彩毒雾,所过之处的岩石表面都出现了腐蚀的痕迹。 石猿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疯狂挥舞着双爪想要斩断袭来的藤条。 然而它那泛着金铁光泽的利爪与藤条相撞时,竟只能迸溅出点点火星,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根本无法将其斩断。 转瞬间,数十根藤条就将石猿团团包裹。 藤条上密布的尖刺毫不费力地刺穿了它那层金属化的表皮,将致命的毒素注入体内。 石猿发出痛苦的嘶吼,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但它的动作却越来越迟缓。 沈清禾站在原地,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她清晰地看到,没一会儿的功夫,石猿的皮肤就开始浮现出诡异的七彩斑纹。 “三息毒发,效果不错。” 她轻声自语,对魔藤的毒性感到满意。 见毒素已经生效,她不再限制魔藤的攻击方式。 只见没了限制的藤条突然收紧,如同巨蟒缠住猎物般死死勒住石猿。 更可怕的是,藤条表面开始分泌出腐蚀性液体,石猿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短短几个呼吸后,原本凶悍的石猿就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干尸。 藤条缓缓收回时,石猿干枯的尸体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异常沉闷的撞击声。 “咦?” 沈清禾敏锐地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声响,立刻意识到这石猿的骨骼必有蹊跷。 她快步上前,无视了周遭残留的毒雾。 来到尸体旁,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脚,灵力灌注于足上,狠狠跺向石猿的一条干枯手臂。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在石林中回荡。 沈清禾只觉脚下传来一股反震之力,震得她脚底微微发麻。 而那看似干枯的手臂竟然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好坚硬的骨骼!” 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之色,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 “这石猿的尸骨,倒是难得的炼器材料!” 沈清禾意识到这具尸骨的价值,便毫不犹豫地挥手一招,将整具石猿尸骨收入储物袋中。 收拾完石猿的尸骨,她便再次动身前行。 这片石林比她预想的还要广袤。 沿着蜿蜒的石径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四周的景色却依然没有太大变化。 高耸的怪石如林,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重重阴影,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这一路上,她又接连遭遇了三头石猿的偷袭。 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沈清禾早已提高了警惕。 她并未贸然与之缠斗,而是直接祭出万毒魔藤。 从交手情况来看,这些石猿的实力至少都堪比炼气期顶尖修士。 “若不是提前培育了万毒魔藤,单凭我自身修为,恐怕在第一头石猿偷袭时就已陷入苦战。” 想到这里,她不禁侧目看向漂浮在身侧的万毒魔藤。 玲珑小树模样的万毒魔藤,似乎感应到主人的目光,欢快地抖动着藤条,在她周身轻盈地绕了一圈,藤条末梢还俏皮地蹭了蹭她的衣袖。 看着万毒魔藤这亲昵的举动,沈清禾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然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震动声从前方传来,地面都随之微微颤动。 沈清禾神色一凛,立即收敛笑意,目光如电般射向声源方向。 万毒魔藤感应到她情绪间的变化,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所有藤条如毒蛇般昂首而立,随时准备出击。 视线被嶙峋的怪石阻挡,沈清禾只能凭借敏锐的听觉、嗅觉来判断情况。 耳中传来密集的“咚咚”声,那是大量石猿奔袭时特有的沉重脚步声。 通过空气中传递来的众多石猿的气味中,她分辨出其中,还混杂着几道属于人的气味。。 “有人在把石猿往这边引!”沈清禾脸色骤变。 从感知到的动静来看,至少有数十头石猿正朝这个方向涌来,其中说不定还有堪比筑基期的存在。 即便有万毒魔藤相助,她也绝无把握应对如此规模的兽群。 无论这些人是谁,她可不想被这些人拉下水! 沈清禾当机立断,身形一闪就要往侧方撤离。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嗖——”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鬼魅般从石林深处窜出,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那人身形矫健,在嶙峋怪石间腾挪跳跃,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其服饰颜色可以断定,绝非青云宗弟子。 沈清禾心头一紧,正欲加速退避,却见那人突然转向,直直朝她所在的位置冲来。 更糟糕的是,在他身后,已经看到好几头,双目猩红,明显处于暴怒中的石猿。 “这位道友,救命啊!” 那人远远就高声呼喊,声音中却带着几分戏谑。 沈清禾心中暗骂一声,立刻明白对方是存心要将祸水东引。 她顾不得多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灌注双腿,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射而出。 (本章完) 第119章 狠手 “道友,你好无情啊!” 身后再次传来戏谑的喊声。 沈清禾快速回头一瞥,只见乌压压的石猿群如潮水般涌来,而在最前方,几道人影正紧追着她。 最开始的那名修士,甚至还有闲暇朝她挤了挤眼睛,嘴角挂着令人厌恶的弧度。 沈清禾眼中寒芒一闪,心中杀意骤起。 她心念电转间,已经向万毒魔藤下达了致命指令。 “既然你们不仁在先,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漂浮在她身侧的万毒魔藤突然剧烈震颤,原本柔顺的藤条瞬间如毒蛇般昂首而起。 只见那些布满尖刺的藤条末端突然膨胀,如同绽放的毒花般猛然张开,喷涌出一股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七彩毒雾。 这雾气在昏暗的石林中显得格外诡异妖艳。 更可怕的是,在这绚丽的毒雾之中,还混杂着数之不尽的细微孢子。 这些孢子小到肉眼难辨,却蕴含着惊人的毒性,随着毒雾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在空中拖曳出一条绵延数丈的七彩雾带。 后方紧追不舍的几名修士显然没料到这一手。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修士脸色骤变,仓促间掐诀想要撑起灵力护罩。 然而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护罩即将成型的瞬间,整个人已经一头扎进了毒雾之中。 “呃啊!” 那名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周身的灵力护罩,是在扎入毒雾时才撑起,那些细微的毒孢子早已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 只见他踉跄着又冲出几步,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双手疯狂地在身上抓挠,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皮下爬行。 “救...救我...” 他颤抖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解毒丹尽数倒入口中。 然而丹药刚咽下,他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骇人。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诡异的青紫色,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脓包。 “噗!噗!噗!” 随着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那些脓包接连炸开,喷溅出腥臭难闻的脓血。 这些脓血落在地面、岩石上,竟将地面、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孔洞。 那名修士痛苦地掐住自己的喉咙,口中发出“嗬嗬”的窒息声,最终重重栽倒在地,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后方几人见状,纷纷惊恐地刹住脚步。 然而七彩毒雾仍在随风扩散,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其中一人试图御剑升空,却发现那些毒雾竟如有灵性般缠绕而上。 另一人祭出法器想要驱散毒雾,却见那些七彩雾气反而顺着法器攀附而来。 “这...这是什么邪术?!” “快退!快退!” 几人仓皇失措地想要后撤,然他们的退路已经被暴怒的石猿群堵死。 他们绝望地看着七彩毒雾越来越近,脸上的惊恐之色几乎凝固。 有人试图用火系法术焚烧毒雾,却惊恐地发现那些七彩雾气遇火后,竟连火焰都被同化成了相同的色彩,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化作一条条七彩火蛇向他们扑来。 沈清禾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色。 她轻轻招手,万毒魔藤乖巧地飞回她身边,藤蔓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那些七彩毒雾在完成任务后,也开始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自作孽,不可活!” 沈清禾朱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 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对身后仍在咆哮的石猿群置若罔闻。 那些七彩毒雾形成的屏障,足以让大多数尚存理智的石猿望而却步。 然而总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 几头体型格外壮硕的石猿双目赤红,嘶吼着冲进了尚未完全消散的毒雾之中。 它们锋利的爪子疯狂挥舞,似乎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嗤——” 毒雾接触到石猿皮毛的瞬间,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它们引以为傲的金铁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但这几头石猿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依旧执拗地向前冲锋。 沈清禾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只念头一动。 万毒魔藤立即接收到她的意思,几根藤蔓如毒蛇出洞般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上了那几头石猿的脖颈。 藤蔓上的尖刺轻易刺穿了它们已经溃烂的皮肤,将致命的毒素注入体内。 “嗷——” 凄厉的惨叫声在石林中回荡,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那几头石猿轰然倒地,壮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了万毒魔藤的养料。 藤条收回,顺带勾起了那几个修士的储物袋。 沈清禾步履从容地继续前行,万毒魔藤身上挂着几个储物袋,乖巧地漂浮在她身侧,仿佛方才那场杀戮与它毫无干系。 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石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那些终于恢复理智、不敢再追击的石猿群。 沈清禾又绕行了一段路,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光阴,才终于走出这片由嶙峋怪石构成的迷宫。 她轻盈地跃上一根高耸的石柱顶端,举目远眺。 前方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原野尽头,那座被她视为目标的山峦巍然矗立,近在咫尺。 山巅处,几道闪烁的灵光,已经显得格外耀眼。 “那些闪烁的灵光,会是什么天材地宝?” 沈清禾从石柱上翩然跃下,心中泛起一丝期待。 她继续朝着那座神秘的山峦前行。 随着距离逐渐缩短,山体的轮廓越发清晰,那些灵光的闪烁频率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 就在她行至距山峦仅百丈之遥时,耳畔突然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声响。 “有人?” 她立即放缓脚步,凝神戒备。 几乎同时,一股明显的灵力波动自前方急速逼近。 “嗖——” 破空声中,一道蓝色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那人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近前。 “咦?青云宗的人?” 略带诧异的声音响起,那道蓝色身影在距离沈清禾十丈开外骤然停住。 此刻她才看清,来人是一名身着寒冰宫冰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他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寒气,所立之处的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霜。 男子锐利的目光在沈清禾身上快速扫过,当察觉到她的修为后,嘴角立刻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区区炼气八层,也敢参与到这次的秘境试炼?” “看来你们青云宗当真是人才凋零了!” 说罢,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识相的话,赶紧滚远点!” 沈清禾闻言眉头微蹙。 在她的感知中,这名寒冰宫弟子的修为,应该在炼气十二层大圆满之境。 虽然自身与对方修为差距明显,但其这般盛气凌人的态度,让她心中不悦。 (本章完) 第120章 招揽 “道友这般作态,怕是有些仗势欺人了吧!” 沈清禾眸光微凝,纤长的手指悄然抚上腰间的储物袋,目光如寒潭般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她自是知晓对方此举的用意。 无非就是想独占,那山峦之巅,闪烁灵光的天材地宝。 似是感应到主人心绪变化,藏在储物袋中的万毒魔藤也悄然探出一截藤蔓,在暗处蓄势待发。 “仗势欺人?” 那寒冰宫弟子闻言先是一怔,继而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几分轻蔑。 待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神骤然转冷:“便是欺你又能如何?就凭你这点修为,也配用这般口气与我说话?今日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教训?” 沈清禾眸中寒芒乍现,周身灵力开始缓缓流转:“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同时朝对方暴射而去。 十丈距离转瞬即逝,两道身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狠狠对冲,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将方圆十数丈内的碎石草木尽数掀飞。 烟尘弥漫间,两道身影各自倒飞而出。 沈清禾身形轻盈如燕,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回原地,衣裙飘飘间竟连半步都未后退。 反观那寒冰宫弟子,却是踉跄着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踏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他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一记硬碰硬的纯粹灵力对冲,高下立判。 “你!竟然隐藏了修为!” 寒冰宫弟子寒川眸光骤然收缩,面色阴晴不定,一抹羞恼之色在脸上闪过。 沈清禾并未作答,只是淡然而立道:“现在,还要拦我吗?” 她骨子里虽藏着疯狂,却并非嗜杀之人。 方才的交手,双方都留有余地,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就在这微妙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两道破空之声。 不过几个呼吸间,又有两名身着寒冰宫服饰的弟子飘然而至。 “发生何事?” 为首那名面容冷峻的弟子刚一落地便沉声问道。 另一人目光扫过沈清禾,眉头微皱:“青云宗弟子?炼气八层?” “寒川,你与她交手了?” 这语气,明显透着一股调侃的意味。 寒川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先前只有他与沈清禾在场,败了也无人知晓。 现在同门在场,他如何能承认? “小心些,她隐藏了修为。” 寒川冷着脸,声音低沉:“她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哦?”为首的寒冰宫弟子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沈清禾,语气虽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这位青云宗的师妹,你孤身一人,即便隐藏修为也难以讨得好处。不如就此退去,此地已被我寒冰宫占据。” 沈清禾静静听完,目光在这两名新来的寒冰宫弟子身上流转。 两人修为与寒川相仿,但说话之人气息,明显更为凝实深厚。 “半步筑基?”沈清禾暗自思忖。 不过既然对方也是要她退走... “秘境之中,机缘各凭本事。”她只淡淡回了这一句,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既然如此......” 那名寒冰宫弟子周身气势骤然暴涨,一股刺骨寒意瞬间扩散开来。 他脚下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那便只能请你离开了!” 话音未落,他已是一掌拍出。 掌风裹挟着凛冽寒气,在空中凝结成一道冰掌虚影,直取沈清禾而来。 沈清禾早有准备。 在对方气息变化的瞬间,她就已经将明光化影剑握在手中。 此刻见冰掌袭来,她眼中寒光一闪,手腕轻抖间,一道赤红如血的剑气破空而出。 这道火行剑气凝练至极,所有火焰内敛不散,宛如一道赤色匹练,带着灼热的高温直斩而去。 面对半步筑基的对手,她不敢有丝毫保留。 “嗯?” 那寒冰宫弟子见剑气袭来,心头猛然一跳。 他当即变招,掌中灵力骤然收回,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晶莹的灵剑。 剑锋一转,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呼啸而出。 “轰——”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赤红与冰蓝的灵光四散飞溅,火焰与冰霜交织在一起,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你的实力确实不错。”那寒冰宫弟子说着,手中灵剑突然泛起奇异的光芒:“若你能接下我这一剑,我们便允许你分一杯羹!” 只见他剑身上先是覆盖上一层寒霜般的灵力,紧接着又浮现出赤红色的火焰灵力。 两股截然相反的灵力竟完美融合,将整柄长剑染成了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奇异色彩。 “斩!” 一声轻喝,一道冰火交融的剑气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开来了一般。 沈清禾瞳孔微缩,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她不敢怠慢,全力运转体内灵力,尽数灌注入明光化影剑中。 “分元剑气决!” 五行剑气同时迸发,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在剑锋上流转。 这一击直接消耗了她三成灵力。 就在此时,她丹田内的五行磨盘突然自行运转,一股玄奥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剑气之中。 “嗡——” 五行剑气顿时蒙上一层朦胧的磨灭之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扭曲变形。 “轰隆!” 两道剑气再次碰撞。 令人震惊的是,那道威势惊人的冰火剑气,竟在五行剑气的消磨下一点点瓦解。 冰火之力被生生磨灭,最终消散于无形。 “怎么可能!” 一旁的寒川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兄的实力,那可是半步筑基的修为。 而且,方才那一剑乃是寒冰宫一门,攻击性极强的剑道术法《冰火两仪剑》。 凭借这门剑道术法,自己这位师兄,早已能与筑基期修士一战,而不落于下风! 此刻,那名寒冰宫弟子面色凝重地注视着沈清禾。 片刻之后,他收敛了脸上的凝重,神情渐渐缓和,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青云宗的《分元剑气决》果然名不虚传。” 他朗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赏,“能够如此轻易破去我的冰火剑气,你确实有资格留在此地,与我等一同探寻机缘。” 沈清禾闻言,手中的明光化影剑光华渐渐收敛,剑身上流转的五行灵力也慢慢平息。 她执剑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修士礼:“贵派的《冰火两仪剑》同样精妙绝伦,方才那一剑的威力,着实令人叹服。” “哈哈哈!” 那名寒冰宫弟子听到这番评价,不由得开怀大笑。 笑罢,他正色道:“在下寒冰宫冷无痕,不知这位师妹如何称呼?” “青云宗沈清禾。”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不失礼数。 冷无痕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沈师妹有如此实力,在青云宗想必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不知是贵宗哪位长老座下高徒?说来惭愧,在下竟从未听说过师妹的名号。” “家师明心长老。”沈清禾平静地回答。 “原来是明心长老座下弟子,难怪!难怪!” 冷无痕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疑惑之色:“只是...据我所知,贵宗明心长老座下,似乎只有林昭雪一位亲传弟子?” 沈清禾神色不变,淡淡道:“我只是师尊的记名弟子而已。” “什么?” 冷无痕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难掩震惊之色:“沈师妹如此实力,竟然只是一名记名弟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这未免太过屈才了。” 顿了顿,他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不如考虑一下,转投我寒冰宫如何?以师妹的天资,在我寒冰宫必能得到重点培养。” (本章完) 第121章 翻脸 沈清禾闻言,却是浅笑摇头:“多谢冷师兄抬爱了。” “只是我既然已经拜入青云宗门下,自当谨守本分。” “师尊虽只收我为记名弟子,但传道授业之恩,却是不敢或忘。” 她说着,指尖轻抚过明光化影剑的剑身,明镜般的剑刃上,映照出她清丽的面容:“若就此脱离宗门,离开师尊,传去出去,我与那无情无义之辈,又有何区别?” 冷无痕听罢,神情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沈师妹重情重义,倒是我唐突了。” 他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能结识沈师妹这样的英才,也是幸事。” 说罢,他抬手一引:“那便请沈师妹与我们一同,探寻这山巅的机缘!” 沈清禾微微颔首,四人便一同向山峦脚下行去。 来到山脚处,沈清禾目光一凝,发现竟还有一人早已在此等候。 那是一名身着天音阁素白长裙的女子,轻纱半掩面容,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 她手中握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泛着温润的光泽。 四人走近时,那女子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并未开口。 冷无痕上前一步,介绍道:“这位是天音阁的沐云谣道友。” 又转向那女子,“这位是青云宗沈清禾师妹,二位不妨认识一下。” 沐云谣闻言,只是微微颔首,面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沈清禾感受到她周身的修为气息,竟与冷无痕不相上下,显然也是半步筑基的修为。 她也同样回以颔首之礼,二人算是简单相识。 冷无痕继而转身,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神色凝重道:“实不相瞒,在二位到来之前,我与两位师弟已经尝试过登顶。” 沈清禾与沐云谣同时将目光投向他。 “此山...并非那么容易攀登到巅峰。” 冷无痕沉声继续,“两位也知晓,这秘境中金灵气异常浓郁,在此环境下生长的天材地宝,都自带锋锐之意。” “而在接近山巅处,更有一层浓郁的庚金之气阻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庚金之气锐利无比,即便是上品防御灵器也难以完全抵挡。正因如此,我们才不得不暂时退下,另寻他法。” 说到这里,他目光在沈清禾与沐云谣之间游移:“不知二位可有办法抵挡或驱散那些庚金之气?若是有办法,事成之后,二位可优先挑选所得之物。” “师兄!” 未等二人回应,寒川突然急切出声。 沈清禾瞥见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焦躁,心中一动:“看来山巅之物,非比寻常啊...” “闭嘴!” 冷无痕厉声喝止,随即坦然道:“也罢,实不相瞒,这山巅之上,有一株剑心草。想必二位也知晓这剑心草的价值。” “嗯。” 一直沉默的沐云谣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带着几分空灵:“剑心草乃剑道修士所向往的至宝,可助修习剑道的修士领悟剑心真意,其价值不亚于让剑修脱胎换骨。”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玉笛在指尖轻转,“我确实有办法,破开那庚金之气,不过这剑心草于我无用。若要破那庚金之气,你们需拿出等价的补偿。” “这......” 冷无痕闻言,神色骤然一滞,眉头深深皱起,面上浮现出明显的迟疑之色。 顿了片刻,他才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剑心草这等珍贵之物,实不相瞒,我们此刻确实拿不出等价的补偿。” “若是可以......” “不必了!” 沐云谣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玉笛,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我便不需要与你们合作了。” 话落,她素白的身影已然飘然而起,便要登山而上。 “且慢!“ 冷无痕突然出声叫住她。 沐云谣身形微顿,如瀑青丝随风轻扬,回眸时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只见冷无痕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冰晶玉匣:“这是我珍藏的冰脉寒髓,可助修炼冰系功法者突破瓶颈,我愿用此物作为补偿!” “师兄,何必如此!” 就在这时,寒川以传音入密说道:“反正我们人多,等事成之后,我们直接抢夺了那剑心草,想来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冷无痕听到这话,却是暗自摇头。 若说之前,他们倒是的确可以这样做。 毕竟,在这修仙界中,宝物都是能者居之。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自觉,瞥了沈清禾一眼。 但现在吗,多了沈清禾的存在,他们就不能这样做了。 对付一个沐云谣,他有十足的把握。 但再加上沈清禾,就难以确定了。 虽然在先前的交手中,他有所保留,没有彻底暴露自己的底牌。 但谁又知晓,沈清禾又是否有所保留呢? 想到这里,冷无痕脑海中灵光乍现,对沈清禾说道:“沈师妹,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破除那庚金之气?” “若是有,事成之后,我也可以给予你相应的补偿,如何?” 闻听此言,沐云谣神色一凛。 沈清禾自然也是知晓,他说出这话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让她和沐云谣两人之间,率先对立起来。 这样一来,两人便无联手可能。 不得不说,这冷无痕表面看上去,彬彬有礼,暗地里却是动起了这般歪心思。 “办法自然是有的。“沈清禾浅浅一笑,声音清越悦耳。 “哦!” 一听到这话,冷无痕便是面色一喜,暗想自己计谋得逞。 但旋即,沈清禾眸光流转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那株剑心草,我要了。” 这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毫不拖泥带水。 既然对方都已经对她用出这般挑拨离间的计谋,那她自然也不必再虚与委蛇。 沐云谣闻言,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转向冷无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笛,面纱下的唇角似乎也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冷无痕却是面色骤然一变,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 “沈师妹当真要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然昭然若揭。 沈清禾丝毫不为所动。 她心知肚明,对方在先前的交手中必定有所保留,没有彻底暴露自己的底牌。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是此刻她直接祭出万毒魔藤,要留下在场几人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而她终究不是嗜杀之人。 虽然修仙界弱肉强食,但她始终谨守本心,不愿轻易伤人性命。 “我还是太善良了啊!” 想到这里,她轻轻摇头。 转而,语气虽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若是诸位不答应,那我也只能独自去取那剑心草了。” ? ?感谢各位宝子们投喂的票票!!! ?   谢谢大家的支持!!! ? (本章完) 第122章 就这 冷无痕冷哼一声:“那便各凭本事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刺骨寒意,脚下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印,冰蓝色的寒气如同活物般沿着他的身躯攀附而上,仿佛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晶莹的冰甲。 就在寒气即将蔓延至他脖颈之际,他突然一声低喝:“寒冰决!” 下一刻,他猛地一跺脚,地面上的厚厚冰层应声碎裂,化作无数根尖锐的冰刺悬浮在他周身。 每一根冰刺都散发着森森寒气,锋利的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沈清禾见状,眸光骤然一凝。 她手中一直紧握的明光化影剑立即横在身前,剑身上五行灵力流转,散发出五彩光芒。 “去!” 随着冷无痕一声轻喝,那密密麻麻的冰刺如同暴雨般激射向沈清禾。 沈清禾反应极快,手中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剑锋所过之处,一道流转着五彩光华的光幕凭空浮现。 这光幕中五行灵力生生不息,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完美相生,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嗤嗤嗤!” 一根根冰刺撞击在光幕上,却只能激起一圈圈如水波般的涟漪。 那些锋利的冰刺在接触到光幕后,很快就在五行之力的流转中消融殆尽,化作点点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这防御力,果然不凡!” 沈清禾暗自赞叹着这个新创的防御招式,转而看向冷无痕,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冷师兄,就这点本事吗?”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转,明光化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五行灵力在剑身上流转汇聚,最终化作一道螺旋状的五彩剑气。 这道剑气旋转着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逼冷无痕而去。 “师兄,我们来助你!“ 寒川和另一名寒冰宫弟子见状,立即飞身而出,各自祭出灵剑想要替冷无痕挡下这道凌厉的五行剑气。 寒川手中长剑泛起刺骨寒芒,另一名弟子则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冰晶盾牌。 沈清禾见状,正欲祭出万毒魔藤,却忽闻一声清越悠扬的笛音在耳边响起。 这笛音如清泉击石,在空气中荡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 那音波所过之处,恍惚间连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 ——这只是受音波影响,肉眼产生的假象。 “噗!噗!” 当音波触及寒川二人时,他们如遭雷击,身形猛地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喷出大口鲜血,重重摔落在数丈开外。 “沐云谣!” 冷无痕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暴喝。 然而此刻他自顾不暇,那道蕴含着五行磨盘磨灭之意的剑气已逼至眼前,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沐云谣缓缓放下玉笛,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最讨厌被人当枪使。”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几分讥诮。 冷无痕怒不可遏,手中灵光一闪,那柄晶莹剔透的灵剑再次出现。 只见他双手握剑,剑身上冰火二气迅速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奇异的能量漩涡。 “冰火两仪剑,冰火两重天!” 随着他一声厉喝,一道冰火交织的剑气呼啸而出。 然而一如历史再次重演般,这道看似威猛的剑气在接触到五行剑气的瞬间,立即被那股五行磨盘加持的磨灭之意,生生磨灭。 而这次的冰火剑气,消融的速度比先前更快。 这也是因为,沈清禾对五行磨盘的力量,加持到剑气中的运用更加熟练的缘故。 她能如此快掌握,也是有原因的。 在她的感受中,《小五行采气诀》中的五行轮转,与《分元剑气决》无比契合,简直就像是一体般的存在。 也正因此,她才能如此迅速掌握其运用之法。 “就这?冷师兄,你的剑气...似乎不够纯粹啊。” 沈清禾轻抚剑身,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若是再纯粹一些,或许能多坚持片刻呢。” 她自是能察觉到,冷无痕在催动冰寒之气时,灵力运转有明显的迟滞感。 这分明是水灵根修士,强行转化冰灵力的表现。 这样虽然可行,却终究不如天生冰灵根那般纯粹自然。 冷无痕闻言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被气的! 想他堂堂东玄洲七大宗门之一,寒冰宫的内门弟子,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好,很好!” 冷无痕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禾,既然你想见识真正的纯粹剑气,那今日我便让你开开眼界!” 说罢,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的精血喷在剑身上。 那柄原本晶莹剔透的灵剑,在沾染上精血的瞬间,剑身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剑鸣声,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冷无痕眼神一凝,右手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握住剑柄。 只见剑身上的冰火二气开始疯狂涌动,冰蓝色的寒气与赤红色的火气相互纠缠,竟开始诡异地交融在一起。 冰与火本是相克难容彼此之物,此刻却在他的催动下,形成了一个红蓝分明的漩涡,在剑身上不断旋转。 “冰火两仪剑——两仪归一剑!” 随着冷无痕一声暴喝,那红蓝分明的漩涡骤然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气。 这道剑气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小的黑色裂缝,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沈清禾瞳孔猛地一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威力。 心知若是硬接,凭自己现在的修为,即便不死,恐怕也得重伤。 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 “万毒魔藤!” 沈清禾一声轻喝,只见一道七彩灵光自她腰间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下一刻,数十条藤蔓如同活物般窜出,径直迎向那道致命的剑气。 这些藤蔓迎风便长,眨眼间就膨胀到碗口粗细,藤身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刺啦——” 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彻山谷,剑气与藤蔓相碰的瞬间,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剑气,竟被藤蔓硬生生挡在半空,一时间僵持不下。 电光石火间,异变陡生! 数十条藤蔓表面突然渗出七彩毒雾,这些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出妖异的光芒。 那道蕴含着恐怖威能的灰蒙蒙剑气刚一接触毒雾,立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只见剑气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就像被无数毒虫啃噬一般,转眼间便消融殆尽。 “这...这不可能!” 冷无痕瞪大双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第123章 登顶 就在冷无痕颤抖失神之际。 一条藤蔓突然昂首而立,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残影激射而出,速度快得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伴随着一声闷响,藤蔓直接洞穿了冷无痕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呃...你...” 冷无痕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血洞。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想要指向沈清禾,却见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 那黑色如同墨汁般迅速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他的全身。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 “啪嗒!”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还意气风发,有着半步筑基修为的,寒冰宫弟子冷无痕,就变成了一具干瘪漆黑的干尸,被藤蔓随意地甩落在地。 在收回之际,藤蔓灵巧地卷走了冷无痕腰间的储物袋,以及那柄一看,就价值不凡的灵剑。 “师兄!师兄啊!” 寒川和另一名寒冰宫弟子目睹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实力强横的冷无痕,竟然就这样惨死在眼前。 “你...你怎么敢!” 寒川颤抖着指向沈清禾,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的手指不停地哆嗦着,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你知不知道冷师兄是谁?他可是我寒冰宫寒狱长老的座下弟子!你竟敢...” 话未说完,寒川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根细长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同样的黑色迅速蔓延全身,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的念头是深深的后悔 ——后悔招惹了沈清禾这个,看似与自己几人修为相当,实则恐怖至极的女子。 另一名弟子见状转身就要逃跑,却被数条藤蔓同时缠住。 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变成了和冷无痕如出一辙的干尸。 沈清禾轻轻招手,小树模样的万毒魔藤乖巧地回到她手中。 看着地上三具干瘪的尸体,她幽幽叹了口气:“何必呢?我本不愿杀人,为何非要逼我呢?”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却让一旁的沐云谣不寒而栗。 沐云谣站在原地,素白的裙角无风自动,手中的玉笛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她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她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那株看似普通的小树,竟能将与她修为相当的,冷无痕的全力一击,轻松击溃。 更在转瞬之间,就夺走三条性命。 最令她心惊的是,沈清禾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温婉恬静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杀戮与她毫无干系。 “沐师姐,我们的配合不错嘛。” 沈清禾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掌中那株玲珑剔透的小树。 此刻的万毒魔藤已经缩小成巴掌大小,枝叶间流转着七彩光华,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那轻柔的抚摸姿态,就像在逗弄一只温顺的宠物。 “我...” 沐云谣刚想开口,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明白沈清禾这句话的深意。 这是在暗示寒冰宫三人的死,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若是此刻否认,恐怕自己的下场不会比那三人好到哪里去。 沐云谣暗自苦笑。 事实上她根本无法反驳。 寒冰宫三人已死,现场只有她和沈清禾活着。 即便传出去,说不是她们联手所为,又有谁会相信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纱下的红唇轻启,声音依旧保持着往日特有的清冷:“他们三个不识好歹罢了,我也只是略尽绵力,不足挂齿。” 说到这里,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株玲珑小树上,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只是没想到,沈师妹竟有如此...特别的灵植。” 沈清禾会意一笑,将万毒魔藤收回储物袋:“沐师姐不必担心,它平日里最是乖巧听话。” 说着,她抬眸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说起来,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未达成呢。” 沐云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山巅处庚金之气缭绕,隐约可见几道灵光,在庚金之气形成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决:“沈师妹实力超群,这天材地宝合该归你所有,我...就不参与了。” 见识过沈清禾的手段后,她心知肚明自己已无竞争之力。 与其冒险争夺,不如主动退让,也算是个顺水人情。 “沐师姐说的哪里话?” 沈清禾目光微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我沈清禾岂是那等强取豪夺之人?既然是我们共同发现的机缘,自然要让师姐也分一杯羹才是。” 这番话听得沐云谣额角青筋直跳。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沈清禾也用几乎差不多的语气,对冷无痕三人的尸体,说过类似的话语。 “嘶——” 沐云谣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煞白:“沈师妹,我这旧疾突然发作,现在灵力运转不畅,怕是无法陪你一同登山了。” 她声音虚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起来痛苦不堪。 沈清禾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沐云谣后背发凉:“无妨,师姐就在此调息,等我取了宝物回来再叙。” 沐云谣原本打算借机离开,听到这话后顿时打消了念头。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好...那我就在此等候师妹佳音。”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沐云谣看着沈清禾渐行渐远的背影,只感到如芒在背。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笛,暗自盘算着脱身之策。 沈清禾缓步向山巅行去,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心知肚明沐云谣那所谓的“旧疾复发“不过是推托之词,却也懒得点破。 对她而言,沐云谣能识趣退让反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随着不断攀登,山势愈发陡峭险峻。 四周的金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空气中弥漫着锋锐的气息。 沈清禾裸露在外的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针刺般的感觉。 她如今的肉身经过灵力淬炼,寻常针刺般的感觉,于她而言只是有些细痒。 “还未抵达山巅,金灵气就已经凌厉起来了么...” 沈清禾低声呢喃,抬眸望向山巅。 可以想象,山巅之上,那纯粹的庚金之气该是何等锋利可怖。 没有多做停留,她运转体内灵力,足尖在陡峭的山壁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灵猿般轻盈跃起,沿着近乎垂直的岩壁快速攀升。 衣裙翻飞间,她灵活地避开突出的岩石。 终于,在一刻钟的攀爬后,她稳稳落在了山巅之上。 第124章 七窍玲珑果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沈清禾只觉得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尖锐的刺痛警告,仿佛置身于千万柄利剑之中。 那纯粹的庚金之气不仅刺痛体表,更似要穿透肌肤,直入骨髓。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无数细小的刀片吸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灼痛感。 更可怕的是,这些庚金之气无孔不入,连护体灵力都能轻易穿透。 沈清禾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五行流转的防护,同时也激活了身上穿着的法衣。 这才算是堪堪抵挡住了,外围庚金之气的侵蚀。 只是体内残留的庚金之气,仍旧在体内横冲直撞着,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难怪连冷无痕他们都铩羽而归...”她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剧痛,目光如电,穿透重重庚金之气,望向更高处的山巅。 只见在庚金之气缭绕的峰顶,四株天材地宝正散发着夺目的灵光,在浓郁的庚金之气中若隐若现。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棵约莫三尺来高的小树,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枝干如金玉雕琢般晶莹剔透。 在其中一个枝丫上,结着一颗奇异的果实。 即便有重重庚金之气的阻隔,沈清禾仍能感受到果实散发出的诱人气息。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能提升修士悟性的七窍玲珑果?”她眯起眼睛,运足目力仔细观察着果实表面。 只见那果实晶莹如玉,表面隐约可见三个若隐若现的孔洞,此刻正如呼吸般缓缓开合,吞吐着天地灵气。 “果然是七窍玲珑果!” 沈清禾冷笑一声:“看来冷无痕还是有所隐瞒了,竟然想以剑心草来混淆视听!” “可惜现在这颗气窍玲珑果,才开了三窍,尚未完全成熟。” 这让她心中暗感失望,不过也算是确定了这枚果实的真实身份。 果实的特征,与她所看的书籍中,记载的七窍玲珑果完全吻合,只是尚未达到完全成熟的七窍状态。 而在这棵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七窍玲珑果树周围,三株形态各异的天材地宝呈品字形排列,如同忠诚的护卫般拱卫着中央的小树。 其中一株,赫然便是剑心草,沈清禾只一眼就认出了它。 七片碧绿如玉的叶片笔直挺立,每一片都形如出鞘的利剑,玄妙的剑意在叶片边缘流转。 紧挨着剑心草生长的,是一株通体漆黑如墨的奇异花卉。 那是金煞蚀骨花。 这株金煞蚀骨花的花瓣呈现出诡异的金红光泽,花蕊处不断喷吐出浓郁的庚金之气,形成了笼罩整个山巅的致命屏障。 但最让沈清禾在意的,是第三株通体紫金色的灵芝。 这株灵芝约莫巴掌大小,芝盖圆润犹如一轮紫色的骄阳,表面流转着火焰般的天然纹路,在浓郁的庚金之气中依然散发着炽热的灵韵。 “玄阳紫灵芝!”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声音都多了几分激动的颤抖:“相比尚未成熟的七窍玲珑果,这株能直接提升修为的玄阳紫灵芝,才是目前最适合我的!” 玄阳紫灵芝乃是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 若是能将其炼制成玄阳紫灵丹,提升修为的效果,更能倍增。 “可惜我也不会炼丹,倒是只能就这样服用了。” 沈清禾若有所思:“不过我也可以动用古书的力量,尝试批量培养玄阳紫灵芝。” 这个念头刚起,她又不禁蹙起秀眉。 “天材地宝之所以珍贵,就在于它们天生地养,极难复制。” 她回忆起曾经翻阅过的典籍记载:“虽说灵植类的天材地宝可以培育,凝结出灵种,但难度却是很大...” “不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能否快速将玄阳紫灵芝,批量培育起来?”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管怎样,先拿到手再说!” 说干就干,沈清禾毫不犹豫的唤出万毒魔藤。 心念一动。 一条藤蔓如灵蛇般迅捷地朝着金煞蚀骨花延伸而去。 那条藤蔓在庚金之气中穿行时,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但藤蔓表面却不见丝毫损伤。 沈清禾见状微微颔首,这个结果完全在她预料之中。 只见那条藤蔓灵活地缠上金煞蚀骨花的花茎,猛地发力将其连根拔起。 就在藤蔓即将收回的瞬间,沈清禾突然瞳孔一缩,急忙通过心神联系制止。 “且慢!” 藤蔓应声而止,悬在半空中。 沈清禾这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株被拔起的金煞蚀骨花,只见它虽然离开了生长之地,但花蕊仍在喷吐着锋利的庚金之气。 “好险...”她暗自庆幸。 若是刚才不制止,让万毒魔藤那条藤蔓,贸然将这株金煞蚀骨花带到身边。 恐怕瞬间,她自身就会被那,金煞蚀骨花还在喷吐的浓郁庚金之气,给淹没了。 到时,就是生死难料了! 沈清禾没有急着让万毒魔藤,继续采摘另外两株灵药。 而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七窍玲珑果树的变化。 她想看看,在拔出了金煞蚀骨花后,是否对这七窍玲珑果树,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在这四株天材地宝中,就属这七窍玲珑果最为珍贵。 她屏息凝神,发现随着金煞蚀骨花被移走,果树周围的金光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而果实表面的三个孔洞吞吐灵气的节奏也越发顺畅。 “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沈清禾嘴角微微上扬,当即给万毒魔藤传递指令。 只见两条新的藤蔓同时伸出,一条缠向剑心草的根部,一条卷住玄阳紫灵芝,动作干净利落地将两株灵药都采摘了过来。 将三株天材地宝分别用特制的玉盒封存好后,沈清禾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株七窍玲珑果树。 她皱眉思索道:“这些庚金之气虽然没了金煞蚀骨花的补充,但想要等它们自然散去,恐怕所要等待的时间不短。” “要是能让这金煞蚀骨花,将喷吐出去的庚金之气尽数收回就好了。” 沈清禾喃喃自语,再次取出金煞蚀骨花。 只见花蕊处仍有丝丝缕缕的庚金之气在缓缓流转。 随着心念一动,沈清禾唤出古书,将金煞蚀骨花给收录了。 随后,她便给金煞蚀骨花传递收回庚金之气的指令。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那金煞蚀骨花在接到指令后竟纹丝不动。 花蕊处的庚金之气依旧缓缓外溢,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臣妾实在做不到啊!” “看来这个法子行不通...”沈清禾轻叹一声,正要将金煞蚀骨花重新收起,突然脑海中灵光乍现。 她又取出那株剑心草。 “剑修之中,大多都会借庚金之气淬炼剑意。” 沈清禾凝视着手中的剑心草,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剑心草天生蕴含精纯剑意,却没有载体,若是能将之与金煞蚀骨花结合...“ “说不定就能借由这些游离的庚金之气,来淬炼剑心草!” 第125章 草叶为炉,剑意为火,庚金为料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 立即便开始动起手来。 沈清禾先是将剑心草和金煞蚀骨花放到一起,然后施展灵植共生术,连通它们之间的脉络。 两者的脉络刚一接触,便如同水乳交融般,十分和谐的纠缠到了一起,连通了起来。 “看来,你们两个,还真的挺合的来的嘛!” 沈清禾看到这模样,微微一笑:“那接下来我就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说罢,她心念一动,古书缓缓展开。 名称:剑心草(已收录) ...... 变异特性:金煞蚀骨花特性(融合\/剔除) ...... 名称:金煞蚀骨花(已收录) ...... 变异特性:剑心草特性(融合\/剔除) ...... 沈清禾的目光在两株灵植之间来回游移,手指轻轻抚过剑心草的叶缘,又点了点金煞蚀骨花漆黑的花瓣。 她微微眯起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脑海中飞速权衡着两者融合的利弊。 “就以剑心草为主体...”她红唇微启,做出决定。 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剑心草天生蕴含精纯剑意,作为主体更能保持灵性的纯粹。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剑心草的茎秆,心念一动,果断选择了“融合”选项。 顿时,她便感受到体内的灵力,不受控般的倾泻而出。 只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本来就因为先前与冷无痕的战斗,就消耗了许多的灵力,已经彻底见底了。 然灵力的流失,却没有因为她灵力的见底,而有所减弱,反而还更加猛烈了。 沈清禾能感觉到,一旦自己灵力彻底耗尽,之后将要流失的,可能是自己更宝贵的东西。 紧要关头,她伸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取出一瓶归元灵丹。 玉指轻弹,玉瓶的塞子应声而开,她毫不犹豫地将一枚归元灵丹,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灵力洪流涌入丹田。 然而这补充的速度,竟只能勉强与古书的吞噬之力持平。 “还不够!”她咬紧牙关,索性直接将玉瓶对准朱唇,又吞下两枚归元灵丹。 顿时,两股磅礴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终于暂时抵住了古书恐怖的索取。 沈清禾长舒一口气,这才有机会观察手中握住的,剑心草的变化。 只见那株剑心草此刻被五彩霞光完全包裹,正在进行着惊人的蜕变。 原本就形似利剑的七片草叶,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每一片草叶的边缘都泛起淡金色的锋芒,仿佛真的化作了七柄出鞘的宝剑。 随着变异特性不断融入,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开始在草叶表面蔓延,这些纹路交织成玄妙的图案,就像是剑纹一般。 就在这些金色纹路完全成型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弥漫在山巅的浓郁庚金之气突然躁动起来,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沈清禾手中的剑心草汇聚。 这些锋锐的庚金之气,在接触到草叶的刹那,立即被那些金色纹路吸收转化,使得纹路的颜色愈发璀璨夺目。 沈清禾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被吸收的庚金之气,正在与剑心草原本的剑意完美融合。 草叶为炉,剑意为火,庚金为料。 每一缕被吸收的庚金之气,都让剑心草的锋芒更盛一分,而那些金色纹路也随之变得更加复杂深邃。 “妙!”她不由赞叹出声。 此刻的剑心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灵植,更像是一件浑然天成的神兵。 沈清禾稳住心绪,不断吞服归元灵丹,补充灵力上的消耗,维持发动古书力量,所需要消耗的灵力。 当最后一丝庚金之气被吸收殆尽,剑心草也终于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而金煞蚀骨花,也在此刻化为灵光消散了。 旋即,便见剑心草,七片草叶轻轻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之声,仿佛在展示它崭新的力量。 沈清禾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抖,那株完成蜕变的剑心草便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心念一动间,七片形似利剑的草叶瞬间绷得笔直,叶尖处迸射出七道淡金色的凌厉剑气。 “嗤嗤嗤——” 刺耳的破空声在山巅回荡,七道剑气如同实质的利刃般划破长空。 精准地命中数十步外的几块凸起岩石,坚硬的石面在剑气面前竟如同豆腐般脆弱。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穿透声,每块岩石都被洞穿出碗口大小的通透窟窿,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还能看到后方透过的天光。 沈清禾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样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期。 那些岩石可都是经过庚金之气常年淬炼的坚硬山石,恐怕寻常飞剑都难以将之毁坏。 她张了张嘴,呼出一口气,眼中的惊喜之色愈发浓烈。 “回来!” 沈清禾抬手向前一招。 那株悬浮在半空中的剑心草立即感应到召唤,七片草叶优雅地舒展开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金色弧线,稳稳地落回到她白皙的掌心。 草叶接触皮肤的瞬间,沈清禾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剑气。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草叶上那些玄奥的金色纹路。 随着她的触碰,金色纹路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主人的赞赏。 接着,沈清禾看了看,古书上现在剑心草的信息。 名称:金煞剑心草(已收录) 状态:良好 成长: 种植:...... 变异特性:无 注:草叶为剑,金煞蚀骨...... “名字太长,还是叫回‘剑心草’吧。”随着她心念一动,古书上的名称立即恢复如初。 天材地宝的成长潜力是无穷无尽的,只要给予足够的岁月滋养,几乎都能成长为惊天动地的存在。 传闻,丹霞派中的一尊元婴供奉,就是一株天材地宝化形所成。 虽然眼前的剑心草距离那等境界还相差甚远,但已经很让沈清禾满意了。 “不错,这种成长度,比之万毒魔藤,也只是稍稍弱了一些。” 万毒魔藤的成长,差不多在多。 从中,沈清禾也差不多得出了一个结论。 具备攻击性的灵植,成长达到这个层次,差不多就比得上筑基期初期的修士了。 而若是要达到堪比筑基中期的程度,她目前还无法确定。 只能等有时间,再继续尝试了。 现在有了剑心草的加入,她现在也算是有了两大,堪比筑基期的战力了! 沈清禾兴致勃勃地把玩着剑心草,指尖轻轻拨弄着锋利的草叶。 剑心草被她把玩得,叶片都微微蜷缩起来,仿佛害羞的少女。 它这样的反应让沈清禾忍俊不禁。 她适时停手,取出一个单独的储物袋,将剑心草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才又将目光,放到了那株七窍玲珑果树上。 第126章 异象 没了庚金之气的阻隔,沈清禾顺利来到七窍玲珑果树近前。 离得近了,也就看得更加清楚。 只见小树上,结出的这枚七窍玲珑果,原来不止开了三窍,而是正在开第四窍。 只是这道新生的窍孔若隐若现,若非近距离观察,极易被忽略。 “即便是开了四窍,距离成熟也早得很。” 沈清禾注视着这颗七窍玲珑果,暗暗思忖着。 究竟是在这里,尝试将之催熟,还是连带整棵树,一同带走? 这让她陷入犹豫。 “七窍玲珑果珍贵无比,即便是典籍中有所记载,但移栽的方法,也未能明了。” “若是贸然将整棵挖掘出来,说不得会对其有损。” 权衡利弊之下。 沈清禾决定就在此地,试试看,凭借自己现在的修为,能否快速将之催熟。 若是不行,也就只能冒险,尝试将整棵小树,都带走了。 毕竟这么珍贵的东西,她可不想就此错过。 “那就试试看吧!” 沈清禾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伸手便触碰到了七窍玲珑果上。 “成长,启动!” 顿时,她体内的灵力,再次汹涌流逝,五色灵光,瞬间将整个七窍玲珑果包裹。 这种灵力流逝的感觉,丝毫不比刚才,融合剑心草和金煞蚀骨花弱。 好在对此,她早有准备。 沈清禾当即将准备好的归元灵丹,吞服而下。 顿时,丹田内的灵力,再次如泉涌般,补给而上。 与此同时,她也在注视着古书上,七窍玲珑果成长那一条。 名称:七窍玲珑果(已收录) ...... 成长: ...... 其原本的成长,是在,只短短片刻间,就增长了一点。 区别于攻击性的灵植,它的成长值才如此之高。 原本的剑心草,在不具备攻击性的时候,成长值也是非常之高的。 然在将之融合,变异成具备攻击性的灵植后,原本臃肿的成长值,便得到了浓缩。 这算是一种平衡吧。 不能既要也要。 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随着灵力持续注入,果实表面的第四道窍孔已经完全成型,那孔窍中隐约可见有霞光流转。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精神一振。 “照这个速度,应该能如我所想一般,快速将这七窍玲珑果催熟!” 随着一颗颗归元灵丹入腹,补充灵力上的消耗。 七窍玲珑果正在飞速成长。 很快,第五道窍孔很快显现,紧接着第六道也初现端倪。 ......在沈清禾不计成本的培育下,七窍玲珑果第六窍成型,第七窍也迅速浮现出来。 她完全沉浸在培育的过程中,根本无暇计算究竟过去了多久。 只是全神贯注的,将精力集中在,即将成熟的七窍玲珑果上。 然就在第七窍即将成型之际。 原本平静的灵果突然剧烈震颤,一道璀璨的七彩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神色顿时大变! 她忽略了,一些天材地宝,在成熟的时候,会出现异象的事情。 然这个时候想做出掩盖措施,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就像黑夜中的明灯。 沈清禾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里的异象,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就在七彩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方圆数十里内的修士都为之震动。 在一片泛着金铁色泽的树林中,五名万兽山弟子正骑着各自的灵兽穿行。 为首的筑基弟子骑乘着一头通体赤红的烈焰狮,突然勒住缰绳,那雄壮的灵兽立即停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师兄快看!” 一名炼气十二层大圆满的弟子惊呼,他胯下的铁背苍狼不安地刨着地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绚丽的七彩光柱直插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瑰丽非凡。 为首的筑基弟子眼中精光暴涨,身下的烈焰狮感受到主人情绪,鬃毛间迸溅出点点火星。 “如此异象...”他声音严肃,“必是顶级天材地宝现世!” 他猛地一抖缰绳,烈焰狮仰天长啸,周身燃起熊熊烈火。 “所有人听令!”他厉声喝道,“立即催动灵兽全速前进,务必在其他门派之前赶到!” 五头灵兽同时发出震天嘶吼。 筑基弟子一拍腰间灵兽袋,又放出三只疾风隼。 “去!” 他一声令下,三只疾风隼立即分头飞去侦查。 五人骑乘着灵兽,也动身前往。 与此同时,另一处方向。 寒冰宫的六名弟子正在休整。 为首的筑基期男子突然睁开双眼,寒冰般的眸子倒映着远处的七彩光柱。 他缓缓起身,冰蓝色的法袍上的冰晶纹路泛起微光。 “冷师兄最后传讯的位置,就是那个方向。” 他身旁的一名弟子也看到那异象,低声道。 筑基期男子面无表情地摩挲着手中的寒玉剑,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十天了,冷无痕的队伍音讯全无。”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每个被注视的弟子都不自觉地绷直了身体。 “不管是谁...” 他手中的寒玉剑骤然绽放一道剑芒,森寒剑气在地上划出一道狭长的冰痕:“敢动我寒冰宫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六道身影腾空而起,他们所过之处,卷起一股寒气。 最后在一处溪谷边。 五名身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正在采集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幽萤石。 为首的,半步筑基修为的余秋棠突然直起身子,手中刚挖掘到的幽萤石掉在地上。 她仰头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清秀的面容瞬间露出惊容。 “余师姐!” 一名弟子也是发现了异象,指着天空惊呼:“那是...!” 另外三人也纷纷停下手中挖掘的动作,望向他所指的方向。 一个年长些的男弟子也是露出惊容:“那是顶级天材地宝成熟,所显化的天地异象!” “余师姐,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有人不由心动,询问道。 毕竟在他们之中,余秋棠的修为最高,若是她不愿意,恐怕在那等异象引来的人中,他们根本没有争夺的权力。 余秋棠闻言,微微点头:“我记得那个方向,有我们队伍中的人,我们本来也是要去与其会合,现在正好去看看。” 顿了顿,她又说道:“只是,在那等异象之下,我们也须得小心行事。” 其余四人点头。 随后,他们一行五人,便不再理会这里的幽萤石,也向那里赶去。 山脚下,沐云谣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突然爆发的光柱,引起的动静,让她惊得倒退三步,轻纱下的精致脸蛋上写满震惊。 “这...这是...” 她仰头望着直入云霄的光柱,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天音阁的弟子,她自然清楚这等异象意味着什么。 纤白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沐云谣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即远离这是非之地,但想到沈清禾的话,脚步又不自觉地迟疑了。 “罢了...” 最终,她咬牙做出决定,“她的手段可比我厉害,我可不想白白被卷入其中。” 沐云谣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飞速远离此地。 第127章 祸水东引 “快了!” 沈清禾此刻心如擂鼓,双目死死盯着眼前光华流转的七窍玲珑果。 虽然第七窍已经成型,但在她的感知中,它距离完全成熟还差最后一丝成长值。 “不能再拖了...” 她当即从储物袋中抓出一瓶归元灵丹,没有丝毫犹豫,弹开瓶塞,将一整瓶丹药全部吞服而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狂暴的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丹田顿时传来撕裂般的胀痛。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往她体内强行塞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让她感到每一寸血肉都似要崩裂般。 然而更可怕的是七窍玲珑果的吞噬速度。 那些足以让普通修士爆体而亡的澎湃灵力,竟在短短一刻钟内被抽取得干干净净。 直到这时,果实表面七个窍孔才同时绽放出圆满的七彩霞光,吞吐间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呼——” 她颤抖着收回早已麻木的右手,青葱玉指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但此刻沈清禾眼中闪烁的狂喜,却比七窍玲珑果的光华还要夺目。 “终于...成了!” 她动作迅捷地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盒,地将成熟的七窍玲珑果摘下封存。 当盒盖合拢的刹那,周遭的异象顿时消失。 就在她准备将玉盒收入储物袋的刹那—— “戾——!” 一声穿金裂石的鸣叫骤然炸响! 沈清禾后颈寒毛倒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她猛地侧身,一道银光擦着发丝掠过,切断几缕青丝。 未及喘息,又是两道刺耳破空声袭来。 余光中,两抹银芒如同索命弯刀,以刁钻角度交错封死她的退路。 “找死!” 沈清禾眸中寒光乍现,左手拍向腰间储物袋。 剑心草应声飞出,七片草叶瞬间绷直如剑,淡金色锋芒在叶脉中疯狂流转。 “嗤嗤嗤——!” 数十道剑气织成死亡罗网,空中爆开两团银羽纷飞的血雾。 残肢断羽簌簌落下。 沈清禾这才看清,那竟是两只通体银白的飞隼,此刻已经断成数截坠落在地。 “灵兽?” 她心头一凛,立即意识到这是被人驯养的灵兽。 看来异象已经引来了不速之客! 沈清禾当机立断,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最初那只银隼发出凄厉至极的哀鸣,声浪在群山间层层回荡。 抬头望去,那畜生正在百丈高空疯狂盘旋,每一次振翅都洒落点点银辉,活像个移动的信标。 “糟了!” 她足尖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山下。 可那银隼却如影随形,始终在她头顶盘旋鸣叫,声音刺耳至极。 “斩了它!” 剑心草感应到主人杀意,七叶齐震爆射出漫天剑气。 岂料那畜生狡猾至极,双翼一收便直冲向更高处的天空,灵活躲闪着淡金色剑气,交织成的剑网,让所有剑气都扑了个空。 沈清禾面色微沉。 显然这头银隼,在看到同伴被杀后,早已有了防备。 “真是难缠!” 她一边疾奔,一边思索对策,必须尽快摆脱这个难缠的“眼线”。 突然,前方山路出现一道陡峭的断崖裂缝,两侧岩壁如刀削般垂直耸立,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沈清禾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燕般轻盈跃入那道幽深的夹缝之中。 银隼见状顿时急了,它在高空焦躁地盘旋两圈,眼见猎物就要消失在黑暗的岩缝里,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只见它双翼一收,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从高空俯冲而下,锋利的喙爪泛着森冷寒光。 就在银隼俯冲到距离岩缝仅剩十丈高度时—— “嗖嗖嗖!” 数十条布满尖刺的藤蔓突然从岩缝中激射而出! 这些藤蔓表面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泽,每一根尖刺都闪烁着淬毒般的幽光。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在空中疯狂舞动,眨眼间就交织成一个庞大的荆棘囚笼,将俯冲的银隼牢牢困在其中。 沈清禾的身影从岩缝另一侧轻盈跃出,青丝飞扬间,她冷笑着抬头看向被困的银隼:“这次,看你这扁毛畜生还往哪逃!” “唰唰唰!” 剑心草七片草叶同时震颤,数十道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在荆棘囚笼内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银隼惊恐地扑腾着翅膀想要闪躲,但在这荆棘囚笼中,让它根本无处可逃。 剑气划过,漫天银羽混着血雨纷纷扬扬洒落。 “总算解决了这个麻烦...” 沈清禾刚收万毒魔藤和剑心草。 突然—— “大胆狂徒!竟敢杀我疾风隼!” 一声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厉喝如惊雷般炸响,声浪中蕴含的浑厚灵力,震得整座山体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沈清禾能感知到,那声音是相隔数里,传递而来。 即便如此,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也令人窒息。 “筑基!” 她面色骤变,当即毫不迟疑地转身就逃。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相反方向,几个起落间已来到一处陡峭山崖前。 只见她足尖在崖边青石上重重一踏,坚硬的岩石竟被这一脚蹬出蛛网般的裂痕。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她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凌空跃起,衣裙猎猎作响,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朝着山下急速坠去。 耳畔呼啸的狂风如刀割面。 沈清禾双目微眯,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地面。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道筑基期的气息正如附骨之疽般急速逼近,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就在即将坠地的刹那,她心念一动,万毒魔藤应召而出。 数十条藤蔓激射,如灵蛇般在空中疯狂舞动,眨眼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藤网。 沈清禾腰身一拧,在半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翻身,绣鞋精准地踩中一条粗壮的藤蔓。 借着藤蔓的弹性,她身形如蜻蜓点水般几个起落,最终稳稳落在地面,激起一圈细小的尘埃。 落地的瞬间,她素手一招,万毒魔藤立即收缩变幻,重新化作一株小巧的藤树飞回掌心。 没有丝毫停顿,她足下灵光爆闪,地面被踏出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流光。 “休想逃!” 身后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喝,声音比先前又近了几分。 沈清禾却连头都不回,只是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速度骤然暴增。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袭来一股刺骨寒意。 沈清禾抬眼望去,只见数道身着寒冰宫服饰的身影拦在去路,为首之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又是一名筑基期的存在! 电光火石间,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朝着身后放声大喊:“你们万兽山不得好死!抢夺了七窍玲珑果不说,还要赶尽杀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的声音中灌注灵力,响彻方圆。 第128章 远遁 “小贼,胆敢坏我万兽山名声!” 尉迟炎屠听到沈清禾这一声喊,眼中怒火瞬间暴涨,浑身灵力骤然沸腾。 他猛地从烈焰狮背上腾空而起,衣袍猎猎作响,右手凌空一按,磅礴的灵力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裹挟着灼热气浪,狠狠朝沈清禾拍下! 这一掌威势骇人,火焰翻腾间,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沈清禾只觉一股炽热威压扑面而来,仿佛置身火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虽已有抗衡炼气十二层的实力,但筑基修士的含怒一击,岂是炼气期能轻易抵挡的? “不好!” 她心中警兆大起,毫不犹豫地捏碎早已攥在掌心的瞬移符。 “唰——” 灵光乍现,她的身影瞬间模糊,在火焰巨掌拍落的刹那,整个人凭空消失! “轰!” 火焰手掌失去目标,余势不减,竟直直朝着寒冰宫一行人轰去! 尉迟炎屠脸色一变,想要收招却已来不及。 寒冰宫那位筑基弟子见状,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冰寒灵力骤然爆发! 刹那间,寒气翻涌,一只晶莹剔透的冰霜巨手凭空凝聚,裹挟着刺骨寒意,悍然迎向火焰巨掌! “轰隆——!!!” 两股截然相反的灵力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炽热的火浪与森冷的寒流疯狂交织,炸开漫天冰屑与火星。 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四方,掀起滚滚烟尘,地面被余波震得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幸好此地荒芜,四周并无树木遮挡,否则光是这一击的余威,就足以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尉迟炎屠,你莫不是连我等也要一并诛杀!” 苏寒舟冷喝一声,袖袍猛然一挥,冰寒灵力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将迎面扑来的狂暴余波尽数驱散。 他凌空而立,衣袂翻飞,周身萦绕着森然寒气,一双冷眸如刀锋般直视百丈外的尉迟炎屠,眼底杀意凛然。 “苏寒舟!” 看清来人,尉迟炎屠粗犷的眉头骤然紧锁,脸上横肉微微抽动。 显然,这他们两个早已相识。 然而他很快便恢复神情,对苏寒舟眼中的杀意浑不在意:“不过是失手罢了,大不了给你赔个不是。现在让开,老子没空跟你纠缠!” “赔个不是?”苏寒舟眸光一寒,周身冰晶凝结,“那就将七窍玲珑果交出来,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放你娘的屁!”尉迟炎屠怒极反笑,浑身火灵力翻涌,“那小贼信口雌黄,你这蠢货居然也信?” “你尉迟炎屠是什么德行,我岂会不知?”苏寒舟冷笑摇头,指尖已有冰霜蔓延。 “那就是没得谈了!”尉迟炎屠声音陡然阴沉,周身火焰迸发。 烈焰狮也发出一声咆哮,飞到他身边。 刹那间,两股截然相反的灵压在半空轰然相撞,炽热与冰寒交织撕扯,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双方弟子纷纷后退,无人敢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多言半句。 与此同时,数里外还未赶到的余秋棠五人,在感受到前方爆发出的筑基期威势后,纷纷止步。 “那是筑基期在战斗!” 一人面色微变,惊呼出声。 转而他看向余秋棠,询问:“余师姐,我们现在还要过去吗?” 余秋棠没有立即回应,她握在手中的玉佩青光闪烁,闭目感应片刻,朱唇轻启:“前方有筑基修士对峙,我们贸然前往非但讨不到好处,反而可能枉送性命。” 她纤指一转,指向东南方向:“那位同门已不在那处,应是用了瞬移符遁往了那个方向。” 众人闻言皆暗松一口气。 “走。”余秋棠率先转身。 五道身影如轻烟般掠过,朝着玉佩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沐云谣一路疾驰,青纱罗裙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她暗自估算着距离,确认已远离那片是非之地很远后,这才放缓身形,落下地面。 山风拂过,吹散她额前几缕凌乱的青丝。 回首望去,那座山峦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见此,她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轻纱遮掩下的红唇轻启,吐出一口浊气:“跑出这么远,应该没问题了吧?” 这么想着,自己这也算是摆脱了沈清禾了。 她正欲寻个隐蔽处调息片刻。 突然—— “嗡!” 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在身前炸开,光线扭曲间,刺目的灵光骤然闪现! 沐云谣瞳孔骤缩,只见一道白裙身影在灵光中逐渐凝实。 狂乱的气流卷起满地落叶,沈清禾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三丈处。 “你...你...!” 沐云谣面纱下的檀口微张,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沈清禾是如何追来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足尖轻点崖边青石,整个人如一片轻羽般向后飘飞。 “沐师姐,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沈清禾清冷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紧随而至。 沐云谣还未来得及催动全部灵力,突然腰间一紧,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将她硬生生拽了回去! “啊!” 她低头看去,只见一条布满尖刺的藤蔓如毒蛇般缠绕在腰间。 那些泛着幽光的尖刺距离她的肌肤仅有分毫,仿佛只要稍稍收紧,就能连带衣物一同刺穿,扎入皮肉。 沐云谣顿时僵在原地。 她可是亲眼见过这藤蔓的厉害。 此刻感受着腰间缠绕的藤蔓,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上天灵盖,让她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沈...沈师妹...” 被藤蔓拖回原地的沐云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这不是逃跑,只是...那样的场面...你懂的...” “不,我不懂!” 沈清禾半眯着眼,似笑非笑:“我只知道沐师姐丢下我自己跑路,这种卖队友的事,可是很严肃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 沐云谣咽了咽口水,想要强行解释,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难不成直接说,我是被你胁迫的,才不是你队友? 她能想到,若是自己真这么说了,怕是会直接激怒沈清禾。 到时会是什么下场... 嘶—— 她仅是想想,就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我错了...”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细若蚊呐:“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清禾见她这模样,不由暗笑。 但也没有真想拿沐云谣怎样,毕竟是受自己胁迫,遇事率先开溜也没什么。 但该给的教训,还是要给的,不然真当她是个良善,好糊弄之人? 沈清禾轻哼一声,缠在沐云谣腰间的藤蔓收紧了些许。 感受到腰间藤蔓的收紧,沐云谣顿时惊得绷直腰背,满眼可怜的看着沈清禾,却是不敢说话。 见差不多了,她便伸出一只手,到沐云谣面前,掌心向上勾了勾,露出一个‘你懂的’神情。 沐云谣见状,咬了咬下唇,有些不情不愿的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放到沈清禾手中。 “这...这个够吗?”她偷瞄着对方神色,试探道:“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 沈清禾挑眉打开玉盒,只见一块通体莹润的奇石静静躺在锦缎上。 石头表面流转着光晕,隐约有清越弦音传出。 她认出这奇石的来历,正是炼制灵器、法宝的珍贵宝材——玄音石。 第129章 给你看看而已 “倒是件好东西。” 沈清禾合上盒盖,在沐云谣心疼的目光中将其收入储物袋,才命令万毒魔藤收回藤蔓。 “这次就算了,以后看你表现。” 她幽幽说了一句,便自储物袋中,取出那装有七窍玲珑果的玉盒。 沐云谣看到她的动作,偷偷瞟了一眼,顿时震惊了。 “竟是七窍玲珑果!”沐云谣瞪大美眸,惊呼出声。 她下意识向前半步,又急忙刹住身形,生怕被沈清禾误会要去抢夺。 那玉盒中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修真界罕见的能提升悟性的天材地宝 ——七窍玲珑果。 此物不仅能能从根本上提升修士的悟性资质,甚至还有可能,让修士获得顿悟的可能,堪称无价之宝。 沈清禾见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勾,玉指轻拂便将盒盖重新合上。 霞光敛去的刹那,沐云谣竟生出几分怅然若失之感。 “你...不打算现在服用吗?” 沐云谣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困惑。 这等至宝,任谁得到都会迫不及待地炼化吸收,哪有收起来的道理? 沈清禾眸光微闪,将玉盒重新收好:“这就不用你管了,我自有安排。” 她自然不会告诉沐云谣,自己正在尝试将这枚七窍玲珑果培育成灵种。 若能成功,日后便可源源不断收获此等天材地宝。 想到此处,她不禁暗叹可惜。 当时情况紧急,没能将那株母树一并带走。 否则此刻又何须多费这番功夫? “也不知道我走后,那两个筑基之间,情况如何?” 收起七窍玲珑果后,沈清禾手腕一翻,又取出一个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紫气氤氲间,一株通体紫金、伞盖犹如一轮紫阳的灵芝静静躺在其中。 “玄阳紫灵芝!”沐云谣再次惊呼出声,美眸瞪得滚圆,“那座山巅上竟有这么多珍贵的天材地宝!” 她此刻心中懊悔不已。 若是当时没有急着逃走,或许还能分得一杯羹。 即便沈清禾未必会分给她,但总好过现在这般,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要被这般对待。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咬下唇,眼巴巴地望着那株紫光流转的灵芝,眼中满是渴望。 沈清禾自然注意到她的神情,唇角微勾,故意将玉盒往她面前递了递。 “给我的?”沐云谣眼中顿时闪过喜色,伸手就要去接。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玉盒的刹那。 沈清禾突然手腕一转,又将玉盒收了回去,似笑非笑道:“想什么呢?就是给你看看而已。” “你——!” 沐云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顿时气得俏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沈清禾对她的恼怒视若无睹,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阵盘。 只见她指尖灵光闪动,迅速掐出几道法诀,阵盘顿时嗡鸣震颤,化作四道流光飞向四方。 “嗡——” 一道无形的阵法光幕瞬间展开,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笼罩其中。 光幕微微闪烁后便隐匿不见,从外界看去,此地与寻常山林无异,再难察觉半分异常。 做完这些,沈清禾这才从玉盒中取出那株玄阳紫灵芝,就要就地栽种。 “你这是要做什么?”沐云谣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沈清禾头也不抬,语气淡淡。 “你...你莫非想在这里种出更多的玄阳紫灵芝?” 沐云谣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们在这秘境中的时间有限,这怎么可能成功!” 沈清禾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眸光深邃如潭:“将不可能之事变为可能,这不正是我等修仙的意义所在吗?” 这番话让沐云谣一时语塞。 “可这是天材地宝啊!”她仍不死心,继续劝道:“即便你真想培育,也该等出了秘境再尝试吧?” “你只管看着便是。”沈清禾不再多言,继续专注手中的动作:“我自有办法。” 沐云谣见她如此固执,想起方才被戏弄的憋屈,索性冷哼一声,抱起双臂站在一旁。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可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心中暗想,这天材地宝若是培育失败,药性必然大损,甚至可能彻底报废。 到时候,看这女人还怎么嚣张! 微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裙。 沈清禾对沐云谣的嘲讽充耳不闻。 她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地面上。 只见一道淡黄色的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原本坚硬的泥土瞬间变得松软如棉。 她随手一抛,那株价值不菲的玄阳紫灵芝便轻飘飘地落入土中,动作随意得仿佛在栽种一株寻常野草。 看到她这粗暴种植的动作。 “喂!你疯了吗?!” 沐云谣瞪圆了杏眼,面纱下的脸色一脸急切:“这可是玄阳紫灵芝!不是路边随便长的野蘑菇!” “寻常种植,都要根据灵植的不同,选用特定的种植方法,而一些珍贵的灵植,更是需要辅以珍稀灵物。” “像玄阳紫灵芝这等天材地宝,种植方法更是复杂,而且还要辅以诸般极为珍贵的灵物......” 听着她这叽叽喳喳的声音,沈清禾顿时感到一阵心烦。 “闭嘴。”沈清禾抬头看向她,指尖灵光流转:“再多嘴就把你种在这当肥料。” “你!”沐云谣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面纱随着呼吸不断起伏,隐约可见其下精致的面颊线条。 沈清禾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你们天音阁的弟子,整天蒙着面纱,不觉得闷得慌?” “要你管!”沐云谣下意识捂住面纱:“这是我们大师姐定下的规矩,免得被那些登徒子......” 话未说完。 就见沈清禾眯起眼睛,意味深长道:“我看你也没美到,需要遮遮掩掩的地步吧。” “什么!” 沐云谣瞬间炸毛,玉手一把抓住面纱边缘:“你竟敢这样侮辱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 她突然警觉地停下动作,发现沈清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沐云谣立刻后退三步,双手护胸:“你...你该不会也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沈清禾嘴角抽搐:“我也是女子!” “修仙界女修结为道侣的还少吗?”沐云谣义正言辞,又往后退了两步。 “......” 沈清禾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不由扶额道:“爱信不信,一边待着去。” 她转而继续侍弄灵芝,没有理会沐云谣气哼哼的嘟囔声。 沐云谣见她不理会自己了,便自顾自找了个最远的角落蹲下,却仍忍不住伸长脖子偷看,活像只警惕又好奇的猫儿。 第130章 暗流涌动 在准备动手培育玄阳紫灵芝前,沈清禾拍了拍腰间两个储物袋,两道灵光自中飞出。 “唰——” 灵光散去,小树模样的万毒魔藤出现,树冠间垂落的藤蔓布满尖刺,如毒蛇般蠕动了几下。 剑心草也显露身形,悬浮半空,草叶边缘锋利如剑,隐隐有剑气流转。 沐云谣在看到那熟悉的万毒魔藤时,浑身瞬间绷紧,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玉笛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然而,那万毒魔藤只是懒洋洋地扭动几下,便安静地漂浮在沈清禾身边,丝毫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呼......” 沐云谣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在心里暗骂自己大惊小怪。 “还以为她要杀我灭口呢......” 目光一转,她又好奇地打量起那株悬浮的灵草。 即便是相隔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那每一片草叶中,流转的锋锐剑气。 “这是剑心草?”她在心里嘀咕:“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像,而且还攻击性十足的样子......” 就在这时,剑心草似是看到万毒魔藤,草叶突然颤动,发出清脆的剑鸣声。 这一声剑鸣,吓得沐云谣又缩了缩脖子。 “一个还不够,又来这么个......” 沐云谣苦着脸,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是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她抱紧双臂,蹲着身子,心里满是悔恨。 “早知道会落得这般田地,当初就是打死我,也不该去那座山的......” 沈清禾完全不知道沐云谣在想什么,只是简单给万毒魔藤和剑心草下了个守护的命令。 “开始吧!' 她心念一动,唤出古书,书页自己翻动着,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按在玄阳紫灵芝上。 顿时,她体内的灵力像洪水般奔涌而出,顺着手指疯狂涌入灵芝。 玄阳紫灵芝立刻亮起耀眼的紫光,表面浮现出奇特的纹路,周围的空气都因为灵力波动而微微扭曲。 她另一只手,已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装着归元灵丹的玉瓶。 沈清禾手指轻抚瓶身,随时准备服用丹药补充消耗的灵力。 沐云谣感受到这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不由得睁大眼睛。 只见沈清禾全身笼罩在灵光中,头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周身一圈,都被灵光笼罩。 那株玄阳紫灵芝在灵力滋养下,正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 就在沈清禾专心培育灵植之际,秘境各处早已暗流涌动,各门派弟子也纷纷显露出狰狞的獠牙。 某处被岁月侵蚀的古老遗迹前,数十名身着不同门派服饰的修士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逍遥谷弟子为首的筑基期弟子手持长剑,剑锋上吞吐着凌厉的剑气,厉声喝道:“这座遗迹明明是我们逍遥谷先发现的,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前来抢夺,莫非真以为我们逍遥谷怕了你们不成?” 对面的万兽山弟子闻言冷笑连连,他所御使的灵兽,也发出一声咆哮。 “笑话!这座遗迹可不是你们逍遥谷一家能吃得下的。” “识相的话就收敛些姿态,待我们取得宝物后,或许还能分你们一杯羹,如若不然......” 与此同时,在一处清澈见底的寒潭边,一朵冰蓝色的奇花静静绽放。 花瓣边缘晕染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彩。 两名寒冰宫弟子正隔潭对峙,森然寒气在他们周身流转。 “邹不凡!” 其中一名女弟子杏眼圆睁,手中冰蓝长剑直指对方:“你当真要与我争夺这株霜烬金昙?” 名为邹不凡的男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掌心凝聚出一朵旋转的冰莲:“师妹此言差矣。修真界向来是强者为尊,宝物也是能者居之,既然我有这个实力,为何不能争上一争?” “好!很好!” 女弟子怒极反笑,周身寒气骤然暴涨。 “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闪电般交手到了一起。 一时间,冰晶与寒气激烈碰撞,震得潭水翻腾不止,四周的岩石纷纷崩裂。 却都默契的,没有波及到那朵霜烬金昙。 而在秘境另一处的嶙峋怪石林中。 凄厉的风声穿过怪石,发出如同怨鬼哀嚎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几名天音阁的女弟子背靠背聚在一起,纤纤玉指在各自的乐器上快速拨动。 箜篌、古琴、玉箫等乐器奏出的乐曲本该悦耳动听,此刻却暗藏杀机。 “嗤嗤——” 突然,一块形如鬼脸的怪石发出异响。 众女弟子眼神一凛,乐音骤然转急,化作无数音刃朝声源处绞杀而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块怪石瞬间被绞成齑粉,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从天而降。 “小心!” 为首的师姐厉声示警,众女弟子立即四散飞退。 乐声戛然而止的刹那,那道阴影已如鬼魅般,袭向距离最近的一名女弟子。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那名女弟子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撕成了碎片。 猩红的鲜血与碎肉,四散纷飞,触目惊心。 “不好!” 其余女弟子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正要重整阵型,却见四面八方突然涌现出数十道同样的恐怖阴影。 这些阴影形如鬼魅,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将她们团团围住。 见此情形,所有天音阁女弟子,皆是目露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籁般的乐声突然响彻。 这乐曲仿佛具有凝固时空的魔力般,连呼啸的狂风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 “嘭!嘭!嘭!”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那些狰狞的阴影纷纷炸裂,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是大师姐!” 一名死里逃生的弟子望着远处翩然而至的那道身影,轻纱下的俏脸终于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在秘境另一处幽静的山谷中,数十名青云宗弟子正在休整调息。 为首的正是真传弟子林月薇,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周身还萦绕一股杀气,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战斗。 在她身旁,林昭雪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山谷之外。 “姐姐,我不能再跟着你了!” 林昭雪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林月薇说道。 她的脸上带着担忧:“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沈师妹修为尚浅,这秘境中危机四伏,我担心她......我必须去找她!” 说罢,她就要离去。 “站住!” 林月薇一声清喝,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起身拦住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自己的身体状况难道不清楚?” “这秘境试炼本就是生死历练,各安天命。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顾好自己!” “可是...!” 看着她这模样,林月薇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罢了。” 她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到林昭雪面前:“我给你们俩的玉佩都是特制的,能感应到携带着一切情况。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妨自己看看。” 林昭雪闻言连忙接过玉佩,注入一丝灵力。 顿时便感应到,沈清禾安然无恙。 “现在可放心了?” 林月薇看着妹妹渐渐舒展的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嗯。” 林昭雪这才舒一口气,将玉佩还给林月薇。 ....... 第131章 震撼 沈清禾盘膝而坐,掌心轻轻覆在玄阳紫灵芝之上。 她体内的灵力如同奔涌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注入这玄阳紫灵芝之中。 玄阳紫灵芝在灵力的持续滋养下,表面那些火焰般的纹路逐渐变得愈发清晰明亮。 紫光流转之间,整株灵芝宛如一轮正在冉冉升起的紫色骄阳,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瑰丽光芒。 站在一旁的沐云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双美眸瞪得溜圆,轻纱遮掩下的面容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她亲眼目睹着沈清禾以最原始粗暴的方式培育灵植 ——没有使用特制的灵土,没有添加辅助的灵液,甚至没有布置任何培育阵法,仅仅依靠纯粹的灵力输出,就让这株天材地宝不仅完全成活,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此刻的玄阳紫灵芝表现出来的异象,俨然是要凝结出全新灵种的征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疑问在沐云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天音阁弟子,她虽然不专精灵植培育,但也清楚知道这等天材地宝的培育难度。 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而更令她震惊的,是沈清禾那仿佛深不见底的灵力储备。 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灵力输出,也早该肉身到达极限了。 可沈清禾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仅面色如常,还能从容不迫地,一颗接一颗往嘴里丢着补充灵力的丹药。 “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沐云谣不自觉地喃喃自语,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颠覆常识的一幕。 沈清禾对沐云谣的震惊置若罔闻。 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玄阳紫灵芝上,那双明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光芒。 “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可以让玄阳紫灵芝凝结灵种了!” “嘎吱,嘎吱...”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从她体内传出。 这是肉身超负荷运转的警告。 先前不顾一切地催熟七窍玲珑果,已经让她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负担。 如今尚未完全恢复,又立即开始催生新的灵种,即便是归元灵丹这种既能恢复灵力,又能修复肉身状态的丹药,也难以完全抵消这种透支。 “身体快到极限了!” 沈清禾心中一凛。 她清楚地知道,肉身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任何丹药、天材地宝都将失去效果。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给我凝!” 她毫不犹豫地又吞下一整瓶归元灵丹,将灵力输出提升到极致。 随着这个动作,她体内传来的“嘎吱”声越来越密集,就像有一串鞭炮在骨骼经脉间炸响。 在这不计代价的灵力灌注下,玄阳紫灵芝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那些火焰般的纹路完美地连接在一起,整株灵芝表面突然裂开,如同蛇类蜕皮般,露出了内里更加璀璨的紫金色本体。 就在这时,伞盖下方突然垂落一片紫金色的雾霭,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如尘埃的灵种孢子缓缓飘散。 沈清禾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立即以灵力为引,将这片珍贵的雾霭小心翼翼地引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瓶之中,迅速封存起来。 “呼!”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 但看着手中的玉瓶,嘴角还是忍不住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总算完成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玉瓶收入储物袋中。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沐云谣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撼,快步上前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两步的瞬间,万毒魔藤的藤蔓骤然绷直,剑心草的叶片也“铮”地竖起,两道凌厉的气息同时锁定在她身上。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刹住脚步,再不敢前进分毫。 沈清禾缓缓抬眼,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扫,只吐出两个字:“秘密。” 说罢便闭目调息,没有再理会沐云谣。 面前的玄阳紫灵芝依旧紫金光华流转,映得她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神圣庄严。 “哼!不说就不说!” 沐云谣撇了撇嘴,轻纱下的红唇微微嘟起。 她心知肚明,自己与沈清禾之间本就没有多少信任可言。 但转念一想,眸中又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反正是你自己要把我留在身边的...” 她暗自盘算着:“就这样跟着你,迟早能挖出你的秘密!” 打定主意后,她施施然回到原处,双手抱膝坐下,目光却始终不离沈清禾左右。 ...... 光阴在静默中流逝。 一段时日过后。 “呼——” 沈清禾突然长舒一口气,吐出的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 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更令她惊喜的是,经过之前的极限压榨,肉身强度竟有了明显提升。 她试着握了握拳,充沛的力量感顿时流遍全身。 每一寸肌肉都充满活力,每一根骨骼都坚韧非常。 “看来...” 她唇角微扬:“让身体达到极限,倒也不全是坏事。” 她的目光转向面前的玄阳紫灵芝。 玄阳紫灵芝依旧紫金光华流转,散发着诱人香气。 “也是时候,服用这株玄阳紫灵芝,提升自身修为了!” 她伸手轻抚灵芝表面,正准备采摘服用。 沐云谣自从对沈清禾产生了兴趣,便时刻关注着沈清禾的一举一动。 早在沈清禾睁眼的时候,她便已经看到了。 此时看到沈清禾的举动,她顿时明白沈清禾是要做什么了。 “等等!” 沐云谣的声音突兀响起。 “有事?” 沈清禾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暗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沐云谣连忙摆手,轻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别误会,我对你的玄阳紫灵芝没有非分之想。” 她顿了顿,眼神露出认真之色:“只是你这样直接服用,会让玄阳紫灵芝的效果大打折扣,实在是太浪费了!” 沈清禾闻言,眉梢微挑,手中的玄阳紫灵芝在她指尖轻轻转动:“哦?这么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这你可问对人了!” 沐云谣顿时来了精神,挺直腰板,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她轻拍胸脯,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我可是精通炼丹之术!” “只要你提供相应的辅药,我就能将这株玄阳紫灵芝炼制成丹药。” “虽然不敢保证能完全发挥出其功效,但绝对比你直接服用的效果要好得多!” 说到最后,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132章 五行化炁 沈清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在沐云谣身上停留了片刻。 “说说看。”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帮我炼丹,想要什么报酬?” 沐云谣闻言,立即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纱下的红唇微微嘟起:“我现在可是你的阶下囚呢,哪敢要什么报酬啊...”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求你看在我还有用的份上,不要轻易取我性命就好。” 说着,她又俏皮地眨了眨眼:“要是能对我好一点,那就再好不过啦!” “哦?” 沈清禾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讨好我吗?” 呸! 谁要讨好你啊! 沐云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本姑娘只是想探听你的秘密罢了! 不过她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沈清禾:“怎么,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 沈清禾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玄阳紫灵芝上。 就在沐云谣以为计谋得逞之际,沈清禾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她掌心灵力涌动,竟直接将整株灵芝压缩成丹药大小,然后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你——!” 沐云谣惊得瞪大双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禾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此刻的沈清禾已经无暇理会她的举动。 玄阳紫灵芝一入腹中,顿时化作滚滚药力洪流,在她体内奔涌肆虐。 那磅礴的药力几乎要将她的经脉撑爆,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蜕变后的玄阳紫灵芝,药效竟如此霸道!” 沈清禾暗自心惊,若非先前肉身经过强化,恐怕此刻早已承受不住。 她立即运转《小五行采气诀》,丹田内的五行磨盘迅速转动起来。 顿时,一股股狂暴的药力,在五行磨盘的牵引下,疯狂涌入丹田。 在正反五行之力的碾压下,狂暴的药力逐渐被炼化成精纯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汇入她原本的灵力湖泊之中。 沈清禾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上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体内的灵力湖泊不断扩张,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当灵力增长到某个临界点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突破的契机。 “是时候了!” 沈清禾双手迅速结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变幻。 丹田内达到巅峰的灵力受到牵引,如潮水般向那道无形的修为壁垒发起冲击。 五行磨盘转速陡然加快,一股股灰蒙蒙的磨灭之力缠绕在灵力上,使得每一道冲击都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 “咔咔咔——” 炼气九层的无形壁垒很快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随着灵力洪流持续冲刷,那些裂纹如活物般迅速蔓延扩张。 “轰——”伴随着一声震天轰鸣,修为壁垒终于土崩瓦解。 灵力如决堤之水冲入新的境界。 沈清禾只觉浑身轻若无物,飘飘然如坠云端,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吞吐着天地灵气。 “终于突破到炼气九层!” 她感受着修为突破带来的变化,体内灵力变得更加磅礴精纯。 更令她惊喜的是,玄阳紫灵芝的药力竟然还未完全消耗殆尽,依旧在体内奔腾流转。 “既然如此,那便乘势而上,看能否再作突破!” 沈清禾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却突然感应到自身灵力发生了异变。 “这是!” 她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小五行采气诀》每三层一转,每一转都是灵力本质的蜕变。 如今突破到炼气九层,正是该进行第三转的时候。 她本想等再突破后再进行蜕变,却不想功法竟自主运转起来。 沈清禾不敢怠慢,立即凝神静气,手中法诀急速变换,口中念诵玄妙口诀:“木炁升为霞,火炁散作星,土炁沉如岳,金炁啸成霆,水炁潜归渊,五炁各显形.....” “五行轮转第三转,五行化炁!” 随着功法引动,原本浑然一体的五行灵力立即分散开来。 木灵力如春风化雨流入肝脏,火灵力似骄阳烈火汇入心脏,土灵力厚重如山沉入脾脏,金灵力锐利如剑啸聚肺腑,水灵力绵长似水潜入肾脏。 就在五种灵力归入五脏的刹那,沈清禾只觉五脏之内传来莫大的吸力。 她刚刚突破获得的磅礴灵力,竟如长鲸吸水般被五脏疯狂吞噬。 不消片刻,体内灵力便已几近干涸。 “不好!” 沈清禾心中大骇,但此刻正处于功法运转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暇他顾。 就在这危急关头,体内剩余的玄阳紫灵芝药力突然被五脏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其中。 “当真是心急则乱!” 沈清禾感受到这一幕,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松。 “剩余的玄阳紫灵芝药力,应该足以支撑我的灵力完成这次蜕变了吧...” 她心中仍有些忐忑,但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在一旁的沐云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当看到沈清禾突破炼气九层时,她瞳孔猛地一缩,红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她先前竟然真的只是炼气八层!” 沐云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轻纱下的俏脸写满难以置信。 但紧接着,她注意到沈清禾面上刚浮现的喜色骤然消失,转而变成凝重之色,双手飞速掐诀。 更令她震惊的是,沈清禾刚突破的磅礴气息竟如退潮般急速衰减。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令她都感到有压力的修为波动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噗嗤——” 沐云谣忍不住笑出声来,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她该不会是修炼出了岔子吧?” 她轻抚着垂落的青丝,轻纱遮掩下的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活该,谁叫你性格这么恶劣,这下遭报应了吧?” 就在她暗自窃喜时,异变陡生! 只见沈清禾周身突然升腾起一片如梦似幻的青霞,那霞光流转间,竟有点点火星迸射而出。 青霞与火星交相辉映,将沈清禾衬托得宛如天女下凡,美得令人窒息。 沐云谣的笑容僵在脸上,还不等她回过神来,又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自沈清禾身上拔地而起。 那山岳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压,压得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铮——” 突然,一阵刺耳的剑啸声炸响,沐云谣惊得后退半步。 只见沈清禾周身白光大作,无数锋芒在光华中若隐若现,宛如万剑齐鸣,又似雷霆咆哮。 那锐利的气息切割得周围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在这诸多异象的碰撞下。 沈清禾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痛苦之色,秀眉紧蹙,光洁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沐云谣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惊人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深邃如渊的黑水缓缓浮现,将其他异象温柔包裹。 那些狂暴的异象在这黑水的调和下,渐渐平息下来,最终达到一种玄妙的平衡。 “收!” 最终,随着沈清禾一声轻喝,所有异象如百川归海,纷纷没入她那看似娇弱的身躯。 当最后一丝光华敛去时,沐云谣惊骇地发现,沈清禾的气息已然变得深不可测,明明近在咫尺,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缥缈感。 “这...这是什么功法!”沐云谣不自觉地惊呼出声,轻纱下的红唇微微颤抖。 她从未在炼气期修士身上,见过如此神奇的修炼景象,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此刻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第133章 追杀 沈清禾缓缓起身,素手轻抬间,一缕青色灵力在掌心流转。 这灵力看似寻常,却在转瞬间衍化成一片绚丽的青霞,霞光流转间,竟有草木清香弥漫开来。 她玉手轻挥,青霞如薄纱般飘落地面。 令人惊奇的是,凡霞光所过之处,坚硬的地面竟泛起一层青色光晕,紧接着一片片青翠欲滴的草木虚影破土而出,在地面上摇曳生姿。 “这...”沐云谣檀口微张,美眸中满是震惊。 她从未见过灵力能产生如此奇妙的变化。 沈清禾并未在意她的反应,手指掐诀一变。 霎时间,地面上骤然窜出数十根尖锐的木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苍穹。 “刷刷刷”的声响中,木刺如利剑般冲天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可惜这毕竟只是一缕灵力所化。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尖锐的木刺便因灵力耗尽而渐渐虚化,最终化作点点青色灵光,如萤火般消散在天地间。 “这就是五行化炁的玄妙吗?” 沈清禾轻声自语,眸中异彩连连。 她没想到,经过蜕变的灵力,竟能产生如此惊人的变化,几乎与真正的术法无异。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沉淀在五脏中的五炁与丹田内的五行磨盘遥相呼应,形成一种玄妙的循环。 这种变化让她不禁心生感慨:“当初创造出这门功法的那位外门弟子,我终究是小觑了啊!” 她凝视着掌心尚未散尽的青色灵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门炼气期功法,竟能被其衍变出如此玄妙的变化,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个怪物!” 想到这里,沈清禾不禁幽幽一叹:“若非受限于五灵根的资质,以他的才情,恐怕早已成就元婴,甚至化神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既惋惜又无奈。 可惜的是,《小五行采气诀》终究只是一门炼气期功法,无法用来筑基。 即便她有心推演后续功法,也绝不可能达到这般的精妙绝伦。 而且,她也没有那份光阴,耗费在推演后续功法上。 沈家始终如一柄利剑,悬在头顶。 只要沈家这个隐患一日不除,她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心修炼。 唯有快速突破变强,才是她现在的需求! “回来。” 沈清禾招手间,万毒魔藤与剑心草同时得到命令,立即飞掠而起。 小树模样的万毒魔藤,藤蔓缠绕间发出簌簌声响,剑心草则划出一道流光,二者齐齐没入她腰间的储物袋中。 沈清禾翻手之间,又取出一面阵盘,手中印诀变换,布置在这里的阵法,当即在阵盘的引动下,消散开来。 她转头看向仍处在震惊中的沐云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该离开了。” “啊?”沐云谣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们现在去哪?” “怎么?” 沈清禾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青丝随风轻扬:“之前不是说要帮我炼制丹药?这么快就反悔了?” “哦...”沐云谣这才回过神,轻纱下的红唇微微嘟起:“可你不是已经用玄阳紫灵芝突破了吗?还要炼制什么丹药?” “呵——” 沈清禾轻笑一声,一个玉瓶出现在她手中:“你以为我培育出这灵种是做什么用的?” 沐云谣这才恍然想起,沈清禾已经将玄阳紫灵芝培育出灵种了。 而且在见识过沈清禾培育玄阳紫灵芝的手段后,她毫不怀疑,这些灵种,也能在沈清禾手中,以极快的速度,长成一株株玄阳紫灵芝。 这么一想,她都不禁大为动容。 “那一个玉瓶中的灵种,怕是不少,那得培育出多少玄阳紫灵芝啊!” “走。” 沈清禾不再多言,转身选定一个方向。 她脚尖轻点地面,裙裾飘动中,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向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沐云谣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选择跟上。 她现在可是完全没有把握,能在沈清禾手中逃脱了。 况且她现在也不想逃。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 而在沈清禾不知道的地方,余秋棠一行人早就已经放弃了来找她的打算。 他们原本是循着玉佩的感应,来找沈清禾会合,但是在赶路的途中,却意外遇到了逍遥谷的弟子。 事情的起因是一批紫心草。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这批紫心草,然在分配问题上起了争执。 起初只是口角之争,很快便演变成了激烈的斗法。 谁曾想,逍遥谷的弟子在斗法时暗中使出了阴毒手段,让余秋棠五人吃了大亏。 落败之后,余秋棠五人已经主动退让,放弃了紫心草的争夺。 可那些逍遥谷弟子见他们受伤,竟起了杀人夺宝的歹念。 危急关头,余秋棠五人不得不动用保命的手段,这才勉强脱身。 然而祸不单行,逍遥谷弟子似乎掌握着某种追踪秘术。 无论余秋棠五人逃到哪里,总能被对方循迹追来。 更糟糕的是,对方在追击途中还召集了更多同门,使得双方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 此刻,余秋棠五人正藏身在一处隐蔽的峡谷中。 连日逃亡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各自的法衣都暗淡无光,出现了破损,各自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 “逍遥谷的人简直欺人太甚!”一个性子急躁的弟子一拳砸在岩壁上,震落几块碎石:“不过是为了一丛紫心草,值得这样赶尽杀绝吗?” 另一名弟子冷笑道:“说到底就是群散修聚集起来的门派,难改他们的本性,专干这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紫心草不过是炼制筑基丹的材料而已,在他们眼里倒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似的!” 一名胆小的弟子担忧道:“余师姐,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逃下去...迟早会被他们追上的。” 余秋棠靠坐在岩壁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她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眼下我们只能分头行动了,继续聚在一起,只会被他们一网打尽。分开的话,还可能有活路!” “不行!”一个弟子立刻反对:“分开后我们更不是他们的对手!” “住口!” 余秋棠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对方有三名半步筑基,即便被包围,我有把握脱身!” “反倒是你们,继续聚在一起,只有等死的份!” 她环视众人,眼神犀利:“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冒险分开,各寻生路!要么就等着被他们围剿,死路一条!” 这话一出。 峡谷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呜咽着掠过岩缝的声音。 四个弟子沉默对视一眼,最终只能选择分开。 余秋棠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率先动身离开。 第134章 狮虎兽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炸响,惊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只见一头庞大的妖兽,从风化岩壁的阴影处猛然跃出,沉重的身躯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 这头妖兽浑身覆盖着铁甲,在秘境的淡金色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铁光泽。 它粗壮的四足陷入地面,狮首虎身的怪异组合透着凶蛮之气,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寒光。 这里是一处被风沙侵蚀的古老崖壁,层层叠叠的岩层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在崖壁中间一道裂缝处,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正随风摇曳。 它细长的叶片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灰褐色的岩壁衬托下格外醒目,散发出的灵韵形成淡淡的红色光晕。 沈清禾和沐云谣途经此地时,立即被这株灵草吸引了目光。 她们一眼就认出,这正是炼制玄阳紫灵芝所需的重要辅药 ——赤磷草。 “是狮虎兽!”沐云谣瞳孔骤缩,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玉笛上。 “根据记载,成长起来的狮虎兽,有着堪比金丹层次的实力,极为厉害!” “眼前这头,从气息判断,至少是练气巅峰层次,距离筑基已经很接近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禾。 其眼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是让沈清禾出手解决这头狮虎兽。 在她看来,以沈清禾的手段,要解决这头狮虎兽应当不费吹灰之力。 谁知沈清禾唇角微扬,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沐师姐,上吧!我看好你哦。” “啊?” 沐云谣一时没反应过来,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写满了错愕。 她红唇微张,刚要开口质问,却听前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那头狮虎兽已经按捺不住,粗壮的后腿猛然蹬地,坚硬如铁的利爪,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她扑来。 看到狮虎兽来袭。 沐云谣一阵气结,只能仓促应对。 余光中瞥见沈清禾的身影,已如清风般翩然后退,衣裙飘飞间已退出十余丈远。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抬手整理被狂风吹乱的裙角。 “沈清禾你这个...” 沐云谣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她纤细的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掐动法诀,玉笛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流光,仓促间在身前布下一道音障。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狮虎兽的利爪重重拍在音障之上。 沐云谣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持笛的手被震得发麻,险些握不住玉笛。 她的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崖壁上,震落无数碎石。 “咳...” 沐云谣强忍喉间翻涌的血气,借着撞击的反冲力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 轻纱下的红唇轻启,玉笛已然抵在唇边,灵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眼看就要吹响那夺命笛音。 然而狮虎兽的战斗动作更快。 只见其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扭转腰身,那条虎尾如钢鞭般横扫而来,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啪——” 仓促之间,沐云谣只来得及甩出一道金光闪闪的防护符箓。 符箓与虎尾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虽然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震荡的余波再次将她的身形不稳,倒退了一段距离。 身形未稳之际,沐云谣直接吹响了玉笛。 顿时,清越的笛声响起,如同潺潺流水,却在平静中暗藏杀机。 音波在空气中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连砂石都开始微微震颤。 狮虎兽凶猛的攻势骤然凝滞。 它周身的铁甲虽然看起来坚不可摧,但透过甲片缝隙间,可以看见其皮肉在音波作用下泛起诡异的波纹,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 很快,便看到它的皮肉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转眼间就染红了半边身躯。 “这就是天音九变的威力么...” 不远处的沈清禾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战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传递过来的笛声,正引起自己血肉的共鸣,五脏六腑都随之轻微震颤。 不过她体内五行之炁自行流转,轻易就将这些异样波动化解于无形。 “这音波既能穿透铁甲直击血肉,又能引起脏腑共振,确实防不胜防。” 沈清禾暗自思忖,目光却不经意地瞥向另一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另一处的不起眼的洞穴中,五名万兽山弟子正屏息凝神地窥视着外面的战况。 他们身上披着与岩石同色的伪装斗篷,遮掩了他们身形的同时,也掩盖了他们的气息。 显然那些斗篷非凡物。 “那就是天音阁的天音九变,果然名不虚传!” 一名弟子压低声音惊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们五人联手,对付起那头狮虎兽都有些麻烦,她居然一个人就能抗衡。” 旁边的同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知道这个天音阁的弟子,将天音九变修炼到第几变,能不能彻底解决这头畜生。” “管她能不能解决这头狮虎兽!” 领头的弟子狞笑道:“即便是她不能解决,只要她能跟狮虎兽两败俱伤,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末尾一个年轻弟子却忧心忡忡地指向沈清禾:“可她们有两个人,那边还站着一个...” 领头弟子不耐烦地打断:“一个炼气九层也值得你担心?你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连这种货色都怕?” 年轻弟子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出声。 但他总觉得远处那个炼气九层的女子,给他一种莫名的心悸感。 战场中央,局势突变。 “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爆裂的声音响起,狮虎兽铁甲缝隙间的皮肉在持续的音波攻击下终于不堪重负,炸开一个个血洞。 剧痛让这头凶兽彻底发狂,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音浪与笛声在空中激烈碰撞,竟暂时抵消了部分音波攻击。 趁此机会,狮虎兽双目赤红,周身腾起血色雾气,攻势陡然变得凌厉数倍。 它不再盲目扑击,而是开始有节奏地打断沐云谣的吹奏节奏,利爪与长尾配合得天衣无缝。 “砰——!” 又是一记重击,沐云谣仓促布下的音障应声破碎,身躯被狮虎兽一爪拍中,倒飞出去。 她娇躯剧震,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沐云谣借着翻滚的间隙瞥了眼远处事不关己的沈清禾,银牙几乎要咬碎。 她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将灵力尽数灌注到玉笛之中,再次吹响玉笛。 这一次,笛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犹如一根根无形的钢针,直刺灵魂。 第135章 坐收渔利? 沈清禾刚听到这骤然变调的笛音,便感到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平静的面容浮现一丝波动,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这一变竟能直击神魂!” 她心中暗惊,连忙收敛心神,默念静心凝神口诀,抵御笛音的波及。 另一侧的洞穴中,万兽山五人此刻也是纷纷色变。 “嘶!头好疼!这笛音有问题!” “这是天音九变第二变,殇魂吟!” “没想到这个天音阁的弟子,竟然在炼气期,就能修成天音九变第二变!” 为首的弟子,连忙出声低喝:“赶紧紧守心神!” “这名天音阁的弟子,显然还没有完全掌握第二变殇魂吟!” 闻听这声低喝,五人连忙紧守心神,不敢大意。 而正面承受‘殇魂吟’的狮虎兽,此刻的模样更是凄惨。 它那庞大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就像被冻住了一样。 覆盖全身的铁甲下面,筋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琥珀色眼睛里爬满血丝,显得十分痛苦。 “呜——”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现在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哀鸣。 随着笛声越来越尖锐,狮虎兽的耳朵、眼睛、鼻孔里突然喷出好几道血线。 当笛声突然转调时,狮虎兽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就像被施了定身术。 “嘭!” 随着一声闷响,狮虎兽的脑袋突然炸开了。 碎骨头和血肉四处飞溅,把周遭的崖壁、地面、岩石都染红了。 没了头的巨大身躯摇晃了几下,终于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沐云谣放下玉笛,脚步不稳地后退了两步。 她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眉宇间尽显疲惫之色。 就在这时,一个白玉小瓶出现在她眼前。 顺着那只抓着玉瓶的手往上看,沈清禾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沐师姐真厉害啊,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这头狮虎兽。”沈清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哼!”沐云谣一把抢过玉瓶,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吞了下去。 看到她这么干脆的动作,沈清禾好奇地问:“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 “有什么好怕的!” 沐云谣没好气地回答:“反正我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说完就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沈清禾只是笑了笑。 突然。 “砰砰砰”几声,五个人影从天而降,正是万兽山的弟子们。 他们此刻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都死死盯着沐云谣。 为首的弟子开口道:“没想到这位天音阁的仙子,在炼气期就练成了天音九变第二变‘殇魂吟’,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这次多亏仙子帮忙了!“ 沐云谣立刻警觉起来。 刚才和狮虎兽战斗时太过专注,根本没注意到附近还有人。 现在看到这五人突然出现,又说出这样的话,她立刻就明白了。 显然这万兽山五人,早已藏身于此,现在出现,就是坐收渔翁之利!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任谁拼死拼活打赢了,却要被人抢走胜利果实,都会愤怒不已。 不过她的怒气很快就消了,转头对沈清禾说:“沈师妹,交给你了。” 说完就退到后面盘腿坐下,闭目调息,完全不理那五个人了。 被沐云谣这样无视,万兽山五人面色显得更加难看了。 为首的弟子重重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这位仙子,如此目中无人,未免太不把我万兽山放在眼里了!” “师兄,还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出手便是!” 他身旁的一名弟子说着,一双眼在沐云谣身上来回扫视,眼中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淫邪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道:“素闻天音阁的女弟子个个貌若天仙,终日以轻纱遮面,容貌从不轻易示人,今日倒是可以品鉴一番了!” “喂!”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五人的注意。 五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沈清禾。 被五人注视,沈清禾语气轻快道:“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你?” 方才说话的那名弟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道:“区区一个炼气九层,也配在我们面前说话!” 说着,他眯起眼睛,语气轻佻道:“不过你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倒也不失为一个玩物,现在乖乖过来,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沈清禾自然能听懂他话语里的意思。 不就是我不杀你,不代表其他人不杀你的意思嘛。 “好啊~” 沈清禾展颜一笑,脚步轻盈地向他走去。 另外四人见状,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显然认为她是畏惧屈服,并未多想其他可能。 在后方调息的沐云谣微微睁开双眼,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这五个蠢货,竟然连她们二人中谁更危险都分辨不清,就这样轻易让沈清禾近身,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噗嗤——” 一声血肉被刺穿的闷响骤然响起。 那名方才叫沈清禾过去的弟子突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只见一根布满尖刺的藤蔓,正从他的心口处缓缓抽出,带出一蓬猩红的血花。 “你——!” 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随着藤蔓完全抽离,他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另外四人脸上的轻蔑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凝固在了脸上。 “哎呀,这位师兄似乎...有点快呢~” 沈清禾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 在她身旁,一株通体紫黑的小树静静漂浮,看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名为首的弟子。 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气势猛然爆发,半步筑基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 “找死!” 一声暴喝炸响,他眼中杀意沸腾。 右手瞬间凝聚起浑厚灵力,掌心泛起刺目的灵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沈清禾面门而来。 这一掌还未至,灵力激荡间卷起的阵阵劲风,直吹得沈清禾青丝飞扬。 面对这凌厉霸道的一掌,沈清禾却是不急不缓地抬起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她的身形顿时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撤,衣袂翻飞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这位师兄的火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嘴角噙着浅笑,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与此同时,悬浮在她身侧的万毒魔藤微微颤动,数十根藤蔓蓄势待发,却在即将出击的瞬间被她一个意念制止。 只见沈清禾不紧不慢地抬起素手,掌心骤然绽放出刺目白光。 那光芒纯净耀眼,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随着她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空气中顿时响起尖锐的破空之声,仿佛有无数利刃在同时切割气流。 “轰——!” 两掌相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掀起漫天尘土。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穿刺声紧随其后。 “啊——!” 那为首弟子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尘埃落定,再定睛看去,他的整条右臂已然血肉模糊,手掌更是千疮百孔,如同被无数细针贯穿。 鲜血顺着软绵绵垂落的手臂不断滴落,在尘土中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第136章 不过如此 “师兄!” 另外三名万兽山弟子见状,这才猛然惊醒,脸色骤变,当即毫不犹豫地催动灵兽袋。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三头形态各异的灵兽骤然现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一头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蜥,一头背生双翼的赤红妖狼,还有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铁甲蛮牛,同时发出凶悍的嘶吼。 狂暴的声浪掀起漫天尘土,飞沙走石间,凶煞凛然! “杀!” 三人厉声喝令,三头灵兽顿时化作三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直扑沈清禾而去! 他们此刻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毕竟连队伍中最强的师兄都被沈清禾一掌废掉一臂! 那为首的弟子强忍断臂之痛,咬牙一拍腰间灵兽袋,低吼道:“去!” “嗷呜——!” 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应声而出,獠牙森然,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与其他三头灵兽一同,朝沈清禾扑杀而去! 面对四头凶威滔天的灵兽围攻,沈清禾不仅没有半分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正好,我还担心你们死得太快,现在有了这四头畜生,倒是可以试试五行化炁的真正威力了!” 她嘴角微扬,手中法诀骤然一变,纤纤玉手凌空一压。 “轰隆!” 刹那间,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凭空浮现,携带着万钧之势,当头镇压而下! 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空气仿佛都被凝固,四头灵兽原本迅猛的扑杀动作,在这股重压之下,竟变得迟缓如陷泥沼! 这股压迫感不仅影响了灵兽,就连万兽山四人也如遭泰山压顶,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怎...怎么可能!” 为首的弟子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然而,沈清禾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她手中法诀再变,原本灰褐色的山岳虚影,竟在瞬息之间染上一层赤红烈焰! “轰——!” 炽热的高温骤然爆发,周遭的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地面上的碎石都在高温下,变得赤红! “呃啊啊啊!” 万兽山四人在这恐怖的高温与重压之下,只能拼尽全力祭出各自的防御灵器,一道道灵光屏障勉强撑起,却依旧被压得摇摇欲坠! 他们面色惨白,额头冷汗如雨,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也就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清禾看到四人以及四头灵兽的表现,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原以为这些万兽山弟子和灵兽,足以让她使出全力,可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她缓缓抬起纤纤玉手,五指当空一握。 “轰!” 那裹挟着熊熊烈焰的山岳虚影骤然收缩,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每一颗火星都蕴含着恐怖的威能,在空中划出赤红的轨迹,宛如一场绚丽的死亡之雨。 “吼——!” 四头灵兽在火雨的轰击下发出凄厉的哀嚎。 转眼间,四头凶悍的灵兽就被砸得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不——!” 万兽山四人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灵兽在火雨中痛苦挣扎,却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目眦欲裂。 “还是先担心你们自己吧!” 沈清禾冰冷的话语如同死神的宣判。 “咔嚓——” 四人拼尽全力撑起的灵力屏障在火雨的持续轰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轰轰轰!” 密集的火雨无情地倾泻在他们身上,瞬间就将四人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归于沉寂。 与最早死在万毒魔藤下的那人相比,这四人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未能留下。 “啪!” 沈清禾轻轻打了个响指,漫天的火雨顿时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现场只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以我现在的实力,不知能否与筑基修士一战?” 沈清禾凝视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若是可以...”她眼里一抹杀意,一闪而逝。 一旁的沐云谣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轻纱下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她结结巴巴地指着沈清禾,好不容易才组织出完整的句子:“你都这么厉害了,先前还要那般折磨我!” 沈清禾闻言转过身来,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个真不怪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 “我不听!我不听!这都是你的借口!” 沐云谣使劲摇着头,像个闹别扭的孩子般捂住耳朵。 “随你便。” 沈清禾懒得与她争辩,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燕般跃上半空。 她单手抓住崖壁,另一只手精准地摘下那株赤磷草。 接着,她让万毒魔藤将战场打扫干净。 待将所有战利品尽数收入储物袋后,沈清禾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沐云谣。 “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沐云谣赌气般别过脸去:“哼,哪哪都疼,哪哪都不好!”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她心里却清楚得很。 服下沈清禾给的丹药后,不仅消耗殆尽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就连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 那丹药的效力之强,简直超乎想象。 她暗自思忖:那丹药看着像是归灵丹,可归灵丹不过是三品丹药,只能恢复灵力而已。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一颗归灵丹,连自身的灵力都不能完全恢复,更遑论身上的伤势? 这个性格恶劣的坏女人,竟然愿意给我服用这么好的丹药... 这个念头让沐云谣心中微微动摇。 但转念一想,又硬起心肠:“哼,不过是些小恩小惠罢了!若不是她,我怎会落得这般狼狈!” 沈清禾自然听出了沐云谣话中的赌气意味。 归元灵丹的效果,她再清楚不过。 就沐云谣那点伤势,一颗归元灵丹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虽然解决万兽山五人并未花费多少时间,但也足够让沐云谣恢复个七八成了。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赶路吧。”沈清禾淡淡道。 沐云谣闻言一怔:“喂!你没听清楚吗?我可是受了伤的!” “是吗?” 沈清禾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步步朝她逼近。 看着对方越走越近,沐云谣心头没来由地一慌:“你...你要做什么!” 沈清禾不语,只是继续逼近。 沐云谣彻底慌了神,连忙跳起来:“好了好了!我都好了还不行吗!” “真的好了?”沈清禾停下脚步,语气中故意带上几分关切。 沐云谣听到她这语气,浑身一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的好了!你...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说要走吗?赶紧的!” ...... 第137章 筑基到来 获得赤磷草后。 沈清禾与沐云谣又在秘境中辗转十余日。 这些时日里,她们又寻得几味辅药,所幸未遇强敌,便都交由沐云谣出手料理。 沈清禾则开始专注于培育起,新的玄阳紫灵芝。 此刻她左手灵光流转,一株新生的玄阳紫灵芝,在氤氲灵光中缓缓舒展。 “认输,我们认输了!” “三色灵露花我们不要了,只要饶我们一命就行!” 幽谷中,几名逍遥谷弟子狼狈不堪地跪伏在地。 他们衣衫破碎,身上血迹斑斑,正对着沐云谣连连叩首。 不远处,一株三色灵花在,未散的微风中摇曳生姿,花瓣上凝结的露珠,在天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正是炼制玄阳紫灵芝所需的一味辅药。 三色灵露花。 这朵三色灵露花,本来是逍遥谷这几个弟子率先发现的。 只是在他们还未来得及采摘。 沈清禾和沐云谣二人,便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双方相遇,立即就此展开了对峙。 一番斗法之下,结果便是眼前这般景象。 沐云谣见他们求饶,冷哼一声:“让我放过你们也可以!” 一听这话,那几个逍遥谷的弟子,顿时面上浮现喜色。 他们也自然听出了沐云谣话语中的意思。 其中一人连忙道:“仙子但有条件,尽管提出来,我等一定竭力满足仙子!” “好!” 沐云谣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忽然一指其中一个,面容显得有些尖酸刻薄的女子,道:“你,交出储物袋!” 她又环视其余众人:“至于你们,每人献上一件珍贵宝物。” 她手中玉笛一转,语带威胁:“可别想着拿些破烂糊弄本姑娘,若是不合心意...” “不敢不敢!定让仙子满意!”他们听到这话,哪还敢存侥幸的心思。 那面容显得有些刻薄的女子突然尖声道:“凭什么我要交出全部身家!” 她狭长的眼眸中满是不甘,手指紧紧攥住腰间储物袋。 “你?” 沐云谣闻言,冷笑一声:“先前不就属你那张嘴,最是会说吗?” “你说过的话,还要让我重复一遍吗!” 说着,她手中玉笛一竖,周身气势再次凌厉起来。 此言一出,那面容刻薄的女子面色顿变,回想起之前说过的话语。 当时,她见对方只有两人,也就沐云谣修为是炼气十二层,而且都长得比她好看,便出于嫉妒之心,说了些羞辱的话语。 末了,还煽动其他同门,要将二人拿下,亵玩一番。 一想到,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冷汗涔涔地从额间渗出。 “想起来了?”沐云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面容刻薄的女子不敢再与沐云谣对视,她颤抖地解下腰间储物袋,递了出去。 沐云谣抬手一抓,灵力牵引之下,那个储物袋转瞬便落入她的手中。 说出那般话语,只是要她全部身家,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接着,其他人也都肉疼的,纷纷从各自的储物袋中,取出珍贵宝物,上交给沐云谣。 “仙子,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见沐云谣收了宝物后,其中一人小心询问。 沐云谣正清点着到手的宝物,闻言头也不抬,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玉手:“滚吧!” 就在逍遥谷众人如蒙大赦,正要仓皇逃离之际。 “嗡!” 一道浑厚的气息骤然闯入谷中。 紧接着,刺目的金色佛光如潮水般涌入山谷,几道身着明黄僧袍的身影踏着佛光而来。 “筑基期!” 沈清禾瞳孔微缩,翻手间将正在培育的玄阳紫灵芝收起。 她的目光锁定在为首那名金刚寺弟子身上。 此人面容刚毅,眉心一点朱砂,周身金光缭绕,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沐云谣也变了脸色,玉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碧玉长笛。 逍遥谷众人更是面如土色。 那几个金刚寺弟子正好堵住了唯一的谷口,此刻他们进退维谷。 沈清禾不动声色地移到沐云谣身边。 那为首的金刚寺弟子双手合十,指间佛珠流转着淡淡金光,宝相庄严地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空悬,诸位施主有礼了。” 他悲天悯人的目光缓缓扫过谷中众人,在看到逍遥谷弟子狼狈的模样时,眉头微蹙:“贫僧观此地杀气未散,诸位施主又这般模样,想必方才经历过一番争斗。” 说着,他轻叹一声,手中佛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佛慈悲,不如就由贫僧做个和事佬,化解这段恩怨可好?” 那面容刻薄的逍遥谷女弟子闻言,眼中顿时闪过狡黠的光芒。 不等其他人开口,她突然踉跄着扑到僧人脚下,声泪俱下地哭诉道:“师兄救命啊!这两个妖女为夺三色灵露花,不仅抢走我们全部宝物,还要取我等性命!” 她边说边扯着空悬的衣角,手指微微发抖:“求师兄大发慈悲,救救我们的这些同门师兄弟吧!” 沐云谣冷眼旁观,轻纱下的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刻薄女子察觉到她的目光,却一反常态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杆,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竟有此事?” 空悬面露悲悯,目光扫向那株三色灵露花。 “阿弥陀佛...” 他长叹一声:“此物煞气缭绕,怨念深重,想必正是它蛊惑了诸位心神,才酿成这般杀孽。” 话音未落,他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明黄僧衣无风自动,周身佛光大盛。 “罢了!”他单手结印:“既然让贫僧遇见,便收了这害人之物,免得诸位越陷越深!” 只见他大手一挥,一道璀璨金光自掌心迸射而出,带着摄人心魄的威压,直奔三色灵露花而去。 就在金光即将触及灵花的刹那—— “轰!” 一座巍峨山岳虚影凭空浮现,携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山影与金光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波动席卷开来,震得周围飞沙走石。 空悬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沈清禾。 只见她青丝飞扬,素手间灵力未散,显然方才那一掌正是出自她手。 “这位女施主!” 空悬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悲天悯人的模样,只是声音已然冷了几分:“你魔障已深,竟为这等邪物出手阻我!” 他手中佛珠突然绷直:“既如此,贫僧只好先度化你了!” “呵——” 沈清禾红唇轻启,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 她一步踏出,青丝无风自动,周身灵力如潮水般翻涌。 双眸瞬间凌厉:“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妖僧!抢我的东西,还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她玉手轻抬,指尖青霞萦绕:“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满口慈悲的妖僧,要如何‘度化’于我!” “放肆!” 几名金刚寺弟子勃然变色。 一名魁梧僧人怒目圆睁:“妖女安敢如此辱我空悬师兄!” 另一名僧人也厉声喝道:“此妖女魔性深重,当诛!” 就在众僧要一拥而上之际—— “且慢。” 空悬缓缓抬手,他面上依旧挂着悲天悯人的笑容,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阴冷:“诸位师弟修为尚浅,此女魔气滔天,还是由我亲自超度为好。” 他说着,手中佛珠突然金光大盛,每一颗都浮现出玄奥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交织变幻,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旋转的“卍”字佛印。 第138章 战筑基 “金刚伏魔印!” 空悬一声暴喝,双目圆睁,眼中金光迸射,宛如怒目金刚降世。 他手掌悍然压下,那金色“卍”字佛印随之轰然坠落,裹挟着浩瀚佛威,如天倾地覆般朝沈清禾镇压而来! 沈清禾直面这碾压而至的佛印,狂风呼啸,吹得她青丝狂舞,衣裙猎猎作响。 然而,她面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眸中战意升腾,隐隐透出一丝兴奋。 “今日,便让我看看,以炼气之身,能否与筑基一战!” 她眸光一凝,并未直接祭出万毒魔藤和剑心草。 而是双手一合,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璀璨夺目的白光,光芒刺目,犹如烈阳在手。 空悬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在他看来,沈清禾虽气势不凡,但终究不过是个炼气修士,面对自己的金刚伏魔印,竟敢徒手硬接,简直是不知死活! 然而,下一瞬—— “轰——!” 沈清禾一掌推出,白虹贯日,如雷霆炸裂,天地间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璀璨白光化作一道匹练,悍然撞上金色佛印,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狂暴的灵力风暴,引得谷内剧烈震荡。 “镇!” 空悬冷哼一声,手掌再度狠狠一压,佛印金光暴涨,白虹顿时被压制,隐隐有溃散之势。 沈清禾见状,眸光一凝,脚下猛然一踏—— “哗啦!” 刹那间,一片漆黑如墨的水渊自她脚下蔓延而出,如潮水般迅速扩散,转眼便覆盖到空悬脚下! “雕虫小技!” 空悬嗤笑一声,只觉脚下微微一沉,似有泥沼缠足。 但他丝毫不以为意,周身佛光流转,身形轻轻一浮,便离地三寸,稳稳悬于黑水之上,丝毫不受影响。 “再镇!” 空悬怒目圆睁,掌心佛光暴涨,再度狠狠压下。 那璀璨白虹顿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道道裂痕,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然而沈清禾神色依旧从容,她纤纤玉手轻抬,周身骤然升腾起一片青翠欲滴的霞光。这还不算完,只见她手腕翻转间,炽烈的赤红火光随之喷薄而出,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她最后抬手一引,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当空浮现,厚重的威压令地面都微微震颤。 五行炁景,终现全貌! 青霞、赤火、白霆、黑渊、黄岳。 五种截然不同的炁景交相辉映,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就连那些金刚寺弟子也忍不住后退数步,脸上写满惊骇。 空悬瞳孔微缩,看到这五行炁景,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五行相生,转!” 沈清禾双手掐诀,清喝一声。 五种炁景顿时如活物般流转起来,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那原本濒临溃散的白虹,在这股生生不息的力量加持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 虹光绽放出无数细小的锋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卍字佛印终于支撑不住,在白虹的冲击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四散飘落。 “这...这怎么可能?!” 金刚寺的弟子们目瞪口呆,一个个如同见了鬼般。 他们引以为傲的空悬师兄,堂堂筑基修士施展的金刚伏魔印,居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女子正面击溃! “师兄!”几个弟子焦急地看向空悬。 “慌什么!”空悬脸色阴沉似水,眼中首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沈清禾没有停手。 就在佛印破碎的瞬间,她玉手轻扬,五行炁景骤然转换。 那座巍峨山岳的虚影,带着镇压万物的气势,朝着空悬当头压下! 山影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地面寸寸龟裂。 空悬只觉浑身一沉,仿佛真的有一座大山正朝自己压来,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面容刻薄的女子,原本以为躲在空悬身后便可高枕无忧。 此刻却也被压下的山岳虚影,笼罩在其中,在那庞大的威压下,她只能瑟瑟发抖。 下一刻。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随着山岳虚影缓缓下压,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如铅。 她口鼻溢血,皮肤表面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她艰难地抬起手臂,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求救:“救...救我...” 可空悬连余光都未施舍半分,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遮天蔽日的,山岳虚影之上。 她绝望地看着空悬,直到“嘭”的一声闷响。 她的躯体如同被碾碎的陶俑般爆裂开来,化作一滩模糊血肉。 临死前那只伸向空悬的手,终究无力地垂落在地。 涣散的瞳孔里,还凝固着最后的不甘与怨恨。 空悬悲悯的目光再次在沈清禾身上停留片刻,缓缓摇头叹息:“阿弥陀佛,施主魔根深种,已无回头之路。贫僧今日只能行金刚怒目之举,送你往生极乐!”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串古朴佛珠突然脱手而出,悬浮半空。 霎时间,佛珠绽放出万丈金光,每一颗珠子都迸射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卍’字。 这些佛印在空中交织缠绕,竟化作千百条金光锁链,如游龙般朝着五行炁景缠绕而去。 “铮——” 金色锁链缠绕上山岳虚影的刹那,摩擦之间,不断发出铮鸣之声。 原本势不可挡的下坠之势骤然凝滞,被那些锁链定格在半空。 沈清禾眉头紧蹙,她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正透过炁景传来,要将她彻底禁锢。 “想封住我?做梦!” 她双手法诀骤然一变,指间灵光流转如蝶。 原本和谐运转的五行炁景突然剧烈震颤,相生之力瞬间逆转,化作狂暴的逆乱漩涡。 一股毁灭般的气息轰然爆发,狠狠冲击在金色锁链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狂暴的灵力引得山谷剧烈震动,一块块碎石不断落下,让整个山谷出现了许多缺口。 然而烟尘散去,那些金色锁链虽然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依旧牢牢禁锢着山岳虚影。 空悬双目微阖,口中梵音阵阵,手中印诀不断变换,佛珠在他催动下金光更盛。 沈清禾脸色愈发凝重,玉手一翻,明光化影剑已然在手。 剑身轻颤间,五行炁景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剑锋。 “分元剑气决!” 随着一声清喝,剑锋所指之处,无数洁白剑气冲天而起。 这些剑气在半空中不断分化,眨眼间便化作遮天蔽日的剑雨。 每一道剑气都吞吐着刺目寒芒,锋锐之气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 下方众人只觉头皮发麻,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落!” 沈清禾剑锋所指,漫天剑影如银河倾泻,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空悬呼啸而去! 第139章 变故 空悬面对这遮天蔽日的剑雨,神色依旧从容。 他双手缓缓合十,口中梵音骤然一变,原本平和的诵经声突然化作雷霆般的怒喝。 “嗡!阿!吽!” 刹那间,璀璨金光自他体内迸发。 在那耀眼的金光中,一尊三丈高的金刚虚影若隐若现,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金刚护体!” 随着空悬一声暴喝,他的双眼骤然化作纯金之色,浑身肌肉贲张。 转眼间,他的身形竟与那金刚虚影完美重合,眨眼间化作一尊三丈高的怒目金刚! “铛铛铛——!” 无数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击在这金刚法相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每一道剑气都在他身上激起耀眼的火花,始终无法对他造成严重的伤害。 空悬岿然不动,任凭万千剑气在身上肆虐。 沈清禾见状,眼中寒芒一闪,手中明光化影剑突然迸发出刺目剑光。 “五行归一!” 她一声清喝,体内灵力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五行炁景的力量加持到剑身之上,化作五色流光缠绕剑身。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全身灵力,剑锋所过之处,形成一条狭长的真空地带。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这道蕴含着五行之力的剑气,狠狠斩在空悬胸口。 耀眼的金光与五色剑气激烈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整个山谷彻底摧毁。 “咚!咚!咚!” 待烟尘稍散,只见空悬三丈高的身躯踉跄后退,沉重的脚步在地面踏出一个个深坑。 他的胸口赫然出现一道狰狞裂痕,手中降魔杵早已断成两截,周身金光也黯淡了大半。 “呵,金刚寺的《金刚不坏身》,也不过如此!” 沈清禾轻笑一声,纤指轻弹,数颗青翠欲滴的归元灵丹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她原本枯竭的灵力竟如春泉涌动,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周身气势再度节节攀升,五行炁景再度显化,比先前的威势更盛。 空悬瞳孔微缩,金刚怒目般的面容上首次浮现惊疑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沈清禾这个看似只有炼气期的女子,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 更不知道她到底服用了什么丹药,竟然转眼间就恢复如初。 若是继续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 想他一个已经点亮‘不动根性’,也就是筑基期的存在。 若是被一个炼气期的存在耗死,岂不是可笑至极! “妖女!休得猖狂!” 空悬怒目圆睁,周身本来暗淡的金光,再次如烈焰般暴涨。 他大手一探,将那串悬浮的佛珠重新抓入手中。 只见缠绕在山岳虚影上的千百条金色锁链骤然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整座山岳虚影竟被他扯得微微晃动。 沈清禾眸光一冷,双手掐诀如蝶舞。 五行炁景在这一刻运转到极致。 青霞如龙腾九天,赤火似凤舞苍穹,白霆若银蛇乱舞,黑渊同冥河倒悬,黄岳巍巍镇八荒! 五种炁景交织缠绕,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 “轰隆隆——” 这一刻,任凭空悬如何拽动佛珠,山岳虚影岿然不动,反倒是他三丈高的身躯被反震得踉跄后退。 更可怕的是,五行炁景交织,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正在缓缓转动,产生恐怖的吸扯之力。 空悬惊恐地发现,若不及时收手,自己恐怕要被卷入这毁灭漩涡之中! “撒手!” 空悬当机立断,猛地切断佛珠与锁链的联系。 千百条金色锁链寸寸崩断,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飘散。 趁此间隙,他双手合握断裂的虚幻降魔杵,佛珠化作流光融入其中。 只见降魔杵缺口处金光流转,转眼间恢复如初,杵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彻底凝为实质,散发出镇压邪魔的煌煌正气。 “金刚降魔!” 空悬心知此刻已到生死关头。 那运转到极致的五行炁景蕴含的毁灭之力,绝非单靠防御能够抵挡。 唯有以攻对攻,方有一线生机! 他怒喝一声,手中降魔杵迎风暴涨,化作十丈巨杵,带着强大的威势,朝着五行漩涡狠狠砸去! 就在沈清禾全力催动五行炁景,准备与空悬决一死战之际,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这感觉来得突兀,让她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苍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一分神,原本完美运转的五行炁景顿时出现紊乱。 “好机会!” 空悬眼中精光暴涨,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一掌拍出,裹挟着璀璨佛光,化作一只硕大的金色巨掌,朝着沈清禾狠狠拍下! “轰——!” 降魔杵与五行炁景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中,五行炁景终于支撑不住,寸寸崩解。 而降魔杵也在剧烈的冲击下化为齑粉。 沈清禾仓促回神,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一道灵力屏障。 那金色巨掌摧枯拉朽般击碎屏障,结结实实地拍中了她。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沈清禾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沈清禾!” 远处的沐云谣见状,直接冲上前去,伸手想要接住沈清禾。 然而这一掌的余威还在,两人相撞的瞬间,便被残余的力量带着一同重重砸在地上。 “咳...咳咳...” 沐云谣胸口一阵发闷,但好在掌力余威已弱,她只是受了些轻伤。 她顾不得自己,连忙撑起身子,一把扶住沈清禾。 只见怀中之人面色惨白如雪,唇角溢出一缕殷红血迹,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 沐云谣心头一紧,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你怎么样?” “咳咳...” 沈清禾剧烈咳嗽几声,又吐出几口淤血,面色这才稍稍缓和。 她抬眸看向沐云谣,苍白的脸上竟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 沐云谣见她还有心思调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没好气地松开手:“还能说笑,看来死不了。” “哎哟!” 沈清禾猝不及防,差点再次栽倒,连忙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勉强站稳,捂着胸口故作委屈道:“我可是受了重伤,你竟这般狠心?” 沐云谣白了她一眼,目光转向远处的空悬:“与其贫嘴,不如想想怎么对付那个妖僧!” “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恰在此时,空悬的声音也传递而来。 沈清禾回头,便看到空悬迈步向自己这边走来。 如今到了这种地步,她已经无法再凭借自身,与空悬硬拼了。 她当即毫不迟疑,唤出万毒魔藤和剑心草,一指空悬:“杀了他!” 顿时,小树模样的万毒魔藤高涨,显化出原本的形态,化作与空悬一般高大的大树模样,一条条布满尖刺的藤蔓激射而出,直袭空悬而去。 “什么!” 感受到那些激射而来的藤蔓气息,空悬面色顿时大变。 他能感受到万毒魔藤散发的气息,那是真正的筑基层次的气息! 他没想到沈清禾竟然还藏有底牌,而且还是筑基层次的底牌! 第140章 脱身 “燃血大法!” 空悬突然暴喝一声,只见他浑身筋肉剧烈膨胀,裸露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如同活物般浮现,每一道纹路都迸发出刺目的血光。 他周身的灵力疯狂翻涌,原本衰弱的气势,此刻竟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不仅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境界! “轰隆隆——!” 狂暴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地面上的碎石在这股威压下纷纷化为齑粉,就连万毒魔藤释放出的藤蔓,攻势都为之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七道淡金色的剑气突然破空而来。 这些剑气每一道都凝练如实质,剑锋上流转着刺目的寒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它们如同七颗坠落的流星,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取空悬的咽喉要害! “金刚不坏!” 空悬怒目圆睁,周身血光中骤然泛起一层浑厚的金光。 这金光如同液体般在他体表流动,转眼间就将他整个人镀成了一尊金人。 七道剑气先后斩在这金光之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刺目的火花如同烟花般四溅开来。 “叮叮叮——!” 虽然剑气未能破开这层金刚防御,但却成功牵制了空悬的行动。 万毒魔藤抓住这个机会,一条条条布满毒刺的藤蔓,瞬间膨胀变粗,如同巨蟒般疯狂扭动。 转眼间就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罗网,将空悬三丈高的庞大身躯彻底困在其中。 值此之际,藤蔓缝隙间开始渗出七彩斑斓的毒雾。 当这些毒雾与空悬周身的护体金光接触之际。 “嗤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顿时响成一片。 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好!” 空悬面色大变,他清晰地感受到,毒雾已经侵入体内,他当即大怒。 暴怒之下,他双臂肌肉再度暴涨,青筋如同虬龙般突起,竟然硬生生将藤蔓编织的囚笼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妖女!我要你死!” 脱困而出的空悬彻底陷入疯狂,双目赤红如血。 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塌陷出一个硕大的深坑。 剑心草释放的剑气还未近身,就被他周身的气势震得难以寸进。 “砰砰砰!” 万毒魔藤的藤蔓仍在不断缠绕而上,但此刻的空悬已经彻底疯狂。 他徒手抓住这些水桶粗细的藤蔓,竟然如同撕扯布条般将其一根根扯断。 紫黑色的毒液溅在他身上,每扯断一根藤蔓,他皮肤上的七彩毒纹就多蔓延一分,但他却浑然不顾。 沈清禾见状,当机立断:“走!” 万毒魔藤突然剧烈震颤,数十条比先前更加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每一条都如同树干般粗大,表面布满锋利的倒刺。 它们疯狂扭动着,在转瞬间就盘绕成数十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空悬前进的道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魔藤主动断开与这些藤蔓的连接,重新化作一株小树飞回沈清禾掌心。 “上来!” 剑心草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迎风暴涨。 沈清禾一把拉住沐云谣的手腕,两人纵身跃上剑心草的草叶。 随着一道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化作天边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 “妖女——!” 空悬的怒吼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他疯狂撕扯着眼前的藤蔓屏障。 但毒素已经蔓延至全身,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不得不停下脚步,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咆哮。 一处山涧,剑心草缓缓落下。 沈清禾轻抚胸口,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在飞行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连续服下数枚,经过种植强化过的三品疗伤丹药。 此刻她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筑基期的修士,果然难杀!”沈清禾叹息一声。 她没想到,自己拥有两大筑基战力,到最后竟然都没能将空悬杀死。 “若是继续拖下去,也不是不能将空悬拖死,只是在那之前,恐怕万毒魔藤和剑心草,也挡不住他!” “恐怕我会死在他前面!” “不过...”沈清禾蓦的抬头看向秘境天穹:“之前五行炁景运转到极致时,那冥冥中的奇异感应,究竟从何而来?” 正是那时产生的感应,才让她不由自主分神。 若是那时她没有分神,说不得在她猛烈的攻势之下,能让空悬连动用秘法的机会都没有,就能将之杀死。 “你在看什么?” 沐云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天穹没有任何异样。 “没什么。” 沈清禾收回目光,转而直视沐云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做个交易如何?” “啊?”沐云谣一怔:“什么交易?” “帮我炼丹。”沈清禾指尖轻抚储物袋:“事成之后,丹药三七分账。” “可是...” 沐云谣刚要推脱,就被沈清禾抬手打断。 “别装糊涂。”她似笑非笑地逼近一步,“你身上带了炼制玄阳紫灵芝的足够辅药,对不对?” “你!”沐云谣瞪大眼睛,随即泄气地跺了跺脚:“可恶,这都被你看穿了!” 她索性大方承认:“确实带了些辅药,但最多只够三炉之数...” “简单。” 沈清禾突然伸手:“把辅药都拿出来。” “你要做什么?”沐云谣警惕地捂住储物袋。 “你说呢?”沈清禾意味深长地挑眉。 “你是想...”沐云谣又忽略了沈清禾的能力。 原本还有些犹豫,现在一想到这,立即就不犹豫了。 “这不正好是,探寻她秘密的好时机吗!” 这么想着,沐云谣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株株辅药。 不过这其中,却还有诸如地灵乳、玉髓浆...等,非灵植类的辅药。 “这些...”她指着地灵乳等物:“你打算怎么解决?” 沈清禾拿起那些非灵植类的辅药看了看,转而向沐云谣问道:“若是以具备相同性质的灵植代替这些,是否可行?” “可以是可以,这些在外界,本就可以用其它同性质的辅药替换,只是现在我们在这秘境之中,没有办法罢了。” 说到这里,沐云谣看向沈清禾:“你难道准备独自去搜寻可供替换的辅药?” “不用!” 沈清禾利落地分拣出一份辅药,又从储物袋取出一株灵气四溢的玄阳紫灵芝塞给沐云谣。 “你先开炉,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不待沐云谣回应,她便自顾自拿着那些辅药,走向远处。 沐云谣看着被塞到手里的玄阳紫灵芝,咽了咽口水。 “她...就这么轻易,将这玄阳紫灵芝,交到我手里了?” 转而好奇的看了看沈清禾一眼。 “算了,还是先开始炼丹吧,不然怕是又要被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给刁难了!” 第141章 炼丹 沈清禾走到一处空地,指尖凝聚出一道浑厚的土黄色灵力。 她手腕轻转,灵力如游龙般钻入泥土,几个来回间便将这片土地翻整得松软肥沃,淡淡的灵气从土壤中蒸腾而起。 “地灵乳性寒...”她轻声自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灵种,“当以寒心草为载体。” 纤细的手指在松软的泥土上轻点,一颗颗灵种被精准地埋入特定位置。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珍贵的非灵植辅药 ——晶莹的地灵乳、温润的玉髓浆等,都被小心翼翼地分配到对应的灵种之上。 不远处,沐云谣刚取出她那尊赤铜丹炉,抬头却看见这一幕,顿时瞪圆了眼睛。 “她...她这是在做什么?” 沐云谣手中的火灵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地灵乳啊!” 她心疼得嘴角直抽,那些辅药每一样都是她费尽心思,才收集到的宝贝。 现在看着沈清禾像浇水一样随意挥霍,沐云谣只觉得心在滴血。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要不是打不过你...” 她想阻止,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去阻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沐云谣也清楚沈清禾的性格。 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更何况以她的实力,确实也阻止不了什么。 只能强忍心痛,沐云谣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清禾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所有辅料都分配完毕,沈清禾忽然闭目凝神,纤纤玉手轻轻按在松软的泥土上。 “嗡——” 一片绚丽的五色灵光从她掌心绽放,如水波般覆盖整片播撒灵种的土地。 下一刻,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刚埋下的灵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嫩绿的芽尖在灵光中摇曳生长。 “这是...!” 沐云谣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株灵植,正散发着与地灵乳极为相似的气息。 她急忙凝眸细看,只见那株灵植与她认知中的寒心草很像,但却又有所不同。 “这还是...寒心草吗?” 她无法确定,但却忽然想到了沈清禾手中,那两株有着筑基期实力的灵植。 “原来如此...”沐云谣恍然大悟,目光扫过其他灵植。 每一株都与她认知中的品种似是而非,都带着某种独特的变异特征。 “这就是她的秘密吗?” “能够让灵植,与其它事物相融合...” 正看得入神,沐云谣突然一个激灵:“不好!她都培育出第一批辅药了,我的丹炉还没热呢!” 她目光转回到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当指尖燃起丹火的那一刻,沐云谣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她眉宇间的情绪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炼丹师特有的专注与沉稳。 赤铜丹炉在灵火的灼烧下渐渐泛起红光,一株株药材在她娴熟的手法下依次投入炉中。 此刻的沐云谣端坐炉前,竟真有几分丹道大师的风范。 沈清禾没有去看沐云谣如何炼制丹药。 她现在只专注于,培育眼前的一株株灵植。 在古书的力量,与她自身的灵力滋养下,一株株融合不同特性的变异灵植,逐渐长成。 她自己,也在不断地催熟这些灵植的过程中,不断往口中送入丹药,补充飞快消耗的灵力。 在不计成本的丹药服用下。 很快,第一批辅药便被培育成熟,也都诞下了更多的灵种。 在此时,沈清禾才稍稍停下,回头看了眼正在炼丹的沐云谣。 “炼丹都有失败的可能,只是不知道沐云谣炼丹的成功率有多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很快又投入到下一批辅药的培育中。 当第三批辅药也顺利培育完成时,一缕沁人心脾的丹香突然飘入鼻端。 “要成了?” 沈清禾猛地回头,只见沐云谣神色凝重,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丹炉周围舞动,精准地调控着每一缕火焰的温度。 随着时间推移,丹炉中开始传出奇异的嗡鸣声,整个炉身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炉内横冲直撞,想要破炉而出。 面对这种情况,沐云谣的控火动作明显变得吃力起来。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双手快速结出一道道繁复的印诀,每一道都带着精纯的灵力打入丹炉,竭力稳定着躁动的炉内环境。 “嗡——” 随着最后一道印诀落下,躁动的丹炉突然归于平静,只剩下炉底灵火还在轻轻摇曳。 “如何?” 沈清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丹炉旁,目光灼灼地盯着炉盖。 沐云谣长舒一口气,衣袖轻挥:“成了。” 炉盖应声而起。 刹那间,浓郁的丹香如潮水般涌出,紫金色的光华在炉口流转。 七颗龙眼大小的丹药缓缓升起,每一颗都包裹着淡淡的丹纹,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 “才七颗?”沈清禾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什么叫才七颗!”沐云谣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这可是玄阳紫灵芝!能成丹七颗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换做其他丹师,能成丹五颗就不错了!” 沈清禾不置可否,玉手轻抬,七颗丹药便飞入掌心。 她捏起一颗仔细端详,只见丹药表面紫金纹路交错,泛着奇异的光泽。 放在鼻尖轻嗅,药香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杂质气息。 “药效能发挥几成?”她直截了当地问。 沐云谣眼神飘忽,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也许...大概...或许...应该有五六成吧...” “才五六成?”沈清禾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也是第一次,用玄阳紫灵芝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炼丹啊!”沐云谣通争辩道:“能成功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沈清禾没有理会她的辩解,随手又抛来一株灵气四溢的玄阳紫灵芝:“继续,我要十成效果的丹药。” “什么?!” 沐云谣手忙脚乱地接住灵药,瞪大眼睛:“十成?我从没炼出过完美丹药!你要求能别这么高吗!” 沈清禾已经转身走向,临时开辟出来的灵田,只留下一堆小山般的辅药,和一句不容置疑的:“材料管够。” “你——!”沐云谣气急,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药材,又看看远处已经开始新一轮培育的沈清禾,只能咬牙切齿地捏紧拳头。 炼丹不仅耗费灵力,更耗心神啊! 这个可恶的女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她在心里把沈清禾骂了千百遍,最终还是认命地蹲下身,开始分拣下一炉要用的药材。 随着药材分拣好,沐云谣再次投入新一轮丹药的炼制之中。 沈清禾也继续培育,又一批辅药。 第142章 洞玄 秘境之外,寒风呼啸,漫天飞雪簌簌而落,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苍茫。 六艘仙舟静静停泊在寒冰宫至宝玄冰殿周围。 玄冰殿内,寒玉铺就的地面蒸腾着丝丝灵气。 大殿上首位置,那位戴着面具的仙使——宇无极,正百无聊赖地斜倚在上首的玄冰宝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下,各宗长老分列两侧,时不时便有人堆起笑脸,说些奉承讨好的话。 然而,这些阿谀之词早已让宇无极听得腻烦,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撇了撇,心中冷笑不已。 “在道极宫,我宇无极不过是个低层管事,每日看人脸色行事,可到了这东玄洲,却成了人人敬畏的仙使大人……” 他心中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倒也有趣。” 尽管他自身修为不过金丹期,但凭借腰间悬挂的那口“道极钟”投影,即便是元婴、化神修士,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 毕竟,这道极钟乃是道极宫的镇派仙器,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让他在东玄洲横行无忌 ——除非遇到那些隐世不出的洞玄期的老怪。 “这东玄洲,还真是贫瘠得可怜……” 宇无极目光扫过殿外苍茫的雪景,心中不屑:“若非那些隐藏的秘境里还有些油水可捞,就凭这些不入流的宗门,也配与我道极宫攀上关系?” 正思索间,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探听到的消息。 据说,东玄洲某个宗门内,隐藏着一条先天灵根! 若能得到,自己必将一飞冲天。 届时返回道极宫后,将不再看任何人脸色! 只是不知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而且那先天灵根,究竟在哪个宗门手中,也都尚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目光微动,缓缓扫视着殿内各宗长老。 察觉到他的视线,原本低声交谈的长老们立刻噤声,纷纷恭敬地望向他,眼中带着几分讨好与试探。 “仙使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寒冰宫的一位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至极。 宇无极收回思绪,面具下的神色依旧淡漠,他随意地抬了抬手指,语气慵懒:“素闻东玄洲各宗底蕴深厚,更有传言称,万载之前,曾有宗门修士飞升仙界……本使闲来无事,倒想听听,你们各宗可有什么有趣的传闻?” 此言一出,殿内众长老眼中顿时闪过精光。 这可是讨好仙使的绝佳机会! 若能讨得这位是仙使大人欢心,说不得便能给自己的宗门,带来无尽好处! 于是,众人纷纷开口,争先恐后地讲述起各自宗门的辉煌传说,生怕落后于人。 而宇无极,则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时不时地在众人脸上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言语和神色中,寻得那条先天灵根的蛛丝马迹。 “等等!” 宇无极突然抬手,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各宗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上首。 “这么说来...”面具下传出感兴趣的声音:“青云宗倒是东玄洲立派最早的宗门?” 凌云子闻言,眼中精光暴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立即整了整衣冠,声音洪亮地回应:“仙使大人明鉴!我青云宗开派祖师青云子,在东玄洲尚是蛮荒之地时,便已在此开宗立派......” 说到激动处,他袖袍一挥,殿内灵气随之震荡:“万载之前,青云子祖师便已证得无上大道,霞举飞升!”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言语间满是掩不住的自豪。 殿内其他长老闻言,脸色都不太好看。 寒冰宫那位方才开口的长老更是面色阴沉。 “哦?” 宇无极指尖轻叩扶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如此说来,青云宗确实...底蕴深厚啊。” “承蒙仙使大人夸赞!”凌云子红光满面地拱手,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 他故意挺直腰板,目光扫过其他长老,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我青云宗的底蕴! 其余六宗长老见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寒冰宫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仙使大人!我寒冰宫虽无飞升前辈,但三千年前寒玉老祖也曾触及登仙之境!” 他声音突然低沉:“只可惜,老祖面对登仙之劫时...最终功亏一篑。”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但寒玉老祖留下的《玄冰真解》等典籍,至今仍在宫中珍藏,仙使若有兴趣,我这就命人取来!” “有意思。”宇无极微微颔首:“那便取来看看。” “遵命!”寒冰宫长老得意地瞥了凌云子一眼。 凌云子冷哼一声,浑不在意。 区区渡劫失败的修士,也配与青云子祖师相提并论? 就在各宗明争暗斗之际,宇无极突然身形一震,猛地从宝座上站起。 他周身气息翻涌,面具直指殿外某个方向,整个人如临大敌。 与此同时,青云秘境深处。 那座亘古矗立的巨峰之巅,云霞缭绕的古老宫殿内。 一直闭目打坐的青云老祖突然睁眼,眸中似有星河倒悬,万物生灭。 “轰——”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整个青云秘境,都随之震动起来。 随即,一道通天彻地的元神虚影自他天灵升起,刹那间分化万千,融入虚空。 在这一刻,光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待万千元神归一,青云老祖周身气息骤然内敛。 此刻的他,看似与凡人无异,却又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分神化念,洞彻玄机...”青云老祖轻抚长须,声音空灵缥缈:“这便是...洞玄之境么?” 万载光阴,他终于成功迈出了那一步,成就了洞玄。 突然,他掐指一算,眼中精光爆射:“天地缥缈,竟又有一场大机缘,将要降临东玄洲。” “福兮...祸兮...” ...... 试炼秘境内。 沐云谣仿若一尊不知疲倦的傀儡般,不断炼制着一炉又一炉丹药。 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炼制了多少炉丹药。 反正在她身边堆放的材料,就好似从未减少过一般。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沐云谣心中哭诉,结束了一炉丹药的炼制后,面无表情地将一颗补充灵力的丹药,送入口中。 “沈清禾这个该死的恶女人,还有这该死的丹药,怎么那么能补充灵力!” 若是灵力耗尽,她也有借口可以休息会儿。 但沈清禾给她的丹药,补充灵力的效果实在太好了,一颗就足以让她恢复所有灵力。 而且还能将自身的状态,也恢复到巅峰。 若是以前,能得到这般珍贵的丹药,她定会欣喜若狂。 而今,看着手里装有丹药的玉瓶,她只觉胃部一阵抽搐。 “吃丹药吃到犯恶心的,我怕是第一个吧...” 她心中长叹一声,颓然地将玉瓶扔在一旁,便又投入到下一炉丹药的炼制中。 第143章 丹成 五色灵光笼罩一片灵植,各种灵植在灵光的滋养下,生长正茂。 待所有灵植,都趋近成熟之际。 沈清禾缓缓收手,笼罩灵植的灵光,也渐渐消散了去。 她长舒一口气:“身体的又到了承受极限,得暂停一段时间了。” 念头微动,漂浮在眼前,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金色古书,隐去了踪迹。 沈清禾起身,着手收获这批新成熟的灵植。 待将所有灵植收获完后,她走到了正在丹炉前,一脸麻木,正在炼丹的沐云谣旁边。 对于她的接近,沐云谣没有去看。 她此时正全神贯注的,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丹炉中。 她有预感,这一炉丹药,将会远超预期,或许能达成沈清禾所要的完美功效。 为此,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要结束了!” 沐云谣心里有了种,总算要解脱的快感。 这稍一分神,丹炉中的火势,立马出现了波动。 她赶忙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不敢再有分心。 随着炉火的熬炼,丹炉中的一药材也终于提炼到了最后关头。 沐云谣当即双手变换印诀,打入丹炉之中。 “凝!” 顿时,丹炉一阵震动。 “开!” 随着最后一道印诀落入丹炉,整个丹炉骤然沉寂。 下一刻,‘砰’的一声,炉盖直接被强悍的药力冲飞了起来。 一片紫金色的光华中,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如十颗紫金色的骄阳般,冉冉升起。 “成了!” 看到这一幕的沐云谣,发出有些疯狂的大笑。 “这该不会是炼丹,炼疯了吧?” 一旁的沈清禾,看到她有些疯狂大笑,双手还不断挥舞着,不由绕开了她,来到丹炉前。 挥手间,一道灵力牵引,将这十颗丹药,收入手中。 感受着手中丹药,传来的波动。 沈清禾当即将一颗丹药,送入口中。 顿时,一股澎湃的药力,便在体内化开。 她当即盘膝而坐,运转起《小五行采气诀》,炼化体内的药力。 随着功法的运转,澎湃的药力不断被炼化,丹田中的灵力,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待将这一颗丹药的药力,全部炼化。 沈清禾蓦的睁眼,眼底紫金色的光华一闪,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次的丹药效果不错。”她转而对沐云谣说道。 “那是!”沐云谣颇为自得道:“这次丹药的药效,我敢保证已经完全,达到了完美药效!” “这就是完美效果的丹药吗?”沈清禾若有所思。 刚才一颗丹药服用后,只为她增长了约莫两成的修为。 相比于之前只能为她增长一成多修为的丹药来说,这种提升效果,并不算大。 她以为还有提升的空间。 沈清禾突然盯着沐云谣:“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怎么可能!”沐云谣当即瞪大眼,不服气道:“这就是我能炼制成的,极限效果的丹药了,你要是再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她就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态。 沈清禾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她收起了这些丹药,便开始调息恢复自身状态。 沐云谣见她不再追问,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她真怕沈清禾再叫她继续炼制丹药,那样一来,她又要变成无情的炼丹傀儡了! 她是真不想再炼丹了,只想好好休息! 见沈清禾盘膝闭目调息。 沐云谣也收起丹炉,准备调息一番。 可就在她刚收起丹炉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不是说好的丹药三七分成吗?该给我的丹药呢?” 这段时间,她炼制出来的所有炼丹,几乎都进入了沈清禾的口袋。 她自己根本一颗都没到手啊! “喂,我的那一份丹药呢!”沐云谣当即冲闭目调息中的沈清禾叫喊道。 闭目调息中的沈清禾听到这话,微微皱眉,睁开眼来,一指那些还没炼制成丹药的材料,其中还夹杂着几株玄阳紫灵芝。 “那些就都给你了,还不满意吗?” “什么!”沐云谣一听这话,刚想发作,但旋即又止住了声音。 她看了看那堆成小山模样的药材,和那几株像是垃圾般,随意丢在其中的几株玄阳紫灵芝,顿时心中一喜。 “赚了!赚了!” 如此多的药材,还有那几株玄阳紫灵芝,可是单纯比分给她丹药,要丰厚得多。 沐云谣忽然收敛喜色,有些怀疑的看向沈清禾:“你真的愿意将这些都给我?” 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说出的话可不能轻易相信,必须得从其口中,得到更加肯定的答案,才能安心。 “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将之都收起来了。”沈清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间,便要将那些药材都收走。 “别别别!”沐云谣当即用身体挡在沈清禾身前,眉眼弯弯道:“我要,这可是你说的,事后可不能反悔!” 说着,她便快速地将一株株药材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不时还偷瞄向沈清禾,似深怕沈清禾反悔的样子。 沈清禾暗自摇头失笑,也不再去理会她,继续调息恢复自身状态。 待将自身状态再次恢复到巅峰之后。 已经又过去了好几日。 沈清禾起身之际,看了沐云谣一眼。 只见此时的沐云谣,正躺在一张软塌上,以四仰八叉的姿势,睡得正香甜。 不时嘴里还嘟哝着模糊不清的字节。 “还真是心大,在这种地方都睡得着。” 沈清禾收回视线,走到那一片用来,培育灵植的土地前。 便开始准备着手,培育新的灵植。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紫金色的丹药。 抬手间凝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直接将这颗丹药送入水球之中。 丹药进入水球,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沈清禾再次释放出一股灵力,注入水球之中。 顿时,整个水球沸腾了起来,开始溶解其中的丹药。 随着丹药的不断溶解,整个水球也被渲染成了紫金色泽。 并且一股股药香,开始自水球中逸散而出。 一瞬间,周遭便弥漫丹药的香气。 “好香啊...”睡梦中的沐云谣,也是嗅到了这股香气,嘟囔说着。 沈清禾见此,手掌一握,一道五色灵光,自她手中飞出,将整个水球包裹,令其中的药香,不再逸散出来。 “这种层次的丹药,恐怕再以青灵稻已经无法承载了。” 在接连不断的融合变异灵植中,她也感知到,一些效果十分强大的特性,是寻常灵植无法承载的。 想了想,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种珍品灵植,紫真玄灵果的灵种,投入了被溶解的丹药,渲染成紫金之色的水球中。 就在她准备唤出古书,开始让紫真玄灵果的灵种,融合丹药药力之际。 突然,古书自主现身。 第144章 异变陡生 沈清禾瞳孔骤然收缩,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她本能地催动灵力,足底泛起青霞,如生根般牢牢钉在地面。 “不对劲!” 整片秘境天地都在疯狂摇晃,山峦震裂,巨石滚落。 沈清禾猛然抬头,只见一道璀璨流光划破苍穹,竟将秘境天幕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裂痕之外,是无尽漆黑的虚空,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吼——” 震天虎啸响彻,声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席卷整个秘境。 “怎么回事?!” 沐云谣从玉榻上翻滚而下,发髻散乱地撞在地面上。 她被剧烈震动惊醒,迷迷糊糊揉着额头。 素手拍地,周身泛起淡灵光,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沈清禾此刻却无暇他顾。 她眯起眼睛,透过漫天烟尘死死盯着天穹裂缝。 在那片混沌之中,隐约可见一对遮天蔽日的雪白羽翼,其主人庞大的身躯若隐若现,仅仅是惊鸿一瞥的轮廓,就让人灵魂战栗。 “那是......” 她脑海突然刺痛,恍惚间看到一头背生双翼的擎天白虎虚影。 那白虎金瞳如日月轮转,每根毛发都流淌着星辰光辉,仅仅是虚影带来的威压,就让她感到下一刻,就要死亡了一般。 沈清禾心神剧震,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席卷全身。 “白虎!” 她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道遮天蔽日的雪白身影,瞳孔剧烈收缩。 那背生双翼、威压撼天的巨兽,赫然是前世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神兽白虎! “修仙界……竟有前世神话中的存在!” 她的思绪如狂风中的乱絮,疯狂翻涌。 “古书...白虎...” “难道这个世界,与我穿越前的世界,存在某种联系?”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异变骤生! “咚——” 一道苍茫悠远的钟声骤然响彻天地,仿佛自远古洪荒穿越时空而来。 虚空震颤,金光漫天,一口铭刻着繁复道纹的古老巨钟破开虚空。 携镇压万古之势,轰然降临! 钟身绽放璀璨神辉,如大日凌空,竟直接笼罩在那头咆哮的白虎上方。 浩瀚威压倾泻而下,整片秘境都在这一刻凝固! “吼——!” 白虎仰天怒啸,声浪如亿万雷霆炸裂,裹挟着撕裂天地的锋锐之气轰然爆发! 刺目的白光自其口中喷薄而出,化作滔天洪流,狠狠撞向那口镇压而下的古老巨钟。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钟鸣响彻虚空,巨钟在白虎的冲击下竟被硬生生逼退! 钟身震颤,表面铭刻的古老道纹寸寸亮起,迸发出更为炽烈的金光。 下一瞬,巨钟猛然反震,钟声陡然拔高,横扫虚空! “咔嚓——” 秘境空间在这恐怖的音波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绽开无数狰狞裂痕。 天地灵气彻底暴走,化作毁灭性的乱流肆虐四方。 秘境中的生灵纷纷,七窍之中血箭飙射! 修为稍弱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肉身便在这毁天灭地的钟声中轰然炸裂,化作一蓬血雾! 沈清禾浑身剧颤,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在龟裂,骨骼在震颤,五脏六腑仿佛被千万柄利刃同时搅动。 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在这等伟力面前,她渺小得连蝼蚁都不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秘境深处,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被彻底惊醒! 一股浩瀚伟力骤然爆发,如天幕垂落,硬生生将濒临崩溃的秘境空间稳固下来。 原本狂暴肆虐的天地灵气,在这股力量的镇压下,也渐渐平息。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排斥之力自秘境核心涌出,试图将那白虎与古老巨钟强行驱逐。 然而这两者的存在实在太过恐怖,排斥之力竟只能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勉强将它们的威压隔绝在外。 “噗——!” 沈清禾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跌落在地。 她维持的水球早已崩溃,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种从她掌心滚落。 她剧烈喘息着,颤抖的手指勉强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玉瓶,将其中丹药尽数倒入口中。 随着药力化开,她龟裂的肌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血色。 当她再度抬头时,天穹之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突然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抓向古老巨钟。 在那恐怖的压迫下,巨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钟体表面竟浮现出道道狰狞裂纹! “铛——!” 仿佛被彻底激怒,巨钟突然迸发出刺破九霄的光芒! 一道跨越无尽虚空的浩瀚伟力轰然降临,原本布满裂纹的钟身瞬间修复,绽放出比先前更加强横的威压,朝着大手与白虎悍然镇压而下! “吼——!” 白虎仰天长啸,浑身毛发根根倒竖。 在那生死关头,它与那神秘大手似达成默契。 两者力量瞬间交融,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光柱,与镇压而下的巨钟轰然相撞! “咔嚓——!” 虚空如镜面般寸寸碎裂,蔓延的空间裂缝如同无数狰狞的黑龙,疯狂绞杀着大手与白虎。 在这等恐怖的攻势下,那只遮天大手开始节节崩溃,而白虎也彻底暴走,直接以肉身硬撼巨钟! “轰隆——!!!” 只见一白一金两道极致光芒在虚空中轰然相撞,爆发的余波让整片虚空都陷入混沌。 刺目的强光中,再也看不清其中景象,只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在不断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钟声渐息。 当光芒散去时,白虎与大手都已消失不见。 唯有点点流光如星雨般洒落,再度将秘境天幕撕开无数细小的裂痕。 “那是...” 沈清禾瞳孔骤缩。 她不知为何,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坠落的流光中,是一片片洁白如雪的羽毛! “白虎的羽翼!” 她心头剧震。 不知道最终的情况,但见如此多的羽毛散落到秘境之中,想来那白虎定然是受了伤。 秘境之外。 “噗——!” 戴着面具的宇无极突然浑身剧震,面具下的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他面前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流光落入掌心,化作一口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钟。 细看之下,这铜钟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偶尔有微弱的灵光在裂缝中流转。 “该死!竟然让它逃了!” 宇无极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刀。 他死死盯着正在缓缓愈合的虚空裂缝,指节捏得发白。 那只突然出现的大手,绝对有着洞玄期的恐怖修为! 若非最后时刻他不惜代价,强行引动道极钟本体投射力量,恐怕手里的这口铜钟,就要彻底崩毁了! “不管你是谁......” 森寒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宇无极周身杀意沸腾:“就算是洞玄期的存在,我宇无极也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第145章 先天灵根 青云秘境深处,巍峨巨山之巅。 笼罩在七彩霞光中的古老宫殿内,青云老祖缓缓收回探入虚空的手臂。 只见那手臂前端已然齐腕而断,断面光滑如镜,竟无半点鲜血渗出。 “嗡——” 殿内灵雾翻涌,磅礴的生机自他体内涌出。 断腕处血肉蠕动,骨骼生长,筋脉交织,不过眨眼之间,一只完美无瑕的新生手掌便已重塑完成。 “道极钟......” 青云老祖凝视着自己新生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愧是传说中的仙器,果然霸道绝伦。” 他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宫殿禁制,望向更深处。 在那禁制交错之下,隐约可见一头庞然巨物的身影,正在沉睡。 “又一条先天灵根现世了......” 青云老祖眉头微蹙:“是那座秘境引出的异变,还是......” 他忽然抬手掐诀,指尖流转着玄奥的道纹。 然而推演之下,天机却如雾里看花,始终难以窥得全貌。 恍惚间,只看到一道朦胧的女子身影,在命运长河中若隐若现。 “女子?” 老祖眸光骤然一凝,掐诀的手指猛地顿住。 霎时间,他周身气息急剧衰退,本就苍老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宛若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 “咳......” 直到一炷香后,青云老祖才从这种诡异的衰老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不过窥得半分形貌,竟折损千年寿元......这天机,当真深不可测。” 沉吟片刻,青云老祖若有所思:“女子...秘境...” ...... 试炼秘境内。 沈清禾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势已经全然恢复。 但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幕,却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 “那就是修真界大能者的手段吗,当真是毁天灭地!” 她转头望向沐云谣所在的方向,想看看对方死了没有。 只见沐云谣虽然面色惨白,衣襟染血,盘膝而坐。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正在调息恢复。 “看来只是受了些伤而已。” 沈清禾收回视线。 这次能够活下来,完全是侥幸。 不过自己的肉身强度,也是起到了一定的帮助。 若是还是炼气七层,或是刚突破炼气八层时的肉身强度,恐怕自己早就肉身崩溃死了。 这也让她意识到,肉身对目前的自己来说,也是帮助不小。 可肉身终有极限,过强的肉身还是不能强求。 “寻常修士,肉身达到金丹层次,便已是极限,到那时,除非能寻到增强肉身潜力之物,才能让肉身继续增强。” 沈清禾暗道:“我目前的修为,还是太过弱小了,肉身虽然对我帮助不小,但还是要以提升修为为主。” 她转而便再次凝聚出一颗水球,然后向其中投入一颗丹药,在将丹药化开后,便将一颗紫真玄灵果的灵种,投入了其中。 唤出古书之际,她稍稍顿了顿。 “先前古书自主出现,莫非是与那白虎有关?” “可古书不是只能与灵植产生联系吗?为何会对那白虎起反应?”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心头。 她着实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何关联。 “算了,那等层次的事物,不是现在的我能接触的。” 沈清禾挥散脑海中的疑问,继续着手融合灵种。 随着灵种开始吸收水球中的药力,古书上也浮现出了相应的变异特性。 她毫不迟疑,就选择了融合。 顿时,体内的灵力疯狂倾泻而出,将整个水球包裹住。 一颗颗归元灵丹入口,补充灵力的消耗。 一段时间过后,灵光消散。 便见一颗紫金色的灵种,被灵力托着,漂浮在眼前。 沈清禾一把抓住这颗紫金色的灵种,心念再次一动,顿时便开始催生这颗灵种。 她完全抛开了寻常的种植催生的方式。 那样虽然能节省一部分自身灵力的消耗,但就眼前这只有一颗灵种来说,却是用不着那么麻烦。 等到灵种多了,再进行种植催生也不迟。 体内灵力再次倾泻而出,笼罩整棵灵种。 肉眼可见的,灵种开始发芽,根须也生长了出来,只是在她手中托着,就宛若一株无根浮萍般。 但却不影响其生长。 沈清禾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随手从储物袋中,又是取出一瓶归元灵丹,弹开瓶塞后,便将一颗颗归元灵丹,倒入口中,用以补充灵力。 在这般不计代价的催生之下。 紫真玄灵果的灵种,很快长成一棵小树模样。 也就在这时,一颗颗果实开始生长出来。 初时一颗,接二连三又冒出四五颗。 六颗果实,算是到了极限,小树不再凝结果实。 那些果实,也是在这时开始生长、变大。 接着,便见一条条紫金色的纹路,开始在果实上浮现,待纹路将整个果实浸染,便算是彻底成熟了。 这时,一缕缕似果香,又似丹香的香气飘出。 闻上一闻,便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沈清禾停下了灵力的输出,随手将这六颗成熟的果实采摘。 她皱眉看着小树,和手中的六颗紫金色,只有核桃大小的果实。 “我丹药呢?” 她抓出一颗果实,仔细打量了一番,便直接将之掰开。 随着果实被掰开,一股更为浓郁的丹香,自果实中弥漫而出。 就见一颗紫金色,缠绕纹路的丹药,正静静躺在掰开的果实之中。 “丹药竟然生长在果实之中,那灵种又在哪儿?” 沈清禾有些忧心:“该不会这次融合之后,这紫真玄灵果就不会凝结灵种了吧!” 她当即用古书检测了一番。 果不其然,无论是掰开的果实中的丹药,还是果肉,都无法再进行培育。 这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本来,她还想着,等凝结出更多的灵种,再批量种植。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大批量收获提升修为的丹药了! 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 沈清禾有些郁闷地,随手将一瓣果肉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她忽的眼眸一亮:“味道还不错,而且也有提升修为的效果,还能强化肉身!” 体会果肉的作用,她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随后,她又融合了七颗紫真玄灵果的灵种,凑足了八株果树后,便开始一次性,培育八株果树。 当八株果树,都凝结了一轮果实后。 沈清禾便停下了继续培育。 而是将采摘到手的果实,都一一掰开来,取出其中的丹药后,便将这些掰开的果肉,全部吃了。 这么多果肉吃完后,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沈清禾捏了捏拳:“以我现在的肉身强度,应该已经远超寻常炼气十二层修士的肉身强度了吧。” 她心里暗自估算,却是没有具体试过,也不能完全确定。 “接下来,该提升一番修为了!” 沈清禾翻手取出一颗紫真玄灵丹,一口吞服而下。 这是她依照紫真玄灵果,给这丹药取的名字,这样既简单,又清晰明了。 一颗丹药入腹,顿时磅礴的药力便在体内扩散开来。 与没有融合前的丹药相比,这紫真玄灵丹的效果,更加强大了! 她赶忙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炼化体内的药力。 第146章 连续突破 第三颗紫真玄灵丹的药力在体内奔涌,逐步被炼化,化作滚滚灵力洪流,汇入丹田之中。 沈清禾突然灵台清明,体内气机如潮汐般剧烈翻涌 ——突破的契机,到了! 她双眸骤然睁开,眼中精光暴涨。 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运转全身灵力,朝着炼气十层的无形屏障发起冲击。 炼气期每三层一道瓶颈,这已是她遇到的第三道瓶颈。 单双灵根的或许感受不深。 但对五灵根的沈清禾而言,每一次小瓶颈都如同横亘在仙路上的巍峨山岳。 那山势险峻,壁立千仞,令人望而生畏。 没有取巧的捷径,唯有以自身为斧,生生劈开这天道设下的桎梏! 第一次破关时,她借助黄玉丹的药力才勉强凿开一线生机。 第二次,靠着五行磨盘的磨灭之力,硬生生将这桎梏瓶颈给磨开。 而今日这第三次...... “轰——” 沈清禾体内灵力彻底沸腾! 丹田中的五行磨盘疯狂旋转,迸发出璀璨的五色霞光。 磨盘每转动一圈,就有一股磨灭之力融入灵力,使得原本的灵力,更添毁灭性的威能。 五脏同时震动! 青霞、赤火、白霆、黑渊、黄岳五种炁景交相辉映,化作五道虹桥贯通丹田。 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凝成一股摧枯拉朽的破境洪流。 “破!” 随着一声清喝,这股汇聚了磨灭、炁景之力的灵力,如同开天神斧般狠狠劈向那道无形屏障。 “咔嚓——” 似天穹碎裂的巨响在神魂深处炸开。 那道坚不可摧的瓶颈仅仅支撑了瞬息,便如琉璃般寸寸崩裂。 汹涌的灵力顿时冲破桎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全新的境界。 炼气十层,成! 沈清禾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凝而不散,击打在地面上,直接将地面洞穿出一个窟窿。 “还不够!” 在亲身体会过,这修仙界大能之间的战斗,险些被波及致死。 那种脆弱的渺小感,让沈清禾对于力量的渴望,更加强大了! 现在,她的目光已经不再只停留在沈家之上。 “这修仙界实在是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可能都有殒命的危险,沈家于我而言,已经只能算是一般的威胁了,唯有变强,不断的变强,才有生存下去的本钱!” 说到这里,沈清禾的目光望向天穹:“或许,也能探寻到,这个世界,与我穿越前世界,究竟有什么联系...”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 她当即再次吞服起丹药,提升自身的修为。 她并不担心这样连续的突破,会让自身修为,出现不稳固,虚浮的情况。 一来受限于自身五灵根的资质,即便是有强大的功法,靠寻常吐纳炼化灵气,也是进程缓慢。 五灵根突破,所要积蓄的灵力,实在是太过庞大。 如今突破到炼气十层,沈清禾对此感触更为深刻。 就现在而言,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所要积蓄,突破到炼气十一层的灵力,简直如渊似海般。 恐怕筑基期修士,所要积蓄突破的灵力,也不过如此了吧! 二来,她本身就具备五行磨盘,这种功法自带的纯化灵力的手段。 在五行磨盘的炼化之下,她所积蓄的每一滴灵力,都精纯无比。 这也是这门《小五行采气诀》功法的神奇高深之处。 若非这门功法,不能用来筑基,恐怕早已是青云宗炙手可热的一门功法。 甚至在这东玄洲修仙界,也是闻名甚广。 最后,便是这炼气期,本就是一个灵力积蓄的过程。 炼气期的修士,哪个不渴望有足够的资源,用以快速突破修为。 如沈明月、林月薇等这些天才真传弟子之流,一拜入青云宗,就会获得充足的修炼资源,几乎不会在炼气期停留多久。 而反观寻常弟子,却是要努力做任务,获取贡献点,来兑换修炼资源。 这样一来,天才弟子与普通弟子之间的差距,就会直接被拉开了。 如今,沈清禾有这个资本,自然不会再坐以待毙。 随着又一颗紫真玄灵丹的药力被完全炼化。 沈清禾睁开眼,眉头微蹙:“相比于炼气九层时,一颗紫真玄灵丹能提升我三成修为,现在突破到炼气十层后,竟然只能提升两成了。” “虽然知道随着修为突破,丹药的效果会锐减,但没想到一下竟然锐减一成的效果!” 她看了眼剩余的丹药,估摸着这批丹药,让自身突破炼气十一层是没问题了。 但在突破炼气十一层后,丹药效果又会锐减多少,这她就无法确定了。 “不管了,还是先突破现有的修为要紧,只要这紫真玄灵丹,不是完全失去效果,大不了就多培育一些!” “就算是用丹药堆,我也要快速突破到炼气更高层次!” 筑基她是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沈清禾想的是,至少也要突破到炼气十二层。 这样只要等到此次秘境试炼结束后,回到宗门,就可以改换功法,尝试筑基了! 第五颗紫真玄灵丹在体内化作奔腾的灵力洪流,汇入丹田。 沈清禾顿感丹田中的灵力,如浪潮般翻涌起来。 突破的契机,再现! 没有丝毫犹豫,沈清禾当即运转《小五行采气诀》,丹田中的五行磨盘骤然加速旋转,迸发出璀璨的五色霞光。 她调动全身灵力,如驾驭千军万马般,朝着炼气十一层的无形屏障发起冲锋! “轰——” 磅礴的灵力化作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那道无形的修为屏障。 在她的意识海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雷音。 那屏障起初还如铜墙铁壁般巍然不动,但在五行磨盘加持下的灵力洪流面前,终究难敌这绵绵不绝的冲击。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炼气十一层的修为屏障轰然崩塌! 澎湃的灵力如决堤洪水,瞬间涌入全新的境界。 沈清禾只觉浑身一轻,体内灵力总量骤然暴涨,肉身也在这新生的磅礴灵力冲刷下,在进一步增强。 炼气十一层,成! 在突破炼气十一层后,沈清禾没有片刻停顿,继续吞服紫真玄灵丹,提升修为。 这次,在炼化一颗紫真玄灵丹后,她清晰的感知到,丹药的药力,再次锐减了。 只是这次锐减的,倒是没有突破炼气十层后那么多,只有半成。 “照这样锐减下去,突破炼气十二层倒是不成问题...” 沈清禾没有停顿,继续服用紫真玄灵丹,专注提升自身修为。 当修为提升到炼气十一层顶峰的时候,她稍稍停顿,没有立刻选择突破。 《小五行采气诀》每三层一转。 突破炼气九层时,她就遭遇到了猝不及防的事情,若非当时服用的玄阳紫灵芝,还有充足的药力积蓄在体内,恐怕她那次,就危险了。 虽然手里还有四十多颗紫真玄灵丹,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要多准备一些。 毕竟五行轮转第四转,五行归藏。 仅仅是听其名字,就是一种极为高深的灵力蜕变,消耗肯定很大! 沈清禾心念一动,唤出古书,开始再次催生八株紫真玄灵果树。 第147章 秘境封锁 沐云谣身上伤势恢复的瞬间,周身灵力一震,便将全身的血污都给震散。 随着一阵灵光在体表流转,她身上的所有污迹都消失无踪。 这便是修士的手段,洁净自身,只在灵力流转之间。 这时,她看到了另一边,正在培育灵植的沈清禾。 只一眼,她眼中就露出震惊之色。 “你...你怎么到炼气十一层了!” 沐云谣清楚的记得,在她被那恐怖的钟声震伤之前,沈清禾明明才只有炼气九层啊! 怎么她才恢复伤势的这么短时间,沈清禾就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十一层? “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什么?” 她脸上神情惊疑不定:“还是我恢复伤势,用了很长时间?” 沈清禾听到她这些话,没有搭理她。 见沈清禾不理自己,沐云谣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便也不再询问。 只是用好奇且惊疑的目光,注视着沈清禾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储物袋中有所异动,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 沐云谣看着白玉令牌,先是面露喜色,但紧着似乎从令牌中,接受到了什么消息,眉头渐渐皱起。 等收回令牌时,她脸上已经是一片凝重之色。 “沈清禾!” 她再次出声,已经叫出了沈清禾的名字。 闻听此声,沈清禾微微抬头,向她看来。 这时,沐云谣已经走近过来,一脸认真说道:“这个秘境现在被封锁了,我们所有人都出不去了,外界似乎也打不开这个秘境的出口,让我们出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 沈清禾眼神微凝:“发生了什么事?” 沐云谣回答道:“根据大师姐传递来的消息,似乎是先前那场大战,让秘境中的某种力量复苏,将整个秘境都封锁了起来。” “而在秘境的中央位置,也在那场大战平息之后,出现了一座古老且庞大的遗迹,有可能是传承之类的。” “想必你也知晓,像这样的秘境,寻常修士是创造不出来的,一般都是古时大能者所创造,那传承遗迹,很可能就是那位,创造这座秘境的大能者所留。” “按照正常的情况,在整个秘境被封锁的情况下,恐怕得通过那传承遗迹的考验,获得传承,方能离开这座秘境。” 沈清禾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了,也知晓了现在面临的处境。 “这么看来,秘境被封锁,不仅不是坏处,还有一场大机缘在等着我们,为何你要如此严肃认真?” 沐云谣微微摇头:“我所说的,只是正常情况下。” “那非正常情况呢?”沈清禾问道。 沐云谣回答道:“传承遗迹也不是没有风险的,若是其中的考验过于强大,很有可能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个秘境之中。” “而且,先前我也说了,那座遗迹,只是有可能是传承遗迹,那座遗迹现在还没有人能进入其中,具体情况还无法明了,这就是未知的变数。” 沈清禾若有所思,又问道:“若不是传承遗迹,那又该如何?” 沐云谣眼神凝重:“若不是传承遗迹,那我们也只能自求多福了,期望外界的宗门长老们,能强行破开这座秘境吧,不然我们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听到这里,沈清禾也知晓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她心绪一时有些杂乱起来。 沐云谣这时又试探性问道:“沈清禾,我想请求你放我离开!” “哦?”闻听此言,沈清禾杂乱的思绪被按捺下来,她看向沐云谣:“是你们的大师姐,在召集你们吗?” 沐云谣点头:“没错,大师姐现在召集我们所有,还活着的人去她那里集合,共同应对此事。” “我不想坐以待毙,也想为此出一份力。” 沈清禾闻言,略作思考,道:“随便你吧。” 说吧,她不再理会沐云谣,而是逐渐冷静下来。 沐云谣闻言,面上浮现喜色。 “谢谢。” 她道了句谢,便迫不及待的往秘境中央之地赶去。 沈清禾看着她逐渐远去,消失的背影,拿出携带的感应玉佩,露出思索之色。 “是林月薇还没有知晓此事,还是觉得我太弱,无法参与此事,便没有用特殊手段,传递消息给我?” “恐怕应该是觉得我太过弱小了吧,即便知晓了,也无法起到什么帮助,反而会成为拖累。” 沈清禾暗自苦笑,便将玉佩收起。 “既然如此,我还是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吧,秘境中央的事,恐怕没有筑基期的修为,难以参与其中...” 随后,她不再多想,继续催生八株紫真玄灵果树,凝结更多的果实出来。 连续催生三批,获得一百多颗紫真玄灵丹后,沈清禾这才停下。 将自身灵力恢复到巅峰,又将这些果肉都吃下后。 沈清禾感觉自己的肉身,又被强化了不少。 她这才开始吞服紫真玄灵丹,继续提升自身修为。 一颗丹药入腹,澎湃的药力被炼化成一股股精纯的灵力,融入丹田灵力汇聚成的海洋之中。 不多时,一阵突破的悸动传来。 沈清禾毫不迟疑,调动起灵力,向着炼气十二层的无形屏障,发起了冲击。 五行磨盘的磨灭之力加持,再沟通炁景的威势。 炼气十二层的修为屏障,脆弱的不堪一击,很快就被汹涌澎湃的灵力,一股脑给冲破。 随着突破炼气十二层,意料之中的事到来了。 沈清禾毫不迟疑,双手法诀变换,口中念出一段玄妙的口诀。 “霞收东极顶,星落南离宫,岳镇中黄窍,霆隐西魄中,渊渟北冥底,五炁各归藏...” 随着这段玄妙口诀的念出,价值她双手法诀的变换。 很快,五脏之中的炁景,开始发生更为剧烈的变化。 那些炁景不断膨胀,吸收更多的灵力,化为自身养料。 沈清禾早有准备,当即开始连续不断,吞服紫真玄灵丹。 可预想中的事,却是发生了差错。 五行炁景并没有再继续膨胀,反倒是开始收缩。 青霞如云烟收束,归入肝;赤火似烛焰熄灭,敛于心;黄岳若山岳沉降,镇于脾;白霆如电光隐没,藏于肺;黑渊似潮水退去,归于肾。 炁景与五脏彻底结合到一起。 令沈清禾感到五脏骤然壮大,化作了五处人体秘藏。 只要自己念头一动,便能引出秘藏中的强大力量,用以增幅自身。 可她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沈清禾睁眼,若有所思:“到底是少了什么?” 这种感觉,如同一只猫爪在心里挠,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很是难受。 思索良久,也无法得到其中确切答案。 沈清禾便暂时按捺下思索的念头,继续吞服丹药,提升修为。 突破到炼气十二层后,紫真玄灵丹的效果再次降低了半成。 第148章 再战空悬 “紫真玄灵丹的效果,到极限了么...” 沈清禾仔细感受,刚炼化的一颗,紫真玄灵丹后,对自身修为提升的效果,几乎已经微乎其微。 以现在的状况,恐怕吞服上千颗紫真玄灵丹,也无法再继续突破了。 沈清禾长舒口气,退出了修炼状态。 自突破炼气十二层后,她继续服用紫真玄灵丹,提升自身修为。 到现在为止,已经达到了炼气十五层。 而自从突破到炼气十三层。 紫真玄灵丹的效果,比预想中的减弱的还要多。 往往服用十颗,才能勉强提升一成的修为。 而到了炼气十四层,紫真玄灵丹的效果,被削减的更为厉害,往往一百颗都不一定能提升一成的修为。 在成批量的丹药堆积下。 沈清禾也才勉强突破到了炼气十五层。 而突破到炼气十五层后,她能感觉到自身的修为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炼气期的范畴。 若是再遇上空悬那样的筑基期,恐怕即便是对方再动用秘法,她也有信心将之击溃斩杀! 然突破炼气十五层后,预料中的五行轮转最后一转,也是没有到来。 沈清禾隐隐有种感觉,这或许可能,与五行轮转第四转有所欠缺有关。 “我虽然修成了五行轮转第四转,五行归藏,铸就了体内五大秘藏,但却感觉五大秘藏之中,似乎显得极为空虚,这显然是不正常...” 她暗自思忖,却也无法想明白秘藏之中,究竟欠缺了什么。 沈清禾起身,调动五大秘藏之力,周身顿时涌现五色光华。 光华流转,她身形一动,便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迹象,简直如同瞬移一般。 随后,她抬手握拳,一拳挥出。 一声炸响爆开,狂暴的拳风撕裂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百丈外的巨石应声爆碎,化作碎石纷纷扬扬。 沈清禾缓缓收手,站定原地:“调动秘藏,我的速度、力量等,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仅凭我现在肉身的力量,就足以与筑基期的修士抗衡,到底秘藏之中,还欠缺了什么?” 她叹息一声:“算了,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我现在已经达到炼气十五层,也算是将《小五行采气诀》修炼到头了,反正又不会用这门功法筑基,等之后转换功法,这些底蕴也已经足够了!” 沈清禾收敛了心思,不再去多想。 她转而望向沐云谣离开时的方向,那应该就是秘境中心位置的方向。 “以我现在的实力,也是时候去那里了!” 脚下五色光华升起,托着沈清禾的身体,离地三丈飞起,向这秘境中心位置飞行而去。 她现在的灵力,已经庞大到如渊似海般,在这般庞大的灵力下,已经可以做到,如筑基期修士那般,不借助任何灵器,就可以凭借灵力,托起自身,凭空飞行。 这也让沈清禾知晓,凭空飞行,并不是筑基期修士专属。 而是需要庞大的灵力罢了。 只是寻常炼气期修士,只有这般庞大的灵力,只能驾驭灵器飞行。 沈清禾也是第一次这么凭空飞行,刚开始速度并不算多快,但随着渐渐熟悉,她的速度也在逐步加快。 然就在她刚飞过一个山头之际,忽的前方骤然升起一片金光,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清禾眸光一凝,当即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飞上半空,正是空悬。 只是此时的空悬,再不复初见时模样,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溃烂,脸上也几道溃烂的疮疤,不时还流淌出一股,腥臭难闻的脓血。 模样看起来,简直可怕极了。 “妖女,看你这次还能逃到哪里去!” 空悬目光死死盯着沈清禾,一身筑基期的修为,尽皆展露无疑,眼里也是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完全再没有一点之前伪装的姿态。 沈清禾饶有兴致的听着这话,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逃?我为什么要逃?” 说着,她话锋一转:“倒是空悬师兄,怎么才短短时日未见,你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莫不是你向佛之心不纯,惹得佛陀愤怒,降下果业缠身?” “妖女,你还敢提!” 空悬现在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周身金光大放,转眼间身躯已经膨胀到了三丈大小,化作了一尊怒目金刚的尊容。 可随着他身体的变大,周身裸露出的溃烂也是更多,令他原本看起来,还有几分金刚怒目尊容的模样,现在看起来,却是多了几分糜烂,邪恶的意味。 在显露出这般身躯之际,空悬便是裹挟着散发金光的一掌,向沈清禾拍来。 这一掌的他几乎动用了全力,力求一掌将沈清禾拍死。 “既然万毒魔藤的毒没能将你毒死,那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沈清禾自然能感受到,这一掌裹挟的必杀之意,然她却还有心思说出这话。 在话落之际,她也是凌空拍出一掌。 顿时,五色光华爆发,凝聚成一只五色光华的手掌,轰向了空悬这一掌。 “轰——!” 两掌相撞,在空中爆发出一股震天巨响,肆虐的灵力卷起狂风倒卷。 沈清禾站立半空,任由狂风呼啸,从自己身上掠过,她身形却是没有丝毫移动。 反观空悬,他那三丈大小的身体,却是连连倒退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不可能!” 空悬稳住身形后,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一动未动的沈清禾,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还是炼气期,怎么可能这么强!” “炼气期又怎么了?”沈清禾有些不快。 虽然她知晓修仙界有着修为鄙视链,但自己都展现出这么厉害的实力了,即便自己只是炼气期,也应该被同等对待吧。 “妖女,你一定是隐藏了修为,或者动用了什么妖法!” 空悬怒吼一声:“燃血大法!” 瞬间,他周身气血沸腾,升起一层红光,红光与金光交织,几乎形成了金红的火焰。 显然空悬这次,动用秘法的强度更大,已经是在拼命了! 沈清禾自然也能感应到,空悬急速暴涨的修为,几乎是瞬间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层次,然空悬的气息,还在提升。 在这种提升的过程中,肉眼可见的,空悬本来三丈的身躯,也是再度膨胀。 四丈...五丈,直至六丈才停止。 这时的空悬,已经真真正正像是一尊巨人了。 现在在他面前,沈清禾连他一只手掌大小都没有。 面对空悬的这般变化,沈清禾也是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她毫不迟疑,唤出万毒魔藤和剑心草,同时手中灵光一闪,明光化影剑也出现在了手中。 第149章 镇杀 空悬在看到万毒魔藤出现的瞬间,整张脸已经扭曲得可怕。 一蓬蓬的脓血,在他扭曲脸上的疮口挤压出来,坠落到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些残留在他体内的剧毒,此刻仿佛受到牵引般疯狂翻涌。 “你这邪物,害我落得这幅模样,给毁灭!” 他暴吼一声,右臂肌肉猛然贲张,整只手掌化作赤金色,裹挟着浓稠如实质的血气轰然抓出。 金光与血焰交织,竟在掌心凝成熊熊燃烧的业火,恐怖的高温将沿途空气都灼烧得扭曲爆鸣! 沈清禾只觉一股焚天热浪扑面而来,发丝都被炙烤得卷曲。 她冷眸一凝,明光化影剑倏然震颤,剑身流转的水光顷刻化作漆黑如墨的剑气。 “分元剑气决,水行剑气!” 剑锋挥斩间,一条狰狞的黑龙自剑身咆哮而出。 黑龙与火焰巨掌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漆黑水龙疯狂缠绕撕咬巨掌,无数细密剑气如毒蛇般钻向火焰缝隙。 而那赤金手掌则不断迸发爆裂火浪,将水龙灼烧得嘶吼倒退。 “给我——灭!” 空悬怒目圆睁,掌心突然浮现卍字佛印,狂暴的火焰瞬间暴涨三倍。 就在水龙即将崩溃的刹那。 “木行剑气·缠丝缚灵!” 沈清禾剑锋轻颤,千丝万缕的青霞剑气如春蚕吐丝般喷涌而出。 这些蕴含着生机的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将空悬周身尽数笼罩。 青霞触及金光的刹那,竟如春雨润物般无声渗透,空悬周身耀眼的金光顿时如同蒙尘的明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这...这不可能!” 空悬惊怒交加,浑身肌肉如虬龙般暴起。 他试图挣脱这看似柔弱的青霞凝成的丝线束缚,却发现每挣扎一分,那些丝线便缠绕得更紧三分。 更可怕的是,体内沸腾的血气竟如陷泥沼,运转速度骤减! “火行剑气·灼痕焚心!” 沈清禾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剑锋回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火线破空而出,瞬息间贯穿空悬那庞大身躯的心口! “噗嗤——” 血肉灼烧的焦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空悬六丈金身如同漏气的皮囊般急速萎缩,转眼间便缩至四丈有余。 透过心口那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可以清晰看见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每次收缩都喷溅出大股鲜血,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好个金刚不坏之躯!” 沈清禾眼中寒芒更甚,剑势再变:“土行剑气·崩山镇岳!“ 明光化影剑突然重若千钧,一道土黄色剑气携着山岳倾倒之势轰然劈落。 空悬还未来得及站稳,就被这股巨力当头镇压。 地面在轰鸣声中塌陷出三丈深坑,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钉子般被硬生生砸进地底! “妖女!” 空悬憋屈怒吼。 然在听到这声怒吼,沈清禾眼中冷色大盛。 她突然收回明光化影剑,调动五大秘藏,五色光华自周身喷薄而出。 她足尖在空中轻点,竟将无形空气踏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她的身影在空中拉出道道残影,右腿如开山巨斧般横扫而过!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四野。 空悬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脖颈处的皮肉如同破布般撕裂,露出森森白骨。 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再也无力抬起,如同断线木偶般软软垂落。 然即便如此,空悬依旧还有生机。 只是四丈大小的身躯,再度缩小,转眼便只有正常人大小了。 沈清禾落地,一脚踩在空悬空口,冷声开口道:“以前我被你打败,你叫我妖女,我不挑你的理!” “现在,你是我手下败将,性命都在我一念之间,你该叫我什么?” 空悬的身躯还在迸发一股股力量,试图挣开沈清禾单脚的镇压,可奈何他脖颈断裂,对整个身躯的控制,远不如以往,即便是秘法还在持续不断爆发,也挣脱不开沈清禾单脚的镇压。 他怒目圆睁,口中发出咕哝不明的声音,但却隐约能听清两个字:“.....妖女...” 再次听到‘妖女’,沈清禾顿时大怒,脚下骤然发力。 伴随着一连串骨骼碎裂声,空悬的胸口骤然塌陷,力道透过他的胸口,传递四肢百骸,使得他整个身躯,一下就寸寸崩裂,死得不能再死。 “不能浪费啊!” 沈清禾看到空悬已死,但其肉身的强大,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层次,便唤来万毒魔藤,让其将这具肉身吞噬了。 万毒魔藤飞来,直接扎根在了空悬身上,开始贪婪吞噬着这具强大的肉身血肉。 在不断地吞噬中,万毒魔藤的一根根藤蔓,愉悦地舞动着,显得极为欢快。 空悬的肉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只是相较于万毒魔藤,以往吞噬的修士,空悬肉身的干瘪速度,显然是最缓慢的。 沈清禾唤出古书,查看万毒魔藤的成长进度。 “不错不错,看来万毒魔藤,还是吞噬肉身强大的血肉,成长才是最快的。” 当然,这种成长,还是无法与她,直接动用古书的力量,给万毒魔藤提升成长快。 只是万毒魔藤成长到筑基层次后,继续动用古书的力量,帮助其成长,消耗实在太大。 那样只会拖慢她自身的修炼进度。 随着不断地吞噬空悬的血肉,万毒魔藤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这时,剑心草飞了过来,绕着沈清禾周身转圈,似在表达什么情绪。 沈清禾自然能一下读懂其表达的情绪,她抓住剑心草,微微一笑,道:“你又吞噬不了血肉成长。” “你想变得更加强大?” “这么着急变强做什么,有万毒魔藤在,你不用那么着急。” 一听这话,剑心草在她手中发出剑鸣之声。 沈清禾无奈:“你现在比我都厉害了,我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了你什么,这样,等我变得跟你一样强大之后,再帮你变强如何?” 终于,在一番连哄带骗之下,剑心草这才欢快的沉寂了下来。 沈清禾当即将之收回储物袋中,免得它在看到万毒魔藤变得更强之后,又闹起来。 说实在,她还是喜欢没有灵植没有灵智时的模样,那样只要自己一个念头,要让它们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不像现在,竟然还有自己的小情绪了。 可惜,灵植一旦突破筑基层次,便会自然孕育出灵智。 尤其是攻击性灵植,因其本身蕴含着攻击的本能,觉醒灵智更是简单无比。 而剑心草作为天材地宝级别的存在,在转化为攻击性灵植后,水到渠成就诞生了灵智。 虽然最初的它懵懂如婴儿,但在多次使用后,其灵智也是飞速活跃起来。 ...... 第150章 秘藏所需 “这是...” 在万毒魔藤,吞噬空悬血肉之际,沈清禾将空悬的储物袋搜刮了一番。 不多时,便在其中找到了一根洁白,没有任何一点杂色的羽毛,她瞳孔就是一缩。 “白虎的羽毛!” 沈清禾将这根羽毛从储物袋中取出,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莫名的,她感觉到这根羽毛,对自己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自己修炼的《小五行采气诀》,在无比渴望吸收这根羽毛。 “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不能理解,不明白为何白虎的翅膀上的一根羽毛,会让自己修炼的《小五行采气诀》对其产生渴望吸收? 莫非功法也诞生了灵智不成? 这断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旋即,她就想到了前世神话传说中,对于白虎的描述。 前世的神话传说,大多都是驳杂,各自有各自的体系。 然白虎却是许多神话中,都存在的一种神兽、圣兽、凶兽等。 又说白虎是西方神兽,星宿神灵,司掌西方七星宿,奎、娄、胃、昴、毕、觜、参,主杀伐、战斗、死亡等。 又有说是白虎是凶兽,主血光之灾、死亡根源等,故有传言“白虎当头坐,无灾必有祸”之说。 而在一些少有的神话传说中,白虎是大黑天(玛哈嘎拉)的坐骑,象征威猛与降魔。 沈清禾也不过是对前世,本土的神话传说,有所了解,至于白虎在更广范围中的神话传说形象,她就了解不足了。 就在她思忖之际,突感眉心跳动,下一刻,古书又一次自主浮现。 沈清禾猛地看向古书,还未等她细看,就感受到手中的纯白羽毛,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直接投入了古书之中。 随着金光一闪,那根纯白的羽毛,便消失无踪。 她眸光一凝,死死盯着古书,就见古书开始发生变化。 在沈清禾的感知中,古书似乎开始更加趋向于完美,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似乎是一根羽毛的力量太过弱小,根本不足以补足,古书的完美。 “这古书......竟是残缺的!” 沈清禾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突然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灌入体内。 这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却如江河决堤般汹涌澎湃,瞬间冲入她的四肢百骸。 更令她震惊的是,《小五行采气诀》竟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自行运转起来! “嗡——” 丹田内的五行磨盘疯狂旋转,五色霞光透体而出。 那股神秘力量在功法引导下,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肺腑秘藏。 “啊!” 沈清禾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刹那间,她口中喷出一道刺目白光,宛若雷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狂暴的雷霆飓风席卷四方,掀起一片飞沙走石。 她急忙闭口,强压下继续长啸的冲动,内视己身的变化。 “这是...?” 尝试调动肺部秘藏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感瞬间遍布全身。 沈清禾抬起手掌,只见掌心凝聚着纯白如霜的光芒,那光芒流转间竟发出金属般的铮鸣。 她心念一动,随手挥出。 “嗤!” 一道半月形的白色锋芒破空而去,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填补其后的真空轨迹。 锋芒一闪而过,数百丈外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沈清禾脚下一点地面,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在出现了之际,她便来到了惨叫声发出的地方。 就见这里,几名身着金刚寺弟子服饰的僧人,藏身在一片乱石之中。 只是其中有三人,正在发出惨叫,一个被斩断了一条腿,一个被切掉了半截手臂,最后一则是半边身子都被拦腰斩断。 至于另外的两个僧人,则是一脸惊恐的盯着到来的沈清禾,身体止不住在颤抖。 显然,这正是她刚才随意挥出的那一道白色锋芒所致。 “你们几个倒是藏得隐蔽,我先前竟然都没发现,还以为空悬是独自一个人呢。” 沈清禾自然认出了这几个僧人,正是当初跟空悬一起的那几个。 “放过我们,空悬师兄已经死在你手里了,我们保证不会将此事传出去!” 两个身体完好的僧人中,其中一个僧人惊恐求饶。 沈清禾却是微微摇头:“或许之前,没发现你们,你们还可以活命。” “但是!” 她话锋一转:“我只相信四人不会吐露秘密!” “不!不要!” 另一个身体完好的僧人,在听到沈清禾这话,惊恐大叫着,便要逃命。 他浑身修为爆发,只一个呼吸,便已经逃出上百丈。 可下一刻,他只觉视线一阵天旋地转,恍惚间似看到了一个无头的身体,还在往前奔跑着。 直至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才看清,那不是正是自己的身体吗! 沈清禾轻松解决掉这几个金刚寺的弟子,万毒魔藤也将空悬的肉身吞噬殆尽,还未来得及缓和,便被召了过来,又将这几名僧人的尸体给吞噬了。 随后,沈清禾便再次向着秘境中心位置赶去。 一路上,她也在留意着,那些羽毛的踪迹。 只是她一开始不知晓这白虎羽毛的作用,没有第一时间收集。 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恐怕那些散落进秘境中的羽毛,都已经被其他宗门弟子,都收集得差不多了吧。 沈清禾心里有些叹息。 秘境中心位置,一座高耸如山的,巨大古老宫殿建筑群耸立。 周遭有一层金色的防护阵法笼罩,那防护阵法的光幕,散发着一股极为锋锐的气息,使得聚集在此的七大宗门弟子,都不敢轻易触及。 曾有一名万兽山的弟子,仗着率先发现,便触及阵法防护,试图破开这防护阵法。 可他在触及之际,整个人便瞬间被肢解成了一堆血肉,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那名万兽山的弟子,也是有着炼气十二层的修为,由此可见这阵法防护的强大。 自从有了这个先例,之后聚集到此的各门派弟子,几乎都不敢轻易触及这阵法防护,也都将此事传开。 可总是有一些不信,或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又或是为了强占先机,得到宫殿群里的未知机缘,去接触防护阵法,试图破阵的修士。 可最终他们的结果,与第一个也好不到哪去,无一不是被防护阵法给肢解,死状残忍。 直至一名筑基初期的逍遥谷弟子,在祭出种种防御手段,接触防护阵法,也被眨眼之间肢解后,这才没有人再敢轻易触及这防护阵法了。 此时,在这宫殿群的防护阵法外,几乎七大宗门的弟子,都已经聚集齐了。 没来的要么是实力不够,没接到召集,要么就是已经死了。 这种情况,在以往的试炼中,都是司空见惯了,没有多少人在意。 第151章 筑基之说 沈清禾脚踩五色光华,飞在空中,在临近秘境中心之地时,远远的就看到那边的景象。 金色的阵法光幕笼罩之下,是一片如山般的宫殿建筑群,那建筑的样式,与她在青云宗见到的,有所区别。 虽然大致差不多,但这些宫殿,更有一种古老的气息。 许是常年没有活人涉足的原因,缺少了些人气吧。 不过在沈清禾的目光中,却是在这些宫殿群上,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有种想立刻进入其中的感觉,但却冥冥中又让她感到极为凶险。 仿佛只要进入其中,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死在里面一样。 但那种吸引力,却又无时无刻,在她脑海里滋生,要立刻进入其中的想法,很是矛盾。 沈清禾压制住这种想法,尽力不去看那些宫殿群。 很快,她就飞到了阵法笼罩的宫殿群前方上空。 此时她也看到了,聚集在此地的七大宗门弟子。 这里已经布满了一个个,颜色不同的帐篷,各宗泾渭分明。 这个时候,几乎没有其余人再来了。 她的到来,自然便吸引了各宗弟子的注意力。 当各大宗门的弟子,在看到沈清禾御空飞行而来之际,第一眼还以为她是筑基期,但紧接着就都瞪大了眼。 “她竟然是炼气期!” “一个炼气期竟然能,不借助灵器,就御空飞行!”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在一些筑基期各宗弟子眼里,却是对沈清禾投来嘲笑、讥讽般的眼神。 “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打破炼气十二层的限制,看她以后如何筑基!” “一时的强大,却换了一辈子无法筑基,她的仙道之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他们的这些话,只是心中的想法,沈清禾自然是听不到,但对于这些筑基期各宗弟子,投来的异样目光,她还是能感觉到。 沈清禾只是有些疑惑,为何这些人要用这样的目光看待自己,自己又没有招惹他们。 莫不是看自己只是炼气期,却是用出了筑基期御空飞行的手段,就对自己产生了鄙视吧! 这么一想,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该死的修仙界的修为鄙视链。 沈清禾心里暗骂了一声,便自顾自降落到青云宗弟子所在的区域,寻找林昭雪身影。 她目光搜寻,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都是林月薇队伍里的人。 她径直走了过去,询问了几句,便被告知了林昭雪所在的位置。 沈清禾掀开帐篷的时候,就看到林昭雪正在躺在一张床榻上,睡得正香甜的模样。 她本来不准备将林昭雪叫醒。 许是感应到有人到来,林昭雪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在林昭雪苏醒的一瞬,沈清禾敏锐的感应到了,一种特殊的波动,从林昭雪身上散发出来,很快又消失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一种感应。 沈清禾觉得,这很有可能自己修为已经突破到炼气十五层,远超筑基初期,感知变得无比敏锐了。 她现在也就缺凝炼道基,开辟识海了。 要是开辟了识海,拥有了神识,借用神识她还能看到更多东西。 “咦,沈师妹!”林昭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眼就看到了沈清禾的身影,惊喜的喊了一声。 旋即便下床,来到沈清禾身边,仔细打量。 “师姐!”沈清禾也是回应了林昭雪一声。 就在这时,林昭雪一阵惊讶:“你的修为怎么提升这么多,而且还突破到了炼气十五层!” 沈清禾回答道:“我只是在秘境中获得了一些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将修为提升上来了而已,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她自然听出,林昭雪话语里,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故而最后询问。 “问题可大了!”林昭雪将她拉入帐篷内,转而正准备继续说话之际,帐篷再次被掀。 一道与林昭雪身影差不多的少女进入帐篷,正是林月薇。 看到林月薇回来,沈清禾和林昭雪都是将目光投向她。 “姐,你回来了,你们商谈的如何了?”林昭雪当即问道。 林月薇笑了笑,回答道:“商谈好了,各宗都已经确定联手了,这座遗迹不是我们任何一个宗门的弟子,能单独应对的,唯有联手,才有探索这座遗迹的可能。” “这就好。”林昭雪松了口气:“这次试炼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能尽快离开最好,继续待下去,还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呢。” “试炼发生变故是常有的事,如那样存在的大战,想来不会再发生了。” 林月薇安慰似的摸了摸林昭雪的头,转而将目光认真的看向沈清禾:“沈师妹,你突破到了练气十五层?” 听到这话,沈清禾满心疑惑。 自己不就是突破到了炼气十五层吗,难道是很大事的吗,用得着这么询问自己? “嗯。”她想不明白,只是点头承认,转而也问出了,询问林昭雪时相同的问题。 林月薇点头,依旧是眼神认真,并且多了几分严肃说道:“的确有问题,而且还是很大的问题!” 听到这话,沈清禾眼神一凝,看着林月薇,等待下文。 林月薇也没有隐瞒,直言道:“你也应该知晓,修士在修炼到炼气九层的时候,就可以尝试筑基了,只是炼气九层铸就的道基,底蕴是最为浅薄,未来想要结成金丹,几乎不可能的。” 沈清禾点头,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她还是清楚的。 林月薇又继续道:“而相较于炼气九层就尝试筑基,炼气十二层铸就的道基无疑是底蕴更加深厚,对于未来突破金丹,甚至是元婴,都有不小的助力。” “这也是我们宗门大多弟子的追求。” 沈清禾若有所思,转而说道:“林师姐你也说了,这是宗门大多弟子的追求,那肯定还有突破到炼气十二层之上筑基的,那样一来,岂不是底蕴更加深厚,对于未来突破金丹、元婴,甚至更高境界,帮助岂不是更大,为何我突破到炼气十五层,就有问题呢?” “沈师妹你的想法是对的,但却也不全对。” 林月薇点了点头,转而说道:“炼气期修士,在突破炼气十二层,再之后每突破一层,自身的灵力,会得到极大的增长,故而积蓄起灵力来,也十分困难。” “这么大的灵力增长,故而会增长突破筑基后的底蕴,但沈师妹你可知晓,如何筑基吗?” 这个问题沈清禾知晓,《小五行采气诀》中,就有关于筑基的描述。 她回答道:“筑基就是将自身灵力固化,凝炼成道基,然后反哺神魂,开辟识海。” “不错。” 林月薇点头,又道:“但你可知灵力越深厚,凝炼道基就越困难吗?” “这...”沈清禾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这就是我要说的,你自身的问题所在了。” 林月薇微微摇头,说道:“炼气十三层凝炼道基的困难程度,是炼气十二的双倍、甚至三四倍,而继续往上,每突破一层,增长的庞大灵力,更是会让凝炼道基的困难程度,翻上数倍,甚至十数倍。” “我们这些真传弟子,大多也就是突破到炼气十三层,就凝炼道基而已。” “就我所知,也就沈明月她是突破到炼气十四层,铸就的道基。” 听到这里,沈清禾神情动容,刚想说话,却是被林月薇打断。 “不要试图与沈明月相比,她是不仅是变异冰灵根,还有着特殊的体质,她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当初凝炼道基,也是耗费了不小的代价。” 林昭雪也是在此时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有及时提醒你,本来以为你是五灵根,修为提升速度不会那么快的,没想到却是出了这般差错。” “以你五灵根的资质,本来突破炼气九层,或者炼气十层,就差不多可以筑基了。” 第152章 准备 “你竟然还是五灵根!” 林月薇上下打量沈清禾,眼中带着审视,仿佛在说‘你彻底没救了。’ 沈清禾尝试了一番,运转《小五行采气诀》中的筑基方式,聚集、凝炼丹田内的灵力。 旋即,她就感到丹田直接掀起了惊涛骇浪,根本难以聚集如此磅礴的灵力,就谈不上凝炼了。 在这种影响下,她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立马就停下了功法运转。 她长舒口气,缓和了一番,转而说道:“若是如此,我散去部分修为不就行了?” 林月薇却是摇头:“若是炼气低层次,散去修为或许还可以,然一旦突破到炼气十二层以上,由于自身灵力的磅礴,散功的代价,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尤其是你还是五灵根,你现在自身的灵力有多磅礴,你还不清楚吗?” “贸然散功之下,恐怕你的肉身就会先承受不住,崩溃瓦解了!” 这下沈清禾总算明白了自身,现在面临情况的严峻,她心下一沉。 “师妹,别太担心。” 林昭雪这时安慰道:“等回去之后,去请求师尊,或许师尊有办法帮你,最不济也能在师尊的护持下,让你散去部分修为。” 林月薇点头:“有金丹真人从旁护持,保你肉身不崩溃不成问题。” 闻听还有办法,沈清禾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林月薇这时又说道:“既然沈师妹你现在有了练气十五层的修为,想必已经不输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 沈清禾没有隐瞒:“嗯,来的路上,与一个动用秘法的筑基初期斗过一场,虽然他先前受了伤,但在动用秘法之下,实力应当不输筑基中期,我没费多大气力便将之斩杀。” 林月薇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她没有追问详细过程。 “你有如此实力,是我们的一大助力,你先准备一番,两日后随我们一同参与首次破阵!” “好!”沈清禾没有拒绝。 接下来,林月薇将一些,关于准备破阵的详细内容说了一番。 沈清禾认真听着。 关于如何破除宫殿群的防护阵法,七大宗门的顶尖一批弟子,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根据发现的端倪,各宗擅长阵法的弟子,提出一种想法。 便是集中所有筑基期以上弟子的力量,布置一座玄灵化元阵,消解遗迹的防护大阵。 虽然也有人提出异议,说是遗迹的防护大阵威能强大,即便集合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力量,布置成玄灵化元阵,真的能消解这防护大阵? 说不得最后,还会被这防护大阵的威能反噬。 届时恐怕所有布阵的弟子,都得被那威能强大的防护大阵绞杀! 在这个时候,青云宗方星衍却是给出了合理解释。 在他的解释中,这座遗迹的防护大阵,虽然看似威能强大,单个、乃至数个筑基期修士,都不可能强行将之破除。 但实则这遗迹的防护大阵,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流失了大部分威能,现在也是表面看似强大罢了。 若是有金丹修士在此,恐怕都能强行将之破开。 而集合在场所有筑基期的弟子,布置成的玄灵化元阵,足以发挥出金丹修士的力量。 况且这玄灵化元阵大阵,还不是强行破阵,而是以消解的办法,加速磨损遗迹防护大阵罢了。 这样一来,危险程度已经被降到极低。 方星衍在阵法一道的造诣,各宗皆是知晓,他都如此说了,有他这番说辞,也是让各宗大部分筑基期弟子,得以安心。 之后,便是以少数服从大多数的安排,确认了接下来要的行动。 不过布置这玄灵化元阵大阵,还需要两天的准备时间,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林月薇说完,便离开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林昭雪又显出迷蒙的模样,说了几句:“师妹,我困了,再会儿。” 随后,她便继续睡觉去了。 沈清禾没有闲着,既然两日后,就要与众多各宗筑基期弟子,一同参与到破阵之中,她自然也得做一番准备。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剑心草。 刚一出来,剑心草就发出‘嗡嗡’剑鸣声,表达着不满的情绪。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给让你变强,行了吧。”她用心念传达念头给剑心草。 听到这话的剑心草,立刻发出欢快的剑鸣。 “声音小点!”沈清禾说了它一句。 剑心草立即沉寂下来,不再发出声音。 沈清禾抓着剑心草,坐到一帐篷内的一张蒲团上,心念一动,唤出古书。 她看了看手中的剑心草:“既然我的灵力如此磅礴,那就试试看,一次性能提升筑基层次灵植,多少成长度吧!” 随着心念再次一动,她丹田内的灵力迅速被调动起来,顺着她的手臂、手掌,倾泻入剑心草之中。 顿时,五彩光华将剑心草整个笼罩。 处在光华笼罩中的剑心草,如剑的草叶极力舒展,显得极为享受的模样。 古书之上,也呈现出剑心草的成长进度。 名称:剑心草(已收录) ...... 成长:....... ...... 在灵力的不断消耗下,剑心草的成长进度,正在快速增长。 沈清禾感受着每提升一点成长进度,对自身灵力的消耗,几乎微乎其微。 见此情形,她便再没顾忌,更是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随着完全放开灵力输出的限制,剑心草成长进度,再度加快。 .................. 终于,在将自身全部灵力完全消耗殆尽后,剑心草的成长进度,也是直接突破到了。 达到这种程度,剑心草散发的锋锐之意更加强烈,七片如剑般的草叶,更是能看其中,流转着的淡金色锋锐剑气。 仅仅看上一眼,就隐约有种双眼刺痛感。 沈清禾手中的五彩光华散去,剑心草似乎不满足,又是发出‘嗡嗡’剑鸣之声,发出渴望的情绪。 她也能理解。 毕竟剑心草以前的成长环境,是能源源不断从天地间汲取养分,基本没有停的。 这一点沈清禾现在自然做不到。 她直接给剑心草发出一个安静的命令,这才让剑心草不再闹腾。 随后,沈清禾便自顾自取出归元灵丹,吞服丹药恢复起自身灵力来。 以她现在练气十五层的修为,一颗归元灵丹,早已不足以补充她全部的灵力。 随着一颗颗归元灵丹入腹,她丹田内的灵力,也在快速恢复。 差不多在吞服了数百颗归元灵丹后,她的灵力才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 “数百颗归元灵丹,才将我自身的灵力恢复到巅峰啊,现在的我可真像个药罐子。” 沈清禾暗自低喃,想着:“等这次出了试炼秘境,得融合出更好的恢复灵力的丹药。” 随后,她便继续给剑心草提升成长进度。 ...... 第153章 立威 两日光景一晃而过。 沈清禾在这期间,耗尽了六次全部灵力,终于将剑心草的成长度,提升到了。 帐篷之中。 沈清禾盘膝而坐,单手虚托,通体流转着淡金色泽的剑心草,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三寸之上。 七片狭长的草叶笔直如剑,每一片看似薄如蝉翼,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叶片边缘隐约可见细密的锯齿状纹路,仿佛天然铭刻的剑纹。 在那些纹路之间,有着犹如实质丝线般的剑气游走。 “铮——” 剑心草草叶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那些如丝线般的剑气,透射而出,切割开空气,留下道道真空轨迹。 沈清禾念头一动,剑心草立即收敛。 她打量着手中的剑心草:“不知这两万成长度的剑心草,是否已经达到了,可以比肩筑基中期...” 在她感觉中,现在的剑心草,比肩筑基中期应该不成问题。 但没有具体让剑心草战斗过,须得保守估算一些。 就在沈清禾刚让剑心草回到储物袋中,林月薇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时间到了。” 沈清禾起身,而也恰在此时,林昭雪也从睡梦中醒来。 “要开始破阵了吗?”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对此林月薇早就见怪不怪,沈清禾也已经熟悉了自己这位师姐的状态。 随后,三人一同出了帐篷。 刚走出帐篷之外,沈清禾就看到许多弟子的身影,只是他们基本都是在炼气期。 显然七宗筑基期弟子,联手破阵的消息已经传开,这些炼气期弟子,都是出来观看的。 毕竟那宫殿群遗迹的防护阵法能否破开,可关乎到所有人能否离开这座秘境。 不是他们不相信外界宗门的手段。 自试炼秘境被封锁,差不多也过去了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长时间试炼秘境都没被从外界打开,显然外界的各大宗门,可能也是对此束手无策。 故而,他们不得不将希望,都寄托在七大宗门,这些筑基期弟子身上。 更何况,这些筑基期弟子中,还有各大宗门的天骄人物。 有他们做主导,联合所有筑基期弟子,能发挥出的力量,是极为强大的! 林月薇行走之间,前方的弟子自行会让开。 沈清禾和林昭雪就跟在她身后,却是有许多弟子,对沈清禾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一个炼气期,跟着林月薇师姐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你没感受到吗,她的修为有异,我根本看不透她的修为,可能她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十三层了!” “炼气十三层又如何,莫不是以为凭此,也可以参与到,筑基期的联手之中?” 一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入耳,沈清禾没有在意,依旧跟着林月薇一同往前。 这两天,在为剑心草提升成长度的同时,她也是研究一番,如何掩盖自身修为气息。 也不知是否因为突破到炼气十五层的缘故,她对自身气息的掌控,更加精妙了,很容易就能将自身修为气息,收敛起来,让外人无法完全察觉她具体的修为。 不多时,她们便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也是最接近宫殿群遗迹防护阵法的近处。 这里空出了一片很大的空地,空地中聚集了约莫数百名七大宗门弟子,一个个皆是散发着筑基期的修为气息。 最外围的几名筑基期弟子察觉到动静,纷纷回身,目光扫向沈清禾三人。 当看清来人是林月薇时,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显然对她的实力有所顾忌。 然而,当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沈清禾身上时,这几人的神色骤然一凝,眉头微皱,显然对一位炼气期修士的出现感到意外。 其中一名身着寒冰宫服饰的青年弟子率先上前,横跨一步,直接拦在她们面前。 他面容冷峻,周身隐隐散发着筑基期的灵力波动,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林月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筑基期弟子联手行动,你带个炼气期的累赘过来做什么?” 他虽对林月薇有所忌惮,但言语间却毫不客气,矛头直指沈清禾,字里行间尽是贬低之意。 面对这般针对,沈清禾神色平静,心中早有预料。 她目光微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寒冰宫弟子装束,气息沉稳,显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林月薇并未直接回应,只是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瞥了那寒冰宫弟子一眼。 随即侧首对沈清禾道:“沈师妹,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沈清禾轻轻颔首,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自然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任何言语争辩都是徒劳。 唯有以实力震慑,才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人闭嘴。 见林月薇竟无视自己,反而让一个区区炼气期修士出面应对,那寒冰宫弟子顿时怒火中烧。 他冷笑道:“让她一个炼气期来处理?我倒要看看,她能拿我如何!”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前一步,周身灵力骤然爆发,筑基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然而,这股威压并未扩散太远,而是精准地锁定在沈清禾一人身上,仿佛一座无形山岳,轰然压下! “给我跪下!”他厉喝一声,声音中暗含神识冲击,如雷霆炸响,直贯脑海! 沈清禾只觉周身骤然一沉,耳畔嗡鸣,头脑一阵发晕,眼前发花。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筑基期修士,释放的神识冲击。 不过这种神识冲击强度,似乎并没有多强?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是凝神间,这神识的冲击,便尽数对她无用。 而那只有筑基初期的威压,落在她身上根本无足轻重。 沈清禾抬手间,手中覆盖上一层纯白光芒,迅疾如电般,直接抓向这名寒冰宫弟子的脖颈。 这名寒冰宫弟子,原本在看到沈清禾站在原地不动之际,以为她已经被自己释放的威压,镇压得不能动弹,再加之神识的冲击,直接就能让她失去一切反抗之力。 就在他准备讥笑之际,却是忽见眼前白光一闪。 下一刻,感到脖颈间一紧,一股窒息感传来,还有一种冰冷的,仿佛是一柄利刃架在了脖子上的感觉。 尽管修为到了筑基期,不用呼吸。 但这种被利刃架在脖子上的感觉,直让这名寒冰宫弟子,感受到了一股,死到临头的危机感。 “发生了什么!” 他调动神识,看清了自身现在的情况,顿时瞪大眼。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炼气期,也敢掐我脖子,给我松开!” 他调动自身灵力,试图挣开沈清禾掐住他脖颈的手。 “别动!不然你的脑袋就得跟身体分家了!” 沈清禾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不知为什么,他本能就顺从了这话,体内本来调动起来的灵力,瞬间沉寂下来。 第154章 汇集 一名筑基初期,被一个炼气期掐住脖子拿捏,这样的事情很快吸引了在场许多人的注意。 那些观望的炼气期弟子,在看到这一幕之际,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露出蔓延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没看错吧,一个炼气期,竟然掐着一个筑基期的脖子,谁能告诉我这是真是假啊,我实在分不清了!” “天啊,我该不会修炼过头,走火入魔了,我得回去静心凝神一番!” 一时间,看到这一幕的各宗炼气期弟子,都是一片哗然。 而随着声音的扩散,更多的弟子,都看到了一幕。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沐云谣。 此时的沐云谣,身边有几个炼气期的天音阁弟子,她们在此时,都在看向沈清禾这个方向。 在看到沈清禾一个炼气期,竟然掐着一个筑基期的脖子,而那筑基期还不敢动弹之际。 “哇!”宁霜语轻纱下的双眸骤然亮起,像是盛满了星光,她双手不自觉地捧在胸前:“这位青云宗的师姐也太厉害了吧!明明只是炼气期,却能这样轻松压制筑基修士!” 她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真是又强又美又飒,我好喜欢!” “噗——” 沐云谣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她猛地转身,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师妹:“宁师妹,你...你认真的?” “当然啦!”宁霜语眉眼弯弯,轻纱下的嘴角扬起明媚的弧度:“这么厉害的姐姐,谁不喜欢啊!” “咳咳!”沐云谣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一把按住宁霜语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妹啊,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说不定她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是个性格恶劣、专门玩弄别人感情的坏女人呢?你可不能被她的表象迷惑了!” “沐师姐!”宁霜语顿时羞红了脸,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她跺了跺脚:“你、你想哪去了!我就是单纯欣赏师姐的实力而已!而且...” 她偷偷瞄了眼远处的沈清禾,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而且你看她出手时那么干净利落,眼神又那么清澈,怎么可能是坏人嘛...” 沐云谣闻言,眉头微蹙,郑重道:“总之她绝非表面这般简单,你莫要轻易接近。” “为何?”宁霜语眨了眨眼,突然凑近沐云谣,带着几分狡黠上下打量:“咦?师姐这般紧张...莫非你们相识?” “谁、谁认识那个性格恶劣的女人!” 沐云谣心头猛地一跳,强作镇定地别过脸去。 宁霜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轻“哦”了一声,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嗯,师姐说得都对~” 沈清禾对身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置若罔闻。 她纤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寒冰宫弟子的咽喉,指尖缠绕的纯白灵光泛着森冷寒意。 “现在——”她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我还是拖油瓶吗?” 寒冰宫弟子脸色涨得发紫,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缠绕在脖颈上的白光,竟在缓慢侵蚀他的护体灵力,仿佛毒蛇般一点点收紧。 “不...不是!”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回答,眼中满是惊惧。 沈清禾冷哼一声,随手将他甩出数丈远。 寒冰宫弟子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脖颈上赫然留着五道泛着白光的指痕。 她转身环视其余几名筑基修士,眸光如剑:“你们呢?“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几人齐齐后退半步。 先前发生的一幕太快,只眨眼那寒冰宫青年,就已经落到了沈清禾手里,以至于让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大意是一部分,但更多的还是实力上的差距。 此刻见那寒冰宫弟子,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几人额角都渗出冷汗 ——这哪里是炼气期该有的实力? 那名寒冰宫弟子挣扎着爬起,望向沈清禾的眼神已带上深深的忌惮。 他脖颈上的白光仍未消散,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提醒着他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走吧。” 林月薇招呼了一声,随后沈清禾便也不再去看他们,跟着林月薇一同,继续向聚集的中心位置走去。 沿途的人,都自觉的为她们让开路。 见林月薇带着沈清禾离开,那几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来到那名寒冰宫弟子身边,貌似关心的询问了一番,却是在言语间,打探着沈清禾的具体实力。 “她真的这么厉害?只是掐着你的脖子,就压制了你的灵力?” “若真如此,那她的修为很可能已经达到了炼气十四层!” “知道吗,当初沈明月在炼气十四层的时候,就已经能藐视大部分筑基初期的修士了!” 听到这话,几人都点点头,有些感慨。 “青云宗啊,又要出一个沈明月那样的天才了吗!” 那寒冰宫弟子听到这话,却是打断道:“不,她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自身的修为气息,但我还是感觉到,她的修为可能比炼气十四层还要强,可能达到了炼气十五层!”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得到肯定的回答,几人都是暗自笑了。 若说先前他们是觉得,沈清禾足以比肩曾经的沈明月,那么现在看来,沈清禾已经不足为惧了。 “炼气十五层啊!她基本已经不可能筑基了!” 沈清禾不知道几人的想法,即便是知晓了,也不会在意。 此时她跟着林月薇,已经来到了七大宗门,最顶尖的一批天骄弟子,聚在一起之地。 这里有许多,是她能叫出名字的人。 青云宗的沈明月、秦玄霄、虞灵姝、剑无尘这些不谈。 天音阁的琴如霜,丹霞派的李玄火也都在此地。 琴如霜身边,有着几名修为气息,一看就是筑基后期的天音阁弟子跟随。 李玄火身边也不差。 这些显然都是跟他们关系最为亲密,也是在各派弟子中,实力处于顶尖的一些。 沈清禾的目光只是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多看。 至于金刚寺和万兽山的顶尖弟子,她就叫不出名了。 谁叫当初集合的时候,这两个门派卡点到来,以至于给那些好事弟子,议论他们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沈清禾还是着重看到,这两个门派中的三人。 金刚寺中,那是一个一脸宁静,宝相庄严的青年和尚,他就那么端坐着,就仿佛有一种佛性,自他身上散出。 在他身边,环绕着一圈金刚寺弟子,呈拱卫之势,将他护在正中。 “金刚寺的佛子么...” 沈清禾对于金刚寺的制度,还是有些了解。 其中年轻一代,只有最顶尖的那人,才能获得佛子的名头。 显然,那被金刚寺多名弟子,拱卫在中心的,就是这一代金刚寺的佛子了。 而万山两人是一男一女。 难得看起来粗犷豪迈,就那么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如山般的厚重感。 而那女子千娇百媚,怀中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白狐,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异的风情。 沈清禾没有着重去看那男子,而是着重留意在那抱着白狐的女子身上。 在这万兽山女子身上,她敏锐的感知到了一种,极为强烈的诱惑感,忍不住就想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第155章 布置 沈清禾目光微敛,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那位怀抱白狐的万兽山女子身上移开。 以她如今炼气十五层的修为,虽未开辟识海,但灵力对神魂的反哺已让她具备了,抵御影响心神、意志的能力。 她暗自凝神,将那异样的情绪波动彻底碾碎。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刹那,那位万兽山女子却莲步轻移,朝着她款款而来。 雪白的狐尾在女子臂弯间轻轻摆动,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真不愧是,能凭借炼气期的修为,就能击败筑基期存在的天才!” 柔媚的嗓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耳畔,那女子尚在三丈开外,声音却已先一步传来。 沈清禾抬眸望去,只见女子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星辰闪烁,说不出的动人。 “万兽山白芊芊,见过了。”白芊芊走到近前,微微一笑说道。 她怀中的白狐,在她说话之间,也是看了看沈清禾。 既然对方这么有礼,沈清禾自然是不会失了礼数:“青云宗沈清禾,见过。” “喂!你来做什么!” 林昭雪突然横插进来,像只护崽的母鸡般挡在沈清禾身前,一脸不善的盯着白芊芊。 “我警告你,不要想打我师妹的主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之间,林昭雪以神识传音,给沈清禾。 “这个白芊芊有着蛊惑人心的手段,无论男女,稍有不慎都会受她蛊惑,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你可一定要小心!” 沈清禾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分毫。 白芊芊见状,纤纤玉指轻抚白狐的绒毛,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昭雪妹妹这话好生伤人...奴家只是仰慕清禾妹妹的风采...” 她声音哽咽,连怀中的白狐都发出委屈的呜咽:“难道结交一番都不可以么?” 说话间,她朝沈清禾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沈清禾只觉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几乎要脱口而出为她辩解。 好在她强行将这份情绪压制下来,转而眼神冷了几分:“白师姐,我们也算见过了,若是没什么事了,还请自便。” 白芊芊明显一怔,连怀中的白狐都竖起耳朵。 “罢了,既惹得清禾妹妹不喜,我离开就是了。” 她幽幽叹息,转身时衣袂翻飞,背影说不出的落寞萧索。 那一瞬的凄美竟让沈清禾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挽留,好在及时咬破舌尖才稳住心神。 “好险!” 沈清禾喘了口气,心中暗道:“还真是不能小觑了这些各宗顶尖的天骄,仅仅一言一行,就有着这么大的蛊惑力!” 她不由看了眼另一边的琴如霜。 许是感受到沈清禾的目光,琴如霜也是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沈清禾再次从琴如霜眼里,感受到了第一次的看其眼眸的那种感受。 只是这次,她已经对这种感受了足够的抵抗力。 两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沈清禾便收回了目光。 “如何?”白芊芊刚回到原位,那身形粗犷豪迈的男子便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 他粗犷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古铜色的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白芊芊慵懒地抚摸着怀中白狐,红唇轻启:“倒是个意志坚定的,连我五成的魅惑之术都能抵挡。” 她指尖轻轻划过白狐的耳尖:“可惜了,没能种下魅惑之种。” “呵!”粗犷豪迈男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满脸不信:“就凭她一个炼气期?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白芊芊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雪白的狐尾突然炸开:“爱信不信!” 说罢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流连在沈清禾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真是个...有趣的猎物呢...” 沈清禾能感受到一道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但等她去寻找时,却又发现不了是何人在看自己。 不过在这里,她接触的人就那么几个,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以方星衍为首的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这位擅长阵法的青云宗真传弟子,手持一方古朴罗盘,盘面上阵法纹路流转不息。 他眉宇间本带着几分倦色,却在走近时瞬间收敛,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人都到齐了么?”方星衍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还差一个!”粗犷豪迈男子抱臂而立,声若洪钟。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唯独沈清禾不知还缺了何人。 不过还未等她细想,一阵更大的骚动突然从寒冰宫阵营传来。 “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 只见寒冰宫弟子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一位身着冰蓝色长袍的男子踏着稳健的步伐走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会凝结出晶莹的冰晶,又在下一步悄然消融。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仿佛永远覆着一层寒霜,连睫毛都似沾着细碎的冰粒。 沈清禾旁观着这夸张的出场仪式,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做派让她想起前世一个形容词——装逼犯! “装逼遭雷劈啊...”她在心里嘀咕着。 “楚临渊!”那万兽山粗犷豪迈男子大喝一声,道:“你每次都这般装腔作势的姿态,恶不恶心啊!莫不是以为,做出这番姿态,就能比我等厉害了!” 寒冰宫大师兄楚临渊步伐停住,抬眼瞥了眼万兽山粗犷豪迈男子:“手下败将,你是在挑衅我吗?” 万兽山粗犷豪迈男子雷震冷哼一声:“那已经三年的事了,现在...谁输谁赢,还未可定呢!” 就在他这话音刚落之际。 楚临渊一步踏出,周遭顿时笼罩一片冰寒。 “来战!” 雷震也是不惧,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战就战!” 就在两人即将大打出手之际。 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骤然压下。 直接让楚临渊和雷震两人,都身体一沉,浑身气势瞬间溃散开来。 沈明月迈步走出,她的动作缓慢,却仿佛每一步,都走在众人心弦上一般。 令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停止了呼吸,一片沉寂。 待沈明月走到众人中心位置,所有人才感到心头一松,皆是大口喘息了起来。 沈清禾此时看着沈明月的眼里,只有说不出的心悸。 果然,即便是自己现在,有了对抗筑基中期的实力,在这沈明月面前,还是弱小得可怜。 在体会过先前那种感觉之后,她现在觉得,自己恐怕连在沈明月面前,出手的可能都没有。 “筑基,一定要尽快筑基!”沈清禾在心底暗暗发狠。 而有了沈明月的干涉,楚临渊和雷震两人,瞬间哑火了,都没有再动手。 他们都用忌惮的目光,看了沈明月一眼。 沈明月似浑不在意,只是随意说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说完这话,她瞥了方星衍一眼。 “是,大师姐!”方星衍点头,转而开始开始讲解详细的布置。 所有人都认真倾听。 待一切讲述完后,每个筑基期的弟子,都被分到了一面阵旗。 沈清禾也拿到了一面阵旗。 阵旗不大,只有小臂长短,通体犹如黑铁打造,只是其上铭刻了许多阵纹,旗面也绘制了繁杂的阵法纹路。 沈清禾只打量了几眼,便没有多看。 因为她对于阵法,没有过多的钻研,若只是基本的阵法纹路,她倒是能看懂一些。 如这阵旗上铭刻、绘制的阵法纹路,她就看不懂了。 第156章 破阵 沈清禾看着手中的阵旗,也知晓这面阵旗意味着什么。 它不仅是联合各派弟子的器物,更代表着遗迹防护阵法破开后,能率先进入其中争夺机缘的资格。 在数百筑基期各派弟子联合之下,外围的那些炼气期弟子,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 不过阵法这座宫殿群遗迹的防护阵法还未破开。 其中的具体情况也未可知。 即便是拿到这率先获取利益的门票,到底是福是祸,还未可定。 沈清禾也是抱有一定的警惕,并没有乐观的认为,拿到了率先探索的门票,就是一件好事。 之后,在方星衍及数名,各宗门阵法造诣不凡的弟子安排下。 所有参与此次破阵的各门派筑基期弟子,都被分派到了相应的位置站定,将整个诺大的遗迹,都围了一圈。 “师妹,小心些。”林昭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清禾看了与自己相隔数十丈的林昭雪,冲她点了点头。 没用多长时间,所有人都站定到了阵法布置,相应的位置。 方星衍等人,在更内圈。 而在半空之中,则是以沈明月为主的,那些各宗门最顶尖的一批天骄弟子。 他们矗立在整个遗迹防护阵法的最上空位置,俯视着下方。 “起阵!” 还未给沈清禾细看,一道声音便是在耳边响起。 她没有犹豫,手中掐诀,调动体内的灵力,注入到那面阵旗之中。 随着阵旗上的阵纹逐一亮起,沈清禾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奇妙的联系正在形成。 这面阵旗仿佛化作她肢体的延伸,更与其它数百面阵旗产生了灵力共鸣。 在她的感知中,一个巨大的光轮正在成型,如同天穹倒悬般向着下方那层金色琉璃状的光幕缓缓压下。 而她自身,正是这庞大光轮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光轮不断收缩,与金色光幕的距离越来越近。 当两者终于接触的刹那,刺目的光芒骤然爆发。 沈清禾立即绷紧神经,准备迎接预料中的剧烈冲击。 然而袭来的反震之力却出乎意料的轻微。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股力量被数百名筑基修士共同分担,落在每个人身上的冲击自然大大减弱。 但沈清禾丝毫不敢松懈。 她依旧保持着警惕,一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一边注视着这场无声的较量。 巨大的光轮在持续收缩,与金色光幕展开拉锯战。 得益于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光轮始终占据上风。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层璀璨的金色光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仿佛正在被一点点蚕食的残阳。 眼看着金色光幕上裂纹密布,即将分崩离析之际。 突然,一股沛然莫御的冲击自光幕内部爆发,金色光幕如同回光返照般剧烈震颤,竟将收缩的光轮硬生生撑开。 前所未有的反震之力如潮水般袭来,沈清禾只觉得五指发麻,阵旗几乎要脱手而出。 在她的感知中,瞬间就有数十面阵旗失去了灵力联系,整个阵型都出现了动荡。 “稳住!”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 随着这道声音,那些断开的阵旗重新亮起光芒,灵力网络再度连接。 然而反震之力仍在持续增强,仿佛金色光幕在垂死挣扎,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反扑! 就在这危急时刻,沈清禾突然感到整个阵型骤然变化。 她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阵旗,如同决堤之水般流向光轮中心。 在那里,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正在凝聚,宛如孕育着一轮骄阳正在孕育。 然那骄阳并非散发的是光和热,而是刺骨的寒意。 即便相隔甚远,那股冻彻骨髓的寒意仍让她浑身战栗。 “沈明月!” 沈清禾仰首望去,只见光轮中心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凌空而立。 她手中的阵旗绽放出耀眼寒芒,仿佛要将天地冻结。 下一刻,那轮冰寒骄阳轰然爆发。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沈清禾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 待视线恢复时,她已是香汗淋漓,体内灵力几近枯竭。 举目望去,原本笼罩宫殿群的金色光幕已然消散无踪,唯有点点灵光如雪般飘落,宛若正在下一场,绚烂的光雨。 “破了!“ 短暂的沉寂后,一声惊呼骤然划破天际。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上写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半空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沈明月在万众瞩目之下,并未返回人群,而是径直朝着已然失去防护的宫殿群飞去。 她这一动,立即又有数道身影紧随其后,化作流光追去。 更多弟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内心焦灼万分。 方才破阵的最后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们全部的灵力,此刻大多数筑基期弟子都处于灵力枯竭的状态,根本无法立即行动。 沈清禾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她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瓷瓶。 只见她手腕一翻,竟是将整瓶归元灵丹尽数倒入掌中,而后一把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 她的动作丝毫不停,转眼间又取出第二瓶、第三瓶...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立即恍然大悟,纷纷效仿起来。 虽然已经错过了最先进入遗迹的机会,但至少不能再落后太多。 一时间,众多筑基期弟子都开始疯狂吞服丹药,争分夺秒地恢复灵力。 林昭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沈清禾身旁。 她神色从容,看起来似乎并未消耗多少灵力,却也没有急着进入宫殿群。 “师妹,你安心恢复,我为你护法。” 沈清禾闻言也不推辞,当即盘膝而坐。 她一边继续吞服丹药,一边运转功法加速炼化药力。 就这样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她体内的灵力终于重新充盈,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下安定。 “师姐,我们走吧。” 林昭雪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宫殿群飞掠而去。 在沈清禾恢复灵力的这段时间,早已有许多筑基期弟子,灵力未能完全恢复到巅峰,便迫不及待进入到宫殿群中。 放言往出,一处处殿宇之间,都有各宗弟子的身影在窜动,寻找着各自的机缘。 更有甚者,一些地方已经爆发出了战斗的光芒。 筑基期修士交战,那动静可谓是极大。 一些殿宇,都在他们的战斗之中,被余波摧毁,变成了残破的建筑。 在沈清禾看来,如这般遗迹,要是放在前世,被这么毁坏,都可以定个恶意破坏古文物的罪名了。 可惜,这里是修仙界,一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 第157章 大梦心经 沈清禾和林昭雪落在一处无人之处,一同前行,沿途可见一些残破的殿宇,倒塌的石柱。 在宫殿群外围转了一圈,差不多看到的都是这幅场景,即便是一些保存相对完善的殿宇、楼阁里,也基本没什么东西了,都被搜刮一空。 “外围已经没什么东西了,我们往内里去吧。”林昭雪闭眸用神识扫视一遍,转而说道。 沈清禾点头。 随后,两人便向更深处的宫殿群走去。 随着逐渐的深入,沈清禾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吸引传递而来。 她抬头望向更深处的中心位置,那里似乎还没有任何人踏足过。 但她觉得这是种错觉。 早在这宫殿群的防护阵法被破开后,沈明月等人就已经进入宫殿群之中,这么长的时间,恐怕他们那些人,早已经探索到了宫殿群中心位置了吧。 行走之间,前方出现一座精美的殿宇,墙体宛若美玉,顶部像是某种琉璃铺就,在天光照耀下,闪烁着彩色的流光。 两人稍稍停下脚步,林昭雪释放出神识,去查探那座殿宇内的情况。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林昭雪就收回了神识:“那殿宇有些奇特,神识无法穿透,查探到其内确切的情况,只能模糊感应到,里面有危险的气息在徘徊。” “连师姐都感觉其中危险么。”沈清禾看着林昭雪。 她虽然在林昭雪身上,感受不到什么威胁,但这也只是表象罢了。 林昭雪可是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就这修为,沈清禾自问自己就不是林昭雪的对手。 能让林昭雪都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显然这处殿宇里面,有极为厉害的东西存在。 林昭雪点头,转而笑了笑:“没关系啦,虽然我能感受到其中,有危险的气息,但应该还在我的应对范围之内,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获得什么好东西。” “嗯。”沈清禾点头。 既然林昭雪都这么说了,她也不用再犹豫了。 就在两人准备走进那座殿宇之际。 忽然,几道人影从天空落了下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青云宗的熟人。 为首之人背着一个剑匣,正是玄剑峰,仅次于真传弟子剑无尘的徐白衣。 跟随徐白衣的,是几个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 他们一来,徐白衣便走近过来,看向林昭雪,道:“林昭雪,我能感受到这座殿宇之中,存在某种厉害的东西,我们联手解决那东西如何?” “联手?” 林昭雪露出思索的表情,沈清禾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 徐白衣也没有着急,静等林昭雪给出答复。 思索了一会儿,林昭雪看了看跟随徐白衣的几人,转而说道:“我们联手,那之后里面的获得机缘,如何瓜分?” 即便是身为同门,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明确分配。 不然事后若是因为分配不均,大打出手,可就怪不得谁了。 沈清禾也看出,林昭雪明显是在顾忌自己。 毕竟跟随徐白衣的,基本都是筑基期中期。 若事后真的动起手来,林昭雪自然是不惧,但若是被徐白衣拖住,沈清禾可就要独自面对,那些跟随徐白衣的内门弟子了。 在这种以寡敌众的情况下,林昭雪觉得沈清禾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故而才要事先说明。 徐白衣听到这话,也是看了沈清禾一眼。 “简单,你我之间五五均分,至于其他人,各凭本事如何?” 林昭雪没有立即给予答复,而是看向沈清禾:“师妹,你觉得呢?” 徐白衣的目光,也是再次盯向沈清禾。 从他的目光中,沈清禾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意。 “我没有意见,全凭师姐做主。” 她知晓眼下,不适合立即跟徐白衣等人翻脸。 毕竟那殿宇中,还存在着威胁,多徐白衣一个实力强大的弟子,也能更加容易解决那殿宇中的威胁。 至于事后要她跟那些筑基期中期的内门弟子,各凭本事获取机缘,她觉得也未尝自己会落入下风。 “那就这么定了。”林昭雪也不再迟疑。 随后他们便一同,打开那殿宇的大门。 随着殿宇厚重大门的打开,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便是从殿宇中扑面而来。 入目所及,殿宇中一片黑暗,仿佛所有的光,都照射不进殿宇之中。 沈清禾凝目看去,以她现在的修为,在黑暗中视物,基本不成问题,可奈何即便是她将灵力灌注双眼,也是无法看穿殿宇中的黑暗。 其余人也大多如此。 唯有林昭雪和徐白衣,眼神凝重起来。 “果然是个棘手的家伙!” 徐白衣眉头紧锁,眼中寒芒闪烁,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腔中挤压而出。 他周身灵力涌动,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林昭雪微微颔首,转头对沈清禾叮嘱道:“师妹暂且在外等候,待我们解决里面的威胁。” 话音未落,她与徐白衣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见徐白衣双手迅速结印,指尖灵光流转,一道玄奥的法诀瞬间成型。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口中轻喝:“去!” 刹那间,他背后的剑匣剧烈震颤,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破匣而出,宛如流星划破长空,径直射入那幽深的大门之中,转瞬消失在黑暗里。 徐白衣身形一闪,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紧随剑光而入。 林昭雪也不迟疑,脚尖轻点地面间,周身已经升起一层朦胧的光晕,紧随其后掠入殿内。 就在二人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骤然响起:“擅闯者,死!” “轰——!” 伴随着这声死亡宣告,殿内猛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刺目的光芒撕开黑暗,将殿内景象短暂地暴露在沈清禾眼前。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沈清禾清楚地看到徐白衣正与一尊丈许高的青铜傀儡激烈交锋。 那傀儡通体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手中长戟挥舞间带起道道寒芒,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整个殿宇,都在微微颤动。 而在二者周围,一片朦胧如梦幻般的光景正在缓缓展开。 那光景中时而浮现出飘渺的云雾,时而闪过璀璨的星光,看似虚幻缥缈,却暗藏杀机。 每当有光影触及青铜傀儡,便会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将那青铜傀儡击退。 显然这正是林昭雪所修炼的《大梦心经》的攻击手段。 “林昭雪师姐,竟然能将梦幻之物,化虚为实,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攻击,还真是我从未见过的攻击手段!” 沈清禾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攻击手段,心中大感新奇。 第158章 元磁神光 “轰——!” 又一次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殿宇内的黑暗被彻底撕碎。 徐白衣凌空而立,二十三柄灵剑环绕周身,每一柄都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剑身震颤间,凌厉的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尊青铜傀儡此刻已半跪在地,手中长戟断作两截,仅剩的戟柄勉强支撑着它摇摇欲坠的身躯。 其通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缝隙中都透出奇异的光晕,那光晕流转间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令人目眩神迷。 “元磁神光!” 徐白衣掐诀的手突然一颤,向来沉稳的声音竟带着几分颤抖。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自傀儡体内溢出的七彩霞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竟是元磁神光!” 跟随他的几个内门弟子纷纷惊呼出声。 其中一人激动地解释道:“此物对剑修而言堪称至宝!若能将其炼化融入灵力,可令万兵辟易,任何灵器都难近其身。” “若是徐师兄得到这元磁神光,便不用再辛苦收集极品灵器飞剑,也能一跃成就真传之位!“ 沈清禾闻言心头一震。 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肺腑秘藏正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着那些光晕。 这元磁神光竟能与自身的秘藏产生共鸣! 沈清禾有些意动。 若能将其纳入秘藏之中,定能再次增强秘藏对自身的增幅。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那绚丽的光晕在她眼中不断放大,连带着心跳也越来越快。 “如此至宝,自然是见者有份!” 趁着跟随徐白衣的几个内门弟子还在震惊,徐白衣也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那元磁神光上。 沈清禾眼中精光暴涨,体内五大秘藏轰然运转,身形如电般掠过虚空。 转眼间,她已闪至青铜傀儡身前,素手间凝聚的纯白灵光如同月华倾泻,朝着傀儡当头劈落。 “尔敢!住手!” 徐白衣勃然变色,俊朗的面容瞬间扭曲。 他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炼气期弟子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这黄雀在后的把戏。 当着他的面,抢夺他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剑指一引,环绕周身的二十三柄灵剑同时震颤,迸发出刺目寒芒。 刹那间,漫天剑气交织成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沈清禾绞杀而去。 沈清禾却置若罔闻,掌中灵光去势不减。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青铜傀儡在她掌下竟如豆腐般脆弱,随着“嗤”的一声轻响,傀儡身躯应声而裂。 霎时间,蕴藏其中的元磁神光如同决堤之水,化作万千流光四散飞溅。 “找死!” 徐白衣目眦欲裂,手中法诀连变。 二十三柄灵剑威势再涨,剑身上浮现出玄奥的符文,连带着先前斩出的剑气也骤然加速,誓要将这敢觊觎他之物,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子绞成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一片如梦似幻的星辉突然在沈清禾身后展开。 那璀璨的星光交织成幕,将袭来的剑气尽数拦下。 二十三柄灵剑刺在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再难寸进。 显然这是林昭雪出手,阻挡了徐白衣的杀意。 沈清禾也是知晓有林昭雪的存在,才没有丝毫理会徐白衣对自己释放的杀招。 “林昭雪!” 徐白衣怒发冲冠,死死盯着突然现身在沈清禾背后的林昭雪的身影:“你敢阻我!” 林昭雪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只是微微侧首对沈清禾低喝:“师妹,抓紧!” 沈清禾会意,身形一动,迅疾如电般在殿中游走,双手掐诀引动肺腑秘藏,将四散的元磁神光一一收摄。 每收摄入一道元磁神光入肺腑秘藏,她便感到秘藏中充实许多。 不过这些元磁神光还未能炼化,暂时还无法为她增添助力。 “还愣着作甚!” 徐白衣怒目圆睁,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见林昭雪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阻拦自己,当即朝殿外厉声暴喝。 这一声怒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殿内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内门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炼气期的沈清禾,竟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举动,公然抢夺徐白衣这位未来真传弟子的机缘! 要知道徐白衣是何等人物! 他十二岁拜入青云宗,仅用三年便筑基成功,又用三年将道基、道心、神识尽数打磨至圆满境界,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 若不是为了凝炼一颗无上剑心,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收集三十六柄极品灵器飞剑,恐怕早就位列真传之位! 在这些内门弟子眼中,沈清禾此举简直是大逆不道! 一个炼气期弟子竟敢觊觎未来真传、甚至有望成就金丹的大人物的机缘,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住手!”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听候徐师兄发落!” 他们纷纷暴喝出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一件件灵器从储物袋中飞出,有飞剑、宝印、玉尺、金铃,各色灵光在殿内交织成网。 强大的灵力波动在殿内激荡,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些灵器带着凌厉的杀意,呼啸着朝沈清禾袭来。 强烈的压迫感打断了沈清禾收摄元磁神光的动作,逼得她不得不连连后退。 眼看这几个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全力爆发,各色灵器裹挟着凌厉杀意破空袭来,沈清禾眼中寒光一闪,单手在腰间两个储物袋上一抹。 “去!” 随着一声轻喝,她腰间两个储物袋突然鼓胀起来。 只见一道淡金色流光与一道紫黑幽芒同时激射而出,正是她精心培育的两大灵植 ——剑心草与万毒魔藤! 小树模样的万毒魔藤迎风便长,原本不过尺许大小的主干瞬间暴涨。 紫黑色的主干如同巨蟒般扭曲膨胀,眨眼间就化作一棵三丈高的狰狞怪树。 一条条布满尖刺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舞动,在沈清禾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大网。 “铛铛铛——!” 袭来的灵器重重轰击在藤蔓大网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些锋利的尖刺在碰撞中迸溅出点点火星,更有几根藤蔓被斩断,喷溅出带有腐蚀性的汁液。 但整张藤网却纹丝不动,牢牢护住了沈清禾。 就在此时,那株看似娇弱的剑心草突然剧烈震颤。 它纤细的草叶如同利剑般笔直竖起,周身迸发出刺目的淡金色剑芒。 随着“铮”的一声剑鸣,数十道锋锐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直取那几个内门弟子的要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几个内门弟子脸色大变。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器被那诡异的紫黑色怪树拦下,又见一株小草竟能释放如此凌厉的剑气,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攻击性灵植虽然不算罕见,但能达到筑基层次、还能如此灵活应战的却是凤毛麟角。 更令他们骇然的是,这两株明显具备筑基期实力的灵植,竟然完全听从沈清禾这个炼气期修士的指挥! “小心那些剑气!” 一名内门弟子仓促祭出一面青铜盾牌,却仍被一道剑气划破衣袖,手臂上顿时鲜血淋漓。 其余几人更是手忙脚乱,有的狼狈闪避,有的仓促召回灵器防御。 第159章 一剑破万法 在万毒魔藤与剑心草的配合下,那几名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竟被死死缠住,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一条条紫黑色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而上,每一根藤蔓在攻击之际,还喷吐出一股股七彩毒雾。 一名内门弟子稍稍吸入一口毒雾,便浑身皮肤迅速变色,出现了强烈的中毒迹象。 其余人见状,纷纷使出各种防护手段,不敢让那些七彩毒雾近身半分。 而又有剑心草不断释放那锋锐无匹的剑气攻击。 这般情况下,逼得他们不得不全力应对,根本无暇他顾。 沈清禾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异状。 几道散逸的元磁神光在触及大殿墙壁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般被悄无声息地吸收殆尽。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当即不再关注万毒魔藤和剑心草的战斗,身形如轻烟般飘然而起,朝着最近的一道手臂粗细的七彩神光疾掠而去。 毕竟万毒魔藤和剑心草,只用缠住那几个内门弟子就行了,而她要顾及的就多了。 “给我收!” 临近这道元磁神光之际,她五指张开,掌心骤然绽放出五色霞光,如同活物般飞出,化作一张灵力大网将元磁神光牢牢裹住。 随着她一声清喝,手臂猛然回拉,那道璀璨的七彩流光便如同被驯服的大蟒,乖乖地落入她的掌控。 “轰!” 神光入手的瞬间,沈清禾只觉得整条右臂猛地一沉,仿佛托举着一座山峰。 她额头瞬间沁出细密汗珠,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她早有准备,立即运转肺腑秘藏。 那道元磁神光仿佛找到了归宿,欢快地顺着她手臂转入,最终没入肺腑秘藏之中。 这算是她收摄的最粗大的一道元磁神光。 随着这道元磁神光进入肺腑秘藏。 沈清禾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肺腑秘藏正在发生某种玄妙蜕变,连带着全身灵力都变得更加精纯。 “这就是秘藏充实后的效果么...” 她顾不得细细体会这种变化,目光如电扫过殿内,又锁定下一道游走的元磁神光。 身形再动,如疾电般扑向新的目标。 徐白衣虽然正与林昭雪激烈交锋,却仍能分心关注全场动向。 当他看到那几个筑基中期的同门竟然拦不住区区炼气期的沈清禾,任由她如入无人之境般收取神光时,眼中寒芒暴涨,心中怒骂:“一群废物!连个炼气期都拿不下!” 他手中剑势骤然凌厉三分,一道雪亮剑光逼退林昭雪,借势就要朝沈清禾扑去。 但林昭雪岂会让他得逞? 只见她素手轻扬,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顿时一片如梦似幻的瑰丽光景在殿中铺展开来。 那光景中,巍峨群山拔地而起,浩荡江河奔涌不息,竟在转瞬间由虚化实,化作一道屏障,硬生生截断了徐白衣的去路。 “徐白衣,你的对手!” 林昭雪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整个人气质,与以往全然不同。 话音未落,她指尖灵光暴涨。 霎时间,那幻境中的山峰移位,长河倒卷而起,裹挟着磅礴之势向徐白衣碾压而来。 山峰倾轧之威,河流倒卷之力,令整座大殿都在震颤。 “林昭雪!” 徐白衣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这是你逼我的!” 他双手骤然掐诀,十指翻飞,结出一道道玄奥法印。 背后剑匣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刺目的灵光。 二十三柄灵剑同时发出锋锐的剑鸣,在剑匣牵引下竟化作重重幻影,最终合而为一,落入徐白衣掌中。 “一剑!” 徐白衣执剑而立,剑身迸发出刺目耀光,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 “破万法!” 随着这一声暴喝,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横空出世。 那剑光纯粹得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倾轧而来的山峰与倒卷长河劈斩而下! “轰——!!!” 两股毁灭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殿,震得殿内空气都为之扭曲。 令人惊异的是,如此恐怖的冲击竟未能损毁殿内任何器物。 那些看似普通的梁柱墙壁上,在受到波及的瞬间,隐隐有古老符文流转,将攻击尽数化解。 然而那几个正在与万毒魔藤和剑心草缠斗的内门弟子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灵力乱流掀飞,重重撞在大殿墙壁上,一个个口吐鲜血。 沈清禾同样遭到波及。 她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根殿柱上。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好在她现在的肉身足够强悍,这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重伤的冲击,对她而言只是轻伤。 但这也让她深刻认识到,这些有望晋升真传的天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程度!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清禾敏锐地察觉到两道身影在尚未平息的灵力乱流中急速穿梭。 她心头一紧,立即感应到殿内残余的元磁神光正在快速消失。 待狂暴的灵力余波终于散去,大殿内已再无半点元磁神光的踪迹。 只见徐白衣与林昭雪相隔数十丈遥遥对峙。 两人手中各托着一团璀璨夺目的元磁神光,显然已将剩余的元磁神光瓜分殆尽。 那几个狼狈不堪的内门弟子此时也挣扎着爬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聚到徐白衣身后。 他们头发凌乱,嘴角还挂着血丝,模样甚是狼狈。 “徐师兄...” 其中一人刚想开口,就被徐白衣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废物!”徐白衣冷喝一声。 那几个弟子顿时羞愧地低下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想他们几个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却是连一个炼气期的女弟子都拿不下,还让两株灵植缠住无法脱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不约而同地瞪向沈清禾,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若不是这个炼气期女弟子,他们怎么受这般屈辱! 这笔账,他们记在了沈清禾头上。 沈清禾此时已悄然来到林昭雪身旁。 她心念一动,正要召回万毒魔藤与剑心草。 就在两株灵植飞掠而回的瞬间,异变陡生! “唰——!” 一道雪亮剑光快若闪电,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听几声脆响。 万毒魔藤与剑心草竟在半空中断成数截,残枝败叶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徐白衣!” 林昭雪娇斥一声,周身梦幻光景骤然展开,就要再次出手。 “师姐!”沈清禾却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摇头示意。 她强忍心中怒火,知晓现在不是再继续动手的时机。 徐白衣冷眼看着这一幕,寒声道:“林昭雪!还有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今日这笔账,我徐白衣记下了!” 说罢袖袍一甩,带着那几个内门弟子大步离去。 沈清禾凝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徐白衣...今日毁我灵植这笔账,我也记下了!” 随后,她来到万毒魔藤和剑心草散落的地方,将它们的残体小心分类收集到一起。 好在它们的生机还未断绝,凭借古书的力量,还能救回来。 第160章 异变陡生 随着灵光在沈清禾手中散去,万毒魔藤和剑心草恢复了过来,她也松了口气。 只是它们俩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好,看起来呆呆的,仿佛没了灵智一般。 沈清禾猜测这可能与它们,之前躯体被斩成数截有关。 “灵植之身终究还是脆弱了,以后得给它们融合些,增加自身强度的变异特性才行。” 她又通过古书看了下万毒魔藤和剑心草的状态。 发现它们各自的成长度,骤减了不少。 万毒魔藤减少了一千多点成长度,剑心草则减少了两千多点成长度。 她下达了一些简单的指令,万毒魔藤和剑心草依旧能遵循指令行事。 “灵智受损,不知还能否恢复,成长度的下降,倒是无关紧要。” 正当她将两株灵植收回储物袋时,忽然发现林昭雪的状态不太对劲。 只见林昭雪此刻眼神有些涣散,身子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睡去。 “师姐!” 沈清禾急忙上前搀扶,担忧询问:“你受伤了?” 林昭雪勉强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无妨...只是功法的缘故...” 她说着突然将手中那团元磁神光递来:“这个...给你...” “这怎么行!” 沈清禾连忙推拒:“这是师姐所得...” “拿着。” 林昭雪困倦地打断她,强行将神光塞了过来:“就当是...迟到的见面礼...” 话音未落,她竟已靠在沈清禾肩头沉沉睡去。 沈清禾捧着这团七彩流光,惊讶地发现它竟轻若无物。 显然林昭雪早已在上面施加了特殊禁制。 否则以这团神光的浓郁程度,恐怕刚入手就会将她压垮。 望着怀里熟睡的林昭雪,又看看手中这份沉甸甸的馈赠,沈清禾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她小心地将元磁神光收入肺腑秘藏,顿感秘藏之中更加充实。 “谢谢...” 沈清禾轻声呢喃,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林昭雪,眼中满是感激。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师姐稳稳抱起,正准备返回营地休憩。 就在她迈出殿宇大门的瞬间——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裂,整片宫殿群都随之剧烈震颤。 沈清禾本能地抬头望去,只见宫殿群中央区域爆发出十数道强横气息,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绚丽夺目。 一道璀璨金光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尊十余丈高大的金刚巨人。 其面容威严,赫然是金刚寺佛子的模样。 然而还未等这尊法相完全成型,一阵清越琴音突然响彻。 那琴音时而如清泉叮咚,时而似惊涛拍岸,即便相隔甚远,沈清禾仍感到心神一阵恍惚,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她连忙运转功法稳住心神,却见那金刚法相在琴音冲击下竟开始微微颤动。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响起,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现身,嘶吼咆哮间,扑向那金刚巨人。 与此同时,还有剑气冲霄,冰寒漫天,更有无数符箓在空中交织... 沈清禾抱紧怀中的师姐,脸色凝重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明白,这是那些顶尖天骄们,开始动真格了。 不敢再耽搁,她立即转身朝着宫殿群外围疾驰而去。 然而才掠出十余丈,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降临,将她牢牢禁锢。 不仅是她,整个遗迹范围内的所有各宗弟子,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 “怎么回事?” “我怎么动不了了!” 惊慌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有筑基后期的弟子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沈清禾心中大骇,也尝试运转灵力,调动秘藏之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如同凝固一般,秘藏也仿佛被镇压了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就在众人惊惶之际,一股难以抗拒的拉扯之力骤然降临。 沈清禾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景象飞速变幻。 她急忙将怀中的林昭雪护得更紧。 待眩晕感消退,沈清禾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山洞之中。 洞壁粗糙干燥,前方却透出诡异的红光。 她小心翼翼地将林昭雪安放在洞壁旁,自己则谨慎地向前探去。 来到洞口,眼前的景象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狭窄的天然石桥横亘在炽热火海之上,下方翻滚的岩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仅仅是站在洞口,扑面而来的热浪就让她的脸颊迅速泛红。 “这是什么地方?” 沈清禾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莫非是那些天骄的战斗,触发了更深层的禁制?” 现在也只有这个能解释的通了。 她此时面色很不好看! 眼下林昭雪仍在昏睡,又身处这般境地,当真是进退维谷。 沈清禾凝眉沉思片刻,终究没有贸然踏上那条危险的岩桥。 她退回到林昭雪身旁,小心翼翼地替自己这位师姐整理好散乱的衣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衣物,垫在林昭雪背后,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林昭雪现在的状态,无疑是最脆弱的时候,稍有什么危险,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必须得有人守护。 趁此时机,沈清禾也没有闲着,她从储物袋取出一个阵盘。 她指尖灵光闪动,激活阵盘。 一片淡青色的光幕缓缓升起,将两人所在的区域笼罩其中。 这阵法不仅能隔绝外界炽热,更能抵御可能从火海岩浆,突然中窜出的危险之物。 布置妥当后,沈清禾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炼化肺腑秘藏中的元磁神光。 现在这种境况下,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沈清禾是尽可能,能让自己变强一分是一分。 随着功法的运转,肺腑秘藏开始微微震颤,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藏的元磁神光如同活物般游走不定。 沈清禾小心翼翼,试图引导其中一缕元磁神光。 然而这缕神光刚一被触动,便如同被激怒的蛟龙般剧烈挣扎起来,那狂暴的力量几乎要撕裂她的肺腑。 沈清禾额头顿时沁出细密汗珠。 “五行磨盘!” 沈清禾当即调动丹田内的五行磨盘。 顿时,一股强大的牵引之力,强大的吸力将那缕暴动的元磁神光,强行拖入丹田,投入五行磨盘之中。 “轰——” 元磁神光投入磨盘的刹那,整个丹田都为之一震。 五行磨盘爆发出耀眼光芒,强大的磨灭之力将这缕元磁神光死死压制。 随着磨盘每转动一圈,元磁神光的反抗就减弱一分,最终一点点被炼化。 当这缕被炼化的元磁神光重新回归肺腑秘藏时,沈清禾浑身一颤。 一种舒畅感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仿佛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见这个方法可行,沈清禾当即如法炮制,将剩余的元磁神光一一炼化。 时间悄然流逝,当她完成最后一道元磁神光的炼化时,周身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晕。 周遭地面上的碎石纷纷悬浮而起,在她周围形成奇妙的环形带。 “呼——” 沈清禾睁眼,长呼出一口气。 随着她收敛气息,周身光晕消散,那些悬浮的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正当她细细体悟这种变化时,前方空间突然扭曲起来。 “哎呦喂!” 伴随着一声娇呼,一个身影凭空出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沐云谣揉着摔疼的尾椎骨,眼泪汪汪地抬头,正对上沈清禾错愕的目光。 “沈、沈清禾!” 沐云谣瞪大了眼:“你怎么在这里?” 第161章 探索 沈清禾眉头微蹙,没有理会沐云谣那无关紧要的疑问。 她目光如电,直截了当地问道:“外面现在如何?你又是如何被卷入此地的?” 沐云谣揉着摔疼的臀部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竟然不知道?” 她突然恍然,拍了拍额头:“是了,你是最早进入宫殿群的那批人!” 她整理了下思绪,语速飞快地说道:“在你们引发那场大动静后,就有人看到你们所有人,突然都消失了。” “起初各宗弟子以为,你们触发了什么禁制,被短暂传送走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见你们没有一个人回归,就都起了探索的心思,进入宫殿群中探索。” “我也是想要知晓你们究竟去了哪里,而进入宫殿群中探索。” “岂料,我和几个同门师姐妹,才进入宫殿群没多久,就突然发生了变故,先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身体,拼尽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再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出现我就到了这里,看到了你!” 沈清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已大致勾勒出外界的情况。 就在这时,沐云谣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突然瞪大眼睛惊呼:“林...林昭雪?!” “她怎么在这里,还落得这幅样子,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你认识我师姐?”沈清禾不动声色地侧身,将沉睡中的林昭雪完全挡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不不,只是听说过她的大名!” 沐云谣连连摆手,眼中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林昭雪的名号,在七大宗门弟子间,许多人都知晓!” “据说她当年是被选中,成为你们青云宗真传弟子的一位天骄,不过听说她在晋升真传的试炼中,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主动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真传之位。” “这件事当初可是轰动一时,七大宗门不知多少弟子,都在猜测其中隐情缘由呢!” 隐情? 沈清禾看了看林昭雪,大抵是知晓因为什么。 不过想来这种隐情,即便是说出来,怕是也不会有多少人信吧。 “喂!你还没说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呢!” 沐云谣急得直跺脚,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连林昭雪这样的天骄都受伤昏迷,这里肯定危险得很!你倒是快说啊,也好让我有个防备!” 沈清禾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们都没来得及探查,哪知道有什么危险?” “那林昭雪怎么会...”沐云谣狐疑地打量着,明显是昏迷不醒的林昭雪,满脸写着不信。 “我师姐只是困了,睡个觉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沈清禾语气不耐地挥了挥手。 沐云谣闻言一呆,轻纱下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显然被这个回答惊到了。 什么叫“只是困了,睡个觉而已”? 在这种明显是危机四伏的地方睡觉? 看沐云谣这模样,显然是不知晓林昭雪所修功法的缺陷。 也是,这种功法上的缺陷,是不能为外人所知晓。 恐怕在青云宗内,也没有多少人知晓。 不然,当初徐白衣也不会直接带人离开。 若是他当初选择拖延,恐怕不用费多大力,林昭雪自己就会败下阵来。 “唔~” 一声慵懒的轻吟,打破了洞中短暂的寂静。 林昭雪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她下意识地舒展腰肢,宽松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如玉般莹白的手臂。 “师妹...” 她轻声唤道,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软糯,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已然警觉地扫视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清禾立即转身,将她睡着后发生的变故说了一遍。 林昭雪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说来,我们应当是被传送到了这座遗迹的深层空间。”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这里可能是更大的机缘所在,也可能是十死无生的绝境,我们必须做好心里准备。” 沈清禾郑重点头,却见林昭雪已经站起身来,衣袂飘然间就要迈步向前。 她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拦住,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师姐且慢!还是让我来打头阵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若是你再因出手而犯困,在这等险地可就...” 林昭雪自是明白自身的情况,想了想也是点头:“好,我在后面用神识帮你警戒,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的。” 沈清禾这才松了口气,将先前用来给林昭雪垫背的衣物都收拾了一番后,便率先在前方开路。 “等等我!”沐云谣见二人动身,连忙小跑着跟上,生怕被落下。 她那双杏眼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偷瞄林昭雪,又悄悄瞥向沈清禾。 林昭雪早就看到了沐云谣,只是见她只有炼气十二层的修为,便没有过多在意。 “这位是?”她偏头询问沈清禾。 “算是...一位好友?”沈清禾斟酌着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原来如此。”林昭雪微微颔首,转身对沐云谣温声道:“既然是我师妹的好友,就跟在我身后吧。” 沐云谣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原本还担心沈清禾会再让她来打头阵探路。 现在好了,不仅能躲在后面,还能得到这位实力强大的林昭雪的庇护,简直再好不过了。 “谢谢林师姐!林师姐最好了!”她欢快地应道。 说话间,她还不忘朝沈清禾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暗戳戳地想着:“不像某些人,就知道使唤我...” 沈清禾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哪能不明白她这眼神的含义? 只是眼下懒得与她计较,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洞口,那条狭窄的岩石长桥赫然出现在眼前。 桥面不过三步来宽,更加狭窄的地方,连一步都不足,蜿蜒伸向未知的黑暗。 下方火海翻腾,滚烫的岩浆不时喷溅而起,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扭曲变形。 三人不约而同地掐诀施法,各自撑起一道灵力护罩,用以抵御这灼热的高温。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长桥。 她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目光时刻警惕着下方火海的动静。 林昭雪紧随其后,步履从容不迫。 她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计算好最佳的落脚点。 沐云谣则紧紧贴在林昭雪身后,恨不能直接抱住这位师姐的腰。 这狭窄的长桥让她双腿发软,下方的火海更是看得她头晕目眩。 她死死盯着林昭雪的背影,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往下看。”林昭雪头也不回地轻声提醒:“跟着我的脚步走就好。” 沐云谣连连点头,应声:“知、知道了!” “哗——” 三人正谨慎前行间,异变陡生! 第162章 恐怖巨蟒 火海骤然沸腾,滚烫的岩浆如同暴怒的巨兽般咆哮着冲天而起。 一道赤红火柱擦着长桥边缘呼啸而过,灼热的气浪将三人的灵力护罩冲击得剧烈波动。 林昭雪的护罩只是微微一闪便恢复如常,朦胧的灵力流转间纹丝不动。 沈清禾的护罩则剧烈震颤,她咬牙催动体内灵力,硬生生将其稳定下来。 最狼狈的当属沐云谣,她的灵力护罩如同暴风雨中的气泡,被冲击得扭曲变形,眼看就要破碎。 “啊!” 沐云谣惊慌失措地尖叫,手忙脚乱地催动灵力,完全顾不上看路,一个踉跄就要栽下长桥。 “小心。” 林昭雪纤手轻抬,一道柔和的灵力如丝带般缠绕住沐云谣的腰肢,将她稳稳拉回。 同时,一股灵力注入她的护罩,瞬间将其稳固如初。 “有东西要出来了!” 林昭雪目光如电,死死盯着下方翻腾的火海。 话音未落,火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个个黑点迅速扩大,转眼间化作十余颗布满漆黑鳞片的狰狞蛇头! 这些蛇头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猩红的蛇信吞吐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沈清禾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咽喉。 这些巨蛇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陷入苦战,更何况是十余条同时出现! 更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这沸腾的火海下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跑!” 林昭雪一声清喝,沈清禾当即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林昭雪则单手掐诀,一道灵力锁链缠住沐云谣的腰肢,带着她飞速跟上。 沐云谣整个人几乎悬空,吓得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那些巨蛇已经完全显露出庞大的身躯,漆黑的鳞片在火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如同合拢的花瓣般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转眼间就在半空中形成一朵正在闭合的死亡之花。 “来不及了!” 沈清禾望着前方逐渐收拢的蛇阵缺口,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银牙紧咬,右手猛地拍向腰间储物袋,一道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铮——” 明光化影剑应声而出,剑身流转着五色霞光。 沈清禾手腕一抖,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五行灵力在剑尖凝聚成璀璨的螺旋。 “破!” 随着她一声清喝,五色剑光如同天外流星般激射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密的波纹。 那道螺旋剑气精准命中缺口最近的一头巨蛇七寸位置,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嗤——锵锵锵!” 锋锐无匹的剑气与漆黑鳞片激烈碰撞,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五行灵力在蛇身上疯狂搅动,金之锋锐、木之韧性、水之绵长、火之暴烈、土之厚重,五种属性灵力轮番冲击,终于在那坚不可摧的鳞甲上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嘶——!!!” 巨蟒发出震天动地的痛吼,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在火海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头庞然大物,它那双猩红的竖瞳瞬间锁定沈清禾,粗壮的蛇身以更快的速度蜿蜒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爆鸣不断。 “再来!” 沈清禾瞳孔微缩,巨蟒那双竖瞳中迸射出的滔天杀意。 她足尖在长桥上轻点,身形如燕般掠起,手中明光化影剑骤然绽放出夺目光华。 “嗡——” 五色霞光自剑柄处层层晕染。 丹田内的五行磨盘轰然转动,磨灭之力顺着手臂攀上剑身。 “这还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肺腑秘藏中的元磁神光被彻底激发,如潮水般漫过剑身。 “噼啪!” 元磁神光与磨灭之力碰撞的瞬间,剑身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竟浮现出肉眼可见的锯齿状波纹。 刺耳的“刺啦”声不绝于耳,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电在剑锋上跳跃,整柄长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某一刻。 沈清禾手腕轻抖,所有异象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五色霞光、元磁神光、磨灭之力,统统被压缩到剑尖一点。 “斩!” 随着她一声清喝,那道凝聚到极致的剑光骤然爆发。 刺目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将巨蟒周身都劈开一道真空地带。 “轰——!!!” 剑光与巨蟒轰然相撞的刹那,整座长桥都在剧烈震颤。 耀眼的光芒吞没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狂暴的灵力乱流将附近的岩浆都掀起了层层巨浪。 那头来势汹汹的巨蟒在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剑之下,漆黑鳞片寸寸崩裂,庞大的身躯被切割成无数碎块四散纷飞。 滚烫的蛇血如雨般洒落,在岩浆表面激起阵阵青烟。 “呼...呼...” 沈清禾飘然落回长桥,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剑几乎是她现在最巅峰的一击,才能做到秒杀这头巨蟒。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原本气势汹汹的巨蟒们都为之一滞,似乎被这一剑震慑。 “好机会!” 沈清禾强提一口气,足尖在桥面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掠。 林昭雪带着沐云谣紧随其后,三人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 “轰隆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火海突然剧烈翻腾。 所有岩浆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疯狂涌动,一个几乎覆盖整片火海的巨大漩涡在浮现。 漩涡中心,一个漆黑如墨的阴影正在急速扩大。 “不好!” 沈清禾心头狂跳,只见那阴影转瞬间就占据了整个视野。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滔天岩浆巨浪冲天而起,将所有巨蟒的身形彻底暴露。 这一刻,她才骇然发现。 这些看似独立的巨蟒,竟然全都连接在同一具身躯上! 那隐藏在岩浆之下的本体粗壮得令人窒息,漆黑的鳞片泛着诡异的光泽,仅仅是显露的部分就堪比一座小山。 “咔嚓——” 巨蟒本体扭动间,身后的岩石长桥寸寸碎裂。 沈清禾脚下突然一空,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一拍储物袋。 “嗡——” 青叶飞舟应声而出,在空中急速放大,转眼间就化作三丈长的灵舟。 沈清禾身形飘转,稳稳落在飞舟之上。 林昭雪带着沐云谣也紧随其后,三人刚刚站稳,就见整个长桥都彻底坍塌,坠入沸腾的岩浆之中。 此刻,那多头巨蟒的完整身形终于完全显现。 它盘踞在火海之上,十数颗狰狞的蛇头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将青叶飞舟团团围住。 在这庞然大物面前,三丈长的飞舟当真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 “嘶——” 十数颗蛇头同时发出刺耳的嘶鸣,凶戾的竖瞳死死锁定飞舟上的三人。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沈清禾只觉得胸口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第163章 深层空间 “这...这是什么怪物!” 沐云谣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青叶飞舟的甲板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抓住船舷,指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双杏眼中倒映着前方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此乃熔渊玄鳞蟒!” 林昭雪的声音在呼啸的热风中格外清晰。 她素手轻抬,一缕灵力化作屏障挡开飞溅的岩浆,继续解释道:“这种妖兽通常蛰伏于地心熔岩之中,每百年便增生一颗头颅。其鳞甲之坚,可堪比法宝。在我们东玄洲,算是极为罕见。“ 沈清禾闻言心头剧震,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才勉强抵抗住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 她望着那十数颗狰狞的蛇头,声音都有些发紧:“照这么说...这头熔渊玄鳞蟒至少已存活千年之久?” “不错。” 林昭雪微微颔首,雪白的衣裙无风自动。 她向前迈出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沈清禾护在身后,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师妹,此獠已非你能应对。接下来,交给我。” “可是师姐...” 沈清禾急急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林昭雪衣袖时顿住,被一层朦胧光晕挡住。 “无妨。” 林昭雪眸光微闪,声音依旧平静:“这头熔渊玄鳞蟒虽已达金丹层次,但气息虚浮不稳。想来是因困在此地多年,缺乏充足血食所致。” 沈清禾顿时恍然收回手。 妖兽修行与修士不同,即便修成金丹,仍需大量血食供养其庞然身躯。 这也正是为何同阶妖兽往往能力压修士。 它们可以说是以整个天地为炉,用无数生灵血肉铸就的自身强悍! 她不禁低头看向自己的明光化影剑,回想着方才斩杀蛇头时的情形。 现在想来,那颗头颅的鳞甲确实比其他蛇头要鲜亮许多,想必是新生不久的缘故。 若是对上那些修炼数百年的蛇头... 这个念头让沈清禾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默默退后半步,将战场留给师姐,但手中长剑依然紧握,随时准备策应。 就在此时,熔渊玄鳞蟒十数颗头颅突然同时昂起,猩红的信子吞吐间,喷出漫天毒雾。 那雾气所过之处,连沸腾的岩浆都瞬间凝固成漆黑的石块! 林昭雪眸光一凝,素手轻抬,一朵幽蓝色梦幻般的花朵自她掌心浮现,花瓣层层舒展,散发出梦幻般的幽蓝光晕。 “幻梦幽昙,开。” 她轻声低语,极品灵器“幻梦幽昙”瞬间光华大盛,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星辰般散落,整片火海空间竟在这一刻微微扭曲,仿佛被拉入了一场虚幻的梦境。 熔渊玄鳞蟒十数颗头颅同时嘶吼。 毒雾翻涌,岩浆沸腾,然而当那些攻击触及林昭雪周身三丈范围时,竟诡异地凝固在半空,如同被冻结的画卷。 “《大梦心经》——梦界降临!” 林昭雪指尖轻点。 刹那间,整片火海空间仿佛被一层朦胧的幻梦覆盖,岩浆化作虚幻的流水,黑鳞巨蟒的身躯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 “吼——!” 熔渊玄鳞蟒察觉到危机,疯狂挣扎,然而它的动作却越来越迟缓,仿佛陷入泥沼。 林昭雪眸光清冷,手中幻梦幽昙缓缓旋转,一缕缕幽蓝光丝缠绕上熔渊玄鳞蟒的身躯,竟开始一点点蚕食它的存在。 “梦境,亦可斩现实。” 她话音一落,指尖骤然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那庞大的蛇躯竟如一幅画卷,被锋利的刀剑割裂般,平滑地分割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虚空之中。 “这...” 沈清禾瞳孔微缩,她甚至没看清林昭雪是如何出手的,那恐怖至极的熔渊玄鳞蟒,竟就这样被生生抹除! 这一刻她才清晰的认识到,林昭雪是有多么的强大! 想来在之前与徐白衣的战斗中,她也没有动用全部力量吧! 而沈清禾没有看到,林昭雪眉宇间的那抹疲惫,其眼眸里也闪烁着无数梦幻般的光景,似要将她拉入无尽的梦境一般。 无数梦幻般的画面倒卷,整个火海岩浆空间再次恢复原状。 林昭雪手中的幻梦幽昙也如梦般消散,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师姐!”沈清禾连忙上前来扶住林昭雪。 在与徐白衣战斗后,林昭雪就睡了那么久,这次动用更强的力量,她怕林昭雪会当场就睡去。 “没事...”林昭雪眉宇间那丝疲惫之色已经隐去,眼眸也恢复了正常。 然而,还未等她继续说下去,整片火海空间突然剧烈震颤! “轰隆隆——” 岩浆翻涌,虚空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自熔渊玄鳞蟒消散之处缓缓裂开,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不好!” 林昭雪素手猛然一翻,强行接管,青叶飞舟顿时绽放出耀目青光。 她指尖掐诀,舟身一道道纹路接连亮起,试图挣脱那股恐怖的吸力。 然而那空间裂缝中传来的吞噬之力远超想象,即便飞舟灵力全开,依旧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不可抗拒地拖向深渊。 “抓紧!” 林昭雪清喝未落,三人眼前的世界便天旋地转。 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在视野中疯狂流转,仿佛穿越了万千梦境。 当她们终于恢复视觉时,青叶飞舟已深深嵌入一块悬浮的黑色巨石侧面,陷入半丈深。 好在青叶飞舟是上品灵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咳...咳咳...” 沈清禾从甲板上支起身子,青丝和衣物有些凌乱。 她没有理会,转头看见林昭雪仍稳稳立在舟首,仿佛从未移动过。 而另一边的沐云谣正狼狈地趴在船舷边,脸色煞白如纸。 “这...这里是...”沐云谣颤抖的声音刚起,略微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哽住。 这是一片幽暗的空间。 无数破碎的巨石悬浮在幽暗之中,一条条粗大的索链将这些巨石连接在一起。 远处,似有一座隐约可见的古老祭坛静静矗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林昭雪眸光骤然一凝:“我们被拖进了...更深层次。” 话音未落,沈清禾突然浑身剧震。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那座祭坛吸引。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沸腾,驱使着她要不顾一切地奔向那里。 “来...过来...”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祭坛在低语。 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出第一步时,一只手掌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看!” 林昭雪疲倦出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清禾如梦初醒,额间沁出一层冷汗,慌忙闭眼转头,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 沐云谣早在异变初现时就死死闭上了眼睛,此刻正像受惊的兔子般蜷缩在舷边,连呼吸都屏住了。 “师姐你...”沈清禾转头正要询问,却见林昭雪一脸疲倦,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 “这次...我怕是要睡很久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软软倒下。 沈清禾慌忙接住,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取出些衣物,铺在甲板上,将林昭雪小心安置。 “林师姐这是...?”沐云谣壮着胆子凑过来询问。 “不该你知道的事别问!”沈清禾冷冷回了一句。 沐云谣顿感寒意侵袭全身,连忙移开视线,继续缩回原来的地方。 只是她内心却在嘀咕:“不问就不问嘛,我只是关心下林师姐,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第164章 直面 安置好林昭雪后,沈清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 她仰头服下一整瓶归元灵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灵力,补充入丹田。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深处,她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尤其是现在林昭雪陷入沉睡,更需要有人守护。 沐云谣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那些漂浮的巨石与粗大铁索,偶尔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幽暗的空间里,铁索在微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显得格外阴森。 “咔嚓——”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打破了寂静。 远处的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裂开无数道缝隙。 紧接着,一个个狼狈的身影被从中“吐”了出来。 有人御剑,有人踏空,更多人则是直接摔在了悬浮的巨石上。 沐云谣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看到最先稳住身形的是一个身着赤袍的修士,脚踏虚空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这是何处?” 赤袍修士声音沙哑,他谨慎地落在最近的一块巨石上,指尖燃起一簇灵火照亮。 当看清巨石表面那些诡异的符文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沐云谣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因为赤袍修士正沿着巨石间的铁索,一步步向她们所在的青叶飞舟逼近。 铁索随着他的脚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她在心中疯狂祈祷,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在这种地方遇到陌生人,往往更危险。 毕竟人心,永远是最难以揣测。 沈清禾缓缓睁开眼,归元灵丹的药力在经脉中流转,却只恢复了少许灵力。 她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估算着目前的状况。 先前斩杀熔渊玄鳞蟒的一颗头颅时,她并未耗尽全部灵力,现在体内约莫还剩下五成左右的灵力储备。 突然,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让她不得不中断继续吞服归元灵丹恢复灵力的打算。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来到沐云谣身旁,右手已然握紧了明光化影剑。 与此同时,她左手轻拍腰间两个储物袋,将万毒魔藤和剑心草悄然放出,让这两株灵植隐藏在青叶飞舟的隐蔽角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有人!” 赤袍修士敏锐地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青叶飞舟上空。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飞舟中的三人,目光在扫过时迅速做出了判断。 两个炼气期女修,一个筑基期女修。 虽然从那个筑基期女修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但看她昏迷不醒的样子,显然是受了重伤。 当他的视线落在青叶飞舟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竟然是一件上品灵器!”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不禁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上品灵器啊,他手里也就只有一件呢! 现在只有两个炼气期的女修,不正是好机会! 赤袍修士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说!你们何时来到此处?把知道的都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他的声音骤然转厉:“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一股筑基初期的强大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将沈清禾和沐云谣完全笼罩。 沐云谣顿时面色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肩上压着千钧重担。 沈清禾却神色如常,她早已从对方眼中捕捉到那抹毫不掩饰的贪婪。 既然对方心怀不轨,那便无需多言。 她冷哼一声,体内灵力骤然爆发,五色灵光自周身迸射而出,将这筑基威压硬生生撕碎。 沐云谣如释重负,慌忙护至沈清禾身后。 “你!” 赤袍修士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堂堂筑基的威压,竟被一个炼气期如此轻易就化解? 这简直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找死!” 羞恼之下,他右掌猛然下压。 磅礴灵力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大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向沈清禾落下。 “铮——” 清越剑鸣响彻虚空。 沈清禾手腕轻转,明光化影剑瞬间绽放出璀璨霞光。 五行灵力在剑锋流转,化作一道绚丽剑光逆斩而上。 “轰隆!” 剑光与巨掌相撞的刹那,狂暴的灵力乱流四散迸射。 在赤袍修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的灵力大手竟被一剑劈开! 那道五色剑光去势不减,直取他而来! “赤焰法衣!” 危急关头,他猛拍胸口。 赤袍上骤然亮起道道纹路,化作熊熊烈焰将他团团包裹。 然而—— “嗤啦!” 剑光斩落的瞬间,他周身火焰形成的防护,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赤袍修士只觉胸口剧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轨迹,最终重重砸在百丈外的巨石上。 “砰!咔嚓——” 巨石表面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他嵌在石中又滑落数丈才止住身形,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这番动静,顿时引来了远处更多人的注意。 一道道遁光划破幽暗,朝此处疾驰而来。 “是你!” 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率先现身,正是沈明月。 她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如霜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缓缓收剑的沈清禾。 明光化影剑上的五色霞光尚未完全褪去,在幽暗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夺目。 沐云谣见到来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沈明月的威名谁人不知? 其实力更是毋庸置疑! 更好的是,她与沈清禾同是青云宗弟子,这下总算有了安全保障。 沐云谣刚要替沈清禾开口,却被接二连三现身的几道身影打断。 “嗖嗖嗖——” 数道流光几乎同时降临,每一位都是与沈明月齐名的各宗翘楚。 其中一道白色身影直接落在飞舟甲板上,正是林月薇。 她神色凝重地俯身检查昏迷中的林昭雪,在探查完毕后,锐利的目光转向沈清禾。 面对她这询问的眼神,沈清禾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在眼下这种局势下,贸然透露林昭雪的情况,绝非明智之举。 林月薇会意,没有再过多询问,只是守在林昭雪身边。 “有意思。” 万兽山雷震踏空而立,声如洪钟:“看来你们比我们先到一步,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他双眼直勾勾盯着沈清禾,一如上位者面对下位者的姿态。 对于沈清禾的实力他自是知晓,但在他这等天骄眼中,终究还是弱小的存在。 其余几位各宗天骄也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大师姐!”沐云谣突然惊喜地喊道。 只见天音阁的琴如霜赫然也在这些天骄之中。 “过来。”琴如霜淡淡开口。 沐云谣面色一喜,匆匆对沈清禾低语一句:“我先去大师姐那边了。” 说罢,她便飞身而去。 琴如霜将她带到一旁,开始低声询问详情。 第165章 祭坛复苏 各宗顶尖天骄们,虽然也在留意琴如霜和沐云谣的交谈,但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清禾身上。 对于沐云谣这个只有炼气十二层的天音阁弟子,他们根本不以为意。 但沈清禾不同。 无论是在进入这里之前,她所展示过的实力,还是方才一剑重创一名筑基初期,都已经证明了她的强大。 更重要的是,她们三人先一步来到此地,虽然林昭雪陷入沉睡,但最有可能掌握此地情报的,就只有沈清禾了。 “还不将你知晓的说出来!” 见沈清禾迟迟未开口,雷震再次厉声喝道。 沈清禾顿时感到压力骤增。 面对这么多各宗顶尖天骄的注视,她本就倍感压力,此刻众人又加重了威压,让她神色愈发凝重。 即便如此,她依然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这些天骄。 “无可奉告!”她斩钉截铁地回应。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霎时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袭来。 沈清禾身形一滞,险些被压弯了腰,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挺直了脊背。 “你们过了!” 林月薇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沈清禾身前,替她挡住了这些压力。 沈清禾顿觉周身压力一松,忍不住大口喘息起来。 “怎么,林月薇,你想独占此地的情报?”雷震声音阴沉:“你可想好了,你有对抗我们的力量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不远处的人群中,一名沈家子弟悄悄向沈明月传音。 “沈清禾是我们沈家暗中培养的暗子,一定要保住她!” 传音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神色,但无人察觉。 沈明月听到传音后,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她突然挥手,一股强横的寒气席卷而出,逼退了这些顶尖天骄。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雷震等人被逼退后,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沈明月,你也要保她?” “威胁我?” 沈明月不屑一笑。 “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下一刻,她眼神骤变,连带周遭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即便是这些顶尖天骄,也都纷纷变色。 沈清禾疑惑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沈明月为何突然维护自己。 她可不觉得,这么长时间了,沈明月还不知晓自己的底细。 “轰隆隆——” 未等他们再有动作,整片空间突然剧烈震颤。 悬浮的破碎巨石开始疯狂抖动,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连接巨石的粗大铁索“哗啦啦”作响,如同无数条苏醒的巨蟒在虚空中扭动。 “怎么回事?!” 雷震暴喝一声,周身雷光暴涨。 沈明月脸色骤变,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 “祭坛有异动!” 只见那座若隐若现的古老祭坛上,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仿佛穿越万古而来的沧桑声音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炼气筑基结金丹,一朝元婴化元神...” “洞彻天地悟道真,羽化登仙渡劫数...” “千秋万载梦一场,仙路何处是尽头?” 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如洪钟大吕,时而似呢喃低语。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载岁月的重量,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真亦假哉假亦真...” “借假修真终是假...” “何为真?” “何是假?” 声音越来越急促,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难难难!” “终究不过...梦一场!”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整片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那些悬浮的巨石停止了颤动,却依然散发着刺目的幽蓝光芒。 连接巨石的所有铁索同时绷直,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玄奥的立体阵图,每一根铁索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不好!” 林月薇脸色骤变,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东西要复苏了!” 她话音未落,祭坛上的血光突然暴涨,如同决堤的血海般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视线恢复时,已经集体出现在了祭坛前方的平台上。 “这是...?”沈清禾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祭坛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具干瘪的尸体,他们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被抽干了所有血肉。 其中一具尸体身上,赫然穿着那件熟悉的赤袍,正是先前被她重伤的那名赤袍筑基修士! 显然是这些人,趁着没人的空隙,接近了这座祭坛,然后中招被祭坛抽干血肉,激活了整个祭坛。 “他们...都被吸干了...” 沐云谣声音发颤,死死抓住琴如霜的衣袖。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血光开始剧烈翻涌,逐渐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那血影先是化作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模样,但很快就因为血光不足,开始迅速衰老萎缩。 最终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模糊身影,全身笼罩在蠕动的血雾中,连五官都看不真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筑基期弟子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失声惊叫起来。 那佝偻的血影似乎听到了这声惊呼,缓缓“转头”。 如果那团蠕动的血雾能称之为头的话。 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扫过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嗬...嗬...” 血影发出沙哑刺耳的喘息声,那声音如同从腐朽千年的枯骨中挤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新鲜的...血肉...” 随着这声低语,祭坛上的几具干尸突然剧烈抖动,随即化作漫天灰白色粉末,被血影尽数吞噬。 那道佝偻的身影顿时凝实了几分,血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却又在转瞬间消散无踪。 “啊!救我!救我!” 先前发出惊呼的筑基期弟子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只见血影枯爪般的右手凌空一抓,那弟子便如提线木偶般飞向血雾。 他的身体刚一接触血雾,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皱缩,转眼间就化作一具干尸,最后“嘭”的一声爆裂成齑粉,彻底融入血影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那弟子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随着吞噬了这名弟子,那血影的气息,正在逐渐变强! “不能再让它继续吞噬血肉了!” 雷震暴喝一声,周身雷光暴涨,一柄缠绕着紫色电芒的巨锤已然握在手中。 其他各宗顶尖天骄也纷纷出手。 沈明月玉手轻扬,九道冰晶锁链破空而出;琴如霜素指拨弦,一道道音刃撕裂长空;林月薇手中出现一柄长剑,清冷剑光如银河倾泻...... 青叶飞舟静静悬浮在一旁,沈清禾紧握明光化影剑,警惕地守在昏迷的林昭雪身旁。 林月薇临出手前深深看了她一眼:“守护好昭雪!” 沈清禾郑重点头,目送林月薇的身影加入战局。 其余修士此刻也都回过神来,在亲眼目睹血影的恐怖后,他们深知若不联手将其消灭,下一个被吞噬的就会是自己。 一时间,各色灵光在祭坛上空交织成网,喊杀声、破空声不绝于耳。 飞舟上,沈清禾一边戒备着可能袭来的危险,一边密切关注着战局。 她注意到每当血影被击散部分血雾,就会立即扑向最近的修士。 凡是被其扑中的修士,几乎是瞬间融入其身躯中,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直看得她触目惊心! 第166章 倾尽全力 雷震周身雷霆暴涌,紫色电蛇在他健硕的身躯上疯狂游走,将他的肌肉轮廓勾勒得如同雷神降世。 他双手紧握那柄巨锤,锤身上缠绕的雷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 随着一声震天怒吼,他纵身跃起,重锤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朝着血影当头砸下! “轰咔——!” 就在这雷霆万钧的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骤然炸响。 只见一头庞然大物凭空显现,其体型堪比巨象,浑身覆盖着深紫色鳞甲,每一片鳞甲缝隙中都迸射着刺目雷光。 它生着麒麟般的威武头颅,额前一根螺旋状的紫色独角闪烁着危险的电弧,那双银白色的竖瞳中仿佛蕴含着九天雷劫。 “紫霆雷犼!”雷震暴喝一声。 这头威猛绝伦的灵兽与主人心意相通,四足踏空之处炸开一圈圈雷纹。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与雷震的巨锤雷霆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雷暴,将血影彻底吞没!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座祭坛都在剧烈颤抖。 刺目的雷光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更是被冲击波掀得连连后退。 “成...成功了吗?” 烟尘渐散,各宗弟子们屏息凝神,紧张地望向爆炸中心。 有人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有人不自觉地咽着口水,更有女弟子死死抓住同伴的衣袖。 然而下一刻—— “嗖嗖嗖!” 数道猩红血芒突然从雷光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距离最近的五六个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血芒缠上了脖颈。 “啊啊啊!救...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见那些被血芒缠住的修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眼珠迅速凹陷,整个人就像被抽干水分的枯木。 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修转眼间就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她伸出的手臂还保持着求救的姿势,却已经没了生机。 “不好!” “快出手!” 各色术法、灵器光芒疯狂砸向那些被附身之人。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具干尸爆开后,都会分裂出更多的血影。 转眼间,又有十余名躲闪不及的修士被血色鬼影扑中,祭坛上顿时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 楚临渊凌空而立,平静冷峻的脸上浮现凝重之色。 他的手中掐着法诀,却迟迟没有出手,只是沉声道:“这血影...当真诡异!” “他奶奶的!老子还不信这个邪!” 雷震怒发冲冠,浑身肌肉虬结,雷光再次在巨锤上汇聚。 他转头对身旁的巨兽吼道:“紫霆雷犼,我们上!” “你给我住手!” 一道清冷的娇喝突然打断了他。 白芊芊怀抱雪白灵狐,纤足轻点虚空而来。 她那张精致如画的俏脸上满是怒容,杏眼圆睁地瞪着这一人一兽:“你们两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东西!再这样蛮干下去,血影怕是要分裂出成百上千道了!” 她怀中的白狐也配合地发出“呜呜”的叫声,毛茸茸的尾巴不满地甩动着,仿佛在附和主人的训斥。 雷震被骂得一愣,紫霆雷犼更是委屈地低吼一声,巨大的身躯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连周身闪耀的雷光都黯淡了几分。 这头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巨兽,此刻竟像只做错事的大狗般耷拉着脑袋。 雷震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因愤怒而绷紧,缠绕在身的雷光噼啪作响。 “那现在到底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干看着!”他的吼声如同炸雷。 林月薇手中长剑迸发出刺目寒光,剑尖直指祭坛方向。 她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问题出在那座祭坛!”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静:“只要祭坛还在,这血影就永远杀不死!” 众人闻言,齐刷刷望向那座诡异的祭坛。 只见祭坛表面浮现出古老符文,此刻正泛着妖异的血光,随着血影每吞噬一个修士,那些符文就愈发鲜红欲滴。 整座祭坛散发出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 “看老子毁了这该死的祭坛!”雷震暴喝一声,浑身雷光暴涨。 紫霆雷犼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独角上凝聚出刺目的雷球。 一人一兽同时跃起,雷震的巨锤与雷犼的雷球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直径丈余的雷霆光柱,朝着祭坛轰然砸下。 然而就在雷光即将命中祭坛的刹那—— “嗡!” 仿若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出现,将雷霆尽数吞噬。 雷震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 “不好!”他额头渗出冷汗,想要抽身却为时已晚。 紫霆雷犼也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却像陷入蛛网的飞蛾般动弹不得。 “蠢货!”白芊芊气得俏脸发白,玉手一挥就要实施救援。 但有人比她更快。 沈明月纤纤玉指轻抬,方圆百丈内的温度骤降。 无数冰晶在她周身凝结,化作千百条晶莹剔透的寒冰锁链。 “咔咔”的冻结声中,这些锁链如灵蛇般缠向雷震和雷犼。 然而就在锁链接触到他们的瞬间,表面立即爬满蛛网般的裂纹,显然也在被祭坛疯狂吞噬。 “沈明月!你这样自己也会陷进去的!”林月薇急声提醒。 沈明月却恍若未闻。 她清冷的面容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寒冰锁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于在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中寸寸断裂。 借着这短暂的间隙,雷震和雷犼终于挣脱束缚,被巨大的反冲力掀飞出去。 但谁也没想到,沈明月竟反其道行之,身形一闪出现在祭坛正上方。 她白裙飘飘,宛如月宫神女,双手结印间,一颗虚幻的金丹浮现在她头顶。 刹那! 磅礴的寒冰灵力化作一条奔腾的冰河,朝着祭坛倾泻而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座祭坛剧烈震颤。 寒冰与血色符文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分散的血影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火烧的蚁群般疯狂涌回祭坛。 一时间,漫天血影与凛冽寒冰交织,形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 但在这种对抗中,众人都感受到,沈明月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减弱。 连带着其头顶的那颗,虚幻金丹,也在闪烁不定。 “还愣着做什么!快帮忙!” 林月薇的娇喝声划破凝重的空气。 她手中长剑迸发出耀眼的剑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祭坛。 剑锋所过之处,在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轨迹。 青云宗众天骄闻声而动。 剑无尘一步踏出,手中灵剑发出清越龙吟。 只见他手腕轻抖,千百道璀璨剑光如银河倾泻,每一道都精准地斩向祭坛上的每一个符文上。 方星衍大袖翻飞,数十面阵旗如群鸟出巢。 这些阵旗在空中交织变幻,转眼间布成一座生生不息的周天星斗大阵,将祭坛笼罩其中。 虞灵姝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金色符箓从她指尖流泻而出。 这些符箓在空中自行组合,最终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符箓,朝着祭坛当头罩下。 其余各宗天骄见状,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芊芊怀中白狐突然仰天长啸,身形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一头三丈余长的雪白巨狐。 白芊芊纵身跃上狐背,素手轻扬间,无数银针如暴雨梨花般射向祭坛。 雷震怒吼一声,浑身亮起雷纹。 紫霆雷犼感受到主人怒意,独角上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一人一兽再度合击,这次却学乖了,改为远程轰出数十道雷蛇,在祭坛周围游走轰击。 李玄火咬碎口中丹药,头顶虚幻金丹骤然暴涨。 炽热的火浪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竟在空中凝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咆哮着扑向祭坛。 “阿弥陀佛!” 金刚寺佛子一声佛号响彻云霄。 只见他周身佛光普照,身形节节拔高,转眼间化作一尊十余丈高的怒目金刚。 鎏金佛掌带着降魔伟力,朝着祭坛重重拍下。 整座祭坛在如此多天骄的合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的血色符文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那些游走的血影发出凄厉尖啸,疯狂地修补着受损的祭坛。 唯有楚临渊依旧冷眼旁观。 他负手立于虚空,漆黑如墨的眼眸深不见底,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沈清禾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祭坛。 在众多天骄的联手轰击下,祭坛表面的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崩解,如同被烈日灼烧的冰雪般消融。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祭坛表面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整座祭坛在刺目的灵光中土崩瓦解,那些血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随即如同晨雾般烟消云散。 “成功了!” 欢呼声在人群中爆发。 各宗弟子们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就被另一幕景象冲淡。 沈明月凌空而立的身影微微晃动,她头顶那颗虚幻金丹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 金丹的光芒时明时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一次出力最大的无疑是沈明月了,但受创最重的也是她。 她那布满触目惊心裂纹的虚幻金丹,很有可能让她再也无法,突破到金丹之境。 有人面露惋惜,低声叹息;也有人眼中闪过隐秘的喜色,暗自盘算着青云宗此番损失一位绝顶天骄后,宗门势力格局可能发生的变化。 “可惜了...” “嘿嘿,这次青云宗损失可大了...” 细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沈明月的神情依旧清冷如霜,仿佛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与她无关。 她只是轻轻抬手,将虚幻金丹收回体内,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收拢一柄折扇。 那些暗中窃喜的人见状,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强装镇定的表现罢了。 毕竟有谁能在道基受损、仙路断绝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真正的平静? 对于这些人心里的想法,沈明月如何不知。 她倒是希望这些人的想法成真,这样或许自己就能被抛弃了,不用再...... 只可惜... 沈明月内视己身,清晰地看到假丹上的裂纹,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自行修复。 就在众人或喜或忧之际,异变突生! “轰隆隆——” 笼罩在天穹之上的庞大阵图突然剧烈震颤,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垂落。 这些锁链表面流淌着诡异的暗芒,‘哗啦啦’穿破空气,向所有人激射而来。 “小心!” “快躲开!” 惊呼声四起。 几名修士来不及反应,就被当胸贯穿。 他们的身体瞬间僵直,脸上表情凝固,眼神涣散无光。 索链缓缓上提,将这些修士如同提线木偶般吊起,四肢无力地垂荡着。 “给我碎!” 雷震怒吼着抡起巨锤,朝索链狠狠砸去。 锤链相撞的瞬间。 “铛”的一声巨响,巨锤被恐怖的反震力弹飞,连带着雷震整个人都倒摔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 这一幕让各宗弟子脸色大变。 顶尖天骄们纷纷神色一紧,再不敢硬接索链,只能凭借灵巧的身形闪转腾挪。 一时间索链也奈何不得这些顶尖天骄们。 但普通弟子就没这么幸运了。 “啊!” “不——!”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索链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贯穿躲闪不及的各宗弟子。 转眼间,又有十余人被吊上半空,如同可怖的人形风铃般轻轻摇晃。 他们的衣袍在风中飘动,垂落的手脚随着索链的晃动而摆动。 沈清禾这边同样陷入险境。 “嗤啦——” 两道漆黑如墨的索链撕裂空气,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蟒,朝着她和林昭雪激射而来。 沈清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雷震的前车之鉴,她自知不是自己没有抗衡这索链的力量,但她却是没有半分退缩。 退? 身后就是沉睡不醒的林昭雪! 一旦自己退了,林昭雪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宰割! 沈清禾握紧手中的明光化影剑,明光化影剑在她手中发出清越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 丹田处的五行磨盘疯狂旋转,五色灵光交织成绚丽的漩涡。 五大秘藏同时开启,磅礴的力量瞬间袭遍四肢百骸。 元磁神光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朦胧的光晕。 本来隐藏的万毒魔藤和剑心草,也接收到了她的命令,现身出来。 这一刻,沈清禾彻底倾尽了全力。 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修为,硬接这两道索链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 林昭雪还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她的眼神愈发坚定。 哪怕拼上性命,也绝不能让自己这位师姐,受到半点伤害! “来吧!” 沈清禾清叱一声,剑锋直指袭来的索链。 万毒魔藤与剑心草一左一右,与她形成三角阵势,准备迎接这生死一击! 第167章 沦陷 眼看第一道漆黑索链撕裂长空,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直袭而来,沈清禾握剑的手已然绷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倏忽闪现。 “闪开!” 林月薇清冷的嗓音在耳畔炸响,只见她广袖翻飞间,一道璀璨灵光自指尖迸发。 那灵光如游龙般缠绕上青叶飞舟,竟在瞬息之间将整艘飞舟连同林昭雪的身影尽数吞没。 空间微微扭曲,飞舟便如同被擦去的墨迹般凭空消失。 “法宝?” 沈清禾瞳孔骤缩,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手腕便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林月薇纤纤玉指紧扣她的腕脉,带着她化作一道残影急退。 第一道索链擦着她们的发梢呼啸而过,带起的罡风将沈清禾额前碎发齐根斩断。 “咻——” 第二道索链的破空声接踵而至。 林月薇眸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松开钳制。 沈清禾也是立即回过神来。 两人衣袂翻飞间倏然分开,宛如被狂风撕扯的并蒂莲。 沈清禾足尖轻点虚空,脚下泛起层层灵力涟漪,身形如燕折返,堪堪避过两道交错袭来的索链。 随着场上修士不断减少,漆黑索链的攻击愈发狂暴。 起初只是一人应对一条,转眼间已增至三条、五条...这些索链在空中织就死亡罗网。 沈清禾此刻正被五条索链围剿,每一条都如同九幽魔蛟般嘶吼盘旋。 “嗤啦——” 一条索链擦过她左肩,法衣当即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还未渗出就被凌厉的劲风蒸成血雾。 沈清禾咬破舌尖强提精神,强提身法,如一片风中的落叶般,竭尽全力闪转腾挪。 五条索链从不同角度袭来时,她甚至能听见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额前冷汗混着血水滑入眼中,视野顿时猩红一片。 沈清禾清楚地知道,若是索链再增一条,自己闪避节奏必将崩溃。 届时等待她的,只会是被索链贯穿的结局。 就在沈清禾第五次惊险避开五条索链的绞杀时,她的身形突然在半空中凝滞。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噗嗤——” 一道漆黑如墨的索链从她背后贯穿而入,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那索链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精准地咬中了猎物最脆弱的部位。 沈清禾低头看去,只见索链尖端从自己胸前透出,法衣上精致的防御符文连一息都未能抵挡,便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终究...还是逃不过啊...” 沈清禾苦笑着喃喃自语。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却仍倔强地转动眼珠,望向战场各处。 只见即便是那些顶尖天骄们,此刻也都被索链贯穿胸膛,如提线木偶般悬挂在高空。 场中唯一还在抵抗的,只剩下沈明月一人。 她头顶那颗布满裂纹的虚幻金丹正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宛如黑暗中的最后一轮残阳。 无穷无尽的寒气在她周身凝结,化作冰河倒卷,与袭来的索链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似乎连空间都被震出水面般的涟漪。 然而随着所有修士尽数落败,攻击沈明月的索链数量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漆黑的索链如同倒悬的冥河,又似九幽魔渊倾泻而下的死亡潮水,铺天盖地地压向那道孤绝的身影。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沈明月头顶的虚幻金丹终于支撑不住,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表面,随即轰然爆碎。 无数冰晶碎片四散飞溅,在虚空中折射出凄美的光芒。 就在这光芒消散的刹那,一条索链无情地贯穿了她的胸口。 沈清禾的意识开始涣散,最后的念头竟是带着几分苦涩的释然。 “连她...也逃不过啊...” “这次...真的...结束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她的意识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坠落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沈清禾隐约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肉体的寒冷,而是直接侵蚀灵魂的冰寒,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就在沈清禾的意识即将被永恒的黑暗彻底吞噬之际,一抹璀璨的金光突然刺破混沌。 那光芒温暖得如同初春的朝阳,又似母亲温柔的掌心,将她从冰冷的深渊中缓缓托起。 “这是...” 沈清禾艰难地睁开“眼睛”——如果在这意识空间里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 在她面前,一本古朴的书册正静静悬浮,通体流转着神圣的金色光晕。 “古书!” 她心头剧震,这正是伴随她穿越而来的那本神秘古书。 此刻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的金光不仅驱散了灵魂深处的寒意,更让她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随着意识逐渐复苏,沈清禾突然察觉到异样。 她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身躯竟是由朦胧的光雾凝聚而成。 再环顾四周,只见无边无际的混沌中,唯有以她为中心的三尺方圆被金光映照得纤毫毕现,之外尽是翻涌的灰色雾霭。 “这里莫非是...识海?!”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震。 修真界常识如电光火石般掠过心头,让她感到,这里的一切,与识海的描述很相似。 不过要开辟识海,至少要筑基期才行。 而她不过炼气期修为,怎会... 沈清禾尝试着“伸手”触碰光雾边界,指尖立刻传来粘稠的阻力。 她凝聚全部心神想要突破这层屏障,却仿佛蜉蝣撼树。 数次尝试后,识海空间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看来我是被困在未开辟的识海里了...” 她苦笑着收回“手”,光雾凝聚的身形微微晃动。 若是平时,她断不可能放弃。 但想起先前被索链穿心的场景,反倒释然。 反正横竖都是死,意识被困或许还能免去肉身消亡的痛苦。 “五灵根,终于让本座等到了!”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瞬间震得整个识海空间剧烈颤动。 那声音中蕴含的古老威压,让沈清禾的光雾之躯几乎溃散。 每个音节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她的灵魂深处。 “血影!” 沈清禾心头剧震,意识中立即浮现出那道祭坛上,凝聚出来的血色身影。 显然那尊恐怖的血影再次复苏了,而且还就在自己面前,还看中了自己的身体! “万般修行皆是假,五行圆满方显真!” 血影的声音继续回荡在识海中,每个字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沈清禾惊骇地发现,随着这声音的震荡,她识海中的灰雾竟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形,似要渐渐显露出一道模糊的血色轮廓。 “五灵根,才是真正的成仙之姿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清禾心头。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光雾凝聚的身形因震惊而微微颤抖。 在当今修仙界,五灵根被视为最下等的资质。 各大门派招收弟子时,五灵根修士往往都是最底层的存在,有的甚至都表明不要五灵根。 她这一路走来,深知五灵根修行的艰难。 可如今在这血影口中,五灵根反倒成了什么“成仙之姿”? 而且还是什么“真正的成仙之姿”。 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第168章 夺舍 沈清禾的意识在识海中剧烈波动,光雾凝聚的身形微微扭曲。 她回想着血影先前显露的形态,那诡异的血色身影虽然模糊,但轮廓分明是男子特征。 如今这老怪物盯上自己的女儿身,总不至于...夺舍吧?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血影苍老沙哑的声音便如毒蛇般钻入识海。 “夺舍了这具身体,本座就可以活出新一世!” 沈清禾的光雾之躯猛地一颤,意识中仿佛有万千雷霆炸响。 她简直要被自己的乌鸦嘴气笑了,这老怪物竟真打算行此逆天之举! “这一次,本座必将登临仙路尽头,问鼎真仙之境!” 血影的声音里透着癫狂的渴望。 沈清禾能清晰感受到,一道贪婪的神识正在自己肉身各处游走,如同屠夫在掂量待宰的羔羊。 “不过...” 血影突然话锋一转:“这具肉身的修为太过弱小,还远无法承受我真灵的强度,得先增强一番...” 这句话宛如黑暗中的一线曙光,沈清禾黯淡的意识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的思维瞬间活跃起来,光雾之躯因这个意外转机而剧烈翻涌。 “赶紧来吧!” 她在识海中无声呐喊:“最好给我一步突破金丹,不,直接冲上元婴才够劲!” 想到激动处,她甚至恨不得替那老怪物出主意:“你这样张口闭口就要登仙的老怪物,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那可真是...太掉价了!” 这个近乎荒谬的念头让沈清禾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绝境中的求生欲让她顾不得许多,光雾凝聚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疯狂的想法塞进血影的脑子里。 她甚至恶趣味地想象着,若是那老怪物真把自己的修为堆到元婴期,到时候夺舍不成反被... 这个大胆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回去。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得看看这血影,到底能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何等地步! “妙哉!妙哉!” 血影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在识海中回荡。 “不仅是最完美的五灵根资质,竟还修炼了一门绝佳的五行功法!” 血影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体内五行秘藏已然开辟,只是...” “空有宝山而不自知!秘藏中竟只存了本座当年,随手留下的元磁神光?”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沈清禾自然不知晓,血影正在对自己身体做什么,但通过言语,也能大致判断,它应该是在探查自己的身体。 “来!” 血影突然一声轻喝。 沈清禾一怔,不知道血影又在做什么。 但很快,她就突然感到识海震动。 一股温润的力量凭空涌现,如潺潺溪流般滋养着她的神魂。 这不是来自肉身的感知,而是纯粹的灵魂层面的滋养。 “这是...” 她的意识体开始发光,原本模糊的光雾之躯渐渐凝实。 随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神魂之光越来越盛,将识海中的灰雾不断逼退、驱散。 沈清禾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意识从未如此清明过。 她看到自己的光晕范围不断扩大,从三尺到五尺,再到一丈... 这种灵魂层面的升华让她飘飘欲仙,甚至暂时忘记了危险的处境。 直到血影阴冷的笑声再次传来,才将她拉回现实。 “小丫头好好享受吧...” 那声音里藏着说不尽的恶意。 识海中回荡的笑声渐渐消散,沈清禾的光雾之躯剧烈震颤着。 自己被发现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以这老怪物的修为...” 她的身躯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我的意识存在?” 这个认知让她的神魂几乎要溃散。 血影分明是在戏耍她,就像猫戏弄爪下的老鼠。 既然要夺舍肉身,又怎会放过自己的神魂? 一旦神魂被吞噬,等待她的,将是魂飞魄散的结局,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想到这里,沈清禾的突然沉静下来了。 极度的恐惧过后,竟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横竖都是死!” “那我就做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撼树的蜉蝣!” 她彻底放开了心神,任由那股滋养神魂的力量冲刷着自己,享受这最后的“馈赠”。 随着时间流逝,识海中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灰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更多灰雾笼罩的混沌空间。 而她的意识体也从最初朦胧的光雾,逐渐凝练成一粒米粒大小的璀璨光点。 这光点虽小,却散发着惊人的光芒,将方圆三百丈的识海照得通明。 “这就是...神识?” 沈清禾“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不需要眼睛,她就能感知到肉身的状态。 此时,在她的神识感知中,自己的身体被五条漆黑锁链束缚着,悬浮在那座本应毁去的祭坛上方。 而在她的感知中,自己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筑基的层次。 丹田中那灵力凝炼的道基,宛若一座浮空的岛屿般,稳固而又坚实。 “这还是道基吗?” 沈清禾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这不是她亲自凝炼的道基,有些无法确定。 在她的记忆中,一般修士能凝炼出三丈道基就已经不错了,九丈的道基已经是顶尖天骄的极限。 而自己这仿若一座浮空岛屿般的道基,简直闻所未闻! 在一番神识的仔细探查过后,沈清禾这才将信将疑的确定,这是自己的道基。 转而她就感应到五大秘藏中,也发生了变故。 神识一探。 肺腑秘藏内,元磁神光如银河倾泻,比她之前炼化的,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心腑秘藏中,一轮烈日般的火焰熊熊燃烧,光是“看”着就让她有种神魂,仿佛都要被其焚尽的错觉。 肝腑秘藏里,一块看似腐朽的木片静静悬浮,却散发着磅礴生机,增强自己肉身的底蕴。 剩下两处秘藏同样神秘。 一捧泛着宝光的黄土,一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水滴。 沈清禾尝试用神识调动五大秘藏的力量,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明明能感知到肉身,却如同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操控。 “原来如此...” 沈清禾暗自思忖:“血影是要把我的肉身炼成最适合夺舍的容器...” 就在她思索间,血影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 声音里透着疑惑。 沈清禾通过神识“看”到,那道血色身影正站在自己身边。 那没有五官的血色面孔扭曲蠕动着,仿佛有一张无形的脸在皱眉。 “本座投入如此多重宝...” 血影的声音变得低沉:“为何这具躯体的修为还停留在筑基期?” 沈清禾还未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突然感到一股恐怖至极的神念横扫而来。 这股神念之强横,不仅扫过她的肉身每一寸经脉,甚至直接穿透识海屏障,狠狠刺入她的神魂深处! “啊——” 识海中的光点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 那是一种直达灵魂的剧痛,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意识核心。 沈清禾感觉自己的神识体几乎要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时,神念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咦?” 血影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咦。 这声音里透着几分诧异,几分困惑,还有一丝...沈清禾不确定是不是错觉...竟似带着点惊喜? 第169章 记忆 “哗啦啦——” 刺耳的锁链碰撞声骤然响起,沈清禾通过神识看到血影抬起手臂。 刹那间,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从它身上升腾而起,血色身影周围浮现出无数晦涩难明的符文,在虚空中交织变幻。 “这是...在推演功法?” 沈清禾的神识光点微微闪烁。 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它是在为夺舍后的自己准备功法!” 看来自己修炼的《小五行采气诀》,在这位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眼中,也是值得推演的珍稀功法。 只可惜,即便推演完成,这份成果也只会成为血影的囊中之物。 约莫一刻钟后,血影突然停止了推演。 那张没有五官的血色面孔缓缓转向沈清禾的肉身,明明没有眼睛,却让沈清禾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最后的时刻...到了!”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感到眉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下一刻,意识被狠狠砸回识海深处。 神识光点剧烈震荡,几乎要溃散开来。 还未等她稳住身形,识海中突然血浪滔天。 一道血色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每凝实一分,带来的压迫感就强上一分。 当它完全显形时,整个识海都在颤抖,灰雾疯狂退散。 “杀!”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催动全部神识,米粒大小的光点爆发出刺目光芒,如飞蛾扑火般冲向血影。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血影发出不屑的嗤笑。 只见它身形骤然膨胀,转瞬间化作顶天立地的血色魔神。 恐怖的威压席卷开来,竟将识海空间硬生生撑大了数倍!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血色身影,沈清禾的光点渺小如尘埃。 但她依旧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轰——” 血影扭曲变幻,突然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血盆大口。 沈清禾只觉眼前一暗,瞬间被无尽血光吞没。 恐怖的吞噬之力拉扯着她的神识,如同漩涡中的落叶,根本无力抵抗... “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 在意识即将被血色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沈清禾模糊的视野中突然炸开一片璀璨金光。 那光芒温暖如初升的朝阳,瞬间驱散了笼罩神识的血色阴霾。 恍惚间,她看到一对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在虚空中显现。 那目光似穿越万古岁月而来,既带着亘古的沧桑,又蕴含着说不尽的亲切。 明明远在天边,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这是...” 沈清禾的神识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那双眼眸中突然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力量,她的意识仿佛被某种至高法则牵引,竟不由自主地被拉着,与那双眸子重叠交融。 “啊——!” 血影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彻识海。 沈清禾只觉包裹自己的吞噬之力瞬间溃散。 眼前景象如走马灯般飞速流转,最终定格在一幅令人心神震颤的画面—— 茫茫云海之巅,一道素白身影茕茕孑立。 那人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自有一股凌霜傲雪的气度。 衣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隐约手中握着一柄青玉长剑。 “弟子玉清辞...” 清冷如碎玉的声音穿透万古岁月,在沈清禾识海中清晰回荡。 “欲闯道门九重天,得道种真传!”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眼前的景象突然如镜面般支离破碎。 在画面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沈清禾看到那道孤绝的背影微微侧首。 她侧脸轮廓,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都让她恍惚间以为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玉清辞...”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进她的神识深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沈清禾隐约觉得,这绝不仅仅是个巧合。 待意识完全回归识海,她惊讶地发现,原本肆虐的血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识海中央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血雾,正缓缓流转着,如同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沈清禾谨慎地以神识探查,光点般的神识在血雾周围游走。 她生怕这是血影留下的陷阱,反复确认其中确实没有任何意识波动后,才敢进一步接触。 当神识轻轻触碰血雾的刹那—— 一股原始的吞噬欲望突然涌上心头! 那感觉就像沙漠中的旅人见到清泉,饥饿的野兽嗅到血腥。 她本能地撕扯下一缕血雾,瞬间融入自身。 “轰!” 神识如同被注入了琼浆玉液,瞬间壮大了三分。 更奇妙的是,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随之浮现。 她看到了类似某个上古战场的一角,无数修士在血色苍穹下厮杀。 隐约又捕捉到“登仙”、“秘境”等零碎字眼。 最后便是一段段,似乎功法的文字描述,显得格外清晰与完整。 “这是...” 沈清禾在看到这些功法文字之际,本能的就是一阵眼热。 她立即领悟了一番,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这就是血影推演出来的,《小五行采气诀》后续的功法,只是似乎还不完整,继续吞噬血雾看看!” 她没有在意那些什么上古战场一角,什么登仙、秘境等等之类的。 以她现在的修为,这些虽然能提起几分好奇,但又怎么比得上《小五行采气诀》后续功法的诱惑呢! 随着不断吞噬血雾,她的神识如同吹胀的气球般急速膨胀。 原本米粒大小的光点,此刻已壮大到鸡蛋大小,绽放出的光芒将数千丈的识海照得如同白昼。 每一缕血雾的融入,都带来更多记忆碎片。 大多记忆碎片都是不完整的,想要整合起来,也是十分复杂的事。 沈清禾没有去管这些,而是不断搜寻《小五行采气诀》的后续功法。 好在血影复苏这段时间的记忆,几乎保存的很是完整,其中关于其推演的功法内容,也详细无比。 “《大五行诀》?” 沈清禾默念这个新名字。 虽然简单直白,却正合她意。 血影的推演确实将《小五行采气诀》推演到了全新境界。 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功法奥义,感觉自己就像沙漠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当最后一缕血雾被吞噬殆尽,沈清禾的神识已经强大到令她自己都心惊。 “我现在的神识,应该已经远超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了吧!” 沈清禾感受着自己神识的强大。 “也是时候脱离现在的困境了!” 感受了一番后,沈清禾也从血影的记忆中,找到了解开自己束缚的方法。 祭坛上,沈清禾紧闭多时的双眼猛然睁开。 眉心处一点灵光绽放,在空中勾勒出玄奥符文,精准落在束缚四肢的漆黑锁链上。 “咔嗒——“ 锁链应声而落,筑基期的灵力瞬间贯通全身。 沈清禾轻盈地悬浮而起,衣袂翻飞间,抬头望向头顶那幅仍在运转的诡异阵图... 第170章 掌控 通过血影的记忆,沈清禾得知这座运转的阵图,是整个秘境的核心。 虽然平时不显,但一旦运转起来,便可以调动整个秘境的力量,十分厉害。 然一旦这座阵图损毁,整个秘境也得面临毁灭的风险。 也难怪,就算是各宗顶尖天骄那样的存在,也难以与那些阵图中垂落的索链抗衡。 此时可以看到。 在那一条条垂落的索链上,还挂着一个个,各宗的弟子。 有些修为较弱的已经被吸成干尸,像破布一样挂在锁链末端。 沈清禾释放神识感知,在她的感知中,连带着那些各宗顶尖的天骄,虽然都没有被吸干,但一个个气息都减弱了不少。 显然都是修为大损了。 她很快在众多悬挂的身影中找到了林月薇。 抬手掐诀,一道符文打入连接林月薇的索链。 锁链“哗啦”一声从她胸口抽出,林月薇的身体顿时从半空坠落。 沈清禾身形一闪,接住坠落的林月薇,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的地上。 她没有立即解救其他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沈家子弟所在的方向。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沈明月身上。 此时的沈明月被一条索链贯穿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原本洁白的衣裙此刻沾满血迹,整个人就像个破碎的布偶一样挂在半空。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借机除掉沈家子弟。 以及沈明月这个沈家子弟中,对她威胁最大之人! 毕竟在这秘境中,谁死了都可以推给这场变故。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锐利的灵光... 沈清禾眼中寒芒闪烁,指尖灵光吞吐不定。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脊背窜上后颈,冥冥中的危机感让她手指微颤。 “这感觉是真是假?” 沈清禾目光死死盯着沈明月,手中凝聚的锐利灵光,明灭不定。 修士随着修为的提升,冥冥中就能预感到,旦夕祸福。 她觉得自己这种感觉,应该不是什么错觉。 “以沈明月这般,被宗门看中之人,恐怕身上还有什么保命手段也说不定,我直接对其出手,说不定会被波及!” 心念电转间,沈清禾已有了决断。 她来到祭坛前,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 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在灵力引导下,一滴一滴融入祭坛上那些诡异的血色符文中。 沈清禾面不改色的,以灵力引导自身鲜血,然后融入祭坛上的一个个,血色符文之中。 “嗡——” 随着鲜血融入,那些沉寂的符文突然血光大盛。 整个祭坛剧烈震颤,道道血光交织成网,最后竟凝聚成一道凝实到极致的血色符文,静静悬浮在她面前。 “这就是掌握整个秘境的核心密文了!” 沈清禾心头狂跳,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枚符文代表着整个秘境的掌控权! 要知道,一个完整秘境的资源有多庞大,恐怕都足以让各宗老祖级别的存在,都为之抢夺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符文引入识海。 刹那间,整个秘境的景象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整个秘境分为三重,第一重就是各宗弟子,进入秘境后所处的空间。 而第二重则就是被传送后的,那些有着危险环境,和一些强大妖兽盘踞的地方。 而这第三重,沈清禾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是整个秘境最核心的区域。 沈清禾看到,还有许多各宗的弟子,依旧被困在,第二重的秘境之中,与一头头实力恐怖的妖兽在战斗。 有许多各宗的弟子,死在了那些实力恐怖的妖兽口中。 其中,她就看到徐白衣的身影。 此时的徐白衣,正在与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龟甲坚不可摧的玄甲龟妖在战斗。 尽管徐白衣手中的剑,再如何犀利,也似乎难以破开玄甲龟妖的龟壳。 在持续的攻击下,徐白衣已经渐渐出现疲累,俨然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时,沈清禾看到在这处险境中,不止有一头这样的玄甲龟妖。 “徐白衣,现在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 沈清禾心念微动,尝试操控秘境法则将那几头玄甲龟妖转移。 顿时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阵发黑。 勉强稳住身形后,她惊骇地发现体内灵力竟然瞬间耗去七成! 这还只是调动几只妖兽,若是要改变秘境格局,恐怕会直接遭到反噬。 沈清禾暗道:“看来以我现在的力量,恐怕还无法凭借这道核心密文,完全调动这个秘境中的一切。” 调息片刻后,她将阴冷的目光重新投向沈明月。 这次她直接催动阵图之力,连接沈明月的那根索链骤然绽放刺目幽光,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嘶吼的人脸。 沈明月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乌黑的长发开始大把脱落,整个人如同风干的橘皮般迅速萎缩。 就在沈明月生机即将彻底断绝的刹那。 异变陡生。 沈明月眉心突然迸发出耀目金光,一道虚幻的身影踏空而出。 那人影面容模糊,但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威压让整个秘境都在震颤! 只见他并指成剑轻轻一划,坚固无比的索链竟如朽木般断裂。 紧接着虚空被撕开一道漆黑裂缝,人影带着沈明月一步跨入,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清禾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灵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她回过神来,只看到半截断裂的索链,如同垂死的毒蛇般缓缓垂落着。 “她身上,竟然真的还有保命手段!” 沈清禾暗道可惜的同时,内心也在庆幸。 “好在我没有直接出手,不然恐怕被斩断的,就该是我了!” 刚才那自沈明月眉心中,投射出来的虚幻人影,那一击虽然不是针对她。 但仅仅是看着,就让沈清禾有种,生不出反抗之力的感觉。 那显然不是寻常的保命手段。 恐怕得是元婴供奉那一层次,才能布下的手段吧。 总不能是那位,青云宗传说中的,化神层次的老祖亲自在沈明月身上,布置下的保命手段吧? 从这她也看出,沈明月对于青云宗的重要性。 “看来以后想要对付沈明月,怕是会无比棘手啊!” 这么想着,她看向了那些沈家的子弟。 能出现在这第三重秘境中的,显然这些沈家子弟,也是一个个天资卓绝之辈。 若将他们全灭杀在此,也可让沈家好好肉疼一番! 这么想着,沈清禾也这么做了。 她直接调动阵图的力量,将些沈家子弟当做了养料,滋养整个秘境。 再之后,她放开了其余还活着的各宗弟子,然后尝试能否开启秘境的封闭。 第171章 离开 北境。 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 在这片银装素裹的极寒之地,一座座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竟凌空悬浮,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这些建筑通体流转着各色灵光,有青玉雕琢的飞檐上盘踞着栩栩如生的蛟龙,有紫檀木构建的廊柱间缠绕着鎏金符文... 每一座赫然都是法宝层次的器物! 自试炼秘境突发异变以来,原本镇守在此的各宗长老们早已乱了方寸。 他们尝试了各种手段,都无法撼动那突然封闭的秘境入口。 无奈之下,只得将这里的消息,火速传回各自宗门。 七大宗门也是反应极快,立即派遣出了元婴供奉前来。 甚至一些宗门的副宗主,都出动了。 这绝非小题大做。 要知道陷在秘境中的,可是各宗这一代最精锐的弟子! 他们任何一个的陨落都足以让宗门痛心疾首。 若是全军覆没,简直相当于断了宗门未来千年的气运! 虽然明面上,七大宗门掌控整个东玄洲。 但那些二流宗门、修真世家等势力,哪个不是日夜盼着七大宗门露出颓势? 一旦顶尖弟子集体陨落的消息传开,恐怕这些宗门、世家,都不会再继续安分下去! 青云宗的听剑楼,是一座七层的青玉阁楼,檐角悬挂风铃,风过时如剑鸣清越。 此时在这阁楼之中,青云宗的一众金丹长老,皆是焦头烂额。 “都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连听剑供奉出手,都无法强行打开试炼秘境,也不知道沈明月、秦玄霄等人现在处境到底如何!” “虽然有许多弟子的命牌已经破碎,但到现在,沈明月等一众真传弟子的命牌,还都完好,想来他们应当都还活着,只要他们没事就行!” “哼!这次来的仙使还真是没用,竟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等宗门的弟子,深陷试炼秘境而不出手,他到底是何居心!” “慎言!” 凌云子大长老突然出声喝止。 “那位仙使即便再如何,也不是我等可以妄言!” 另外几宗的金丹长老,也大多相差无几。 然他们所不知晓的是,七大宗门来此的供奉,早已经在暗中商议。 虽然他们都没有现身,但各自驾驭的法宝,却是已经连通到了一起,在暗自交流。 “试炼秘境早已不在此地,我用窥天镜搜索过,没有找到试炼秘境的半点踪迹!”这是赤霞丹阁中的丹霞派供奉的声音。 “既如此,我们联手吧!”万兽山的万灵血骨坛中,传出一道如雷霆般的声音:“现在唯有我们七人联手,施展搜天索地大阵,方才有可能找到那座试炼秘境所在!” “也只能如此了!”玄冰殿中传来一道,仿佛蕴含无尽寒意的声音:“各自都准备一番,一刻钟后...” 然就在这话音还未说完,突然各宗供奉皆是神色一凛,望向一个方向。 “出现了,在那个方向,约莫七百二十里!” 不知是谁说了声,随即七座法宝建筑突然震动,化作七道流光,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发生了什么?” 各宗金丹长老见此情形,都是一脸诧异。 一片苍茫无际的雪原。 厚重的积雪覆盖着千里荒原,刺骨的寒风卷起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忽然间,平静的雪原上空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百丈长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硬生生撕裂了苍穹! “轰——” 狂暴的空间乱流喷涌而出,漫天飞雪被搅成混沌的漩涡。 紧接着,一个个人影如同下饺子般从裂缝中被抛了出来,重重砸进厚厚的积雪中。 “咳咳...” 最先爬出来的是个紫袍修士,他挣扎着从雪坑里站起身,脸上还带着迷茫。 但当看清远处熟悉的冰川轮廓时,他突然激动得浑身发抖。 “北境雪原!这是北境雪原!我们出来了!”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导火索,越来越多的修士从雪堆里爬出。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更有人不顾形象地在相拥在一起。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这些平日矜持的各宗弟子们彻底失了分寸。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那些昏迷不醒的各宗顶尖天骄们,不由纷纷色变。 “是李玄火大师兄,他怎么了!”丹霞派的弟子,纷纷奔向昏迷中的李玄火。 “大师姐,大师姐!”天音阁的弟子,将琴如霜从雪地中挖出,不断摇晃,试图唤醒。 “佛子!”金刚寺的一个个僧人,一个个面色凝重,将他们的佛子护持在中间。 “雷震师兄,白芊芊师姐!”万兽山的弟子,也发现了雷震和白芊芊。 各宗弟子皆是表现不一。 这时青云宗的弟子,也将秦玄霄,林月薇,方星衍,虞灵姝等人找了出来,却是没有找到沈明月的身影,不由一个个面色剧变。 “沈明月师姐呢,她还没出来!” 这里的变故,顿时引起其他各宗弟子的关注,他们也皆是惊疑不定的看向青云宗的方向。 “沈明月竟然没出来,该不会已经陨落在秘境中了吧!” 有其他宗门的弟子猜测着。 转而他们就欣喜起来:“要是真的就好了,沈明月陨落,可是对青云宗打击不小呢,我们也终于不用再被沈明月压着了!” 他们渐渐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而在这些人中,还有一些人有些发懵。 他们都是进入了第三层秘境中的炼气期弟子,只是出来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都突破到了筑基期,这让他们皆是懵逼无比。 其中就有沐云谣。 她此时怔怔的感受着自己,达到筑基期的修为,无比诧异。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突破到了筑基期?” 她明明记得,自己不是被那索链穿胸而过,连带意识都似乎要被泯灭了吗? 沈清禾略微看了这些人一眼,也是装出与他们相同的神情。 这些其实都是她的手笔。 在准备打开封闭的秘境,放这些人出来之际,她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突出,便调用了秘境中的灵力,强行助这些人突破到了筑基期。 不然就她一个人,在进入了三重秘境,面对了那般危险的境地,不仅没出什么事,还突破到了筑基期,实在太过惹眼。 尽管这些人当时都处于昏迷状态,但谁又能保证,事后不会有人深查此事呢? 虽然这么做,看起来也是有不少漏洞,但总好比所有矛头直指自己要好。 就在她准备走向昏迷的林月薇时,天地突然一静。 七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前一瞬还远在天边的流光,眨眼间已悬在众人头顶。 一股股独属于元婴期的威压,弥漫全场,让各宗弟子皆是身形凝滞,呆立当场。 第172章 强势探查 雪原上,气氛骤然凝滞。 旋即,一面鎏金明镜飞出,迎风便长至十丈方圆。 镜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璀璨的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下方所有弟子笼罩其中。 沈清禾顿觉浑身一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同时窥视自己的五脏六腑。 她心头猛跳,生怕识海中的秘境密文、五大秘藏中的异状和道基暴露。 就在这危急关头,沉寂的古书突然微微一震。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识海荡漾开来。 沈清禾仍能感受到金光在体内游走,但那窥视之力触及识海时,竟如清风拂面般一掠而过。 五大秘藏更是被某种力量巧妙遮掩,金光只在道基三丈范围略作停留便迅速退去。 “好险...”她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半空中七尊法宝建筑中,七位元婴供奉正通过神念传讯交流。 “他们都没有什么异状,可以接回了。” 旋即,各宗金丹长老飞出七尊法宝建筑。 凌云子大长清点着在场的青云宗弟子。 “秦玄霄、林月薇、方星衍、虞灵姝...” 他每念一个名字,脸色就阴沉一分。 “沈明月何在?” 雪原上一片死寂。 青云宗弟子们低着头,无人敢应。 几个女弟子甚至红了眼眶,死死攥着衣角。 凌云子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他何尝不明白这沉默的含义? 只是想到宗门倾注在沈明月身上的资源,以及对沈明月寄予的厚望,只觉得喉头发苦。 另外几宗的长老,注意到青云宗这里气氛的不对,都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当在看到青云宗弟子中,没有沈明月的身影,他们皆是心中了然。 “沈明月竟然陨落在了试炼秘境中,看来这次青云宗损失最大啊!” “一个沈明月,足以压服我等各宗整整一代弟子,这么一对比,我们倒是勉强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那些宗门的金丹长老,都不禁幸灾乐祸的谈论起来,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你们闭嘴!” 凌云子突然暴喝,金丹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方圆百丈的积雪瞬间汽化,露出下面漆黑的冻土。 他双目赤红地环视各宗长老,一字一顿道:“我青云宗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其他几位青云宗金丹长老同时踏前一步,各自气势冲天而起。 场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那些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沈清禾默默望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沈明月,竟然让宗门这些金丹长老,如此失态! “够了!” 一道如九天惊雷般的喝声自法宝建筑,听剑楼中炸响。 刹那间,青云宗诸位金丹长老释放的磅礴气势为之一滞,如同被无形大手生生按回体内。 檐角悬挂的风铃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听剑供奉...” 凌云子刚欲开口,楼内便传出淡漠的声音。 “明月身上留有老祖的一缕元神印记,遇险时已被激活,她已被老祖接回宗门。” 这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话既是说给凌云子等一众失态的金丹长老听,也是在告诉其余宗门。 霎时间,雪原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有人惊异,有人惋惜... “没想到沈明月竟然没死,真是可惜了啊!” “要是她能死在秘境中,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而青云宗众人则如释重负。 凌云子面上沉重的情绪一扫而空,大袖一挥:“好!好!速带昏迷弟子登楼,即刻返回宗门!” 青云弟子们顿时忙碌起来。 可就在此时—— “且慢!” 一道比万年玄冰更冷的声音骤然响彻云霄。 恐怖的威压如天河倾泻,竟将场上数千修士同时定格! 就连飘落的雪花都凝固在半空,形成一幅诡异的静止画面。 “铛——” 一声钟鸣轰响声中,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来。 宇无极依旧戴着那张毫无纹饰的纯白面具,玄袍上暗绣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每一步落下,虚空便泛起圈圈涟漪,七座法宝建筑竟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通道。 “本仙使允许你们走了么?”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他就这样凌空虚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生,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最令人窒息的是,在他周身范围内,光线都产生了扭曲,仿佛连天地都要向其臣服。 “仙使大人,此举意欲何为?” 七道身影自悬浮的七尊建筑法宝中踏空而出,衣袂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 七位元婴供奉呈北斗之势凌空而立,将宇无极围在中央。 宇无极却连眼角余光都未施舍给他们。 那张纯白面具微微低垂,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下方数千弟子。 刹那间,所有弟子都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自天灵盖直贯脚底,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的猎物。 “秘境中发生何事,从实招来!”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场面色惨白,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 各宗金丹长老急得额头见汗,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向自家供奉使眼色。 七位元婴交换了个眼神。 听剑供奉率先开口:“既然仙使垂询,尔等还不速速道来?” 这声音中暗含清心咒法,让所有弟子都缓过一口气。 场中渐渐响起断断续续的叙述声。 宇无极静静聆听,面具下的目光不时在某处停留。 沈清禾垂首站在人群中,正飞速编织着谎言。 她将五大秘藏的存在完全隐去,把修为突破归功于“偶然寻得的灵药”,又精心编排了套在秘境中四处躲藏的说辞。 正当她反复推敲细节时—— “哦?” 宇无极突然出声,声音中的玩味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只见他抬手虚抓,一名逍遥谷弟子顿时凌空飞起。 “你说...莫名其妙就突破了?” 那弟子在空中拼命挣扎,脸色涨得通红:“我、我确实不知...啊!” 话音未落便发出惨叫。 宇无极指尖轻勾,他眉心顿时裂开一道血口,一滴精血被强行抽出。 沈清禾心跳几乎停滞,已经将心中编排的说法再次更改了一遍。 接下来那几个,被她以第三重秘境的阵图,强行提升到筑基期修为的其他几个弟子,都没能逃过宇无极的魔爪,都被抽取了一滴精血。 凡是被抽取精血的弟子,皆是面色惨白,气息虚弱。 但好在都保住了性命。 对此,各宗长老虽然看得心急,但七位元婴供奉,皆是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些弟子对于各宗门而言,皆是不算重要,没必要因此跟宇无极这位,来自中神州的仙使,闹得不愉快。 宇无极想查,给他查便是,大不了事后给这些弟子,给予补偿就行了。 第173章 仙使之死 “这就是号称主宰东玄洲的七大宗门?” 一道飘渺莫测的声音骤然在天地间炸响,这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震得在场修士气血翻涌,就连七座悬浮的建筑法宝都微微颤动。 “竟能容忍外人如此欺凌门下弟子?”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劈落,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抬头四望。 可任凭他们如何搜寻,雪原上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捕捉不到。 更诡异的是,这声音仿佛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完全无法判断声源方位。 宇无极那张纯白面具下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剑。 他手中托举的黄铜古钟突然自行震颤起来,钟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何方宵小之辈,藏头露尾!”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刺骨,但若仔细分辨,却能听出其中暗藏的一丝凝重。 七位元婴供奉同时变了脸色。 七道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扫过整片雪原,却连半点异常的气息都未能捕捉。 “藏头露尾?”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就像猫戏弄爪下的老鼠。 最后一个尾音尚未消散,百丈外的虚空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打破。 一道黑袍身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身影完全笼罩在翻涌的黑雾之中,连衣袍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的出现,整片天地的光,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雪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黑袍人没有任何动作,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 金丹长老们不自觉地后退,各宗弟子们双腿发软,就连七位元婴供奉,都感到自己的元婴在不安地颤抖。 “阁下是何人,为何干预此事!” 宇无极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他握紧手中的黄铜古钟,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你?” 黑袍人轻笑一声,那笼罩在雾中的身影微微抬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道轻蔑的目光。 “还不配知晓我的身份。” 话音未落,黑袍人随意抬起一只被黑雾笼罩的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天地为之变色! “轰!” 整片雪原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这不是寻常的夜色,而是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吞噬的虚无。 在这黑暗中,万千冤魂的哭嚎声骤然爆发,那声音直接穿透肉身防御,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啊——!” 各宗弟子当场七窍流血,抱着头颅在地上翻滚。 金丹长老们都面色惨白,就连元婴供奉们都不得不全力对抗。 七座悬浮的楼阁同时绽放出耀眼光芒,在黑暗中撑起七色光罩。 各宗长老强忍影响,手忙脚乱地将门下弟子,送入各宗的建筑法宝中。 沈清禾混在人群中,惊愕地发现那些直击神魂的鬼哭对她毫无影响。 识海中的古书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层薄薄的金光,将那些诡异的声音隔绝在外。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模仿着其他弟子的样子抱头呻吟,甚至逼出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在被青云宗金丹长老丢入听剑楼的瞬间,她最后瞥了一眼外界。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宇无极的古钟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但这光芒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而那黑袍人只是负手而立,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沈清禾隐约看到,在那翻涌的黑雾之下,似乎有一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自己... 直到彻底进入听剑楼,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彻底隔绝。 楼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弟子们痛苦的呻吟声。 忽然,整座听剑楼剧烈震动,青玉雕琢的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 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动荡从未发生。 “结束了吗?” 沈清禾暗自思忖,目光扫过四周。 其他弟子仍蜷缩在地上痛苦挣扎,显然还未从方才的冲击中恢复。 她装作虚弱的样子靠在墙边,实则暗中观察着楼内的动静。 然而外界的情形,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骇人。 七座悬浮的楼阁此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彼此相连形成一道七彩光幕。 七位元婴供奉凌空而立,周身气势澎湃如海。 听剑供奉身后七柄虚幻剑影吞吐寒芒,万兽山供奉手中雷光化作蛟龙,金刚寺供奉的念珠已化作十八颗星辰... 所有供奉都如临大敌。 在他们对面,黑袍人依旧笼罩在翻涌的黑雾中。 他手中正提着奄奄一息的宇无极! 那件黄铜古钟已经粉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缓缓飘落,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幅绚烂而诡异的画卷。 “前辈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听剑供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后的七柄剑影发出清越的铮鸣。 其他六宗供奉也都神色紧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亲眼目睹了黑袍人的恐怖实力,那是能轻易将他们所有人都灭杀的实力。 宇无极身份特殊。 若他死在这里,恐怕整个东玄洲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怒火。 七大宗门数千年的基业,很可能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我等七宗与前辈素无恩怨,若前辈执意取他性命,无异于将我七宗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万兽山供奉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此刻却显得如此卑微。 黑袍人闻言,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那笑声中带着说不尽的失望与嘲讽。 “看来你们的锐气已经被岁月磨平了...也就最古老的那几个,还保留着几分当年的血性。” 他缓缓摇头,黑雾中那双眼睛扫过众人,每个被目光触及的元婴修士都感到元婴在颤抖。 “真是...令人失望啊!” 最后一字落下,宇无极突然爆发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七位元婴供奉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开始从四肢末端一点点化为黑雾,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接着是整条手臂... 最终整个人都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融入到黑袍人周身的黑雾中。 “你们可以离开了。” 黑袍人随意地挥了挥手,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翻涌的黑雾如同退潮般消散,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片雪原再次恢复清明。 然七位元婴供奉脸上,皆是写满了惊惧。 “难办了!” 良久,万兽山供奉长叹一声,声音嘶哑:“这位仙使的死,会给我们七宗带来灭顶之灾啊!”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只能全力应对了。”听剑供奉沉声道,但连他自己都能听出话语中的无力。 七人相视苦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默然转身,各自驾驭法宝离去。 风雪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背影... 第174章 亲传弟子 再次回到青云宗。 沈清禾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山门前的青玉台阶依旧光可鉴人,远处栖霞峰上的云霞如往日般绚烂,护山大阵流转的灵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切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可她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秘境中的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那一场场的搏杀,第三重秘境中垂落的索链,直面血影的死亡恐惧... 每一幕都还历历在目。 此刻再看到青云宗这派祥和的景象,她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若是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掐灭。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她比谁都清楚,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停下脚步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说不定哪天,就会像那些被大能斗法波及的蝼蚁一样,死得无声无息。 “走吧。” 身旁传来林月薇虚弱的声音。 林月薇虽然已经苏醒,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连站姿都有些不稳。 在听剑楼中,金丹长老们就开始救治了那些昏迷的弟子。 如林月薇这样的真传弟子,自然在首列。 可即便如此,林月薇的气息还是萎靡得厉害,属于真传弟子的那份凌厉气息,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嗯。” 沈清禾轻声应道,指尖掐诀,一道五色遁光自脚下升起。 她小心地搀扶着林月薇踏上遁光,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 两人就这样缓缓升空,朝着栖霞峰的方向飞去。 微风拂过,带来熟悉的灵草香气,可沈清禾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掐诀的手。 这双曾经只能在炼气期挣扎的手,如今已经能轻松驾驭遁光了。 但沈清禾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在那黑袍人面前,在那血影面前,她依然弱小得如同蝼蚁。 遁光划过天际,在云霞间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又被山风吹散。 两人驾驭遁光落在栖霞峰顶时,夕阳正好将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大殿的金顶上。 沈清禾搀扶着林月薇刚踏上殿前的青玉台阶,便见一道熟悉的素白身影静立在大殿门前。 “师尊!” “明心师叔!” 两人同时行礼。 洛云心一袭白衣胜雪,腰间玉带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她微微颔首,目光在沈清禾的身上停留片刻,便转身道:“随我来吧。” 殿内檀香袅袅,沈清禾小心扶着林月薇走进殿内。 “咳咳!” 林月薇突然轻咳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 戒指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在斜照下泛着幽光。 “明心师叔,昭雪在这里。” 沈清禾不由多看了几眼这枚戒指。 能容纳活物的储物器物,几乎不可能是灵器。 洛云心衣袖轻拂,戒指便凌空飞起,稳稳落在她掌心。 只见戒指上灵光一闪,青叶飞舟凭空出现,轻飘飘落在大殿中央。 舟中的林昭雪安然沉睡,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甜美的梦境。 沈清禾望着林昭雪恬静的睡颜,将自己与林昭雪经历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她自责道:“若非因为我,师姐也不会...” “不怪你...”林月薇微微摇头,声音带着虚弱道:“在那样的境地,昭雪即便是为了保全自身,也必须得全力出手。” “若非有你跟昭雪在一起,恐怕她处境会更加危险!” 沈清禾知晓林月薇说的是事实。 毕竟在那样的境地,林昭雪一旦全力出手,必将陷入沉睡之中,而若只有她一人的情况下,陷入到沉睡之中,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短暂的说话间,大殿外传来几股灵力波动,显然是有人来了。 洛云心广袖轻拂,殿门无声开启,几名身着青云宗内门服饰的弟子鱼贯而入。 “拜见明心师叔!“ 众人齐声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洛云心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林月薇:“昭雪交由我照料,你且回去好生调养。” 说话间,那枚古朴的青铜戒指缓缓飘落,稳稳停在林月薇掌心。 林月薇点头,便跟随那几人一同,离开了大殿。 林月薇恭敬地行了一礼,跟随众人离开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在烛光中袅袅舞动。 “师尊,求您快些让师姐醒来吧!”沈清禾忍不住再次请求,目光紧紧锁住飞舟中沉睡的身影。 洛云心却轻轻摇头:“昭雪的情况特殊,强行干预反倒不妥,待时机成熟,自会苏醒。”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清禾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 然而洛云心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看向她:“倒是你,修为进境之快,着实令人意外。” 沈清禾心头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尊,是否会追问自己身上发生的情况,内心此刻无比忐忑不安。 洛云心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了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身上的秘密,自己藏好就是,那是属于你的机缘,为师不会过多干涉。” 沈清禾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她悄悄舒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 洛云心眸光微转,广袖轻拂间,殿内烛火骤然明亮了几分:“既然你已筑基,从今日起,便是我座下第二位亲传弟子。“ 话音未落,一道莹白灵光自她袖中飞出。沈清禾下意识抬手,那灵光便稳稳落入掌心——竟是一枚通体晶莹的玉镯。镯身流转着水润光泽,内里似有云雾氤氲,触手生温,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妙空间之力。 “此物名唤乾坤玉镯,与月薇的乾坤戒同出一源。” 洛云心指尖轻点,一道灵光没入玉镯:“此物虽非法宝,却也是难得的保命之物,具体用法我已烙印其中,你且自行参悟。” 玉镯在沈清禾腕间自动调整大小,严丝合缝地贴合肌肤。 她神识微探,立刻感受到镯内广阔的空间,以及...几道特殊的灵气波动。 “那些是为师给予你的一些奖励,能助力你接下来的修为提升。” 沈清禾闻言,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谢过师尊恩赐!”她郑重行礼。 洛云心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殿外渐沉的暮色:“秘境之事,你且将能说的记于玉简,交由为师呈报宗门。”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不必说的,便不用记录。” 沈清禾心领神会,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她将玉简贴于眉心,神识流转间,将那些可以示人的经历一一录入。 那些关乎古书、血影、五大秘藏的秘密,则被她小心地隐去。 片刻后,她双手奉上玉简。 洛云心接过玉简,指尖轻点间,青叶飞舟中的林昭雪便凌空飘起。 她将飞舟归还沈清禾,声音柔和了几分:“去吧。” “弟子告退。” 沈清禾恭敬行礼,缓步退出大殿。 殿外,最后一缕暮光正洒在栖霞峰巅。 她站在石阶上,望着腕间莹莹发光的玉镯,心中百感交集。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灵田的清香,也带走了她最后一丝疲惫。 第175章 无上道统 夜凉如水,繁星如缀。 一轮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辉洒落在一座三层的雅致阁楼上。 阁楼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的风铃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连风都不敢惊扰此间主人。 阁楼内,数颗明光石高悬,将厅堂照得通亮,却驱散不了满室凝重的氛围。 沈长空端坐于上首紫檀木椅上,一袭白净衣袍衬得他面如冠玉。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面上看不出喜怒。 堂下,几名身着青云宗内门服饰的沈家子弟垂首而立,脸上或悲愤,或沉痛。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大少爷,据我们多方打探,此番进入秘境的沈家子弟...几乎全军覆没。唯有沈明月被宗门老祖留下的元神印记所救,如今情况不明!” “此事必有蹊跷!”另一人忍不住插话,拳头紧握:“而且,那个叛逆沈清禾不仅活着回来,还一举突破到了筑基期!” “一年多前她还只是炼气一层的废物,以她五灵根的资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突破至筑基期,她身上一定藏有大秘密!” 沈长空听着这些话,不发一言。 他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作为沈家年轻一代仅次于沈明月的存在,他早已不需要像普通弟子那样,去搏命参加危险重重的试炼。 平日里,他更多是坐镇青云宗内,统御着在此修行的沈家子弟。 他缓缓起身,白净衣袍上的云纹在光照下若隐若现,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令人不寒而栗。 “她,很不错。” 沈长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在寂静的阁楼内荡开层层涟漪。 他缓步走到雕花窗前,月光如水般倾泻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发修长。 几名沈家子弟面面相觑,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他们不明白,为何大少爷会对那个叛出家门的贱婢给出这样的评价。 “既然沈清禾已经筑基。”沈长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便不再是我沈家叛逆。” “这——!” 一名沈家子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大少爷此言何意?沈清禾明明已经...”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沈长空突然转身。 月光下,那双眼眸微眯,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这名沈家子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喉头一紧,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阁楼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其余沈家子弟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明光石的光芒照在他们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张张惊惶不安的面容。 沈长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白净衣袍上的云纹在月光下流转,整个人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直到那名青袍弟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记住。”沈长空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从今日起,沈清禾...依旧是我沈家子弟。” 夜风穿过窗棂,带来远处灵竹的沙沙声。 檐下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咚”,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画上句点。 ...... 青云峰顶,夜色如墨。 巍峨的青云大殿内,数百盏明光石灯盏,将整个殿堂照得亮如白昼,却驱散不了那股凝重的氛围。 殿内雕梁画栋,一根根盘龙玉柱巍然矗立,每一根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青阳真君端坐在上首的宗主宝座上,一袭云纹青袍上流转着莹莹宝光。 他面容肃穆,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众人。 在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位副宗主,再往下则是十三位元婴供奉,以及数十位金丹长老。 整个青云宗的高层几乎尽数到场。 “道极宫派遣的仙使之死,想必诸位都已知晓。” 青阳真君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露忧色,更有人摇头叹息。 “掌教,此事我等也是无可奈何啊!” 青松真人突然起身,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那黑袍人修为通天,连听剑供奉他们都无力阻拦,如何能怪罪到我等头上?” 云鹤真人闻言长叹一声:“青松啊青松,你糊涂啊!”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叹息声。 十三位元婴供奉更是摇头不语,眼中满是忧虑。 “我哪里说错了?” 青松真人不服气地提高声音:“那黑袍人至少是化神修为,甚至可能是洞玄大能!在那等存在面前,我青云宗即便拼上全宗之力,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他环视四周,继续道:“道极宫即便派人来查,难道还能不分青红皂白,将仙使之死强加到我青云宗头上不成?” “青松!” 云鹤真人猛地一甩衣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站起身来。 他雪白的长眉倒竖,眼中精光暴射:“你自从突破金丹后的修行,还真是都修到勾心斗角上去了!难怪修为停滞不前!”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明光石的光芒照在云鹤真人怒发冲冠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以为道极宫是什么?” 云鹤真人步步逼近,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提高一分:“是能任你拿捏的小门小派?是能容你耍弄心机的寻常宗门?” 青松真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后退半步,脸上怒意刚起,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骤然凝固。 “那是有着仙界无上道统!是坐拥仙器镇压气运的庞然大物!” 云鹤真人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他们眼中,我们不过是一群蝼蚁!” 殿内众高层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会跟你讲道理?” 云鹤真人冷笑一声,抬手直指殿外:“只要道极宫愿意,弹指间就能让东玄洲改天换地!七大宗门?不过是一缕青烟!” 青松真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好了。” 青阳真君的声音如清泉般在殿内流淌,适时打断了凝重的气氛。 他缓缓起身,云纹青袍上的灵光流转,在殿内投下淡淡的光晕:“如今正值宗门生死存亡之际,诸位还是想想,该如何在保全宗门的同时,平息道极宫的怒火。” 殿内一片死寂。 明光石的光芒照在众人脸上,映出一张张凝重如铁的面容。 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青阳真君环视一周,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刻。 “嗡!” 大殿中央的空间突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圈圈涟漪凭空浮现。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灵光乍现,掩盖了大殿内所有光芒。 灵光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老祖!” 青阳真君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殿内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起身行礼。 那虚影正是青云老祖的模样,虽只是元神显化,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轻轻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青阳真君刚要开口,老祖却先一步说道:“青阳,你要说的,老祖我都知晓。” 青阳真君闻言,立即改口问道:“那依老祖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不必理会道极宫。”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 殿内众人无不愕然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十三位元婴供奉更是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道极宫的人来不了。” 青云老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所有人神魂震颤:“不过一些漏网之鱼,你们还是要处理。” “这...!” 青阳真君瞳孔骤缩,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老祖此言何意?” 青云老祖的虚影微微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穹顶,望向无尽星空。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叹道:“我青云宗沉寂太久了...自祖师飞升之后,宗门就在逐渐走向没落。” “可曾记得,当年我青云宗,也是有资格位列中神州的无上道统!”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 第176章 所得 栖霞峰灵植谷内,一座精巧的院落掩映在谷中众多灵植间。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落在房间内的青玉地板上,映出一圈圈银色的光晕。 沈清禾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眸微闭,正在整理此番秘境之行的收获。 识海之中,那枚玄奥的秘境密文静静悬浮,与神识光团交相辉映。 只需心念微动,便能感受到秘境中的一草一木。 这座秘境虽然被七大宗门的弟子,光顾了一圈,但其中所剩的天材地宝,还剩颇多。 沈清禾心念一动,神识轻轻触碰那枚密文。 刹那间,一股玄妙的空间波动自她体内荡漾开来。 房间内的物件开始微微震颤,悬挂的纱帐无风自动,桌椅等物‘砰砰’作响。 更可怕的是,这股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很快便笼罩整个院落,还在向院落之外扩展。 “不好!” 她急忙切断神识联系,额头已然沁出细密的汗珠。 睁开眼时,只见窗外的月光被扭曲成奇异的光纹,院中一株灵竹的叶片正以诡异的频率震颤着。 “呼——” 长舒一口气,沈清禾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方才的尝试让她明白,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想要在此地开启秘境入口,无异于稚子舞大锤。 那引发的空间震荡,怕是连栖霞峰外的禁制都遮掩不住。 “看来这秘境,暂时无法轻易打开了。” 沈清禾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 她现在有种守着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憋闷感,让她胸口发紧。 但很快,她就调整呼吸,将这股情绪压下,转而开始清点其他收获。 离开秘境时为了防备探查,她将在秘境中击杀的那些其他门派弟子的储物袋,以及其中的物品,也都藏在了第三重秘境之中,没有一并带出来。 现在身上留有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不算多么珍贵的天材地宝,被她象征性的带了出来。 “赤血龙纹草、玉髓通灵果、地脉紫晶...” 沈清禾一一清点,脑海中却在思索着更深层的问题。 宗门竟然没有收缴弟子们的秘境所得,这很不寻常。 此番归来后,无论是那些金丹长老,还是那位听剑供奉,在放下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后,都显得一副急迫的模样匆匆离去,不知是何原因? “既然宗门没有立即收缴,想来事后再收缴,怕是有许多弟子,会将秘境所得藏匿,断然不会全部交出去。” 这么想着,她将对自己有用的天材地宝收拢,只留下几样自己用不到的天材地宝,准备在宗门收缴时,上交上去。 “那这些就足够了。”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腕间那枚温润如玉的镯子上,月光透过窗棂,在玉镯表面流转出莹莹清辉。 她将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神识就就收到了一股信息。 乾坤玉镯的种种玄妙在她认知中展开。 其内蕴百丈方圆的储物空间,可容纳活物。 大小如意,蕴含三重变化,可攻可守,拘役禁锢,收摄一切灵器。 最惊人的是,这乾坤玉镯,还可爆发金丹期全力一击。 那是师尊洛云心留在其中的全力一击,即便是用过,也可通过后续温养,还可继续使用。 “这...“沈清禾指尖微颤:“这已经不亚于半件法宝了!” 她心中既惊喜,又感动。 沈清禾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当即正襟危坐,开始让这枚乾坤玉镯认主。 只见她双手掐诀,指尖泛起灵光,一指点向眉心。 随着一声闷哼,一滴殷红的精血被缓缓引出,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去!” 她以神识为笔,精血为墨,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成型瞬间,她一指点向符文,将其打向乾坤玉镯。 符文没入玉镯的刹那,整只玉镯光华大放,凌空悬浮。 沈清禾只觉神魂一颤,与玉镯之间顿时多了一道玄之又玄的联系。 玉镯内的一切,也在这一刻,全部印入她识海。 她心念微动,一道道灵光便从玉镯中飞出,落到她面前。 沈清禾拿起其中一个玉瓶,只见瓶身上用金丝嵌着“星尘淬基丹”五个小字。 她的手指微颤。 “六品丹药,星尘淬基丹!” 就她所知,此丹能引动周天星力淬炼道基,是筑基期修士打磨淬炼道基的上好丹药。 筑基之后的修炼方向之一,便是打磨淬炼道基,让道基逐渐趋近金丹。 然仅仅是打磨道基,就十分艰难。 更何况还有神识、道心上的圆融,这就更加艰难了! 故而,许多修士往往一生,都困顿于筑基期,无法窥得金丹大道! 沈清禾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顿时一片星光弥漫开来。 只见三枚丹药静静躺在瓶中,每一枚都如同浓缩的星空,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星纹。 沈清禾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丹药小心收好。 “有了这星尘淬基丹,对于道基的打磨淬炼,应该不用愁了。” 虽然星尘淬基丹只有三枚,但她可以通过神秘古书的力量,源源不断制造更多的星尘淬基丹,保证够用! 她目光又转向其他物品。 其中有好几株增强神识的天材地宝,都十分珍贵难得。 她目光最后注意到一枚玉简上。 沈清禾拿起玉简,动用神识查看。 神识刚一接触,海量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与肉眼阅读不同,神识扫过的内容会直接烙印在记忆深处,就像将一本书的内容瞬间复印到脑海中,随时可以调取查阅。 这种能力简直就像“过目不忘”,但比那更加强大。 不仅能瞬间记忆,还能像翻阅书籍一样随时检索。 沈清禾突然想到前世见过的计算机,神识简直相当于,既是扫描仪,又是强大的存储器,还是便捷的搜索引擎。 至于计算方面,沈清禾更是深有所感。 有了神识后,她动念之间,就像是有许多念头,同时在运转。 现在她感觉,要是再重头开始修炼《分元剑气决》,恐怕动念之间,就可以将之参悟透彻。 就更别提战斗斗法方面了... 玉简中的内容让她眼前一亮。 这是一部名为《九幽炼神诀》的功法,专门修炼神识之力。 其中记载了神识的种种妙用,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我似乎记得,修炼神识的功法,在修仙界极为难得,没想到师尊竟然直接给了我一门!” 沈清禾有些惊讶,她只看了一眼这门《九幽炼神诀》,就能感受到这门修炼神识功法的高深,显然不是寻常修炼神识的功法。 而玉简中,不仅记载了这门功法,还有关于筑基期的一些修炼心得。 不用想就知晓,这些修炼心得的出处。 她看了眼这些修炼心得,其中最让她关注的,是关于道心的修炼。 第177章 道心万象 “什么是道心?” 沈清禾以往以为道心就是坚守目标、勇往直前,现在想来,这种理解既对也不对 ——那更像是执念与欲望。 师尊洛云心曾这样阐述道心: “道心不在外求,也不在内守,而在于面对万丈红尘时,能否在纷扰万象中保持一颗不染不滞的真心。” 世间万物皆可扰乱道心: 贪欲如潮,名利财色翻涌不息; 嗔恨似火,怨憎会苦灼烧灵台; 痴妄若雾,执迷幻境遮蔽本真; 恐惧如渊,未来未至已自囚困...... 这就像一面明镜,被尘埃遮蔽,照不见本来面目。 修持道心,就是要拂去这些尘埃,照见本真。 有趣的是,许多修持道心的方法,其实就藏在修仙百艺之中,只是被大多数修士都忽略了。 以至于,炼丹者只追求丹药品质,画符者一味追求符箓威力,布阵、炼器者等等亦是如此。 沈清禾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正走向同样的道路。 她取出明光化影剑,仔细端详手中的剑,陷入沉思。 “我该如何修持道心?是追求一颗通透剑心,还是...” 剑心通透,一剑破万法固然令人向往,但她总觉得这与自己的本心有所偏离。 剑在她手中,终究只是一件利器,而非照见本心的媒介。 然而剑心的强大又确实令人心动。 她不由想起徐白衣那惊艳绝伦的一剑破万法...... 渐渐地,她的眼神愈发深邃,仿佛要沉入剑中。 不知过了多久。 识海突然一震! 古书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将她惊醒。 沈清禾握着剑的手突然一颤,明光化影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怔怔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明光化影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走过的修行之路 ——笔直、锋利,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所追求的剑心...”她轻声呢喃:“不也是随波逐流的妄念?”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的她在实验室里培育灵植时,看着嫩芽破土而出的那份发自内心雀跃。 今生的她在灵田间,指尖触碰灵植时感受到的脉动。 那些时刻,她的心是满的,不需要任何外物来填塞。 忽然间,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桎梏被打破了。 沈清禾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田地中央。 这片田地—— 杂草疯长得比人还高,荆棘藤蔓如毒蛇般缠绕。 数不清的飞虫组成黑压压的雾团,蝇蚁在地上爬出诡异的图案。 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影,发出蛊惑的低语。 每一处细节都在拉扯着她的注意力,每一丝声响都在挑动她的神经。 “这是...” 沈清禾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退出内视,发现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打湿了里衣。 她缓缓吐纳,直到心跳平复,才敢再次睁眼。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仿佛刚才的恐怖景象从未存在。 “刚才我应该是初窥道心...”她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看见了扰乱本心的纷杂万象。” 沈清禾静坐良久。 忽然间,一抹释然的笑容在她唇边绽放。 那笑容如同春雪初融,带着几分通透,几分了然。 “我有一片心田,何须再假借它道?” 她轻声自语。 那片荒芜的田地再次浮现 ——杂草疯长得遮天蔽日,荆棘藤蔓如毒蛇般纠缠,蝇蚁爬出诡异的纹路,飞虫嗡嗡作响扰人清静...... 但此刻再看,这些竟都显得不那么可怖了。 “杂草可除,荆棘可斩,飞虫蝇蚁...不过都是过客。” 她忽然明白,这片看似荒芜的心田,才是她真正的本心。 那些纷扰万象,不过是等待被耕耘的土壤。 “接下来...” 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道心的修炼,便是要好好耕耘这片心田了。” 在明确了自己的本心后,沈清禾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有的只是一片澄澈的宁静,就像秋日的湖面,不起波澜,却映照着整片天空。 心田的耕耘非朝夕可成。 沈清禾继而内视自身的五大秘藏。 那些被血影强行塞入的五行之物,此刻仍如顽石般盘踞其中。 心腑秘藏中,那团火焰如烈阳照亮整个秘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血影零碎的记忆碎片中。 这是太阳真火,昔年血影费尽心思从九霄之上真阳中采撷得来。 可惜经历岁月消磨,如今只剩这团了。 脾腑秘藏内,一捧暗黄色的土壤缓缓流动。 血影记忆中关于此物的信息支离破碎,只知是某种息壤,可随心塑形。 肾腑秘藏中,一滴黑沉的水珠悬浮中央。 看似不起眼,却让沈清禾的神识如负千钧。 这是玄冥重水,一滴就有江河之威。 最神秘的是肝腑秘藏中的那块不知什么木的,看似腐朽,却散发勃勃生机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碎片。 这块碎片看似寻常,却连血影巅峰时期都无法损其分毫。 记忆碎片里,血影在虚空乱流中偶然得之,曾尝试用尽各种手段。 真火煅烧、重水侵蚀、甚至空间撕裂,这块碎片始终纹丝不动。 显然也是一件至宝! 沈清禾能感受到,这些五行之物是被血影封印在自己秘藏中,想来是血影准备夺舍自己身体后,再行炼化。 可现在血影消亡,它布置的封印虽然还在,但沈清禾能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五行之物上的封印,正在缓缓减弱。 若在封印彻底破碎之前,她无法将这些五行之物全部炼化,届时这些五行之物爆发起来,她恐怕只有身死道消的份了! 沈清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神识从体内五大秘藏中抽离。 这些五行之物,炼化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她的思绪飘向识海深处那本神秘古书。 识海中,古书静静悬浮,泛着淡淡金光。 看着古书,她回想起了被血影吞噬时的那抹金光,显然就是古书。 紧接着便是那双眼眸,以及那道与自己很像...不,应该是几乎如出一辙之人。 “玉清辞...” 这个名字在她唇齿间辗转。 “莫非...”沈清禾暗自思忖,忽然眸光一亮:“她就是古书的前任主人?亦或是这本神秘古书的缔造者!”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沈清禾自己都是一惊。 若真如她猜想这般,这本神秘古书,不仅去往了她前世的世界,还将她带到了这个修仙界,是否是那个玉清辞所为? 她究竟有何意图? 沈清禾左右也是想不明白。 无论是她前世也好,还是现在的修为也罢,都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有什么值得那样的存在,在自己身上动心思? 挥散这些杂乱的思绪。 沈清禾微微摇头。 她清楚现在的自己,是没有实力探索这些事情真相,唯有站到足够的高度,才能揭开一切真相的谜团。 ....... 第178章 大势将起 翌日清晨,沈清禾乘着朝阳前往藏书阁。 她在藏书阁中翻阅古籍,最终只找到关于脾腑秘藏中那捧黄土的零星记载。 “万化息壤...” 沈清禾指尖轻抚泛黄的书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据这部,明显存在很久的《天地珍宝录》记载,此物不仅能随心塑型,更蕴含造化之机。 据说这万化息壤,还能塑造出真正的生灵。 这让她不禁想起前世神话中女娲抟土造人的传说,两者特性竟如此相似。 至于肝腑秘藏中的未知之木的碎片,她翻遍藏书阁典籍也未能找到线索。 无奈之下,她尝试催动识海中的古书,看能否探明其来历。 只是古书却只显现出一团模糊不清的金色文字,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既然古书能显示出金色的文字,想来是能探明其来历。 “看来应该是我修为不够...”沈清禾轻叹一声。 不过好在这块未知之木的碎片虽来历不明,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血影也没有将之封印。 而且其不断散发着勃勃生机,还在潜移默化增长她肉身的潜力。 既然暂时无害,她也歇了探查到底的心思。 回到栖霞峰的灵植谷中的院落,沈清禾立即开启了闭关禁制。 就在沈清禾闭关后没多久,青云宗的气氛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护山大阵的灵光比往日明亮了三分,各峰长老频繁往来,神色皆带着凝重。 不止是青云宗,七大宗门也几乎同时加强了戒备,以至于整个东玄洲,都渐渐升起一种紧张的气氛。 散修们看到七大宗门如此作态,也是纷纷猜测起来。 东玄洲临海之地,十三座高耸的城池巍然矗立。 这些城池不属七大宗门任何一方,皆是独立存在。 传闻每座城池都由散修中的元婴真君建立,也就成为众多散修聚集之地。 散修们聚集于此还有另一重原因。 东玄洲的修炼资源基本被七大宗门掌控,散修想要获取资源极为困难。 渐渐地,有散修将主意打到了海外。 海外的修炼资源是七大宗门难以完全掌控的,这就给了散修们可趁之机。 十三座城池也可谓是应运而生。 无双城内,一座名为“听海轩”的茶楼里,许多散修以各自的群体,分别围坐品茗。 茶香氤氲中,突然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从高空传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又来了!” 一名身着灰袍的散修猛地抬头,只见一艘长达百丈的青色仙舟破云而出。 舟身通体泛着灵光,船首雕刻着青云宗特有的云纹标志,两侧船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法。 仙舟所过之处,云层都被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这已经是今日第六次了。”角落里一个独眼老者啐了一口:“七大宗门这般频繁出海,莫不是发现了什么上古遗迹?” “我看有可能,不然这七大宗门,为何...”同桌的年轻女修点头。 然她话未说完,天空中又传来一阵轰鸣。 众人抬头,只见三艘形制各异的仙舟接踵而至。 丹霞派的丹云仙舟,万兽山的兽首巨舰,金刚寺的金色佛舟,每一艘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茶楼内顿时鸦雀无声。 直到仙舟远去的灵光消失在天际,才有人小声嘀咕。 “我表哥在观海城做城卫,听他说七大宗门最近在大量收购各种资源,他们该不会是要打起来吧!” “难怪海市上的聚气丹,最近价格涨了十倍!”一个精瘦汉子拍案而起,茶盏里的灵茶都溅了出来:“七大宗门这是成心针对我,想断我仙路啊!” “得了吧,你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连七大宗门的眼都入不了,人家有必要针对你吗?”旁边一名散修忍不住嗤笑道。 “炼气期怎么了?那些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哪个不是从炼气一路成长起来的!”精瘦汉子梗着脖子反驳,转而朝四周拱手:“如今城中各种资源价格飞涨,我打算近日出海寻觅机缘,可有道友愿意同往?” “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别出海!”有人急忙劝阻:“七大宗门频繁往来海上,最近海上可不太平。没有筑基期的修为,贸然前往简直就是找死!” “是啊!” 另一人附和道:“听说最近海上常有金丹真人斗法,已经有好几位出海的筑基期前辈遭了殃。” “于潮前辈知道吧?就是那位待人特别和善的筑基修士,他前些日子就死在了一场金丹斗法的余波中。” “跟他同行的几位筑基前辈,只回来了一个,连他们的尸首都带不回来呢” “这么凶险!”精瘦汉子闻言,顿时泄了气,悻悻地坐了回去。 在茶楼角落的一张茶桌旁,坐着一名老者和一个断臂的年轻女子,正是罗阎和季秋灵。 “唉!”罗阎叹了口气:“本以为逃到临海十三城就安全了,没想到这里也开始不太平起来。” “修仙界本就如此,哪里又有真正太平的地方。” 季秋灵摇头道,若有所思地说:“只是不知道七大宗门这番动静,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散修们议论纷纷之际。 突然,剧震袭来! “轰——” 临海十三城几乎同时剧烈摇晃,地面都似要起伏起来。 茶楼里的桌椅碗碟哗啦啦倾倒,街道上的散修猝不及防摔作一团。 十三座城池的防护大阵瞬间激活,无数符文在城墙表面亮起,很快稳住震荡。 “怎么回事?” 刚从地上爬起的散修们还未来得及拍打衣袍,刚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只见远方的海天交界处,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浪正滚滚而来! 那浪头之高,如天幕倾塌,将半边苍穹都染成墨色。 浪峰上翻涌着无数破碎的珊瑚礁与海中妖兽尸体,排山倒海的威势让空气都凝滞了。 许多散修们何曾见过这等天地之威? 一个个呆若木鸡,连逃跑都忘了。 巨浪转瞬即至,狠狠拍在城池防护罩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每个人颅腔内炸开。 城池的防护阵法剧烈扭曲,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修为较弱的散修直接昏死过去,七窍渗血地瘫倒在地。 待得浪潮退去,各城防护阵法依然顽强闪烁。 挺过来的散修们,此刻早已惊骇欲绝,纷纷四散奔逃。 各城中,顿时乱做一团。 罗阎和季秋灵僵立在原地,两人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着。 罗阎的指节死死扣住窗棂,青筋暴起。 季秋灵仅存的右手紧握成拳。 “这...这是要变天了啊!”罗阎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季秋灵沉默不语,但她的独眼中闪烁着晦暗难明的光芒。 半晌,她突然扯动嘴角:“或许...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罗阎浑身一颤。 ...... 第179章 冥教 东玄洲一处幽深的山谷中,天色阴沉如墨。 两侧高耸的峭壁如同两尊沉默的巨人,将谷底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嶙峋的怪石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连飞鸟都避之不及。 突然——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山谷中央炸开,空间如同被撕裂的绸缎般剧烈扭曲。 周围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气浪将谷中的草木尽数掀飞。 在这片混乱中,几道狼狈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裂缝中跌出,重重砸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 “咳咳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声从尚未散尽的烟尘中传出,回荡在这片幽深的山谷之中。 突然,一阵狂风凭空而起,裹挟着雾气和尘土向四周猛烈席卷而去,露出一片空旷的圆形空地。 地面上的岩石尽数粉碎,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在这片狼藉中央,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正艰难地支起身子。 他身上的青色法袍已经破烂成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痕。 随着他的动作,几块碎石从肩头滚落,在死寂的山谷中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青年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指间沾染的鲜血,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几道狰狞的痕迹。 他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面部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该死的冥教!还有东玄洲那七个不知死活的宗门!” 青年咬牙切齿,声音嘶哑而阴沉:“你们竟敢投靠冥教,在东海设伏偷袭本少主!” “本少主定要灭你们满门!” 他猛地抬头,染血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可怖:“秦老!”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 那是个身着残破黑袍的老者,胸口赫然破开一个大洞,透过伤口能看到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内脏和晶莹如玉的骨骼。 尽管伤势骇人,老者却站得笔直,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虚弱的真实状态。 “少主。”秦老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恭敬。 “其他人呢?”青年冷声问道,目光扫过四周的狼藉。 秦老低头:“死了两个,仅剩下云止水、谢灵枢、楚玄戈三人尚存,只是他们都处于昏迷中。“ “废物!” 青年暴怒地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碎石破空,撞在山壁上发出一声轻响,留下一个不知多深的黑洞。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带上他们三个,立刻离开这里!” 秦老刚要动作,突然身形一滞。 两人同时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山谷中的薄雾,锁定谷口方向。 山谷之外,苍翠的林木掩映间,两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向山谷方向摸索而来。 两人一高一瘦,身上穿着逍遥宗弟子的服饰。 高个那个敛息时不经意散出的气息是炼气七层,瘦的那个则是炼气八层。 两人在接近谷口不足十丈的位置时,突然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高个弟子面露犹豫和担忧,开口道:“黄师兄,这谷内好像有危险,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被唤作黄师兄的瘦弟子闻言,白了他一眼:“我等做任务,哪次没有危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况且越是危险的地方,才会有更大的机缘!我先前已经看到这个山谷中有刺目的宝光散发,想来谷中定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 “若是能得到,我们的修为必将突飞猛进,甚至一举突破到筑基期都不是没可能!“ 高个弟子闻听此言,也是心动不已。 他透过谷口望着幽深、雾气弥漫的谷内,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我总感觉谷内的危险不是我们能应对的,要不还是将这里的消息告知给李师兄吧?李师兄乃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有他在,我们应该能安全不少。” 黄师兄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现在这里的情况就我们两个人知晓,若是让李师兄知晓,谷中机缘还有我们的份吗!” 高个弟子闻言重重点头:“也是!” 他清楚地记得那位筑基期李师兄的做派。 每次行动所得,十成中有九成都被其收入囊中。 就拿上个月那件事来说。 当时他们四个炼气期弟子跟随李师兄,在一处寒潭边发现了一株冰心莲。 而在其旁盘踞着一头炼气大圆满的寒冰蟒,他们四人拼死搏杀,其中两人还中了寒毒。 可李师兄全程负手而立,直到他们斩杀妖兽后,才施施然上前,直接将整条蟒尸和冰心莲一并收走。 最后只扔给他们两片花瓣,还振振有词道: “区区炼气期妖兽,何须本师兄出手?” “有我在旁护持,既保你们性命无虞,又能积累实战经验,这才是你们最大的收获!” 他至今记得,那两片花瓣分到四人手中,每人只够泡一壶灵茶。 而李师兄转手就将冰心莲和妖兽尸体卖给宗门,收获了五百多贡献点。 “黄师兄,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高个弟子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看向黄师兄。 “别急,先让我的幻彩蝶探探谷中的情况。” 黄师兄说着,一拍腰间那个灰扑扑的灵兽袋,一只掌心大小的彩蝶翩然飞出。 那彩色的蝶翼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翅膀边缘还带着金色的纹路。 接着他又取出一枚灵兽牌,与之沟通了一番。 只见那彩蝶翅膀轻颤,竟渐渐变得透明,转眼便彻底消失无踪。 高个弟子看得惊奇:“师兄这幻彩蝶当真神异啊!改变自身色彩后,竟然连气息都捕捉不到了!” “那是!” 黄师兄颇为自得道:“这幻彩蝶可是我花大价钱从万兽山那里买来的,其厉害之处还不止于此呢......” 就在黄师兄刚欲开口吹嘘之际,他手中的灵兽牌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两人惊愕地对视,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咔嚓!” 灵兽牌应声爆裂,碎片四溅。 “黄师兄,这......”高个弟子话音未落,眼前突然一暗。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们惊恐地抬头,只见一个胸口破开大洞的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面前。 透过那狰狞的伤口,可以清晰看见泛着玉色光泽的骨骼和内脏。 “呃......” 两人还未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惊呼,便觉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无尽的黑暗。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中回荡。 秦老像扔麻袋一般,将昏迷不醒的两人重重摔在青年脚前。 “少主。” 秦老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恭敬:“是两个东玄洲七大宗门之一,逍遥谷的弟子,看来是被我们传送时的动静引来的。” “有意思......” 青年打量着昏迷的两人,嘴角掀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转而吩咐道:“带上他们两个,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是!” 秦老枯瘦的双手掐诀,一道霞光自袖中飞出,卷起昏迷的两人,返回袖中。 继而青年和秦老的身影,便自原地逐渐淡化,消失无踪。 只有谷中的狼藉,和地上两个人形痕迹,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第180章 拿下他们 迷雾森林中,浓稠的雾气如同实质般在林木间流淌,将整片森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参天的树木枝干在雾中若隐若现,扭曲的树影宛如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此刻,本就厚重的雾气正在慢慢变得更加浓郁,仿佛要将整片森林都吞没在白色的混沌之中。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撕裂了林中的寂静,原本相对平静的浓雾顿时被搅动得翻滚起来。 只见一头通体青灰的疾风狼从浓雾中冲出。 它周身缠绕着狂暴的妖风,所过之处,浓雾被硬生生撕开一条清晰的通道。 锋利的狼爪踏过之处,枯黄的落叶四散纷飞,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一连串深深的爪印。 “嗖!嗖!” 两道矫健的身影紧随其后从雾中窜出。 其中稍稍落后的青年修士,眼看疾风狼的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远,不由焦急地喊道:“邓师兄,这畜生速度太快了!我们追不上!” 前方那被称为邓师兄的男子却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步伐。 他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每一步踏出都能飞掠出十数丈的距离。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始终死死锁定着前方逃窜的疾风狼,沉声道:“不急,跟紧便是,只要不追丢了就行。” 疾风狼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紧追不舍的两人。 早在之前,它就已经与这两人有过一场恶战。 最终不敌,险些被一剑斩断腰身。 此刻它的腰身上还残留着一条狰狞的伤口,在剧烈的奔跑中不断向外渗出鲜血。 剧烈的疼痛感不断刺激着它的神经。 虽然自知不是这两个人族的对手,但它也能感受到这两人暂时追不上自己,但若继续拖延下去,肯定会落入这两个人族手中。 于是它一发狠,不再顾忌腰身上的伤势,爆发全力。 顿时,它周身妖风暴涨数倍,将前方大片浓雾瞬间驱散。 速度骤然提升的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密林深处直窜而去。 就在它刚窜出去数十丈距离之际,异变突生! “轰——!” 一道炽热的火光突然从前方爆发,直直朝着它迎面轰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狂暴的火焰在疾风狼卷起的妖风作用下迅速席卷开来,将方圆十数丈内的浓雾一扫而空。 只见前方树梢上,一道倩影轻盈跃下。 她素手轻扬,掌心再次凝聚出炽热的火焰,就要朝着被逼停的疾风狼狠狠打去。 疾风狼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击中,刚稳住身形还有些晕头晃脑,就本能嗅到了危险气息,下意识就要闪躲。 “水缚术!” 就在这时,又一道人影从侧方的灌木丛中窜出。 她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清澈的水流从掌心涌出,以极快的速度缠绕上疾风狼的四肢,将其行动牢牢束缚。 “柳师妹,快!” 施展水缚术之人,立即感受到疾风狼剧烈的挣扎,那强大的力道几乎要挣脱水流的束缚,她急忙高声呼喊。 下一刻,一颗足有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至,精准地命中了疾风狼本就受伤的腰身。 “嗷呜!” 疾风狼一声惨叫,在烈焰的席卷中轰然倒地,却还残留着一丝生机,不时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做得好!” 清喝声从后方传来。 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干净利落地终结了疾风狼最后的生机。 两道人影轻盈落地,为首的邓阳持剑而立,仔细查看着地上,那具腰身一片血肉模糊、散发着浓郁焦糊味的疾风狼尸身。 柳青青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邓师兄,我一时没收住手...” 邓阳从容地将长剑收回储物袋,转身宽慰道:“不怪你,这疾风狼速度太快,若不及时出手击杀,等它缓过劲来,再想追上就难了。“ 一旁的周凛也附和道:“是啊柳师妹,这畜生速度快得惊人,我和邓师兄都险些跟丢。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拦截,我们这次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柳青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另外三名同伴也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 余念馨笑吟吟地拍了拍柳青青的肩膀:“柳师妹的修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方才我施展的水缚术差点就被这畜生挣脱,幸好你的火球术来得及时。“ “这都是多亏了余师姐的水缚术配合。” 柳青青摆摆手:“要不是师姐先困住它,我的火球术也未必能命中。还是师姐的水缚术更胜一筹。” “柳师妹太谦虚了。” 余念馨眼中带着赞赏:“这一年来你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 说着,她有些感慨:“记得一年多前你刚加入时还是炼气三层,处处需要大家照顾。没想到短短时间就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照这个速度,说不定什么时候你的修为就要超过我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师姐啊。” “怎么会呢!”柳青青连忙说道,眼中也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记得当初第一次接取宗门外的任务时,她遇到的正是邓阳带领的这支小队。 那时他们还嫌弃她修为低微,几次三番想劝她放弃。 好在她最后靠着灵厨手艺,才勉强被接纳。 虽说修士在外执行任务时,通常都靠辟谷丹解决饮食问题。 但能有一口热乎的美食,谁愿意吃那没滋味的辟谷丹? 更何况柳青青烹制的食物不仅美味,还蕴含着特殊的效果,对修行大有裨益。 这样一来,她自然就得到了队伍的认可。 自从那次任务之后,尝到甜头的邓阳小队便正式接纳了她。 从此,柳青青就成了这支队伍中的一员。 浓重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聚拢,渐渐蚕食着方才战斗留下的空旷地带。 邓阳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众人:“迷雾森林的危险期将至,速速处理完这头疾风狼,立即撤离。”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立即动作利落地开始分割狼尸。 柳青青手中匕首翻飞,熟练地剥取着狼皮,心头不由发紧。 她也是深知迷雾森林危险期的可怕。 届时浓雾将厚重到连五指都难以分辨,据说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更可怕的是,随着迷雾森林危险期的到来,其中还会出现各种诡异现象,能让修士迷失。 一旦迷失其中,几乎就是十死无生。 就在众人处理完疾风狼,准备动身之际。 “唰!” 两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头顶的树梢上。 落叶飘零间。 邓阳瞳孔骤缩,腰间储物袋灵光乍现,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什么人!” 他暴喝一声,剑锋直指树梢。 柳青青等人反应极快,立即结成防御阵型,死死盯着树梢上那两道身影。 “这几人倒也不错。” 一道淡漠声音响起。 “秦老,拿下他们。” ...... 第181章 出关 忽闻惊雷破春眠,骤见流火灼夏庭。 沈清禾推开木门,一道明媚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 她微微眯了眯眼,短暂间便适应了。 目光拂过屋檐,掠过灵植谷一侧的壁障,穿过青云宗的护宗大阵,望向天穹。 只见天穹上虽然烈日当空,却云层翻涌不息,就连青云宗的护宗大阵,也似乎开启的比以往更大些。 这让她隐约嗅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意味。 沈清禾眸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我闭关短短一年多光阴,宗门又发生了什么,为何护宗大阵会开启到这种程度?” 一年多来的闭关,她几乎将全部的时间,都用来炼化五大秘藏中的五行之物上。 不过她也只是炼化了少部分。 血影强塞进她秘藏中的五行之物,炼化起来并不容易。 其中也就元磁神光,或许是先前已经炼化了少许,在后续的炼化之中,倒算是最顺利的。 除此之外,也就玄冥重水,炼化起来,较为轻松些。 而在炼化太阳真火之际,她险些便引火焚身,险些将自己都给焚了。 好在有着玄冥重水的克制,和那块不知名之木的碎片,不断散发的生机帮助,才让她侥幸活了下来。 也借此,炼化了一缕太阳真火。 至于那万化息壤,她炼化的时间最长。 主要是万化息壤虽然看着,只像是一捧黄土,但却坚固异常,无论如何炼化,它就像是一块磐石,难以撼动丝毫。 几乎耗费了数个月的光景,她也才炼化了三粒而已。 沈清禾抬手,三粒土黄色的微尘,浮现于掌心之中,转而扭曲变化,化作不同的形态。 或尖或圆,或扁或平,忽而三粒微尘融合到一起,化作一根三寸长的土黄色尖锥。 这算是三粒微尘,能变化的最大形态之物了。 沈清禾也用明光化影剑测试过,其坚固程度,连明光化影剑都无法斩开。 转而尖锥消融,重新化作三粒微尘,被她收回了秘藏之中。 炼化少许太阳真火、玄冥重水、万化息壤后,沈清禾也能清晰的感知到,血影留下的封印,到底还能维持多长时间。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血影留下的封印就会破碎。” 沈清禾眼里闪过一抹凝重:“虽然不知道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但能影响整个宗门的事,也不是我能操心的了的,眼下还是要尽快将这些五行之物尽快全部炼化!” 转而她眼前闪过一抹轻松:“好在在炼化五行之物的时候,也抽空整理了一下血影残存的记忆,倒是了解到了一些,辅助炼化这些五行之物的手段。” “不过...这其中要用到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还有些不知道,现在还存不存在的丹药,倒是有些麻烦。” 沈清禾缓步踏入庭院,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驻足。 只见剑心草正“骑”在,变大到一人多高的万毒魔藤主干上,细长的草叶如同执剑的将军般挥舞,指挥着身下的万毒魔藤戏耍池中灵鱼。 闭关这一年多来,她自然不会将这两个活物囚禁在储物袋中。 在用古书将它们受损的成长度提升上来后,它俩的灵智也恢复了过来,自然不愿意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储物袋里。 沈清禾索性放任它们在院中自由活动,只是下令不许他们离开小院,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此刻,剑心草的叶片有节奏地摆动,万毒魔藤便听话地探出一根藤蔓,“唰”地刺入池水。 几尾通体银白的灵鱼惊慌逃窜,激起一片水花。 奈何水池就这么大,任凭它们如何闪转游移,终究跳不出这片水池。 沈清禾看着这幅景象,甚至能想象到,若这些灵鱼能开口,此刻定是在破口大骂。 阳光透过院中树木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剑心草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万毒魔藤紫黑色的藤蔓,则如同游动的蛟龙。 看着这鲜活有趣的画面,沈清禾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松弛下来,连嘴角都微微上扬。 闭关以来的紧张和疲惫,似乎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 似是察觉到了沈清禾的到来,剑心草最先反应过来,立即一溜烟飞到了沈清禾面前,用淡金色的草叶,不断蹭着她的脸颊,刮得她脸颊生疼。 “嘶——” 沈清禾倒吸一口凉气,一把将这小家伙攥在掌心。 剑心草在她手中不安分地扭动,她没好气地瞪着它:“你这没轻没重的小东西,不知道自己的草叶多锋利吗?刮花我的脸怎么办!” 被古书收录后的剑心草,是不可能伤到她的。 但那锋利的草叶,也着实刮得她脸颊生疼,这种感觉确实不好受,所以得让剑心草认识到自身的情况。 剑心草闻言顿时蔫了下来,草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万毒魔藤见状,原本兴奋冲来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机灵地缩成巴掌大小的迷你形态,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沈清禾的手背,乖巧得不像话。 “看到没有?这才是正确的亲近方式。”沈清禾用指尖点了点万毒魔藤的藤蔓,对剑心草谆谆教导。 谁知剑心草的叶片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像是在表达某种激烈的情绪。 沈清禾只当它是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跟我出去一趟。” 说着便将仍在抖动的剑心草收入一个储物袋,又把乖巧的万毒魔藤放进另一个储物袋。 虽然她现在有了乾坤玉镯,其中内蕴乾坤。 但她却没有将它们俩收入乾坤玉镯中,不然就以先前剑心草和万毒魔藤的举动,还不知道会将乾坤玉镯中,弄成什么样子呢。 带着万毒魔藤和剑心草,走出小院,离开灵植谷。 沈清禾便准备往翠灵峰而去。 目前,她准备先弄一笔贡献点,在宗门中先搜集一番所需的天材地宝。 实在找不到,只能再另想他法了。 就在她刚准备驾驭遁光,腾空而起之际。 一道人影,突然闯入她的视线之中。 陆浅夏一袭水蓝色长裙,身量比从前高挑了许多,宛如一株新抽的翠竹。 但此刻她步履匆匆,精致的眉宇间凝着一丝焦灼,连发髻上的珠钗都微微晃动。 沈清禾有些疑惑。 算起来,她与陆浅夏已经有差不多两年多未见了。 内门试炼耗费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回来后她又急匆匆闭关,耗费了一年多时间。 似是察觉到注视,陆浅夏忽地驻足回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清禾唇角轻扬,身形如清风般掠过,转瞬已立在陆浅夏面前。 “清禾,你出关了!”陆浅夏惊喜出声。 但旋即在感受到沈清禾那筑基期的气息,带给自己的压迫感,当即意识自己言语间的错漏,立即改口道:“对不起,现在应该唤你‘师姐’了。” 第182章 道门 陆浅夏怔怔地看着沈清禾,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两年多时间,当初那个只有炼气三层、需要和他们组队才能参加灵植峰会的沈师妹,如今不仅筑基成功,更成为了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 一年多前,当明心长老收沈清禾为亲传弟子的消息传出时,陆浅夏和其他三人都震惊不已。 虽然对沈清禾能有这样的机缘感到羡慕,但他们心里更多的是感激。 正是因为沈清禾的关系,他们四人才有机会进入栖霞峰这样优越的修炼环境。 在这灵气充沛的栖霞峰修炼两年,陆浅夏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 看着眼前的沈清禾,陆浅夏心中只有真诚的祝福。 “不必如此。”沈清禾摆摆手。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当即收敛了自身的气息,那股令陆浅夏感到窒息的筑基威压也随之消散。 “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就好。” 再怎么说,她跟陆浅夏以前还是队友呢,关系还算是不错,没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多做计较。 “这...好吧。” 陆浅夏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她悄悄松开了不知何时攥紧的衣袖。 “对了,”沈清禾这时才询问,“看你刚才行色匆匆,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这...”陆浅夏犹豫了一阵。 看她模样,沈清禾估摸是什么比较要紧的事,便道:“说来听听,有我帮得到的地方,我会出手的。” 闻言,陆浅夏这才开口说道:“是我表哥和冰岚姐在做任务时,被一个名叫‘道门’的势力偷袭,受了重伤。” “道门!”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沈清禾心头。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不由回想起当初,与那双眼睛对视重叠后,所看到的那幅画面中,那个名唤‘玉清辞’的女子口中所提到的‘道门’。 “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禾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周身气息也有了一瞬的外泄,眼神显得格外认真。 陆浅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变化惊得后退半步,但随即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她没想到即便已经成为筑基修士、贵为金丹长老亲传弟子,沈清禾依然如此关心他们这些旧友。 这份情谊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何其珍贵。 “大约是...” 陆浅夏整理了下思绪,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大约是一年前东玄洲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叫‘道门’的势力,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所有线索都表明,他们对七大宗门怀有刻骨仇恨。”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灵力催动下浮现出几具尸体的影像。 “最初他们只猎杀炼气低层次的弟子。因为这些弟子大多只在宗门内活动,偶尔有几个接取外出任务的失踪了,各宗也都没太在意。” 影像变换,出现更多惨烈的画面。 “但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有炼气高层次的弟子在执行任务时离奇死亡,直到三个月前...” 陆浅夏的指尖在玉简上划过,画面定格在一具胸口被洞穿的尸体上:“连筑基期的弟子都开始遇害。” 沈清禾凝视着影像中那些可怖的伤口。 每一处伤势都极为残忍,简直就像是在虐杀一般。 她眉头微微蹙起。 “根据各宗联合统计。” 陆浅夏收起玉简,声音愈发低沉:“至今已有超过八百多名弟子遇害,其中筑基期都不下百人。”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我表哥和冰岚姐就是在半个月前...做任务时遭遇道门的伏击!” “幸亏当时队伍里有两位筑基期的内门师兄,表哥他们才侥幸生还。” “但是,其中一位师兄当场战死,另一位虽然活了下来,但也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丹田也被破了,怕是...此生修为,都再难寸进了...” 沈清禾听完陆浅夏的讲述,心中已然理清了这一年来外界发生的大事。 她快速梳理着这些信息: 大约一年前,东玄洲突然冒出一个,对七大宗门抱有极大仇恨的势力“道门”。 这个组织从最初只能暗算炼气低层次的弟子,发展到如今已经能够猎杀筑基期修士,成长速度确实惊人。 但仔细想来,这种程度的威胁对底蕴深厚的七大宗门而言,应该不足为惧。 “看来七大宗门之所以还没将其连根拔起...”沈清禾暗自思忖:“多半是因为尚未查明道门这个势力的根本所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心绪稍稍放松。 这个所谓的“道门”,应该只是恰好与那个‘玉清辞’提到的道门同名罢了。 即便是未见过玉清辞口中,那个道门的真实模样。 但仅仅通过自己经历,沈清禾也能判断出,能让那个玉清辞拜入的宗门,又岂会是什么寻常势力? 对于现在出现在东玄洲的这个,对七大宗门,抱有极大仇恨的‘道门’。 在沈清禾看来,也无可厚非。 七大宗门能发展到如今掌控整个东玄洲的规模,期间不知染了多少鲜血。 每一条灵脉,每一处矿藏,几乎都是用尸骨堆砌而成。 这期间,那些被灭门的门派、家族等势力,总会留下些漏网之鱼。 现在能冒出一个‘道门’,说不得什么时候,还会再冒出一个其他的势力。 而对于道门猎杀的那些,各大宗门的弟子,沈清禾并没有多少感触。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各大宗门中的资源,哪个弟子没有享受过? 既然享受了宗门带来的好处,必然也会承担相应的代价。 只是区别于,有没有实力保住自己的性命罢了。 毕竟在这修仙界,还是以实力为尊! 沈清禾收敛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陆浅夏身上:“他们伤势如何?若需要什么丹药或是疗伤之物,尽管开口。” 陆浅夏闻言,认真回答:“表哥现在还处于重伤昏迷之中,冰岚姐虽然苏醒了,但经脉也受了重创。我方才正是想去向峰主求取灵药...” 沈清禾略一沉吟,皓腕轻转,从乾坤玉镯中取出数十个精致的玉瓶。 这些恢复伤势的丹药,还是当初内门试炼时准备的,品阶应该都超出了三品疗伤丹药的范畴。 “这些你先拿着。” 她将丹药尽数塞给陆浅夏:“若是不够,再传讯给我。师尊那里,你也可以去试试。” 陆浅夏看着被沈清禾,一股脑塞过来的几十瓶丹药,一时怔住。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大部分,又揭开其中一个玉瓶的塞子,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弥漫开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药香,她就感觉周身都变得舒畅了。 “这...这至少是三品丹药!”陆浅夏震惊地抬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清禾轻轻摇头:“这些对我已经用处不大,留着也是浪费。” 陆浅夏只当沈清禾是故意这么说。 她捧着丹药的双手微微发颤,最终郑重的看着沈清禾:“清禾,谢谢你!” “不必如此。” 沈清禾摆摆手,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陆浅夏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天际的身影,久久未动。 微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发丝,也吹不散她眼中那份深深的感激。 第183章 再见柳青青 沈清禾驾驭遁光穿行于群峰之间,敏锐察觉到各峰的氛围,都似乎显得不同寻常。 但她此刻无暇理会这些,只是多打量了几眼,便继续向着翠灵峰而去。 当她的遁光稳稳落在翠灵峰执事堂前时,立即引来了众多外门弟子的注目。 尽管她刻意收敛了筑基期的气息,但那身内门弟子服饰依旧格外引人瞩目。 进出执事堂的外门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眼中流露出敬畏与好奇交织的神色。 沈清禾没有在意这些目光,神色淡然地迈步向前。 所过之处,外门弟子们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这番动静很快惊动了执事堂内的值守弟子。 “发生了什么事?”值守弟子们好奇张望。 当沈清禾踏入宽敞的执事堂大厅时,在看清她身上的内门服饰后,值守弟子们也是露出与那些外门弟子,近乎相同的神色。 “见过师姐!” 距离最近的,一个年轻值守弟子当即迎了上来,恭敬见礼后,询问:“不知师姐此来,所谓何事?” 沈清禾闻言,打量了一眼这名弟子,感觉陌生,又环顾了一下其他值守弟子,没见到一个熟悉面孔。 “难道执事堂的福利削减了,他们都不愿意在这里做事了?” 她心中升起一抹好奇,转而对这名询问的弟子说道:“我来找陈执事,烦请通报一声。” “陈执事?” 那名弟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回禀师姐,陈执事半年前就已经调离翠灵峰了。” “调离?”沈清禾微微皱眉:“可知调往何处?” “这...”这名弟子眼见沈清禾皱眉,似生怕说错话,得罪了她般,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回道:“这位师姐,我等只是外门弟子,虽在执事堂做事,却也是无法得知执事调动的内情...” “这样啊。” 沈清禾点点头,觉得他这话说得在理。 毕竟执事一职在青云宗内虽然不算什么高位,但地位也比外门弟子要高得多,其中的调动细节,自然不是外门弟子能轻易知晓的。 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察觉到一股筑基期的气息正在靠近。 沈清禾脚步微顿,向那个方向看去。 脚步微顿间,只见一个留着两撇小胡须的中年男子,从执事堂内堂走了出来。 此人一袭执事长袍,显然就是新调任来的执事。 “哎呀呀,稀客啊稀客!” 这位新执事笑容可掬地拱手作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位师妹大驾光临,我执事堂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清禾打量着这位新执事,能看出对方修为在筑基中期,但那油滑的语气,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在下刘元,师妹可是要找陈玄松师兄?”这位自称刘元的新执事笑着问道。 “栖霞峰沈清禾,见过刘师兄。” 对方礼数周全,沈清禾自然不会失礼。 陈玄松确实是陈执事的全名,她当即回道:“我此番正是来找陈师兄,不知刘师兄可知陈师兄调往何处?” 听到“栖霞峰沈清禾”这几个字,刘元明显一惊。 栖霞峰的名头他自然知晓,更知道一年多前那位青云宗最年轻的金丹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就叫这个名字。 刘元的态度,顿时变得恭敬了一些:“陈师兄的事我略知一二,但了解得也不多。他半年前被灵植殿调走,具体去向我倒是不太清楚。” 说着,他又解释道:“我们这些执事,说白了都是修行无望之人,才被派来处理些宗门琐事。宗内执事众多,我与陈师兄也不算熟络,对他的调动就没太关注。” 他顿了顿,又热心地补充道:“若是沈师妹想寻陈师兄,不妨去灵植殿问问。陈师兄以前是在灵植殿挂职,想来即便被调到其它职位,也会在灵植殿有记录。” 刘元的这话说得几乎滴水不漏。 但以沈清禾的现在神识的敏锐,她明显感觉到刘元在说这些话时,有一丝隐瞒的情绪在内,显然他没有说真话。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莫非这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不成?” 修仙界虽然是以实力为尊,但在青云宗这样一个,规矩相对完善的宗门之中,还是少不了争权夺利。 沈清禾对于这方面,不算多么了解,也不打算插手。 毕竟她与陈执事,也算不上多么熟络,贸然插手,说不得也会让自身,陷入其中。 她目前还不想被这样的琐事缠身。 沈清禾没有拆穿,微微一笑道:“多谢刘师兄告知,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沈师妹慢走!”刘元热情相送。 沈清禾的遁光划破长空,很快便远去。 刘元站在执事堂门口,眯着眼睛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八字胡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明心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低声喃喃,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一块玉佩。 直至彻底看不到沈清禾的身影后,他才转身回到内堂。 而在观望的外门弟子中,也有一道不同的目光,在看着沈清禾离去的背影。 沈清禾离开执事堂后,并没有立即前往灵植殿,而是径直飞往了她曾经,在翠灵峰时,与柳青青住在一起的小院。 那座小院位于翠灵峰下,一处不怎么起眼的角落。 当初原身选择这处小院,也是为了能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避免被拜入青云宗的沈家子弟,太快发现。 而如今的沈清禾,却是不用再隐藏自己了。 以她现在的修为,即便是正面对上沈明月,她也无所畏惧。 就在沈清禾刚接近曾经居住过的小院之际,远远就见院落中,不止有柳青青一人,还有另一道身影,似乎正在与柳青青交谈着什么。 那是一名男子,模样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 以她现在筑基期的修为,若是想听柳青青和那男子的谈话内容,自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可没有探听他人隐私的习惯,尤其还是柳青青。 沈清禾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故意释放了自身的气息,引起了一些动静,好让柳青青知晓有人来。 小院中,阳光透过一颗老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凛站在柳青青面前,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焦虑与挣扎的光芒。 “青青。” 周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在柳青青倔强的面容上:“你应该清楚,若非我一直在替你遮掩,你早就......” 柳青青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她挺直了纤细的腰背,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后果!但我绝不会违背自己的本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去做那些事!” “你!” 周凛猛地抬手,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却重重砸在了身旁的老树上。 粗糙的树皮在他拳下碎裂,木屑四溅。 他颓然地垂下手臂,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我明白你不愿残害同门,但我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哽咽。 周凛突然上前,双手紧紧抓住柳青青的肩膀,眼中迸发出近乎哀求的光芒:“青青,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只要完成任务,我们就能活下来,还能得到丰厚的奖励!”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如果你实在下不了手杀同门,那就去对付其他门派的弟子啊!这样总不会有心理负担了吧?” 柳青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如同寒潭般深不见底。 她猛地挣开周凛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纤细的手指指向院门:“周凛,你已经变得让我认不出来了。现在,请你离开!” 最后一句话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剑,狠狠刺入周凛的心脏。 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着上前一步,似乎还想做最后的辩解。 然而就在他张口欲言的刹那—— 一股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 周凛浑身一震,面色剧变,抬头望向天空,就见一道白色人影,缓缓飘落而下。 “内门筑基期弟子!” 他的本能地就要摸向腰间储物袋,却在半途僵住。 周凛感受到,自身的被一股如同无形枷锁的气息锁定,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丝毫。 “被发现了么!” 这是他心中涌现出的第一想法,转而就心生一股绝望。 第184章 苦痛 沈清禾踏着清风翩然而至,衣袂飘飘间已落在小院中央。 她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眸光流转间落在了周凛身上。 “追求姑娘家,怎能用强呢?”她声音清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才那一幕她看得真切,故而才出手将周凛禁锢在原地。 “师姐!” 柳青青见到来人,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听到沈清禾的话,又急得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我和这个讨厌鬼根本不是...” 她咬着唇指向周凛,满脸气愤。 周凛眼珠一转,突然抢白道:“这位师姐教训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对青青一片真心,方才确实失了分寸,我认错!” “你!”柳青青气得浑身发抖,有心想要将真相说出,却有些欲言又止。 她偷偷瞥向沈清禾,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 那包含真相的话语在舌尖打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敢说出,她怕万一沈清禾知道真相后,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她? 沈清禾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判断。 想必是少年郎情急之下唐突了佳人,而小姑娘面皮薄,既羞且恼才这般反应。 看青青气得眼圈都红了,定是被吓得不轻。 “罢了。”她广袖轻拂,解开了周凛的禁制:“你先回去,青青现在需要静一静。” 周凛如蒙大赦,却还不死心地朝柳青青喊道:“青青,我改日再来向你赔罪!” “滚!” 柳青青横眉冷视周凛,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周凛悻悻退走。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后,沈清禾忽然轻“咦”一声:“原来是他啊。” “师姐认识周凛?”柳青青顿时绷直了脊背。 “有过一面之缘罢了。”沈清禾随意地摆摆手。 柳青青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这模样倒惹得沈清禾莞尔:“怎么?怕我抢了你情郎?” “师姐!” 柳青青急得跺了跺脚,白皙的脸颊鼓得圆圆的,活像只被惹恼的小河豚,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我都说了!我和那个混账东西半点关系都没有!” 沈清禾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好好好,我知道了。” 柳青青被捏着脸,不仅没躲,反而微微仰头,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般眯了眯眼,任由沈清禾揉捏。 待沈清禾收回手,她才眨巴着眼睛,好奇问道:“师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心里清楚,如今的沈清禾早已今非昔比。 不仅拜入金丹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更是在短短两年内突破至筑基期。 而她自己虽已修炼至炼气九层,可这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 更让她绝望的是... 脑海中蓦地闪过那道令人战栗的身影,柳青青指尖微微一颤,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失落。 “师姐...我恐怕再也追不上你了...”她在心底苦涩地想。 “怎么?” 沈清禾挑了挑眉,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她抬手作势掩面:“看来青青是嫌弃我了,唉,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她转身佯装要走。 “不要!” 柳青青慌忙伸手,一把拽住沈清禾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袖子扯下来。 她仰着脸,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才没有讨厌师姐!我......我永远都不会讨厌师姐的!” 两年未见,柳青青虽长高了不少,可站在沈清禾面前,仍矮了半个头。 此刻她紧紧攥着沈清禾的手,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清禾身上那股清冽的幽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莫名让柳青青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好了,不逗你了。” 沈清禾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纤纤玉指轻轻刮过柳青青的鼻尖。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为她们镀上一层暖意。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她声音里带着宠溺的调侃。 “才不是...”柳青青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鼻尖,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 “太害怕”的话语在唇齿间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恋恋不舍地松开紧攥着沈清禾衣袖的手指,忽然眼睛一亮:“师姐难得来,吃一顿饭再走吧!”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像只炫耀羽毛的小孔雀:“我现在可是外门中炙手可热的灵厨!” “真的?” 沈清禾没有拒绝:“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品鉴一下。” “就这么说定了!” 柳青青雀跃地拉着沈清禾,来到她们以前常坐的那方石桌旁,按着沈清禾坐下。 又熟练地沏好一壶云雾灵茶,茶汤清亮,袅袅热气中浮动着淡淡灵气。 “师姐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柳青青说完,便雀跃般前往了灶房。 望着她的背影,沈清禾唇角不自觉扬起。 一缕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作响传来。 她忽然觉得心绪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无论是秘藏中,五行之物带来的威胁,还是古书潜藏的秘密,都被完全抛之脑后。 这一刻,沈清禾只觉心境变得无比宁静,渐渐她再次看到了心境深处的那片,布满杂草荆棘,飞虫蝇蚁,还有重重人影的田地。 在此刻,某些顽固的杂草荆棘,竟开始缓缓消融。 “这也算是一种,道心上的修炼吗...” 她轻抚茶盏,任思绪随着茶香飘远。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师姐!” 一声清脆的呼唤将沈清禾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 睁开眼就见柳青青正歪着头,担忧地在她眼前挥手。 “师姐,你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 沈清禾拢了拢鬓发,笑意温柔:“只是太久没这般放松,一时失了神。” 她说着忽然顿住,扑鼻的香气正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石桌上不知何时已摆开四色灵膳。 翡翠般的清炒灵蔬泛着油光,琥珀色的灵禽炖汤咕嘟冒着气泡,雪白的灵米蒸得粒粒晶莹,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盘赤红油亮的红烧灵鲤,上面还点缀着几片嫩绿的香叶。 “师姐,快尝尝看!“ 柳青青笑意盈盈的递来一副碗筷。 沈清禾接过碗筷,竹箸轻轻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鲤肉。 鱼肉表面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将鱼肉送入口中,顿时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灵鲤的嫩滑裹挟着清香,竟还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甘甜。 “好吃。” 在柳青青期待的目光中,沈清禾眉眼舒展,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柳青青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抹,一闪而逝的痛苦之色。 她声音轻快道:“师姐喜欢就好。” 暮色渐浓,两人安静地用完了这顿晚饭。 沈清禾临走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瓶放在石桌上:“这些紫真玄灵丹你收着,修炼时用得上。” “师姐...” 柳青青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多想拉住师姐的衣袖,像以前那样挽留。 可灼烧般的痛楚提醒着她 ——不能让师姐卷入其中! 沈清禾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踏着月色离去。 直到那道倩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柳青青才猛地跌坐在石凳上。 她颤抖着掀开右臂的衣袖。 只见一道狰狞的火纹正如同活物般在肌肤上蔓延,所过之处泛起诡异的红光。 她死死咬住下唇,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师姐...” 她苦笑着望向沈清禾离去的方向,泪水无声地砸在石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饭菜的余温。 第185章 诱饵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骤然划破小院的寂静。 柳青青浑身一颤,迅速拉下衣袖遮住右臂,霍然起身。 “谁!” 她厉声喝道,眼中寒芒乍现。 右臂的灼痛让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青青,是我。” 门外传来周凛低沉的嗓音,像块石头重重砸在柳青青心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前,猛地拉开厚重的木门。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周凛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青青...”周凛刚开口,就被柳青青凌厉的目光截住了话头。 “你还敢来!”柳青青死死攥着门框,指甲深深陷入木纹。 右臂的火纹突然剧烈灼烧起来,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忍住痛呼。 周凛瞳孔骤缩:“你的玄火烙印发作了!” 他急忙伸手想要搀扶,却被柳青青一个侧身避开。 那只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别逞强了!” 周凛声音陡然提高,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你明明知道这烙印...” “住口!” 柳青青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 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 周凛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方才那位师姐,我看你们关系匪浅。她既是内门筑基弟子,或许能...” “周凛!” 柳青青突然暴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 她右臂的火纹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她的半边脸庞映得妖异非常。 “我警告你,若你敢把主意打到师姐身上!”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砰!” 厚重的木门在周凛面前狠狠合上,带起的劲风拍打在他脸上,就像是给了他一耳光。 周凛怔怔在关闭的木门前站了良久,最终只能无奈离开。 “师姐,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门内,柳青青背靠木门,缓缓滑坐在地。 她死死按住右臂,强忍着痛楚,抬头望天。 夜色如墨,沈清禾静立于夜幕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深邃的目光穿透黑暗,将院门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 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眼底泛起一丝冷芒。 以她现在敏锐的神识洞察力,早就察觉到了柳青青身上的异常。 但她没有选择当面询问。 沈清禾了解柳青青的性格。 虽然平日里,柳青青看着软懦,但心底却是有着一股倔强。 若是她不说,即便是当面询问,也问不出什么。 所以沈清禾故意佯装离去,实则敛息隐于暗处观察。 便亲眼目睹了先前发生了的一幕。 “玄火烙印...” 她轻声呢喃,这个词在唇齿间辗转,带着灼人的温度。 月光下,她看见柳青青蜷缩在门后的身影,那单薄的肩膀因疼痛而剧烈颤抖着,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丝呻吟。 视线转向远处,周凛的身影已融入夜色。 沈清禾眸中寒光乍现。 周凛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离开,而是用了某种隐匿的手段,一直藏身在小院外。 若非她有意想要观察,柳青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都没察觉到周凛的存在。 “有意思。” 沈清禾玉指轻抬,一缕清风缠绕指尖。 在这修仙界,她所在意的人不多,而柳青青恰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在意之人。 不说其他,就拿柳青青先前那番话,她也得护柳青青周全! 沈清禾没有离开,就这样在暗中默默看着柳青青。 夜风轻拂。 一道墨色身影如烟般飘落在沈清禾身侧。 “看来你也发现了?”云栖月清冷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灵。 沈清禾侧首望去,月光勾勒出对方精致的侧颜。 云栖月似有所感,转头与她四目相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许久不见,当年那个险些被人栽赃的炼气一层的沈师妹,如今竟已成长至此。”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探究,“你这些年的际遇,倒是令人好奇。” 沈清禾神色未变。 她早已感知到云栖月筑基初期的修为,对此并不意外。 “云师姐。”她以神识回应。 “这声‘师姐’我可当不起。”云栖月轻笑,“你现在可是明心长老的亲传弟子,论地位还在我之上呢。” 沈清禾听出她话中的调侃,心中微动。 记忆中清冷如霜的云栖月,如今倒是多了几分鲜活气。 不过她也并没有在意。 “云师姐既在暗中观察青青,想必知晓其中隐情。”沈清禾直入主题,“可否告知一二?” “哦?”云栖月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来你还不知情?” 她转而恍然道,“是了,这位柳师妹与你交情匪浅,想必你也是出于关心...” 话音微顿,她神色渐肃:“不过此事涉及宗门机密,本不该外传。”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禾一眼,“但能让筑基期执法弟子亲自盯梢,想必你也猜到?” 沈清禾眸光一沉:“道门?” “不错。”云栖月颔首,“柳青青确实是道门成员。”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闻时沈清禾仍觉心头一紧。 她太了解柳青青的性子,那丫头绝不可能主动加入。 “她是怎么被盯上的?”沈清禾声音微冷。 “不知道。” 云栖月摇头:“不仅是柳青青,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宗门也深入调查过目前已知,所有道门中人的身份,发他们在加入道门前,都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排除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道门的成员。” “而凡是加入道门的成员,神魂之中都被种下了某种禁制,即便是搜魂之法,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她望向远处的小院,语气凝重,“故而,宗门只能按兵不动,以暗中监视的手段,找出幕后之人。” 沈清禾心中了然的同时,也有一抹庆幸。 她庆幸的是,宗门连搜魂之法都用上了,好在柳青青不是最先被发现的。 尽管云栖月没有提,那些被搜魂的道门成员的下场,但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被搜魂之人的下场。 沈清禾深吸了口气,再次向云栖月问道:“你们现在有什么进展?” “你就这么着急?”云栖月看了她一眼。 沈清禾没有说话,就那么与她对视。 见此,云栖月道:“好了,不过你先别急,通过这段时间监视,我也看出道门成员身上,都被下了种下了一种秘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作,就像柳青青那样。” “一旦他们身上的秘术发作,应该就得找给他们种下秘术之人来缓解,不然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到时我们就跟着柳青青,或许就能找到幕后之人了。” 这明显的以柳青青做诱饵的方法,让沈清禾心情有些沉重。 但她也知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连搜魂之法都没用,还能如何? 她也只能尽可能,暗中多留意,护佑柳青青周全。 ...... 第186章 玄脉封灵术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沈清禾隐于暗中,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时刻笼罩着柳青青的院落。 与此同时,她也在分心,于识海中不断拼凑着血影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那些混乱的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面,每一片都折射着不同的场景。 “还是找不到...”沈清禾眉心微蹙。 血影的记忆太过庞杂,就像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她暗自叹息一声,稍稍缓了口气,继续拼凑。 如果可以,她不想让柳青青当诱饵,以身犯险。 院中的柳青青已经三日闭门不出。 通过神识,沈清禾能看到柳青青,每日都在忍受手臂上,玄火烙印带来的灼烧之痛。 有几次,她都已经痛的昏厥过去,却依旧还在强撑着。 她这样的举动,让沈清禾看得心里很不好受。 “柳青青还真是能忍耐啊!” 云栖月的声音在神识传音中响起,带着几分焦灼,“都三天了,居然还没有任何动作。” 沈清禾突然眸光一凝,迈出一步,就要前往小院。 “你要做什么?”云栖月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急忙拦住她。 “不能再等了!”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阴沉:“青青有可能想用自己性命,终结身上的被种下的秘术!” “等等!” 云栖月听到这话,也是怔了下,但还是将她拦住:“你这样不仅救不了柳青青,还会打草惊蛇!” “有人来了,再等等看!” 闻听此言,沈清禾也是注意到,夜色中,有人正在靠近这处小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凛。 只是此时的周凛,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身上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眉宇间可见疲惫之色。 “他似乎极为倾慕柳青青,我监视柳青青的这段时间,他经常为柳青青提供,延缓秘术发作之物。” 云栖月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说着还带了几分气愤的情绪:“都怪这个周凛,要不是他,柳青青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沈清禾缓下行动,默默盯着周凛在敲了几下小院木门后,没有听到里面的回应,便急匆匆推门进入其中。 当周凛在看到,昏迷在床上的柳青青之际,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然后掐动法诀,从玉瓶中引出一簇火苗,注入到了柳青青手臂中。 做完这些,周凛这才长舒了口气,转而深深看了还处在昏迷中的柳青青一眼,转身便离去了。 “不能再让他这么干涉下去了!”云栖月取出传讯玉简,指尖灵光闪动。 沈清禾却一把按住她的手:“暂时别动他。” “为什么?”云栖月瞪大眼睛。 “他救了青青的命。”沈清禾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这?”云栖月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却只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半晌,她才不情不愿地妥协:“...好吧,听你的。” 话音未落,沈清禾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喂...”这次云栖月没来得及阻拦,只能急迫的跟了上去。 沈清禾的身影出现在了柳青青床边,目光注视着,依旧处于昏迷中的柳青青。 下一刻,云栖月的身影,也是随之出现。 “你到底要做什么!”云栖月明显看不懂沈清禾的举动了。 沈清禾对云栖月的话语置若罔闻,动手轻轻掀开柳青青的衣袖。 月光下,那道火焰纹路如同活物般,在柳青青白皙的手臂上蜿蜒,比之前更加深邃狰狞,还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周凛的做法根本不是在救她。”云栖月的声音再次在识海中响起,“给他们种下秘术的人,明显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周凛的做法不过是饮鸩止渴!” 沈清禾凝视着那道可怖的纹路,指尖轻轻抚过,细细感受着。 转而,她头也不抬地对云栖月道:“云师姐,劳烦你在外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云栖月闻言一怔,见沈清禾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还真是会使唤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 她不禁回想起初见时,那个看似柔弱的沈清禾,自己还曾想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拂一下呢。 “当初可真是看走眼了!”云栖月忍不住抱怨道。 “云师姐从前不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么?”沈清禾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我那是不想被打扰修炼!”云栖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反驳道。 “哦?原来如此。”沈清禾这才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看来我也是看走眼了。” “你!”云栖月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然见沈清禾不再理会自己,她只能气愤的甩袖而出,守在了房间外。 屋内。 沈清禾凝视着柳青青手臂上的火焰纹路,眉心紧蹙。 “不知此法是否可行...” 就在动身前来之前,她终于在血影支离破碎的记忆深处,挖掘出一门名为“玄脉封灵术”的古老禁术。 根据血影残存的记忆碎片,此术能以玄脉为引,封禁初种不久的各类秘术、咒印乃至剧毒等。 施术者修为愈强,效果愈佳。 可柳青青身上的秘术究竟被种下多久?这玄脉封灵术能否见效? 这是她所无法确定的。 “罢了!” 沈清禾突然眸光一凝,右手猛地扯开柳青青的衣袖,将整条布满火焰纹路的手臂完全暴露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结印,指尖泛起五色灵光。 “玄脉为引,封灵镇邪!” 她右手食指精准点在那道火焰纹路的起始处。 一缕精纯的灵力如同游丝,顺着柳青青手臂的经脉缓缓渗入。 那灵力所过之处,火焰纹路如同被惊动的毒蛇,剧烈地扭曲挣扎起来。 沈清禾顿时感受到了一股阻力,但这股阻力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 “唔...” 然昏迷中的柳青青,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紧拧起。 沈清禾眼神一凝,左手迅速点在了火焰纹路终点之处。 她知晓,现在不能因为柳青青感到痛苦就轻易停下,否则只会功亏一篑。 但她也在时刻留意着柳青青的状态。 两股灵力如同天罗地网,封锁了火焰纹路的退路,火焰纹路顿时暴走起来。 “轰——” 赤红的火光突然炸开,将整个房间映得如同炼狱,引得窗棂都在剧烈震荡。 屋外的云栖月被这动静惊动,差点就要破门而入,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挥手间布下一层隔绝光幕,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其中,让整个房间看起来一切如常。 当房间中的动静渐渐消停。 云栖月这才好奇的再次进入到房间中。 就看到沈清禾最后凝出一道符文,打在了柳青青手臂上。 顿时,所有火焰纹路,都被收摄到了那道符文中。 符文剧烈闪烁三下,终于不甘地沉寂下去。 云栖月惊奇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你...你竟然将她体内的秘术,封印住了!” 第187章 调转矛头 沈清禾收手,舒缓了一口气,缓缓道:“只是暂时封印住了,还得找到给青青种下秘术者,才能完全解决这秘术的问题。” “那也很厉害了!” 云栖月道:“要知道,连宗门金丹长老们,都没有办法暂时封印住这种秘术,你能做到,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沈清禾看到云栖月说话间,已经拿出了传讯玉简,便知道她想做什么,当即出言阻止:“先别将这件事说出去。” “为什么?” 云栖月不解:“你有能够封印这种秘术的手段,上报上去也可以帮到更多被种下秘术的弟子啊!” “你想过没有?” 沈清禾用神识安抚好柳青青,在看到柳青青面上舒缓的容颜后,这才走到云栖月面前,一脸严肃认真说道:“我在帮青青封印秘术的时候,能感应到这种秘术,与施术者之间的联系,单独封印一个还好,若是大量被种下秘术者,身上的秘术被封印,势必会引起给他们种下秘术者的关注,届时不说打草惊蛇,仅是这些被种下秘术者,势必会都会死!” “如此这般,引起的变故,你能承担得起吗?” 云栖月在听到这番话后,点了点头,她自是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解:“你这种封印之法,难道还保不住他们的性命?” 沈清禾摇头:“这种封印之法,只能短暂封印、屏蔽罢了,我能感觉到,那个施术者的修为很强,种下的秘术也很厉害,凭我还无法彻底做到,完全隔绝的地步。” 眼看云栖月刚欲说话,她又出言打断:“你也别想我将这封印之法交出去,这种封印之法比较特殊,唯有我才能施展。” 这句话打消了云栖月的念头,她虽然将信将疑,但也还是点了点头:“如此看来,也只能依你所言了。” 见云栖月收回传讯玉简,沈清禾也是略微松了口气。 她所言虽然有一部分是假的,但大部分也是真的。 在帮柳青青封印体内的秘术之际,她的确感应到了,那秘术存在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延伸出去的联系。 若非她现在的神识无比敏锐,可能也察觉不到这种联系。 好在发现的及时,才强行将之阻隔,不然还不知道会什么变故。 鉴于此,她自是不敢冒险,将这种封印之法交出去。 挥散识海中的思绪,沈清禾看着云栖月:“青青现在没办法成为诱饵了,得靠其他来找出这道门幕后的存在,我需要一份已知道门成员的名单。” 云栖月自然也知晓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给了沈清禾一份名单。 那是记录在玉简中的名单,沈清禾神识一扫,就将全部内容记了下来。 她发现这份名单中,不仅记录了青云宗内,道门成员的名单,其他宗门道门成员的名单,也在其中。 沈清禾不知道这份名单,是否完整,她也没有多问。 单单是这份名单上记录下来的道门成员,就不下数十人,从低到高,已经有了一些各宗内门弟子的在内。 “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在逐步渗透各大宗门?”沈清禾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个想法。 云栖月看她在看完名单后陷入思索,出言道:“要不我们一起?” “哦?”沈清禾被她这话打断思绪,好奇问道:“为什么?” 云栖月想了想,说道:“算是直觉吧,感觉我俩一起,或许真的能找这道门的幕后之人。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沈清禾思索了一番,觉得有云栖月这个,筑基期的执法弟子一起,调查道门幕后之人,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她对于道门的了解,也仅仅鉴于从陆浅夏那里,听到的一些消息,了解必然没有云栖月多。 “好。”她点头应下。 随后,两人将房间中的事物恢复成,来之前的样子,又抹去两人来过的气息,便离开了这座小院。 于暗中悄悄离开的路上,云栖月取出传讯玉简,在跟什么人传讯,也没有瞒着沈清禾。 “梁言,你那里的情况如何?” 云栖月刚传递出第一条讯息,她手中的传讯玉简很快就有了回应。 不过却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应。 “云栖月,你干嘛突然给我传讯!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突然的传讯,差点让我暴露了!” 梁言的回应,明显带了几分埋怨。 但云栖月却是浑不在意,反而嘲笑起来:“这点小事都差点让你暴露,那你也真是丢脸呢。” “你懂什么,我这里是出现了情况,才集中了全部注意力!” 梁言简单回了一句,开始有些不耐烦:“你传讯给我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就快说,别耽搁我的行动!” “你那里出现情况了吗?”云栖月眼神一亮,连忙询问。 “是啊!我监视的邓阳,似乎准备有一场大的行动,他已经召集了好几个人,正准备出宗门,我得立马跟上去,说不定会有什么大发现。”梁言的话语显得有些急促。 云栖月当即传讯:“我这里的监视,算是失败了,正好去你那里,我马上过来!” 说完这话,还不待梁言再有所回应,云栖月就收起了传讯玉简,转而向沈清禾道:“隐藏好自身的气息,跟着我。” 沈清禾点头,随后两人收敛气息,一前一后调转方向,离开了翠灵峰。 梁言怔怔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简。 “监视失败了?暴露了?” 他暗自想着,忽然面色一变,当即传讯回去,可等了良久,也没有得到回应。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梁言一阵急切,但也知晓云栖月是不会再给自己回应了,而且很可能她正在向自己这里来。 “你自己暴露了,别霍霍我啊!” 梁言心中一阵抱怨,最终只能暗叹口气,无奈收起手中的传讯玉简,继续用神识监视那几道聚集在一起的人影。 不多时,那几道人影开始有了行动,一个个分散开来,向宗门之外而去。 梁言看了眼天色,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便跟上了其中一道身影。 那人正是他传讯中提到的邓阳。 只是现在的邓阳,一身修为气息,俨然已经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地步,而且感知也似乎很是敏锐,行动之间不时停下脚步,感知着四周。 梁言感觉,若是自己不极力隐藏自身的气息,恐怕都有可能被察觉到。 这让他一个筑基期的执法弟子,都感觉到了些压力,而且也觉得自己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出了青云宗约莫二里,邓阳便不再那般小心翼翼,而是骤然加速,向着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梁言见状,也是当即提速,追了上去。 ...... 第188章 追踪 “好个梁言,竟然不等我们就独自离开了!” 沈清禾跟着云栖月,来到翠灵峰相隔两峰之地的灵秀峰,却是没有找到梁言的身影,云栖月顿时不满的嘀咕起来。 两人此时停留在灵秀峰,一处草垛前。 沈清禾能明显的感受到,这草垛下,已经被挖空了,而且其中还残留有一股筑基期的气息,没有消散。 显然这里就是梁言曾藏身过的地方,而之所以没有清除气息,显然也是对方走得匆忙,没有顾忌到这种细节。 看着眼前的草垛,沈清禾识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梁言当初的身影,总觉得这种做法,似乎与梁言的风格,颇为不符。 “想来他是追着所监视的人,已经离开了。” 沈清禾也留有到不远处,还有好几个人停留的气息,不过那些气息,都是分散向不同的方向离开。 而梁言是追逐着那几道气息中的一道而去的。 “不用你提醒,我当然能看得出。” 云栖月不耐烦地踢了踢草垛,顿时扬起一片草屑。 “这什么破地方!真亏梁言那家伙能藏得下去!”她嫌弃地拍打着沾在裙摆上的草茎。 沈清禾看到她这动作,忍不住侧目。 “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云栖月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沈清禾斟酌着词句:“只是我还是比较习惯,你以前清冷的模样,要不你恢复一下?” “算了算了!” 她在云栖月即将吃人的目光中,连忙摆手调转话头:“现在梁言已经离开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放心。” 云栖月也是很快被她的询问转移了注意力,不以为意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我们执法弟子之间都能相互定位,只要距离不是相隔太远,都能相互确定对方的位置。梁言才离开不久,应该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闻听此言,沈清禾点了点头,静待云栖月施为。 下一刻,就见云栖月手握令牌,微微闭眸,令牌上顿时泛起一层灵光。 沈清禾敏锐的感应到了,一股神识波动,自云栖月眉心飞出,钻入到了那令牌之中。 不过数息,云栖月突然睁眼:“梁言已经出宗门了,我们追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掐诀。 两道遁光划破长空,向着宗门外飞掠而去。 ...... 一片寂静茂盛的丛林中,梁言还在暗中跟踪着邓阳,只是越是跟踪下去他就越是好奇。 因为随着远离宗门,邓阳依旧是独自一个人,还显得很是悠闲的模样,另外几人也没有来与邓阳会合。 梁言隐藏自身气息,站在一棵高大茂盛的树木枝丫间,看着前方邓阳悠闲漫步的模样。 “真是奇怪了,这里已经远离宗门二十多里了,这邓阳此番出宗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他暗自好奇低语之际,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原本悠闲漫步模样的邓阳,突然停下了脚步,还转过了身,继而在他目光的注视下,邓阳缓缓抬头,目光直直看向他所藏身的地方。 只一刹,梁言就感受到,邓阳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被他发现了?”梁言有些不敢确定:“不应啊,我身上有着神隐符,不仅能隐去自身的形迹,连一般的神识都能屏蔽。” 他没有立即现身,而是更加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邓阳似笑非笑的开口了:“这位师兄,跟踪了我这么久,你还要继续躲藏下去吗?” 就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梁言神色骤然一紧,神识感应中,突兀出现了数道气息,同时一股危机感,直刺后心。 他当即身形一矮,便感受到一道锋芒,擦着头皮掠过。 “草,真的被发现了!” 梁言面色难看的显出身形,脚下一点树枝,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另一棵树上。 可还未等他站定,便感受到数道杀机,从四面八方袭来。 “一群炼气期,竟然也敢对我出手,当真不知死活!” 他也是怒了,筑基期的修为骤然爆发,一圈灵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轰轰轰——!” 方圆十数丈内的树木应声折断,碎木与落叶在灵力的裹挟下化作锋利暗器,四散激射。 几道人影从不同方位倒飞而出,在林地间犁出深深的沟壑。 烟尘渐散,一袭黑袍的梁言飘然而落,踏着满地的碎木落叶,站到了与邓阳相对而立的位置。 他的目光锁定在梁言身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也不想现在追问。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到这里,梁言目光骤然一冷,筑基期的威压瞬间笼罩在了邓阳身上:“现在,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回宗门!” 就在他这话音刚落下之际,就见邓阳身上突然荡漾起一圈灵光。 梁言当即就感受到,自己施加在邓阳身上的威压,在被驱散,他面色骤变,敏锐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自邓阳身上散发而出。 就在这时,就见邓阳翻手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断裂的残箭,那断裂的残箭尖端,还带着锈迹。 梁言瞬间便感应到,那危险的气息,就来自于这支残箭上,那箭头上的锈迹...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残留的血迹干涸才凝成的锈迹。 他能敏锐的嗅到,一股血腥气。 梁言瞬间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手也不自觉按到了储物袋上。 “别动!”就在梁言的手,即将放到储物袋上时,邓阳的声音传递过来。 梁言顿时感受到,若是自己再有下一步行动,那么将会立即遭受到致命的威胁,他当即停下了动作,紧紧盯着邓阳。 “这才对嘛。”邓阳露出一抹微笑:“我其实也不想杀死师兄,只要师兄乖乖听话,我保证能让师兄你活着。” “你到底想做什么!”梁言死死盯着邓阳。 “别问,我是不会说的。”邓阳微微摇头,他手中的断裂箭矢,始终牢牢锁定着梁言的身体,让梁言只觉眉心一阵刺痛。 接着,便又听邓阳说话了:“先等着吧,很快你就会知晓,我要做什么。” 那几个被击退之人,也是很快汇聚了过来。 梁言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皆是宗门中的外门弟子,而且一个个,都有着炼气十二层的修为。 “邓阳,还留着他做什么,赶紧杀了他!”一人面露凶狠之色,狠狠刮了梁言一眼,说道:“一个筑基期的执法弟子,至少可以换取到三个月秘术的延缓!” “老子平日里,最看不惯那些执法弟子了!” “愚蠢,一个筑基期执法弟子,杀了才是最亏的。”邓阳瞥了这名说话弟子一眼。 “你竟敢骂我!”那弟子本就被梁言刚才所伤,现在正憋着一股怒气,当即不管不顾,一挥手中的飞剑,直向梁言面门激射而去。 邓阳面色一变,手中的箭矢的方向顿时出现了偏离。 梁言抓住时机,瞬间脱离了箭矢的锁定,也躲开了激射而来的飞剑。 第189章 古怪器物 几乎是在梁言身影消失的瞬间,邓阳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直窜后颈。 他顾不得咒骂那个成事不足的弟子,右手闪电般抬起,将断裂的箭矢朝着危机感最强烈的方向猛然掷出。 “嗖——!”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林间寂静,一道猩红的光芒如毒蛇般激射而出。 红光在十余丈外突然凝滞,随即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只见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被红光贯穿,剑身剧烈震颤着坠落。 与此同时,梁言的身影踉跄显现,仓促间侧身横移,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邓阳手腕一翻,那支断裂箭矢竟如活物般倒飞回掌心。 但这一击显然消耗巨大,他原本红润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困住他,不然我们几个都要死在他手中!” 邓阳眼见自己已经将梁言的身影逼出,另外几人还反应迟钝的在那里看着,他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地暴喝一声。 闻听这一声暴喝,其余几人如梦初醒。 他们迅速动身,各色灵光在掌间闪烁,从不同方位朝梁言包抄而去。 邓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五指死死攥着那支断裂箭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眯起眼睛,如毒蛇般紧盯着战局,寻找最佳出手时机。 这支看似残破的箭矢,是他完成多次猎杀任务后获得的秘宝。 只需以自身精血催动,便能爆发出足以瞬杀筑基修士的恐怖威能。 正是倚仗此物,他已成功猎杀过三名内门筑基弟子。 处于几人围攻中的梁言,本欲直接动用筑基期的修为,强势将这几人都灭杀了。 然他全发现,这几人都各自掏出了一些古怪的器物,催动之下竟然可以抵挡住他的攻击。 其中一人手拿一面明镜,每当术法袭去,镜面便泛起诡异波纹,将攻击原封不动反弹回来。 反倒给梁言自己,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更麻烦的是一对紫铜环,只要梁言催动灵器,铜环便会凌空砸落,震得灵器灵光涣散,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三成。 这两件古怪之物配合之下,梁言一时间也是被这几人围困住。 “这都是什么古怪之物!” 梁言在心中暗骂,却不敢全力施为。 他始终分出一缕神识锁定邓阳,那支断裂箭矢的恐怖威力仍令他心有余悸。 方才若非牺牲一件上品飞剑抵挡片刻,此刻他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他不得不留一部分注意力在邓阳身上,防备那随时可能再次袭来的断裂箭矢。 梁言调动自身灵力,注入到身上的法袍之中,一边撑起法袍防护住周身,一边抵挡着几人的围攻。 他且战且退,心中憋闷至极。 想堂堂青云宗筑基期执法弟子,竟被几个炼气期逼得束手束脚,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就在梁言陷入苦战,无法脱身之际。 “铮——!”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撕裂长空。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坠地,所过之处,围攻梁言的几名炼气修士如遭雷击,纷纷口吐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一棵棵树木主干上。 “梁言,你还真是没用啊!几个炼气期就将你逼到这步田地!” 云栖月脚踏剑光从天而降,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邓阳身上。 她素手轻招,那道青色剑光立即飞回掌心,化作一柄通体莹润的淡青色长剑。 梁言喘着粗气,额前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凝重地低声道:“小心邓阳手中那支断裂箭矢!若非为了防备那东西,我怎会被这几个杂鱼困住!” 云栖月也自然能感受到,邓阳身上传来的威胁,不然她的目光也不会一直锁定在邓阳身上。 早在剑鸣响起之时,邓阳的脸色就骤然一变。 此刻看清来人竟然又是宗门筑基期的执法弟子,他握着断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那几名吐血倒飞的修士挣扎着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聚到邓阳身旁,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盯着云栖月和梁言。 “又来个筑基期的执法弟子,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透着慌乱。 邓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再缠住他们片刻!我已经传讯给一位大人,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听到这话,几人先是一怔,继而面露狂喜之色。 那三位大人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 只要其中一位到场,莫说两个筑基执法弟子,就是再来十几、二十几个也全然不在话下! “上!” 几人强忍伤痛,竟又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云栖月见状不由一怔——这几个炼气期的明知不敌,为何还敢如此悍不畏死? 就在几人即将出手之际,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十条带刺的紫黑色藤蔓突然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人死死缠住。 尖锐的木刺深深扎入皮肉,顿时鲜血淋漓。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林间。 邓阳反应极快,正欲闪避,却骇然发现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别动。”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邓阳浑身汗毛倒竖,直觉告诉他,若敢有丝毫异动,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 他不敢有丝毫妄动。 与此同时,他只觉手中一轻——那支断裂箭矢竟凭空消失不见! 沈清禾缓步从邓阳身后走出,手中正把玩着那支不断震颤的断箭。 一条紫黑色藤蔓,也是顺势缠绕到了邓阳身上,将他牢牢捆缚住。 她没有去看邓阳的模样,只是看着手中不断震颤的断裂箭矢,秀眉微蹙,继而指尖灵光流转,接连打出数道封禁法诀:“不是灵器,也不像是跟乾坤玉镯相似之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外几人身上的古怪器物也被藤蔓尽数卷来,在她手中挣扎不休。 沈清禾如法炮制,将这些器物全部封印后,都收入乾坤玉镯中,准备留待以后再研究。 “这位是?”梁言望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面露疑惑。 云栖月“噗嗤”一笑:“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年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庇护人家在凡俗安稳度过余生的?” 梁言闻言,记忆顿时复苏过来,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沈清禾:“竟然是你!” “梁师兄。”沈清禾走到近前,微微颔首致意。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清丽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 梁言刚张开嘴,话还未出口,三人突然同时神色剧变,齐刷刷转头望向天空。 第190章 兵主玄戈 刹那间,天边红霞如血海翻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那赤红霞光所过之处,林中树木尽数染上血色,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猩红的琥珀。 霞光之中,隐约可见万千铁骑奔腾,金戈碰撞之声震耳欲聋,浩瀚威压令这方天地的飞禽走兽尽数匍匐在地。 “这是...丹宫盛景!” 云栖月的神识传音在沈清禾识海中炸响,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来者是金丹真人!” 梁言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凝重得如同灌了铅:“那是道门三尊金丹之一的兵主玄戈,金丹后期的修为!据说丹霞派曾出动一尊元婴供奉,都没能将其拿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现在想逃都晚了!“ “你们分开走!”沈清禾突然打断,斩钉截铁道:“我来拖住他!” “你疯了吗?”云栖月几乎要喊出声,“你一个人...” 沈清禾神识如刀,“你们留下只会拖累我!” 三人交流看似虽多,但在神识交流中,只是眨眼之间而已。 然就在这瞬息之间,红霞深处已浮现出一道巍峨身影。 那人身披赤金战甲,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引得天地都在震颤,背后血色披风猎猎作响,宛如战旗招展。 沈清禾再不迟疑,心念一动,万毒魔藤卷起邓阳几人,被她收入到了乾坤玉镯之中。 红霞很快侵染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走!” 沈清禾一声厉喝,周身灵力轰然爆发,青丝飞扬间衣裙猎猎作响。 云栖月和梁言眼中俱是挣扎之色。 最终在沈清禾决绝的目光下,两人对视一眼,终于咬牙掐诀。 两道遁光一左一右破空而去,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就在两人离去的刹那,漫天红霞已如血海般倾泻而至! “轰——” 沈清禾识海剧震,眼前骤然浮现万千铁骑奔腾的景象。 金戈碰撞之声震耳欲聋,铁马嘶鸣摄人心魄,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她识海中厮杀。 她的本源神识绽放出耀眼光芒,如同一轮皓月悬于识海中央,将那些入侵的杀伐幻象尽数驱散。 “哼!” 沈清禾银牙紧咬,嘴角渗出一丝猩红。 她仰头直视那道踏着红霞而来的巍峨身影。 赤金战甲璀璨耀眼,血色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尊战神凌空而立。 在他脚下,整片天地都仿佛化作了血色战场。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力量吗...” 沈清禾心中震撼,却丝毫不退。 她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五色光华交织成茧,硬生生在血色红霞中撑开一片净土。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地面轰然塌陷。 狂风卷起漫天烟尘,被红霞浸染成血色风暴,在天地之间疯狂肆虐。 沈清禾闷哼一声,嘴角鲜血蜿蜒而下,却依然挺直脊背。 “元磁神光,现!”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催动秘藏之力。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元磁神光自她体内迸发,如同银河倾泻,又如旭日初升。 元磁神光所过之处,血色红霞如冰雪消融,金戈铁马的幻象纷纷破碎。 原本被丹宫盛景笼罩的天地,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高空之上,兵主玄戈轻“咦”一声,赤金面具下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 他缓缓抬起覆满战甲的手臂,指尖轻点虚空。 漫天红霞翻涌,一柄血色巨锤凭空凝聚,笼罩了沈清禾目光所及的所有天穹。 “轰——!” 巨锤砸落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仿佛为之一颤。 那如银河倾泻的元磁神光,被巨锤触及的瞬间,被硬生生砸得倒卷而回。 “噗——” 沈清禾如遭雷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她的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沿途的一棵棵粗壮的树木接连爆碎,木屑与土石飞溅,在红霞映照下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待她勉强止住身形时,整个人已深陷地底。 仰头望去,仅能看到一线被红霞染成血色的天光。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剧痛,元磁神光在肺腑秘藏中乱窜,每一次冲撞都让她嘴角溢出新的血丝。 “有意思。” 兵主玄戈的声音淡漠如冰。 他再次抬手,红霞中一杆血色长枪缓缓成型。 枪尖缠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煞气,摄人心魄。 随着他指尖轻点,长枪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地底! 生死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沈清禾毫不犹豫地催动乾坤玉镯。 霎时间,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九霄。 一头金羽凤鸟振翅而出,每一片翎羽都燃烧着刺目的金红色火焰。 凤鸟昂首长鸣,喷吐出的金焰如同天河倒卷,与那血色长枪轰然相撞! “轰——!!!” 碰撞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圆形炸开。 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粗壮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碰撞中心,更是出现了道道黑色纹路,那是空间即将被撕裂的痕迹! 兵主玄戈立于高空,赤金面具下的双眸骤然一凝。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剧烈的空间波动突然自地底深处爆发! “轰隆隆——” 整片大地剧烈震颤,地面轰然塌陷。 无数碎石土块冲天而起,又在红霞中化为齑粉。 待烟尘散去,只留下一个巨大坑洞。 沈清禾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点本事,竟然能从我手底下逃走...” 兵主玄戈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收回伸出的手掌,血色披风无风自动,漫天红霞开始如潮水般倒卷而回。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他的身影渐渐在空中淡去。 赤金面具最后闪过一丝寒光,便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不过片刻功夫,整片战场便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唯有那满目疮痍的大地,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沈清禾只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撕扯着,在无尽的虚空中飞速穿梭。 五脏六腑仿佛被千万根钢针穿刺,剧烈的痛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银牙紧咬,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痛楚,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突然触及到一片坚硬的实地,剧烈的撞击让她闷哼一声,但紧绷的心弦却为之一松。 “砰!” 尘土飞扬间,沈清禾强撑着支起身子。 她强忍眩晕环顾四周,确认那道身披赤金战甲的恐怖身影没有追来后,这才如释重负地仰面躺倒。 “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幸好...”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若非最后关头,借着师尊留在乾坤玉镯中的全力一击制造的空隙,强行开启秘境通道,她此刻怕是已经身死道消。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沈清禾颤抖着从乾坤玉镯中取出数个玉瓶,一股脑将里面的丹药尽数倒入口中后,这才放心的昏迷了过去。 ...... 第191章 元婴陨落 大日当空,天光普照。 群山连绵,宛如一条条蛰伏的巨龙,纠缠蜿蜒向天际延伸。 一道猩红如血的霞光撕裂长空,毫不掩饰地横贯天穹。 所过之处云气退散,连大日的光辉都为之黯淡。 红霞中隐约可见一道身披赤金战甲的身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就在红霞即将掠过一座山巅之际,异变 凌厉无比的灰色刀气,被辛气节硬生生的砸成了粉碎,天华无量尺金色的光晕涌动,砸在了灰袍人的胸口上,灰袍人的身躯惨飞起来,沿着地面滚出老远。 辛气节自然不会告诉火中栗真话,对方虽然问得很平常,实际上是在探听他的实力。若是他斩杀不少大造化境强者,那么就是他说的实力比本身强很多,要是没有斩杀的话,那么说实力和本身相差无几。 “老公,今晚好像吃饭的地方都很挤!”苏若敏看了看车外,腻声道。 黑色眼睛中有着什么凶险,她们自然不知道,不过以辛气节的为人,绝对不会有危险。 如果按照一般兵家的规矩来,经历了那么一场生死搏斗之后,接下来就将会迎来一些战利品,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很显然这一座兵家的墓穴已经完完整整的被那一个五行僵尸给控制了,各种阴谋轨迹层出不穷。 中级武将惊怒交加,没等他催动真气破开右手的冰霜,就在这时,狂风突然消失,中级武将身不由己的朝地上落去,没等其他人攻上来,黑豹突然从阴影处出现,一口咬上了中级武将的脖子。 刘氏一开始也躲懒去了将军府几天,可是一直这么躲下去也不是法子,没办法只好接了几个以前有些接触而且看起来还比较面善的夫人的帖子。 一时间全场的情绪都格外的低沉,兵老眼中的愧疚更为严重了,一只五行僵尸将会造成的后果已经非常严重了,如果在加上一只的话,那么造成的结果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完全是以乘法在递增的。 任涵尝试开过几炮,无一不打在水墙上,除了溅出几朵水花之外,毫无用处,还不如射箭。他现在只好看着水墙发呆。 球被陈凡顺利地发到了于腾逸的手中,于腾逸在弧顶缓缓控着球,同时看向了篮板上的计时器。 手持混沌神枪的秦羽,身上青色龙鳞,绽放出耀眼的神光,璀璨而尊贵,宛如一尊天神,俯视天地钟众生。 特别是跟赵原下面体系沾着一点关系的,生活上的保障,安全上的保障,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简介:可通过全身上下,所有的经脉,发射出无形剑气,剑气初始威力为,自身攻击力,技能等级每提升一级,剑气威力提升百分之一,技能无等级上限,可以无限升级。 巨大的血戟带起血色的腥风,撕裂空气,发出呼啸声,那强大的力量,让谢云流两人心中一惊,连忙闪避,绝对不能与之硬碰硬。 神龙把神通交给他的时候,就提示过,这是无属性的法术,无属性就意味着不能克制任何属性,但也不会被任何属性克制,不能与任何属性有特别的配合,但能够跟任何属性配合。 白面男子气急败坏地说到眼睛中都在冒着亮光,眼前的可是绝对的土豪,如果真的能够卖到1000两金子的话,他绝对会是笑歪了要。 第192章 心魔 于沉眠中,沈清禾只感到自己意识,在不断下沉,仿佛要坠入无尽黑暗深渊。 当眼前再次出现光明,落定之际,她发现竟然来到了自己的心田之中。 那遍布田地间的杂草荆棘,飞虫蝇蚁,重重人影... 皆让她感到无比新奇。 沈清禾尝试触碰一株,身边的杂草,蓦的便感受到一股杂乱的思绪传递过来。 “世人常说,杂乱的思绪就像是杂草,时刻都在生长,还真是形象啊。” 她缓缓收手,就见田地间,不是某头出来杂草。 转而走向一根荆棘,触碰了上去。 瞬间,她就看到曾经一幕,自己哭泣的画面。 “竟是我穿越前的经历!” 沈清禾惊了一下。 那画面中,是她前世小时候,在孤儿院时,被欺负的画面。 这勾起了她的回忆。 那时的她因为年龄小,加之营养不良,显得比较瘦弱,在得到了一位来孤儿院做义工的大姐姐,送的一个布偶玩具后,被其他孩子盯上,然后抢夺走了。 她的哭泣,便是因为被抢夺了玩具,而感到伤心。 “真是奇怪,莫非这道心的修行,还关乎到我前世的经历不成?” 沈清禾有些惊奇。 然就在这时,田地中心突然发生异变。 一株粗壮无比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急速生长间,转眼就压过了所有景象,变成了一株,比之万毒魔藤显化全部形体时,还要庞大数倍的荆棘藤蔓巨树。 “这是...” 沈清禾伸手触及到一条,垂落到面前的,布满尖刺的荆棘藤蔓。 顿时,她便看到一片赤红的霞光袭卷而来,瞬间将她淹没。 “呼,呼~” 沈清禾猛地惊醒,从地上坐起,大口大口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和过来,目光四下打量,发现已经退出了心田之中,她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刚才的景象真是太恐怖了!” 沈清禾心有余悸的自语着。 之前她在触及到那株最庞大的荆棘藤蔓的一条之际,就再次看到了面对兵主玄戈时的景象。 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金戈铁马的恐怖威势,几乎将她的意识都给冲散了。 好在她强撑着,及时守住心神,才勉强扛了过来。 不然就有极大的可能,会彻底被击溃意志,道心溃散。 沈清禾眼神显得无比凝重:“看来我虽然从那兵主玄戈手中逃走了,但他的影响却是深入到了我心底,成了我凝炼道心的最大阻碍了!” “若是不将之解决,很有可能会成为我最大的心魔!” 解决这种心魔的办法也很简单,直面兵主玄戈,将之战胜,或是斩杀。 亦或者在心灵层面上,将之残留的影响击溃。 虽然后者看似简单,但却是最艰难,因为只要兵主玄戈还存在,自己没有真正战胜过他,就一定会受其影响,无法彻底根除。 一时间,沈清禾也不知该如何去做了。 她见识过兵主玄戈的恐怖,仅仅只是两指,可能还只是随意的两指,自己就险些被其击杀。 这等实力强大的存在,恐怕即便是到了筑基后期,她都没把握将之战胜。 而无法除掉这道心魔,她感觉自己就无法道心圆满,无法踏入金丹之境。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 这一刻,沈清禾只感到无数杂乱的念头浮现,渐渐心中生出一种绝望之感。 就在这时,她识海的那本古书一震,将她唤醒。 沈清禾瞬间清醒,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再次大口喘息着,面色显得无比凝重:“才只是想想,就险些完全陷入到这心魔的影响之中!” 她不敢再多想,转而静心凝神,让自己的内心渐渐趋于平静,挥散那些杂乱纷飞的思绪。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彻底从这种影响中恢复过来。 沈清禾睁眼:“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一定!” 她内心再次坚定下来,转而查看起自身的伤势。 虽然昏迷沉睡前,她吞服了一些疗伤的丹药,但以她现在的体质而言,那些丹药对于她伤势的恢复,也就只能起到缓和的作用。 一番查探之下,沈清禾对自身伤势全数了然。 内腑受创严重,虽然止住了疼痛,但只要自己稍稍调动秘藏的力量,就会有撕裂般疼痛,而且一旦调动秘藏力量过猛,很有可能有五脏炸裂的风险。 还有周身各处,大大小小的伤势。 “一指就让我受了如此重的伤,这个仇,我记下了!” 沈清禾再次从乾坤玉镯中,取出一瓶瓶疗伤丹药。 虽然在离开宗门之前,送了陆浅夏几十瓶,但她手里的存货,还是颇为富足的。 她将一个个玉瓶打开,如吃糖豆般,将疗伤丹药倒入口中,快速咬碎下咽。 这样做可以更快发挥丹药的效果。 一股股温润的暖流开始在全身游走,缓慢修复着身上的伤势。 沈清禾没有刻意引导,她现在也没有那个功夫引导,属实是这些疗伤丹药的效果,对于她现在肉体而言作用太小,她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不断吃丹药上。 一瓶瓶丹药入腹,体内游走,修复伤势的暖流,也在不断壮大。 直直感受到那暖流,几乎充斥全身每一寸,沈清禾这才停下了吞服丹药,开始打坐引导这些暖流,针对性的修复自身的伤势。 这一刻的沈清禾,盘膝而坐之间,周身被一股光华包裹,看起来煞是缥缈出尘。 待到她身上的光华敛去之际,可见其体表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肌肤重新恢复了莹润光滑之色。 “伤势基本全部恢复了,但还有些暗伤残留!” 沈清禾再次用神识,检查了一番自身,确定了情况:“看来这些疗伤丹药,也就能帮我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至于那些暗伤,对于修士来说,无足轻重。 只要有足够好的丹药,就可以全部修复过来。 沈清禾起身,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乃是试炼秘境的第三重秘境深处。 周遭晦暗寂静,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当初她也是想着,若是兵主玄戈追到了这里,便直接动用这第三重秘境的核心阵图,来对付他。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但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好在兵主玄戈没有追来,不然还不知晓,这里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呢。 现在这座秘境,乃是沈清禾所拥有,她自是不希望这里遭到破坏。 “既然再次来到这座秘境,倒是不用着急着出去了。” 沈清禾凝神,催动识海内的那枚,控制整个秘境的核心密文。 顿时,她周身被一股光华包裹,转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193章 青灵回生丹 秘境第一重空间,一片平坦的空地上,随着光影一闪,沈清禾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 她目光环视了四周一眼,准备将这片地方,用来种植融合变异后的灵植。 在承受了兵主玄戈一指,遭受到了重创后,她现在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 不然,要是以后再遇到兵主玄戈,恐怕就没可能从对方手里脱身了。 沈清禾抬手间,手中五色灵光翻涌,刚欲有所动作,却忽然止住了。 这一刻,她想到了什么。 “我道心所化乃是一片心田,然自有了足够的修为之后,我却是没有再真正亲手耕耘过田地,总感觉这样一来,似乎与我道心不符...” 沉思片刻,沈清禾果然收回了手中凝聚的灵光,转而调动识海中的密文,将几个储物袋送到了面前。 她从几个储物袋中翻找出几件下品灵器,堆积到了一起。 “这几件下品灵器,应该足以让我炼成一柄灵锄了。” 沈清禾对炼器之法只有些了解,并没有真正尝试过炼器,不过一柄灵锄,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炼器的手段,应该比较容易炼制。 她这么想着,便调动心腑秘藏中的那缕,炼化后的太阳真火。 一缕火焰自她手中浮现,盘绕间凝成一团,顿时周遭的温度瞬间攀升,煌煌间她手中宛若托着一轮缩小的烈阳,将周遭照的一片耀眼。 沈清禾控制着手中的太阳真火,不让其威能太过外泄。 顿时周遭耀眼的光芒,便收敛了许多,灼热的温度也开始渐渐降低。 但若身处这里,还是能感受到灼烈的热意。 “开始吧。” 沈清禾看了眼手中被压制的太阳真火,旋即毫不犹豫将之打向了那几件下灵器。 不过一缕的太阳真火,在刚一触碰到其中一件下品灵器之际,顿时爆发开来,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直接将几件下品灵器,全数包裹覆盖。 肉眼可见,那几件本应坚硬无比,轻易难以损坏的下品灵器,在太阳真火中,逐渐开始软化、变形。 这还是沈清禾有意控制了太阳真火威能的缘故。 不然若是全力放开太阳真火的威能,恐怕这几件下品灵器,当即就能被焚为灰烬。 待几件下品灵器在太阳真火的熬炼下,开始融化,最终融为一团泛着灵光的液体。 沈清禾双手虚空一捏,包裹那团泛着灵光液体的太阳真火,便如同化作了她的手掌一般,揉捏着那团泛着灵光的液体,开始为其塑造形体。 那团液体先是被拉长,形成了一杆长柄,紧接着便在长柄的一端,塑造成了锄头的形态。 这一过程时间简单轻松,期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状况。 最后,沈清禾略微调整了一番细节,用自身灵力稳住其形态后,这才缓缓收回太阳真火。 一柄灵锄就这样被随意炼制了出来。 这是通体漆黑,泛着乌光的灵锄,锄刃还有寒光闪烁,显得十分锋利。 入手还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淡淡余温。 沈清禾将这柄灵锄拿在手中试了试,倒还算是趁手。 于是,她便开始挥舞灵锄,开垦这片空地。 锄头挥起,落下,泥土翻飞,没有丝毫的阻力。 渐渐的,沈清禾沉浸到了其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韵味。 在这一刻,她再次进入到了那种,内心无比宁静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她能看到自己的心田。 随着每一锄头落下,沈清禾就看到心田中的一株杂草被铲除。 她渐渐陷入到了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清禾从那种宁静状态中,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片空地,已经被完全开垦完了,就等着栽种了。 于是她也不刻意强求,收起了这柄灵锄,准备进行下一步。 一些灵种被取了出来,还有一些丹药。 “就先融合这青灵回生丹吧。” 沈清禾拨开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青霞缭绕的圆润丹药。 这是六品疗愈伤势的丹药,是师尊洛云心当初给她的,其效果无比强大,即便是肢体残缺,内脏破碎,亦可服用这种丹药,做到断肢重生,内脏焕新的地步。 可谓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疗伤丹药。 这样的丹药,放在世俗中,都可以被称之为仙丹了! 只是在修仙界,虽然珍贵,但却也有一定的局限。 那就是这种丹药,最高也就能对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起到效果。 故而其即便是珍贵,但也算不上多么上好的丹药。 “这丹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倒是够用了。” 沈清禾没有迟疑,当即以凝聚出一个水团,包裹住这颗青灵回生丹,再以灵力将之化开。 就在这颗青灵回生丹,在水团中化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扩散出来,伴随着青霞四溢而出。 显然这是在挥散药力。 沈清禾不敢多耽搁,连忙将一颗珍品上等品阶的灵种,投入到了其中。 就在这颗灵种刚一进入蕴含青灵回生丹药力的水团中之际,就立即开始长成新芽。 “药力这么浓郁,看来一颗灵种,是无法承载了!” 沈清禾立即将这颗灵种摄取出来,然后又接连继续投入灵种。 一连二十多颗珍品上等品阶的灵种投入其中后,才终于耗尽了这颗青灵回生丹的药力。 而这二十多颗灵种,全都长出了三寸高的嫩芽。 沈清禾只扫了几眼,便直接调动古书的灵力,开始将这些冒出嫩芽的灵种之中,蕴含的青灵回生丹的特性,进行融合。 瞬间,沈清禾就感受到丹田道基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开始飞速流失。 这还是她突破筑基期后,第一次动用古书这部分的力量。 也是第一次,融合这么高品阶的丹药特性。 沈清禾感受着道基中,蕴含的近乎晶体化的灵力,在飞速流失,并没有多少情绪间的变化。 “这种灵力消耗的速度虽然快,但却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她心里这么想着,继续留意着灵力的消耗。 直至一颗灵种融合完毕,彻底变成了全新的灵种之后,她稍稍停顿了会儿。 “以我现在的灵力,差不多能支撑融合十颗,蕴含六品丹药特性的灵种,便会消耗殆尽。” 有了准确的数据后,沈清禾便继续融合。 当融合出十颗变异灵种后,她这才停了下来。 如今她没有相应的,恢复灵力的丹药,只能靠自身慢慢恢复灵力。 好在这秘境中灵气浓郁,虽然都是十分难以吸收炼化的金灵气,但自从她突破筑基期,又接连闭关炼化了元磁神光,一缕太阳真火,和少许玄冥真水、万化息壤后。 如今吸收起这里的灵气,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沈清禾当即就开始运转,血影推衍出来的《小五行采气诀》后续的功法《大五行诀》,开始吸收秘境中浓郁的灵气,恢复自身的灵力。 第194章 淬基 跟《小五行采气诀》不同,血影推衍出来的《大五行诀》在运转之际,就是在掠夺天地间的五行灵气。 甚至在沈清禾的感受中,连带着山石草木的精气,也在被疯狂掠夺,汇入自身。 此时,她看到自身丹田中,一轮无比巨大的五行磨盘凝现而出,随着功法转不断转动,将掠夺而来的灵气、精气全部碾碎。 说不出的霸道! 在这种霸道的掠夺下,她消耗殆尽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复着。 但沈清禾在运转功法之际,却是眉头微蹙。 之前的闭关,她几乎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炼化秘藏中的五行之物上,没有怎么过多研究这部血影推衍出来的《大五行诀》。 如今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修炼这门功法。 虽然在运转这门功法之际,她能感受到这门功法的强大,但她总感觉,这门功法太过霸道了些,尤其是那种掠夺之感,让她有些不适。 这不由让她想起,当初血影吞噬其他人时的那番场景。 如此看来,这门由血影推衍出来的《大五行诀》,虽然能延续《小五行采气诀》后续的功法,但却是更加契合血影的性格作风。 待全部灵力恢复后,沈清禾缓缓睁眼,低语道:“看来这门功法与我不怎么契合。” 即便这样说,她也没有打算改换功法,况且也改换不了。 属实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她不打算以《小五行采气诀》筑基,却是阴差阳错之下,达成了筑基。 这样一来,她就无法改换功法了。 沈清禾没有再在这件事上深究下去,起身便开始种植那十颗,已经在古书力量下,融合变异过后的灵种。 她将已经抽出嫩芽的灵种种入开垦好的田地中,然后便再次动用古书的力量,加速让一颗灵种成长。 随着她自身的灵力再次消耗一空,这颗灵种也已经完全长成。 此时,就见一颗光华流转的灵植上,开出一朵青色的花朵,在那花蕊的中心位置,托着一颗青霞流转的丹药。 沈清禾没有多看,直接将那颗丹药采摘而下,送入口中。 这丹药刚一入口,她就感受到体内,一股磅礴的生机,在体内化开。 通过神识,沈清禾看到自己体内,那股化开的磅礴生机,形成一片青霞,流转在自己全身各处。 随着那些青霞触及到那些,未被修复的暗伤之际,便飞速涌入那些暗伤中,开始修复起来。 麻痒舒适之感,在体内弥漫。 沈清禾静静体会着,待体内的青霞,全部融入自身之际,她看到自己体内,所有的暗伤,都已经被完全修复了。 这一刻,她只感到全身一阵轻松畅快,比之先前重伤恢复时,还要舒畅,仿佛卸下一个重担。 “现在所有伤势都已经恢复了,那便可以开始提升修为了!” 沈清禾再次运转《大五行诀》,掠夺天地间的灵气,和山石草木精气,将自身灵力恢复到了巅峰后,便开始着手,将星尘淬基丹与灵植相融合。 依旧是在凝聚出一颗水球,然后将形成淬基丹化入水球中。 只是相比于青灵回生丹,这星尘淬基丹化入水球中后,并没有逸散的迹象,反倒全部的药力,都凝聚在水球中,使得整颗水球都散发出星辰的光辉,宛若一颗缩小的星辰般。 沈清禾打量了几眼,用灵力维持住水球的稳定,便向其中弹入二十多颗,珍品上等灵植的灵种。 不一会儿,这些灵种便在其中吸收了星尘淬基丹的药力,破壳发芽。 整颗水球,也飞速消耗,直至殆尽。 “融合!” 沈清禾没有丝毫停留,调动古书的力量,便开始让一颗灵种融合星尘淬基丹的特性。 灵力再次开始飞速消耗,很快这颗灵种便彻底融合了星尘淬基丹的特性,抽出的嫩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光辉。 沈清禾没有多看,继续融合第二颗...第三颗... 直至融合了十颗灵种,她的灵力再次耗尽。 又一次恢复完自身灵力后,她便再次融合。 待将所有具备星尘淬基丹特性的灵种,全部融合完毕后,她才将这些灵种,种入到了田地之中。 这次,她没有立即动用古书的力量,加速催熟这些融合变异后的灵种。 珍品灵植融合丹药特性变异后,便无法再产出新的灵种。 这是她早前就知晓的事,而她自身的道基无比庞大,想要打磨淬炼,仅仅这二十多颗灵种,凝结出来的星尘淬基丹还不够。 接下来的时间,沈清禾继续融合灵种。 直至融合出上百颗灵种后,她才停手。 “这些应该足够了。” 沈清禾看着一排排,被种下去,仅仅露出嫩芽灵种,她微微点头。 然后,便将自己灵力,全数笼罩住这些灵种,发动古书的力量,一起催熟。 大片五色灵光,几乎如同浪涛般,从她身上汹涌而出,灌注到了一颗颗灵种之中。 那些灵种在沐浴着五色灵光下,肉眼可见的快速成长起来。 然这种成长仅仅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戛然而止。 灵光消散,沈清禾大口喘息。 本来快速催熟出一株,融合六品丹药特性的灵植,就能消耗她全部的灵力。 如此一次性催熟如此之多,她的灵力自然支撑不了多久。 “五息,也算是够了!” 沈清禾扫了眼古书,神情间没有多少变化,开始恢复自身灵力。 待灵力再次恢复到巅峰状态后,她蓦的睁眼起身。 “再来!” 顿时,又是一片五色灵光,自她体内汹涌而出。 五息过后,灵光消散,她再次大口喘息。 就这样,接连上百次后,上百株灵植彻底被催熟。 这期间沈清禾也适应了这种灵力上的消耗,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失态。 看着眼前,一片星光璀璨的灵植,尤其是其上,那一颗颗闪烁着亮光的丹药。 沈清禾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辛苦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她开始采摘这些丹药。 一颗颗丹药被采摘下来,收入到空置的玉瓶中,沈清禾心里有着满足之感。 收获是对于辛苦种地者的奖励,没有哪个种地者,会不开心。 尤其还是这种,对自身帮助极大的收获。 在装了满满二十多瓶星尘淬基丹后,所有丹药便已经被采摘完毕。 沈清禾调整了一番自身的状态,当即就倒出一颗星尘淬基丹,送入了口中。 顿时,一股磅礴的星辰之力,直冲入丹田。 她当即盘膝而坐,运转起《大五行诀》,开始引导这股磅礴的星辰之力,打磨淬炼自己的道基。 第195章 星火 沈清禾动用神识内视下,再次看到了《大五行诀》的霸道之处。 那些被引导的磅礴星辰之力,不,应该更准确来说,是被强拽着扯入丹田之中的星辰之力,直接被强势灌入到了她的道基之中。 若是寻常筑基期修士的道基,在这般星辰之力灌注之下,必然是要出问题的,有可能发生极大的震动开裂,还有可能直接当场四分五裂。 可沈清禾的道基却是在这股,强势的星辰之力灌注之下,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而那看似磅礴的星辰之力,却是在灌注入她的道基后,只让小部分区域泛起了星光,得到了淬炼。 约莫也就是半个时辰过后,那小部分区域的星光,就渐渐暗淡了下去,直至消失。 便见那部分的道基,显得更加凝实了些,也光滑圆润了些。 不过这种变化很小,对于道基的整体而言,只能算挠痒痒的淬炼。 “连增幅过后的星尘淬基丹,都只能达到这种效果吗?” 沈清禾在看到这番景象后,感觉才收获的星尘淬基丹,似乎还是有些不够用啊。 不过她也没有停手,继续吞服星尘淬基丹,淬炼自己的道基。 随着一颗颗星辰淬基入腹,化作星辰之力,被霸道拽入丹田,灌注入道基之中。 她的道基渐渐蒙上了一层星辉。 随着星辰之力不断地灌注,星辉在逐渐变得璀璨、耀眼。 当所有采摘得来的星尘淬基丹,全数服用下去后。 沈清禾神识内视之下,看到自己的道基,已经被浓郁至极的星辰之力覆盖,那璀璨耀眼的星光,几乎将她整个丹田,都给照亮了。 这一刻,她的丹田之中,宛若生成了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 然这些只是表象。 沈清禾现在能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道基,正在被星辰之力淬炼着。 在这种淬炼之下,她时而感到自己的道基,像是在被星火焚烧,时而又感到像是一颗颗星辰,裹挟着磅礴之力,撞击在了自己的道基之上,锤锻着自己的道基。 肉眼可见的,她丹田中的道基,正在缓缓缩小。 沈清禾对此没有在意,这本来就是淬炼道基的正常现象。 道基淬炼打磨的终极目标,便是要将之淬炼打磨成一颗圆润无暇的丹丸,这也就是所谓的假丹之境。 而将神识,道心,与假丹相结合,三位一体,方能成就一颗混元一体的金丹,亦可称之为道种。 不过假丹易成,金丹却是难成。 三者想要相互结合,混元一体,是极为艰难的。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修士在这一步折戟,最终只能望着寿元耗尽,而叹息哀伤。 对于这些,沈清禾暂时还没有考虑那么多。 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快速淬炼打磨自己的道基。 即便她能看到自己的道基,正在被快速淬炼打磨着,但这样的速度还是令她不满意。 打磨道基本来就是最简单,也是最耗费时间的事。 沈清禾想了想,当即引动心腑秘藏中的那一缕太阳真火,加入到了淬炼道基之中。 天上的大日,本就属于星辰中的一颗,从其上采集的真火,自然也具备了星辰之力,加之其还是火焰,就更加适合用来淬炼道基了。 不过之前沈清禾也尝试过,但却收效甚微。 只因这一缕太阳真火,着实有些少,淬炼起道基来,不痛不痒的,都没有什么感觉。 如今,她想试试,用这缕太阳真火,点燃覆盖整个道基的星辰之力,看能否催生更加强烈的淬炼效果。 这种做法看似有些冒失,还有不小的风险。 但沈清禾却是深思熟虑过才做出的决定。 一方面,她自身为自己现在的肉身已经十分强大了,毕竟接受了兵主玄戈一击,都还没有肉身崩溃。 另一反面,她不认为,就这些丹药中蕴含的星辰之力,被太阳真火点燃了,会催生出什么不可能控的厉害火焰。 即便是出现了不可控的因素,她也能凭借这一缕太阳真火,将其降服。 太阳真火刚一触及到包裹道基的星辰之力,顿时就如同棉絮般,被点燃了。 瞬间,灿银色的火焰亮起,迅速席卷开来。 只几个呼吸之间,灿银色的火焰,便将整个道基包裹。 沈清禾神识时刻关注着,能清晰的感受到,在这灿银色火焰的焚烧下,道基开始震动起来。 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一股,灼烧的疼痛,自丹田传递而来。 不过这种疼痛,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然这些灿银色火焰不仅包裹了道基,还在不断向道基内部渗透。 外围的星辰之力,本就是由内而发,如今灿银色火焰,深入道基内部,也是属于正常。 沈清禾没有制止,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很快,她整个道基,由内而外都燃起了灿银色的星火。 在这样的煅烧下,丝丝缕缕的杂质,被从道基中煅烧而出,整个道基缩小的速度更快了。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这才稍稍满意,只是在这般煅烧之下,星辰之力消耗的速度更快了。 当星辰之力耗尽,灿银色的星火也转瞬熄灭。 只是,她的道基,已经缩小了两成。 虽然道基缩小了,但沈清禾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更加精纯了。 以这般精纯的灵力,估摸可以超出之前一倍有余。 沈清禾睁眼,长吐出一口浊气,略微适应了一番,便继续动用古书的力量,催熟那上百株灵植。 现在一次性催熟上百株灵植之下,她已经可以坚持十三息时间了。 接连七十多次催熟之后,这些灵植再次凝结出新一茬的星尘淬基丹。 在将这一茬的星尘淬基丹采摘之后,沈清禾没有停下,又连续再次进行催熟。 就这样,接连催熟了十多茬,她这才停下。 此时,她已经储备了数量庞大的星尘淬基丹。 这么多要是拿出去的话,即便是如青云宗、丹霞派这样的,抵掌东玄洲的七大宗门,恐怕也得稍稍动容了。 虽然星尘淬基丹,只能算是六品丹药,价值融合增幅后,应该勉强介于六品,到七品丹药之间。 但耐不住数量庞大啊! 即便是如丹霞派那样的,以炼丹为主的大派,想要一次性供应这么多星尘淬基丹,给门中筑基期弟子使用,也是要消耗不少的资源和时间。 “这个数量的星尘淬基丹,应该够用了吧。” 沈清禾清点了一番,差不多有一千六百多颗星尘淬基丹。 她调整了一番自身的状态,便再次投入到了吞服丹药,淬炼道基之中。 ....... 第196章 筑基中期 秘境的天穹,无昼夜之分,天光淡金,始终如一。 沈清禾就盘膝坐在这淡金天光照耀之下,不变不动。 她的体表,泛着一层星光,与淡金天光交织下,显得出尘若仙。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周身的星光,变得愈发浓郁,气息也在变得更加强大。 某一刻,她蓦的睁眼,全身光华璀璨,宛若要霞举飞升,忽而那些光华又瞬间内敛,收摄到了她的体内。 沈清禾站在原地良久,细细体悟自身的变化。 “一千六百多颗星尘淬基丹,才堪堪将我的修为,推至筑基中期...” 她低喃着,眉头微微蹙起,表示着不满。 此时,她丹田中的道基,已经缩水了一半,然其上却是绽放着星辉,其内部核心位置,更是显得极为明亮耀眼,就像是凝聚出了一颗星核。 稍一催动,整个道基就绽放出璀璨耀眼的星光。 这是星辰之力,淬炼道基后的效果。 不仅只是带来表面的变化,也让她的灵力之中,蕴含了星辰之力。 这可是极大的好处。 淬炼道基的辅助之物有很多,有引地火入体淬炼道基,便会让灵力蕴含地火之威。 有借罡煞淬炼道基,可让灵力蕴含罡煞,若是剑修,更是可借此凝炼剑罡剑煞,极大增加施展剑决术法的威力,更可增幅灵器... 各中淬炼道基之物,带来的好处都不同。 但这其中,无疑是以星辰之力,淬炼道基效果最佳。 这不是一家之言,而是众多修士总结出来的结果。 因为星辰之力可以增幅任何术法,令术法威力倍增。 即便是结成金丹,一身灵力转化为法力,有了这星辰之力,转化的法力更是可以与天上的星辰共鸣,接引星辰之力加持己身。 种种好处不胜枚举。 不过寻常修士,难以接引星辰之力,就更别谈用星辰之力,淬炼自己的道基了。 即便是星辰淬基丹这种蕴含星辰之力的丹药,也没有多少修士,能如沈清禾这般使用。 就沈清禾现在灵力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可谓是浓郁至极,都快要掩盖她灵力本来的色彩了。 沈清禾又释放出自己的神识,没有丝毫保留,全部释放。 一瞬间,许许多多秘境中的画面,涌入识海,所见所闻,皆都清晰明了。 看到这么多画面,一时间她还有些目不暇接,不过没多久就适应了。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因为这是她突破筑基期诞生神识以来,第一次这么全力释放自己的神识。 之前她只是借用秘境核心的密文,观看过整个秘境。 那种感觉,与自己全力释放神识的体验截然不同,就好比一个是从镜面上映照出来的画面,和自己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之间的区别。 待神识延伸到极限,沈清禾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收回神识。 “这次修为突破,反哺神魂,令我的神识又增长了不少,估摸比之以前,增长了一倍有余吧。” 她这么估算着,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现在她神识能笼罩方圆千丈范围,差不多能将一座小山笼罩进去,毕竟修仙界的山都大得很,这种规模的山,只能算是小山了。 虽然吸收了血影残留的血雾,她的神识得到了极大的增长,但那血雾其实并没有多少。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神识也已经远超筑基期修士的范畴了。 按照筑基期修士的神识外放标准,筑基期初期神识大概能外放十丈就不错了,筑基期中期的数十丈、上百丈左右,只余筑基后期,标准大致在三百丈到五百丈左右。 神识外放千丈的不是没有,但那一般都是天赋异禀者,亦或是得到了大机缘的。 “眼下修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再往后提升,也更加困难了。” 沈清禾露出思索之色。 她在思考,是继续打磨道基,提升修为,还是取用一些秘境的天材地宝,来辅助炼化秘藏中的五行之物。 虽然她有源源不断的星尘淬基丹,辅助淬炼打磨道基。 但自从将道基淬炼到原本一半的大小后,她也能清晰感受到,继续淬炼道基的困难。 现在恐怕上千颗星尘淬基丹,也无法让她更进一步,突破到筑基期后期。 沈清禾能感受到,自己的道基,现在无比坚硬,若是仅用水磨的功夫来淬炼,已经难以撼动分毫。 即便是地火、罡煞等,怕是也作用不大了。 只能继续用蕴含星辰之力的星尘淬基丹,来淬炼道基了。 按照她的估算,恐怕想要继续用星尘淬基丹淬炼道基,将修为推至筑基期后期,怕是得上万颗星尘淬基丹都不止。 这还是保守的估算。 属实是她的道基太过庞大,远超典籍中记载的筑基期修士,道基的大小。 越是往后淬炼,道基也就愈发坚固,难以淬炼。 想要将之淬炼打磨到圆润无暇的地步,可谓无比艰难。 她觉得很可能再往后,星尘淬基丹也会渐渐失去效果。 毕竟星尘淬基丹,也只是采集的天上逸散的星辰之力,辅以灵药炼制而成。 这种星辰之力,没有针对性,会显得平和许多,适合大多数修士服用。 “若是真如我所想,恐怕后续得借助太阳真火,来淬炼道基了!” 沈清禾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当即催动识海中的密文,搜索整个秘境中的天材地宝的位置。 虽然这座秘境中的天材地宝,让各大宗门的弟子,都采摘了一遍,但剩余的还是有很多。 毕竟整个秘境,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其原本的秘境主人,那个血影,也不知道搜罗了多少天材地宝,种植在了这个秘境中。 不可能被各大宗门的弟子,仅仅是参与试炼的时间,就都给采摘完。 随着催动密文,整个秘境第一重空间内的景象,都映照了出来。 沈清禾一点一点的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很快,她就看到了许多灵植,天材地宝被采摘过后的痕迹,还有秘境中生活的各种妖兽。 这些妖兽显然是秘境前主人,放养在其中。 毕竟妖兽也算是一种资源,其皮肉骨血,都可做炼丹、炼器的材料。 甚至一些血脉资质好的妖兽,还能收为坐骑灵兽,好处颇多。 在搜寻中,沈清禾就看到了出入秘境时,遇到的那种石猿。 它们是一个族群,生活在那片石林之中,靠采集金铁等物为食,极为排斥外来者。 刚不久,她就看到了一只飞鸟妖兽,飞过那片石林上空,就被一头石猿高高跃起击落。 而那飞鸟妖兽的尸体,石猿看都没看一眼,就那么任由其掉落在地上。 沈清禾只看了几眼,便掠过了,没有过多理会这些石猿。 毕竟这群石猿,现在也算是她的资产了,没必要为了以前的恩怨,难为自己的资产。 第197章 大蛇 一幅幅画面掠过,很快沈清禾就找到了第一株所需的天材地宝。 那是一片水面平静,环境静谧的水潭,在水潭中央生长着一朵淡蓝色的莲花,水汽氤氲,形成霞雾缭绕在这朵莲花的周围,衬得这朵莲花,一看就不凡。 然沈清禾却是能通过密文,看到水潭内的景象。 那里蛰伏着一条鳞片深邃的大蛇,其额间已经鼓起了一个鼓包,腹部也隐约可见两个鼓包,这显然是一条血脉不凡,有极大可能化蛟的大蛇。 只是这条大蛇现在蛰伏着,整体只有两三丈大小,但沈清禾能感受到,这头大蛇略微逸散出的气息,乃是一条堪比筑基期的大蛇。 同阶的妖兽,本就要比修士强大,尤其是还是这种,具备不凡血脉,有极大可能化蛟的妖兽,已经可以算是同境界妖兽中,顶尖的存在了。 寻常同境界修士,若是遇到这种妖兽,只有逃命的份。 也唯有沈明月、林月薇、李玄火等,那等顶尖层次的天才,才能与这种妖兽相抗衡。 沈清禾在打量了这头大蛇几眼后,脚下升腾起五色遁光,托着她的身体升空,向那处水潭所在的方向急速飞去。 突破筑基期后,她还没有真正跟同境界的存在战斗过,并不知晓自己现在,真实的实力如何。 而今更是突破到了筑基期中期,正好借着这条大蛇,检验一番自己的实力。 当然,她也没有小觑那条大蛇,掌握了控制整个秘境的核心密文,她即便是不敌那条大蛇,也可靠着密文碾压这条大蛇。 如此一来,她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远远望见那处水潭的时候,沈清禾就将自己神识释放了出去。 她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神识的波动,几乎是在神识触及水潭的瞬间,那条大蛇便被惊起。 “哗!” 一颗硕大的蛇首破开水面,深邃堪比水桶粗的蛇躯盘绕而出,将那朵淡蓝色,霞雾缭绕的莲花护在中间。 这条大蛇仅仅露出水面的躯体,就高达两三丈,而且还是盘绕着的,还未显露出水面的躯体,不知有多长。 在沈清禾飞近到百丈之际,这条大蛇一双呈现淡金色的阴冷竖瞳,已经锁定了她。 双方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沈清禾周身爆发出璀璨耀眼的星光,直接以肉身横撞了过去。 大蛇在看到她这动作,也是有些懵,虽然长期生活在这秘境中,它早已不知晓人族,但在看到一个体型这么小的东西,直接向自己撞来,它觉得对方这是在送死?还是在挑衅自己? 堪比筑基期的妖兽,灵智都基本都已经达到了不俗的程度,能自主思考。 既然这么个小东西自己找死,那它也不会惯着。 况且这里还有关乎它能否完全化蛟的关键宝药,可不能让这小东西给波及到了。 大蛇身躯蓄力,在沈清禾冲至五十余丈之际,骤然弹射而出。 “哗——!” 水潭被掀起庞大的水花,其粗壮庞大的身躯彻底暴露。 就见一条十余丈长,浑身黑鳞的大蛇腾空飞出,粗壮的身躯在空气中,摩擦出一连串的爆响。 其速度之快,呼吸之间便已经临近沈清禾面前。 顿时,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震慑人心。 沈清禾毫不退避,挥拳便向大蛇的头颅砸去。 “轰——!” 一声炸响在空中爆开,掀起一股狂暴的劲风,袭卷开来。 两者身形皆是倒飞而出。 沈清禾身后灵光喷发,一片璀璨的灵光似是在她身后,形成一面坚实的后盾,止住她倒飞的身形。 “果然,肉身还是比不过同境界的妖兽!” 她心中暗道,却也是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虽然比不过这条大蛇,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不然刚才的碰撞中,她就该受伤了。 而倒飞出去的大蛇就显得有些狼狈了,它庞大的身躯砸落地面,掀起一片尘土。 虽然没有受到伤害,却是有些惊住了。 它不明白,这个小东西怎么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竟然能将自己击退? 转而它就没有多少思索下去的想法了。 被这样一个小东西击退,对于它这样一个,统治这片区域的大妖来说,已经算是耻辱了。 大蛇那双淡金色的竖瞳顿时涌现杀意,庞大的身躯自尘土中游移而出,瞬间张开巨大的蛇口,再次向沈清禾扑咬而去。 阴冷的腥风袭来。 沈清禾抬手之间,明光化影剑出现在了手中,丹田中蕴含星辰之力的灵力调动起来,星光伴随着五色灵光自她周身喷薄而出,又凝聚到了她手中的明光化影剑上。 瞬间,剑身上亮起耀眼刺目的剑光,还未斩出,就已经将周遭的空气,切割得作响。 就在这时,大蛇的血盆大口,已经笼罩而来,眼看下一瞬沈清禾整个人,就要被大蛇一口吞下,她这才斩出这一剑。 “嗡”鸣的剑光横斩而出,直接斩向大蛇的口中。 大蛇似也感受到这一剑的锋芒,张大的蛇口就要闭阖,然还是晚了一步,却是在危机关头,束起了两颗尖牙,挡住了这道剑光。 剑光与其两颗尖牙相触的瞬间骤然止住,然其锋芒还是在不断切割着那两个尖牙。 剑光爆发的力量,推着大蛇不断倒退。 趁此时机,沈清禾一脚踩爆空气,向其追去,临近之际她手中明光化影剑上再次亮起璀璨刺目的剑光,接连斩向大蛇的头颅。 “轰轰轰!” 一连串爆鸣声响,那是剑光斩中大蛇头颅,被其上覆盖的鳞片抵挡住。 可见这大蛇的鳞片,防御之高。 可即便如此,大蛇也是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发出痛苦的嘶鸣。 它彻底被激怒,那被两颗尖牙抵挡住的剑光,也在此时消耗殆尽。 大蛇终于有了灵活行动的空间,它庞大的巨尾摆动,泛起乌黑的幽光,一尾向沈清禾抽打而来,在其巨尾下,沿途的空气都被碾压得‘噼啪’作响,宛若平地响起了惊雷。 沈清禾当即闪身躲避,她能感受到这一尾的力量,不可硬抗。 然大蛇的蛇尾也是灵活,在她闪身躲避之际,却是骤然调转方向,继续追踪她而来。 见此情形,沈清禾连番躲闪,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蛇尾的追踪,索性她也不躲了。 只见她骤然拉开一段距离,不至于被蛇尾立即抽中,当即调动肺腑秘藏中的元磁神光。 第198章 采莲 元磁神光犹如一条长河,从沈清禾体内倾泻而出,向那袭来的蛇尾冲击而去。 两者相触的瞬间,蛇尾上的乌黑幽光只抵挡了片刻,便被瞬间冲散,元磁神光去势不减,冲击到了蛇尾上的鳞片。 本来能抵挡剑光,防御力极强的蛇鳞,在元磁神光的冲击下,一片片被掀起,粉碎。 只片刻间,整条蛇尾上的鳞片,便被元磁神光冲击的七零八落,失去鳞片防护的蛇尾,当即被元磁神光截断。 “嘶——” 断尾之痛,让大蛇爆发出痛苦惨烈的嘶鸣,其庞大的身躯也扭动抽搐起来,不断拍打地面,震得地面‘轰隆’作响,掀起大片尘土飞扬,碎石激射。 沈清禾并没有调动全部的元磁神光,当初她爆发全部的元磁神光,可是能将兵主玄戈的丹宫盛景,都给撕裂开一条口子。 这条大蛇虽强大,但若是被那样的元磁神光洗刷,定是要直接身死当场,可能连尸骨都无存。 那样一来,就失去了测试实力的本意。 而且爆发全部元磁神光,也会给沈清禾自身,带来不小的负荷。 根据上次的爆发来估算,她最多可以连续爆发三次,就不用对手出手,自己的身体就会率先承受不住,遭受重创。 不过在同境界中,想来也没有人,能承受她连续三次,全力爆发的元磁神光的冲击。 世事无绝对。 正因此,沈清禾得熟悉自身突破筑基期后,更多的对敌战斗手段,这样才能更好的掌控自身,不至于浪费多余的力量。 截断大蛇的蛇尾后,元磁神光倒卷回她的秘藏内,蛰伏了起来。 沈清禾没有停手,抬手间三粒土黄色的微尘,出现在了她手中,静静漂浮着,显得微不足道。 然当她三粒微尘开始变化之际,大蛇也似是预感到了强烈的危机,强忍着断尾之痛,调整身形,一双淡金色的竖瞳再次锁定向了沈清禾。 就在这时,大蛇全身都发出乌黑幽光,其气息骤然暴涨,一圈气浪以它身躯为中心袭卷开来。 肉眼可见的,其额间的鼓包,有幽光亮起,隐隐要顶破那层隔膜,突破而出。 沈清禾也在此时,感受到了威胁。 她目光一凝,锁定大蛇额间的鼓包,能感受到那鼓包之中,似有极具威胁性的东西正在酝酿,一旦激发出来,可能势不可挡。 三粒微尘瞬间融合到一起,化作一根土黄色尖锥,直指大蛇额间鼓包。 沈清禾屈指弹在尖锥底部,顿时整根尖锥犹如出膛炮弹,激射而去,瞬间击中大蛇额间的鼓包。 ‘砰’的一声,大蛇体表的乌光没有阻拦住尖锥,却是在尖锥刺破体表乌光之际偏移头颅,让尖锥没有击中额间鼓包,击在了一旁的鳞片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也将它的头颅打的一歪。 对此,沈清禾没有意外。 万化息壤的特性在于变化、厚重、坚固之上,自是没有元磁神光那样强大的攻击力。 沈清禾召回三粒微尘融合所化的尖锥,再次挥手之际,一片如瀑的水幕倾斜而出,冲刷向大蛇。 水幕看似轻柔,然冲刷而下之际,却是蕴含千钧之重,还是接连不断地冲刷。 大蛇体表的乌光,在这水幕的冲击下,不断闪烁着,明灭不定。 少顷,便有乌光开始被冲散,接着便是大片的乌光不断溃散。 大蛇的身躯也在体表乌光溃散之际,不断被压矮身形,最后近乎爬伏在地上,使得地面都在不断下陷。 眼看大蛇的身形,即将完全陷入地面之际。 突然,它头颅骤然昂起,额间的鼓包对准水幕阻挡的沈清禾,骤然迸发出一道黝黑深邃的乌光。 那乌光如同一根尖刺,刺穿了水幕,几乎瞬息间就能要刺穿沈清禾的身躯。 然就在其临近沈清禾身躯三寸之际,骤然被一道土黄色之光阻挡。 那是三粒万化息壤微尘所化,一面巴掌大小的圆盾,它抵挡着那道乌光如何冲击,都无法撼动丝毫。 只是在乌光不断冲击下,迸发更加耀眼的光芒,掩盖了其形体。 沈清禾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道乌光,能感受到这道乌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若是没有三粒微尘所化的圆盾抵挡,恐怕能直接洞穿自己,给自己带来重创。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乌光在圆盾的消磨之下,其光芒也是渐渐暗淡了下去,直至彻底消散,巴掌大小的圆盾也随之崩解,化作原本的三粒微尘,漂浮在沈清禾周身。 而大蛇在发出这一道蕴含恐怖威力的乌光之后,也似是彻底耗尽了力量,头颅耷拉下来,任由水幕不断地冲刷,体表乌光彻底溃散,身上的鳞片也在水幕的冲刷下,大片脱落。 俨然已经无力再战了。 见此,沈清禾招手间,水幕倒卷而回,不断凝缩,直至消失不见。 其实其并非消失,而是太过微小,无法以肉眼捕捉。 这乃是她炼化的少许玄冥重水所化,本就只有一滴的玄冥重水,少许自然是微不可见。 但就这少许的玄冥重水,爆发的威力已经足以击溃,如大蛇这样血脉不凡,堪比筑基期的妖兽。 此时的大蛇,还有气息尚存,并未彻底死去,只是现在伤痕淋漓的大蛇,深陷地面,模样显得极为凄惨。 沈清禾没有对其下杀手。 这样一头有极大可能化蛟的妖兽,杀了着实可惜。 等其化蛟之后,其原本的价值,可是翻上好几倍不止。 沈清禾翻手取出一瓶青灵回生丹,拨开瓶塞倒出一颗,弹入大蛇口中,便踩着遁光,向那处水潭飞去。 一颗青灵回生丹,足以让这条大蛇,缓慢的恢复伤势。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她打了这大蛇一顿,若是让其完全恢复过来,怕是又要再打它一顿。 还是让它就这样失去战斗能力,慢慢恢复伤势比较好,免得再多遭一顿毒打。 沈清禾落在水潭边,目光看向水潭中央那朵淡蓝色,水气凝成的霞光缭绕的莲花。 这莲花着实不凡,花瓣就是三十三片,中心的莲蓬,还凝结了十三颗莲子,不时闪烁莹莹华光。 沈清禾所需要的,并不是整株莲花,而是那莲蓬上凝结的莲子。 这莲子能极大克制太阳真火的暴走,辅助她炼化太阳真火。 第199章 转变 沈清禾抬手间,指尖灵光具现,化作十三条灵力丝线,飞向那朵莲花。 抵达之际,每一条灵力丝线的尖端,都轻巧精准的缠住一颗露头的莲子,将它们完好无损的拔出莲蓬,没有对整株莲花造成多余的伤害。 随着灵力丝线收回,十三颗灵光氤氲的莲子,落到了沈清禾手中。 她只看了一眼,便拈起一颗莲子送入口中,就地打坐。 沈清禾运转功法,先是炼化这颗入腹的莲子,一股股精纯的药力,被从莲子中炼化出来,化作如水的霞雾,在她体内流淌。 她体表在此时,腾起丝丝缕缕淡蓝色水汽,转而又内敛了下去。 在将整颗莲子炼化后,沈清禾便引导着那如水的霞雾,进入心腑秘藏之中。 一团如烈阳般的火焰,在秘藏中漂浮着。 随着如水的霞雾进入,那团火焰明显颤动了一下,就仿佛预感到了天敌的到来。 沈清禾引导这些如水的霞雾,包裹向那如烈焰般的火焰。 霞雾散开,从四面八方向火焰靠近、收拢,将火焰灼热的温度,层层削弱。 在此期间,整团火焰虽有颤动,但依旧稳定。 那是血影留下的封印的效果,不然在这些如水的霞雾,包裹过来之际,就能引得这团太阳真火暴动。 带如水的霞雾将太阳真火彻底压制,令其无法再有异动之际,沈清禾这才开始着手炼化太阳真火。 她以灵力为引,尝试牵引出一缕太阳真火。 随着灵力接近,渗入,顿时沈清禾便感受到灵力仿佛要被点燃了一般,但好在这个时候,霞雾飞速渗入她的灵力之中,压制了太阳真火的威势。 值此之际,沈清禾迅速牵引出一缕太阳真火。 就见一条细小的火焰,顺着灵力的牵引,被拉扯了出来。 而就在那缕火焰被牵引出来之际,当即就要暴动起来。 可就在这时,霞雾再次一拥而上,将这缕即将暴动的太阳真火压制。 同时,霞雾也在快速消耗,照这种趋势,这些霞雾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 沈清禾没有耽搁,当即将全部注意放到这缕,被压制的太阳真火上,着手炼化起来。 这缕太阳真火已经被牵引而出,可以算是已经脱离了封印,没有霞雾的压制,她自己虽然也可以将之压制下来,但那样一来,避免不了要耗费更大的心神,使得炼化的速度极大减慢。 随着炼化的开始,她原本已经炼化的那一缕太阳真火飞来,开始一点点吞噬这缕新牵引出来的太阳真火。 在此期间,沈清禾也不断以灵力凝聚出一道道符文,融入其中。 约莫三日后,秘藏中的霞雾被消耗殆尽,那缕被牵引出来的太阳真火,也彻底被吞噬殆尽。 原本已经被炼化的那缕太阳真火,此刻暴涨了一倍,散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势。 “三日炼化一缕太阳真火,这个速度还不错。” 沈清禾满意点了点头,便继续吞服莲子,炼化太阳真火。 就这样,在耗费了一月有余的光景,被封印的太阳真火,已经被缩小了十分之一。 而在其旁边,又升起了一团拇指大小的太阳真火。 沈清禾操控着这团拇指大小的太阳真火,远离了那被封印的太阳真火。 因为她能感受到,现在的这两团太阳真火,相互之间已经生出了一种,要将对方吞噬之感。 距离越是靠近,这种感觉便越是强烈。 沈清禾担忧因此,会引得那团被封印的太阳真火暴动,便将两者隔开。 十三颗莲子已经消耗殆尽,她睁开眼眸,看向了水潭中的那朵淡蓝色莲花。 而在这段时间,那条大蛇已经恢复了行动之力。 只是现在并不敢靠近水潭,只敢在远处爬伏身形,一双淡金色竖瞳紧盯着水潭边的沈清禾,目中有仇恨的光芒。 沈清禾自是能感觉到这条大蛇仇视的目光。 毕竟这朵莲花,应该算是这条大蛇,为自己化蛟所准备的宝药。 现在被她摘取了莲花精华,所凝聚的十三颗莲子,再加之月余之前,还打了这大蛇一顿,算是她抢夺了大蛇的机缘,如何能不被仇视? 沈清禾也没有在意,她起身迈出一步,脚下灵光升腾之际,便出现在了莲花旁边。 大蛇看到这一幕,一双淡金色的竖瞳,顿时瞪得老大,像是紧张了起来。 它本以为沈清禾取走了那十三颗莲子,就不会再动那朵莲花了。 只要那朵莲花还在,大不了它晚点化蛟,等莲花再结出莲子就可以了。 而现在看来,这个斩断自己尾巴,还痛打自己一顿的仇敌,不仅采走了莲子,还有可能将整朵莲花也要一并摘走啊! 大蛇顿时就急了! 它不管不顾的就要冲过来,却是被沈清禾一个目光,瞪得僵直住了。 “还真是一条胆小蛇。” 沈清禾见大蛇,被自己一个目光就吓住了,不禁暗自摇头。 在她看来,这大蛇虽然凶性是有的,但或许是生在这秘境中,缺少了足够多的战斗,以至于一身堪比筑基期层次的修为,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这一点,在之前的战斗中,她就深有体会。 这样成长起来的妖兽,怕也就是身子有用了,或许这也是秘境原主人的本意。 但沈清禾可不想只要这样的妖兽。 她想了想,对大蛇说道:“好好待着,别打扰我,不然将你炖了做成蛇羹!” 大蛇一听这话,虽然不明白蛇羹是什么,但也是能感觉到,那应该是对自己有致命威胁的东西。 它体会过沈清禾的厉害,当即不敢再动。 “这才乖嘛。” 沈清禾点头,没有再理会大蛇,现在她还没心思培养这条大蛇,只要吓唬住它,别让它来烦自己就可以了。 她目光再次转向莲花,心念一动唤出古书,抬手触碰到了莲花之上。 远处的大蛇就盯着她的举动,一双淡金色的竖瞳,流露的情绪紧张到了极致。 然在看到那个斩断自己尾巴,痛打自己一顿的仇敌,那只触碰到莲花上的手,并没有再有下一步举动之际,它淡金色的竖瞳中,不由流露出疑惑的情绪。 它不明白自己这个仇敌,这是在做什么? 然很快它就看到,自己这个仇敌,触碰到莲花的手上,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很快将整朵莲花包裹。 以它筑基期妖兽的修为,自然能看到那被光芒包裹的莲花,发生的变化,不由瞪大了一双淡金色竖瞳。 大蛇看到,那朵莲花在自己仇敌释放的耀眼光芒包裹中,正在肉眼可见的凝聚出,一颗又一颗的莲子。 新凝结出来的莲子,能明显感觉到,比之以前的莲子,效果还要强大。 而且原本只能凝结十三颗莲子的莲蓬,竟然又生出了一颗莲子的位置,在那里正有一颗莲子也在凝结。 大蛇看到这一幕,也是懵了。 它现在虽然已经有了不俗的灵智,但却是根本弄不明白,自己这个仇敌,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朵莲花这么快再次凝结新的莲子。 想它当初,为了等这朵莲花凝结莲子,可是等了极为漫长的光景。 这一刻,大蛇淡金色竖瞳中的神色渐渐开始发生转变。 第200章 掌控 待莲蓬上的十四颗莲子,彻底凝结成形且成熟后。 沈清禾将之全部采下,然后恢复消耗的灵力,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再次吞服莲子炼化剩下的太阳真火。 新生的莲子,效果比之前的莲子更佳。 这也是天材地宝的特性,成长年限越是久远的天材地宝,效果越是强大。 在古书力量的催生下,那朵莲花的三十三片花瓣,颜色更加深邃,少许花瓣上已经诞生了出金色光晕,中心的莲蓬更是光华氤氲,周围缭绕的水雾烟霞,也更加绚丽浓郁,在天光映照下,隐约折射出七彩光霞。 有这般奇异景象的莲花,所凝结的莲子,自是超越从前。 在这效果更佳的莲子辅助下,沈清禾如法炮制炼化太阳真火。 一缕缕太阳真火,被从封印中引导出来,被已经炼化的太阳真火吞噬壮大。 那团被炼化的太阳真火,也在逐渐变大。 渐渐地,沈清禾感觉,有这效果更佳的莲子辅助,似乎可以更大胆一点。 于是她便开始从封印中,引导更多的太阳真火出来。 先是两缕,它们刚被从封印中引导而出,立即就要暴走,但瞬间就被浓郁的霞雾压制,只能乖乖接受被吞噬炼化的命运。 然后是三缕,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在一次性引导出五缕太阳真火后,这才到了莲子所化霞雾压制的极限,沈清禾也就此不再一次性引导更多的太阳真火出来。 就这样,在耗尽了十四颗效果更佳的莲子后,她已经炼化了原本被封印的太阳真火的三成,而所耗费的时间,也就与之前差不多。 沈清禾没有停留,再次脚踩灵光来到莲花前,动用古书的力量催生这朵莲花。 远处的大蛇,在看到她的动作后,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紧张之色,它一边安静的看着,一边继续恢复自身的伤势。 沈清禾给它造成的重创,它已经耗费了两月有余,都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这也是它仅凭自身在恢复伤势的缘故。 在大蛇那双淡金色竖瞳的注视下,就见那朵盛开在水潭中央的莲花,在沈清禾手中释放的光芒包裹下,每片花瓣都开始出现金色的光晕。 渐渐地,一些花瓣上的金色光晕开始凝聚到一起,形成一条金色细线,在花瓣上延伸。 花瓣中心的莲蓬之上,更是光华氤氲,已经开始滋生第十五个莲子的位置。 整朵莲花周围缭绕的水雾烟霞,更是已经清晰可见七彩光霞。 当新一批莲子凝结出来成型之际,已经有十三片花瓣上,都出现了一条金线,使得整朵莲花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清香。 清香远远传递开来,大蛇嗅到第一缕清香之际,顿感自身的伤势,恢复得更快起来。 它忍不住昂首,本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但很快,它就看到沈清禾掐出一道法诀,在整朵莲花周遭布下一层五色屏障。 顿时,那传递而来的清香便断绝开来。 大蛇顿时恢复理智,连忙缩回头颅,有些后怕起来。 但在看到沈清禾没有理会自己,它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沈清禾采集了新一批十五颗莲子,在恢复了动用古书,催生莲花耗尽的灵力,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后,便再次吞服莲子,继续莲花太阳真火。 就这样,在一次次催生莲花,一次次吞服莲子的辅助下。 她心腑秘藏中,那团被封印的太阳真火,快速被炼化着。 当整团被封印的太阳真火,被炼化到不足原本的三成大小之际,沈清禾能感受到,不需要那莲子的辅助,也能将剩下的太阳真火快速炼化。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再次催熟了一批莲子,采下后调整完自身状态,吞下莲子开始最后的炼化。 一颗莲子入腹,被炼化成浓郁至极的雾霞,引导进入心腑秘藏之中。 就见心腑秘藏中,一团庞大的太阳真火,正虎视眈眈得锁定着另一团,比它小了数倍的太阳真火。 沈清禾当即催动这团庞大的太阳真火,扑向了那团被封印的太阳真火,雾霞也在她的引导下,围绕压制住了那团被封印的太阳真火。 两相叠加之下,那团被封印的太阳真火被压制得完全不能暴动丝毫。 很快,那团被封印的太阳真火就被一口吞下,使得整个秘藏中,只剩下那一团耀眼如同烈日的太阳真火。 整团太阳真火表面开始浮动,就像是有活物在一个吹气的皮球中冲撞,然任凭其如何冲撞,也无法突破限制冲出来。 沈清禾飞速凝聚一道道符文,打入那团太阳真火。 一道道符文环绕太阳真火,不断融入其中。 当最后一道符文融入其中之际,整团太阳真火彻底平静了下来,就那样静静悬浮在秘藏之中,散发的光芒照亮整个秘藏。 沈清禾也在此时,有种卸下了一个重担之感,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也是事实。 那原本被封印的太阳真火,在她秘藏中就像是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使得她都不敢大幅度调动秘藏的力量,生怕将之彻底引爆。 现在所有太阳真火都被炼化,她就没有了这种顾虑。 沈清禾突然站立起身,周身瞬间腾起一片璀璨耀眼的火光,托着她迅速升入高空,宛若一轮大日升空而起。 在这般景象的衬托下,她就如同太阳中走出的神女,无比圣洁神圣。 大蛇在感受到她此刻绽放的光辉,本能生出强烈的畏惧,整个庞大的蛇躯都爬伏了下来,宛若在参拜神明。 沐浴太阳真火光辉的沈清禾立于高空站定,她抬手之间太阳真火于手中凝聚,一指点出,一条火线激射而出,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都被真火之威,焚烧得扭曲。 她手中法诀一变,那激射而出的火线猛地转而,继而膨胀化作一条庞大的火龙,盘绕游空间,发出阵阵龙吟。 继而她又变换法诀,火龙瞬间溃散,一头火凰浴火而生,展翅间一圈圈火光扩散,发出嘹亮的凰鸣。 接着,她又尝试了不同的变幻,最终将其收了回来。 就在那条火线没入她体内之际,就见她周身火光剧烈膨胀,散发出刺目耀眼的光辉,就如同一轮真正的大日横空,光辉照耀天地。 在那刺目的太阳光辉中,沈清禾整个身形,都彻底被掩盖。 一圈圈太阳般刺目的光辉扩散而出,几乎将那一片的空间都给扭曲了,隐约间都可看到一圈漆黑深邃的黑环,出现在最外围。 这一刻的沈清禾,体会到了太阳真火真正的强大。 “仅仅只是经过不知多少岁月,残留下来的一团太阳真火,就这般强大,若是能炼化更多的太阳真火,亦或是将整个太阳都给...” 想到这里,沈清禾没有再想下去。 仅仅只是炼化这不知多少岁月,残留的一团太阳真火,她就耗费了这般大的力气,就更别提炼化更多太阳真火,甚至是那轮悬于九天之上,照亮整个修仙界的太阳了。 那根本不是她现在的修为能做得到的事,强行去做也只是自不量力。 她收了太阳真火的威势,自高空降落而下。 第201章 平白多了个女儿 大蛇在沈清禾收敛威势,从天空中缓缓落下之际,也是身上一轻,再次昂起了头看了过去。 沈清禾站定后,也向大蛇看了过去,目光交汇的瞬间,大蛇身躯一缩,表现出明显的惧意。 “来。”她向大蛇招了招手。 大蛇不明所以,但在见识过沈清禾展现太阳真火的姿态后,它已经不敢违逆沈清禾的意思了,畏缩地扭动着庞大的蛇躯,缓慢挪到了沈清禾近前。 “乖。” 沈清禾伸手,大蛇自觉伏低头颅,让她的手抚了在头上。 那硕大的蛇头,比沈清禾整个人都还要大,与其说是抚上蛇头,只能算是触碰到了大蛇的鼻尖。 两者以这样一副姿态相处,别有一番意味。 “你有好好听话,那么我也适当会给予你一些奖励。” 沈清禾翻手间,取出一瓶青灵回生丹,拨开瓶塞对大蛇道:“张嘴。” 大蛇早在她拨开瓶塞之际,就嗅到了瓶中传出的诱人丹香,只是稍稍嗅了一口,就让它感到浑身舒坦,就连还未痊愈的伤势,都似乎要蠢蠢欲动,愈合起来了。 这一刻,它哪里还不知晓这是何等珍贵之物,当即就听从沈清禾的话,张开了巨大的蛇口。 沈清禾直接一整瓶青灵回生丹倒入了大蛇口中。 青灵回生丹她现在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而且效果还比原本的青灵回生丹更好,自是不觉得这么做浪费。 龙眼大小的丹丸,与大蛇的巨口简直不成比例,一整瓶丹药落入大蛇口中,也就像是落入了几粒微尘般细小。 然下一刻,大蛇周身就泛起璀璨青霞,青霞中还伴随着勃勃生机,正在滋养大蛇还未痊愈的所有伤势。 肉眼可见的,大蛇庞大身躯上,还未长出新的鳞片的地方,一片片鳞片宛若破土而出的新芽般,从大蛇的血肉中钻了出来,逐渐将那些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填充。 大蛇还未完全长好的断裂蛇尾,也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长好,并随之覆盖上一层漆黑深邃的新鳞。 “昂!” 大蛇只觉全身麻痒难耐,还伴随着阵阵舒爽之感,不由发出一声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畅快呻吟。 听到这声音,沈清禾也是有些意外:“看来这大蛇不仅是有化蛟的潜质,若是培养好了,未来化龙也不是不可能啊!” 她决定要好好培养一番这条大蛇。 趁着大蛇沐浴青霞,恢复伤势之际,她再次踏着遁光,来到了那朵莲花前。 此时的这朵莲花,三十三片花瓣几乎已经完全蜕变成了金色,只有少许花瓣的尖端,还没有完全被金色晕染。 中心的莲蓬,七彩霞光缭绕,更是已经有了三十三颗莲子的位置,只是其上现在没有一颗莲子存在,只余下三十三个空洞。 沈清禾早已知晓,这就是这朵莲花,所能凝结的莲子上限了。 “这朵莲花,现在即便是在天材地宝中,也已经算是极为珍贵的存在了,怕是一片花瓣,放到外界都能卖出天价,只是为何还未能化形呢?” 她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再次唤出古书,一手抚上莲花,发动古书的力量催生莲花。 五色灵光被一层浓郁的星光包裹,自她抚在莲花的手中倾泻而出,将整朵莲花包裹。 那最后少许的花瓣,也在灵光包裹中,完全蜕变成了金色。 这一刻,整朵莲花像是突破了某种限制,一瞬间绽放出层层莲花形态的光晕,扩散出去。 那光晕一环套一环,每一环都是不同的颜色,显出非凡的异象。 而在三十三片金色花瓣的中心莲蓬上,一道淡淡虚影开始凝现,逐渐向着人形凝聚而成。 “这是...化形?” 沈清禾看到这奇异的景象,也是不敢确定。 毕竟她也只是在书中记载上了解过天材地宝化形,还没有真正见识过。 就在那莲蓬上凝聚的人形,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沈清禾眼里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只因那逐渐清晰起来的人形面容,与她的面容颇为相似。 这小人只有不足巴掌大小,刚刚凝聚成型,双眸还闭阖着,周身环绕着七彩光圈,显出非凡的景象。 若是除开这些,将之化作正常人大小放到外界,与沈清禾站在一起,要说两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 而其面容宛若孩童,被说成是她的女儿,都不会感到意外。 “真是奇怪,这莲花化形,干嘛化作与我相似的模样?” 沈清禾不理解,但也没有停手。 她能感觉到,莲蓬上与自己长相极为相似的小人,虽然已经凝聚出了形体,但还没有真正完全化形蜕变成功。 一株化形的天材地宝可是极为难得,她可不想因此,就损失一株化形的天材地宝。 随着灵力的不断灌注,莲蓬上也渐渐开始凝结一颗颗莲子。 当三十三颗莲子完全凝结出来之际,莲蓬上的小人,也在缓缓睁开双眼。 见此情形,沈清禾这才缓缓收手,感受着体内已经耗尽的灵力,她略微缓和,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那莲蓬上,缓缓睁眼的小人。 随着小人眼眸缓缓睁开,她原本赤裸的身躯,也被七彩光霞乱绕,交织形成了一套莲花衣物。 当其眼眸完全睁开之际,一双眼瞳中,有朵朵莲花绽放的异象显现。 随之,周遭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动,如百川归海般,被她鲸吞入体。 看着这么小人这么小的体型,却是能吞噬那般庞大的灵力,沈清禾也感到颇为惊异。 不过天材地宝化形的生灵,不可以常理度之,她也就释然了。 随着小人不断吞噬灵气,她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着。 若是以修士的修为境界来判断,她是直接一跃就达到了炼气五层,然后还在不断快速的提升着修为。 炼气六层、七层、八层... 仅仅只过了一刻钟,小人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炼气十二层。 又过了盏茶的时间,她的修为又突破到了炼气十三层,直至炼气十四层才止步。 继而,她周身再次发生转变,一股股玄妙的气息,开始在她体内酝酿。 “这是...要筑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清禾心里竟然涌出莫名担忧、紧张的情绪。 就在这时,小人面上浮现出急切之色,看向沈清禾。 这让她一愣,旋即很快察觉到这片天地间,灵气变得稀薄了,而小人体内,正在发出强烈对灵气的渴求。 沈清禾当即沟通识海中,控制秘境的密文,将其它地方的灵气,快速调集过来。 很快,磅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浓郁的白雾,几乎将这片天地都给掩盖了。 沐浴这般浓郁的灵气,沈清禾自身的功法,不自觉就运转开来,当即就吸收炼化了许多灵气,补充着她已经耗尽的灵力。 这种补充速度非常快,不亚于她在炼气八九层时,吞服归元灵丹,极快恢复自身灵力的效果。 只片刻间,她消耗殆尽的灵力,就完全被补满了,她周身也散发出一层莹莹光辉,转而又内敛了下去。 然即便如此,汇聚过来的灵气,也像是没有丝毫消耗一般。 沈清禾转而就看向莲花中心的小人。 虽有磅礴浓郁灵气所化白雾的阻挡,但她也是能看到小人的情况。 此时的小人,正满足的吸收着磅礴浓郁的灵气,雾化的灵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漩涡,源源不断被她吸收入体内。 沐浴这样磅礴浓郁的灵气,小人的气息,也在飞速发生转变。 某一刻,小人周身骤然荡漾起一圈圈金色霞光。 沈清禾能隐约看到,小人的体内,一座道基已经凝聚成型。 与此同时,她又感受到从小人体内,释放出一股庞大的神识。 显然,小人在这一刻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 可即便如此,小人周身的气息也还在变强。 几乎肉眼可见的,她周身宝光愈发炽盛,释放出来的神识强度,也越来越强。 隐约间可见,她体内的道基,正在快速被淬炼着,变得无暇圆融。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也是惊住了。 “这...她该不会要一举,突破到金丹期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心中浮现出疑惑。 这小人明显是与修士走的相同修炼途径,若想突破金丹,仅有道基、神识可不行,还需要修持道心。 她又该如何一举让道心圆融呢? 这个疑问浮现,让沈清禾觉得,这小人应该不可能一举就突破到金丹期。 她就这样注视着小人修为不断更高层次迈进。 筑基中期、筑基期后期... 在极短的时间内,小人就已经达到筑基期后期,她体制内的道基,已经趋近无暇圆融,神识也内敛了回去,唯有透过她眉心的一点灵光,可感受到一股圆融之意。 “该停止了吧...” 就在沈清禾以为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之时—— 异变突生! 就见那小人儿体内的道基,在臻至完美无瑕之际突然绽放出璀璨金芒。 一颗虚幻的金丹从小人儿天灵处冲天而起,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散发出玄妙道韵。 与此同时,她眉心那点亮光骤然暴涨,继而自她眉心跃出。 虚幻金丹与神识之光交相辉映间,那朵已经完全蜕变为金色的莲花托着她的身躯缓缓升空。 “这是!” 沈清禾心神剧震。 莲花升至半空时,三十三片鎏金花瓣开始徐徐合拢,层层叠叠的金色纹路在花瓣表面流转。 转眼间,她的整个躯已被完全包裹在一枚浑圆完美的金色花苞之中。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枚虚幻金丹与神识之光竟在花苞外相互缠绕,最终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花苞顶端。 刹那间,整个金莲爆发出耀眼金光,磅礴浓郁的灵气被其源源不断疯狂吸收着,声势之浩大,搅动了这片天地间的灵气,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灵气漩涡。 沈清禾现在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着实想象不到,一株才化形的天材地宝,竟然能一举达到金丹层次。 或许金丹还不是其终点,还能达到更高层次也未可定。 她承认自己有些酸了。 想她自己,辛苦修行,靠着如同开挂般的古书的力量,才能在短短两余年之间,突破到筑基期中期。 期间经历过的威胁、争斗,甚至是险些身死... 都才只达到了这样的高度。 而自身若想要突破金丹,不说淬炼打磨道基,和凝炼神识,单是兵主玄戈带来的心魔那一关,就已经如同一座大山,拦在了她面前。 让她别无选择,只能面对。 而这莲花化形的小人呢? 不仅借助了她的力量成功提前化形,还一举就能达到金丹,甚至更高的层次。 这样的情形,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来经历,恐怕都要心生嫉妒了吧。 沈清禾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将这样的情绪压下去,继续看着莲花的变化。 没过多长时间,那莲花吸收灵气的速度开始减缓。 当其彻底不再吸收灵气之际,整个金色的花苞骤然一震,继而层层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覆盖了整片天空,下起了金色的花雨。 于那花雨之中,金色的花苞渐渐开始变得虚幻,一道清丽脱俗,不染世间尘埃的身影,自虚幻的花苞中走出。 当她一步迈出金色花苞之际,那已经变得无比虚幻的花苞直接没入了她的体内。 她脚步略微停顿,再次一步迈出。 就见一朵金色莲花,在她迈出的脚下生成,而其身形,也在迈出这一步之际,长大了一些。 她每一步落下,脚下就有一朵金色的莲花生成,其身形也在逐渐变大,由原本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体型,正在向着正常人的身形接近。 沈清禾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十分古怪,像是金丹,但又似乎有着元婴的几分道韵。 “这...到底是金丹,还是元婴?” 沈清禾有些弄不明白了,但她注意到,这个莲花化形的生灵,正在向自己一步步,含笑走来。 她莫名感受到一股压力,转而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沈清禾联系识海中的古书,能感受到自身与这莲花化形生灵之间的联系,想来她也伤害不到自己...吧? 沈清禾怀着忐忑、镇定的心情,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到自己面前。 “娘亲!” 当这莲花化形的生灵,在沈清禾面前站定,下一刻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她整个人都险些一个趔跄栽倒在地。 “你...刚刚叫我什么?”沈清禾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又试探性问了一句。 “娘亲!”莲花化形生灵直接抱住了沈清禾的腰身,仰头俏脸上洋溢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再次唤了一句。 沈清禾这次是听清楚了,只是她内心还是震撼无比。 这算怎么回事? 自己平白多了个女儿? 第202章 局势大变 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仰头露出阳光般灿烂笑容,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淡淡光晕,纯净无暇,没有半点凡俗烟火气的‘女儿’。 沈清禾内心复杂的同时,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结果。 只是倒是苦了大蛇。 她本能只是打算,再催生些莲子出来,弥补被自己抢夺了机缘的大蛇。 现在看来,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愿不愿给一些莲子出来。 毕竟她现在已经化形成功,还具备了那么强大的修为,只要不愿意,沈清禾也不能强迫她。 而且分离莲子,恐怕也会对她造成伤害吧? 沈清禾瞥了眼大蛇。 大蛇的伤势,早在莲花化形成功之前,就已经完全在青灵回生丹的帮助下,彻底恢复了。 它是亲眼目睹了之前发生的所有场景,在看到自己心心念念守护的,有助于自己蜕变的那朵莲花,化作了与沈清禾相近的形态后,它也是傻眼了。 此时的大蛇,正睁大一双淡金色的竖瞳,眼巴巴的看着沈清禾,目光还不断在莲花化形的生灵身上游移,不用多想就知晓它的想法。 “哼!” 就在这时,搂着沈清禾腰肢的莲花化形生灵,瞥了眼大蛇,轻哼了一声。 顿时,大蛇就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当头压下,它整个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的直接被压趴在地上,还深深陷入了地面。 她转头冲沈清禾嘟了嘟嘴说道:“娘亲,我讨厌它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大蛇自然也是听到了她的话,可此时的它承受着莫大的压力,虽然不致命,但也是有着不小的痛苦啊! 它只感到自己刚恢复的脊骨,仿佛正在被一座太古神山压着,那重量几乎要将它脊骨压断了。 大蛇发出痛苦的悲鸣。 沈清禾也是看出异样,连忙劝道:“好了,它也不是有意的,况且它也算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还守护了你不长时间呢。” 听到这话,莲花化形生灵摇头道:“娘亲,它以前守着我,可是想吃了我,要不是娘亲的到来赶走了它,可能我就被它给吃了!” “这你都记得?”沈清禾有些意外。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莲花化形生灵还是放开了,施加在大蛇身上的压力。 转而回答道:“不算完全记得,也就只记得大概。” 大蛇只感到身上压力一松,这才慢慢从深陷的地下爬了上来,只是全身的痛楚还在提醒着它,使得它再不敢往沈清禾这个方向去看了。 只盘着身子,将脑袋埋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中,就那样蜷缩在一旁,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委屈、可怜的意味。 “这样啊。” 沈清禾也差不多明白,这莲花应该早就诞生了灵智,但灵智并没有那么完全,只能模糊记得一些诞生灵智后发生的事。 而之所以现在化形后,灵智这么完善。 沈清禾猜测大抵是她动用古书力量,强行催生的关系。 毕竟这也算是有牵扯之前。 如万毒魔藤和剑心草,在达到筑基层次,就已经具备了不俗的灵智,这已经算是与修仙界,关于灵植、天材地宝的记载,有很大差距了。 往往天材地宝从诞生灵智到化形,都要经历漫长的岁月。 而就是在这漫长的岁月成长中,它们诞生的灵智才渐渐趋于完善,直至化形之后,才算是与正常人族生灵,相差无二。 不过也不是所有天材地宝化形,都是化作人族形体。 这就与其生长环境,接触的生灵有关了。 沈清禾只粗略将这些看过的内容,在识海中过了一遍,并没有过多深究。 在她看来,这莲花化形的生灵,之所以化形成人形,应该也是受到了她的影响。 不过按理说,天材地宝化形之后,应该没有那种,认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灵为生父生母的吧。 她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得到的回答也很简单。 “就是娘亲孕育了我啊。” 好吧,她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莲花化形的生灵,虽然已经有了相应的灵智,但却着实太过纯净了些,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对许多事物都还不太了解。 真要她详细解释起来,也是解释不明白。 沈清禾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你有名字吗?” “名字?那是什么东西?”莲花化形生灵一脸天真的看着她。 听到这话,沈清禾又疑惑了。 连名字都不知道,她又是怎么会叫自己‘娘亲’的? 而莲花化形生灵也是回答的干脆,只是遵循本能罢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清禾也不知该如何理解了,毕竟这是修仙的世界,许多事物不能以常理揣度。 沈清禾动用神识,给她传递了一些作为人的常识性知识,而她也很快就吸收理解了。 “娘亲孕育了我,名字娘亲给我取就好了。” 闻言,沈清禾想了想,给她取了个名字:“就叫你‘青莲’好了,至于姓氏,你就自行抉择吧,要不要都无所谓。” “那我就跟娘亲姓。” 就这样,这朵莲花化形的生灵,便有了名字,唤‘沈青莲’。 沈清禾也不是没有想过,按照她本体的形体给她取名,只是‘金莲’总觉得有点别扭,就改做更符合道韵的‘青莲’了。 以她现在的修为,出去了被尊称一声‘青莲仙子’‘青莲真人’或是‘青莲真君’的也好听些。 以她这天地生养的灵根,未来成就注定是不可限量,有个好听的名讳,也不会堕了她的名头。 沈清禾可是没有那种,前世小说中的那些恶趣味,故意取一些一听就招笑的名字。 不过她现在还是无法确定,自己这个‘女儿’真实的修为,便再次用神识,给她传递了一些修炼相关的知识才询问。 沈青莲听到这个问题,有些不确定的回答:“按照娘亲传递给我的修士修炼境界划分,我感觉我的修为,应该在金丹...不,应该是在元婴...也不对...” 她想了想后,最终看向沈清禾:“娘亲,我也不怎么确定我的修为在什么境界,修士不是可以通过战斗来确定修为实力的吗,我只要跟金丹或者元婴期的修士打一场,就能知道我真正的修为,在什么层次了!” 沈清禾想了想,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将你送到第二重秘境之中,那里有堪比金丹、甚至元婴期的妖兽,即便你不敌,我也能迅速将你救出来。” “那真是太好了!”沈青莲立即露出一脸期待。 沈清禾也不迟疑,当即就催动识海中的密文,将她自己和沈青莲一同送往了第二秘境。 第二重秘境都是分割开来的环境,每处环境中都有着实力不凡的妖兽。 沈清禾先是给沈青莲挑选了一个,与她和林昭雪、沐云谣遭遇过,还对抗过,最终被林昭雪斩杀的熔渊玄鳞蟒实力相当的妖兽。 很快那头妖兽就被击败了,并没有被斩杀,这也是沈清禾最后叫停的结果。 接着沈清禾又给她找了个,现在实力还稳稳处于金丹期的妖兽对战。 一番战斗过后,沈青莲只多费了些力量,也成功将之击败。 再之后是金丹后期,也是被击败。 见此情形,沈清禾当即就安排了一头实力还处于元婴期的妖兽来。 这一次,沈青莲在这头元婴期的妖兽面前,只扛过了三次攻击,就被击败了。 眼看那头妖兽,在击败沈青莲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继续追击而上。 沈清禾当即就催动密文,快速将两人都挪移了出去,这才逃过一劫。 “那个大家伙真是太可恶了,竟然也想吃了我,我要打回去!”沈青莲刚一落地站定,就要拉着沈清禾,再回去复仇。 “你现在还不是它的对手,先缓缓吧。”沈清禾将她劝住,接着又道:“我差不多也看出来了,你的实力足以对抗元婴期的妖兽,但自身的手段还是差了些,不能将你的全部修为实力发挥出来。” 她虽然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无法看透元婴期这个层次的战斗。 但她有掌控整个秘境的密文啊,通过密文她也是能窥得这个层次战斗的玄机。 从中她就明显看出,沈青莲虽然一身修为强大,但每次出手几乎都是那种,一力降十会的战斗风格。 这样的战斗风格,对付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可以摧枯拉朽。 但若是遇到与自身修为实力相当的存在,那就只能被全程压制了。 “啊?那该怎么办?”沈青莲有些丧气的看着沈清禾。 沈清禾也是疑惑:“按理说,你化形之后,应该有伴生的天赋神通才对,你怎么没有动用?” 天材地宝本就是天地孕养而生,化形之后,自身就会具备不凡的天赋神通。 或是能移山填海,摘星拿月;或是能沟通天地,生息造化;还有一些更是能勾魂摄魄,拘魂遣将... 种种天赋神通,不亚于修士所创造的术法。 “天赋神通?” 沈青莲听到这话,连忙感受了一番自身,良久之后,她皱眉睁眼,更加垂头丧气起来:“娘亲,我...好像没有你说的天赋神通...” 莫非这也跟古书有关? 沈清禾在听到这话后,第一时间涌现出这个想法。 毕竟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都几乎是古书带来的。 古书着实太过神秘,其中秘密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难以探清。 这让沈清禾心中不免,生出愧疚。 “别灰心,你就算没有天赋神通也无伤大雅,外界还有强大的术法可供你修炼,也不亚于天赋神通。”她只能这样安慰。 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 天赋神通虽然强大,几乎不用修炼,就能与自身共进,但若深究起来,也顶多算是一门强大的术法罢了。 “嗯,都听娘亲的!” 沈青莲当即振作起来,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沈清禾:“那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我想快点学会强大的术法,回来报仇!” 闻听此言,沈清禾觉得她还真是个记仇的性格,也不知是随谁,可能是天生的吧。 “先不急,我在这秘境中,还要处理些自身的情况。” 随后,她们再次找到了大蛇,在问过沈青莲给出莲子,不会对她自身造成任何伤害后,便送给了大蛇一颗莲子。 现在沈青莲凝结出来的莲子,早已远远凌驾之前。 一颗足以让大蛇完成化蛟了。 接着沈清禾两人便继续去寻找其它的天材地宝。 而在此时,秘境之外的东玄洲,局势早已发生了剧变。 自兵主玄戈与青云宗多位元婴供奉一战之后,道门这个才出现在东玄洲不久的势力,便正式走上了台面,还高调的直接向七大宗门宣战。 起初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许多势力,散修们,都觉得这只是一场笑话。 七大宗门是何等的庞然大物,那是屹立东玄洲上万载,掌控整个东玄洲的古老且至高无上的存在。 岂是一个新冒头出来的道门,可以随意挑衅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敢于挑战七大的道门,就会被覆灭。 然事实却是出乎预料。 七大宗门确实强势出动,要将这道门覆灭,然道门却只出动了三个金丹,就斩杀了七大宗门十多尊元婴供奉。 若非七大宗门紧急联手,怕是都要被那道门的三个金丹,给横推了。 即便如此,七大宗门中,底蕴最浅薄的逍遥谷,还是被打得分崩离析,门中弟子、长老死伤过半,元婴供奉也是死得死,重伤的重伤,已经算是到了半灭门的程度。 这给整个东玄洲,都造成天翻地覆的轰动。 而在看到这般情况下,七大宗门众所周知的化神老祖们,都未现身,也见识过道门的厉害之后,许多本就对七大宗门不满,有仇怨的势力、散修们,都不再有顾虑,纷纷倒戈,加入到了道门之中。 道门急速膨胀,趁机发动了更强的攻势,打的七大宗门只能不断龟缩。 最终道门在占据了整个东玄洲一半后,才短暂的与七大宗门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至此,整个东玄洲还未被卷入这场纷争,依旧保持中立的势力,已经少之又少了。 在这样足以改变整个东玄洲未来格局的大势之下,着实没有多少势力,能独善其身。 即便是再不想,也只能被迫卷入其中。 外界发生的格局变化,身处秘境中的沈清禾却是不知晓的。 在这期间,她又借助了秘境中,本就生长的天材地宝帮助,完全炼化了玄冥重水和万化息壤。 现在也就那块,未知之木的碎片,还迟迟没有头绪。 不过太阳真火、玄冥重水、万化息壤都彻底炼化之后,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她的隐患,让她感到浑身都轻松了下来。 再之后,沈清禾便开始着手,提升自己的修为。 她再次回到那片空地,沈青莲自然也是跟着她一起。 第203章 顿悟 星辰淬道基,真火炼丹形。 星辉流转间,沈清禾的身影在秘境淡金色的天光中若隐若现。 她凌空三尺而坐,素白衣裙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的星辰之力凝成无数细碎光点,如同银河环绕。 沈青莲静立一侧,眸中映照着这玄妙景象。 突然,天地灵气为之一滞—— “轰!” 万千星光骤然暴涨,化作耀眼的光茧将沈清禾完全包裹。 在这璀璨光华中,一缕缕太阳真火自她周身窍穴喷薄而出。 那淡金色的火焰仿若带着神圣与威严,托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丹丸缓缓升起。 虚丹悬于她头顶三寸之处,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晕。 细看之下,丹内五色灵光交织变幻:青木生离火,离火化黄土,黄土孕白金,白金凝玄水,玄水滋青木...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在这玄妙异象的映衬下,沈清禾宝相庄严。 她眉心一点灵光忽明忽暗,与虚丹产生奇妙共鸣。 秘境中的灵气开始以她为中心形成漩涡,草木为之低伏,山石为之震颤。 沈清禾周身气息如潮汐般翻涌,虚丹绽放出耀目星辉,将这片天地映照得如同星河倒悬。 “轰——!” 随着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她终于冲破桎梏。 虚丹光华骤敛,化作流光没入丹田。 “终于...修成假丹了。” 她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此番修成假丹,又耗费了近乎半年的光景。 期间也不出她所料,在消耗了上万颗星尘淬基丹后,丹药蕴含的星辰之力,便再也难以撼动道基丝毫,最终靠着太阳真火才完成最后的淬炼。 此刻内视丹田,那颗假丹晶莹如玉,表面流转着星辰纹路。 “不知如今,可否与金丹初期一战?” 这个念头刚起,她已沟通识海密文。 空间扭曲间,身形已出现在一片漆黑如墨的湖泊上空。 “哗啦!” 湖面突然炸开滔天水浪。 一头小山般的玄龟破水而出,龟甲上布满古老纹路,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沈清禾。 电光火石间,沈清禾剑指已出。 一道糅合了星辰之力的五行剑气骤然凝聚,剑光过处,划出一条星辰光尾。 玄龟张口,喷吐出一道黑水凝聚成的寒芒。 “铮——!” 剑气与玄龟喷吐的寒芒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余波横扫湖面,激起千丈巨浪。 ...... 空间扭转,沈清禾身影再次出现在灵田边时,显得有些狼狈。 “娘亲!” 沈青莲看到她狼狈出现,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她身旁。 “没事。”沈清禾伸手拦住她,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先前与那还保留有金丹初期修为的玄龟一战,她并没有讨得好,顶多算是战成了平手。 从中她也知晓了自己的短板,和沈青莲一样,没有相应的发挥自身全力的攻击手段,以至于只能跟那头玄龟战成平手。 对此沈清禾也早有预料。 她现在所修成的,最强的攻击术法,还是炼气期时修炼的分元剑气决。 这门剑决即便再强大,也只是炼气期的术法。 以她如今的修为,随意催动就可完全发挥出分元剑气决最强的攻击。 “回到宗门之后,得选几门更加强大的术法修炼了!” 沈清禾这样想着,并没有着急立即离开秘境。 假丹易成,神识难养,还有道心的修持... 综合起来,假丹也才只是开始罢了。 神识的蕴养,有师尊洛云心给的《九幽炼神诀》,应该也不难。 现在唯一难的,就属于道心的修持了。 她打算试试,服用七窍玲珑果试试。 那颗生长七窍玲珑果的果树,已经没有了。 好在她手里还有一颗七窍玲珑果,只要培养起来,还能再长成一棵果树。 沈清禾沟通识海密文,随着空间的一阵波动,一个玉盒便凭空出现在了面前。 七窍玲珑果她上次也没有带走,怕出去后被搜出来,只能被迫上交,便将其留在了第三重秘境之中存放。 “娘亲,这是什么?”沈青莲凑上前来,看着她手中的玉盒,一脸好奇。 沈清禾耐心为她解释:“此乃七窍玲珑果,与你本体一般,同属天材地宝行列,有着能增长修士悟性,甚至还有一丝帮修士顿悟的可能,极为珍贵。” “娘亲是要服用这七窍玲珑果吗?” 听到这话,沈清禾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抹好奇:“对于我服用七窍玲珑果,你不反感吗?” 沈青莲摇头:“这七窍玲珑果对娘亲有益,我自是不会反感。” 接着她又道:“而且这七窍玲珑果又不是这株天材地宝的本体,就跟我的莲子一样,即便取出也不会让我自身受到什么影响,只是要消耗些修为,重新凝聚而已。” 闻听此言,沈清禾也放下心来。 她之前在取用,辅助炼化玄冥重水、万化息壤的天材地宝,也是留心没有伤害到那些天材地宝的主体,目的自然是为了不让沈青莲对自己产生反感。 虽然沈青莲唤自己‘娘亲’,但她们相处的时间属实不长,难以保证她在看到同类被吞噬,不会产生别样的情绪。 以沈青莲高深的修为,若是因此记恨上自己,即便有着古书的束缚,无法对自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注定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幸好她没有产生别样的情绪。 “娘亲你服用吧,我在一旁帮你护法!”沈青莲当即提议。 沈清禾微微摇头:“不急,这七窍玲珑果现在只有一枚,一旦服用就再也没有了。” 沈青莲有些不解:“娘亲的意思是?” “你看着。” 沈清禾故作高深一笑,打开了玉盒,顿时其中便喷薄出一片七彩霞光,霞光扩散出来不远,便又往回收缩。 就见玉盒中,静静躺着一颗,有着七个孔窍的果实。 那七个孔窍似呼吸般,一呼一吸间,七彩霞光喷吐收缩,煞是神异。 在沈青莲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就见沈清禾手捏法诀,以灵力牵引七窍玲珑果飞出玉盒,然后将之种入了灵田之中。 它刚一落入灵田,那附近的灵田便被七彩霞光浸染,灵土正在向着七种颜色转变,也开始渐渐显出异象来。 沈清禾没有停手,当即沟通识海中的古书,将之唤出。 催生! 随着心念一动,古书的力量催动。 顿时,就见沈清禾周身亮起璀璨星光,于那星光中,五色灵力流转,下一刻她周身的灵力,便如江河倾泻,灌注到了七窍玲珑果中。 肉眼可见的,七窍玲珑果在接受了她的灵力后,果肉迅速如烟霞般散去,融入了灵田之中,使得那一小块的灵土,彻底被改变,化作了七种色彩灵土,蕴含磅礴生机。 没用多长时间,一颗嫩芽自七色灵土中破土而出,逐渐长高。 旁边的沈青莲惊奇的看着这一幕,忽而似有所感:“娘亲,你是准备再孕育一个孩子吗?我是要有弟弟妹妹了吗?” 听到这话,沈清禾险些维持不住灵力的输出,中断了对七窍玲珑果的催生。 好在她及时稳住,这才没有出差错。 她一脸严肃的瞪了沈青莲一眼:“安静,不要出声打扰!” 沈青莲闻言笑嘻嘻的点头:“好的,娘亲!” 转而她又补充了一句:“娘亲,如果可以,我想要个妹妹。” 沈清禾再次瞪了她一眼,这才让她彻底住嘴。 随着灵力的不断灌注,那株新生的幼苗,也在迅速成长。 只是渐渐地,沈清禾感到自己的灵力,有些不支起来。 她有感觉,若是中断了灵力的输出,可能会让这株新生的七窍玲珑果树,培育失败。 沈清禾当即动用神识,沟通识海这的密文,让这第一重秘境中的天地灵气,都聚集了过来。 转眼间,这里就被浓郁灵气所化的白雾覆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沐浴这般浓郁的灵气,沈清禾当即运转《大五行诀》,霸道地掠夺灵气炼化,这才维持住了灵力的持续输出。 这种做法,也是源于沈青莲化形时所得。 当时她就在沐浴这般浓郁灵气之下,迅速恢复了自身消耗殆尽的灵力。 当然,这么做她也不担心会将整个秘境的灵气耗尽。 秘境是独立于修仙界之外,能在虚空中遨游,可以源源不断从虚空中汲取灵气,补充进入秘境之内。 就这座秘境能汲取的一天汲取灵气的量,可以说任凭现在的沈清禾如何消耗,也不可能将之耗尽,甚至连消耗一成都做不到。 这便是秘境的神异之处。 当然,秘境的神异还不止于此。 只是以沈清禾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彻底发挥出整个秘境全部的神异。 随着源源不断灵力的灌注。 七窍玲珑果树,也渐渐长成。 至此,沈清禾才感受到,即便中断了灵力的继续灌注,也不会再影响果树的成长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依旧继续源源不断向其灌注灵力。 随着灵力的继续灌注,小树上渐渐开始凝结出一颗果实。 果实渐渐长大,第一个孔窍出现在其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至那颗果实上出现七个孔窍,旋即爆发出一道冲天的光柱之际,沈清禾这才收手。 “呼——” 她长舒了口气,等着眼前的异象渐渐消失,才将那颗新结出的七窍玲珑果采摘下来。 “娘亲,你怎么停下了?” 就在她刚采下七窍玲珑果之际,沈青莲的声音从旁传来:“小妹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她现在可想娘亲继续孕育呢!” “呀!” 沈清禾给了她一记脑瓜崩,疼得她惊叫了一声。 “娘亲,好疼,干嘛打我啊!” 沈清禾没好气道:“我还没打算再给你培养出一个弟弟妹妹!” “这样啊...”沈青莲这下老实了,不再胡乱多言。 见她安静下来,沈清禾也不再过多计较,调整了一番自身状态,便将这颗新结出来的七窍玲珑果服下。 顿时,她只觉一股清气直冲天灵,意识瞬间陷入到一种,极为安宁、空冥的状态。 恍惚间她感到自己意识,脱离了肉身,独立了出来。 回首间,她看到了自己的肉身,正站在原地,双目空洞的望着前方。 沈清禾看到,自己肉身体内,五大秘藏中,五团光芒格外耀眼。 转而她也看到自身所修炼功法的不协调之处。 “这里...似乎可以更改一下...” 她当即就入了迷,开始尝试起修改功法。 然才修改了少许,她顿觉一股吸力传来,转而一阵天旋地转间,就醒转了过来。 苏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沈清禾还有些恍惚,但旋即她就回想起之前修改的功法,也顾不得理会沈青莲,当即就尝试运转了一番,修改后的功法。 功法刚一运转,她就感到无比契合自身,但很快就又开始不协调起来。 那不协调之感,她现在感受的无比清晰。 “还可以这样!” 沈清禾停下功法的运转,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娘亲,刚才你气息全无,是怎么了!”就在这时,沈青莲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 沈清禾看到了她脸上的担忧之色,笑了笑,安抚她道:“没什么,刚才我是处于顿悟状态之中,那种状态不能被打扰。” “这样啊。”沈青莲这才放下心来。 对于第一次服用七窍玲珑果,就让能进入顿悟状态,沈清禾还是颇为意外的。 “好了,一会儿别再打扰我。”她叮嘱了一句,便再次动用古书的力量,催生果树。 有着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很快一颗新的七窍玲珑果,再次凝结了出来。 在摘取之际,沈清禾能明显的感受到,这颗七窍玲珑果的不同。 果实上七个孔窍呼吸喷吐的霞光更加浓郁,明显效果比前一颗更强了。 “这颗七窍玲珑果,应该能有更大的几率,让我进入到顿悟状态!” 沈清禾迫不及待吞服下这颗七窍玲珑果,瞬间再次进入到了顿悟状态。 这次她依旧在调整自身功法,让功法的运转,更加契合自身。 在叮嘱了沈青莲后,这次她没有再来打扰,就静静的守候在一旁。 这也就让沈清禾的顿悟状态,持续时间更久了。 待再次清醒过来之际,她当即又运转了一遍功法,这次功法的不协调之处少了更多。 “按照这样下去,大概再有一颗七窍玲珑果,我应该就能完全将筑基期的功法,给彻底修改完善了,至于金丹期,元婴期的功法...” 她现在还没有修炼到那等地步,对于金丹、元婴期的功法,还所知不深。 沈清禾决定还是又要动,毕竟七窍玲珑果她现在可以说是能源源不断的吞服,留待突破后,再借助七窍玲珑果,修改后续的功法就行了。 此时,沈清禾也感受到,自己的神识更加清明了,动念之间,仿佛便能明晰所见一切。 “这大概就是悟性提升,带来的效果吧。” 沈清禾这样想着,在识海中将《分元剑气决》过了一遍,瞬间便从中明悟到了更多的东西。 就见她微微闭眸,再猛地睁眼之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领域扩散了出去,瞬间延伸出十丈,这才戛然而止。 继而一道道剑光在十丈范围内凝现,穿梭... 下一刻,所有剑光消失,那无形领域也消散。 沈清禾暗自沉吟:“刚才的应该算是剑域吧,可惜只有十丈范围,这大概是受分元剑气决的上限所限,也有可能是我所熟知的剑决太少,才无法凝聚出更强大的剑域。” “但在这十丈范围内,我能在任何位置凝聚剑气攻伐,操控如臂指使,倒也算不错。” 沈清禾决定,等回到宗门之后,要多修炼一些术法,来弥补自身认知的不足。 这样,她或许以后,不仅能凝聚出剑域,或许还能凝聚出更强大的万法领域! 她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催生七窍玲珑果树。 第204章 隐秘 寒风呼啸,漫天飞雪飘零。 然而当那些晶莹的雪花触及下方迷雾森林上空的白雾时,却如同撞上无形屏障,瞬间消融殆尽,始终无法落入林中分毫。 在这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密林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巍然矗立。 宫殿四周的雾气诡异地退避三舍,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殿内,沉香木案几上摆着的香炉正袅袅升起青烟。 一名身着玄色云纹锦袍的青年斜倚在白玉宝座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他身侧站着位黑袍老者,苍老的面容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精光。 “嗡——” 殿内空间突然泛起涟漪,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几乎同时,青年缓缓睁开眼眸,那双瞳孔闪过一抹精芒,转瞬又内敛了下去。 “见过少主!” 三人单膝跪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青年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薄唇轻启:“云止水、谢灵枢、楚玄戈...” 他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不带丝毫温度,“交代你们的事,办得如何了?” 中间的蓝裙女子抬起头来。 她身着的流云广袖裙竟似活水般流动变幻,衬得那张不施粉黛的玉颜愈发清冷出尘。 “回禀少主!” 云止水声音清冽如溪:“一切顺利,未遇冥教搅局,七宗现已龟缩,东玄洲如今尽在掌控。” 青年指尖一顿,微微颔首:“不错。” 这时,右侧身着赤金战甲的高大男子突然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颜。 楚玄戈剑眉紧蹙,不解道:“少主,这东玄洲七宗弱小可怜,就连他们的元婴修士,在我三人面前也不堪一击,为何还要留着他们?” 说着他语气加重:“当初这七宗可是与冥教联手,在东海伏击少主,而且少主也说过,要让这七宗灰飞湮灭!” 此言一出,云止水与谢灵枢也是看向青年,眼里皆是露出疑问。 被三人目光注视,青年微微摇头,轻笑一声:“当初的不过气话罢了,当不得真。” 闻听此言,三人一怔。 接着,又听青年道:“我们此行的任务,只是为了掀起东玄洲动乱罢了,这些土生土长的东玄洲修士,留着还有大用,不能全部覆灭。” “剩下的,就看着好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整个东玄洲便是本少主囊中之物。” 转而,他又对三人吩咐道:“不过冥教不得不防,你们三人暗中多留意,切不可让冥教坏了本少主的好事。” “是!”三人齐声应道。 青年摆了摆手,三人起身间,泛起一层空间涟漪,转瞬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殿中。 三人离开后,旁边的老者若有所思开口:“少主,自东海之后,冥教再无行踪,这颇为不符合冥教的作风,怕是图谋更深啊!” “秦老不必忧心。” 青年浑不在意道:“冥教若想图谋整个东玄洲,就让他们图谋去吧,即便是整个东玄洲落入到冥教手中,也没什么。只要能挑选出足够,未来飞升仙界的种子即可。” “可是门中若是因此,问责下来...”秦老有些犹豫。 青年一笑:“他们要问责就问责吧,一切自有母亲应对,只要完成母亲的交代,带回先天灵根即可。” “毕竟,那才是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说着,他看向秦老:“秦老可查明,那先天灵根,在七宗哪个老祖手里?” 秦老闻言摇头:“七宗的老祖一个个都谨慎的很,自从我们来到东玄洲后,他们皆都销声匿迹。即便是他们各自的宗门,面临这等局面,也未看到他们半点踪影。想来他们都已经躲藏到秘境之中,不好下手。” “这倒是有点难办啊...”青年也是微微皱眉凝思。 秘境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又可以在虚空中随意移动,除非拥有通天手段,不然若是七宗老祖那等层次的人物,诚心想要躲藏,还真不好将他们找出来。 思索了一会儿,青年眉眼一凝:“先等等吧,我不信这七宗的老祖,会眼睁睁看着各自的宗门,逐渐走向衰败破灭。若他们真的如此狠心,那么到时候也只有用母亲赐予的那件宝物,将他们强行揪出来了!” ...... 秘境之中。 沈清禾借助七窍玲珑果,不断进入顿悟状态,不仅将目前修炼的功法都梳理了一遍,也明悟了元磁神光、太阳真火、玄冥真水、万化息壤的真正妙用。 算是将全身,都给梳理了一遍。 现在的她,实力比之刚突破假丹之境,又更上了一层楼。 “道心万象,究竟是该割舍?还是...” 此刻,沈清禾又服用了一颗七窍玲珑果,再次进入到了顿悟状态。 她再次亲临心田景象之中,看着心田中遍布的诸般乱象,不知是该将这些,都给清除了,还是该如何? 她能感觉到,若是将这些乱象都给清除了,那么势必会遗忘割舍许多东西。 甚至有可能,在将这些乱象都清除后,她会变得没有感情! 这与她的本意不合。 沈清禾迟迟无法下手,在心田中踟蹰良久之后,终是叹息一声,退出了心田。 此时她还没有退出顿悟状态。 经历了多番催生之后,七窍玲珑果树凝结的果实效果,已经更加好了。 初时的果实,只能让她进入短暂片刻的顿悟,现在已经能维持半个时辰了。 想着不能浪费了这次顿悟。 沈清禾将目光转到了自己的神识上。 就在这时,她忽的感受到吸收的血影记忆碎片有所异动,当即就触动了一块记忆碎片。 顿时,一幅幅画面,便在她眼前展开。 那画面清晰无比,也再没有带给她半点阅览的压力。 “似乎在顿悟状态,整理血影的记忆碎片,效果更佳!” 一念及此,她飞速将这块记忆碎片阅览了一遍,果然不出所料,这块记忆碎片中的所有内容,都被迅速整理了出来。 这是血影曾经的一段闲游时的经历,内容很繁杂,但没有多少用处,只是展现了一下,曾经修仙界的一些地形地貌,以及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人物。 沈清禾将这块记忆碎片的内容彻底清除,然后继续触动其它记忆碎片。 一块块记忆碎片中的内容被飞速整理出来,没用的都给清除,只留下一些有用的记忆。 那些有用的记忆中,就有功法、术法、丹道、阵法等等。 直让沈清禾看得一阵惊喜。 她将这些记忆整理分类,分别先储存起来。 她现在主要找的,是有关于解决柳青青身上,玄火烙印的记忆。 随着一块块记忆碎片掠过。 忽然,当她在触及到某一块记忆碎片之际,猛地眼前一黑。 “不!我不要飞升仙界!那不是我等该去的地方!”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轰然炸响,紧接着一道宛若九天神雷般的威严声音碾压而来:“登上封仙台,你已位列仙班,别不识抬举!” “嗡——” 沈清禾只觉心神猛地一震,当即就从顿悟状态中跌出。 她浑身战栗如筛糠,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发丝都黏在了苍白的脸颊上。 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那狂跳如雷的心脉才渐渐平复下来。 “娘亲,你怎么了?”沈青莲看到她这模样,担心地上前来询问。 沈清禾微微摇头:“没事,不用为我担心。” 她转而若有所思。 “刚才那是什么?” 回想起刚才的触碰血影记忆碎片,听到的声音,她感到疑惑。 “封仙台...位列仙班...不想飞升仙界?” 在沈清禾的认知中,很多修士不是都很想飞升仙界吗? 为何血影的记忆中,会传出不想飞升仙界的声音? 还有那明显带着强迫意味的威严声音。 莫非这是血影当初达到飞升的境界,不想飞升仙界,却被仙界的某个存在,强迫飞升仙界? 种种疑惑浮现心头,沈清禾感觉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修仙界的一些隐秘,她不禁生出探寻的心思。 但一想到刚才的遭遇,又有些后怕。 刚才仅仅只是一道声音,就险些将她心神震散,她感觉自己若非处于顿悟状态,可能真的就要被震散心神,变成一个失了智的白痴了。 显然这样触及修仙界隐秘的记忆中,潜藏着极大的危险,不是她现在的修为层次,能够接触窥探的。 转念一想,似乎刚才的危险,并没有触动古书... 一念及此,沈清禾也豁出去了,准备再次窥探一番。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再次催生了一颗七窍玲珑果,服用之后进入顿悟状态,才再次接触血影的记忆碎片。 搜寻一番,并没有找到刚才的那枚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在她掌控中,不会凭空消失,只能是消散了。 沈清禾没有停留,便继续触及其它记忆碎片。 一块块记忆碎片被整理出来,却迟迟没有出现,记载关于修仙界隐秘的记忆。 沈清禾没有停下,继续在浩瀚的记忆碎片中搜寻。 她的意识如同一叶扁舟,在血影的记忆长河中前行。 当整理完近三分之一的记忆碎片时,她也即将退出顿悟状态。 就在这时,她指尖再次触碰到一块记忆碎片—— 刹那间,天地倒悬! 整片苍穹如同被利刃撕裂的锦缎,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隙狰狞地张开。 两侧的天空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撕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边崩塌倾覆。 空间碎片如雨般坠落,在虚空中划出千万道璀璨却致命的流光。 在那可怖的裂隙深处,一道仙气缭绕的身影缓缓浮现。 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天穹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周身环绕着仙光,每一步踏出都蕴含某种奇特道韵,赫然是传说中的真仙之姿! “那是...真正的仙人?” 沈清禾心神剧震,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然而这尊本该超然物外的真仙,此刻却显得异常狼狈。 他刚冲出裂隙就疯狂逃窜,仙袍上沾染着触目惊心的金色血迹。 就在他即将逃出生天之际—— “锵!” 无数缠绕着古老符文的金色锁链自裂隙中激射而出,每一节锁链都铭刻着晦涩难懂的道纹。 这些锁链如同活物般交织成天罗地网,任凭那仙人如何施展仙法,祭出多少仙器法宝,最终都被死死缠住,硬生生拖回那横贯天际的狰狞裂隙之中。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紧接着,新的景象在黑暗中浮现—— 这是一片永恒的虚无之境,没有上下四方之分,没有光阴流转之感。 唯有一条条金色锁链纵横交错,将一具散发着微弱仙光的身影牢牢禁锢。 细看之下,正是先前那尊真仙,只是此刻已面目全非: 他披头散发,仙袍破烂不堪,裸露的肌肤上布满可怖的伤痕。 他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剥仙皮、剔仙骨、融仙魂...” “唯有抛弃这具仙躯,舍弃所有,我才能脱离仙界!” “我才能...建立属于自己的仙界!” 随着这疯狂的话语,整个记忆空间开始剧烈震荡,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四分五裂。 沈清禾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些骇人听闻的信息,就被强行弹出了顿悟状态。 她猛地睁眼,不受控制地急促喘息着,这才发现自己的中衣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肌肤上。 浑身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些破碎的画面却如同附骨之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尊真仙癫狂的眼神,那撕心裂肺的呐喊,还有那些缠绕着道纹的锁链... “剥仙皮...剔仙骨...融仙魂...”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恍惚间,前世看过的那些阴谋论小说突然浮现在脑海。 难道仙界真如那些小说描写的那般,将飞升者当作待宰的牲畜?或是永生永世的奴役?亦或是...... 这个念头刚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就从脊背窜上后颈。 沈清禾不自觉地抱紧双臂,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这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若真如此...”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尊真仙被锁链拖回的画面。 原本坚定的道心此刻出现了丝丝裂痕,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面。 本来她想着快速提升自身修为,为的就是在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修仙界,有朝一日能站在众生之巅,不再任人宰割。 可现在... “越是接近顶峰,就离那恐怖的仙界越近...” 沈清禾苦笑着摇头,突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变强又为了什么? 难道最终都逃不过成为仙界牢笼中的囚徒? 突然她那尊真仙最后的一句话浮现。 沈清禾眼里又再次有了光亮:“建立属于自己的仙界?这是何意?” ...... 第205章 拦路 时光荏苒在,转瞬已经年。 凭空突然裂开一道丈许长的空间缝隙,幽蓝的裂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乱流。 四周的草木砂石在这股空间之力的牵引下纷纷离地而起,在半空中诡异地悬浮着。 一片落叶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末,又在空间波纹中重组,形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景象。 “嗡——” 随着一声空间震颤,两道倩影从裂缝中翩然而出。 当先一人身着素白流仙裙,金线绣成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 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周身萦绕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息。 那双澄澈的眸子仿佛看透了世间万象,却又纤尘不染。 正是沈清禾。 紧随其后的是位金纹莲裙的少女,裙摆上栩栩如生的莲花随着她的步伐时开时合。 她好奇地眨动着灵动的双眸,时而伸手触碰飘浮的草叶,时而凑近观察漂浮的大小不一石块。 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与身旁的沈清禾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外界吗?” 沈青莲纤纤玉指轻点在一株随风摇曳的狗尾草上,指尖泛起一点璀璨灵光。 只见一道金线自草尖蜿蜒而下,如同活物般游走至根部。 霎时间,这株平凡野草通体泛起莹润光泽,草叶舒展间竟有灵气流转,俨然蜕变成了一株灵植。 “真好玩!” 她拍手轻笑,银铃般的笑声在旷野间回荡。 裙摆上的金纹莲花随着她的动作绽放,洒落点点金辉。 沈清禾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出言制止,只是神识微动,识海中密文流转,那道幽蓝的空间裂隙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缓缓弥合。 “哗——” 失去了空间之力的牵引,漫天悬浮的草木砂石纷纷坠落。 沈青莲惊呼一声,将那株点化过的狗尾草护在掌心。 金纹莲裙在风中翻飞,恍若一朵盛开的金莲。 她低头查看手中灵草,见其安然无恙,这才展颜一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媚的喜色。 沈清禾望着她这般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浅笑。 在她看来,沈青莲虽然是天材地宝化形,有着不俗的灵智和高深的修为,但却还是一颗赤子般的心性。 或许也正因此,在化形之初,就能借着这赤子之心,和积累的底蕴,一举达到元婴那个层次。 各中条件,都是常人所无法企及。 秘境中两年半的修炼,沈清禾自己也仅仅是将修为推至假丹之境,这还是借助了那宛若开挂般的神秘古书的力量。 若是仅凭她自己,是断然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这样的高度。 淬基,炼神,修心。 她也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而已,她的神识虽然已经远超筑基期,但还未炼到圆满。 至于修心... 沈清禾眸光闪过一抹精光。 自从在血影的记忆中,得知了仙界的一些隐秘之后,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止步是不可能止步的,即便那仙界再恐怖,她也要继续变强下去。 她的依仗,便是那尊仙,最后的一句话——‘建立属于自己的仙界!’ 什么是自己的仙界? 她不知晓,但那份记忆既然得自血影,自然那尊记忆中的真仙,就是血影自己了。 而血影显然是真正脱离了仙界,又在仙界之外,创造了这处秘境。 沈清禾猜测,或许建立属于自己的仙界,就与这秘境有所关联! 而现在血影创造的秘境,已经属于她了。 相信未来,她终能窥得一切真相。 “该走了。”沈清禾收敛思绪,朝仍在嬉戏的沈青莲唤道。 “来啦,娘亲!”沈青莲脆声应道,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点化的狗尾草栽入土中,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 做完这些,她才蹦跳着回到沈清禾身旁。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划破湛蓝天幕。 然而两人飞遁不过十余里,前方突然灵光翻涌,十道身影破空而出,呈扇形拦住了去路。 “来者止步!” 为首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厉声喝道,手中令旗猎猎作响。 这队修士皆着靛青色制式法袍,袖口绣着旋风纹样。 其中三人气息浑厚,赫然都是筑基修为。 沈清禾眉头微蹙,按下遁光现出身形。 沈青莲也散去周身灵光,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十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清禾之外的人,自是好奇无比。 “诸位道友这是何意?”沈清禾出声问道。 话音未落,她便察觉到三道神识如触手般肆无忌惮地扫来,这般行径在修真界堪称大忌。 “哼!” 沈清禾眸中寒光乍现,识海中神识光团骤然绽放光明,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神识屏障骤然展开。 那三道探查的神识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被狠狠弹回。 “唔!” 三名筑基修士同时闷哼倒退,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为首者急忙抱拳:“两位仙子恕罪!在下风灵派执事赵无涯,方才多有冒犯。” 他擦了擦额角冷汗,解释道:“我派新立山门不久,见二位遁光凌厉,还以为是敌袭...这才...” 旁边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连忙补充:“观仙子服饰,可是青云上宗高徒?若不嫌弃,还请移步山门,容我等奉茶赔罪。” 沈清禾目光如电,在众人面上扫过。 这些修士虽然言辞恭敬,眼神却闪烁不定。 她淡淡道:“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 赵无涯闻言,连忙侧身让开:“既如此,便不敢耽搁仙子行程。” 他挥袖示意,身后弟子立刻让出一条通路。 沈清禾最后多看了他们一眼,这才与沈青莲再次化作遁光,远遁而去。 待两道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赵无涯才长舒一口气,后背法袍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他心有余悸地望向同伴,“那白衣女子的神识当真是强大,我三人联手竟也是不敌!” 身旁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不以为然地撇嘴:“赵兄未免太过谨慎。她们不过两人,那金裙少女更是毫无修为波动。即便那青云宗女子神识强些,我们三人合力还拿不下她?”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可是青云宗内门弟子,还是筑基期,若能擒下她们,可是能得到不菲的贡献!” “就是!”另一名筑基期修士附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或许那白衣女子,也就神识强大而已,我从她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多么强大的修为!” 赵无涯没好气地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你们懂什么,没看到那白衣女子的服饰吗!” “那可不是青云宗普通内门弟子的服饰,而是青云宗金丹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才能穿着的服饰,能被青云宗金丹长老收为亲传弟子,那修为能弱吗!” 那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撇嘴:“即便是青云宗金丹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又如何?” “我们道门何等强大,仅仅只出动三名金丹,就能将斩杀七宗元婴,他们的金丹估计也就那样,要我说刚才我们就该出手,直接拿下她们两个!” “就她俩那姿色,兴许我们还能快活一番呢!” “哦?是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如同冰锥刺入骨髓。 十名修士浑身剧震,骇然回首—— 第206章 五行道兵 半空中,沈清禾一袭素白长裙临风而立,衣袂翻飞间宛若谪仙临尘。 她眸若寒星,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为之凝固。 沈青莲俏生生地立在她身侧,金纹莲裙在阳光下流转着绚丽的光晕。 她依旧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下方众人。 “轰——” 赵无涯只觉脑中一声轰鸣,周身空气突然变得如铅汞般沉重。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竟无法移动分毫,连指尖都僵硬如石。 更可怕的是,这股无形的禁锢之力还在不断收紧,仿佛要将他生生碾碎。 另外同为筑基期的两人感受更加不好,他们只觉此时,周身仿佛被万千利剑指着一般,锋芒感穿透空气,直刺在他们的皮肤上,让他们感到皮肤被刺的生疼。 “怎么会!” 那名筑基期初期的修士,此刻满脸惊骇,不可置信的抬头仰望沈清禾。 “你...不是筑基期!” 他能感受到这一刻,沈清禾的强大,那是远远凌驾在他修为之上,动念之间就可取他性命。 在筑基期的修士中,即便是那些七宗天骄层次的存在,也没让他有这种感受。 这一刻的他,只觉命悬一线,内心也极为后悔先前那番小觑的话语。 在他看来,就是先前那番话语,将本来已经离开的沈清禾,再次引了回来。 实则不然,沈清禾一直都未曾离开过来。 在遇到赵无涯一行人的之际,她就明显从他们身上,感到了一股杀意。 那是没有缘由的,仿佛就认定了她两人,就要来斩杀。 这自然引起了沈清禾的好奇。 而在之后相遇的交谈中,她也感受到赵无涯几人,言语之间带着遮遮掩掩的意味,仿佛在掩饰着什么,不想让她看出来。 沈清禾敏锐察觉到,赵无涯三名筑基期,在看到自己身上衣裙之际,眼里几乎都闪过一抹贪婪。 这是很明显的觊觎。 不过之后赵无涯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才转变态度,放她们离开。 沈清禾自是没有离开,而是动用了从血影记忆中,得到的一门神息幻影术,当着赵无涯一行人的面,敛去自身和沈青莲的气息,幻化出两道幻影,飞遁远去。 这门术法没有杀伤力,有用的也就是敛息,和制造幻影罢了。 这敛息近乎完全隐身,只要不是面对修为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之上的强敌,都可以让对方毫无察觉。 而那制造的幻影也极为逼真,只要不将幻影击溃,根本辨认不出。 昔年血影在弱小的时候,就是借助此术,不知从多少强敌手中,逃出生天。 而血影可是成就过真仙的存在。 换算下来,这就是一尊真仙昔年保命的术法,岂是赵无涯这几人能够察觉? “前...前辈...饶命!”赵无涯艰难抬头求饶,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额头滑落,看得出他正在承受极大的压力。 另外两名筑基期修士,在沈清禾施展的剑域之下,可是连说话都做不到,只能艰难抬头,向沈清禾露出求饶的目光。 “想活命?” 沈清禾目光平静的注视着赵无涯,仅仅是被这目光注视,赵无涯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将你们先前所谈之事,前因后果全数说出来,我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 话落之际,赵无涯只感到身上的压力一松,连忙大口喘息了几口,这才敬畏的将之前的事都说了一遍。 沈清禾先前虽然听到他们所有的交谈,但对于交谈的内容,也是有诸多疑惑。 此时听到赵无涯叙说的前因后果之后,也与她心中的猜想应对上了,只是却也让她颇感诧异。 她没想到短短两年间,道门竟然就发展到了这等地步。 而且更让她惊诧的是,那兵主玄戈,竟然可以斩杀元婴! 这带给了她莫大的压力! “兵主玄戈、幻主止水、禁主灵枢...” 沈清禾轻声低喃出这三个称号。 这是从赵无涯口中得知的,目前道门中最强大的三尊战力。 兵主玄戈她亲自面对过,自是对其有所知晓,然也所知有限。 当初的她,不过只承受了对方的一招,便遭受重创,若非师尊赐予的乾坤玉镯保命,她绝对无法在其手中逃脱。 而那幻主止水,极为擅长各类术法,各种术法搭配施展,变幻莫测。 至于那禁主灵枢,则更加神秘,他每次出场,仿佛天地都被禁锢了一般,没人知晓他施展了什么手段,只知他的对手,在他面前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由宰割。 道门就是凭借这三人的力量,硬生生斩杀了十三尊七宗的元婴供奉,将七宗击溃,带领道门占据了半数东玄洲。 这就是沈清禾从赵无涯口中得知的所有消息了。 在赵无涯叙说之际,她一直在用神识锁定,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赵无涯没有说谎。 这就十分恐怖了! 沈清禾感到莫大压力的同时,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想到了柳青青。 虽然当初她借用从血影记忆中,得到了一门玄脉封灵术,将柳青青身上的玄火烙印给封禁了,但整个东玄洲现在已经变成这般局面,那么柳青青这个,早已被查出受道门控制者,面临的处境可想而知! 她此番出来,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帮柳青青化解身上的玄火烙印。 从血影的记忆中,她早已得到了化解玄火烙印的方法。 也用关押在乾坤玉镯中的邓阳几人试验过,那方法绝对有效,就差帮柳青青化解了。 从中,她也得知了那玄火烙印究竟是何物。 玄火烙印本是一种炼制道兵的法门,就是通过在尸体、傀儡等物身上,铭刻下玄火烙印,然后通过不断地搏杀积累,使得玄火烙印成长,将烙印者完全转化为道兵。 而这种炼制道兵的法门,总称是“五行道兵”。 除开玄火烙印外,还有其它,其创造者是与血影同一时代,一位名唤‘五行道人’者创造,后来五行道人失踪,不过这门炼制五行道兵的法门,却是在修仙界传开来了。 一念及此,沈清禾迫不及待想返回宗门,不过眼前的事还待解决。 她目光冰冷的扫视赵无涯十人:“你们,杀过青云宗弟子吗?” 此言一出,赵无涯只感到心底冰寒,他支支吾吾吐不出半句话语。 他不敢说没杀过,而且不仅杀了,还有一些青云宗弟子,更是在他们手中,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赵无涯有预感,一旦自己撒谎,有极大可能被识破。 见此情形,沈清禾没有再多说什么,指尖微动,一道道剑气凭空凝现出来,随着剑光爆发,熄灭! 此地便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沈清禾带着沈青莲,已经远遁而去。 ....... 第207章 被怀疑 沈清禾带着沈青莲飞遁了一段距离,便动用神息化影术,隐藏住了两人的身形。 只因她们现在所处的地带,乃是道门的地界,其中有许多道门修士游走巡逻,几乎就像一张大网一样。 为了避免被这些道门修士察觉,她才动用此术。 虽然有着这门隐匿性极强的术法掩护,沈清禾两人沿途,还是感受到了一些金丹期修士的气息,不得不远远的就避开。 她们不是解决不了那些金丹期修士。 但若是与那些金丹修士产生战斗,亦或是将他们杀死,势必会引起道门更多的关注,投放更多的修士到这片区域来。 那样一来,这片区域势必会形成一张天罗地网,让她们难以脱身。 就这样,一路兜兜转转,一直向着青云宗方向飞去。 在耗费了近乎半个月的光景,沈清禾和沈青莲二人,终于离开了道门地界,来到了七宗联盟的地界。 面对东玄洲现如今的局势,七宗老祖不出,七宗高层也就只能选择联盟了。 “娘亲,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青云宗啊?”刚踏足七宗联盟地界显出身形,沈青莲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七宗目前虽然联合到了一起,但各宗的根基所在还没有出现变动。” 沈清禾看向青云宗的方向:“若是沿途不再有阻拦,我们全速飞行的话,大概半日就可以抵达青云宗了。” “那我们快点,好想看看娘亲的宗门是什么样子!”沈青莲面上露出期待之色,还有些兴奋。 作为一株天材地宝,化形之前她一直都待在秘境之中,即便在成长的过程中,渐渐拥有了灵智,但在秘境那样闭锁的环境里,可以算是对灵智的成长极为不利。 就如同一个已经成长的婴孩,一直待在母亲的肚子里,不出生又如何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现在的沈青莲来到秘境之外,自然对一切都充满渴求,更是对沈清禾这位孕育她,助她化形的‘母亲’,所有的一切都格外关注。 沈清禾想了想,对她说道:“青莲,你本体比较特殊,接下来我们要接触的存在,有许多都是我无法应付,你先进入我的乾坤玉镯中隐藏起来。” “啊?”沈青莲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娘亲,我不要...” 她拉着沈清禾的手,露出一副可怜乞求的模样:“娘亲对付不了,我可以啊,我将他们全打跑了,不就没事了吗!” 沈清禾摇头:“你忘了那头赤火蝾螈了吗?我们接下要遇到的,可是比那头赤火蝾螈都还要强大的存在。” 赤火蝾螈,正是在秘境中的时候,沈清禾带她测试修为实力的时候,所用到了的一头元婴期实力的妖兽。 在那头赤火蝾螈面前,沈青莲也只支撑了三次攻击就落败了。 若非沈清禾及时催动识海的密文,将两人挪移出去,她就被那头赤火蝾螈一口给吞了。 闻听此言,沈青莲神色一怔,也是想起了那头赤火蝾螈的厉害,她支支吾吾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垂头应下了。 沈清禾当即催动手腕上的乾坤玉镯,一道灵光自玉镯中投射而出,将沈青莲整个笼罩,下一刻便将她收入了玉镯之中。 “娘亲,娘亲,我还可以看到外界!” 这时,玉镯上灵光闪动,传出沈青莲欣喜的声音。 沈清禾抚摸着玉镯:“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后门,让你能在乾坤玉镯中观察到外界的情形,不至于在玉镯内感到憋闷。” 乾坤玉镯内蕴乾坤,介于灵器与法宝之间,被她以精血烙印认主之后,自是能掌控其中的一切,小小的给沈青莲留个能观察外界的后门,自是不在话下。 接着,她又嘱咐道:“接下来你看着就行,不要随便出声,有什么要说的就用神识传音交流。” “嗯嗯。”沈青莲在乾坤玉镯中点头。 沈清禾没有再多说什么,驾驭起遁光,不再掩饰自己形迹,向着青云宗的方向急速飞行而去。 “来者止步!” 还没飞出多远,沈清禾就遭遇到了一队修士拦路。 她一眼扫过去,就看到那一队修士身上的服饰,分别属于丹霞派、万兽山和逍遥谷。 显然这一队修士都是这三宗的弟子组成的联合队伍,这支队伍中,三宗都各有一名筑基期弟子。 其中最为惹眼的,就是那万兽山弟子,他胯下骑着一头浑身毛发赤红的鬃狼,最为突出。 对于遭遇到拦截,沈清禾早有预料。 在道门地界她就被那赵无涯一行拦截,没道理七宗联盟地界的防护,会比道门差。 她主动停下遁光,静立在半空中,等着这支小队的接近。 “青云宗内门弟子?” 很快,这支队伍中的弟子,就看清了沈清禾身上的服饰,正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不过那三名筑基期弟子则是观察的更加细致入微。 丹霞派的筑基期弟子当即面色微变:“不,她是青云宗某位金丹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 听到这话,队伍中所有人都一阵惊异。 “你是青云宗哪位金丹长老座下亲传弟子?为何没有你的记录!” 万兽山筑基期弟子来到近前,手持着一枚玉简查看了一番,转而质问。 在他说出这话之际,丹霞派筑基期弟子,和逍遥谷筑基期弟子,已经暗中调动起了灵力,并用神识传音给队伍中的其他弟子,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自七大宗门被道门逼到联手的地步,便对所有各自门下所有弟子有了整合记录,其中各宗的真传、亲传弟子,更是被着重记载。 目的一方面是为了统计战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被道门渗透。 而现在沈清禾身着青云宗亲传弟子的服饰,却是没有在整合记录的名册中,自是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对于这样的局面,沈清禾在知晓了东玄洲现在的局面后,也早就预料到了,也有了相应的说辞。 她当即回答道:“我于两年前奉命追查道门潜藏在门中的奸细,在跟踪之际不幸遭遇到了兵主玄戈,若非依仗师尊赐予的护身宝物,我可能已经死在那兵主玄戈手中了。” “只是那次我虽然逃得性命,但却也遭受到了重创,无奈只能找寻了一处隐秘之地,潜藏下来恢复伤势。” “我也就是在前不久,才彻底恢复了自身伤势,准备返回宗门,岂料才出世,就得知宗门遭遇到了这样的处境,这才着急返回宗门。” “兵主玄戈!” 在听到沈清禾说出这个名字之际,整个队伍的弟子都是吃了一惊。 逍遥谷筑基期弟子上前一步,满脸质疑:“你在说谎,即便你是青云宗某位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被赐予了保命之物,但在兵主玄戈手里,你绝无可能活命!” 他在说话之际,已经释放出了筑基期的修为气息,锁定在了沈清禾身上,只待沈清禾有所异动,就立即出手。 然沈清禾却是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不解道:“何出此言?” “兵主玄戈不过是金丹期罢了,我有师尊赐予的保命宝物,可发挥出师尊全力一击的威能,我就是借助这样的一击,然后动用了一张千里遁形符,才从兵主玄戈手下逃脱,这样也有问题?” 她虽然已经知晓了兵主玄戈真实的战力,但却故作不知,只是说出了一些更为详细的细节。 这样一来,可以确保她话语的真实。 不然,若是透露出已经知晓兵主玄戈真实战力,那无论她如何讲出理由,都不会被相信话语的真实。 果不其然,听到她这话,队伍中的三宗筑基期弟子都面露古怪之色,明显是相信了几分她的话语。 沈清禾也在同时,察觉到了他们在用神识交流。 “诸位,怀疑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不然你们可就是想要栽赃于我!” 说话间,她释放了一丝修为气息,头顶一颗虚丹若隐若现。 三宗筑基期弟子在感受到她释放的修为气息之际,顿时面色微变,同时在看到她头顶那颗虚丹之际,也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假丹!” 他们三个修为最高的也才筑基期中期,断然不是沈清禾这个假丹之境的对手。 他们相视一眼。 丹霞派筑基期弟子笑着上前一步,打圆场道歉道:“这位师姐,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闻言,沈清禾收敛了修为气息,静静看着他。 就听他接着又道:“属实不是我们不信师姐的话,而是那兵主玄戈...” 他将兵主玄戈的真实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其中就有沈清禾许多不知晓的细节。 听罢之后,沈清禾露出一抹恍然与吃惊,略带狐疑道:“你们莫不是在欺骗我?兵主玄戈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何能对抗元婴,甚至还斩杀了数尊元婴!” “师姐,我们所说的句句属实啊!” 丹霞派筑基期弟子叹息一声:“那兵主玄戈实力之强,即便是面对十尊元婴供奉联手,也可独自应对,我就曾亲眼目睹过其中一场战斗。” “那次是十三尊各宗元婴供奉联手,准备击杀兵主玄戈,然在那一战中,兵主玄戈展开丹宫盛景,任由十三尊元婴供奉如何攻伐,也只能形成僵持的局面,甚至其中两尊元婴供奉,在不慎之下还遭到了重创,更有一尊逍遥谷的元婴供奉,不慎之下被其斩杀。” “而兵主玄戈,虽然战至最后,已经出现了颓势,但却还是在剩余的元婴供奉联手之下逃脱了!” “其凶威之盛,即便是古往今来的典籍记载中,都无一人能与之比肩啊!” 沈清禾注意到,那名逍遥谷筑基期弟子,在听到逍遥谷元婴供奉不慎被斩杀的话语,面色明显变得低沉了几分,证实了这话语的真实性。 她装作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又露出庆幸之色:“兵主玄戈竟真的如此强大,我当初能从他手中逃得一命,还真是侥幸啊!” 说着,她又露出一抹后怕之色。 她的一应表现落入这队弟子眼里,就更加让他们相信了沈清禾之前的话语。 “师姐属实是幸运的。”丹霞派筑基期弟子再次开口,这次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不过还望师姐见谅,就目前形势,我们无法就这样放任师姐涉足联盟深处,请师姐稍等一段时间,我们马上通知青云宗高层,让他们来对师姐检测一番,确保师姐真的没问题后,才能放任师姐返回青云宗。” 沈清禾点了点头:“这么做也是应该,我自会全力配合你们。” 接着,她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让他们一并通知给青云宗。 他们也都照做了,还将上报的消息,展示给沈清禾看了一遍。 丹霞派筑基期修士道:“沈师姐,我们队伍的驻地就在不远,请先随我们去驻地等待。” “嗯。”沈清禾点头应下。 随后,她便跟着这队三宗联合的队伍,一同降落到了他们的驻地。 刚一落地,沈清禾就看到了几座,几座有些歪歪斜斜,有些别扭的木屋,从其上明显能感受到术法残留的波动,显然这些房屋都是用术法搭建,而且搭建房屋者的技艺,明显很粗糙。 “此处有些简陋,望沈师姐见谅。”丹霞派筑基期弟子也是注意到沈清禾打量房屋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沈清禾摆手:“无妨,我养伤的时候,所处的环境比之这里还要差,早已习惯了。” 见她如此平易近人,在此的所有人都对她这位,地位明显高于他们的青云宗亲传弟子有所改观。 毕竟七大宗门之中,除了逍遥谷外,其余宗门的根基都还在。 各宗的真传、亲传弟子,往日也都还是高高在上,能平等对待他们这些弟子的,也没有几个。 之后沈清禾便随意施展术法,引来一些藤蔓编织成了一张藤椅,便坐下等待起来。 三宗联合小队的弟子,看到她这一手术法的运用,也都目露精光。 因为沈清禾动用术法编织的藤椅,虽然简单,但却着实精美。 不像他们用术法制造的桌椅,顶多算是像桌椅,却都粗糙得很。 从这他们就能知晓,沈清禾对术法控制的精妙。 “沈师姐,能否向你请教一下术法的运用?” 一名丹霞派女弟子大着胆子,上前来询问。 沈清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见此,这名丹霞派女弟子十分开心,便将修炼术法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沈清禾听罢之后,只略微思索,便将她所问的问题,一一详细解答,她所讲述的也十分通俗易懂,令这名丹霞派女弟子听罢之后,大有收获。 其余弟子见状,也都纷纷上前来询问。 沈清禾也是一一为他们解答。 一时间,让这支小队中的所有弟子,都对自己所修炼的术法,大有收获。 他们都对沈清禾十分感激,也对沈清禾投来敬意。 对此沈清禾并没有在意,以她现在的悟性,和从血影记忆中得到了修炼术法的经验,解答这些问题不过是顺手的事,也不求这些人的报答。 而且帮他们答疑解惑,也能增长些他们的实力,让他们在这前线地方多些自保之力也是好的。 毕竟七宗现在也算是联合到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没等多长时间,一道强大的气息便从远处传来。 沈清禾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者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而且还有些熟悉。 第208章 敌意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转眼已经停在了驻地上空。 驻地中的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上方,并齐齐行礼:“见过真人!”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道老者身影,他身着一袭松鹤云纹道袍,面容虽老但却身姿挺拔,一身金丹气息展露无疑,却是收敛在周身三寸,只让人察觉,没有带来压力。 不过他那一身自带的,久居高位的气息,还是让驻守此地的这支小队,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一眼现身,目光便锁定到了下方沈清禾身上,从他的目光,沈清禾能感受到一股审视的意味。 “是你!”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栖霞峰举办的灵植峰会中,沈清禾曾见过一眼的青松真人。 他在审视沈清禾,沈清禾自然也在打量他。 “弟子沈清禾,见过长老!” 她也行了一礼,觉得当初自己只是远远看了这位长老一眼,可能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岂不知青松真人,却是对她印象深刻。 即便灵植峰会距今,已经过去了近五年,他也依旧清晰记得沈清禾。 只因当初,在灵植峰会上,他在点评沈清禾之际多次吃瘪,事后还准备借沈家之手,给沈清禾施加一些小小的惩戒。 不过再之后,经由内门试炼,以及多番变故,才忽略了。 而现在再次见到沈清禾,过往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 青松真人缓缓降落身形,站到了沈清禾面前,目光始终未从她身上移开。 他这般举动,不免让驻守此地的小队弟子多想。 沈清禾此时已经恢复了笔直站立的姿态,与青松真人对视着,不避不让。 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宗门长老,明显对自己抱有几分敌意。 她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若这位长老想要借此,对自己不利,怕是免不了要展现一番实力了。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青松真人忽然开口:“不错,短短五年不到,你竟然已经从一介炼气期,突破到了假丹之境,还能从兵主玄戈手下逃脱,看来明心师妹给了你不少修炼资源啊!” 沈清禾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始终保留着几分戒心,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师尊待我不薄,我自是铭记在心,若非师尊当初赐予的保命宝物,我也无法从那兵主玄戈手下逃脱。”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透出几分悲叹:“没成想,我在遭受重创养伤这短短两年间,宗门却是发生了这般变故,若是早知晓,我即便是拖着重伤之躯,也会尽早返回宗门,为宗门出一份绵薄力。” 青松真人微微点头:“你有这份心倒是不错,不过漂亮话谁都会说,具体还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眼下各宗形势多变,道门对我等宗门虎视眈眈,你既有这份修为实力,那就用行动来践行你所说的话。” 说罢,他一挥衣袖:“走吧。” 沈清禾自然能听出青松真人前面话语中的敲打之意,但见他在说完那番敲打的话语之后,直接招呼自己准备离开,她不免好奇。 “长老,不对我进行检测一番吗?” 青松真人身形微顿,再次看向她:“你是明心师妹的弟子,一应检测事宜自有明心师妹负责,本长老只是恰巧驻守这片地带,得到传讯将你带回宗门罢了,换做门中其他长老来也一样。” 他所说自然不是真话。 以他现在七宗联盟前线驻守长老的身份,即便是面对有问题,需要审查的各宗真传弟子,他也是有权力审查。 而他之所以没有这么,乃是因为从沈清禾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刚到来之际,他还没有察觉。 只是在逐渐审视沈清禾之际,才渐渐从沈清禾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起初青松真人只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为了验证便落下身形,站到了沈清禾面前仔细感受。 而随着越发接近,他从沈清禾身上感受到的威胁之意便越强,直至沈清禾与他对视。 那一瞬,青松真人只感到莫大压力袭来,似乎自己只要稍有所异动,就会被眼前之人灭杀。 这简直让他心惊肉跳不已,但面上还是没有表露丝毫。 若是换做还是七宗掌控整个东玄洲的时候,他只会当这是一种错觉。 但现在东玄洲局势发生剧变,那兵主玄戈、幻主止水、禁主灵枢,无一不是展现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实力。 而若沈清禾这个成长明显不正常,又在这么关键敏感的时候突然回归的弟子,若真是身上有问题,被自己当面揭露出来,恐怕真的会惨死在这里。 这里又处于七宗联盟与道门交战的边缘地带,即便他死了,沈清禾也能轻松脱离。 在青松真人看来,目前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故作不知,将沈清禾引回宗门。 届时在宗门覆地,即便是沈清禾被揭露出来,也不会危及自身,还能将之强势镇压。 说不得还能从她口中,套出许多有用的消息。 而且沈清禾还是洛云心的亲传弟子,若真有问题,也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打压一番洛云心。 谁叫洛云心已经在筹备突破元婴了呢! 洛云心本就有着青云宗最年轻的金丹之称,她才突破金丹短短不足十五年,如今就已经在筹备突破元婴。 这等成长趋势,若真让她成就元婴,下一任青云宗掌门之位,恐怕就非洛云心莫属了! 这对于青松真人的派系极为不利,能打压自然是要打压。 即便是面对东玄洲如今的趋势,各宗也少不了这样的争权夺利之举。 这样的变局,在一些各宗高层眼里,反倒不是什么劫难,而是趁势而起,谋夺更多更大权柄的机会。 谁都不知晓,在这短暂的几句话语之间,青松真人想了这么多。 沈清禾自然也不知晓青松真人所想,只点了点头,与驻守此地的小队众人告别了一番,便与青松真人一同驾驭遁光,离开了此地。 直至沈清禾和青松真人远去。 驻守此地的小队众人,才传出话语。 “真没想到这位沈师姐,竟然那位明心长老的亲传弟子啊!” “是啊,听说青云宗的明心长老,已经开始筹备突破元婴了!据说明心长老修行至今,也才不足五十年光景,而她突破金丹后,也才过去了不足十五年,这般成长轨迹,真是无法想象!” “这位沈师姐也不遑多让,竟然短短不足五年,就已经有了假丹境界的修为,真不愧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就是不知这位沈师姐,是否也快要突破金丹了。” “五年突破金丹,这速度怕是比明心长老还要快啊,我觉得有些不可能。不过据说明心长老座下的第一亲传弟子林昭雪,好像已经突破金丹了吧?” “这个我知道,当初我就曾与那位林师姐一同作战过,她对敌的术法之精妙,简直如梦似幻,我当初什么都还没察觉,就看到敌对的道门金丹身殒。那位林师姐的修为,早已是金丹了!” “一门双金丹,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一门三金丹...不,是一元婴,双金了!这位明心长老,不仅是自身成长迅速,修为了得,竟然就连教授弟子,也是这般厉害...” 小队众人越是交谈下去,越是心惊不已。 同时他们也对能认识沈清禾这样的天才,还得到了她在术法上的指点,感到莫大荣幸。 慕强本就是大多生灵的本能,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修仙界,这种本能几乎映射到了所有生灵身上。 沈清禾跟随青松真人一同返回青云宗,在临近之际,她就看到了青云宗外百里地貌变得与以往不一样了。 一些明显是被术法削平的大山最为惹眼,从中她感受到了许多残留的气息,明显是大战所致,显然这里曾爆发过一场声势极为浩大的大战。 这时她心头产生了异动。 “兵主玄戈!” 她从那些残留的气息之一,感受到了熟悉且心悸之感,这种感觉让她心中第一时间浮现出,那道沐浴红霞,身着赤金战甲的身影。 青松真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两年前七位元婴供奉与兵主玄戈爆发大战,那场战势波及盛广,一度蔓延到了宗门山门前,宗门开启护宗大阵,也没能留下兵主玄戈,还致使两尊元婴供奉身殒,这是我宗的耻辱,希望你能牢记在心!” 虽然青松真人未将全部实情说出,然就是这短短几句话,沈清禾也能想象到当初那场大战的惨烈。 青云宗的护宗大阵有多强,她十分清楚。 那是守护整个青云宗底蕴根基的大阵,可不仅仅只是有防御的作用,其全部威能爆发开来,即便是化神也不可能攻破,甚至若由化神老祖主持大阵,镇压、斩杀化神也不在话下。 只是据她所知,即便是面对这般局势,各宗的化神老祖都还未曾露面过一次,这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即便如此,仅是由元婴主持护宗大阵,也能做到抵御化神,镇杀来犯的一切元婴。 然就是这般,七尊元婴供奉,加上护宗大阵,都未能解决兵主玄戈,其实力之恐怖,沈清禾现在已经完全无法想象了! 这也让她心头无比沉重。 “这么强大的兵主玄戈,真的是我能对抗的吗?” 在这般情绪的诱导下,她心田中那最庞大的荆棘大树,又开始成长。 沈清禾自然是能感应到,她当即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使自己心境平静下来,这才阻止了兵主玄戈给自己留下的心魔继续成长。 目前她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随着护宗大阵打开一道入口,沈清禾与青松真人一同进入其中。 再次回到青云宗,沈清禾第一时间就感受到整个宗门的氛围,变得与过去截然不同了,整个宗门之内,都充斥着一股沉重肃杀的气氛。 穿行于各峰之间的弟子,也都没有了往日多姿多彩的神情,现在的他们一个个几乎都行色匆匆,神情间有严肃,有悲痛,有畏惧... 即便是看到青松真人这位宗门中的金丹长老,那些弟子也没有过多理会。 显然在与道门的交战中,他们都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这般作态,成何体统!” 青松真人目光扫过沿途弟子,面上露出不悦之色。 “一个个都这副模样,恐怕即便是被奸细混入宗门之内,也察觉不了!” 他瞥了沈清禾一眼:“希望你能保持住我青云宗弟子的风范,不要在经历些许磨砺后,也变成他们这般模样!” 沈清禾这次明显听出了这话语中,包含的深意。 她骤然止步:“长老,不是要请我师尊为我检测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青松真人见她止步,也是停顿下来,回身看向了她:“我已通知明心师妹,接下来对你的检测,需要明心师妹在诸位长老的见证进行,才能确保无误,你不要多想。” “是吗?” 沈清禾盯着青松真人,“可我们现在所去的方向,似乎是镇魔狱啊,敢问长老为何要将我带往镇魔狱呢?” 对于青云宗地形的分布,她如何能不清楚。 早在进入宗门之内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青松真人的异样,在加上沿途所去的方向,正是镇魔狱的方向,这就让她不得不思考,这位莫名对自己有敌意的长老,此举的动机了。 镇魔狱是什么地方? 那是关押重犯的之地,其中布置了诸般阵法,一旦进入其中,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休想强行突破出来。 而且身处镇魔狱中,一身修为皆要被阵法镇压,难以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一般情况下,即便是宗门中犯错的弟子,只要所犯过错不大,都不会被打入镇魔狱,只要被打入镇魔狱,皆是已经被确认为罪责深重的弟子,或是对青云宗犯过极大罪孽的修士。 如此一来,这位莫名就对她抱有敌意的长老,直接就将她带往镇魔狱,其意图可想而知! “你身上的情况比较复杂,镇魔狱算是宗门最安全的地方,在那里给你进行检测,才能确保一切安全,希望你能理解。”青松真人安抚般说道。 沈清禾却是没有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丝毫安抚的意味,反而有种迫不及待之感。 这让她心下一沉:“长老,我敬你是宗门长辈,不与你计较此事,但若长老想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我是绝不会如你所愿!” “大胆!” 青松真人闻听此言,当即展露金丹威势,大喝一声。 “你这小辈,竟敢用这般姿态对待宗门长辈,你若不是道门奸细,如何不敢去镇魔狱走一遭!” 接着他话锋一转:“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乃是道门奸细,现在乖乖束手就擒!” 听到这番话语,沈清禾面色无比阴沉。 只因青松真人在说出这番话语之际,刻意用了修为,将他的话语扩散出去很广,目的就是让更多人知晓。 此举无疑就是要坐实她道门奸细的身份! 沈清禾到现在还不知晓这位长老,为何要做出这番举动,但就目前形势而言,显然是对自己不利。 她已经看到,从各峰飞出许多道金丹身影,向这边汇聚而来。 第209章 一夕明月照青禾 沈清禾静立虚空,目光看向与自己保持着恰到好处距离的青松真人。 她眸若寒潭,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异动。 她确实无惧眼前这位金丹长老,甚至对即将赶来的其他金丹长老也有一战之力。 但此刻身处青云宗腹地,护宗大阵开启程度很高,更有元婴供奉坐镇... 一旦贸然出手,便坐实了“道门奸细”的罪名。 届时即便师尊洛云心出面,恐怕也难以回天。 “终究是实力不足...”沈清禾心中暗叹,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分出一缕神识安抚乾坤玉镯中躁动的沈青莲,同时灵力暗涌。 “弟子沈清禾,此番回归宗门,惨遭陷害,请师尊为我做主!” 清越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如惊雷般炸响在整个青云宗上空。 这一声呼喊,她刻意运足了十成功力,声浪层层叠叠传遍整个宗门。 “放肆!” 青松真人脸色骤变,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 他右手掐诀,磅礴法力瞬间凝成一只青芒流转的大手,遮天蔽日般向沈清禾抓来。 远处两道遁光也骤然加速,又是两只法力大手破空而至。 三只蕴含金丹威压的巨手封锁了所有退路,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嗡——”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璀璨虚丹自沈清禾天灵升起。 丹体表面星光流转,五色灵光交织成绚烂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三只法力大手被虚丹荡漾开来的光晕,硬生生阻在三丈开外,任凭青松真人和另外两名金丹长老如何催动,都再难寸进。 “假丹可挡我们?!” 一位赶来的金丹长老失声惊呼。 又一位金丹长老出现在青松真人右侧,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沈清禾。 青松真人心道‘果然所料’,旋即厉喝:“联手!” 三人同时掐诀,法力汇成一股,凝成一只更为凝实的法力大手,威势比之前的三只法力大手更强盛数倍,向沈清禾悍然抓下。 沈清禾不慌不忙,素手轻扬。 一片土黄色光晕自她掌心扩散,眨眼间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晶壁。 法力大手轰然撞上晶壁,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再难突破。 “这是什么宝物!” 青松真人瞳孔骤缩,没有认出沈清禾周身晶莹剔透的晶壁是何等宝物,但既然能挡住他们三位金丹联手的攻击,定然是一件不凡的宝物。 他猛地转头对远处赶来的金丹长老们高喊:“诸位速来助阵!此獠身怀重宝,必是道门重要人物!” 声浪传开,远处又有五道金丹气息急速逼近。 “住手!” 一声娇喝如九天凤鸣般响彻云霄。 霎时间,整片天空仿佛被泼洒了七彩霞光,如梦似幻的瑰丽景象自天际铺展开来。 沈清禾眸光微动,只见一道娇俏身影踏着这片梦幻盛景翩然而至。 来人一袭月白流仙裙,豆蔻年华少女模样,正是她的师姐林昭雪。 只是此刻的林昭雪周身丹气缭绕,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 那片如梦似幻的异象,赫然是她的丹宫盛景! 梦幻光晕如潮水般漫卷而来,瞬息间便将沈清禾笼罩其中。 青松真人三人的法力大手甫一接触这片盛景,便如春雪遇阳般寸寸消融。 林昭雪脚步轻移,身影已挡在沈清禾身前,与青松真人三人遥遥相对。 她身边的光华渐敛,沈清禾的身影重新显现。 此刻的沈清禾已然收敛全部灵力,头顶虚丹隐没,晶壁消散,就这么安静地立在林昭雪身侧。 唯有衣袂间残留的点点星辉,昭示着方才她以一己之力,对抗过三位金丹长老。 就在林昭雪现身之际,五道遁光已破空而至,赫然是五位金丹长老联袂而来。 他们各自占据一方天宇,与青松真人三人形成合围之势。 紧接着,又有十余道金丹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沈清禾二人团团围住。 十余位金丹修士齐聚,磅礴的威压令这片天地间的空气,都仿佛被压成了实质,形成了一个囚笼。 许多闻听动静的弟子,都不敢靠近这里,只在远处远远观望。 然而林昭雪却恍若未觉,转身关切地望向沈清禾:“师妹,可有受伤?” “无碍。”沈清禾轻轻摇头,眸光清冷,“就凭他们,还伤不到我。” 这话一出,青松真人三人的脸色顿时阴沉如墨。 尤其是那位最先赶到的那名金丹长老,更是气得胡须直颤。 “林昭雪!”青松真人厉声喝道,“你身为真传弟子,竟敢包庇道门奸细?” 虽然筑基期有晋升真传弟子的途径,但若是在年轻一代弟子中,突破金丹期,便会自动成为青云宗真传弟子。 林昭雪秀眉微蹙:“青松长老此言差矣。说我师妹是奸细,可有实证?” “实证?”青松真人冷笑连连,“她方才对本座出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周围的金丹修士闻言,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一位身着紫袍的长老更是附和道:“刚回宗门就对长老出手,此等行径,必是包藏祸心!” 沈清禾冷眼扫过说话之人,发现正是方才与青松真人联手的三位长老之一。 她心中了然,这分明是串通好的栽赃。 虽然青松真人明面上并没有与那两位率先到来的金丹长老交流,但身为金丹修士,眨眼之间就能用神识交流海量内容。 “青松长老。” 沈清禾声音如冰,“我自问与你素无仇怨,为何要这般污蔑于我?” 她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抹轻蔑之色,“若我真要对你出手...” 话音未落,她周身突然爆发出惊人的灵压。 那颗虚丹虽未再现,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远比金丹初期还要恐怖的气息正在她体内酝酿。 “就凭你们三位,在我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这不是狂妄之言。 在消化了血影记忆后,沈清禾已经掌握了诸般术法,还有付出一定代价,爆发更强力量的秘法。 方才交手时她就发现,青松真人三人的法力看似磅礴,实则松散如沙。 而她即便仅用灵力防御,也能轻松抵挡三人联手。 借此估算,若是全力出手,她有把握在一息之内将三人尽数斩杀! 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在场所有金丹长老,都在只有假丹之境修为的沈清禾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就连林昭雪也惊讶地侧目,没想到不到五年不见,师妹已成长至此。 青松真人面色铁青如铁,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他身旁两位长老更是怒发冲冠,周身法力如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在虚空中激起阵阵涟漪。 “哼!” 林昭雪一声冷哼,霎时间一股强横的气息横扫而出。 这股气息宛如实质,竟将三位长老狂涌的法力硬生生压回体内。 更令人震惊的是,连周围十余位金丹长老共同营造的威压场域,也在这一声冷哼下土崩瓦解。 “蹬蹬蹬——” 十余位长老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脸上写满惊骇。 一位长老面色阴沉地厉喝:“林昭雪!你竟敢对宗门长老出手!” 林昭雪冷冷瞥去,目光如剑:“怎么?现在连我也要一并栽赃了?” 那长老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场众长老都心知肚明。 虽然同为金丹,但林昭雪这等年纪轻轻就修成金丹的天骄,地位远非他们这些已经耗尽大半生寿元,还停留在金丹期的长老可比。 更何况她如今贵为真传弟子,若无确凿证据,谁敢轻易扣帽子? 场中气氛一时凝滞。 青松真人一派的七位长老面面相觑,进退维谷。 有林昭雪这位真传弟子护持,他们根本奈何不得沈清禾。 要是没有林昭雪,即便是能从沈清禾身上感受到压力,他们也可借助护宗大阵,强行镇压沈清禾。 沈清禾将场中形势尽收眼底。 她注意到这十余位金丹长老明显分为两派:一派以青松真人为首,包括最先赶到的两位和后续的五位,此刻皆是面色难看;另一派则多是后来赶至,大多袖手旁观,显然只是来凑个热闹。 就在这骑虎难下之际,虚空中突然泛起层层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空间波纹荡漾间,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缓缓浮现,凌空而立。 “沈明月?!”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上次内门试炼后,这位天骄弟子便杳无音讯。 虽然大长老凌云子曾言其被老祖秘密接回疗伤,但近乎五年间从未露面,早已让门中流言四起。 不少人都暗自猜测,这位天之骄女或许早已陨落在那场试炼之中。 此刻沈明月的突然现身,让在场所有长老都震惊不已。 沈清禾瞳孔骤然收缩。 她清晰地感受到,沈明月周身萦绕着精纯至极的丹气,在其身后隐隐凝聚成一轮清冷皓洁的寒月虚影。 月华流转间,连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金丹期...” 这个念头同时在所有人心头闪过。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金丹长老们,也不禁为之震撼。 他们没想到沈明月没有露面的短短不到五年,再次出现就已是金丹了! 现在场中唯一镇定的也就只有林昭雪了。 沈明月眸光流转,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当她的视线与沈清禾相遇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个如皓月当空,清冷孤高;一个似青禾沐月,不卑不亢。 两人隔空相望,竟在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中,形成一幅绝妙的画卷 ——恰似“一夕明月照青禾”,清辉洒落间,自有说不尽的韵味。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连那些怒火中烧的长老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青松真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沈明月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流淌,瞬间涤荡全场。 话音落下之际,众长老才惊觉自己恢复了言语能力,纷纷露出困惑之色。 青松真人质问道:“沈明月,你此言何意?” 沈明月眸光微转,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眸直视青松真人。 只这一眼,青松真人便如坠冰窟,仿佛所有心思都被看透,额间顿时渗出细密冷汗。 “你...”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却被沈明月冷然打断。 “老祖有令,宗门危难之际,严禁内斗。”沈明月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青松真人一派的七位长老面色骤变,其余长老则露出玩味神色。 这话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自明。 “荒谬!”青松真人强撑气势,“宗门落到如今这番局面,老祖都未曾现身过哪怕一次,怎会突然传令?况且你消失五年,如何证明...”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月华骤然抵在他眉心。 那缕月光凝如实质,寒意刺骨,青松真人只觉神魂都要被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违令者,斩。” 短短四字,却让在场所有金丹长老如遭雷击。 沈明月竟敢当众对长老出手,这意味着她手持生杀大权! 连金丹长老都可斩! 这就恐怖了! 月光消散,青松真人踉跄后退数步,面如金纸。 他颤抖着抬手摸向眉心,那里赫然留下一道冰晶痕迹。 “初犯警告,再犯必诛。” 沈明月的声音如寒冰传入青松真人耳中。 这位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长老,此刻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内心惊恐至极。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场中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青松真人一派的长老,再无人敢质疑半句。 还有几位长老,也感受到背脊生寒。 沈清禾看到眼前这幅局面,颇为意外。 她这是变相被沈明月解困了? 此番事了,汇聚而来的所有长老皆是退去。 面对这般的场面,一位元婴供奉都未曾现身,也变相证明了沈明月传达的话语真实性。 不过这也并不算是什么不好的事。 相反,从道门向七宗宣战,改变整个东玄洲格局至今,从未现身过的老祖终于传来消息,这也就意味着,老祖很可能要出手了。 如此一来,道门与七宗联盟的格局,将会再次出现巨大变动。 说不得七宗联盟很快就能解决道门了! 沈清禾没有在意这些,在那些金丹长老退去之后,她就准备去寻找柳青青。 第210章 命运纠缠 事与愿违。 沈清禾再次来到昔日居住的小院之际,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没有半个人的身影。 小院中的那张石桌,已经落了许多灰尘,各间房门都紧闭着,俨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她不知晓柳青青是离开了青云宗,还是被宗门关押,亦或是处理了! 念及此,她当即向跟随而来的林昭雪问询。 林昭雪在了解到她们之间的情谊后,也是立马查询起来。 不多时,就见天边一道遁光飞来,落地后现出云栖月的身影。 “见过林师姐!” 云栖月先是向林昭雪行了一礼,转而又看向沈清禾,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发生的一幕,几乎全宗门都有目共睹,她自然也看到了几乎全部的过程。 她深刻的记得两年前,沈清禾让她和梁言先逃离,独自一人面对兵主玄戈的那一幕。 若非当初有沈清禾为她和梁言争取逃跑的时间,她和梁言必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事后她和梁言也搜寻过沈清禾,却是没有找到半点踪迹。 当初的她和梁言,都以为沈清禾已经被兵主玄戈斩杀了,为此将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同时也决定要为沈清禾复仇。 没成想却在今天,得知了沈清禾活着回归了宗门,还有了那么强大的实力,能独自一人面对三位金丹长老的联手攻击。 这等强大的实力,已经不是她和梁言所能企及的了,又谈何报答当初相救的恩情? 沈清禾自然能感受到云栖月看到自己时,情绪间的变化,她现在没心情在意这些,而是直接问出了柳青青的动向。 云栖月道:“自道门向七宗宣战后,宗门本来是要将他们全部处理,可奈何在此之前,这些人就已经悄无声息消失在了宗门中,柳青青也在此列,现在我们全然不知他们的动向,抱歉。” “都消失了?” 沈清禾神色沉凝,又将‘五行道兵’‘玄火烙印’在身上显露的特征说了出来。 林昭雪在听罢之后,出言道:“原来那些是五行道兵啊。” “师姐见过?”沈清禾当即看向她。 林昭雪点头:“我确实在与道门多次交战中见识过,还交手过。那些五行道兵实力皆很强大,第一次遭遇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我都险些着了他们的道。不过有了第一次的遭遇,再往后遇到,就能轻松解决他们了。” “那些五行道兵,大抵有着金丹期的实力,寻常金丹期修士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柳青青身上的玄火烙印已经遍布全身,那她大抵也已经变成了五行道兵中的一员,希望师妹你有这个心理准备。” 沈清禾摇头:“青青只要不杀戮,应该不会那么快转变成受人操控的五行道兵,我当初在她身上留下的玄脉封灵术,至少能帮她封禁身上的玄火烙印五年,现在也才过去了不足三年而已。” 也正因此,她才在躲藏进秘境之后,没有着急出来。 有着玄脉封灵术封印柳青青身上的玄火烙印,即便是中途出现了少许差错,也无伤大雅。 她掐着时间,在玄脉封灵术只过去了一半时间回归,却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林昭雪恍然:“原来如此。不过师妹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既然道门中已经出现了那么多五行道兵,柳青青的情况应该也不会太好。” 沈清禾点头,她如何能不做最坏的打算。 若柳青青真的已经被转化成了五行道兵,回天乏术的话... 想到这里,她心头就是一沉。 “会有办法的!” 她想到了血影记忆中的一道仙术。 准确的说,那是一道残缺的仙术,因为血影的记忆并不完全,记载这道仙术的记忆,也有所残缺,她只了解到了其中一部分。 那门仙术名唤‘溯本回原’,能将一切恢复到原本的状态,极为强大。 虽然以沈清禾现在的修为,无法修炼成这门仙术,但只要能找到柳青青,即便是她被转化了道兵,相信未来也能借用此仙术将她恢复过来。 林昭雪不知沈清禾心里所想,但也看出了柳青青在自己这位师妹心里的重要地位,她也不好再劝说。 “我会帮你留意柳青青的下落。” “多谢师姐。”沈清禾道谢。 一旁的云栖月在这时说道:“沈...师姐,你既然对五行道兵如此了解,可有应对之法?” 沈清禾看向她,也是知晓她问出这话的意思。 五行道兵的强大,从林昭雪的讲述中就能知晓。 连林昭雪第一次遭遇,都险些着了道,可见五行道兵对七宗危害之大。 她点了点头:“我会拿出对付五行道兵的办法,不会藏私。” 随后,她拿出一枚玉简,将五行道兵的弱点都刻印到了玉简中,交给了云栖月。 云栖月欣喜接过:“沈师姐,我代宗门先感谢你的付出,我会将这份情报作为你的贡献如实上报。” 沈清禾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在意。 宗门贡献对于拥有一整个秘境的她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 她之所以愿意交出对付五行道兵的办法,也是因为自身是青云宗的一员罢了。 宗门曾在她弱小时给予了庇护,也给予了她踏入仙路的机会和资源,还让她有缘拜了明心长老为师,这些点点滴滴都是不可忽视的恩情。 既然享受过宗门给与的好处,她自是不会因为在宗门遭遇的一些不愉快事情,而就此忽视,不愿付出。 云栖月也是看出了沈清禾心情的低落,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先行告退离去。 “先回栖霞峰吧。”林昭雪说道。 “嗯。”沈清禾点头。 随后,两人驾驭起遁光,便飞往了栖霞峰。 然就在她们刚回到栖霞峰之际,却是意外的率先见到了沈明月。 沈明月在出现,当众宣布了老祖的命令之后,便离开了。 没成想却是来到了栖霞峰,而且看她的模样,显然已经在栖霞峰等了好一会儿了。 “沈明月,你来栖霞峰做什么?”林昭雪目光紧盯着沈明月,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早已知晓沈家与沈清禾过往的关系,而如今的沈明月与她修为相当,也是带给了她些许压力,让她觉得沈明月来到栖霞峰,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沈明月轻笑:“林师妹不必紧张,我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有事要找我的族妹沈清禾。” 听到她提到自己的名字,沈清禾眼眸微凝:“我早已不是沈家人,也不想再与沈家有所牵扯。” 诸般经历,已经让她不再将沈家放在眼里。 即便沈家拥有金丹期的老祖,但只是一个修仙界家族的金丹又能多强? 连青云宗中的金丹期长老,也大多只有那般实力,她不认为沈家的金丹老祖,能强过青云宗的金丹长老。 不过沈明月这个沈家的新金丹,显然是要更强,但沈清禾也不惧。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沈明月微微摇头,话锋一转:“不过沈清禾,当初在试炼秘境中,你想要杀我之事,却是不得不与你计较一番了。” 她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沈清禾和林昭雪内心皆是一震。 林昭雪直视沈明月,语气严肃逼问:“你说我师妹在试炼秘境中要杀你,有何证据!”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透露出去,加之今天发生的事,将会给沈清禾带来不小的影响,甚至可能直接坐实她是宗门叛徒! “证据吗?”沈明月轻笑一声:“我没有证据,但这话是宗门老祖亲口告诉我,想来也不需要证据吧。” 林昭雪心下一沉。 “果然!”沈清禾知晓此事隐瞒不下去了,直接承认:“没错,我曾经是想要杀了你,既然宗门老祖已经将事实告诉你了,你又该如何?” “原因?”沈明月看着她。 沈清禾道:“因为你是沈家人,曾经是沈家对我最大的威胁!” “原来如此,曾经么...”沈明月似乎完全没有计较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的说道:“看来现在的你,对自身的实力很自信?” “你想试试吗?” 既然话已至此,生死之仇,必然不得善果。 沈清禾已经做好了与沈明月一决高下的准备。 然沈明月却是轻笑一声,微微摇头:“不,我不在意你当初想要杀我之心,况且现在老祖已经下达不得内斗的命令,我们之间的仇怨就此一笔勾销,你觉得如何?” “一笔勾销!”林昭雪突然出声:“你此言可当真!” “当真。”沈明月点了点头。 “师妹!”林昭雪看向沈清禾,不用她多说,沈清禾也知晓她的意思。 不过沈清禾却是不信,这般生死之仇,沈明月会如此轻易就与自己一笔勾销。 “代价呢?”她盯着沈明月的双眼。 沈明月微微摇头:“不需要,倒不如说我还得感谢你那次对下杀手,让我经历了一场生死,彻底摆脱了一道禁锢。” “以后你想对沈家出手,我也不会阻拦。” 闻听此言,沈清禾心下狐疑,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林昭雪也是心头一松。 沈明月这时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令牌,那令牌通体青玉之色,其上有着青云宗标志性的青云直上的云纹,“这面可以随意进出青云秘境的令牌,是老祖让我交给的你。” 她用法力包裹令牌,送到了沈清禾面前。 沈清禾伸手接过,令牌入手便有一股温润之感传来,神识稍一接触令牌,便感受到了一处秘境的存在,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距离自己很远,但只要念头稍动,就能凭借这枚令牌,进入那处秘境之中。 这种感觉与她识海中的密文很像,但又有所区别。 因为这面令牌只能进出青云秘境,而她所掌控的秘境核心密文,即便是身处秘境之外,也能监察整个她所掌控的秘境,知晓秘境中发生的一切。 沈清禾收回神识,不解的看向沈明月:“老祖为何要将给我这枚令牌?” 沈明月摇头回道:“这我就不知晓了,想要知晓答案,你得亲自去询问老祖才行。” 接着,她又取出一枚玉简,送了过来。 “这也是老祖让我代交给你的东西。” 沈清禾再次伸手接过,看着手里的玉简,她能看出玉简上有一层封禁,没有被触动过,显然玉简中的内容,没有被沈明月查看过。 她当即动用神识接触玉简,本以为会遭到玉简上封禁的阻拦,却没想会直接破开封禁,进入到了玉简之中。 顿时,玉简的内容,便印入了识海。 玉简中所记载的乃是一门功法,名唤:《大五行混天宝箓》。 其中的内容让沈清禾心神触动,因为这与《小五行采气诀》极为契合,简直就是后续的功法! “怎么会!”她内心无比震惊。 因为在得到《小五行采气诀》的时候,藏经阁执事就告知过她,这门功法没有后续。 如今宗门老祖交给自己《大五行混天宝箓》就是《小五行采气诀》的后续功法,如何能不她震惊? 这一刻,沈清禾只觉《小五行采气诀》就是宗门老祖,故意放在宗门藏经阁中的残缺功法。 而现在宗门老祖主动将《大五行混天宝箓》送到自己手里,显然是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宗门老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无从得知! 沈清禾只感到一层庞大的阴影笼罩在了自己身上,将自己的一切都给掌控了。 既然能掌控自己,那自然也能随时剥夺自身的一切! 这让再次深刻感受到了,命不由己! “该交给你的东西,都已经交代完了,我也该离开了。” 沈明月动身离开之际,最后又留下一句话:“哦对了,老祖还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俩的命运会始终纠缠在一起,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让我们不必相互争斗。” “我不知晓老祖这话所指的是什么,希望你能帮忙理解一番。” 说完之后,她便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光,离开了栖霞峰。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昭雪也在思考沈明月最后话语中的深意。 沈清禾思考了一番,也是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她转而向林昭雪问道:“化神期能窥探命运吗?” 她整理的血影记忆中,也有修行境界相关的描述。 根据血影记忆的描述,化神期是不可能窥探命运的,想要窥探命运,至少也得通晓天地间的法理,达到洞玄期才行。 不过血影所存在的时代有些古老,对于修行境界的描述,也偏古老,不能全然适用当今的修行境界。 林昭雪摇头:“不,化神期的修士,即便修成不朽元神,能遨游虚空,也是无法窥探命运!” 她转而一脸认真严肃道:“老祖既然能说出这番话,想必他已经打破化神的桎梏,突破到了洞玄期了!” ...... 第211章 同源 两人沉思良久,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林昭雪轻叹一声,眸中泛起追忆之色:“若是师尊未曾闭关就好了。以她的见识阅历,或许能为我们解惑。” 沈清禾闻言一怔:“师尊不也是金丹期修为吗?” 林昭雪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师妹,可莫要小觑了师尊。” 她点到即止,却让沈清禾心头一震。 看来这位神秘的师尊,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 此刻沈清禾才注意到,突破金丹后的林昭雪与往日大不相同。 曾经那个总是睡眼惺忪的少女,如今虽容颜未改,却褪去了那份慵懒气质。 她周身萦绕着如梦似幻的光晕,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说不出的玄妙韵味,仿佛行走的梦境。 “师姐,你似乎...变了许多?”沈清禾忍不住问道。 林昭雪轻笑摇头:“现在才发现?真是个不关心师姐的师妹。” 她指尖泛起一点灵光,在虚空中勾勒出朦胧的图案,“从前受体质与功法所限,难以完全掌控己身。如今金丹既成,总算能驾驭部分力量,不必再担心稍一施为就陷入沉眠。” “突破金丹竟有这般神效?”沈清禾眼中闪过好奇。 “自然。”林昭雪正色道,“金丹乃是道种,每个人孕育的道都不尽相同。” 她顿了顿,“具体细节不便多言,免得影响你日后感悟自己的道途。待你结丹之时,自会明白其中玄妙。” 沈清禾会意点头,不再追问。 就在此时,她腕间的乾坤玉镯突然绽放出璀璨金光。 林昭雪目光一凝:“这是...” 只见一道流光自玉镯中飞出,落地化作金裙少女。 沈青莲刚一现身,便雀跃地扑向沈清禾,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娘亲!” “师...师妹?!”林昭雪瞪大双眼,声音都变了调,“你出门两年多,怎么连女儿都有了,还这么大了?” 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师侄女”,只见少女眉目如画,裙摆上的金莲纹路栩栩如生,周身萦绕着一种玄妙的韵律,竟然连她都看不穿。 “不对!”林昭雪眼眸一凝,敏锐察觉到了沈青莲身上的异状:“她不是你血脉相承的女儿!” 沈清禾见她已经察觉出,也不再隐瞒,将沈青莲的来历,告知给了她。 听罢之后,林昭雪这才恍然,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株天材地宝才初化形,就拥有了元婴期的修为,还认你做了母亲,师妹你还真是好运啊!” 转而她又严肃道:“不过师妹你这女儿的来历,还是莫要外传比较好,在如今东玄洲局势变化之下,也别让她轻易露面。” “最重要的是,师妹你掌握一整座秘境的事,千万别外传出去,其实你应该连我也不要告知!” 沈清禾微微摇头:“师姐曾拼着自身陷入危险,救过我一命,在我看来,师姐是完全值得相信,将这些事告知给师姐也无妨。” “唉,好吧。”林昭雪也不再在这件事上多做辩驳。 转而看向还在亲昵挽着沈清禾手臂的沈青莲,她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伸手:“来,师侄女,叫声师姑听听。” 沈清禾看到她的动作,莫名感到有种违和。 因为林昭雪和沈青莲两人,都是少女模样,单从外表上来看,只会将她们当做同龄人,反倒是沈清禾在她们面前,倒是显得有些像长辈的意味。 不过看师姐感兴趣的模样,她也不好打断。 “才不要!”沈青莲虽然亲昵的挽着沈清禾的手臂,但刚才的话语,她可是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此时,她挽着沈清禾的手臂,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林昭雪:“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大,为什么娘亲要叫你师姐?我应该叫你姐姐,不,或者妹妹才对!” 林昭雪本来被拒绝,就神色一僵,在听到之后的话语,就更加面色不好了。 姐姐?妹妹? “你...” 沈清禾看到林昭雪明显不好的脸色,知晓这是踩到她的雷区了,当即拍了拍沈青莲:“别管那么多,快叫师姑!” “哦。”沈青莲点了点头,想了想出声叫道:“师姑妹妹。” 林昭雪面色一下黑沉下来! 沈清禾当即意识到了不好,连忙拉着沈青莲,对林昭雪说了一声:“那个...师姐,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她逃也似的,就带着沈青莲匆匆离开了,生怕多留一刻,就会被林昭雪的怒火波及。 唯有沈青莲还一脸天真的,向林昭雪挥手道别:“师姑妹妹,再见!” 沈清禾当即加快了速度,连头都不敢回,她已经感受到身后传来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直至跑回居住的灵植谷,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呼,好险!” 沈青莲不解:“娘亲,刚才有什么危险吗?” 沈清禾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认自己做‘娘亲’是沈青莲主动的,而刚才... 她叹了口气,双手按在沈青莲的肩头,注视着沈青莲的双眼,一脸语重心长道:“好女儿,以后...别乱说话!真的会死人的!” 谁知沈青莲在听到她这话,拍了拍自己胸脯,笑着道:“不怕,娘亲的安危,由我守护!” 在整理了完血影的记忆后,沈清禾也教给了她许多强大的术法。 沈青莲也是领悟的极快,她本就有着一颗赤子般的心,加之这些术法还有一些血影留下的修炼经验,几乎很容易就能被她修炼成功。 也正因此,现在的沈青莲,已经完全具备了元婴级别的战力,可谓让她自信心爆棚。 好在她并没有因此,就脱离沈清禾。 不过从中她也感受到沈清禾实力,便总是说着要保护娘亲之类的话语。 以前沈清禾或许不在意,但在这次听到之后,她只觉头疼。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沈清禾甩出这些杂念,转而问道:“之前不是让你躲在乾坤玉镯中,不要轻易露面吗,为什么这次要这么着急出来?” 沈青莲回道:“因为在之前那个冷冰冰的姐姐身上,我感受到了与娘亲相近的气息,她也是娘亲的孩子吗?” “.......” 沈清禾一阵无言,这话要是让沈明月听到,怕是情况比林昭雪还差。 不过她还是颇为在意,便详细追问。 沈青莲想了想,摇头道:“就是跟娘亲的气息很相近,让我忍不住也想亲近,更具体的我就说不上来了。” 沈清禾知晓她这不是在说假话,便陷入沉思。 若说她和沈明月有什么地方相近,怕也就是血脉了,毕竟她们都是出身沈家。 可她自己不过是沈家一个旁支族人中的成员所生,若论及血脉,早就不知相差多少了,这显然是不会让沈青莲这株天材地宝化形的生灵,产生亲近感。 一念及此,她识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天材地宝! 对啊! 我怎么忽略了此事! 沈青莲被她用古书的力量催生过,亲近自己也大多是因为古书罢了,那么如此一来,她就不由想到了一个问题。 是否说,沈明月有与那神秘古书同源的宝物? ...... 第212章 退路 青云峰大殿内,十二道身影肃然而立。 原本的十三位元婴供奉如今仅剩九位,分坐大殿两侧。 宗主青阳真君端坐主位,一袭青衣道袍庄重肃穆,两侧分别坐着两位副宗主。 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凝重里压抑着难以言表的振奋。 青阳真君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如黄钟大吕在殿中回荡:“老祖已传讯,不日将亲临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暴涨,“其余六宗老祖也将相继现身,届时——” “便是我等反攻道门之时!” 此言一出,殿内压抑多时的情绪轰然爆发。 一位身着赤色法袍的元婴供奉猛地起身,袖中双拳紧握:“宗主,老祖当真要现身了?” 他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青阳真君微微颔首,眼中也有着一抹难以压抑的振奋。 着实从道门向七宗宣战开始,他们从未取得过一场大胜,一直都几乎在被道门压着打,已经让七宗压抑太久了。 尤其是身居高位,掌控宗门的宗主,更是最压抑的那个!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面露狂喜。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供奉重重捶向座椅扶手,青玉玄纲打造的扶手竟被这一拳砸得凹陷下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伴随着一声怒喝,一位身形魁梧的元婴供奉豁然起身。 他大袖一挥,殿内空气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此人双目赤红,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兵主玄戈、幻主止水、禁主灵枢...血债必须血偿!” 殿内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四位陨落的同门: 听剑真君与无缺真君,两位宗门剑道强者,在兵主玄戈手下,法宝元婴尽碎而亡; 凝霜真君,一身寒冰道法出神入化,却被幻主止水强大的术法轰杀致死,尸骨无存; 最令人胆寒的是幻月真君,他在面对禁主灵枢时竟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无声无息地被抹去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另一位供奉咬牙切齿,指尖在座椅扶手上划出五道深深的痕迹。 青阳真君目光如电,扫过群情激愤的众人,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 他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殿内重归肃静,“老祖虽会现身主持大局,但道门深不可测,我等切不可掉以轻心!” 殿内陷入寂静,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他。 “兵主玄戈、幻主止水、禁主灵枢...” 青阳真君一字一顿,每个名号都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不过是金丹修为,却能连斩七宗元婴。若道门还有更深层次的底蕴...” 话未说完,殿内已是死寂一片。 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若道门真的还有更深层次的底蕴,那岂不是... 一位须发皆白的元婴供奉几乎要将扶手捏碎,他看向大殿上首的青阳真君:“宗主的意思是...道门可能连化神老祖都...” 青阳真君长叹一声,袖中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若真如此,我七宗...恐怕气数将尽。”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七大宗门屹立东玄洲数千年,最大的依仗就是各宗的化神老祖。 若连老祖都无法抗衡道门... 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宗主...”一位身着紫袍的供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青阳真君环视众人,声音突然提高:“不过一切尚未可知!方才所言,不过是做最坏的打算。” 他袍袖一挥,殿门轰然洞开,露出外面璀璨的星空,“诸位且先散去,着手准备反攻事宜。待老祖出关,自会见分晓!” 众人相视一眼,没有过多的礼节,便告退离去。 只是离去的背影,都不复来时的振奋,反而多了几分沉重。 青阳真君独自立于殿中,目光穿透大殿,望向大殿外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 栖霞峰灵植谷内,沈清禾的院落静谧如初。 守护阵法将一草一木都维持在离山时的模样,连石阶缝隙间新生的青苔都分毫不差。 她放任沈青莲在谷中嬉戏,剑心草与万毒魔藤也被放出,三者在灵田间追逐打闹,惊起阵阵灵蝶。 而她自己则独处静室,盘膝而坐。 这间静室空旷得近乎冷清。 一张紫檀桌案,一方青玉蒲团,便是全部陈设。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清禾双眸微闭,将此番经历的种种在心头细细梳理: 东玄洲当前的局势,关乎她未来的修炼之路,必须慎重考量。 就目前形势来看,七大宗门明显处于劣势。 道门仅仅派出兵主玄戈、幻主止水和禁主灵枢三人,就令七宗损失惨重。 不过,宗门那位可能已经突破到洞玄期的老祖,显然即将现身主持大局,这无疑是个转机。 “老祖现身后,其他六宗的老祖想必也会相继现身...”沈清禾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届时七宗联合,或许真能扭转乾坤,重新掌控东玄洲。 但转念一想,道门展现的实力实在令人心惊。 兵主、幻主、禁主三个金丹修为就能越阶斩杀元婴,这等越阶而战的实力,背后恐怕藏着更可怕的底蕴。 若道门还有更强大的后手... 这个念头让沈清禾不自觉地皱眉。 “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她目光渐沉,开始认真谋划退路。 若宗门真的覆灭,秘境倒是个暂时的避难所。 但秘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资源有限,修炼环境也与外界相差甚大。 “或许可以远渡重洋...”沈清禾望向窗外,目光似乎要穿透云层,看向那无边的海域。 东玄洲之外是茫茫大海,虽然资源丰富,但终究不如宗门便利。 更让她在意的是,如今的修仙界究竟有多大? 从血影的记忆中得知,上古时期的大陆广袤无垠,东玄洲与那时相比,不过弹丸之地。 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如今修仙界全貌是何模样,她一无所知。 “这些都需要查证。”沈清禾暗自记下这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退路虽然重要,但眼下更紧迫的是... 她将思绪转向自身。 兵主玄戈在她道心上留下的心魔,是当前最大的阻碍。 这道心魔一日不除,她就一日无法道心圆融,更遑论突破金丹了。 至于沈明月带来的宗门老祖的话语,那些关于命运的隐晦暗示...沈清禾苦笑摇头。 以她现在的修为,若真有人在暗中操控她的命运,她确实无力反抗。 与其忧心这些,倒不如抓紧增强自身,或许还有可能为摆脱掌控,争得一线生机。 第213章 受阻 沈清禾取出那枚,记录了《大五行混天宝箓》的玉简,再次细看了起来。 这本功法比之血影推衍出来的《大五行诀》要更为完善,能够一直修炼到化神期。 其实大多的功法,也就化神到头了。 因为在化神之后,便是对天地道理的参悟,对于功法已经不再需求。 再次仔细查看了一遍玉简,沈清禾从中获取了一些感悟,但也不多,勉强能增加一部分战力。 “看来想要战胜兵主玄戈,还得另想他法了...” 沈清禾收起玉简,神识不由触及识海中的神秘古书,顿时一阵金光涌动,古书浮现在了眼前。 “看来目前只有这本神秘古书,是我最大的依仗!” 动用神秘古书的力量,她可以培育出远超自身修为的灵植。 届时,她只要培养出许许多多金丹层次,甚至元婴层次,拥有极强攻击力的灵植。 即便是兵主玄戈再强,怕是要饮恨。 这算是她目前能想到的,靠自身唯一能解决兵主玄戈的最好办法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搜集更多攻击性灵植了!” 沈清禾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 翌日,天光明亮。 沈清禾便已经收到了贡献点到账的提示,那是直接传输入她的弟子令牌,就如同穿越前的银行转账一般。 她没有在意,只是拿着这些贡献点,便前往了宗门的灵植殿。 虽然宗门藏宝阁中资源丰富,但论及灵植,还是司掌灵田的灵植殿中,灵植的种类最为繁多。 沈清禾刚到灵植殿,便有弟子迎了上来。 “见过沈师姐,不知师姐此来所为何事?” 这是一名中年模样,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内门弟子,他态度恭敬的先向沈清禾行了一礼,然后才询问目的。 沈清禾扫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一些攻击性的灵植,你们灵植殿有多少我要多少。” 闻听此言,这名中年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若非见识过这位沈师姐当日,以一人之力对抗三位金丹长老,丝毫不落下风,他都要觉得沈清禾是不是来这里消遣他了。 灵植殿中的灵植何等丰富,即便攻击性灵植只占小部分,但那等份量也是极为庞大,想要全部买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师姐,你...真的要那么多攻击性灵植?”他又询问了一句。 沈清禾点头:“除了攻击性灵植外,一些比较特殊的灵植我也需要,例如柔韧、坚硬之类的这些,我也一并都要了。” “嘶!”这位中年弟子很想再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止住了,他讪笑说道:“沈师姐,这么庞大的灵植需求,不是我所能做主,得请示殿主,或者副殿主,得到许可才能调动这么大量的灵植。” “嗯,你去请示吧。”沈清禾点头。 “沈师姐小憩片刻,我去去就来。”中年弟子将她请进一间较为雅致的房间,亲自沏好茶水后,这才告退离开。 沈清禾略微品尝了下茶水,等了没多久,就感受到有人接近。 来者两人,其中一人是那中年弟子,还有一人乃是有着金丹期的修为,她一下就感知了出来。 “沈师侄!” 很快,房门就被一名较为粗犷的汉子推开,他一进门就满脸带笑的看向了沈清禾。 沈清禾只打量了几眼,便看出其身份的不简单,显然不是这灵植殿的殿主,就是副殿主了。 “见过师叔!” “不必多礼!”粗犷汉子摆了摆手:“我姓霍,曾经可是与你师尊同年拜入的宗门,如今是这灵植殿的殿主。听闻此番你要我灵植殿所有攻击性灵植,和一些拥有特殊性质的灵植,不知沈师侄要这么多灵植,是做何用?” 沈清禾闻言疑惑:“在灵植殿中购买灵植,还需要报备用途?” “这是自然。”霍殿主笑了笑,说道:“你也知晓宗门目前的处境,若是放在以前,自然不必报备用途,但目前宗门各种资源紧缺,都要有严格的规划,可是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呵呵。 沈清禾已经从这位霍殿主的语气中,听出了为难的意味。 什么资源紧缺,不过是推辞的话语罢了,其目的也不言而,就是要知晓自己购买这些灵植的用途。 为什么这位霍殿主想要知晓自己购买这些灵植的用途呢? 沈清禾想了想,忽然有些想明白了。 或许这可能关系到自己的师尊。 恐怕这位霍殿主与自己师尊的关系,怕是没那么好吧。 可能在他看来,这么大量的灵植,很可能是师尊洛云心让她来采买的。 沈清禾懒得跟他多说废话:“既然购买这些灵植这么麻烦,我还是去别处购买吧。” 说罢,她就要起身离去。 而那位霍殿主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直至沈清禾离开灵植殿,先前那位筑基期的中年弟子,才不解的说道:“殿主,她所需要的那些灵植,对于我们现在来说跟废物无异,为何要拒绝卖给她?要不然可是还能赚上一笔呢!” 霍殿主微微摇头:“木田,你还是看得太浅了!” 曲木田虚心求教:“请殿主赐教。” 霍殿主看着他,语重心长道:“木田啊,你在我身边做事已经十年了,也算是我的心腹,不妨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似穿透了大殿,望向了栖霞峰:“我之所以不将那些灵植卖给沈清禾,就是在怕一件事,那就是怕帮到洛云心!” 曲木田还是不解:“为何?” “呵——” 霍殿主嗤笑一声,目光一凝:“因为断不可让洛云心突破到元婴,一旦她突破到元婴,将对我等造成极大的利益损失!” “这...”曲木田觉得自己不该听这些,但目前已经听到了,也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他目光有些复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殿主道:“我知晓你想说什么,宗门正值危难关头,为何还要争权夺利?” “若你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摇了摇头:“宗门是生也好,破灭也罢,其实于我等都无关紧要,只要有修为傍身,到哪都能成为座上宾。” “反倒是在这种宗门危难关头,才是我们能最大限度攫取资源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曲木田一眼,继而起身离开。 曲木田就这样怔怔的站着,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 第214章 任务 没有从灵植殿购买到灵植,沈清禾只能另想他法了。 她先是去了一趟藏宝阁,在其中转了一圈,购买了一些高品质恢复灵力,疗愈伤势的丹药。 虽然也找到了一些特殊效果的灵植,但却是不多。 不过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她没有嫌弃少,全都买了下来。 最后在一名藏宝阁弟子恭送下,离开了藏宝阁。 沈清禾又转向去了藏经阁一趟,动用了几乎一半的贡献殿,获得了在藏经阁中随意阅读的资格。 她在藏经阁中将一门门功法、术法等等都几乎看了一遍,这才离开了藏经阁。 通过对比,还是现今的功法术法,比之古老时期的要厉害。 这一番观看,也是让她收获良多。 同时心里也涌起了一个想法。 “似乎无论是从血影记忆中学到的术法,还是藏经阁中的术法,都让我有些不满意了。” 她不知道这种想法因何而来,但转念一想,自己拥有了一尊真仙的记忆,连真仙都见识过,眼界自然就高了。 因此就自然而然对于这些术法,感到了颇多与自身不合之处。 “或许,我该创造属于自己的术法。” 沈清禾觉得此法可行,以她现在的悟性,创造属于自己的术法,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于是她就在返回栖霞峰的路上,开始思索起来。 一门门术法在她识海中掠过,有血影记忆中的术法,也有藏经阁中看过的术法。 都是她这个修为层次,能接触到的最高层次的术法。 这些术法她基本一看就能明悟,上手就能学会。 沈清禾去芜存菁,吸取这些术法中的精华,再结合自身,很快就创造出了几门与自身契合的术法。 只见她抬手一挥,一道灵光飞出,瞬间绽放化作一朵五色莲花,那莲花看似寻常,但若细看,就可以看出,其中有着浓郁的五行之力。 而且那五行之力相互之间,还在不断变化,或是轮转相生,或是交融衍化,亦有克制磨灭之意,端的是变化复杂。 沈清禾隐约有种感觉,这门术法还没有衍化到极致,若是继续衍化下去,说不定能变成那种传说中的,一花一世界的大术! 她不知晓这是否是种错觉,但既然有了这种感觉,也未尝不可以将这门术法,向那个方向创造。 “既然如此,就叫这门术法‘一花一世界’吧!” 沈清禾收了这朵五色莲花,忽然就觉得其它几门临时创造出来的术法,就很没用了。 她也没有再继续施展下去。 就在她快要回到栖霞峰之际,忽然一道灵光径直向她飞来。 沈清禾突然在半空中站定,伸手接住了飞来的灵光。 灵光散去,化作一枚玉简,她神识探入其中,就得知了全部内容,继而目光一沉。 这玉简中的内容不是别的,乃是宗门发布给她的一项派遣任务。 回到栖霞峰,将自己派遣任务的消息告知给了林昭雪。 林昭雪面色不好看:“师妹,看来有人在故意针对你!” 沈清禾闻听此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青松真人:“是他?” 林昭雪点头:“有可能。” 沈清禾就不明白了:“师姐可知,那青松真人为何如此敌视我?好像我也没有得罪过他吧!” 林昭雪听到这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当初师尊主持灵植峰会的时候,青松真人曾经很不看好你,说了许多贬低你的话...” 话到这里,不用她继续说下去,沈清禾也大致猜出来。 “原来如此!”她面色冷了几分:“堂堂一介宗门金丹长老,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仇到现在...” 林昭雪叹了口气:“青松真人,属于争权夺利之流,最是记仇,现在身处宗门不好处理,但若在外面遇到他,还是找个无人的地方,将他解决了,免得总是要受到这般诚心刁难。” 沈清禾也是颇为认同。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不喜青松真人这类人。 明明现在宗门已经是这般处境,这样的人还是在玩弄着他们那套小人行径。 她不知晓是他们真的如此,还是故意想看着宗门灭亡。 不过这些她也不在意了。 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那这些都不过是浮云罢了。 沈清禾看向林昭雪:“师姐帮我留意青松真人的动向。” 林昭雪翻手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顶级的传讯玉简,能在整个东玄洲范围内传讯,你拿着它,只要青松真人一出宗门,我就给你传讯!” 沈清禾收下了这枚传讯玉简,然后便召回了剑心草,万毒魔藤和沈青莲,一同离开了宗门。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沈青莲身处在乾坤玉镯中,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好奇的询问。 沈清禾没有回答。 她现在正在思索此番任务的内容。 这次宗门派遣给她的任务,是去调查运来城。 根据任务内容所述,运来城的四个修仙家族,有可能会携这个运来城叛变到道门那一方,让她前去处理。 玉简记载就这么多,关于运来城的详细信息没有细述,运来城四个修仙家族的相关信息,也是一无所有。 她还是从林昭雪那里得知,这四个修仙家族,都是有着金丹期的修士镇守家族。 整个运来城,算是被这四个修仙家族瓜分掌控。 具体更多的消息,林昭雪也知晓的不多,毕竟运来城这样的修仙城池,也还入不了她的眼。 能了解到一些,还是曾经一名出身那个地方的弟子,闲暇时提过几嘴,让她听到罢了。 见沈清禾不回答自己的话语,乾坤玉镯中的沈青莲也似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同,便也没有再过多询问了。 只是静静待在乾坤玉镯中,透过沈清禾给她留的后门,观赏着外界的风景。 飞行了三天三夜,沈清禾已经接近了运来城。 她在运来城外百里落下遁光。 就在她脚尖刚触及地面,便见一抹异样的颜色,开始自她脚尖蔓延,转而渲染了她全身。 此刻的沈清禾,已经大变了模样。 原本青云宗内门亲传弟子的服饰,已经化作了一袭青衣罗裙,她的面容也发生了变化,修为气息也被掩盖到了炼气十二层。 沈清禾用神识审视了一番自身,觉得还算不错,便迈步向运来城而去。 第215章 招募 这个任务对于沈清禾来说看似简单,但那只是表面现象。 若她强势以自身修为去质问运来城四大修仙家族,届时若是运来城四大修仙家反叛,那么她将会承受直接的过错。 因为这可以当做是,运来城四大修仙家族是受不了她的压迫,才被迫反叛。 这罪责可就大了! 而若是她没有在运来城四大修仙家族反叛之前,查出根源予以杜绝,那将是她办事不力的结果,也是首当其冲要遭到问责! 而且她还无法确定,任务中所述不多的消息,是否是真的。 如此一来,她便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 “果然还是最烦这些勾心斗角之事...” 沈清禾随手将一个普通的储物袋挂在腰间,又一拍储物袋,放出一柄下品灵器飞剑,踩上飞剑便向运来城飞去。 穿越前她运气好,遇到了一位好老师,而且在科研领域身份地位也不低,帮她抵挡了许多勾心斗角之事,加之她本身的才华,并没有经历多少这类事。 如今却是要自己面对了。 御剑飞行,没用多长时间,运来城的轮廓就已经印入眼帘。 那是一座颇为雄伟的城池,两侧的城墙向两边延伸,一眼都望不到尽头,高耸的城墙上还铭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在阳光下反射出绚丽的光芒。 只远远一瞧,就能看出这座修仙城池的不凡。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城池在以前七大宗门掌控东玄洲的时候,也只能俯首做低。 临进之际,沈清禾就看到有许多修士自主降下身形,落地向城门处走去。 她也如那些修士一般,按落下飞剑,将飞剑收入储物袋后,就向城池走去。 目光所及,有许多修士都在排队入城。 沈清禾混迹在这些修士中,排着长队,向城门一点点走近。 城门处有身着甲胄的守城修士,在为进城的修士登记。 她注意到,每个想要进城的修士,都要报上自己的修为,还要缴纳一定量的灵石,缴纳的灵石有多有少。 一些修为高的,更是会被伸出橄榄枝招纳。 “炼气九层,不错!” 这时排在她前面的一名中年修士被守城修士看中:“这位道友可愿加入我城卫军,只要道友愿意加入,就可获得十夫长的职位,每月还有五百下品灵石的俸禄,还有其它意想不到的好处!” “正有此意!”中年修士在听到这番话,当即就一口应承了下来,显然他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得到他的应允,立即就有一名身着甲胄的修士,带着他向另一侧走去,并没有选择入城。 沈清禾只是看了一眼,便走上前去。 先前那名守城修士在看她一眼后,顿时目露精光:“炼气十二层!” 这名守城修士是有着筑基期的修为,沈清禾早在之前就看出来了,能堪破她隐藏后的炼气十二层的修为,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这位道友,你若是想入城的话,只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即可。” 他先是说了一番入城所需缴纳灵石的数目,这个数目比之大多修士都要低。 转而他又说出与前一个修士,差不多的招揽话语,只是所提的俸禄更高了。 仅是俸禄就达到了一千下品灵石,甚至若有需要,还能为她提供筑基丹。 “多谢道友好意,我无心参与争斗,只想静心修炼,也是听闻运来城还算安宁,这才来到此处落脚。” 沈清禾推辞了一番,这才在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后,进入了城中。 不过她的修为,也是引来了许多身后修士的侧目。 沈清禾并没有在意这些。 刚一进城,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窜动的人潮。 显然现在进城的修士之多,大多也是如她先前的那番说辞一般,是觉得运来城还算安宁,打算来此避祸。 其实她的那番说辞,也是在听取了前面一些修士的推辞言语,才借用过来的。 “这位仙子,是第一次来运来城吧!” 就在她打量来往修士行人之际,一名尖嘴猴腮的修士,贼眉鼠眼地凑上了前来。 沈清禾扫了他一眼,就看出他明面上的修为,是在炼气七层,但真实修为却是在炼气十二层。 “我确实是第一次来这运来城,不知道友所谓何事?”她问道。 “我名陈全。”尖嘴猴腮修士报上自己的姓名,“仙子先前的话我也听到了,如今诸多修士想来运来城避祸,城中各处落脚之地可都是处于爆满状态啊,此时若是想要找到一处落脚之地,可谓是难啊!” 闻听此言,沈清禾哪里还不知晓他话语中的深意,她先是故作皱眉之色,便也顺了他的意:“陈道友既然知晓城中之事,想来应该有所渠道,还请陈道友指教。” “指教不敢当。”陈全摆了摆手:“不过我确实有渠道,可以为仙子安排一处落脚之地,不过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去一处僻静点的地方再详谈如何?” 沈清禾故作为难犹豫之色。 陈全也做出一副不着急的模样,但沈清禾能通过神识感知到他情绪间变化,俨然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 见此,她想了想,便最终点头应下。 “道友请随我来。” 陈全在前引路,沈清禾就跟着他一起。 两人转过几处街角,人迹渐渐罕见,过往也只有稀疏的修士,一个个修为气息都在炼气较高的层次,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名筑基期的修士。 对于那些炼气期的修士,陈全没有理会,只是在见到那些筑基期的修士之际,他才会表现出恭敬的姿态行礼。 而那些筑基期的修士,在看到他之后,也只是点头示意,并没有停下与他说话。 从这也可以看出,陈全应该是有着较高的地位,但还不被那些筑基期修士放在眼里。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座府邸前。 只见那府邸上的牌匾,赫然写着“齐府”二字。 沈清禾看了一眼那府邸,面色微变看向陈全:“陈道友这是何意?” 陈全此时也不再伪装自己的修为,展现出全部的修为,沈清禾适时露出惊讶之色。 “这一路走来,想来仙子也算是见识过了。” 他挺胸抬头,看着沈清禾,道:“如今的东玄洲不太平,即便是运来城向着安宁,但也只是表象罢了。” “也不瞒仙子,我的身份乃是这运来城四大家族之一齐家之人,齐家让我做的事,便是对外招募修为较高的修士,仙子可愿加入齐家?” 沈清禾闻言,露出迟疑之色:“陈道友也知晓我此行的目的,只是想一处安宁之地修炼而已,并不想卷入过多的争端中...” 第216章 混入 陈全在她话未说完,就打断道:“仙子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如今东玄洲何处还有安宁之地?” “也不怕告诉仙子,运来城虽然表面上看来安宁,但其实也是受制于七大宗门之一青云宗,只要青云宗一声令下,整个运来城四大修仙家,都得为其奋战。” “届时即便是城中所有修士,也无法幸免!” “仙子若是提前加入齐家,还能率先谋得一定的好处,兴许有望筑基,为不久之后增添一份保命的本钱!” 沈清禾闻听此言,博然色变:“陈道友好意我心领了,我确实不想再卷入争端,也多谢道友提前告知运来城情况!” 说罢,她转身欲走。 “仙子,你以为进了这运来城,还想轻易离开吗?”陈全的声音在背身传出。 沈清禾止步,面色阴沉地回身看向他:“陈道友此言何意?” 陈全此时倒是淡定,面对她阴沉的脸色,也是没有多少神色间的变化,只是笑了笑:“也不怕告诉仙子,如今凡是入城的修士,已经都无法离开了。” 沈清禾闻言面色大变。 陈全看着她神色间的变化,意味深长道:“现在摆在仙子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加入齐家,要么就在城中等着被征调,这两个选择之间,相信仙子明白其中的利害。” 沈清禾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在城中等着被征调,那么就意味着是炮灰般的存在。 而加入了齐家,显然能率先获得一定好处的同时,也意味着更高生存保障。 只是外来修士,即便加入了齐家,怕也是会被齐家当成炮灰来使用,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沈清禾死死盯着陈全,眼神神色不断变化,最终妥协般点头:“陈道友都说到这里了,我岂有不识趣的道理!” 她收敛了神色,哼了一声:“那么就请陈道友为我引荐一番!” “这就对了嘛!” 陈全哈哈一笑:“我知晓仙子心中不忿,但等仙子知晓了加入齐家的好处,或许还会对我感谢呢!” “请随我来。” 他转身率先向着一方侧门走去,明显是不打算带着沈清禾从正门进入齐府。 从这也可以看出,齐家虽然对外招募修士,但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明显是不在意的。 沈清禾面上虽然没有在意这些,但还是做出一副被看轻了的模样,跟着陈全从一方侧门进入了齐府。 刚一进入齐府,她就感受到了自身的修为被压制了,想要动用灵力,都十分艰难。 沈清禾能感受到,这是某种压制修为的阵法。 她若是想,能很轻松冲开这层压制,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皱了皱眉,神色间露出警惕之色。 陈全解释道:“仙子莫慌,齐府之中布置有镇元抑灵阵,能极大压制我等的修为,目的也是为了防止修士间的争斗。只要仙子不对齐府造成危害,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沈清禾点头,表现出略微放松警惕。 陈全也不在意,领着她便来到了一处堂中。 刚一走进堂中,就见一名中年模样,一脸严肃的男子坐于一张桌案后,正翻阅着一本本册子,眉头时不时皱起。 沈清禾一眼就看出,这人的修为乃是筑基中期,她也注意到其衣袍胸口位置,绣着一个徽记,显然此人就是齐家中人。 “见过齐管事!”陈全向其恭身行礼,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沈清禾。 沈清禾也是与他一样,向这人行了一礼。 齐冠霖早就知晓来人,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直至听到陈全和沈清禾的行礼,他才稍稍停下翻阅册子的动作,微微抬眸扫了眼陈全和沈清禾,继而又继续翻阅册子。 只随口发出一声低沉的询问:“何事?” 见此态度,沈清禾也是看着,这是个爱摆谱的。 陈全倒是一如先前那般恭敬,道明了来意。 “这样啊。” 齐冠霖抽出一本册子,将之翻开拿起一支笔:“姓名,修为。” 沈清禾也是摆出一副恭敬的态度,报上自己的姓名与修为。 她所报的自然不是自己的真名,但却是报上了“沈”姓,想看看这位齐家管事的反应。 齐冠霖将她所说如实记录后,放下笔合上册子,又翻手取出一面令牌。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接下来的事宜,陈全你带她办理。” 陈全上前接过那面令牌,将之转交到沈清禾手中,便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直至走远后,他才再次站直身体,对沈清禾说道:“沈仙子勿怪,齐管事对待我们这些修士,都是这般态度,他毕竟是齐家之人,还是筑基期的前辈,你可断然不要因此记恨,不然可讨不到好处。” 沈清禾点头:“那等筑基期的前辈,我自是不敢得罪,只是这加入齐家的好处...” “好处自然是少不了,我这就带仙子去领取。” 陈全说着便要继续带路。 沈清禾却是出言打断,道:“陈道友先前说,加入齐家有望获得筑基丹,不知这筑基丹如何获取?” 陈全回头看了她一眼:“沈仙子你这就着急了,你才加入齐家,如何能立即获得筑基丹呢?” 沈清禾会意,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袋灵石,塞到了他手里:“我自是知晓不能立即获得筑基丹,陈道友加入齐家这么久,想来应该有快速获得筑基丹的办法,还望告知一二,若能获得筑基丹,定不忘陈道友的恩情!” 陈全随手将那小袋灵石揣入袖中,在袖中摸索了一番,立即喜笑颜开。 “沈仙子既然想快速获得筑基丹,我确实有办法,不过这得等几天。” 他顿了顿又道:“我先带沈仙子将该领取的好处都领了,给你安排好住处,等过几天我再来通知沈仙子!” “那就有劳沈道友了!”沈清禾点头。 随后在陈全的带领下,她领到了加入齐家的一应好处。 不得不说,这齐家对外招募修士,给予的好处还是挺丰厚的。 仅仅是才加入,就给沈清禾发放了一千枚下品灵石,还有一应炼气期修炼所需的丹药,品质也都不凡,皆是达到了三品丹药的层次。 这样丰厚的好处,绝非一般势力可以给予,而且若是寻常的时候,齐家恐怕也不会拿出如此丰厚的好处,用来招募修士。 之后陈全便带着她来到了一座独立的房屋前。 “如沈仙子这般,炼气十二层的修士,都能获得一座独立的房屋。唯有筑基期的前辈,才能获得独立院落...” 陈全给她讲解了一番住处的安排,便告辞离去了。 沈清禾也没有挽留,在他离开后,便径直催动手中的令牌,打开了面前独立房屋的阵法,进入到了其中。 只是进入到房间后,她面上神色显出几分古怪。 “本意以为想要混入这运来城四大修仙家族,会比较困难,没成想才刚入城,就顺利混入其中了。” 第217章 有问题 陈全离开后,又再次来到了齐冠霖这里。 刚一进门,齐冠霖的声音便传来:“陈全,下一批的人选凑齐了吗?” 陈全立即恭敬回应:“回齐管事,目前城中修士来的虽多,但炼气高层次的修士却是没有多少,加之还有吴家、郑家、王家也在招揽,我们属实招揽不到多少炼气高层次的修士。” “就目前而言,想要凑齐下一批人选,还缺两名炼气十二层的修士。” 齐冠霖放下手中的册子,抬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是怎么办事的!” “我齐家将招揽的条件开的这么高,你竟然迟迟凑不齐人,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凑不齐剩下的两名炼气十二层,你就自己填上吧!” 陈全一听这话,身子发颤。 他可是知晓齐家凑这些炼气高层次的修士,是要去做什么,那地方去一次虽然就能获得齐家赏赐的一枚筑基丹,但属实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拼。 凡是进入过那个地方的人,至少都得折损寿元,甚至丧命其中的也不在少数,只是没有被外人所知晓罢了。 即便是能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也会被齐家严加看管,不会让他们向外透露半点风声。 他能被安排到这样的差事,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他自己可不愿去那个地方拼命! “是,齐管事,我一定在三天内将人数凑齐!” 陈全抹了把冷汗,退了出去。 直至彻底离开后,他才长舒了口气:“好在今天找到了一个炼气十二层,不然若是让我三天内凑齐三个炼气十二层的修士,这可就难办了!” 他咬了咬牙,转而步履匆匆离开了齐府。 房间中。 沈清禾打量了一番房间内的布置,能明显感应到一种窥视感,显然被齐家招揽到的修士,都在齐家的监视中。 不过这种监视一般的炼气期修士,是极难察觉到。 她想了想,从储物中取出一套阵旗,布置在了房间中。 顿时一层阵法光幕升起,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了其中。 从外表看,她所布置的这套阵旗,只是粗浅的隔绝阵法,只能隔绝炼气期层次的窥视,但内里这套阵旗却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效果。 这样做麻痹齐家的监视手段,不会让她自身太过引人注目,顶多会被齐家暗地里的监视者,当做过于谨慎罢了。 这种行为在散修中极为常见。 而这套阵旗,正是她曾在试炼秘境中的时候,击杀其他宗门弟子,从他们的储物袋中搜寻到的,原以为不会派上用场,没想到却能用在这种地方。 有了阵法掩盖,沈清禾便再没有感受到那种窥视感了,她这才将齐家给予的那些丹药等物拿出来检查了一番。 这一检查之下,她立即就察觉出了端倪。 灵石之类的倒没有什么,然这些丹药之中,却是暗藏了极为隐秘的手段。 沈清禾用两指拈起一颗归灵丹,这种能快速回复灵力的丹药,是修士极大概率会使用到的丹药。 她神识细微检查之下,就看到在这颗丹药极为核心的地方,有着一缕极难察觉的灰色气流盘旋,那完全不是这颗丹药中所该有的物质。 神识稍一触及那灰色气流,顿时便将之引动,引得那灰色气流当即就向着她的神识攀附而来。 沈清禾神色微变,就要收回神识,然那灰色气流简直如同附骨之疽,加快了速度向她的神识钻去。 其速之快,瞬间就攀附到了她的神识上。 顿时,一股寒意直透而来。 沈清禾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好,也是迅速做出反应,切断了那段神识。 直至神识断开,她面色微微一白,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缓和了一会儿,长舒口气,面色再次恢复如常后,沈清禾这才再次看向手中的丹药:“那是什么东西,竟然连现在的我,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损失这点神识,对于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这等能直接通过神识,威胁到她自身之物,也是让她忌惮无比。 “齐家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大批招揽修士的同时,却是在给他们种下这等手段。” 沈清禾回忆着切断神识前的感受:“我能感觉到,若是让那灰色气流进入到了我的神识深处,恐怕我自身就会被那灰色气流掌控,届时将会命不由己,只能任人拿捏...” 想了想她翻手取出一颗灵种,另一只手中的灵力涌动,凝成一颗水球,将那颗丹药包裹到了其中。 随着灵力一震,那颗丹药便在水球中化开。 透过水球,沈清禾清晰的看到,那缕灰色气流正在水球中游动。 相比之前,其又长大了几分,显然这是吞噬了她的神识所致。 “能吞噬神识增长...” 沈清禾目光一凝,将灵种丢入了其中。 当灵种开始吸收水球中丹药的药力之际,那缕灰色气流也是被触动,当即就钻入了灵种之中。 “成了!”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直接便将灵种摄了出来,然后召出古书。 随着古书金色的书页翻开,这颗灵种的信息也显示了出来。 掠过前面,沈清禾就看到变异特性那一栏,出现了两种变异特性。 “噬魂气,这是什么东西?” 她搜索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找到相关的描述,即便是血影那见多识广的记忆中,也没有相关的记载。 这让她不由陷入沉思。 “果然不愧是修仙界,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多。” 沈清禾看着手中的这颗灵种,没有打算动它,毕竟她还不知晓,一旦这缕噬魂气消失,是否会引起齐家人的注意。 她转而在这颗灵种上,施加了数道封印,这才将其收了起来。 至于齐家给的那些丹药等物,她全部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其中都有噬魂气的存在,便将它们都收了起来。 “这运来城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出去看看能否搜集一些灵植。” 沈清禾收了阵旗,起身推门而出。 就在她走到那扇侧面的时候,却是被拦了下来。 “你有何事要出府?”拦下她的是一名齐府的守卫,一身修为也在炼气十二层,看着沈清禾的眼里,透着轻蔑之色。 沈清禾皱眉:“我只是被你们齐家招揽,难道你们还要限制我的自由不成!” 这名守卫听到她的话,不屑的回道:“我齐家自是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但现在出行得报备,这是规矩!” 沈清禾紧紧盯着这名齐家护卫,身上灵力隐隐勃发,却又被死死压制。 那齐家护卫看到她的举动,更加不屑了:“怎么,你想动手?” “且慢!”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喝声突然传来。 第218章 摄心铃 一人匆匆而来,拦在了沈清禾和那沈家护卫之间。 “我等被齐家招揽,现在也算是同僚了,齐勉兄弟何必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呢。” 他笑着塞给了那被他唤做‘齐勉’护卫一小袋灵石:“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吧,如何?” 齐勉不动声色接了那小袋灵石,在手中掂了掂,又瞥了沈清禾一眼:“既然有人帮你说话,我就放过你这一回!” “在下常泽,敢问仙子芳名?”这人转而向沈清禾问道。 沈清禾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这是名有着炼气十二层修为,青年模样的修士,他一身青衣长衫,显得颇有风度,询问之间也是彬彬有礼,面带温和笑容,极容易给人好感。 不过修士的年龄,不能从外表来判断,散修中能修炼到炼气十二层的,一般都不会很年青。 “沈如霜。”沈清禾报上自己的姓名,转而道谢:“多谢常泽道友为我破费。”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常泽摆了摆手:“看沈仙子的模样,是要出去吧。” 沈清禾点头:“我精修木系术法,擅长操控灵植,在来运来城的路上,消耗了诸多辛苦培育的灵植,准备到城中补给一些。” “这样啊。”常泽点了点头:“不过沈仙子既然想出去,却还是要报备一番,毕竟我等拿了齐家那么多好处,总不能给主家甩脸色。” 沈清禾听到这话,微微点头:“常道友说的在理,先前是我冲动了。” “沈仙子能理解就好。”常泽笑了笑,道:“既然沈仙子想出去购买些灵植,我倒是对这运来城比较熟悉,知晓哪些地方卖的灵植比较好,可与你同行,不知沈仙子意下如何?” “哦?”沈清禾看着他,能从他眼里看到真诚之色,但在其眼底深处,她却是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神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后,两人在齐勉这里报备了一番,便顺利离开了齐府。 顺着一条宽阔的长道走到头,再一转角便踏入了人声鼎沸的街道中。 沈清禾早就注意到,通往齐府的那条长道,也是有着阵法的隔绝,只是较为隐秘。 “这运来城为齐、吴、郑、王四家所掌,他们各家所经营的资源,虽然每种都有,但要论及灵植的话,还是郑家的长青仙阁品质最佳。” 常泽为沈清禾讲解着:“不过在前几日,我听闻吴家的万合仙坊,似乎收到了一株堪比筑基期的攻击性灵植,不知沈仙子是否有意?” “堪比筑基期的攻击性灵植!” 沈清禾适时表露出惊讶心动的情绪,但转而又摇了摇头:“那等强大的灵植,价格一定不菲,以我的资产恐怕难以购买。即便是买到将灵植买到手,以我的修为也难以将其驯服为己用,还是算了吧。” “也是。”常泽点头:“既如此,那我们便去长青仙阁看看吧。” 说着,他便要在前带路。 沈清禾却是出言打断了他:“常道友,你我并无交集,这般帮衬于我,不知道友对我有何所图?” 她眼神紧盯着常泽,表露警惕之色。 注意到她警惕的目光,常泽轻叹了一声,却是微微摇头:“我确实有事想与沈仙子商量,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还是带沈仙子购买到灵植后,再详细与你细说,如何?” 沈清禾紧盯着他的双眼看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好。” 随后,两人便顺着街道,向城中心的方向行去。 齐、吴、郑、王四家的府邸,并没有处在城中心的位置,而是分别处在运来城四个方向,这算是他们彼此间划分的地盘。 而城中心的位置,比较适合用来做生意,故而四家开设的仙坊楼阁,便设立在了城中心的位置。 穿过汹涌的人潮,拐过几处街角,两人也顺利来到了长青仙阁。 这长青仙阁建设的颇为阔气,九重楼阁拔地而起,檐角飞翘如凤展翅,其上悬挂的风铃一看就不是凡物,乃是一件件上品灵器,而且还是成套的。 楼阁主体由灵檀木造就,木质的纹理间流淌着淡淡的青色灵光,让整座仙阁仿佛笼罩在一层青色的烟霞之中。 “沈仙子,这就是长青仙阁了。” 常泽为她介绍道:“看见那檐角的风铃吗,那是一整套灵器,共有三十六只,名唤摄心铃。寻常挂在那里,可以起到监视整座阁楼内的情况,一旦有人偷盗,便会触发那风铃。” “这摄心铃完全催动起来,更是可镇心神,定神魂。据说连金丹初期的修士,都能被其影响!” “只是灵器而已,竟然连金丹修士都能受影响?”沈清禾表露出震惊之色。 常泽点头:“确实如此,曾经就发生过一件事,一名金丹初期的散修,看中了长青仙阁中售卖的一块碧游石,但却没有足够的钱财来购买,便起了歹心,想要抢夺。” “可就在他刚将那块碧游石抢夺到手之际,便触动了三十六只摄心铃,当时还只是长青仙阁一位筑基后期的副阁主催动三十六只摄心铃,就将那金丹初期的散修缠住,让他连逃脱长青仙阁都做不到,直至郑家一位金丹老祖前来,将之镇压带走。” “至于那位金丹散修最后的结果是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但也长青仙阁的摄心铃,也因此起到了很好的震慑的效果。” 沈清禾闻言点头,同时心里也对这三十六只摄心铃,有了评估。 依常泽所言,那名金丹初期的散修,应当是还没有炼制出自己的法宝,因为那碧游石就是炼制法宝的一样天材地宝。 在她看来,若是那位金丹初期的散修,若是有法宝傍身,恐怕那三十六只摄心铃,即便能对其造成影响,怕是也难以将其困在长青仙阁中。 如此看来,这三十六只摄心铃虽强,但应该对她还构不成威胁。 不过这也只是她简单的评估,具体如何,还得真正见识过这摄心铃的威能,才能知晓。 “还是先办正事吧。” 随后两人便进入到了长青仙阁之中。 刚一入阁,便有侍者上来询问:“二位贵客有礼了,不知两位来此有何需求?” 沈清禾注意到这侍者也是有着炼气七层的修为,但却表现的颇为谦卑,没有任何那种对散修的鄙视。 常泽则是向这侍者道明了来意。 听闻之后,这侍者点了点头:“二位想要攻击性的灵植,可就来对地方了。我们长青仙阁中灵植种类最多,品质也是最好,二位请随我来。” 沈清禾和常泽便跟着这侍者,向阁中深处走去。 第219章 四家之秘 长青仙阁中售卖的灵植的确种类繁多,品质也都不错,但还引不起沈清禾多少情绪波动,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她适当的表现出惊讶之色,在目光在许多强大的攻击性灵植间流转,颇有种流连忘返之感,最终又碍于自己的财力有限,不得不放弃那些强大的攻击性灵植,转而在那些弱小的攻击性灵植间挑选。 那名侍者看到她的模样,也并不觉得奇怪,这样的情况他不知见过多少,早就见怪不怪了。 最终,沈清禾挑选了一批只堪堪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攻击性灵植,花去了三百多块下品灵石,这才不舍地从长青仙阁中离开。 走出长青仙阁的大门,常泽不解询问:“沈仙子,你财力不够,倒也不必购买这么多弱小的灵植,集中财力购买一株强大的些灵植,岂不更好?” 沈清禾解释道:“那些强大的灵植虽然让我心动,但却不是我的首选。我所精通的操控灵植之法,需要以特殊的手法培育一番,才能更好的操控,那些强大的灵植虽好,但培育起来更耗费资源,远不如这些尚处于弱小时期的灵植来的划算。” “原来如此。”常泽点了点头。 实则不然,沈清禾在意的并非灵植多么强,而是其本身的效果。 她所挑选的灵植,都是拥有不同效果的灵植,只要用古书将它们培养起来,都能是不错的战力。 当然,这些她是不可能说与常泽听。 沈清禾转而看向常泽:“常道友,我所需的灵植已经购买完了,接下来该说说你的事的了吧。” 常泽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接着,在常泽的带领下,沈清禾随他来到了一座偏离城中心的楼阁包厢中。 在小厮端上了几碟点心和一壶灵茶退去包厢后,常泽又在包厢中布置了一层隔绝阵法,这才坐下,神情肃穆的看向沈清禾。 “沈仙子可知,齐家招募我们这些炼气高层次的修士,为何能给我们这么丰厚的好处?” 闻听此言,沈清禾已经大致看出,这常泽应该已经知晓了一些什么,但她并没有表现异样,而是微微摇头,有些疑惑询问:“常泽道友此言何意,难不成齐家招募我等,还有什么其它意图不成?” “果然啊!” 常泽悠悠叹息一声:“不怪沈仙子不知晓,而是齐家将这件事隐藏的太好了!” “哦?”一听这话,沈清禾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还请常道友指点!” “谈不上什么指点。”常泽摆了摆手,便道:“齐家能给予我们这么丰厚的好处,其实就是在买我们的命,这点希望沈仙子谨记!” 沈清禾迟疑,眼里适时显露警惕:“常道友如何得知?” 常泽见她目露警惕之色,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神情间显露出几分痛苦之色:“实不相瞒,我能知晓此事,也是因为一位好友,不,应该是我的道侣...” 接着就听他详细讲述了一番。 从他的讲述中,沈清禾也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常泽有一位情谊极深的好友,本来准备结成道侣,但因为在一次来这运来城采买之际,就再也没有回去。 因此,常泽便来到了这运来城中,寻找他这位还未结成道侣的好友。 他们之间有着一种特许隐秘的联系方式,只要在一定距离,就能相互联系到彼此。 也正因此,常泽知晓了他那位还未结成道侣的好友,被困在了齐家之中,他也因此加入到了齐家,准备试图找寻解救之法。 只是在进入齐家之后,常泽才知晓,他那位还未结成道侣的好友,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 根据他那位还未结成道侣的好友所言,齐家和另外三大家族,已经暗地里筹划,准备反叛青云宗,加入到道门之中。 只是碍于他们共同掌控的一座秘境之中,有着极为珍贵的宝物,无法轻易转移走,这才没有立即反叛。 而那座秘境有着严格的修为限制,炼气期以上的修士无法轻易进入其中,而凡是进入到那处秘境中的修士,都会遭受非同寻常的阴气侵袭,轻则在体内留下隐患,重则身死当场也是常见之事。 故而这四大家族便对外招募炼气高层次的修士,进入那座秘境中,帮他们获得秘境中的宝物。 然这么久了,四大家族招募的修士,也没能将秘境中的宝物取出,反而折损了诸多修士在其中。 即便是能活着从那座秘境中出来的修士,也会被四大家族严格管控起来,不允许他们接触外界任何,自然也就透露不出任何的风声。 常泽说完,眼中露出仇恨之色,良久他才收敛了神色,看向沈清禾:“沈仙子,相信再过不了几天,我们也会被派遣到那处秘境中,帮齐家获得那秘境中的宝物,届时希望我们能联手,这样才能更大限度活下来!” 沈清禾倒是没有思考这件事,反而在考量自身。 若是再过几天,她真的被派遣到了那座秘境中,到时她自身岂不是要暴露了? 毕竟她只是隐藏了自身的修为,真实修为还是在假丹层次,贸然进入那座秘境,必会引起秘境强烈反应。 她还不想过早暴露,至少要在知晓,这运来城四大家族所图究竟是何物,才能更好的解决这四大家族反叛的问题。 “看来也只能暂时先封印我自身的修为了!” 沈清禾这样想着,看向常泽,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常道友说得在理,可即便我们能活着从那座秘境中出来,又该如何脱身呢?想必常道友已然有了脱身之法吧,不然不会贸然找我联手。” 在知晓了这样的事情后,自然到了该谈利益的时候。 毕竟散修之间,可没有那种初见,就互帮互助的热心。 她若是不谈利益,怕是这常泽就该怀疑,她是否是齐家安插在散修中的奸细了。 果然常泽在听到她这态度转变的话后,只是微微点头:“我确有脱身之法,但不会那么轻易交给沈仙子,我需要沈仙子从那秘境中活下来后,再与我联手一次,救出我的道侣,届时我自会带你一同脱身,沈仙子意下如何?” 沈清禾凝视着常泽,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道:“我怎知常道友救出你的道侣后,会遵循承诺带我一同脱身?若是常道友到时候将我留下来,拖延齐家的人,那你和你道侣脱身岂不是能顺利,我必须得先知晓脱身之法,才能考虑是否要与常道友你继续联手!” 散修之间,基本没有相互信任的基础,唯有先将好处拿到手,才能考虑是否合作。 常泽认真思考了一番,最终点头。 ...... 第220章 养魂草 再次回到齐府,已经暮色四合。 城中各处都亮起了灯火,如城中心的那些地方,更是各色灵光交织,显出绚烂繁华的景象。 然城中许多修士不知晓的是,在那绚烂繁华景象之下,却已是暗潮汹涌。 沈清禾与常泽分开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那套阵旗布下后,她翻手取出一块玉牌。 这玉牌光滑圆润,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玉牌。 但沈清禾却是能一眼看出,其中隐藏了一道隐秘的符箓,是某种指向型的遁符。 这就是常泽给她的脱身之物,激活玉牌中的遁形符,便能遁形常泽在运来城外设立的一处定向地点。 那定向地点自然不是常泽提前就设立好的,而是基于散修的警惕性,很早之前就在城外布置的。 毕竟常泽他们时常会来这运来城购买修炼资源等物,被一些劫修盯上的可能性很大,不得不提前给自己留好退路。 而事实也是如此,据常泽自己说,那处定向遁形点,就多次帮他逃脱了劫修的劫杀,保住了性命。 对此沈清禾不置可否,她自是没有全然相信常泽的话。 在她看来,常泽那位道侣是否是真还有待商榷。 她也怀疑这常泽,是否是齐家安插在散修中,用以监视散修异常之人。 而这藏在玉牌中的遁形符,在她看来的确有那么几分威能,但若是与齐府中布置的阵法,甚至运来城中布置的阵法相比,还是太过逊色。 即便是能做到遁往指定地点,也无法穿透目前运来城中布置的阵法。 若是常泽所言是真,在她看来,即便是救出了他那位道侣,也无法凭借这遁符,顺利离开运来城。 沈清禾将这玉牌收起:“若这常泽所言属实,看在他这么有情有义的份上,倒是可以出手帮他一把,但他所言若是假的,那就...” 她没有再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在她看来,常泽无论所言是真是假,都与她本身关系不大。 沈清禾继而取出了那些,购买的灵植。 她准备先将这些灵植培育一番,不过在此之前,先得解决自身灵力恢复的问题。 她又翻手取出一瓶丹药,那是在宗门之中,用贡献点兑换到的,六品恢复灵力的丹药。 借用古书的力量,将这丹药与灵种融合,便可催生出效果更加的恢复灵力的丹药。 沈清禾拨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在手中,然后熟练的凝聚出一颗水球,将丹药在水球中化开,便取出一颗珍品上等品阶的灵种,置入药力化开的水球中,让其吸收其中丹药的药力,凝聚出变异特性。 很快,那颗灵种便开始在水球中破壳发芽,但水球中的药力却还未被完全吸收殆尽。 沈清禾继续如法炮制,取出更多的灵种,置入水球中,吸收其中的药力。 一连二十多颗珍品上等品阶的灵种破壳发芽后,水球中的药力才算完全吸收殆尽。 沈清禾看着被灵力控制着,漂浮在自己身边的二十多颗灵种,她唤出古书,两指捻起一颗发芽的灵种,便选择了融合其中的变异特性。 手中灵光爆发,瞬间将整颗灵种包裹。 约莫一刻钟后,灵光散去,这颗灵种已经完全融合了变异特性,变成了一颗崭新的灵种。 趁着还有灵力,沈清禾当即便开始催生这颗灵种。 灵光再次自她手中爆发,将整颗灵种包裹,同时她体内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着。 只是现在这种灵力的消耗,于她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自从修为突破到假丹之境后,她的已经极为磅礴,即便是催生融合了六品丹药的灵植,也不会再像筑基中期时那样,要耗尽一身灵力。 如今,她已经能做到,只消耗十分之一的灵力,便能催生融合了六品丹药的灵植。 约莫一刻钟后,她手中的灵种已经完全成长为了一株成熟的灵植,其上凝结了一颗圆润饱满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灵光。 沈清禾没有停下,又继续催生另外的灵种。 在将自身灵力耗尽后,她便吞服了一颗通过催生这些灵植,凝结出来的恢复灵力的丹药。 顿时,一股磅礴精纯的灵力注入丹田假丹之中。 她能感受到自身的灵力,正在迅速恢复着。 当这颗丹药的药力耗尽,她恢复了约莫五分之一的灵力。 看到这个效果,沈清禾微微皱眉:“看来我的灵力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即便是这般品质恢复灵力的丹药,也无法炼气期时那样,凭借一颗归元灵丹,就恢复满全部的灵力。” 恢复灵力的丹药,六品已经算是到极限了,更高凭借的丹药,就是帮金丹修士快速恢复法力所有。 灵力与法力有本质上的区别,沈清禾也不知晓那等丹药,可否为自己所用。 若是没有这次任务,她或许可以在宗门之中,兑换一些尝试一番,就目前而言,她也只能将就着这些丹药来用了。 在补满自身灵力后,沈清禾继续将剩下的灵种一一催生成完整的灵植。 待所有灵种都催生完后,她便全力施为,一次性催熟这二十多株灵植,期间免不了要吞服丹药恢复灵力,不过收获却是能抵得上消耗。 而且这样一来,效率更快的同时,催生出来的丹药也能有富足。 大约一轮下来,除去消耗掉的丹药外,她还能收获十三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就这样,在一轮轮的催熟下,一茬又一茬恢复灵力的丹药被收割,她的丹药储备也渐渐充足。 一夜过后,沈清禾已经储备了数千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有着这么多恢复灵力的丹药储备,已经足够她使用了,便将那二十多株灵植封存了起来,开始将目光转移到那些攻击性灵植上。 没有片刻停下,她在用古书将那些攻击性灵植全数收录后,便动用古书的力量,加速这些攻击性灵植的成长。 有着阵旗的隔绝,齐家监视的修士,看到的景象,就是她正在用着一些特殊的手法,培育那些灵植。 一处房间中,摆放了诸多铜镜。 有两名齐家的修士,在其中值守,他们的目光不断在一面面铜镜上掠过。 忽然,其中一人收回目光,揉了揉两侧太阳穴,有些不满道:“整天盯着这些散修,真是没意思,这些散修又跑不了,真不知道盯着他们有什么用,难道这些散修还能翻了天不成!” 另一人听到他这话,也是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那些炼气低层次的散修倒不用盯得那么紧,只要着重盯住那几个炼气十二层的散修即可,要是他们中出了差错,说不得就要你我顶上去了,难道你想去那去一次,就至少要消耗十年寿元的秘境中?” 一听这话,那率先说话的齐家修士精神一振,连连摆手:“还是得了吧,鬼才愿意去那地方!” “这不就得了,还是盯紧他们吧,不然真出了差错,你不去也得去!”另一人摇了摇头。 两人转而继续紧盯着一面面铜镜。 接着他们便开始评判起着重盯着的几名炼气十二层散修。 “这么看着也没意思,我们来猜猜,这次这几个炼气十二层的散修,能活着出来几个,你看如何?” 另一人听到提议,也觉得有意思:“这倒是不错,不过仅是猜多没意思,来打个赌如何,就赌一株养魂草!” “你可真敢赌啊,那养魂草我们一年才能分到一株,而且就目前的境况,养魂草分配只会越来越少,我可不想将这么珍贵的修炼资源拿来赌!” “你看你,真是胆小,你要是赌赢了,不就能获得更多的养魂草了吗,这都不敢赌,我鄙视你!” 被这话一激。 “行!赌就赌,谁怕谁!” 第221章 传送 于是,两人便围绕着所监视的炼气十二层散修,展开了一场赌局。 被激那人目光灼灼,问:“我们怎么赌?” 另一人轻笑一声,指着那些铜镜:“我们就从这些炼气十二层的散修中,各自选定三人,不得重复,到最后看看,谁选的活着出来的最多,如何?” 被激那人疑惑:“他们这么多人,为何我们各自只选三人?” 另一人白了他一眼:“你是真没注意,还是装傻?前几次这些散修能活着从那座秘境中出来有几个?” 这么一说,被激那人顿时就想起来了。 前几次各家族派遣进那座秘境中的散修,合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人,然最后能活着出来的,却是寥寥无几,甚至还有一次全军覆没在其中。 他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是,那我要先选!” 另一人抬手示意:你随意。 被激那人当即就再次将目光转向那些铜镜,开始仔细认真甄选自己的赌局人选。 “这个林野不错,他已经活着从那秘境中出来过两次,相信这次也能活着出来,我第一个就选他了!” 铜镜映照出来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留着两撇胡须和一绺短须的男子,他面色看起来没有多少血色,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中盘膝打坐,尽力恢复着自身的状态。 另一人看到他选的第一人,没有多言,只是轻笑一声,指向一面铜镜:“既如此那我第一个就选他了。” 看到他所选中的人选,被激那人面色一喜:“哈哈,你竟然选这个邹彦霖,我记得他上次进入秘境后,根本不敢深入,是藏在入口之处才勉强活了下来,族老们知晓后,可是已经对他下了严格命令,这次他可不能再躲藏在秘境入口了,不然直接就会身死!” 另一人只是笑而不语,抬手示意:该你了。 被激那人这次面带喜色,毫不犹豫又选中了一人,是个三次活着从秘境中出来之人,而且每次都能至少带回十多株养魂草。 另一人再次随意点了一人,又让被激那人惊喜不已。 当轮到最后一人时,被激那人直接选中了常泽:“这个常泽给我一种深不可测之感,我觉得他第一次能有很大机会从那座秘境中活着出来。” 另一人在选第三人的时候,这才稍稍打量了一会儿,旋即就选中了最后一个人选。 看到他所选的最后一人,被激那人一阵惊疑:“你竟然选这个沈如霜!她一个只会培育灵植的散修,怕是连点战斗力都没有,能从那座秘境中活着出来?” 说着他还微微摇头,对铜镜中那道,正在培育灵植的身影极为不看好。 “没事,既然是赌局,当然得玩点刺激的...” 就这样,这些散修在这齐家二人眼里,已经成了他们赌桌上的工具,然他们却还不知。 ......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禾都闭门不出,独自在房间中,借用古书的力量,加速那些攻击性灵植的成长。 一株株灵植被她以灵力包裹托举着漂浮在周身。 灵力包裹中的每一株灵植,都在以肉眼可见的成长着,显出或扭曲、或妖异等等诸般诡异的姿态。 某一刻,就在其中一株妖异的花朵绽放,释放出一股猩红的花雾之际,沈清禾眼神微变,骤然收了灵力。 她迅速将这些灵植都收了起来,转而服下三颗回复灵力的丹药,撤去了阵旗,让自身恢复成炼气十二层的模样之后,这才走向房门。 “沈仙子!” 房门刚一打开,就看到陈全站在门外。 “陈道友找我何事?”沈清禾询问。 陈全笑呵呵道:“是好啊,沈仙子你不是需要筑基丹吗,现在正有一个机会,请随我来!” 这么快就要去那座秘境了么,也好。 沈清禾当即面露喜色:“陈道友此言当真!” 陈全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可是好不容易为沈仙子你争取到了这个机会,错过了可就很难再有下一次了。” 他话语中明显有催促的意味。 沈清禾只当没听出,转而问道:“陈道友可否为我讲些详细情况,我也好做足准备。” 陈全摇头,言语中的催促更急了:“不需要沈仙子做什么准备,这次任务齐家已经将一切都已备齐,只要赶去集合就行。” “这样啊。”沈清禾点头,觉得无法从陈全这里探听到更多的消息,便也不再多问,跟着陈全一同向集合地点走去。 不到片刻,在陈全的带领下,两人便来到了齐家府邸,一座阁楼前。 从外看去,沈清禾能明显感受到,这座阁楼内有着一道独属于金丹期的气息,而且阁楼中还有着阵法的波动。 而此时不仅是她来到了这里,另外还有十四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其中就有常泽。 沈清禾注意到,常泽的目光,似很想看向其中某一个人,但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看来他所言是真的啊...”她心里想着,刚想再问问陈全,岂料陈全已经匆匆离开。 就在这时,阁楼的大门打开,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从中走出,正是沈清禾感应到那位金丹存在。 不过他没有显露出金丹期的气息,使得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老者。 金丹老者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眼,道:“进来吧。” 闻听此言,一行人中很快就有几人立即行动,抬脚向那阁楼内走去。 显然这几人是经历过这种事的,对此很熟悉。 看到他们举动,其余人也纷纷跟上,沈清禾落在最后,面上故意显露出疑惑之色。 当所有人都进到阁楼时,入眼便看到了一座阵法台。 沈清禾能明显感受到,那阵法台传出的阵法波动,乃是一座传送阵。 “看来那处秘境很隐秘啊,竟然要用传送阵过去。” “都站到台上去。”金丹老者看到所有人都进来后,再次开口说道。 这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老者的不凡,便都迅速站到了台上。 金丹老者在所有人都站到传送台上后,便掐诀启动了传送阵。 顿时,一阵灵光升起,将台上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下一刻,随着灵光一闪,台上所有人便都消失无踪,传送台也再次恢复了寂静。 第222章 汲魂 一处阴暗幽深的山谷内。 随着一片灵光亮起,转瞬便有一道道人影出现在谷中。 “这里是?” 很明显,有一些人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这里不清楚,举目四望,打量着周遭环境,眼里露出迷惑。 沈清禾也在打量这个地方,她目光一扫,率先就注意到了处在正前方的两道金丹气息。 只是那两位金丹,并没有立即显出身形,这才没有被来到这里的修士所看到。 沈清禾也只是目光一扫,就掠过了那两道金丹气息,并没有多做停留。 她暗地里已经运转起了一门封印之法,开始封印自身的修为。 也就在她将自身修为封印到炼气十二层之际,谷中又是一阵灵光升起,再次出现了十数道身形。 这时,随着空气一阵波动,那两名金丹存在也是显出了身形。 也就是在他们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 在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出的金丹威压之际,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缩,当即齐齐行礼。 “见过两位前辈!” 其中一名金丹点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准备进入秘境吧。” 说着,这名金丹一挥手,洒出一片灵光,飞到每个人手中,化作一面令牌。 “这令牌拥有护持神魂的功效,能在秘境中保护你们的神魂不受侵袭。” 闻听此言,沈清禾打量了一眼手中的令牌,此刻她修为自我封印,神识自然也在封印之中,并没有立即察觉出这令牌的异样。 不过她可不会觉得,这令牌的功效,只有那名金丹所言的那样,肯定还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准备等进入到了秘境之后,再解开修为看看。 虽然一些秘境会限制进入者的修为,但进入其中,这种限制就会弱上许多,尤其是与限制的修为相差不多的情况下,限制就会更弱。 进入秘境后,沈清禾估摸自己应该能解开筑基初期的修为。 这样的修为,应该也足够探索这运来城四家所掌控的秘境了。 在发放完令牌后,秘境的入口,也是在两名金丹的掐诀施法下,被打开了。 那是开辟在谷内一处山壁上的秘境入口,犹如漆黑的漩涡一般,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一股阴冷之感。 “进去吧。” 听到金丹修士的话,在场众炼气期散修没有敢不遵从,当即一一动身进入秘境。 沈清禾混在其中,也是很快走到秘境的入口,她在入口处略作迟疑,便注意到那两名金丹的目光,不再迟疑抬脚迈入其中。 进入这座秘境的感觉,与她曾进入青云秘境和内门试炼秘境时完全不一样。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脚踏实地的第一时间,沈清禾便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侵袭而来。 但旋即又是一股温暖之感笼罩周身。 看清周身景象后,沈清禾就见手中的令牌,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笼罩自己周身。 她没有多看手中的令牌,转而看向四周。 便见周遭被一片阴郁的灰雾笼罩着,不时还刮过一阵阴风,随着阴风的吹拂,她能明显看到令牌散发的,笼罩周身的温和光芒,正在不断摇曳,犹如风中的烛火一般。 显然这令牌是有一定的时效性。 四下无人,显然进入秘境中的人,都是被随机传送到了秘境不同的地方。 沈清禾当即运转灵力,准备解开一些修为上的封印,动用神识扫查一番灰雾中的情况。 就在她刚解开神识的封印,顿时便感受到神识正在缓慢消耗。 这让她一阵惊疑:“怎么回事,我的神识怎么会无缘无故消耗?” 沈清禾第一时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枚令牌上,“莫非是此物在消耗我的神识?” 她当即释放神识,仔细检查这枚令牌。 这一检查之下,顿时就让她瞧出了端倪。 她能明显感受到,神识在触及这令牌的瞬间,其上光芒顿时大放,使得原本只是笼罩周身的温暖光芒,正在不断向外扩散。 而在此期间,她就感受到了自己的神识,消耗的速度正在加快! “果然是这枚令牌的缘故!” 沈清禾当即收回神识,运转灵力在这令牌上施加了一道封印。 顿时,令牌上的光芒收敛,再次化作了普通模样。 值此之际,一阵阴风吹来,她只觉一阵阴冷感侵袭周身。 “这秘境中的风也有些奇特,竟然能波及到神魂。” 沈清禾若有所思,对于这波及神魂的阴风,她可是凭借自身修为抵御。 不过这时,她也联想到了其它,目光再次看向手中,已经被封印的令牌。 进来秘境中的修士,都是在炼气期,不具备神识。 而明显上是在护佑他们,抵御秘境中阴风的侵袭,但代价就是汲取他们的神魂。 神魂受损可是大问题,尤其是在炼气期的时候,一旦神魂受损,对于突破筑基期,可谓是有着极大的阻碍! 甚至若是神魂受损过重,可能让修士一生都无望筑基。 “这运来城四大家族究竟想做什么?”沈清禾有种感觉,这令牌在这秘境中,可能还有其它不同寻常的作用,只是她目前还无法知晓。 “如此,我倒要看看,这令牌还有何用!” 沈清禾不再停留,当即向灰雾中走去。 随着一脚踏入灰雾,顿时又是一阵阴风骤起。 沈清禾再回头之际,身后已经完全被灰雾笼罩,她尝试后退,却再也无法离开灰雾的范围。 “一步之差,竟会有这般变化,真是有趣。” 她能明显感受到,周遭灰雾正在渐渐变得愈发浓郁,一阵阵阴寒之气,也正在不断侵入自己的身体,更向着自己的神魂入侵。 不过这时,沈清禾也注意到,自己心腑秘藏中的太阳真火,似被这阴寒之气触动,有种蠢蠢欲动之感。 她当即调动心腑秘藏,释放出了一缕太阳真火。 随着一缕太阳真火在手中绽放,其散发的光芒,瞬间便驱散了一片灰雾,使得她周身三丈范围内,都变得清晰起来,没有灰雾再能入侵过来。 见此情形,沈清禾便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第223章 鬼物 面对这限制修为在炼气期的秘境,沈清禾并没有肆意快速深入,她保持着应有的警惕缓步前行。 因为在不断深入中,她虽然也在用神识扫查周遭,但在不断地深入中,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神识也逐渐在被压制。 直至走了约莫一刻钟,即便是有着太阳真火抵御周遭灰雾阴寒侵袭,她也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再也无法外放出太阳真火照亮的范围。 沈清禾脚步微顿,微微皱眉:“才深入了这么点距离,这里的灰雾就能将我的神识压制到这种程度吗?” 她开始对这秘境中的灰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路走来,除了灰雾和不时吹来的阴风,她还没有看到一个生灵,就连沿途的草木,也都没有一株,脚下都是光秃秃灰褐色的土地。 就仿佛整个秘境,是一片死地一般。 而且那两名秘境外看守的金丹修士,让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说明要他们来取什么东西。 沈清禾暗自思忖,抬手想摄取一缕灰雾,查看一番。 可就在灵力触及灰雾的瞬间,她敏锐的感知到,灰雾深处似乎出现了波动。 下一刻,她就感受到自己被一股阴冷的气机锁定了。 “嗯,灰雾中有东西!” 沈清禾当即警惕,一路上没有遇到半个生灵,就在她动用灵力接触灰雾的瞬间就被锁定,显然来者不善。 她试图凭借五感洞悉来者的方位。 可在有着灰雾的阻挡,她根本感知不到任何情况。 而灰雾中的那个东西,似乎并没有着急出手的打算,而是还在观察着她,这点是她能唯一能凭借感知感应到的。 “这是在判断我的强弱?” 沈清禾心中想着,判断出灰雾中的东西,应该是有着不俗的灵智。 既如此。 她抬脚再次向前走去,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太阳真火驱散前路的灰雾。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那东西始终没有现身。 但沈清禾能感应到,灰雾中一直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她也不着急,就这么缓步走着,仿佛在田间的小路上,悠闲地漫步,自带一种轻松写意之感,连带着秘境中阴暗的氛围,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截枯骨出现在了视野。 沈清禾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截人的小臂骨,在太阳真火的照耀下,泛着莹润的灵光,显然这是一截修士的小臂骨。 修士在吸收第一缕天地灵气入体之际,肉身就已经在接受灵气的滋养了,尤其是在将吸收的灵气炼化成自身的灵力后,肉身更是每时每刻都会受到灵力的滋养。 渐渐地,修士的肉身就会逐渐变强,显出不一样的特性。 沈清禾打量了几眼这截小臂骨,通过骨质上泛着莹润的灵光,可以判断出,这截小臂骨是受到了灵力滋养很久了,不然不会显出这般景象。 仅是从外表看,这截小臂骨原主人,应该是炼气的修为。 她准备释放神识详细检查一番。 然就在这时,灰雾中突然传出剧烈波动。 沈清禾当即就感应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急速向自己袭来。 “终于按耐不住,准备出手了吗。” 她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下一刻,身后的灰雾骤然涌动,一只苍白的人手突然穿破灰雾,向她后心抓来。 “这是鬼物?” 即便是没有回头,沈清禾也凭借神识,看到那抓向自己后心的苍白人手,从其上她明显感受到了森冷的鬼气萦绕。 不过她却没有任由动作,任由那只苍白鬼手抓来。 就在那苍白鬼手距离她后心只有寸许,即将触及到她身体之际,忽然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再也难以寸进分毫。 沈清禾这时才悠悠转身,瞥了这只苍白鬼手一眼,继而又顺着鬼手,向灰雾中看去。 苍白鬼手是延伸出来,其本来的形态还没有完全从灰雾中显现出来,只能看到一条细长的苍白手臂,连接着灰雾。 “给我出来!” 沈清禾神识一动,扯动这条苍白鬼手,想将其后的鬼物彻底从灰雾中拉扯出来。 可那条手臂却是越拉越长,就像一条细长的拉面,怎么拉都不会扯断一般。 这便是鬼物的神奇之处,任何躯体部位,都无法以常理度之。 只短短几息间,地面上已经杂乱堆积了一大团苍白的手臂,都被她以神识给镇压住。 眼见这手臂怎么拉扯都扯不出灰雾中的鬼物的本体。 沈清禾冷哼一声,手中那一缕太阳真火骤然膨胀,大放光明。 瞬间,一大片灰雾都被驱散开来,也将隐藏在灰雾中,那鬼物的本体彻底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衣着破烂,浑身皮肤都苍白毫无一丝血色的人形鬼物。 其全貌刚显露出来,就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都蒸腾起灰白的雾气。 显然这头鬼物无法承受太阳真火的照耀,正在缓缓被太阳真火的光芒杀死。 见此情形,沈清禾神识直接将这头鬼物笼罩镇压,拉扯到身前后,这才收了太阳真火,让其再次变成原本一缕火苗的模样。 仅仅是一缕火苗模样的太阳真火,也依旧让这头鬼物感到痛苦。 毕竟太阳真火乃是至阳的火焰,对一切阴邪鬼祟都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沈清禾看着这头鬼物,以神识传达自己的话语:“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若是能让我满意,我可以饶恕你对我出手的举动,放你一条活路!” 这头鬼物在听到她的话后,依旧表现出那幅痛苦的模样,只传达出阵阵痛苦的嘶吼,没有任何回应的话语。 沈清禾见此眉头微皱:“不应该啊!” 在她看来,这鬼物明显是修士死后的神魂所化,应该具备不俗的灵智,能正常对话的。 而现在看到这头鬼物的模样,却是完全无法正常对话,只能算是具备些灵智罢了。 这让她十分疑惑。 又以神识连续传达了好几遍话语,这鬼物依旧没有半句回应。 见此,她也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直接以神识将这头鬼物斩杀了。 就在这头鬼物被斩杀,鬼躯渐渐消散之际。 沈清禾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旋即就见她抬手一抓,从这头鬼物化作灰雾消散的身躯中,抓摄出一缕晶莹的灰雾。 “好精纯的魂力!” 沈清禾看着手中的这缕晶莹灰雾,她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魂力,没有丝毫杂念意志。 这样的魂力可是好东西,若是吸收了,可是能直接增长自己的神魂。 第224章 遇险 按理说这样精纯的魂力不应出现在,这样一头弱小的鬼物身上。 鬼物是阴秽的,没有成长到一定高度,是不可能洗涤掉自身的阴秽之气。 若按照修士的境界来划分,那就是没有达到筑基层次的鬼物,是根本不可能洗涤自身的鬼体,自然也就不可能有这么精纯的魂力。 哪怕只是一缕,也不可能有。 而这头鬼物,在沈清禾的判断中,也就相当于炼气五六层的样子,又怎么可能洗涤自身的阴秽之气,凝聚这么一缕精纯魂力呢? “莫非这就是这座秘境的神奇之处?” 沈清禾觉得这么猜想也没有错。 修士想要增长神魂可是十分困难,除了提升修为时的反哺,也就只能碰运气,找寻一些能增长神魂的天材地宝,奇特宝物了。 虽然也有一些功法,可以壮大神魂,但也要突破筑基期,才能修炼。 沈清禾自己就有一门,师尊洛云心赐予的《九幽炼神诀》这门,修炼神识的功法。 这门修炼神识的功法,不仅可以修炼神识,壮大神魂,还有着诸般神识攻击的手段。 刚才镇压、斩杀这头鬼物,她就用了这门功法中的少许,神识攻击手段。 但这样的功法可是极为珍贵,至少她在青云宗中,还没有看到过第二门修炼神识的功法。 即便是青云宗的整个藏经阁中也没有。 由此可见修炼神识的功法是多么珍贵。 而这秘境中,这样一头弱小的鬼物,就可以凝聚出精纯的魂力,也难怪运来城四大家族,会这么看重这处秘境。 沈清禾现在对这秘境中,那四大家族极为看中的那件宝物,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或许凭借那件宝物,真的能拿捏住这运来城四大家族!” 她不再停留,加快了脚步向秘境深处行去。 灰雾翻涌。 数头奇形怪状的鬼物,张牙舞爪在灰雾中继续穿行,追逐着前方两道被柔和光芒包裹的,两道奔跑着的人影。 那两人奔跑的速度很快,一路奔行搅动灰雾剧烈翻涌。 然那些鬼物的速度更快,不时就能追上那两人,向他们发动攻击。 鬼物的攻击难以防备,时而是一爪抓下,时而是一口咬下... 有一头鬼物的攻击方式最为惹眼,那是一颗硕大,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鬼首。 它每每在追上两人之际,就是猛地张口一吸。 顿时,那两人身形便立即迟钝下来,隐约可见两人头顶,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雾飞出,落入到那颗鬼首口中。 每到这个时候,其中一人就会打出一张符箓,中断鬼首的吸摄,才又继续加快速度奔逃。 “阿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先逃,我来拖住这几头鬼物!” 在又一次遭受了那颗鬼首的吸摄后,常泽打出一道符箓,中断了鬼手的吸摄动作,面色苍白,大喘着气急促向身边之人说道。 “泽哥,你一个人面对那几头鬼物,是不可能活下来的,我不能丢下你独自逃跑,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陈柔也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然从她的脸上神情虽有恐惧,但在听到常泽的话后,却是眼神坚定的果断拒绝。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秘境,知晓这秘境中鬼物的厉害。 况且她早已心系常泽,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救自己去送死,而独自苟活! “阿柔,你真傻...”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常泽自知劝不动,只能摇头苦笑。 两人继续奔逃。 然他们连续遭受鬼物攻击,虽然都凭借符箓将之击退,但他们的状态却是越来越差,奔逃的速度也自然是渐渐变慢。 在又一次被三头鬼物追上后,他们彻底被三头鬼物缠住了,再难以脱身。 只能凭借符箓化作了金光护罩,勉强挡住了三头鬼物,可另外几头鬼物也趁此追了上来。 常泽看着不断攻击金光护罩的几头鬼物,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看向陈柔:“阿柔,这次我们逃不了...” 陈柔眼含泪光:“那我们就死在一起!” 常泽伸手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抹去眼角的泪光:“好。” 就在两人已经准备坦然接受死亡之际。 忽然,一片明亮炙热的火光照来,将周遭大片的灰雾驱散。 那几头围攻常泽和陈柔的鬼物,被这炙热的火光一照,周身顿时腾起大片灰雾,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嚎。 “发生了什么?” 常泽和陈柔在看到明光的火光照来之际,只觉周身一暖,然后便见那几头鬼物停止攻击,发出痛苦凄厉惨嚎,顿时就有些疑惑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望向那火光照来的方向。 就见那明亮的火光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来。 常泽看清来人的面容后,顿时面露惊喜:“沈仙子!” 陈柔闻言不由看向他:“泽哥,你认识她?她好厉害,竟然独自就能对付那几头鬼物!” 听到这话,常泽才注意到,那几头痛苦惨叫的鬼物,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般,只能痛苦惨叫,无法逃脱。 “这是!”他不由再次看向沈清禾,立即便感受到了她身上气息的不同:“筑基期!” “是常道友啊。”沈清禾这时也看到了常泽,自然也看到了他身旁的陈柔,出声打了个招呼,便迈步向他们走来。 也就在她走来的过程中,那几头鬼物都是‘嘭’的一声炸散成灰雾,缓缓消散开了。 几缕精纯的魂力,犹如游鱼般,汇聚到了她的手中,而又在她翻手间,消失不见。 常泽也散去了防护的金光护罩,站起身来,向沈清禾行了一礼:“见过沈前辈!” “前辈?”沈清禾听到这个尊称,微微摇头:“常道友你这可就把我叫老了啊!” 闻听此言,常泽神色一怔,当即想到了修仙界一些女修的忌讳,顿时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面色也不由紧张起来。 沈清禾看到他紧张的面色,微微一笑,转而看向他身边的女子:“这位是?” 听到询问,常泽立即介绍起来:“会沈...仙子的话,这位是我的道侣陈柔。” 陈柔听到常泽介绍自己的话语,虽然她和常泽还未结成道侣,但在经历了刚才坦然赴死后,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常泽道侣的身份。 “见过沈仙子!”她也是向沈清禾行礼。 第225章 指引 沈清禾点头,也是多看了陈柔一眼。 先前常泽和陈柔两人,面对那几头鬼物,一同坦然赴死的模样她也是看到了。 也正因此,她才会出手解救二人。 在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即便是结成道侣,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他们这种地步? 陈柔不敢抬头与沈清禾对视,不过她却能感受到沈清禾打量自己的目光,这让她内心有些疑惑和忐忑。 她不知道沈清禾为什么这样打量自己。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泽哥与这位有着筑基期修为的沈仙子相识,莫非她看上了泽哥!” 这个想法在心里刚一浮现,陈柔本能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沈清禾自是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只是问道:“你来过这秘境,我想知晓关于这个秘境的更多消息。” 陈柔还没回答,常泽便有些急切的替她说道:“沈仙子,阿柔身上有禁制,她无法透露这个秘境的消息!” “哦?”沈清禾好奇:“什么样的禁制,能让我检查一下吗?或许我能帮你解除。” “沈仙子,你真的能帮阿柔解除身上的禁制!”常泽一听这话,立即激动起来。 陈柔这时说道:“多谢沈仙子的好意,只是即便你有着筑基期的修为,恐怕也无法解除我身上的禁制,那是齐家金丹老祖在我身上种下的禁制。”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若是沈仙子能从秘境中活着出去,恐怕也会被种下这种禁制。” 从陈柔的话语中,沈清禾听出,即便是自己有着筑基期修为,在这秘境中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毕竟在她看来,陈柔也只是凭借固有的修为印象来判断,是无法知晓她真正的实力。 不管是在齐家的时候,见过的那个金丹,还是在秘境之外看守的那两个金丹,她都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多么强大的威胁。 若真对上他们,沈清禾觉得自己有八成把握能战胜他们。 “既如此,你们便跟着我,沿途若是有危险的地方,你提醒一下就行。” 闻听此言,陈柔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可以,不过我上次在这秘境中,也没有经历过多少危险的地方,所知也是有限。” “没关系。”沈清禾摆了摆手。 随后,三人便一同上路了。 沿途,沈清禾注意到他们身上笼罩的光芒,又提醒了一句:“对了,你们的令牌最好别用,它虽然可以抵御秘境中的阴寒侵袭,但也会汲取你们的神魂,会对你们的筑基造成不小的隐患。”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在我这火焰的照亮范围内,秘境中的阴寒是侵袭不到你们的。” 常泽和陈柔早就注意到了她身边漂浮的那一缕奇特火焰,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在火焰光照范围内,他们感到比之令牌散发的光芒,更加温暖。 以至于他们早就想收起令牌,不再使用了。 但介于沈清禾筑基期的修为,贸然这般可能会不好,他们才迟迟没有收起令牌。 而现在听到沈清禾的话,他们先是一惊,转而向沈清禾道谢:“多谢沈仙子!” “一点小事而已。”沈清禾摆手,没有在意。 就在这时,陈柔提醒道:“沈仙子,我们走的方向出错了。” “哦?”沈清禾听到提醒,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如何辨别方向?” 她其实早就有所察觉,自己所走的方向有问题。 但有着浓郁灰雾的阻隔,神识、感官还都受到了压制,很难辨别方向。 陈柔也没有隐瞒,将令牌拿起给她看:“令牌会指引我们去往正确的方向。” “这么简单?”沈清禾看向陈柔手中的令牌,便见那令牌上的光芒,似乎在微微向着左侧方偏移,这种变化很很小,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到这令牌上散发的光芒的变化,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常泽也在这时说道:“沈仙子,我来用令牌给你指路吧。” “泽哥!”陈柔看向他。 常泽劝慰她道:“你本来就来过一次这秘境,神魂早已有所消耗,不能再让你冒险了!我是第一次来这秘境,让我消耗神魂之力就行。” 看到他俩这举动,沈清禾总感觉怪怪的,仿佛自己像是什么反派一样,逼着他们不惜消耗神魂为自己带路。 她不由道:“你们还是炼气期,应当知晓神魂受损的危害,别动不动就让自己的神魂受损。” “可是...” 常泽听到这话,心情复杂,他知晓这是自己已经力所能及,做到的最大的事了。 沈清禾自是能知晓他心中的想法:“别可是了,我堂堂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还不需要你们损耗自己的神魂为我引路。” 说着,她翻手取出自己的令牌,然后另一只手中出现一缕精纯魂力。 看到她的举动,常泽和陈柔都很疑惑,不知晓她这是要做什么。 沈清禾也没有与他们解释,她直接解开了令牌上的封印,将那缕精纯魂力打入了令牌中。 下一刻,便见令牌上再次亮起光芒,然后显出了一道明显的指向性光芒。 “原来这令牌是这样用的啊!” 沈清禾此时也是才摸索出这令牌的新用途。 “这...”常泽和陈柔也是看得惊奇。 沈清禾这才解释了一句:“杀死那些鬼物能获得一缕精纯的魂力,用那精纯魂力注入令牌,就是现在这样了。” “或许,这才是这令牌正确的用途,秘境外两个看守的金丹,竟然没有告诉我们,等出去再找他们算账!” 听到她的话,常泽和陈柔也是明白了,但在听到她竟然要出去后,找那两个看守秘境的金丹算账,他们不由震惊。 筑基找金丹算账? 这口气是有多不将金丹放在眼里! “好了,别再耽搁时间了,我们继续深入。” 沈清禾招呼了一声,便开始按照令牌的指引方向前行。 常泽和陈柔在这个时候,似乎也看出了沈清禾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质,暗自有了猜测。 在他们看来,沈清禾应当来历不凡,很有可能是某个大势力,或者大宗门中人,来这秘境也可能有不同寻常的目的。 他们虽然有所猜测,但也没有去窥探的意思。 现在能得到沈清禾的庇护,已经对他们来说很幸运了。 于是,他们也是默默跟上了沈清禾的脚步。 第226章 暴露 有了令牌的指引,沈清禾三人正逐渐接近秘境更深的地方。 沿途,三人所遭遇到的鬼物,不仅越来越多,而且那些鬼物的实力,也是越来越强。 以至于越往深处走,常泽和陈柔都心惊胆颤,不敢距离沈清禾过远,几乎是在她三步左右紧紧跟着,生怕跟不上她的脚步,落后陷入灰雾中,遭遇到那些强大的鬼物。 沈清禾倒是不在意这些鬼物,即便是鬼物越来越强,她也没有感到多大的压力,几乎都是一路横推过来。 凡是路途遭遇的鬼物,几乎都被她一道神识就给击杀了,只能留下一缕精纯的魂力。 陈柔虽然进入过这秘境一次,但也是小心翼翼,才勉强活着出去。 看到沈清禾一路横推的模样,她早就看呆了。 “即便是筑基期,也不能这么轻松就能对付这么多鬼物吧。” 虽然他们遭遇到的大多数鬼物,都只相当于炼气期层次,但还是遭遇到过筑基层次的鬼物。 然去那筑基层次的鬼物,她也没有看到沈清禾如何出手,就只是那漂浮在她身边的火苗暴涨一下,然后那筑基期鬼物浑身受到灼烧,再然后就骤然溃散,死了。 这一系列的出手方式,陈柔看得云里雾里,根本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清禾觉得此行收获还是不错。 沿途不断动用《九幽炼神诀》中的神识攻击之法,斩杀鬼物,她也是逐渐将这些攻击之法,运用的熟练起来。 而且随着遭遇到的鬼物数量不断变多,也在不断增强,收获自然也是颇为丰厚。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收获了拳头大小的一团精纯魂力,若是全部吸收,又可以极大增长一波自己的神识! 沈清禾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似乎还没有成长到极限,还有继续成长下去的空间。 她猜测这可能与自己浑厚的底蕴有关,也有可能与师尊赐予的《九幽炼神诀》也有关系。 《九幽炼神诀》每次修炼,都仿佛身堕九幽炼狱,那种感觉极为痛苦,但却也能起到不俗的锤炼神识的效果。 许是那样,让神识更加凝炼,也扩大了神识增长空间。 沈清禾看着手中这一团拳头大小的精纯魂力,还是没有现在就吸收,她不知道这魂力中是否有问题。 想了想,她停住脚步,看向常泽和陈柔二人:“你们想恢复损耗的神魂吗?” 常泽和陈柔在看到她停下脚步后,也是停了下来,然在听到她这话之际,都是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泽是消耗了一些神魂的,而陈柔就更不必多说,他们自然是想恢复自己的神魂。 “沈仙子的意思是?”常泽询问。 沈清禾开门见山,将手中那团拳头大小的精纯魂力拿给他们看:“你们可以尝试吸收这些精纯魂力。” 顿了顿,她道明其中的不明因素:“不过这些魂力可能有问题,我会出手帮你们护持,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冒这个险了。” “这...” 常泽和陈柔相视一眼,旋即同时看向沈清禾,点头:“我们愿意!” 看到他们答应下来,沈清禾也是颇为满意。 随后她分出两缕魂力,让常泽和陈柔先尝试吸收一番看看。 常泽和陈柔也是点头,旋即就地盘旋坐下,开始吸收各自手中的那缕魂力。 沈清禾也在这个时候,动用神识,笼罩在两人身上,但凡魂力有问题,可以立即动用神识,将他们吸收的魂力强行抽出来。 两缕魂力缓缓漂浮起来,然后钻入两人的眉心,很快就没入其中。 沈清禾能清晰的感应到,那魂力没入他们眉心后,便直接补充到了他们的神魂中,在这魂力的滋养下,他们的神魂得到了增长。 常泽的面色开始渐渐恢复血色,但也有限。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只觉头脑立即清明了许多,之前神魂损耗后的昏沉感,一扫而空。 他面色一喜,转而看向陈柔。 只见陈柔还盘旋而坐,面色显得苍白,不仅如此,她的眉头渐渐开始皱起,像是正在承受什么痛苦。 “阿柔!”常泽看到她眉宇间的变化,面色一急。 沈清禾也是在这时察觉到陈柔吸收魂力的异状,当即神识一动,强行将陈柔神魂的那缕,还未彻底吸收的魂力给抽取了出来。 就在抽取之际,她敏锐察觉到了陈柔神魂中的异状。 魂力自陈柔眉心间飞出,落入到了沈清禾手中。 值此之际,陈柔也是闷哼一声,睁开眼来。 “阿柔!”常泽当即扶住她,看向沈清禾:“沈仙子,阿柔她这是怎么了!” 沈清禾目露凝重之色,看着陈柔:“你服用过齐家给的那些丹药?” 陈柔闻言,面色更显虚弱苍白的点了点头。 “难怪!”沈清禾目露凝思:“这下有些麻烦了。” 常泽这时有些焦急:“沈仙子,求你救救阿柔,只要你能救阿柔,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沈清禾微微摇头:“不是我不愿意救,而是齐家给的那些丹药中,蕴含一种很古怪的东西,若是不触动还好,一旦触动就连我也无法奈何,甚至还会提前让陈柔丧命!” 陈柔神魂中,正是有着噬魂气的存在。 不过那噬魂气还安静的待在陈柔的神魂中,只是先前她在吸收魂力的时候,稍稍有所触动。 好在沈清禾及时帮她抽离了那缕正在吸收的魂力,才没有彻底惊动那噬魂气。 她现在已经能猜测出,这噬魂气就是齐家,或者是四大家族,埋藏在他们这些散修神魂的隐患,只要这些散修敢违逆四大家族的意思,神魂中的噬魂气就会被引动。 如此一来,这些散修的命,就完全掌控在了四大家族手里。 “怎么会这样!”常泽在这话,面露痛苦之色,看向陈柔:“阿柔,都怪我...” 陈柔虚弱的依靠在他怀里,面上勉强挤出一抹笑:“不怪泽哥,都是我命不好,你不要自责。” “我...”常泽只感到深深的无力。 沈清禾看到他们的样子,也只能暗自摇头。 这真不是她不愿帮忙,而是那噬魂气太过诡异,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将之解决。 从这也能看出,陈柔之前应该一直在隐瞒着这件事,没有让常泽知晓。 现在暴露出来,或许也不失为一件坏事,至少能让常泽心里早有准备。 第227章 鬼城 沈清禾想了想,翻手取出一个玉瓶,然后从手中那团拳头大小的精纯魂力中,分离出几缕封入玉瓶中,丢给了常泽。 “这几缕魂力你拿着,若是以后你能找到解决陈柔神魂中噬魂气的办法,用这几缕魂力,也足以弥补她损耗的神魂。” 常泽是第一次进入这秘境,他神魂的损耗,一缕精纯魂力已经将之弥补,这点沈清禾早就在用神识为他护持中,感知到了。 “多谢沈仙子!”常泽珍重的将那玉瓶收好,神情郑重道谢。 “一点小事而已。” 说罢沈清禾便也开始吸收手中那团拳头大小的精纯魂力。 已经确认过这魂力没有什么问题,她便不用再担心了。 沈清禾闭目盘膝,太阳真火漂浮在三人头顶,将方圆三丈照亮,使得周遭的灰雾无法侵入丝毫。 那团拳头大小的精纯魂力被她托于掌心,随着《九幽炼魂诀》的运转,一缕缕魂力被抽取出来,如游鱼般游动着向她眉心钻去。 当第一缕精纯魂力没入眉心,钻入入识海,沈清禾顿感识海一震。 那漂浮在识海中的,如同一轮大日般的神识光团,本能发出一股吸力,将那缕魂力吸纳入神识光团中。 顿时,神识光团的光芒明亮了几分。 沈清禾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得到了一丝增长。 她只略微感受到了一番,没有丝毫停顿,将钻入识海中的一缕缕精纯力,都给吸收。 一缕缕精纯魂力被神识光团吸收,使得神识光团绽放的光芒,正在逐渐变得更加明亮,也将识海中更多地方的雾气给驱散。 神识增长的感觉是十分美妙的,若要比较的话,简直能胜过肉体上的欢愉上百倍都不止。 沈清禾沉浸在这种神识增长的美妙感觉中,仔细感受着神识一点点的增长。 某一刻,当神识的增长停止,她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神识,传来一种充实的感觉。 但她却没有停下。 因为这只是单纯的吸收精纯魂力增长来的神识,还没有得到锤炼,就像是充气的皮球,内里虽然有气,但却是空虚的。 接着,沈清禾便催动《九幽炼神诀》中的锤炼神识的法门,开始对自己的神识光团,进行锤炼。 随着锤炼神识法门的运转。 一刹那,沈清禾就感受到自己整个人,就仿佛堕入了九幽炼狱中一般,周身正在被熊熊炼狱之火焚烧,带来无尽痛苦的同时,还似有冤魂厉鬼的惨嚎在耳畔回荡,能刺激的人发疯。 虽然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但她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紧守心神,努力承受着炼狱之火焚烧的痛苦,不为所动。 也任由那冤魂厉鬼的惨嚎,不断在耳畔回荡,而自身始终如一。 时间渐渐流逝。 炼狱之火焚烧的痛苦也在渐渐减轻,那些回荡在耳畔的冤魂厉鬼惨嚎,也像是在渐渐远去。 沈清禾逐渐感受到了一种源于神魂深处的舒爽感。 不过她也没有为之所动,依旧紧守心神,保持如一。 某一刻,当所有痛苦消失,冤魂厉鬼的惨嚎彻底远去,她才再次睁开眼。 现在她只觉自己的神识凝实无比,没了之前那种膨胀般的充实感。 “根据《九幽炼神诀》的描述,有九重炼狱之境,我现在也只能进入第一重炼狱。” “仅是这第一重炼狱,就足以够我锤炼自己的神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入第二重炼狱看看。” 她心里这样想着,同时也能感受到这门功法的强大,心中不免升起好奇:“这么厉害,还这么完整的功法,也不知道师尊是在什么地方获得?” 沈清禾吸收魂力之际,常泽和陈柔就在一旁静静等着,不敢打扰。 在这期间,他们也能感受到沈清禾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殊波动,仿佛能将他们的神魂引动。 这种情况,他们可是从未经历过,皆是暗暗心惊。 不过同时他们也更加确定,沈清禾的来历不凡了。 这样一个来历不凡的人,伪装身份进入到这运来城四大家族掌控的秘境中,定然是有所图谋。 对此他们不敢探寻。 沈清禾体会了一番增长的神识,“按照这种增长速度,或许再获得八九十团这样的精纯魂力,就能将我的神识锤炼圆满了!” 这让她心里略微有些欣喜,真的只是略微欣喜。 因为仅仅是获得这一团精纯魂力,她就斩杀了不下上百头鬼物,其中更是有几头筑基层次的鬼物。 八九十团这样的魂力,这得杀多少头鬼物? 而且她还有些怀疑,这秘境中,是否有那么多鬼物给她杀的。 即便是有,寻找起来也颇为耗费时间。 她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强求,毕竟时间有限,她还得找到那让运来城四大家族都重视无比的宝物,好拿捏住那四大家族。 “继续出发吧。” 沈清禾起身,招呼了常泽和陈柔一声,便继续在前开路。 常泽和陈柔点头,也是紧跟着她一路往前。 在令牌的指引下,三人逐渐深入到了秘境的更深处。 而随着不断地深入。 某一刻,沈清禾脚步忽然停顿,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周遭浓郁的灰雾,变得稀薄了一些。 这种变化十分细微。 常泽在看到她停下后,久久没有移动,神色立即紧张起来。 在他看来,沈清禾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在全神戒备着什么。 能让强大如斯的她都这般戒备的,该不会是前方有什么极为厉害,连她都对付不了的鬼物吧! 一念及此,常泽本能的将陈柔护得更紧了。 陈柔自然是感受到了常泽的紧张,她抓住常泽的手,轻声道:“泽哥不用担心,我们应该是快要接近那个地方了。” 沈清禾听到她的话,回头看向她:“你所说的那个地方,危险性高吗?” 既然陈柔没有详细说明,她自是知晓这也是陈柔无法直接透露详详细信息,便只能旁敲侧击的询问。 陈柔神色认真凝重的点头:“那个地方很危险,也是我们要去的目的地。” “这样啊。” 沈清禾点头,没有再继续询问,“那就去看看吧。” 说着,她便不再有所顾虑,继续在前方领路。 随着前方的灰雾渐渐开始变得稀薄,沈清禾也感受到灰雾对自己神识的压制,开始减弱了。 她的神识也能再次穿入灰雾之中。 某一刻,前方的灰雾彻底散去,一座城池出现在了三人视线中。 第228章 强闯 那是一座黑色的城池,放眼望去,高耸的城墙绵延,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光从外表看去,整座城池都给一种阴森压抑之感,仿佛城中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沈清禾也在这时,感觉到秘境对自身修为的压制,似乎没有了。 而她更是能清楚的感应到,这座城池中有着一道,极为阴森恐怖的气息。 整座城池,都在那道阴森恐怖气息的笼罩之中。 她当即解开了身上所有的封印,将修为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沈仙子,想要进入这座鬼城,要付出十年寿元。”陈柔在这时出声提醒。 “鬼城?”沈清禾看向她。 陈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沈清禾也是会意,转而又问道:“若是不支付寿元呢?” 陈柔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想了想她说道:“要是沈仙子你足够强大,或许能强闯进这座鬼城吧。” 听到她这无法确定的回答,沈清禾打算试试。 至于怎么试,她自是不会亲身去试。 现在他们距离这座鬼城,目测还有一二里的距离。 沈清禾继续前行,常泽和陈柔两人也是跟上她的步伐。 当三人在走到距离这座鬼城约莫还有五十丈,才再次停下。 常泽和陈柔看到她停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在一边默默看着。 沈清禾翻手间,一抹翠绿的光芒在手中闪现,紧接着便见一条翠绿色的藤蔓,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那藤蔓出现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便散发出来。 这一幕看得常泽眼神一凝,他可是看出那条藤蔓,正是三天前,他和沈清禾一同在长青仙阁购买的,那些攻击性灵植中的一种。 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沈清禾就将这条原本,还只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藤蔓,就培育到了这么强大的层次! 筑基! 那一定是筑基层次的灵植了! 常泽能清晰感受到,这条藤蔓带给自己的压迫。 陈柔则是不知晓这些,在她看来沈清禾这样来历不凡的存在,即便是拿出金丹层次的宝物,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现在只是好奇的看着沈清禾的举动,想看看她拿出这堪比筑基层次的灵植,是要做什么。 沈清禾没有理会两人的目光。 她此时看着耸立在前方的高大城门,在那城门两侧,有着两头堪比筑基层次,身着甲胄,各自手持一杆似矛非矛,似枪非枪,尖端下方的刃口处有着一个倒勾的怪异兵刃,驻守在那里的鬼物。 “去!” 她手中的翠绿藤蔓激射而出,犹如一条灵活的游蛇,以极快的速度向那城门闯去。 眼看那条翠绿藤蔓接近城门,即将闯入之际。 那两头鬼物忽然动了,各自挥舞手中的兵刃,向那条翠绿藤蔓扎去。 两头鬼物出手的速度极快,同时它们身上也腾起鬼气,率先一步将藤蔓锁定,令其无法动弹。 “噗!噗!” 下一刻,兵刃扎入藤蔓,就见那条藤蔓迅速枯萎,同时那两头鬼物的兵刃上,也腾起幽蓝鬼火,顺着兵刃蔓延到藤蔓上,焚烧着藤蔓。 只几个眨眼之间,那条堪比筑基期的藤蔓,便被那幽蓝鬼火焚烧殆尽,消散一空。 常泽和陈柔都是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堪比筑基期的攻击性灵植啊! 竟然都不是那两头看守城门的鬼物一合之敌! 这两头鬼物该是多么强大! “有意思!”沈清禾看到这一幕,面上浮现一抹笑容。 陈柔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担忧:“沈仙子,我们还要强闯进城吗?” “对。” 沈清禾只回了这一个字,便听一声破空声响。 常泽和陈柔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面前的沈清禾身影,徐徐消散。 “残影!” 他们立即认出,这是沈清禾留下的一道残影,转而看向那城门。 就见沈清禾已经出现在了城门前,双手一抬,两只手掌中各出现一条火舌,向那两头强大的鬼物激射而去。 他们看得神色一紧。 然下一刻,就见那两头之前一击,就将一条筑基层次的藤蔓扎死的强大鬼物,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各自被一条火舌缠上。 火舌顺着它们的甲胄缝隙,焚烧它们的本体。 它们顿时痛苦惨嚎,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那么站在原地,被火焰焚烧殆尽。 伴随着‘哐哐’两声甲胄坠地声响,宣判两头看守城门的强大鬼物彻底消亡。 这一幕,让常泽和陈柔都看呆了。 “过来。” 就在这时,沈清禾的声音传入到他们耳畔。 常泽和陈柔瞬间清醒过来,快步走到城门前,来到沈清禾身边。 “你二人将这甲胄穿在身上吧,这甲胄可以遮蔽你们活人的气息。” 听到这话,常泽和陈柔都立即行动,各自捡起地上的甲胄,穿戴在自己身上。 随着甲胄着身,两人的气息渐渐被掩盖,没了丝毫活人的气息。 这时常泽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他只觉这甲胄似乎正在向自己体内,传递一股股奇异的力量,让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感。 陈柔这时惊喜道:“我感觉这甲胄似乎在滋养我的神魂!” 沈清禾先前也是用神识检查过这甲胄,只是确认了其能掩盖活人的气息,现在听到陈柔这话,也是颇为惊奇。 “我再给你检查一番如何?” 陈柔点头,没有拒绝。 沈清禾来到她面前,当即用神识检查她的神魂。 立即便感应到,一股股魂力正在源源不断注入她的神魂,而她神魂中的那道噬魂气,也被压制住了,没有丝毫异动。 沈清禾收回神识:“不错,这甲胄不仅能滋养你的神魂,还能压制你神魂中的噬魂气。” 听到她这话,常泽也是惊喜凑上前来:“阿柔,太好了!” 他转而看向沈清禾,刚想说些什么,但旋即又止住了话语。 沈清禾自然能看出他想出什么,直言道:“这甲胄于我而言没多大用处。” “多谢沈仙子!”常泽当即惊喜道谢。 沈清禾没有在意这件事:“进城吧。” 她收了太阳真火,抬脚迈入城中。 常泽和陈柔也是跟上她的步伐,进入到了城中。 也就在他们前脚刚进入这座鬼城之际,远处又是一道踉踉跄跄,面色苍白的人影从灰雾中的走了出来。 林野踉跄走近到城门处之际,顿时一脸疑惑。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以往这里都有两名鬼物看守,会收取寿元后,才会放人进入城中,怎么现在那两头看守城门的鬼物没了? “也好,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不用再付出寿元了!” 他没有多想,当即走进到了城中。 第229章 鬼语 之后又陆续有人穿越灰雾,来到了这座鬼城。 其中不乏有来过多次之人,当他们在看到城门处空荡荡时,也是不由愣神。 “看守城门的那两头鬼物呢?它们不是一直都守在这里的吗?” “不知道啊!” “该不会是这鬼城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有可能,或许这次就是我们的机会!” 随后他们纷纷欣喜地踏入城内。 第一次见识到这鬼城的那些人,在看到这些来过多次的老人带头进入城中,他们看了看后,也是紧跟而上进入到了城中。 而在这些后来者进城之际,沈清禾三人早已开始在这鬼城中探索起来。 城中几乎遍地鬼物。 才刚进城的时候,常泽和陈柔两人因为身着,看守城门那两头鬼物遗留的甲胄,遮掩了活人气息的缘故,并没有引起城中鬼物的注意。 而沈清禾则是瞬间就吸引了许多鬼物的注意。 那些千奇百怪的鬼物,在发现她这个活人后,第一时间便向她扑来。 不过这也是徒劳。 任由那些鬼物再多,也无法抵抗她太阳真火的炙烤,纷纷被她神识禁锢后,被太阳真火焚烧殆尽,还让她收获了一批精纯魂力。 可在她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之下,也是吸引了城中更加强大的鬼物。 在那一瞬间,沈清禾就敏锐感知到了,数十道堪比金丹层次的鬼物气息,笼罩而来。 如此多金丹层次的鬼物,也是让她吃惊了一下。 果然正如陈柔所言,这鬼城中极度危险。 不过即便是面对这么多金丹层次的鬼物,她也觉得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身边还有常泽和陈柔两人。 为了避免波及到他们,她果断施展秘法,掩盖了自身气息,带着常泽和陈柔两人,迅速远遁而走。 其实她之所以选择退避,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在那几十道金丹层次的鬼物出现之际,她还隐隐感应到,在这城中更深处的地方,似有一道更为恐怖的气息,即将苏醒。 正是怕惊醒那个恐怖的存在,她才选择退避。 不然她还真想与这么多头金丹层次的鬼物交手一番,验证一下自己现在真正的实力。 一条偏僻的小巷,身着甲胄的常泽和陈柔两人,看着已经完全掩盖自身气息,变化为一头阴气森森女鬼的沈清禾,没有多言。 “这样应该完美了吧。” 沈清禾仔细检查了一番自身,觉得应该没有纰漏了。 常泽和陈柔两人,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们亲眼看到沈清禾之前,独自面对那么多鬼物,还斩杀了那么多鬼物,最后在那么多金丹层次鬼物的威压下,从容带着他们离开。 这等实力,让他们怀疑,沈清禾她真的是筑基期? 这几乎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哪有筑基期的修士,能这么强的? 然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相信也得相信。 而就在刚才,沈清禾又斩杀了一头筑基层次的女鬼,将那女鬼的衣服扒了,穿到自己身上,变化成现在这幅模样,简直与真正的鬼物一般无二,一点都看出不出活人的样子。 “我们修为低微,无法看出端倪。”常泽说道。 “也是。”沈清禾点头,看向陈柔:“接下来我们该去什么地方?” 陈柔回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这城中心的位置,似乎比较奇特,我上次看有许多人,都向那个方向探索。” 沈清禾闻言,向城中心的位置看了一眼。 即便是在这小巷之中,她也能看到,在城中心的位置,有一座高耸的府邸伫立。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那里的不凡。 而她之前感受到的,那道极为恐怖的气息,也正是源自那里。 “也是。”她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可以找个地方躲藏起来,我一个人去那里看看。” “这...”常泽有些犹豫。 一路上他和陈柔两人,都在受沈清禾的庇护,总觉得应该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到沈清禾一些。 可是那城中心的府邸,一看就十分危险,以他的修为,几乎去了是必死的结局。 这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陈柔这时出声道:“沈仙子,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去那座城中心府邸,可以先在这城中逛逛,能得到不小的收获。” 闻听此言,沈清禾也是会意。 她知晓陈柔无法细说,只能这么隐晦的提醒自己。 或许在这城中,能探寻到城中心那座府邸有用的消息。 “嗯。” 沈清禾点头,不再多留,走出了小巷。 常泽和陈柔目送她离开。 刚走出小巷,入眼便是一条街道。 街道上有着各种鬼物走动,在看到她之际,都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再过多关注。 沈清禾也能感受到,这里的鬼物,基本都在筑基层次,一个炼气层次的鬼物都没有。 之前入城之际,她所遭遇到的鬼物,也都是筑基层次的。 如此看来,能存在于这座鬼城中的鬼物,最低标准都是筑基层次的鬼物。 有着陈柔的提醒。 沈清禾扫视了几眼这条街道,便看到街道两旁也有一些鬼物,在售卖东西。 她一眼便看到许多,有利于神魂之物。 之前斩杀那么多鬼物,又匆匆退避,让她没来得及察觉到这些东西。 现在看到了,倒是让她面色一喜。 沈清禾走到一处摊位前,便见这处摊位上售卖的,是一株株幽暗色泽的养魂草。 这养魂草可是能滋养神魂的好东西。 外界很难见,一般只有在死气浓郁之地,才会有几率生长。 死气浓郁之地,必然是死过许多生灵,而且那些生灵死后的神魂,还无法远离,才会有可能滋生出养魂草。 沈清禾看到摆摊的,是一头枯瘦如柴鬼物,其两眼空洞没有眼珠,稀松的头发散乱垂落,宛若刚从坟墓中抛出来的干尸。 但其一身气息,可是能比肩筑基后期的修士。 显然是一头实力非凡的鬼物。 这头鬼物看到沈清禾站在自己摊位前,开口说出一句晦涩难懂的话语。 “居然还是一头能交流的鬼物。” 沈清禾心中暗道,也是能听懂这头鬼物说的什么。 这是鬼语,也就是鬼物才能听懂的话语。 她之所以能听懂,也是因为血影记忆中,有相关的内容。 血影记忆虽然残缺,但却也是包罗万象,有着许多丰富的阅历可供参考,谁叫它曾是一尊真仙呢。 第230章 奉献 根据鬼语翻译,这头鬼物先前的话语,是在询问沈清禾,要购买些什么? 沈清禾想了想,便开口说道:“我要你这里的所有养魂草。” 一听到这话,这头鬼物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就像是油滑的摊贩,表露出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它那两个空洞眼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阴森渗人。 而这头鬼物之所以能以这样的态度对她,也是因为她所伪装的这个女鬼,也是相当于筑基后期层次。 沈清禾早就发现,即便是在这鬼城之中,看似有着正常的秩序,实则更加看重鬼物的自身实力。 就在出了小巷,打量这条街道之际,她就看到过,一头相当于筑基后期层次的鬼物,随手将一头筑基初期层次的鬼物抓住,一口口将之吞食。 至于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那头筑基初期层次的鬼物,挡住了那头筑基后期层次鬼物的路。 “一株养魂草需要十缕魂力,这里一共有十三株...”这头鬼物报出所有养魂草的价格。 沈清禾也是这时才知晓,原来魂力还能这么用。 也是,那精纯的魂力,能对修士有用,自然也是这些鬼物所需求的。 能成为这些鬼物之间的硬通货币,也不足为奇。 在之前入城时,她杀了不少鬼物,收获了许多精纯魂力。 那么多精纯魂力,不知道在这些鬼物的财富中,算是什么水准。 沈清禾点头,没有取出所有魂力,而是抽出相应的魂力,交给这头鬼物。 然这头鬼物在看到她拿出来的魂力,顿时像是面露大喜,一下就夺了过去,立即就将之吞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明显感觉到了异样。 该不会这些精纯魂力,比这头鬼物口中的魂力,更加珍贵吧! 一念及此,她就觉得自己给多了。 而这头鬼物也是奸猾,一下就将那些精纯魂力吞噬了,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 若非现在不能暴露自身,她现在真想将这头奸猾的老鬼斩了。 沈清禾想了想,挥手收起摊位上的十三株养魂草,转而用鬼语问道:“我的魂力可没那么好拿,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才行,不然可会有不小的后果。” 老鬼在看到她收了摊位上的养魂草,没有为之所动,但在听到她之后话语,却是周身猛地腾起阴森鬼气,显露出不善:“你敢威胁我,也不打听打听,我黑风老鬼的名头!” “是吗!” 沈清禾毫不退避,也是阴气森森盯着这老鬼:“我可是为幽泉大人办事,你敢得罪幽泉大人吗!” “幽泉?” 黑风老鬼明显一愣。 这个名头它在这鬼城中可是从未听过,不过转念一想,这鬼城何其庞大,它自己也就只能在这条鬼街上有些名头罢了,出了这条鬼街,跟自己同样强大的鬼物多得是。 不过这幽泉的名头它还是不知晓。 “该不会是最近新晋升的某位大人?” 一念及此,黑风老鬼顿时明白了,身上的鬼气也是瞬间收敛。 “是老鬼我唐突了,敢问我能为幽泉大人,做些什么事?” 沈清禾看到这老鬼的表现,也是一阵惊疑。 她也就是随便编了个名头试试,看能不能吓住这头老鬼,没成想还真的将这头老鬼吓住了。 不过转念想想,或许在这座鬼城中,一些强大的鬼物的确繁多。 先前她不就遇到了,几十头堪比金丹层次的鬼物吗? 或许那几十头金丹层次的鬼物,还只是这鬼城中少部分强大的存在。 说不得在这鬼城中,还真有幽泉这么一尊强大的鬼物。 见这老鬼鬼气收敛,沈清禾也是表露出一副,算你识趣的态度,便问道:“幽泉大人想知晓一些城中心的事,你说说吧。” 一听这话,黑风老鬼像是瞬间严肃起来:“幽泉大人真的想知晓城中心的事?” 沈清禾看到它这表现,心道有戏,点头之际表现出不耐烦:“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嘶!还真是!” 黑风老鬼心道:“看来那位幽泉大人,是对那座府邸的存在有想法了,既然敢对那位存在有想法,这位幽泉大人该不会已经突破到了那个层次!” 一念及此,它的态度立即变得恭敬起来,甚至还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既然幽泉大人想知晓,老鬼我定当如实相告!” 接着,沈清禾便听到了这老鬼的讲述。 从中她也知晓了城中心那座府邸的相关消息。 城中心的那座府邸,是被城中鬼物视为禁地的存在,因为那里有一尊极为恐怖的鬼物存在,已经雄踞许久。 至于具体是多久,似乎在鬼物的观念里,已经没有了光阴这个概念。 对于鬼物来说,只要有适合它们存在的地方,不被杀死,就能长存。 这已经算的上是长生了! 有着那尊恐怖鬼物的存在,城中心府邸中的情况,自然是不会为其它鬼物所知。 不过即便如此,在城中的鬼物中,也有所传言。 据传在那座府邸中,有着一件宝物,若是能得到,便能成为这鬼城之主。 而那尊恐怖的鬼物,正是掌控了此宝,才变得如此强大恐怖。 沈清禾在知晓这些后,也是有些疑惑。 既然那尊恐怖鬼物,都成了这鬼城之主,为何城中的鬼物对其知晓不深? 黑风老鬼也是为她解答了:“那位存在虽然是这鬼城之主,但却是从未露面过,我等自然不知晓。” “原来如此,这竟然还是一头宅鬼。” 沈清禾心里这样想着,转而又问:“我要为幽泉大人探寻那座府邸,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进入府邸?” “这!”黑风老鬼闻听此言,当即就是一惊:“那里岂是我等可以进入之地,即便是接近都做不到,也就偶有那些大人们才能接近,你就不要妄想了。” “不过...” 黑风老鬼说到这里,略微迟疑,转而看向沈清禾:“你若真想进入那府邸,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别卖关子!”沈清禾再次表现出不耐烦。 “嘿嘿!”黑风老鬼发出瘆人的笑声:“你要是甘愿奉献自身,让那位存在吞噬,就可以进入那座府邸。” 第231章 收服 在黑风老鬼这里了解到了进入城中心府邸的办法后,沈清禾又询问了几个问题,便用一种阴森的目光,打量着黑风老鬼。 被她以这种目光注视,黑风老鬼感到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之感。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位隐藏了实力?” 黑风老鬼有些不解这种做法。 在它们这些鬼物们之间,最为看重的就是自身实力。 没有实力的鬼物,那就是被其它强大鬼物任意拿捏的蝼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哪个实力强大的鬼物给吞噬了。 唯有展现自身实力,才能让其它鬼物忌惮。 隐藏自身实力? 这在鬼物们之间,简直就是愚蠢至极的做法。 “你...” 黑风老鬼刚想说些什么,就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将自身给禁锢,连说话都做不到。 黑风老鬼顿时慌了! 下一刻,它就看到沈清禾伸手向自己抓来。 它的身体被提起,然后被沈清禾拖入到了一条小巷中。 其它鬼物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纷纷退避,不敢再多看。 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它们早就习惯了。 只是以往无非是一些实力弱小的鬼物,被其它强大的鬼物盯上,然后抓走吞噬。 但这黑风老鬼不一样。 它已经在这条鬼街存在了很长光景了,它自身实力也十分强大,在这条鬼街中,基本没有哪个鬼物敢轻易招惹。 而今,这黑风老鬼竟然就这样,被那个看起来与它一样强大的鬼物,给拖走了,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是个明白鬼都能看出,那拖走黑风老鬼的鬼物,必然是要比黑风老鬼还要强大的鬼物。 如此强大的鬼物,它们哪个敢招惹? 一时间,那条小巷周遭,许多鬼物都纷纷远离,不敢靠近。 生怕那个拖走黑风老鬼的女鬼,在吞噬了黑风老鬼后还不满足,又要抓其它鬼吞噬。 此时的小巷中。 沈清禾以神识镇压着黑风老鬼,让它动弹不得。 以她早已远超筑基期修士的神识,镇压黑风老鬼这个,只相当于筑基后期层次的鬼物,说不上太轻松,也就是随手而为的小事。 她此刻伪装的女鬼那苍白的脸上,露出阴气森森的笑,盯着一动不动的黑风老鬼:“你应该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了吧。” 早在黑风老鬼露出那森冷瘆人笑声的时候,沈清禾就敏锐察觉到了,这黑风老鬼已经发现自己,不是这鬼城中的鬼物了。 对此她并没有在意。 早在询问黑风老鬼那些问题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自身伪装被看破的准备。 在这条鬼街之中,伪装的身份暴露了也没什么,她也能轻松从这些鬼物中脱身。 大不了就是再换个伪装罢了。 小巷外的情况,她自是能看到。 而今看来,她也就是在这黑风老鬼面前暴露罢了。 只要解决这黑风老鬼,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黑风老鬼听到她的话后,立即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沈清禾。 它明显是露出了惊恐的情绪,但在它那干枯的鬼脸上,却是看不到具体情绪的显露。 沈清禾又对它说道:“我的魂力可是没那么好拿的,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才有活下去的可能,要是愿意的话,就眨眨眼。” 眨眼? 黑风老鬼空洞两个眼眶,瞪得更大了。 它都没有眼睛,叫怎么眨眼! 沈清禾这时似乎也看出了它的窘境,不由道:“你说你们这些鬼物,给自己塑造形体的时候,就不能塑造的像个人样吗?” 她也是放松了一些神识上的压力,能让这黑风老鬼说话。 恢复说话能力的第一时间,黑风老鬼就连忙说道:“大人,我愿意为你做事!” 沈清禾微微摇头:“口头承诺可不行。” 黑风老鬼闻言一愣,口头承诺不行,那它还能做什么? 它开始绞尽灵智思考。 沈清禾没有理会它的思考,抬手之间,一道寒光在手中凝现。 看到她手中寒光瞬间,黑风老鬼立即求饶:“求大人饶我一命,我真的愿意为大人做任何事啊!” “放轻松,我不会杀你的。” 说话之间,沈清禾直接将手中的寒光打入到了黑风老鬼体内。 在寒光入体的瞬间,黑风老鬼顿时就感到遍体生寒,紧接着它就感受到全身的寒意凝聚,在自身最核心的地方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那道见过的寒光。 沈清禾的声音再次传来:“想来刚才你也体会到了这道寒光的厉害,现在有它潜伏在你身体中,只要我念头一动,就能让它爆发,彻底将你杀死。” 黑风老鬼刚才一瞬间,真的感觉自己就要死了,现在听到沈清禾的话,哪里还敢不相信。 那道寒光是沈清禾用神识凝聚。 对付鬼物,寻常的修士手段,很难起到效果,除非有特性克制效果的手段,就比如她的太阳真火。 只是太阳真火对鬼物的克制太狠,无法用来做为控制手段。 即便是这黑风老鬼有着相当于筑基后期层次的实力,也是无法承受太阳真火入体的。 而相应的,修士所修炼出的神识,就是对付鬼物的最佳手段。 尤其是沈清禾还在《九幽炼神诀》中,掌握了神识攻击的手段,对付起鬼物来,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有着那道寒光留在黑风老鬼体内,她这才能放心让这黑风老鬼为自己做事。 沈清禾放开神识对黑风老鬼的禁锢,它立即表现出恭敬的态度:“大人想要老鬼我为您做何事?” “很简单,帮我招收更多的鬼物!” 沈清禾此言一出,黑风老鬼顿时一怔,旋即就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起来。 它那双空洞的眼眶,再次看向沈清禾时,立即就变得不一样了:“敢问您,可就是那幽泉大人?” 哦? 沈清禾听到这个她随意编撰的名头,被这黑风老鬼提及,也是来了兴趣。 她想了想,没有否定,直接点头承认了:“你倒是有几分眼力,没错,我就是!” 黑风老鬼彻底震惊了! 它先前只是猜想,这下得到沈清禾的肯定,恐惧的同时,莫名的也有了种悸动的情绪。 它隐隐记得,这种情绪,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变成鬼物的时候,似乎是叫做‘热血’。 不过具体的它也不太清楚了。 毕竟它做鬼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对于曾经活着时候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幽泉大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做好这件事!” 黑风老鬼已经知这位幽泉大人要做的事了,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次恭敬的说了句,便在沈清禾的示意下,离开了小巷。 沈清禾看着黑风老鬼离去后,她也在想着之后的行动。 目光不由再次看向城中心那座府邸。 虽然从黑风老鬼那里得到了,进入城中心那座府邸的办法,但她可不会就这样傻傻的靠奉献自身进去。 这样的办法随便在城中的鬼物中就能得到,必然早就为运来城四大家族所知。 既然知晓了,想必他们早就尝试过。 可结果呢? 这点仅从那四大家族还守着运来城,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反叛青云宗,也没有离开就可以看出。 而且她还可以很肯定,四大家族恐怕早就潜伏到了这鬼城中。 为什么可以肯定? 连她自己都能靠封印压制修为,进入这秘境,来到这鬼城中。 四大家族可是都有金丹期的修士,这秘境也在他们的掌控中,靠封印自身修为进入秘境简直不要太简单。 现在她就是不知道,这四大家族,潜伏到这城中的究竟有多少人。 而且在这种关头,这四大家族想必也已经要准备,对那城中心的府邸出手。 就是不知道他们准备怎么做。 这些就是意外因素了,得着重考虑。 短暂的思索间,黑风老鬼再次回来。 “大人,整条鬼街的鬼物,已经都收服好了,静待您的吩咐!” 闻听此言,沈清禾惊讶了一下。 刚才在思考事情,她没有太过关注小巷外的事,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黑风老鬼就将整条鬼街的鬼物,都给收服了。 这办事效率倒是挺快。 沈清禾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收服它们的?” 黑风老鬼恭敬回答:“我们这条鬼街本就比较贫瘠,没有什么厉害的鬼物,也没有哪位您这等层次的存在,能看得上。” “而我只是报出您的实力,就顺利将它们收服了。” 沈清禾疑惑:“仅仅报出实力就行?” 黑风老鬼回道:“的确是这样。” “大人您是外来的,不知晓我们鬼城中的鬼物生存方式。” “进入这座鬼城的鬼物,基本都是不可能离开的,城中现存的鬼物,都是经历过残酷厮杀,才能存活到现在。” “而鬼城外,还会源源不断诞生鬼物。” “每当有大批鬼物入城,都免不了一场厮杀。”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能依附更强大的鬼物,存活下来的希望更大。” “这条鬼街的鬼物,基本都是入不了那些大人的眼,每次大批量鬼物入城,这条鬼街的鬼物,能存活下来的基本没有多少。” “如今能有您这样一尊强大存在,愿意将它们纳入麾下,它们自然是极为愿意。”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清禾也算是明白过来了,她也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先去看看。” 沈清禾一步迈出小巷,来到街道。 几乎就是在她出现的瞬间,便看到整条鬼街的鬼物,全都看向了她。 “拜见幽泉大人!” 整条鬼街的鬼物齐声拜伏。 看到这样的景象,沈清禾默默收回了准备释放神识。 她原以为,还要在这些鬼物面前,展现一番自身的强大。 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黑风老鬼来到她身边:“大人,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闻听此言,沈清禾略作思索。 既然四大家族已经潜伏到了这鬼城中,那么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很简单。 “这鬼城不是有三十三条鬼街吗,那就先将这三十三条鬼街,都纳入我的麾下!” 整个鬼城的分布,是由三十三条鬼街组成,共同拱卫着中心的那座府邸。 许多鬼街,都是由一头或多头金丹层次的鬼物统治。 这些都是她先前在黑风老鬼这里得到的消息。 果然如此! 黑风老鬼极为激动,立即恭敬应道:“谨遵大人命令!” 下一刻,整条鬼街的鬼物,都是暴动起来。 在得到沈清禾的命令后,它们纷纷爆发鬼气,张牙舞爪向着最近的一条鬼街扑去。 沈清禾就跟在它们后方,向那条鬼街走去。 很快,就有鬼物冲入了那条鬼街。 在那条鬼街的鬼物,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各自扑向了最近的鬼物,战斗起来。 鬼物的战斗方式千奇百怪。 有用长舌缠绕的,有张口就咬的... 沈清禾在踏入那条鬼街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头鬼物,被另一头鬼物口中吐出的长舌缠绕,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就被长舌拉着,投入到了长舌鬼口中,被吞噬了。 那长舌鬼还咀嚼的津津有味。 而下一刻,那头长舌鬼就看到了沈清禾,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 沈清禾本来还没分辨出,这头鬼物是哪一方的,但在看到它扑向自己,就清楚了。 于是,她神识一扫,这头长舌鬼就被神识凝成的无形锋刃,斩成了一段段,消散成灰雾。 只有下一道格外粗大的精纯魂力,被沈清禾收入手中。 “这鬼城中的鬼物,所蕴含的精纯魂力就是多。” 照这样收集,她所需求的魂力,应该很快就能收集齐全。 她一路走着,顺手将扑向自己的鬼物斩杀,收集魂力。 眼看这条鬼街中,鬼物的厮杀越来越剧烈。 忽然,一道强大的鬼气袭卷而来,冲散了大量处于厮杀中的鬼物。 沈清禾定睛一看,就见一头身披甲胄,体型高达三丈的人形鬼物,浑身蒸腾着磅礴鬼气,出现在了自己不远处。 “你竟然对我的鬼街出手!” 这头鬼物一眼就锁定到了沈清禾身上,但却看不出她的实力,质问的同时,也是不由产生疑惑。 沈清禾也是打量着这头鬼物,从其身上显露的鬼气可以判断,这头鬼物应该处于金丹初期层次。 “金丹初期层次么...” 她没有回应这头鬼物的质问。 第232章 屠年 面对着两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七十九号只能将其归属于跟十一号大人那样的层次中。假以时日,这两人应该就会成为那些名号永远不动的怪物。 “还记得这里吗”车子的度明显的慢了下来,尽管这里是一处下坡。华宇说。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看着地上不断打滚哀嚎的江歌,额头密布冷汗,急忙给场外打了个电话,然后再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手上更是忙乱的给他包扎着,要是他的右手残废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少爷看到如此情形,定然不会饶了我们。老大,咱们该想想策略了。如此下去,等赶到金瞳崖,我们兄弟能活下几人”金豪的的脸上,已经好多天没有笑容了。 陇南在得到大量的粮食和物质后,整个陇南高层全部信心十足,现在陇南的粮食足以维持好几年,而且陇南正在全面恢复农业,用不了多久陇南便可以自给自足。 我本想跟上去的,赵秋阳对我了头,也让我回去,我眉头紧锁,有些难为情,不过,这时我想到自己的身上有伤,不能去,一旦去了,那是一定会给他们增加负担,他们一定会走了一半回来救我。 “啥!你他娘的说啥你,你要去本溪市哎我说,不是,你丫的没啥事跑去本溪市做什么该不会,你那三叔又叫你去的”胖子呆住了,说话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 刘芒猛然想起,自己说过要用海战消灭那些倭人的。刚才一个性急,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前辈,你究竟是谁”肖雄这时对他也恭敬了起来,这种步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使得出来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通道,海上风暴却根本就是罪魁祸首,两个海域之间并没有什么暗道,也因为有了海上风暴,也才有了这能把人带着吹卷过去的通道一说。 其实老闵倒未必要这么多钱,给一半也足以让他满意了。花别人的钱充自己的大方,顾恋何乐而不为何况那钱还是李纯年的。 两人被追踪千里,后来,宁千夜发现自己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这个消息被雪族知道,更是倾全族之力追缴。 幼儿园时,一同学极其活泼,上课想出去总是以上厕所为借口和老师请假。 风早神子或者说莲阿修贝尔本身便是暗之精灵王,所以在暗之精灵王的烙印被解放开来的一瞬间便会自发的去寻找她这个原本的主人。 两人站在原地,那蛇竟像是有意爬向两人,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净鸢有些慌了,毕竟她只是孩子。 凌景抱着璃雾昕的手迟迟不愿放开,看着璃雾昕,眼底是蛊惑人心的温柔。 就在这时,叶天羽一只手突然地探出,直接迅速敏捷地扣住了吴安邦的手腕,霸道的力量让吴安邦的手瞬间剧烈疼痛,整个手都失去了力量。 璃雾昕甚至可以感觉到,脚底垫着的那些东西都已经被火灼的干干净净,更是蔓延上了她的脚踝。 其实这些道理她都懂,但眼看着林允儿风光无限,被媒体和影迷众口称赞,心底难免会升起怨气。 “愚蠢!”闫母的灵力模拟出的投影都被震的有些颤抖,强大的威压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参演演员们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台,台下尖叫声也是此起彼伏,剧场顿时变成热闹的海洋。 “谁告诉你们,大叔很穷的”他不会就被免了个职吗不至于这么穷吧。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毫无疑问,仍然是沈檬打来的。 凯特琳似乎非常着急,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监控室,王业、猎人、俞志明三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的茫然。 就在李承佑和金智允用餐的时候,金智秀正烦闷地在练习室训练。 一边是信任的搭档,一边是众人的劝阻,一头雾水的阎鹤详有些犹豫了。 薛慕春看了眼远处还在被人包围着的叶璋,给他留了条信息就走了。 薛慕春的眼角微微发红,喉咙发紧了起来,几度吞咽之后,她才压下情绪,低头,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她几度斟酌,最后写下这么一句话。 剑仁越这样,陈半山的打击就越大,不行!陈半山心想,这剑仁可是鬼得很,说不定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难道他藏拙了吗 “当然,重要,合同就是钱!就是钱你知道吗美钞!绿油油的美钞!”邦奇威尔斯终于将嗓门调大了一些,因为他对道格瑞秋不负责任的回答十分不满。 刀气切割,符纹横飞,刀气与符纹剧烈交锋,那是不停响起金属相交的声音,方圆几十里,刀气和符纹剧烈冲击,轰鸣一阵阵,几百里开外,有人被震得吐血,感觉到像是大海深处在涨潮一般,用不了多久,大潮就要袭来。 然而在这段时间,却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事情发生的地点就在风君子刚刚离开的光州,如果要说确切的时间谁也不太清楚,风君子后来根据新闻报导推断恐怕事情就起源于他的洛阳铲触动神秘的地下古物的时候。 第233章 刺神锥 屠年骤然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自爪尖传来,那双鬼眼瞬间染上了血色,猛然瞪大。 “这...怎么可能?!” 它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那被切开的巨爪。 自从统御这条鬼街以来,多少凶戾鬼物都在它爪下灰飞烟灭,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鬼物能伤它分毫了。 可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女鬼,竟能破开它的鬼爪! 无数银白色的神识丝线如蛛网般交织缠绕,看似纤细脆弱,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这些丝线不仅完全阻住了巨爪的下压之势,更在不断收缩切割。 每根丝线划过,都会在鬼爪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爆开大团大团的黑色鬼气。 沈清禾神色严肃,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巨爪。 她既要维持神识丝线的稳定,又要精准操控每一根丝线的切割轨迹,这对她的神识消耗颇大。 若非她神识强度远超筑基期修士,又在前不久有所突破,恐怕也难以完全抵挡这只巨爪。 “娘亲,让我来!”沈青莲焦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还不是时候。”沈清禾神识传音回绝,同时双手掐诀,一指点在眉心。 刹那间,一点璀璨的银芒自她眉心绽放,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嗯?” 屠年刚将被绞碎的鬼爪重新凝聚,见状顿时警觉大作。 那点银芒虽小,却让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找死!” 它终于收起轻视之心,庞大的鬼躯完全显现在鬼街上空。 那张血盆大口再次张开,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整条鬼街。 “啊——” 残存的鬼物发出凄厉惨叫,纷纷被卷入那张巨口。 每吞噬一只鬼物,屠年的鬼气就膨胀一分,实力也随之暴涨。 沈清禾青丝飞扬,身形却始终稳如磐石。 她眉心处的银芒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一条条晶莹剔透的神识丝线。 这些丝线比之前的更加凝实,如同实质般在她眉心飘舞,逐渐交织成一个尖锐的锥形。 “幽泉大人救我啊!” 黑风老鬼哀嚎着被吸向巨口,沈清禾却连眼神都未动一下。 那神识锥体越来越凝实,尖端绽放的光芒刺目至极。 仅仅是余光扫过,都会让人神魂刺痛。 这正是《九幽炼神诀》中,神识攻击手段的杀招之一 ——刺神锥! 屠年见自己的“吞鬼”手段竟奈何不得沈清禾,而那枚锥体带给产出的危险越来越恐怖,终于按捺不住。 它怒吼一声收起吞鬼手段,庞大的鬼躯直接扑向沈清禾。 “就是现在!” 沈清禾眼中精光暴涨,眉心处的刺神锥已然凝练到极致。 随着她一声清喝,那枚璀璨的银锥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 “噗!” 一声轻响,屠年扑来的身形猛然僵住。 它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胸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处银光流转,正在不断侵蚀它的鬼躯... “不...可能!” 屠年感受到了自身的鬼气在溃散,一股很久都未体会过的死亡威胁袭来。 “我...” 它惊恐的瞪大一双,已经彻底血红的鬼眼,一句话还未吐出,整个庞大的身躯就骤然炸散成漫天的灰雾。 “呼!” 沈清禾面色有些泛白,长吐出一口气,却是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现在神识消耗极大,但却感受到了许多窥视的目光。 显然这里的战斗,已经引起了其它鬼街,那些金丹层次鬼物的注意。 她不知晓那些鬼物,是否会趁机对自己出手。 若是那些鬼物趁机对自己出手,她也只能动用其它手段了。 不过那样一来,她差不多就要暴露自己不是鬼物的身份了。 沈清禾看着屠年那正在渐渐消散的身躯,没有丝毫异动,暗自警惕着那些窥视的目光。 直至屠年的身躯彻底消散,只遗留下一大团精纯魂力漂浮在鬼街上空。 她这才感受到,那些窥视的目光,正在逐渐收回。 即便是感受到了那些窥视的目光收回,她也没有半点松懈。 直至所有窥视的目光都消失。 她这才将那屠年死后,遗留下的那一大团精纯魂力收入手中。 “幽泉大人!” 这时,黑风老鬼终于从地上爬着,来到了她的面前。 先前屠年‘吞鬼’手段收的及时,没有将黑风老鬼吞入那张血盆大口之中,算是让它捡回了一条鬼命。 不过即便如此,在那‘吞鬼’手段之下,黑风老鬼也是遭受到了重创。 它现在一身鬼气大减,身躯也有了几分透明。 至于鬼街中的其它鬼物。 沈清禾扫了一眼,已经没剩多少了。 而那些残存的鬼物,也全都与黑风老鬼的状态相差无几。 这一战对于这条鬼街来说,算是损失惨重了。 但对于沈清禾来说,却是大赚。 她看了看黑风老鬼,和那些鬼物,翻手取出一团精纯魂力,丢给了黑风老鬼。 “收拢残存鬼物,等候我的命令。” 这团精纯魂力,是她在入城的时候,击杀的那些鬼物所得。 相对于屠延和屠年这两头金丹层次鬼物遗留的精纯魂力,这样的一团精纯魂力,对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多谢幽泉大人赏赐!” 黑风老鬼看到这么一团精纯魂力,当即就兴奋起来。 原本它都没有期待,沈清禾会给它什么好处。 鬼物之间,可不兴那种赏罚分明。 沈清禾给出这团精纯魂力后,没有在再多理会,再次进入到了一座房屋中。 她拿出屠延遗留下来的,那一大团还未吸收完的精纯魂力,再次催动《九幽炼神诀》开始吸收起来。 屠年来的太快,她都没有吸收多少这一大团精纯魂力。 而从黑风老鬼那里得知,屠延只是三弟,显然她接下来要对付的,还不止屠年一头金丹层次的鬼物。 屠年都这么强大了。 接下来要来的鬼物,还不知道有多强大。 她现在只能快速吸收手中的这一大团精纯魂力,先让神识恢复再说。 沈清禾将《九幽炼神诀》运转到了极致。 她手中的那一大团精纯魂力,分离出千丝万缕的精纯魂力,钻入她的眉心。 在这般快速吸收精纯魂力下,她的神识也正在快速恢复着。 识海中,那原本变得暗淡的神识光团,再次亮起璀璨的光芒。 第234章 注意 鬼城深处,另一条幽暗的鬼街上。 一座阴森府邸矗立在街道尽头,青黑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血色藤蔓。 府邸最高处的阁楼窗口,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缓缓收回视线。 “一击斩杀屠年...” 瘦小的猴形鬼物屠魈摩挲着下巴,干枯的手指在幽绿鬼火映照下泛着阴森的光泽,“这女鬼的实力,怕是不在我之下...” 它没有立即动身为两个弟弟报仇,反而在铺着人皮的太师椅上缓缓坐下。 幽绿鬼火跳动间,那张猴脸上浮现出阴晴不定的神色。 “屠年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打不过就会逃,实力弱被斩杀不奇怪。” 它鬼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继而一张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但屠年这个愚蠢的东西,竟然想也不想就去给屠延报仇,真是活该被那女鬼斩杀!” 屠魈长叹一声:“这两个死了也就死了,但却让我的大计,出现了纰漏啊!” “不过...”它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若是能说服那女鬼合作...” 它枯瘦的右手缓缓抬起,浓郁的鬼气如活物般在掌心翻涌。 一杆通体漆黑的小幡在鬼气中若隐若现,幡面上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吼。 “若是不从...”屠魈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就让她尝尝炼魂幡的滋味!” 与此同时,另一条鬼街上。 两个披着鬼皮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一座灰白色府邸。 他们每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生怕被游荡的厉鬼发现伪装。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大门刚开一条缝,两人就闪电般钻了进去,直到厚重的门扉重新闭合,才敢大口喘息。 “呼——” 其中一人扯开鬼皮,露出满是汗水的脸庞,“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突然袭来。 “你们来了。” 沙哑的声音让两人浑身一僵。 转头看去,一个穿着考究黑袍的“人”正站在阴影处。 若不是那干枯如树皮的脸庞和空洞的眼窝,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活人。 “大、大人...” 两人连忙行礼,声音发颤。 虽然感受不到鬼气,但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双腿发软。 黑袍鬼物微微颔首:“齐大人要见你们。” 穿过几条幽暗的走廊后,三人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与阴森的府邸格格不入的是,门缝中竟透出温暖的光亮。 “进来吧。”门内传出一个温润的男声。 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人呆立当场。 明亮的烛火,雅致的陈设,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檀香。 这哪里是鬼域,分明是人间的雅室! 而在这间雅室中的一张蒲团上,盘膝端坐着一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人,正看向他们。 “见过前辈!” 两人恭敬行礼。 中年人身上气息不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两人的行礼,他只微微点头,问道:“将你们的令牌拿来。” “是!” 两人立即取出各自的令牌。 令牌刚出现在他们手中,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摄走,落入到了那中年人手中。 只见那中年人在两枚令牌一点,两枚令牌便绽放光芒,各自投射出一道影像。 细看之下,正是进入秘境之前的景象。 其中所有进入此次秘境的人的面容,都清晰呈现在了那影像之中。 “唔...”中年人仔细盯着那影像中所有人的面容,似在分辨着什么。 两人此时不敢多言,只静静等在一旁。 “奇怪!”中年人眉头微皱:“此番进入秘境的都只是炼气期的修士,为何之前会有那般浓烈的阳气?” “看来是有外人混入进来啊!” 中年人忽然手中掐出一道法诀,一指点中其中一枚令牌。 顿时,那令牌微微震颤,投射的影像也不断变化。 影像越变越快,直至‘嘭’的一声炸散。 中年再次眉头紧皱:“竟然无法找到!” 他目光中透出一丝冷色。 值此之际。 正在吸收精纯魂力的沈清禾,忽然停止了吸收精纯魂力,睁开眼来。 她翻手取出一枚令牌,就见那令牌在她手中不断震颤,像是要被激活,但却又被一股封印之力死死压制住。 看到这样的情况。 沈清禾微微皱眉:“这是有人要窥探我?” 她能明显从令牌中,感受到一股窥探之意。 不用多想就知晓,是四大家族的人,在借用这令牌窥探自己。 “看来他们已经察觉到,有外人进入这秘境了。” 沈清禾露出思索之色,转而一指点中那令牌,顿时将之压制了下来。 令牌平静后,她又将之丢入了乾坤玉镯中。 “既然四大家族已经察觉到了,也就足够了。” 沈清禾不再理会这些,她又开始继续吸收精纯魂力。 屠延留下的精纯魂力已经被她吸收完了。 在经过一番彻底淬炼之后,她的神识再次得到了一次大的增长。 凭她现在的神识强度,若是再次面对屠年,她有自信,不用再消耗全部神识,就能对付屠年。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估算。 具体的,还得等到再次对上,屠年这等层次的鬼物,才能确定。 此刻,她开始吸收屠年遗留的那一大团精纯魂力。 屠年遗留的魂力,明显比屠延更佳。 只吸收了一半,沈清禾就感受到自己的神识,传来一种饱胀之感。 她当即停止了吸收,开始淬炼起来。 随着开始淬炼,一刹那,沈清禾就感受到了无尽冤魂厉鬼的惨嚎。 她险些一下就心神失守。 “这屠年到底吞噬了多少鬼物!” 沈清禾心惊的同时,立即紧守心神,不敢放松丝毫。 在淬炼屠延的魂力之际,她虽然已经经受过这样的景象。 但那等景象,完全不能与现在相比。 不过这也让她提前有了一部分准备,这才没有被那景象冲击得心神失守。 也好在她没有完全吸收屠年的魂力。 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在那等冤魂厉鬼的惨嚎冲击中,守住心神。 沈清禾将《九幽炼神诀》的淬炼之法,催动到了极致,快速淬炼着自己的神识。 渐渐地,当那些冤魂厉鬼的惨嚎褪去。 她也感受到了自己神识,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第235章 生死簿 鬼街,房间中。 沈清禾在将屠年遗留的,剩余的一半精纯魂力吸收后,神识又得到了一次大的提升。 “这次神识提升巨大,再对上屠年这等层次的鬼物,应该不用再耗尽神识了。” 她仔细体会着增长的神识。 眉心一点灵光亮起,丝丝缕缕亮银色的线,有序的在眉心交织,缓缓编织成一枚刺神锥。 当那枚刺神锥彻底编织成型。 沈清禾突然睁眼,眉心编织成型的刺神锥瞬间散去,灵光也内敛了下去。 “呼!” 她长舒口气:“以我现在的神识,对刺神锥操控也更加精准了,已经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了。” 这次不仅是神识强度上的提升,连带着对神识的操控,也是提升不少。 之前使用刺神锥这样的杀招,她根本无法精准掌控,只能一股脑将神识全部输出,凝炼成刺神锥。 现在神识提升,也加强了她对自身神识的掌控。 就以这次神识提升而言。 沈清禾估算,可以最多动用三次刺神锥。 刺神锥的威力,之前已经在屠年身上见识过了。 这样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也能让她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有更多的把握。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涌起浓郁的雾气。 沈清禾瞬间感知到自己布置在外的禁制被触动,接着就有一道声音传来。 “阁下,好厉害的手段呢!” 那声音忽远忽近,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着窗棂,让人心底发慌。 沈清禾眸光一凝,眉心已经亮起一点灵光。 仅仅是从这声音,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威胁之意。 显然来者的实力,必然不是一般的存在,很有可能已经超越了屠年。 “金丹后期层次的鬼物么...” 沈清禾这般想着,不敢放松丝毫警惕。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显出身来!” 话音刚落。 她面前的地面突然涌现浓郁的鬼气,于那浓郁鬼气之中,一道瘦小的身影缓缓凝现。 房间中鬼火摇曳,映照出一张惨绿色的猴脸——正是屠魈。 它那双幽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上下打量着沈清禾:“不愧是能斩杀我两个弟弟的存在,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危险啊!” 沈清禾不动声色,神识却已经牢牢锁定对方:“你是来报仇的?” “报仇?” 屠魈怪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摆了摆:“那两个蠢货自己找死,怨不得谁。我屠魈向来只做有利可图的事。” 说着,它向前走出半步,惨绿色的鬼火映照下,那张猴脸显得格外阴森:“我是来谈合作的。你的实力在屠延和屠年那两个蠢货之上,唯有你这样的实力,才能给我的计划带来巨大的帮助。” “合作?”沈清禾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屠魈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獠牙,眼中幽光闪烁:“你不是鬼物吧!” 闻听此言,沈清禾瞬间杀机毕现。 可屠魈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丝毫没有在意的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紧张,你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鬼城的人。” “哦?”沈清禾看向它:“你还见过其他人?” 屠魈点头:“这是自然。鬼城存续已不知几千载岁月,来过的人族、妖族、精怪等等,早已不胜凡几,你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原来这鬼城竟然已经存在这么久了吗... 沈清禾这时也才了解到,这鬼城存在的时间。 只是她还有些好奇,既然在这几千载岁月中,鬼城中来过这么多存在,那么现在还存在于这鬼城中的,又有多少呢?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她原本以为这鬼城中,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没想到曾经竟然还来过这么多存在。 即便是那些存在,大多都死了,但也得提防,那些存在没有死全。 屠魈继续道:“你来这鬼城的目的,想必也是为了那件东西吧?” 沈清禾点头,又摇头:“我的确是为了一件东西而来,但却不知晓那是什么东西,如果你能告诉我那件东西的详细情况,我可以考虑与你合作。” “这算是你的条件吗?”屠魈道。 沈清禾不置可否,抬手示意。 “好吧。”屠魈点头:“既然你的条件这么简单,我也就告诉你实情。” “那件东西名唤‘生死簿’,乃是掌控整个鬼城所有存在生死的一件宝物,凡是入了这鬼城者,皆会登上那生死簿,生死皆在持有生死簿者的一念之间。” 闻听此言,沈清禾心中一惊。 生死簿! 这个名头在她穿越前的神话体系中,可是极为响亮。 如今听到这个名字,又得知其能力,更是让她震惊不已。 不过震惊之后,她就看向屠魈:“恐怕你还没说全吧!” 听到她这话,屠魈眼神就是一凝。 沈清禾也不给他解释,就再次说道:“那生死簿若真这么强大,恐怕整个鬼城,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她顿了顿,又道:“我觉得,这生死簿虽然强大,但想要使用的话,一定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亦或者还缺了另一件宝物,我说的对吗?” “你知道为什么还问我!”屠魈现在面色很不好看。 它觉得沈清禾在戏耍它。 原本在沈清禾询问的时候,它还以为沈清禾是不知晓,现在看来却是试探了。 的确如她所言。 在鬼城的传闻中,那生死簿使用,还需要另一件宝物‘判官笔’相辅。 只是那判官笔早已遗失,不知去处。 若非如此,鬼城又岂会是现在这般局面? 沈清禾此时也是心中了然。 她也就是试探的说了说,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如她所想那般。 虽然屠魈没有明说,但她也可以确定,那生死簿不是那么容易使用的。 不过即便那生死簿没有那么容易使用,她也不会想着去硬碰那生死簿。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该谈谈我们的合作了吧。”屠魈猴脸阴沉的说道。 “合作?”沈清禾笑了笑:“不用了。” “你什么意思!”屠魈面色一沉,周身已经腾起鬼气。 第236章 翻脸 刹那间,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簇幽绿的鬼火在森寒的空气中诡异地跃动着,将四壁都浸染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绿色调。 沈清禾漫不经心地扫了屠魈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已经用不上你罢了。” “就此离去,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说罢施施然起身,广袖轻扬,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屠魈的怒火。 “很好!” 它龇着獠牙,猴脸上的褶皱扭曲成可怖的纹路。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只能让你吃些苦头了!” 哗啦! 浓黑的鬼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瞬间占据了整个房间。 却在即将触到沈清禾衣角的瞬间骤然凝固。 屠魈狰狞的表情突然僵住,“怎么回事!”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鬼气竟像被无形枷锁禁锢,连带着四肢都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这不可能!” 它嘶吼着试图挣扎,却感到越是挣扎,那股压制之力就越发沉重,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屠魈猩红的眼珠疯狂转动:“你还有同伙?” 声音里已带上几分惊惶。 原本它对付这女鬼,就无十足把握,若再有同伙埋伏... “呵。” 一声轻笑如银铃般响起。 沈清禾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对方慌乱的模样:“从你踏进这间屋子那刻起,就已经没有了出手的机会。” 她惋惜地摇头,“我给过你机会的。” “少装神弄鬼!” 屠魈厉声喝道,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让你的同伙滚出来!” “同伙?” 沈清禾忽然轻笑一声,眼里露出一抹颇有反派意味的嘲讽,抬手一挥。 霎时间,弥漫屋内的鬼气烟消云散,露出墙壁上密密麻麻交织的银灰色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在空气中勾勒出巨大的阵法轮廓。 “不过是座粗浅的镇魂锁神阵罢了。” 她纤指轻点虚空,符文随之明灭闪烁,“专克你这种...孤魂野鬼。” 屠魈望着那闪烁着冷光的阵法,脸色由青转黑。 良久,它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很好!这次我认栽了!我可以离开!” “离开?” 沈清禾忽然歪头,这个本该娇俏的动作在绿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谲:“你好像...没听清我方才的话呢?” “你!”屠魈猛地后退半步:“仅凭这个阵法就想留下我,你是否想得太天真了?” 它突然阴恻恻地笑起来:“你若就此放我离去,我可以保证不将你的身份外传,也不会再为难你。” “若是我们相斗一场,闹出的动静恐怕你这阵法还掩盖不住。” “这鬼城中,比我厉害的鬼物可还多着呢,你也不想因此暴露自己的身份,让整个鬼城的鬼物群起攻之吧!” 沈清禾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红唇轻启:“废话少说,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 “嗡!” 她的识海骤然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尖刀狠狠刺入! 沈清禾瞳孔猛地收缩,面上神色尽褪,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哈哈哈——!” 屠魈的狂笑声如夜枭嘶鸣,在森冷的房间内回荡:“你以为......只有你有后手吗?” 它佝偻的身形缓缓逼近,枯瘦的猴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得意,“早在踏入这间屋子时,我就在你身上种下了‘噬魂丝’......” 它阴森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现在,你的命......在我一念之间。” 沈清禾心神剧震,内视识海,就见到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如毒蛇般蜿蜒游走,正不断侵蚀她的识海。 她尝试以神识绞杀,却发现那丝线诡异至极,不仅无法斩断,反而侵蚀地愈发剧烈,正逼近她的本源神识! “什么时候......” 她眸色骤冷,心中翻涌起滔天杀意。 她自认谨慎,却仍低估了鬼物的诡异手段! “滋味如何?” 屠魈阴恻恻地笑着,欣赏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这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可还喜欢?” 它枯爪般的右手缓缓抬起,浓郁的鬼气如墨汁般翻涌,一杆通体漆黑的小幡在鬼气中若隐若现。 幡面无风自动,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沈清禾对它的话充耳不闻,还在不断爆发神识抵挡那噬魂丝的侵蚀。 虽然无法彻底斩断噬魂丝,但在不断地神识爆发中,她也察觉到噬魂丝对自己识海的侵蚀减慢了。 尤其是在其不断逼近自己本源神识,就仿佛遭遇到了重重屏障阻隔,前进的极为困难。 这也让她知晓,这噬魂丝并非那么厉害,还是有办法解决,只是需要时间。 可现在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慢慢解决这个隐患。 “桀桀桀...别白费力气了!” 屠魈的怪笑声在阴冷的房间里回荡,枯瘦的猴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得意,“这噬魂丝可是用十万怨鬼的怨气淬炼而成!就算是你们人族的金丹真人,甚至是元婴真君中了招,也得跪着求我饶命!” “哦?” 沈清禾突然睁眼,眉心处一抹赤金色的火光倏忽闪现。 那光芒虽只亮起一瞬,却如同烈日灼目,刺得屠魈双目剧痛。 更令它惊恐的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它与噬魂丝的联系竟被硬生生切断! “不可能!” 屠魈那张猴脸瞬间扭曲变形,干枯的手爪疯狂摇晃着炼魂幡,“我的噬魂丝怎么会......” 幡面上狰狞的鬼脸也跟着发出凄厉的哀嚎。 回答它的,是沈清禾骤然掐动的法诀。 “嗡——” 整间屋子的符文同时亮起,连接到了一起。 银灰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 空气中泛起层层涟漪,无数道银色光环凭空浮现,如同枷锁般朝屠魈绞杀而去。 “找死!” 屠魈厉声嘶吼,枯爪猛地拍向炼魂幡。 幡面顿时鬼气暴涨,无数扭曲的鬼影挣扎着要破幡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银线瞬间击穿炼魂幡。 炼魂幡上的鬼气瞬间溃散四溢。 幡面上那些狰狞的鬼脸发出凄惨的嚎叫,一个个扭曲着消散不见。 漆黑的幡杆“当啷”一声跌落在地,滚到了沈清禾脚边。 屠魈还保持着催动法诀的姿势,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恐惧之间。 没等它回过神来,那些银色光环已经层层叠叠地套在了它干瘦的身躯上,将它死死禁锢在原地。 第237章 金性不朽 屠魈被银色光环死死禁锢,干瘦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它猛地抬头,双眼暴突,血色如丝网般瞬间爬满它的双眼,将它的双眼渲染一片猩红之色。 “凭这就想困住我?” 屠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浑身鬼气如同沸腾的墨汁般喷涌而出。 那原本紧紧箍住它的银色光环,竟被这狂暴的鬼气一寸寸撑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沈清禾瞳孔微缩。 就见屠魈的身躯,也在这个时候急速膨胀。 它那枯瘦的猴脸扭曲变形,皮肉下鼓起一个个可怖的肉瘤,转眼就化作一尊体型丈许的狰狞恶鬼。 银色光环也在这个时候,被撑得几乎透明,眼看就要崩裂。 “吼——!” 屠魈张开血盆大口,暴吼一声,浓厚的鬼气自它口中喷薄而出。 它猛地一挣,最外层的银环,一个个应声而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房间中。 “不能再让它继续下去了!” 沈清禾不敢怠慢,双手迅速掐诀结印,一指点中眉心。 她的眉心突然亮起一点银芒,那银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条条银色细丝,有序迅速编织,最终凝聚编织成一枚三寸长的银色尖锥。 尖锥尖端银芒炽盛,散发令人心悸的锋锐。 “去!” 随着她一声轻喝,银色尖锥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屠魈。 屠魈本能想要闪躲,却被剩余的银环死死禁锢。 它疯狂扭动着身躯,口中喷出大股鬼气试图阻挡。 “噗!” 鬼气才刚形成屏障,就被银色尖锥势如破竹,轻易穿透了鬼气屏障,扎入了屠魈体内。 光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屠魈狰狞的表情也在此时僵住,猩红的双眼瞪得滚圆。 “啊——!!!” 下一刻,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屠魈庞大的身躯爆出一蓬蓬鬼气,它的皮肤表面也开始龟裂,一道道银光从龟裂的缝隙中投射而出。 “砰!” 最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炸响,屠魈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一大团浓郁的黑雾。 此时可见一条条银色丝线,在那浓郁的黑雾中杂乱穿梭。 而那黑雾还想重新凝聚,却被那些穿梭的银色丝线不断消融。 最终所有黑雾被消融殆尽,只剩下一大团精纯魂力漂浮在半空。 看到这一幕。 沈清禾这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连续两次动用刺神锥,也是让她的神识消耗巨大,现在直感到眉心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好一会儿她才缓和过来。 抬手一招,那一大团精纯魂力飘落到她的手中。 沈清禾看着手中这一大团魂力,她能感受这其中所蕴含的魂力,比之屠年的还要更加精纯浑厚。 “不错。”她满意的点点头:“这一大团精纯魂力,又可为我节省不少功夫。” 顿了顿,她又微微摇头:“不过这次变故也多,若非提前在房间中布置下镇魂锁神阵,禁锢住了屠魈,恐怕即便是我全力出手,也没有把握能顺利将屠魈斩杀。” “看来我的实力,与这屠魈这等层次的鬼物,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经历这一战,沈清禾也清晰认知到自身的实力。 以她现在的实力而言,对付屠年那样,相当于寻常金丹中期层次的鬼物,是比较轻松。 但若是对上屠魈这样,底蕴更加浑厚的,相当于金丹中期层次的鬼物,就显得困难了。 唯有借助其它助力,她才能像这次这般,看起来比较轻松的解决屠魈这等层次的厉害鬼物。 而这显然是有诸多困难。 若非有屠年突然来袭,让她有了更深的戒备,提前在房间中布下镇魂锁神阵。 面对屠魈的突然来袭,她还真的有可能栽在其手中。 就屠魈那悄然侵入她识海的噬魂丝,就防不胜防。 好在她在最后危急关头,将太阳真火引入识海,才顺利解决了噬魂丝对识海的侵蚀。 不过这样的做法也是十分危险。 太阳真火虽然已经被她完全炼化、掌控。 但修士的识海,在没有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是断然不能轻易引入其它事物,尤其是太阳真火这般,蕴含至阳之力的火焰。 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将整个识海点燃! 届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识海被焚尽,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 神魂属阴,以神魂开辟的识海,自然是也是属阴。 唯有结成金丹,才能一点点将神魂的阴属,转变为阳,再结合金丹,便能产生一种不朽物质。 “金性不朽”便是这么来的。 等金丹畜满不朽物质,就能碎丹凝婴,开始向纯阳元神蜕变。 修成纯阳元神,就是与天地同寿,长生久视的存在。 长生从来不是修士追求的终点。 从血影的记忆中,沈清禾得知古往今来,那些大能者们所追求的,乃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超脱”。 超脱生死,超脱轮回,超脱因果,超脱命运...... 沈清禾知晓这些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根本无法触及,过多探究只会浪费自己的精力,就没有过多探究。 正是粗浅的了解到这些。 她才知晓将太阳真火引入识海,是多么危险的举动。 可她还是那么做了。 好在这次没有酿成大祸。 沈清禾将目光从手中的那一大团精纯魂力上移开,又看向地上的那杆炼魂幡。 这杆通体漆黑的小幡静静地躺在地上,幡面上隐约有暗纹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她伸手虚抓,炼魂幡便一股吸力摄起,飞入她的掌中。 就在接触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直窜而上,耳边骤然响起万千怨魂的凄厉哀嚎。 她的识海顿时如遭雷击,眼前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哼!” 沈清禾冷哼一声,识海中神识光团大放光明,那些幻象瞬间如冰雪消融。 但握着炼魂幡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指节都微微发白。 “这炼魂幡还真是凶戾!” 她眸中露出一抹思索之色,在思考是该毁去这杆炼魂幡,还是该将它留下。 这杆炼魂幡能达到如此凶戾的程度,显然也是让屠魈耗费了不小的精力。 其厉害之处,沈清禾也是亲身体验过。 在她看来,长期使用这样一件凶物,定然会被其影响心志。 但若就此毁去,倒也显得颇为浪费。 一番思量之下,她决定暂时先用着,等这次事情解决之后,再将之用太阳真火彻底毁灭。 “就这么决定了。” 第238章 诱惑 做出这个决定,沈清禾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她有《九幽炼神诀》中的神识攻击手段,可以用来对付鬼城中的鬼物。 可这极为依赖她的神识。 一个屠魈就这么难以对付了,这鬼城中比屠魈强大的鬼物,绝对不在少数。 若仅凭神识,一旦神识耗尽,那局面会十分危险。 而有了这杆炼魂幡,或许不能起到翻盘的局面,但也应该能有不错的效果。 房间中银色的符文渐渐暗淡,随之在一声声清脆声响中,破碎消散。 沈清禾被符文破碎的声响吸引目光,她翻手收起手中那一大团精纯魂力,将炼魂幡暂时握在手中,用神识将之压制,看向房间中那一个个破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的符文。 “这镇魂锁神阵,动用一次就不行了么...” 她低喃自语,也知晓这不是阵法的原因,而是自己的原因。 虽然已经来到这修仙界这么久了,也在这期间得到了那曾经的真仙,血影的记忆。 但在阵法一道上,她还是没有涉猎。 这布置下来的镇魂锁神阵,也只是凭借血影已有的记忆为基础,才能布置出来。 然记忆始终只是记忆,与真正动手布置阵法,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她能布置出这座镇魂锁神阵,还能将屠魈这样层次的鬼物压制,已经算是不错了。 最后一枚符文破碎,化作点点银光彻底消散。 沈清禾也收回了目光,“算上屠魈遗留的这一团精纯魂力,再有三团屠延那个层次鬼物死后,遗留的精纯魂力,我的神识也差不多就可以达到极限,彻底圆满了。” 她拿着炼魂幡的那只抬起,一股无形之力涌现,将那杆炼魂托起,竖直悬浮在了摊开的手掌中。 接着,就见沈清禾眉心一点灵光亮起,一条条银色丝线自那点亮起的灵光中飞出,虚空交织凝结成了一道玄奥的符文。 “去!” 她一声轻喝,那枚凝结成形的符文飞出,印在了那杆小巧的炼魂幡上。 顿时,炼魂幡上黑气涌动,似在极力排斥那枚银色玄奥符文的入侵。 沈清禾也是感受到了炼魂幡产生的排斥,怨魂厉鬼的嚎叫再次侵入识海,这次显得尤为剧烈。 一股股如浪潮般的怨念冲击之下,引得整个识海都在动荡。 “哼!” 沈清禾冷哼一声,识海中的本源神识犹如一轮大日大放光明,将那如浪潮般冲击而来的怨念纷纷镇压。 印在炼魂幡上的银色玄奥符文,也趁此时机彻底侵入了炼魂幡中。 “嗡——!” 随着一声嗡鸣,小巧的炼魂幡上黑气剧烈翻涌了几下,便瞬间收敛,整杆魂幡也在震颤了几下后,彻底沉寂下来。 此时,沈清禾也感受到了自己与这杆炼魂幡之间,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能够掌控这杆竖直悬浮在手中的炼魂幡。 她也看到了炼魂幡中景象。 其内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怨魂厉鬼,在被一条条黑气凝成的长鞭不断鞭挞,发出凄厉的惨嚎,滋生怨气、戾气,用以不断增强炼魂幡。 即便是有怨魂厉鬼想要冲出炼魂幡,也会有一条条黑气化成的锁链将它们束缚,使得幡中无数怨魂厉鬼难以逃脱。 沈清禾收回投入炼魂幡中的视线,稳了稳心神,自语道:“祭炼这等凶戾器物的手段果真凶残,而且还有着极大的诱惑,稍有不慎都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从刚才的感受中她已经看出,这杆炼魂幡已经达到了法宝层次。 不过其原本的层次应该没有这么强大,乃是经过了其中无数怨魂厉鬼滋生的怨气、戾气滋养,才一步步成长到法宝层次。 这等不用精心选材,耗费大量资源、光景,就能炼成中的法宝,对于修士来说可是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而且随着幡中冤魂厉鬼不断滋生的怨气、戾气滋养,只要不出意外,这炼魂幡还能晋升到更高层次。 沈清禾承认,有那么一刻,连她自己都对这炼魂幡动心了。 好在她很快压下了,被诱惑的心动,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这炼魂幡中的怨魂厉鬼,按照屠魈所言应该有十万之数。” 沈清禾低喃:“收了这么多怨魂厉鬼,靠着它们提供无时无刻滋生的怨气、戾气来滋养,这炼魂幡也才达到了金丹层次的法宝品质。” “如若想让这炼魂幡晋升到更高层次,凭借这幡中的十万怨魂厉鬼,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而想要让其更快晋升到更高层次,那就得需要更多的怨魂厉鬼来滋养炼魂幡。” “连屠魈自己在这鬼城,如此有利于祭炼这炼魂幡的地方,都才让这炼魂幡只达到金丹层次的法宝,换做是我只会更加困难。” 沈清禾熟悉了一番炼魂幡的操控之后,便不再多想,将之收了起来。 她现在虽然已经掌控了这杆炼魂幡,但所用的方法,也只是暴力强行掌控罢了,是不会长久的。 一旦那枚凝聚的符文力量耗尽,她就会失去对这炼魂幡的掌控。 对此她并不在意。 “老鬼!” 收起炼魂幡,沈清禾向门外唤了一声。 “属下在!” 门外很快响起黑风老鬼的声音。 “幽泉大人有何吩咐?” 沈清禾能听出门外黑风老鬼,话语中对自己的敬畏,“刚才屠魈已经被我斩杀,你去将屠魈掌控的鬼街收服。” 黑风老鬼自从看到沈清禾一连斩杀了两条鬼街的强大鬼物后,就已经对她更加敬畏了。 但同时它也在担忧着屠延和屠年的那位,在附近好几条鬼街,都有着赫赫凶名的大哥屠魈,会来报复。 那位屠魈可是一尊极为强大的鬼物,在附近几条鬼街中,都算是顶尖的存在。 尤其是屠魈的那杆炼魂幡,不知收了多少怨魂厉鬼在其中,一旦催动起来,其威势能将十数条鬼街都覆盖在其中。 而一旦被收入那炼魂幡中的鬼物,就从未听说有出来过的。 故而更多鬼物不仅是畏惧屠魈,更加畏惧它的那杆炼魂幡。 在黑风老鬼看来,自己追随的这位幽泉大人虽然强大,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斩杀了屠延和屠年这两尊强大的鬼物。 但若真对上屠魈,输赢还真不好说。 甚至说不得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屠魈收入那炼魂幡中。 届时它们这些追随幽泉大人的鬼物,恐怕一个都别想逃脱被收入炼魂幡中的命运。 本来在听到沈清禾召唤之际,它就想着要将这件事告知给她,但就在听到沈清禾这话之际,它却是骤然怔住了。 “我...听错了吗?”黑风老鬼有些不敢相信:“屠魈竟然被幽泉大人斩杀了?而且还就在这小小的房间中?” 这一刻,它真的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第239章 青獠鬼王 沈清禾察觉到了黑风老鬼情绪中的震惊,但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炼魂幡暂时交予了黑风老鬼,让它带着去收服屠魈所掌控的鬼街。 黑风老鬼拿到炼魂幡的那一刻,也是在震惊中确定了这位幽泉大人所说的话语真实性。 它依旧在震惊中持着炼魂幡,带领了一批残余的鬼物出发了。 沿途路过一条鬼街,被一头金丹初期层次的鬼物察觉到了炼魂幡的波动。 那头鬼物在看到黑风老鬼,这样一头弱小的鬼物,竟然持有那令它无比眼熟的炼魂幡,先是略微吃惊了一番。 但紧接着,这头金丹初期层次的鬼物,便开始觊觎起那炼魂幡。 “屠魈是不可能将它的炼魂幡,轻易交给其它鬼物,想来应该是屠魈出了什么事。” 这头金丹初期层次的鬼物,暗中观察着黑风老鬼带领的一群鬼物,一只独目鬼眼里渐渐流露出贪婪之色,它口中吐出一条猩红的长舌:“那炼魂幡中虽然还残留有屠魈的鬼气,但却在不断减弱,我且先试探一番,若炼魂幡真的只是那弱小鬼物所掌,那便是我的了!” 话落,它化作一股黑风,向黑风老鬼一行鬼物袭卷而去。 黑风老鬼带领一行鬼物,前往屠魈所掌控的鬼街。 在它身旁两侧,有两头鬼物各自提着一盏,散发幽绿鬼火的灯笼,用以驱散周遭的黑暗。 冥灯引路,这是弱小鬼物穿越鬼街的必备条件,如若不然便是挑衅行为。 屠魈所掌控的鬼街,距离攻打下来的屠延的那条鬼街,相隔了三条鬼街。 这次没有沈清禾带领它们,自然不敢再像之前攻打屠延那条鬼街那样,肆无忌惮地横冲过去。 “希望此行能顺利!” 黑风老鬼有些忐忑不安,抓紧手中的炼魂幡,炼魂幡幡面上,不时有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浮现,散出阴冷凶戾,让寻常鬼物畏惧的气息。 以至于沿途所有鬼物,都不敢靠近它们。 黑风老鬼知晓,那些弱小鬼物可能会慑于炼魂幡的凶威,不敢靠近过来。 但那些强大的鬼物,可能就不会这样畏惧了。 沿途它就感受到有许多道目光,已经扫过自己数十次了。 那是赤裸裸不加丝毫掩饰的贪婪目光,若非如此它也感受到不到。 随着不断前行,黑风老鬼已经能感受到,那些窥视的目光中,有几道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让它紧张得不行,本就抓紧炼魂幡的手,也几乎都要陷进炼魂幡之中了。 在这样紧张加忐忑不安中,黑风老鬼带领一行鬼物,刚穿过第二条鬼街,就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而来。 紧接着一大片漆黑中泛着猩红的鬼气,便已经将它们一行所有鬼物全部罩住。 身处这漆黑中泛着猩红的鬼气中,接连有一股股阴风吹袭。 那阴风吹在黑风老鬼一行鬼物身上穿体而过,让它们丝毫都阻挡不了,而且这阴风就像是刮骨的钢刀,一寸寸撕裂着它们的鬼体。 令所有鬼物的鬼体,都出现了崩解的征兆。 它们只能痛苦惨嚎着,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那漆黑中泛着猩红的鬼气,将它们死死锁定在原地。 黑风老鬼也承受着鬼体撕裂的痛苦,却是强忍住没有惨嚎出声,它死死抓紧手里的炼魂幡,手中鬼气涌动注入炼魂幡,想要将之催动起来抵御这阴风的侵蚀。 “嗡——!” 一声嗡鸣,炼魂幡上翻涌起浓烈黑沉的鬼气。 鬼气扩散,瞬间便将黑风老鬼笼罩在其中。 黑沉翻涌的鬼气中,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鬼脸涌现,发出或哭、或笑的渗人声音。 在那渗人声音扩散而出之际,吹来的阴风立即被抵挡住,再难吹到黑风老鬼身上。 得到喘息的黑风老鬼,立即大喊:“不知是哪位大人对我等出手,还请立即停手!” “屠魈已被我家幽泉大人斩杀,我奉幽泉大人命令前去接管屠魈所掌鬼街,我手中的炼魂幡便是凭证!” 它在喊话之间,将手中的炼魂幡高高举起,想以此做震慑之用。 可等来的却是一声怪笑。 “嘿嘿!” “幽泉?没听说过这个名头。” “不过既然能斩杀屠魈,想来也是有几分实力的,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愿与幽泉为敌,但你得将那炼魂幡交出来,本王才能放过你们!” 漆黑中泛着猩红的鬼气,在黑风老鬼视线前方翻涌,转瞬凝聚成一头身形怪异,四臂独目,满口獠牙吐出一条猩红长舌的狰狞恶鬼。 在看到这头狰狞恶鬼的第一眼,黑风老鬼就认出它的身份,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青獠鬼王!” 青獠鬼王对于黑风老鬼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感到奇怪。 作为这鬼城三十三条鬼街,排名第二十八鬼街的掌控者,它的名头与形象为许多鬼物所熟知,看到它没认出它身份的鬼物,那才是奇怪。 “现在,可以将炼魂幡交出来了!” 黑风老鬼两个黑窟窿的双眼看不出表情的变化,可它的情绪已经绷紧如弓弦。 让它交出炼魂幡,它是万万不敢。 幽泉大人既然将炼魂幡这件宝物交到它手里,就意味着幡在它在。 一旦将炼魂幡交出去,不说青獠鬼王是否会遵从话语,放过它们这一行鬼物。 单就幽泉大人,绝对会将他们这一行鬼物全部灭杀。 黑风老鬼也能感受到,即便是有炼魂幡这件宝物在手,自己也不可能是青獠鬼王的对手。 这点它已经从,仅仅是催动炼魂幡,也才能堪堪抵御青獠鬼王的阴风,就已经能判断出来了。 青獠鬼王的手段可不止这阴风。 黑风老鬼现在很是为难,迟迟不敢回话,也不敢有所异动。 青獠鬼王见它半响都没有动静,那只独目骤然闪过一抹红光:“怎么,你不愿意!” 说话间,呼啸的阴风骤然更加狂暴,一些弱小的鬼物,只经历了一轮狂暴阴风的洗刷,就纷纷在惨嚎中解体消散。 “拼了!” 黑风老鬼也知晓不可能拖延下去,它狠下心来做出决定,当即全力催动炼魂幡。 ? ?感谢书友的打赏 第240章 三方齐聚 炼魂幡鼓动,黑气翻涌间倏然激射出一条纤细如发的噬魂丝,直射青獠鬼王面门那只鬼眼。 这已经是黑风老鬼,能催动炼魂幡爆发的极限攻击了,他抓的就是青獠鬼王一瞬的分神。 可炼魂幡的攻击手段,青獠鬼王何其熟悉。 曾经屠魈催动炼魂幡,爆发全部威势之下,它也可以支撑片刻。 而今这小小的一条噬魂丝,在它眼里根本没有丝毫威胁。 只见青獠鬼王不躲不避,也没有看到它有什么出手的动作,就见那条激射向它那只鬼眼的噬魂丝,在距离它面门不足寸许的距离,就仿佛撞到了一层无形屏障,骤然止住。 “哼!” 青獠鬼王冷哼一声,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这炼魂幡在你这小鬼手里,根本连其一成的威力也发挥不出,也想凭此伤我?” “可笑!” “既然你这小鬼如此不识抬举,就给本王去死吧!” 话落。 周遭鬼气骤然翻涌,凝聚成一只青灰色的巨大鬼手,向这黑风老鬼一行鬼物当空拍去,那势头已然是势必要将黑风老鬼一行鬼物,全部灭杀于此。 现在青獠鬼王已经没有半点忌惮了。 它都已经这般试探,屠魈都还未现身,而且黑风老鬼口中的那幽泉也没有出现。 如此一来,即便是那幽泉真的斩杀了屠魈,想必其也遭受到了屠魈临死前的反扑,已然被重创了,根本不敢在自己面前现身。 青獠鬼王对此感到有些可惜。 若是那幽泉此刻现身,只要将之斩杀,又可以为它增添不少修为。 能斩杀拥有炼魂幡的屠魈,这幽泉必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若是真想躲避。 青獠鬼王自忖,凭它自己的修为还无法将之揪出来。 “多想无益,能得到这炼魂幡,已经足以让我独霸这一片鬼街了!” 眼看那只鬼气凝聚的青灰色巨手,即将触及黑风老鬼一行鬼物,青獠鬼王也咧嘴露出满意的笑容之际。 异变陡生。 “嘿嘿!” “青獠,有这么一件宝贝,你怎么能吃独食呢?” 一阵诡异的笑声骤然传来。 紧接着就见一股暗红色的雾气骤然涌入进来。 那暗红的雾气升腾间,凝聚成一只犹如暗红血液凝聚的大手,向上一撑,托举起青獠鬼王鬼气凝聚的那只青灰色巨手,令其再难拍落下来。 看到这样的情形,青獠鬼王那只独目鬼眼骤然一凝,整张鬼脸也骤然狰狞,显出怒意。 “血河!你敢坏我好事!” 黑风老鬼此刻承受着巨大压力,又在看到周遭突然涌现的暗红雾气之际,已经知晓又来了一尊青獠鬼王这般的存在。 而且通过青獠鬼王的话语,它也知晓来者是谁。 这次突然闯入者,乃是与青獠鬼王凶名不相上下的血河尸王。 血河尸王不是完全的鬼物,乃是集万千鬼物怨气成形的一具血尸。 其以怨为力,以血为食,炼成的一身血煞,就连青獠鬼王这等存在,也不敢轻易触及锋芒。 而且这头血尸,常年蹲守外来的活物。 凡是活物,十之八九都成了它的口粮。 知晓来者是谁之后,黑风老鬼已经彻底绝望了。 若说之前只有一个青獠鬼王,它还觉得那位幽泉大人,可能会为了自己手中的炼魂幡,来救自己这一行鬼物。 而今有了血河尸王的突然参与。 恐怕即便是幽泉大人,也无法同时应对这两尊存在了! “桀桀,既然血河你都参与了,那我也只好来插上一手了!” 又是一道诡异的怪笑传来,紧接着青獠鬼王布置的鬼气骤然被撕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一头浑身燃烧着幽蓝鬼火的巨大鬼灭,于那条撕裂开来的口子中一跃而出,踏入了场中。 就在其落地之际,它的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了一头马首人身,身披甲胄,手持一杆丈八吊人长矛的,凶威骇人的鬼物。 “屠魈那厮可是与我有大仇,既然它已经被斩杀,那炼魂幡理应是归我!” 这头鬼物一现身,手中吊人长矛一指,便放言索要炼魂幡。 也就在此时,青灰巨手与那暗红血液凝成的大手同时崩溃,引得覆盖此地的鬼气一阵剧烈激荡。 暗红的雾气骤然收缩,一具暗红色的干尸也在此刻显出身形——正是血河尸王。 血河尸王刚现身,猩红的双目一扫青獠鬼王和那手持吊人长矛的,马首人身鬼物,口中獠牙外露,无形中就已经显出凶煞之威。 “马三,你的确和屠魈有大仇,当初你可是差点就成了屠魈的坐骑,好在你那四只蹄子跑得够快!” 马三闻听此言,马嘴骤然咧开,露出一口森冷整齐的牙齿:“血河,休得胡言乱语!” “若非屠魈那厮有炼魂幡在手,它又怎会是我的对手,这次无论如何,炼魂幡都必须归我!” 话落,它一甩手中的吊人长矛,直指血河尸王。 “马三,说这话是否太早了!” 青獠鬼王此刻早已愤怒至极,想它辛辛苦苦一番试探,眼看即将夺得炼魂幡之际,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趁此时刻出手,想要来抢夺它的东西,简直就是没有把它放在眼里。 “还有你血河,你们两个现在都已经落入了我的场地之中,想要在这里与我争夺炼魂幡,真是不知死活!”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不想死就趁早滚开,不然这次就是你们两个彻底灭亡之机!” 黑风老鬼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任由这三尊存在释放的威压,将自己压制在地面上,那炼魂幡也已经脱离了它手,滚落到了一边,还在不断翻涌着黑气。 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鬼脸,也在翻涌的黑气中不断嘶吼涌现,显出这杆小巧炼魂幡的诡异不凡。 却是没有哪个鬼,敢在此刻动这杆滚落一旁的炼魂幡。 此刻这杆小巧的炼魂幡,就像是一个平衡点。 一旦稍有异动,场中的局势就会瞬息改变。 “我说...!”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平淡的声音骤然响起,立即吸引了青獠鬼王、血河尸王和马三的注意。 “谁!” 它们三个四下搜寻,然却是没有找到任何其它存在的半点踪影。 忽然,那杆滚落一旁的炼魂幡飘飘然飘荡而起,悬浮在了半空。 立即就引得青獠鬼王、血河尸王和马三,将目光齐齐锁定到其上。 第241章 钓鱼 黑风老鬼在这三尊强大存在的中艰难抬起头,那只有两个窟窿的空洞双眼看向了悬空飘浮的炼魂幡,艰涩念出一个名字。 “是...幽泉大人!” “幽泉?” 它的话语虽轻微模糊,但又怎么逃过这三尊存在的察觉,不过“幽泉”这个名字,除了从黑风老鬼口中听过以外,对于它们来说还是太过陌生。 青獠鬼王那只独目微凝,咧开嘴角,吐出那条猩红长舌,森白的獠牙上一抹冷光闪过,笑的阴气森森。 “幽泉,你能从屠魈手里夺得炼魂幡,确实有几分本事。但见你这模样,连面都不敢露,以为就能震慑本王?可笑!” 血河尸王干尸的面容看不出什么情绪,它那一双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嗜血的红光,嘶哑犹如破风箱扯动的声音,从它喉中传出。 “幽泉,你能斩杀屠魈,我对你很感兴趣。若你能将这炼魂幡交给我,我可以考虑出手保你一命。你好好考虑一番。” 马三那颗马首甩出一声粗重的响鼻,流露出颇为不屑的情绪:“斩杀屠魈?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只是与屠魈两败俱伤,侥幸夺得了屠魈那厮的炼魂幡罢了。” “如今藏头露尾不敢现身,不正是说明了这点!” “幽泉,既然你已经遭受重创,还敢光明正大将炼魂幡拿出来,就注定了炼魂幡不属于你!” “识相的话乖乖将炼魂幡交给我,不然我立刻就能找到你那去!” 它的话语中带着浓烈的威胁意味。 在马三看来,不管屠魈是否真的被这幽泉斩杀,但既然炼魂幡已经从屠魈手中易主,那么这争斗的双方必然都不会好过。 幽泉的做法它也能猜出来。 无外乎就是将屠魈的炼魂幡光明正大拿出来,用唱一出空城计,掩盖自身与屠魈争斗后两败俱伤的事实。 而这一出空城计,也在青獠鬼王的试探下,已经被破开了。 现在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炼魂幡飘在半空,其上黑气不时涌动,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鬼脸,在黑气中不断挣扎想要突破出来,但那黑气就像是囚笼,任由这些狰狞扭曲的鬼脸如何挣扎,也突破不出来。 沈清禾通过神识与炼魂幡的联系,静静听着青獠鬼王、血河尸王和马三的话语。 “说完了吗?” 直到马三说完之后,她才仿佛是事不关己,轻描淡写的说出一句。 然她这话一出,青獠鬼王、血河尸王和马三,皆是从她话语中,听出完全没有将它们放在眼里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马三鼻孔中喷出两束幽蓝鬼火,显然是被沈清禾轻描淡写的话语激怒了。 “幽泉,你是在小瞧我吗!” 血河尸王干枯的身躯上,暗红的光芒忽隐忽现。 青獠鬼王口中吐出的猩红长舌舔了舔两颗獠牙,独目中透出更加阴冷的情绪。 “不!” 沈清禾的声音,再次通过炼魂幡传出:“我不是在小瞧你们。” “看来你还有几分眼力!”马三冷哼一声,面色刚有所好转,然紧接着在听到沈清禾下一句话后,周身骤然燃烧起浓烈的幽蓝鬼火。 “你们不觉得,你们的话太多了吗?那么想得到炼魂幡,怎么还有闲心在那说那么一大番废话?直接上手抢夺就是了,还能为我省些力气,这样才符合我钓鱼的布置。现在好了,我也只能多费些力气,将你们斩杀了。” 沈清禾这番话语通过炼魂幡传出来的时候,三尊存在彻底被激怒。 “好胆!” 血河尸王充满杀意的血煞喷薄而出,化作一条血河,袭卷向炼魂幡。 青獠鬼王和马三看到血河尸王率先出手,只能强忍怒火暂且观看。 若是它们两个也在此时出手,不就变相说明,它们在怕幽泉? 就让血河尸王彻底解决了幽泉,也正好借此消耗一番它,让它无力再争夺炼魂幡。 眼看那杀机四溢的血煞化作的血河,即将卷中炼魂幡之际。 倏然,就见炼魂幡上黑气滚滚喷薄而出,一头头狰狞可怖的怨魂厉鬼,从黑气中突破出来,张牙舞爪迎向卷来的血河。 可以看到,那些突破出来的怨魂厉鬼身上,皆有一条锁链连接,那是束缚控制它们的手段。 沈清禾现在的神识,操控起来并不困难。 就见那些怨魂厉鬼,在与那血河接触的瞬间,它们本能的便开始吞噬起血河。 一头头怨魂厉鬼,或是挥爪之际,便从血河中撕开一团血煞吞入口中;或是直接扑到血河中,张口就如痛饮美酒般,吞噬着血河中的血煞... 瞬间便阻挡了血河的攻势。 而看到这一幕的血河尸王,何其熟悉这样的情形! 它曾与屠魈斗过多次,清晰知晓炼魂幡中的怨魂厉鬼对自己血煞的克制。 本以为这幽泉,即便是得到了这炼魂幡,而且连现身都不敢,是不敢轻易放出炼魂幡中的怨魂厉鬼。 没成想却是它想错了! 青獠鬼王和马三,也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颇感吃惊。 “这幽泉还真是厉害,才得到炼魂幡没多久,就已经能将炼魂幡掌控到这种程度,如此一来血河想要击败幽泉,就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它已经彻底被踢出局了!” 就在它们两个这么想的时候。 炼魂幡变化再起。 只见其上一道银光闪烁,一条条噬魂丝犹如细密的雨线从滚滚黑气中飞出,铺天盖地射向青獠鬼王和马三。 “什么!” 青獠鬼王和马三皆是大吃一惊,噬魂丝它们也同样熟悉。 当初炼魂幡还在屠魈手中的时候,它们就没少在这噬魂丝上吃过亏。 可即便是屠魈操控炼魂幡,也是不敢轻易释放出这么多噬魂丝,否则也会对它自身造成不小的负担。 “想要反扑拉我们下水?可笑!” 青獠鬼王四只手臂合拢,周遭鬼气骤然凝聚,转眼间就将它的身形掩盖。 当一条条噬魂丝击穿掩盖青獠鬼王的鬼气之际,那些鬼气瞬间被击溃消散,然却是没有看到青獠鬼王的身形,显然是扑了个空。 第242章 不速客至 面对密密麻麻、来势汹汹的噬魂丝,马三眼中幽蓝鬼火大盛。 它周身腾起的幽冥之火如活物般翻涌,瞬间缠绕上手中那柄狰狞的吊人长矛。 嗤啦—— 幽蓝鬼火与长矛接触的刹那,非但没有丝毫灼热之感,反而爆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致阴寒。 长矛尖端那道勾槽宛若一张血盆大口将要张开,从中隐约传出万千怨魂的哀嚎,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吸走三魂七魄。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你三爷面前卖弄?” 马三狞笑着,鼻息间喷出两簇跃动的鬼火。 只见它双臂绷紧,猛然将长矛向前一递! 嗡—— 长矛尖端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幽蓝鬼火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幽蓝漩涡。 那些来势汹汹的噬魂丝如同投入无底深渊般,被强行拽入漩涡之中。 漩涡中顿时传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无数噬魂丝在幽冥之火的灼烧下扭曲、断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还不够!” 马三周身幽蓝鬼火大盛,狞笑着挥动那被幽蓝鬼火包裹的吊人长矛,矛尖的幽蓝漩涡疯狂旋转,意图将漫天噬魂丝尽数吞噬。 它仿佛已经看到对手魂力被吸干、哀嚎求饶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幽蓝火焰即将触及噬魂丝网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气势汹汹、铺天盖地的噬魂丝网,竟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向两侧分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幽蓝漩涡最强劲的吸力中心。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噬魂丝更加阴冷、更加深邃、带着无尽怨念与镇压之力的波动,凭空出现在马三的头顶上方! 一面漆黑的小幡无声无息地浮现,幡面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向马三卷去。 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鬼脸,惨嚎嘶吼着从幡面中挣脱出来,也向马三扑咬而去。 磅礴的鬼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瀑布倾泻而下,伴随着无数凄厉绝望的尖啸,瞬间将马三连同它周身的幽蓝鬼火一同笼罩! “什么?!不——!” 马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它拼命催动幽蓝鬼火,吊人长矛向上猛刺,试图冲破这突如其来的镇压。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炼魂幡乃是屠魈祭炼多年的宝物,本就威力无穷,此刻更是被沈清禾以不惜损耗炼魂幡本源为代价操控,发挥出的威能甚至更胜往昔。 那倾泻而下的黑色鬼气瀑布中,仿佛蕴含着无形的锁链,马三的幽蓝鬼火一触即溃,如同冰雪遇沸油般迅速消融。 它手中的吊人长矛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矛尖那勾魂夺魄的勾槽在炼魂幡的绝对压制下,反而开始倒灌入精纯的怨力,反噬其主。 “啊——!” 马三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鬼体如同被投入炼狱洪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扭曲,被强行扯向那猎猎作响的炼魂幡。 “幽泉!你不得好死!青獠!血河!救......” 它的求救声戛然而止,最终彻底被炼魂幡吞噬,只在幡面上留下一张新的、布满惊恐纹路的鬼脸,与屠魈的虚影作伴。 炼魂幡毫不停歇,幡面一转,锁定了躲藏在鬼气中的青獠鬼王。 青獠鬼王目睹马三被瞬间秒杀,早已骇然,此刻却只想逃离。 它咆哮一声,不惜抛弃笼罩这里的鬼气,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欲要遁走。 然而,炼魂幡的速度更快! 只见那幡面之上的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鬼脸同时发出咆哮,幡中磅礴的怨气、戾气被沈清禾不计代价引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鬼爪,后发先至,一把将青獠鬼王所化的青光攥在手中! “不——!” 青獠鬼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便被鬼爪狠狠捏碎,精纯的魂力精华如百川归海,被炼魂幡贪婪吸收! 炼魂幡悬浮于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缓缓转向最后一位——血河尸王。 血河尸王早已亡魂大冒。 它本是尸道成王,肉身强横,驾驭血煞凝聚成的血河,但在炼魂幡面前,它的优势荡然无存。 尤其是亲眼见到实力不弱于它的马三和青獠接连被秒杀,它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幽泉!手下留情!我愿臣服!我愿献上......”血河尸王急声求饶,同时身下血河翻涌,托着它的尸身急速暴退。 炼魂幡没有停顿。 见此情形,血河尸王眼中血光一闪,猛地斩断一半血河。 那被斩断一半的血河瞬间燃烧。 “血遁大法!” 轰! 斩断一半的血河骤然爆炸开来,化作漫天血雾,浓郁的血腥味和尸气瞬间弥漫,遮蔽了方圆一切感知。 而血河尸王的气息则借着这血雾的掩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远遁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炼魂幡在空中轻轻摇曳,荡开周围的血雾,却并未追击。 沈清禾能感受到,周遭还有其它鬼物在窥视,也正因此她才在青獠鬼王、血河尸王和马三,三方还未相斗在一起前就出手。 为的就是避免出现她应对不了的局面。 片刻后,炼魂幡化作一道乌光,瞬息远去。 …… 房间内。 沈清禾盘膝而坐,双眸微闭,那杆炼魂幡安静地悬浮在她身前。 再次睁眼之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后,看向面前安静悬浮的炼魂幡。 她抬手间,炼魂幡上一道银色符文亮起,一缕缕精纯魂力自炼魂幡中析出,分成两股汇聚到她手中,逐渐凝聚成两团精纯魂力。 接着她又翻手取出屠魈的那团魂力。 三团大小不一、但皆精纯无比的魂力光团,如同温顺的星辰,环绕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醉的魂力波动。 “屠魈、马三、青獠鬼王...有这三团精纯魂力,终于足够将我的神识推至圆满了。”沈清禾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欣喜与期待。 连续远程高强度操控炼魂幡连斩两大强敌,对她的神识消耗也是极大。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那三团魂力,准备将其引导入识海一同炼化,冲击神识圆满之境。 一旦功成,她的神识强度应该足以应对金丹后期的鬼物了。 有了这样强大的神识,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城之中,才算真正有了立身之本。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魂力光团的刹那,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间内原本因炼魂幡归来而充斥的阴冷,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变得异常静谧。 一种若有若无、缥缈虚幻的幽香,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不同于寻常鬼物的阴戾,反而带着一种...陈年古墓中沉睡的兰芷般的冷香。 沈清禾眼神一凝,瞬间收回手指,炼魂幡“嗖”地一声飞回她手中,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警惕的波动。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房门方向。 “哪位驾临?何必藏头露尾。”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接近她的房间,甚至避开了她部分神识的感知,来者绝非寻常鬼物。 静默持续了数息。 随即,门外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宛如深闺怨女午夜梦回时的低吟。 “幽泉妹妹不必紧张,妾身并无恶意。” 吱呀—— 房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但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那冷幽的香气越发清晰。 下一瞬,房内的阴影处,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来者身着一袭素白如雪的长裙,裙摆上却用暗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滴下血露。 她青丝如瀑,未绾任何发髻,柔顺地披散在身后,直至腰际。 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眸色是极深的黑,却又在深处透着一抹诡异的幽紫。 眼神平静无波,不像寻常厉鬼那般充满怨毒与疯狂,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历经沧桑后的淡漠与哀婉。 她的身体周围几乎没有外泄的鬼气,凝实得宛如生人,若非那身挥之不去的阴气与死寂,几乎要与一位绝色佳人无异。 这是一头达到了金丹层次,而且修为极其高深、甚至可能比屠魈都要更胜一筹的女鬼! 沈清禾心中警铃大作,握住炼魂幡的手微微收紧,神识已然锁定对方,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虽然对方声称没有恶意,但鬼话连篇的道理她又怎会不懂? 白衣女鬼感受到了沈清禾的戒备,她并未再靠近。 “妾身洛姬,冒昧来访,惊扰幽泉妹妹,还望海涵。”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空灵而虚幻的质感,直接响在人的心神之中。 沈清禾目光微闪,并未放松警惕:“洛姬?我们似乎素不相识。你此来何为?” 自称洛姬的女鬼抬起那双深邃的紫黑色眼眸,目光轻轻扫过沈清禾手中的炼魂幡,以及那三团精纯魂力,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幽泉妹妹以雷霆手段接连铲除屠魈、马三、青獠,惊得血河不惜损耗本源血煞逃遁。如今附近的鬼街,已尽在幽泉妹妹的掌控之中。妾身岂能不来拜会新邻?” 洛姬的声音依旧柔和,却点明了沈清禾方才的所作所为,她竟似乎了如指掌! 沈清禾心中更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哦?看来你消息颇为灵通。既然如此,也该知晓我并非什么好脾性之辈。若你是想为它们寻仇,或是看上了我这炼魂幡和这三团魂力,不妨直言。” 话语间,炼魂幡上已有幽光开始流转,房间内的温度再次骤降。 洛姬却微微摇头,轻声道:“幽泉妹妹误会了。屠魈之流,桀骜残暴,与妾身从无往来,它们的死活,与妾身何干?妾身此来,非为寻仇,亦非夺宝,而是...欲与幽泉妹妹谈一桩要事。” “要事?”沈清禾挑眉,“我与道友有何要事可谈?” “关于这座鬼城,关于...生死簿。”洛姬的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足够吸引的名字。 沈清禾瞳孔骤然一缩:“生死簿?” 她想起屠魈曾提及的这件宝物,但却并未在面上表现出来。 洛姬似乎看到了她的疑惑,继续道:“并非完整的生死簿,仅仅是一页残片。但即便如此,它也拥有着莫测的威能,是这座鬼城形成的根源之一,也是城中所有鬼物渴望争夺的至高宝物。谁能掌控它,谁便能掌控部分轮回之秘,甚至...超脱生死轮回的宿命。”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与...激动。 超脱! 这是沈清禾第一次在血影记忆之外听到这个词,而且还是从一头只有金丹层次的鬼物口中说出。 按理说,这个层次无论是修士,还是妖鬼精怪,都不应该了解。 若非是她侥幸得到了血影残缺的记忆,也不会知晓。 沈清禾心念电转,表面却依旧冷静:“如此至宝,想必觊觎者众。洛姬你为何找上我?” 洛姬看向沈清禾,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伪装:“因为幽泉妹妹很强,尤其是你的神识...” “神识!”沈清禾目光一凝:“看来洛姬你是看出我的身份了!” 她的话语中带了几分危险意味,眼里也闪现出杀机,但凡洛姬想要以次来威胁,她都会毫不犹豫出手。 “是的。”洛姬只微微一笑,“幽泉妹妹不必紧张,你不是鬼物于我而言并不重要。这鬼城中如幽泉妹妹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哦?”沈清禾不置可否,倒也对洛姬所言有了几分兴趣。 她自是知晓洛姬所说的那些人是谁,对此并不感到奇怪,不过令她疑惑的是,这鬼城中既然有其它人,为何身为鬼物的洛姬要来自己? 很显然相比起齐、吴、郑、王这四个家族来说,沈清禾自己势单力薄,又怎能让洛姬这位,堪比金丹后期层次的鬼物看上眼? 而洛姬接下来的话,不仅解释了她的疑惑,还让她颇感吃惊。 第243章 幻主止水 洛姬轻轻抬起一只手臂,素白的袖袍随之滑落,露出一截纤细得近乎脆弱、苍白得不见血色的手腕。 她的手指纤长,指尖莹润,此刻却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在空中轻轻划动。 就在她抬起手臂的刹那—— 沈清禾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远超之前的隐晦气机如同深水炸弹般无声爆开,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却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是一种怎样的压力? 沈清禾只在两种情况下感受过类似的可怖威压。 一次是离开宗门试炼秘境时,感受到各宗元婴供奉那如同山岳苍穹般深不可测的磅礴灵压。 另一次,则是在直面兵主玄戈时,那种那生死一线间的战栗与恐惧! 而此刻,从洛姬那看似随意的动作中逸散出的这一缕气机,其质其量,竟与那两次体验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我竟然…完全看走了眼!” 沈清禾心中骇浪滔天,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洛姬的修为,绝对不止相当于金丹后期这个层次!此刻无意间流露的一丝,绝对达到了元婴层次的门槛,甚至…更高!” 意识到这一点,她先前心中盘桓的些许戒备和凭借炼魂幡产生的底气,顿时显得有些可笑。 若洛姬真想对她出手,以她此刻感知到的这份实力,恐怕自己真的连祭出炼魂幡的机会都没有,便已魂飞魄散。 既然实力差距如此悬殊,而对方又没有表达出敌意,那再过度紧绷防备,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且毫无意义。 想通此节,沈清禾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眼中锐利的杀机敛去,转而流露出纯粹的好奇与探究,专注地看向洛姬的动作。 只见一缕极细的、仿佛由皎洁月光与深沉阴影交织而成的奇异丝线,自洛姬那苍白的指尖缓缓溢出。 这丝线灵动如活物,在她面前的虚空中蜿蜒游走,轻柔地勾勒、编织。 它们仿佛不是在使用力量,而是在绣一幅无形的画卷,每一次穿梭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周围的空气微微荡漾,光线也变得迷离起来。 很快,一幅清晰无比、却又绝对寂静无声的动态景象,如同平静湖面下的倒影,缓缓在那些月光阴影丝线的交织中呈现出来 ——正是那鬼城中心府邸! 那座巍峨耸立的古老府邸,在画面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阻隔,就矗立在沈清禾的眼前,触手可及。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墨黑,仿佛是由凝固了万载的阴影与绝望构筑而成。 飞檐斗拱森然如巨兽骨刺,雕梁画栋间流淌着的是宛若活物的粘稠鬼气。 整座府邸周围,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黑色鬼气如同永恒的潮汐,缓慢而沉重地起伏、涌动。 仅仅是注视着这投射来的影像,就让沈清禾感到神识阵阵刺痛,仿佛要被那无尽的阴寒与死寂所同化。 下一刻,画面视角缓缓转动、拉升,越过高耸的漆黑殿顶,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最终聚焦在了对峙的两道身影之上。 “那是!” 沈清禾猛地看向洛姬。 洛姬也没有隐瞒:“那是我的本体,我来此的只是一道分身...” “原来是这样…”沈清禾低声沉吟,心中虽有震惊,但她更在意的是与洛姬本体对峙的另一道身影。 画面之中,无边无际的磅礴鬼气如同活物般汹涌咆哮,将那片天地彻底渲染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阴暗色调。 仅仅是注视着这片景象,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压抑感便如潮水般袭来,疯狂啃噬着理智的堤坝,甚至诱发出一种想要自我了断以摆脱这种极致痛苦的可怕念头! 在这片鬼气森然的世界大地上,却盛开着朵朵猩红如血,妖异如火的彼岸之花。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土地,形成了一片浩瀚而邪魅的猩红花海。 这片花海散发着勾魂夺魄的诡异吸引力,只是看着,就有种神魂不稳,要脱离躯壳,心甘情愿地投入那片猩红的怀抱,成为它们的养料强烈感觉。 即便以沈清禾如今强大神识,在同时抵抗这些时,也感到极其吃力,她额头都渗出细密的冷汗,需要耗费莫大的毅力才能稳住心神,保持清醒。 而就在这样一片阴暗压抑、又充满诱惑的诡异世界中央,两道身影静静伫立于半空之中,成为了这片天地的绝对中心。 其中之一,正是洛姬的本体。 但与眼前这位身着素白裙边,只有着少数曼珠沙华长裙的分身截然不同。 画面中的洛姬本体,身着一袭鲜艳如血的红裙。 那红色,比地面上的彼岸花更加浓烈,更加妖冶,仿佛是由无尽生灵的鲜血染就,又似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立于滔天鬼气与猩红花海之上,裙摆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分身的幽寂与神秘,而是一种睥睨天下、仿佛执掌生死轮回的绝对威严与冰冷霸道。 那份唯我独尊的气势,已然说明了一切——她便是这片鬼域真正的主宰! 而与她对峙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周身环绕着如梦似幻的各色光华。 那些光华流转不定,时而如烟霞氤氲,时而如星河璀璨,将她衬托得宛如天仙临尘,与这片阴森鬼域格格不入。 她以一种强大的姿态牢牢占据着半壁天地,与洛姬本体的恐怖气势分庭抗礼。 她们就那样静静地对峙,没有任何动作。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静止,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幻主止水!” 沈清禾彻底看清了那蓝裙女子的面容,脱出而出她的名号。 也就在她念出这个名号的瞬间。 画面中,那名周身环绕梦幻光华的蓝衣女子,似乎若有察觉。 瞬间,沈清禾就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精准无比地从那画面之中投射而来,落在了她的身上! “唔!” 沈清禾顿时感到识海如同被一柄无形的绝世利剑刺穿,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烈刺痛!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直视那幅画面。 也就在这一刻,旁边的洛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纤手轻轻一挥。 那幅动态画面如同镜花水月般悄然破碎、消散,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神魂刺痛感也随之骤然消失。 房间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沈清禾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微微可闻。 洛姬转眸看向脸色苍白的沈清禾,那双深邃的紫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 她并未询问沈清禾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只是用她那空灵而平淡的嗓音,轻声说了一句。 “你很不错。” 第244章 无尽岁月的禁锢 沈清禾忍着识海中尚未完全平息的阵阵刺痛,抬眼望向洛姬,眸中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她刚欲开口询问,洛姬却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纤指微抬,率先开口,打断了她尚未出口的话语。 “自你踏入这座鬼城,初显锋芒,闹出那些动静之时,我便已注意到了你。” 洛姬的声音平淡无波,“起初,我亦以为你与那些混入这鬼城、觊觎生死簿的人无异,属于他们某一方之一。” 沈清禾心中微动,这一点她倒是有所预料。 她刚进入这鬼城时,的确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引起洛姬的注意实属正常。 然而,洛姬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更加困惑。 “但在之后的观察中,我却发现你始终没有与那些人接触,行事风格也与他们截然不同。” 洛姬那双深邃的紫眸落在沈清禾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更让我注意的是你的神识……它很特殊,特殊到在我漫长岁月的守候中,也极为罕见。”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回忆某种细微的感应:“我镇守生死簿残页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它几乎已成为我的一部分。我能感知到它最细微的波动。而你的神识……竟能隐约引动残页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什么?!” 沈清禾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内视己身,却毫无所觉,“我的神识能引动生死簿残页?为何我自身毫无感应?” “你自然感应不到。” 洛姬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亘古般的淡漠,“那共鸣微弱至极,若非我与残页气息相连,也绝难察觉。而每一次波动初生,便会被我及时镇压下去,以免引来更多不必要的觊觎。” “原来如此……” 沈清禾恍然,心中疑虑稍减,但更大的疑惑随之涌起。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洛姬:“既然如此,不知前辈今日现身,特意告知晚辈这些,究竟所为何事?” 洛姬并未回避她的目光,反而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那叹息声中竟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渴望。 “我所求之事,说难极难,说易也极易。” 她看着沈清禾,眸中第一次有了神采,那是灼热中带着某种渴望的眼神:“我要你,带走那页生死簿残片。”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沈清禾瞳孔骤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勉强压下心中的骇浪,挤出一丝笑容:“前辈莫要说笑。晚辈修为低微,何德何能,岂能染指如此至宝?即便……即便前辈愿意将残页拱手相让,以晚辈这点微末本事,恐怕也难以将之带走。” 她这番话绝非推诿谦逊,而是实实在在的顾虑。 尤其是在亲眼“见”过洛姬本体与幻主止水那毁天灭地般的对峙威势后,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卷入这种层次的争斗,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那幻主止水隔空一瞥尚且让她识海受创,若真对上,她根本毫无生机。 洛姬闻言,却是微微摇首,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沈清禾身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我相信你。” 沈清禾:“……” 她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这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她强忍着翻涌的吐槽欲望,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驳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脾气未知的强大存在,她不敢过于放肆。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斟酌着用词,再次开口问道:“恕晚辈愚钝……前辈为何执意要晚辈带走残页?难道仅仅因为晚辈的神识,能引动那残页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吗?” “没错,正是如此。” 洛姬肯定地点头,那双紫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幽光流转,“生死簿残页并非死物,它自有其灵性,或者说,它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规则。并非谁都有资格触碰乃至带走它。” “无数岁月以来,试图强行夺取它的,无论修为高低,最终都失败了,甚至大多落得反噬身亡、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清禾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唯有能真正引动它、得到它一丝‘回应’的存在,方有一线可能,成为它新的执掌者,或者……至少能安然将它带离原有的位置。” “而你,是这漫长岁月里,我遇到的第一个能引动它共鸣者。” “也只有你才能将之带走!” 沈清禾闻言,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洛姬没有在她的情绪变化,又道:“于我而言,这生死簿残页并非至宝,而是枷锁。它与我气息相连,将我牢牢禁锢于此地,永世不得离开这座鬼城。唯有它被真正合适的人带走,我方能获得解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清禾还能怎么办? 要是她现在再敢说出拒绝的话,怕是这洛姬立马就要翻脸了。 沈清禾心中颇感无奈。 怎么什么不好的事都让她赶上了! 本来她就是被刻意派来,解决运来城四大家族叛变之事而已,却没想是这样一趟浑水。 要是早知道会面临这样的境况,她就应该在来到运来城的第一时间,就强势镇压四大家族。 至于任务成败与否,她才不会在意!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略作思索一番后,沈清禾犹豫着再次开口道,“可是前辈,即便您将生死簿残页主动送给我,就以现在的境况,我也无法将之带走啊。” “尤其是那位与您本体对峙的蓝裙女子,恐怕我刚得到生死簿残页,就会被她立即察觉,介时我可能还没离开这鬼城,就会被她斩杀。” 洛姬闻言,目光投向窗外鬼城阴沉的天空。 “她的出现,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我未曾预料到的麻烦。” 洛姬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沈清禾能听出一丝极淡的凝重,“她很强,非常强。即便是我本体,也只能凭借地利与她周旋,难以将其逼退或镇压。她的目的似乎也并非单纯夺取残页,更像是在……探查着什么。” “但这也恰恰是个机会。” 洛姬话锋一转,重新看向沈清禾,“正因为她的出现,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也可为你创造离开的机会。” “至于如何带走残页并离开……”洛姬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自有安排。我会为你创造机会,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用你的神识,去接触、去引动、去尝试带走那页残片。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唯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沈清禾垂眸,飞速权衡着。 风险巨大无比! 一旦答应,就意味着要直面幻主止水那般恐怖的存在。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诱惑也同样惊人。 生死簿残页,涉及生死轮回的至宝! 若能成功,不仅能获得这件难以想象的宝物,更能得到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鬼城之主的……人情? 或者至少是暂时的合作关系。 这对于她日后在这方世界的生存和发展,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洛姬有一句话打动了她——自由。 被生死簿残页禁锢无尽岁月,不得解脱,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 某种程度上,她与洛姬的处境,竟有一丝微妙的相似之处 ——都在寻求打破某种束缚。 见沈清禾久久不语,洛姬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仿佛拥有无尽的耐心。 良久,沈清禾终于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前辈,我可以带走生死簿残页!”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此事极为冒险,即便晚辈愿意一试,也需要进一步提升实力,至少……需要先将方才收获的魂力炼化,将神识提升至圆满之境。” 这是实话,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提出的合理要求。 面对如此险局,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生机。 洛姬闻言,非但没有不满,那双紫黑色的眼眸中反而掠过一丝赞赏。 “可。”她轻轻颔首,“炼化魂力,稳固神识,确是当务之急。我会为你护法,确保无人打扰。” 她微微停顿,又道:“不过我本体能争取的时间有限,你要在我本体与那蓝裙女子分出胜负之前完成。那时,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话音落下,洛姬的身影缓缓向后飘退,融入房间的阴影之中,气息几乎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沈清禾知道,她就在那里。 沈清禾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 她先将炼魂幡收起,随后手掐印诀,引导着那三团精纯无比,分别来自屠魈、马三和青獠鬼王的魂力光团,缓缓围绕自身旋转。 磅礴的魂力波动荡漾开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在房间之内,未曾泄露分毫。 沈清禾闭上双眼,凝神静气,《九幽炼神诀》缓缓运转开来。 她的神识如同饥饿的饕餮,开始贪婪地吸收、炼化这最后三团养料。 第245章 鸟雀啼血,所为何故? 沈清禾放开识海,这一刻她的识海如同深渊漩涡,猛地将身前那三团分别来自屠魈、马三和青獠鬼王的精纯魂力,尽数吞入识海! 轰——! 难以想象的磅礴魂力涌入识海,她顿感识海胀痛起来。 沈清禾当即催动神识光团,贪婪吞吸起磅礴魂力。 顿时,她的神识光团如同被吹胀的气球,快速膨胀起来,表面光芒剧烈闪烁,甚至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狂暴的能量撑得爆裂开来!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她的每一寸意识,那是神魂层面被强行撑开的极致痛苦。 阴影中的洛姬分身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周身气息愈发内敛,将整个房间守护得密不透风,隔绝了一切外在窥探的可能。 “第一重炼狱,幽火锻神,开!” 沈清禾的意识在痛苦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霎时间,她的神识核心仿佛打开了一个通往恐怖世界的通道! 原本就因能量过度充盈而剧痛难忍的神识光团,内部猛地燃起无边无际的幽黑色火焰! 这火焰并非灼烧实物,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质,带来的痛苦远超肉身被焚之苦万倍! 每一缕魂力都在幽火中被疯狂灼烧、淬炼,屠魈的暴戾、马三的诡诈、青獠的凶顽……所有残留的意志碎片都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被一点点剥离、焚毁。 她的神识光团在火焰中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融化,但又凭借着《九幽炼神诀》的神秘力量和不屈的意志死死维系着不散。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每一息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万年。 她的意识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痛苦折磨得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三团魂力中最容易被炼化的部分终于被幽火淬炼完毕,化作了相对温顺的精纯魂能,开始缓慢修复和滋养她受损的神识光团。 但剩下的部分,尤其是青獠鬼王那最为核心磅礴的魂力,却依旧顽固,抵抗着幽火的灼烧。 “不够!远远不够!” 沈清禾意识到,仅凭第一重幽火炼狱,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炼化如此庞大的魂力,更别提冲击圆满之境了。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近乎模糊的意识中闪过——《九幽炼神诀》记载,若能承受极致的痛苦而不灭,便可尝试引动更深层的炼狱之力……第二重,噬魂风狱!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残存的意识疯狂催动法诀,向着那更深层、更恐怖的炼狱发出了召唤! “第二重,噬魂风狱……开!” 嗡! 识海剧震! 那燃烧的幽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吹灭,更大的恐怖随之降临! 无数道无形无质、却锋利如万古寒冰刀刃的阴风,凭空出现在她的神识光团内部! 这风并非吹拂表面,而是直接从魂力最细微的结构之间刮过! 嗤嗤嗤——! 仿佛有无数把冰冷的锉刀,正在从内部一点点地剐蹭、切割、研磨她的意识! 这种痛苦,比之幽火灼烧又是另一种极致的酷刑! 它更精细,更深入! “呃啊——!” 盘膝而坐的沈清禾本体猛地绷直了身体,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正在承受世间最残酷的极刑。 她的神识光团在噬魂阴风的刮削下,体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但变得更加凝实、纯粹。 那些原本顽固抵抗的魂力杂质,在这恐怖的风蚀之下,纷纷化为最细微的粉末,然后被阴风卷走、湮灭。 毁灭与新生在极致的痛苦中交替进行。 她的神识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光阴似乎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当最后一丝顽固的魂力也被噬魂阴风彻底磨碎、净化吸收后,那恐怖的阴风骤然停止。 仿佛雨过天晴,劫后余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通透感传遍沈清禾的整个意识。 她的神识光团不再膨胀巨大,而是化作一颗凝实无比、圆融无瑕、光华内敛的暗金色光球。 光球表面光滑如镜,其内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色星沙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凝实、深邃、坚不可摧的气息。 这一刻,她的神识感知变得无比敏锐,心念微动,便可洞察入微,掌控由心。 神识圆满,成!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旋即深深内敛,只余下古井般的深邃与平静。 虽然精神上还残留着一丝历经极致痛苦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 “恭喜。”阴影中,洛姬分身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意料中事。 沈清禾长身而起,对着阴影处微微颔首:“多谢前辈护法。” 她能感觉到,若非洛姬分身在此镇压,自己突破时引发的神识波动,恐怕早已惊动四方。 “既已功成,那便出发吧。”洛姬分身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语气平静。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后的抉择时刻已然到来。 她看着洛姬那双深邃的眼眸,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前辈,若生死簿残页被取走,这座鬼城……会如何?” 洛姬分身闻言,脚步微顿,她转头看向窗外那片永恒阴沉的鬼城景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鬼城因生死簿残页的力量而形成并维系。残页一旦被取走,支撑此地的核心法则便会崩塌。这座城,以及城中未能提前逃离的一切……都将归于虚无,彻底毁灭。” 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沈清禾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中还有多少鬼物? 还有那些像常泽、陈柔那样被困于此的人族修士? 这一切,都将随之湮灭? 她猛地看向洛姬:“那前辈你……” 生死簿残页与洛姬相连,残页被取走,城毁,那洛姬自己呢? 洛姬分身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佛解脱般的弧度:“我之本源早已与残页、与这座城捆绑在一起。城毁,我的本体自然……亦随之而去。” 沈清禾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代价竟然是如此巨大! 洛姬想要的自由,竟然是以自身彻底湮灭为代价! “为何……?”沈清禾喃喃道,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为了自由,甘愿赴死? 这是何等的决绝! “你可曾听过……鸟雀啼血,所为何故?” 洛姬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仿佛随时会散入风中,“消亡并非终结……于我而言,那才是真正的超脱。比起永无止境的禁锢,我宁愿选择……万物皆空的寂灭。” 沈清禾沉默了。 她无法评价洛姬的选择,或许对于一位被禁锢了无尽岁月的存在来说,死亡并非恐怖,而是归宿。 良久,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前辈,在前往城中心之前,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我有两位同伴,修为低微,此刻应躲藏在城南某处。我希望……在他们离开之前,能让他们安全离开鬼城。” 这是她能为那两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洛姬分身看了她一眼,并未拒绝:“可,告诉我他们的气息特征和大概方位。” 沈清禾立刻将常泽和陈柔的容貌、气息详细描述了一番。 洛姬分身闭上双眼,一股无形却浩瀚磅礴的神念瞬间扫过整个鬼城南域。 片刻后,她睁开眼:“找到了。” 她屈指一弹,一缕微不可察的阴影丝线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 鬼城,一处残破宅院的隐蔽地窖内。 常泽和陈柔正紧张地靠坐在一起,忽然,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在地窖内凝聚,化作一枚漆黑的令牌,“当啷”一声落在他们面前。 “这是?” 他俩警惕又疑惑的看向落在身前的令牌,常泽刚伸手将之拾起,一道声音就直接传入他们脑海: “持此令,可见生路。速离鬼城,永莫回头!” 两人又惊又疑,但感受到令牌上那远超想象的恐怖气息,以及那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不敢多想。 常泽将令牌揣入怀中,拉着陈柔,小心翼翼地走出地窖。 果然,一路上所有鬼物仿佛都看不到他们一般,甚至在他们前方,阴影自动汇聚,为他们指明了一条从未发现过的小径…… …… 沈清禾看着洛姬展现出的常泽和陈柔,踏上离开鬼城的路径,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走吧。”她看向洛姬。 洛姬微微点头,衣袖一挥,一股鬼气将沈清禾包裹。 下一刻,两人便如同融入了周围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向着鬼城最中心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中心区域,周围的鬼气越发浓郁粘稠,仿若孤身深入到了极深的海底。 沈清禾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 但好在有洛姬鬼气的保护,她只是稍稍加厚了一些鬼气,这种压力便转瞬消失。 终于,那座巍峨耸立、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到了这里,甚至连阴影都变得凝滞而危险。 洛姬停下脚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她双手掐动一个复杂的印诀,周身散发出深邃的紫黑色光芒,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玄奥的阴影与月光丝线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绣娘穿针引线般,小心翼翼地将沈清禾层层包裹起来。 这些丝线并未带来任何不适,反而形成了一道极其特殊的屏障。 沈清禾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甚至存在感,都在被急速的削弱、隐藏,仿佛彻底化为了阴影的一部分,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我已将你的存在,最大程度隔绝,尤其是你那特殊的神识波动。切记,在我与她分出胜负之前,无论如何,绝不可显露半分气息,更不可妄动神识!”洛姬郑重叮嘱,紫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光芒。 沈清禾重重点头,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洛姬仰起头。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猛地从府邸爆发开来! 原本相对平静的对峙局面被瞬间打破! 身着红裙袍的洛姬本体,与周身环绕梦幻光华的幻主止水,几乎同时出现在鬼城上空!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一出手便是毁天灭地的杀招! 洛姬本体一手挥动,万丈鬼气沸腾,化作无数咆哮的狰狞恶龙,裹挟着吞噬万物的气势,扑向幻主止水。 整个鬼城都为之震动,仿佛在为她加持。 幻主止水依旧面无表情,素手轻抬,周身氤氲光华骤然暴涨,化作万道璀璨夺目的霞绦。 每一条霞绦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威能,至幻至真,轻易便将那漫天鬼气所化恶龙搅碎、净化。 她的力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强势。 两者的碰撞惊天动地,可怖至极。 沈清禾感觉若非自己已经经历过第二重噬魂风狱的洗礼,恐怕即便是神识圆满,在如此近距离观看之下,也要被这等可怖威势震散神魂了! 即便是此刻,她也看得心惊肉跳,神魂震颤。 这才是真正强大存在之间的战斗! 她之前的所有经历,与之相比都如同儿戏! 战斗激烈无比,随着时间的推移,洛姬本体与幻主止水依旧不相上下。 她虽能调动整个鬼城的力量,但幻主止水的实力也无比强大,她们始终只能斗得旗鼓相当。 就在这时,再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撞后,洛姬本体身形微颤,周身的鬼气还未稳定。 就见幻主止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漠然。 她双手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一枚古朴无华、仿佛由最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玉梭出现在她身前。 那玉梭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的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足以洞穿天地的恐怖气息,自那玉梭上弥漫开来! “破虚。” 幻主止水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那枚玉梭微微一颤,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洛姬本体的眉心之前! 洛姬本体瞳孔猛地一滞,她似乎想竭力避开,但周身空间已被那玉梭的气息彻底锁定!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光梭径直穿透了洛姬本体的眉心!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洛姬本体那绝美的身影猛地一僵,周身磅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飞速溃散。 她身上那件鲜艳如血的红裙,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她的眼眸也逐渐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起来。 轰隆!!! 随着洛姬本体遭受重创,整个鬼城中心府邸剧烈震动,笼罩其周的鬼气开始疯狂暴走、溃散! 府邸深处,一道难以形容的、蕴含着无尽生死轮回奥秘的玄奥气息,再也无法被压制,猛地冲天而起! 那是一页古朴的金色纸张,其上布满了无法解读的古老字符,微微颤动着! 生死簿残页,终于现世! 而也就在这一刻,因本体重创而变得有些溃散的洛姬分身,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将沈清禾向着那残页现世的方向推去! “就是现在!” 第246章 混乱 沈清禾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庞大力量自身后涌来,将她猛地从隐匿的庇护中推了出去! 身形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暴露在那因洛姬落败,而狂暴紊乱的乱流之中。 “……”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极强的吐槽欲望。 倒是先打个招呼,提醒一下啊! 这么直接把我推出来,很容易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然而,这股槽意在她抬眼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间,便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股冰冷的寒流窜遍四肢百骸。 幻主止水! 她还虚空而立! 虽然她周身环绕的梦幻光华似乎黯淡了些许,绝美的面容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先前那枚威力绝伦的玉梭悬于身侧,光华却显得黯淡了许多。 但她确实还在那,身形依旧傲然,眼神依旧冰冷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正正地看向她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被那双眼睛注视的刹那,沈清禾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一切秘密无所遁形,连思维都几乎要冻结! 面对这样的存在,沈清禾哪里还敢有半点分心! 她瞬间摒弃所有杂念,全身绷紧到了极致,体内灵力与刚刚圆满的神识疯狂运转,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她知道,面对幻主止水这样的存在,任何一丝迟疑都是找死!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预想中毁天灭地的攻击并未立刻降临。 幻主止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眼神似乎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像是疑惑与审视。 “是你。” 幻主止水轻微地蹙了一下眉,显然是认出这个不久前才窥视过她的偷窥者。 然后,就见她缓缓抬起了手。 这一抬手,虽没有之前对付洛姬本体时那种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势,但依旧带给沈清禾莫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一道看似柔和纯净,实则内部蕴含着无数细微符文的七彩霞光,自她指尖凝聚。 下一刻,那道霞光如同穿越空间般,无声无息地射向沈清禾! 沈清禾早已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在那七彩霞光于幻主指尖凝聚的微光初现时,她的神识便已疯狂预警! 那强大的气息,死亡般的威胁感浓烈得几乎让她心脏停跳! 沈清禾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清叱,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将《九幽炼神诀》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经过第二重噬魂风狱千刀万剐般淬炼而成的磅礴神识之力,混合着假丹境界所能调动的全部雄厚灵力,毫无花哨地化作一道凝实无比、隐隐带着风雷呼啸之音的暗金色光柱,悍然迎向那道七彩霞光! 轰——!!!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力量猛烈撞击在一起,发出的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剧烈碰撞湮灭的轰鸣! 碰撞的中心点爆发开一圈圈迷人的光晕扩散,将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鬼气瞬间清空、净化了一大片! 沈清禾浑身剧震,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无法抑制地自嘴角溢出。 她的身形被击退,远离了生死搏残页! 但好在她拼尽全力,在并没有远离多少的半空稳住身形,引来幻主止水微微目光微凝。 沈清禾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但却并没有在意,反倒是浑身一松,内心涌起一股喜悦。 接住了! 她仅仅凭借现在的修为,就接住了与兵主玄戈比肩的幻主止水的一击。 尽管只是幻主止水虚弱状态下的一击,但那一击所蕴含的力量,她自问换做同境界的修士,恐怕没有人能接住! 沈清禾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这一刻她心田中,那株源自兵主玄戈的庞大心魔荆棘开始出现萎靡迹象。 “兵主玄戈!幻主止水!” 她平复了激动的心绪,猛地抬头与幻主止水对视。 这一次她眼里没有了惧意。 “原来你们也不是不可战胜!” 幻主止的眼眸中似乎在这一刻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讶异,但随即又化为了更深的、宛如万古寒冰般的冷漠。 她纤细的手指微动,似乎想再次抬起,补上致命一击。 但就在这时,她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周身的梦幻光晕也随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那刚刚抬起一丝的手最终又仿佛无力般缓缓垂了下去。 她那绝美的脸颊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态终于浮现。 显然,与洛姬本体的巅峰对决,尤其是最后催动那枚玉梭,对她的消耗远超想象。 此刻强弩之末,连再发出类似刚才那样一击的力量都难以维系了。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清禾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死死锁定那悬浮在半空、静静散发着生死轮回奥秘的生死簿残页! 然而,就在她身形刚动,化作一道流光欲要扑向残页的刹那—— “动手!” “拦住她!” 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猛然从鬼城的各个阴暗角落爆发开来! 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惊醒! 一道道颜色各异、却都蕴含着金丹期强大灵压的流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饥饿鲨群,从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出,目标无一例外,直指那页牵动着所有人心神的生死簿残页! 其中数道身影的气息彼此相连,他们衣着华贵,法宝精光四射。 正是运来城齐、吴、郑、王四大家族的金丹修士! 他们一直潜伏在附近,此刻收到了幻主止水发出的某种无声指令,不再隐藏,悍然出手! 一道道凌厉的术法、一件件威能巨大的法宝,仿若要撕裂虚空般,铺天盖地向着沈清禾笼罩而来,既要阻止她,也要趁机夺取残页!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也有数道身影悍然冲出,这些人的功法路数截然不同,有的诡谲莫测,有的剑气凛然,有的妖气弥漫。 显然并非四大家族之人,而是其他同样混入鬼城、潜伏已久、伺机而动的修士! 他们的目标同样明确,眼中皆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各种攻击毫不留情地向着沈清禾以及四大家族修士倾泻而去,瞬间让场面更加混乱! 随着洛姬本体被重创、生死簿残页现世失去压制,整个鬼城开始剧烈动荡、崩塌! 那些原本被洛姬无上威严压制的强大鬼物们也彻底疯狂了! 无数凄厉尖锐、足以撕裂神魂的嚎叫声响彻天地。 一道道恐怖狰狞、鬼气森然的鬼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疯狂地扑向那页它们渴望已久的生死簿残页! 其中甚至不乏气息堪比金丹中后期的强大鬼王,咆哮着撕裂路径上的一切阻碍! 眨眼之间,局面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数十名金丹级别强者,外加无数疯狂鬼物共同参与的超级混战! 一时间术法碰撞的爆炸声,法宝交击的铿锵声,鬼物的嘶吼咆哮声,修士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毁灭的挽歌! 沈清禾距离生死簿残页最近,遭受到的攻击也最多。 她此刻凭借万化息壤所化的,蜂窝状晶壁抵挡着四面八方来袭的攻击,虽然看似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但她的灵力却在疯狂消耗着。 第247章 一线生机 沈清禾估算,以自己现在的灵力,撑不了多少轮这么多金丹修士、鬼物们的围攻,就要灵力耗尽。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她念头飞速转动,思索着对策。 然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却是瞥见幻主止水,将一颗丹药送入口中的情形。 沈清禾心中顿时警兆大盛。 “快夺取残页!我会以最后的力量助你离开!” 就在这时,洛姬的声音传来。 沈清禾听到这话,一咬牙:“看来只能拼一把了!” 此时她知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有拼一把夺得生死簿残页,借助洛姬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 沈清禾眼中瞬间闪过狠色,面对从四面八方如同狂风暴雨般扑来的修士和鬼物,她知道任何犹豫、恐惧和保留都是最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 “太阳真火,煌煌天威,焚鬼诛邪!” 她娇叱一声,双手急速掐诀。 轰隆! 至阳至刚的璀璨金色火焰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开来,如同一轮微型太阳骤然诞生! 炽热的火海汹涌澎湃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凭借本能行事的低阶鬼物顿时如同积雪遇沸汤,触之即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即便是那些相当于金丹层次的鬼物,也被这纯粹至极的阳刚之火灼烧得鬼体嗤嗤作响,发出惊惧痛苦的咆哮,本能地惊惧后退,不敢直面其锋! “玄冥重水!” 紧接着,她张口一吐,一滴幽黑如墨、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水滴悬浮于空! 这水滴出现的瞬间,周遭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只见那滴漆黑如墨的水滴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黑色江河,带着碾压粉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冲来的修士狠狠冲撞而去! 江河过处,空间都仿佛被压得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金丹初期修士骇然色变,急忙祭出自己的法宝防御! 一口青铜小鼎飞出的一瞬,化作一口巨鼎,将一人罩住。 一道金光亮起,化作一口金光璀璨的大钟,将另一人笼罩其中。 然而—— 砰! 咔嚓! 仅仅一次接触,青铜巨鼎瞬间被撞飞出去! 金色大钟哀鸣一声,光华黯淡,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连同中的修士一起,被那黑色江河以无可抗拒的碾压力量,撞得鲜血狂喷,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这一幕看得许多修士面色大变! 眼看沈清禾祭出的太阳真火和玄冥重水如此厉害,众修士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这厮好生强悍,一起联手先彻底解决掉她!” 霎时间,众修士联手施展出无数攻击,袭向沈清禾。 ——色彩斑斓的各种强大术法、闪烁着宝光的飞剑法宝,如同暴雨般轰向了沈清禾! 沈清禾见此情形,也是激发了万化息壤的全部威能,瞬间笼罩她周身的蜂窝状晶壁就厚重了数倍,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护在其中。 下一刻,众修士联手的攻击接踵而至,轰击在了厚重晶壁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绵巨响! 然而,万化息壤所化的厚重晶壁并没有被丝毫被攻破的迹象,只激起层层厚重的涟漪,却依旧岿然不动! 一时间场面又再次陷入僵持。 但沈清禾深知这种僵持只是暂时的! 无论是太阳真火,还是玄冥重水,再是这能抵御众多金丹修士联手攻击,万化息壤所化的厚重晶壁,都对她的灵力、神识消耗巨大无比。 而且如此多修士联手的攻击连绵不绝,也越来越有针对性。 其中不乏实力远超于她的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修士,已经开始寻找弱点了! 沈清禾已经看到,太阳真火形成的火海被数名精通水、冰系术法的金丹修士联手,祭出一件寒冰宝瓶,喷吐出无量玄冥寒气,强行进行压制,范围开始被迫缩小。 玄冥重水所化的奔腾江河也被四大家族的金丹修士,咬牙切齿地祭出的一套联合阵旗暂时困住,虽然河水依旧奔腾冲击,却难以再像之前那样肆虐。 万化息壤所化的厚重晶壁防御虽强,但承受的攻击也最多,被打得轰鸣巨响不断,表面的光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下去,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快要撑不住了!” 沈清禾感受着灵力的急速消耗,神识也传来阵阵刺痛! 眼看无数更加凶猛、配合更加默契的攻击即将将她彻底淹没、撕成碎片! “没办法……只能如此了!”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疯狂与绝对决绝的光芒。 “不成功,便成仁!拼了!” 她竟然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无比大胆、堪称自杀的举动 ——她强行引导那刚刚达到圆满之境的强大神识,悍然撞向丹田内那枚经过千锤百炼、早已凝聚到极致、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便可化为金丹的假丹! 她要强行将神识与假丹融合!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巨响在她体内炸开! 这不再是比喻,她的丹田识海仿佛真的重归混沌! 神识与假丹的强行融合,带来了远超之前噬魂风狱千百倍的极致痛苦和凶险! 她的经脉瞬间崩裂出无数裂纹,丹田仿佛要被这两股强大力量的野蛮碰撞彻底炸毁,识海也剧烈震荡,仿佛要崩溃! 但与此同时,一股远超假丹境界,甚至隐隐触摸到真正金丹门槛,带着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恐怖力量,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得以喷发,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从她已经到极致的身体里疯狂涌出! 她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节节攀升,长发无风狂舞,周身环绕着狂暴的旋风,将靠近的些许攻击余波都绞得粉碎! 一股惊人的威压以沈清禾为中心扩散开来,竟然暂时将混乱的战场给压得一滞! “统统给我滚开!” 她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蕴含着痛苦与强大力量的清啸,手中法诀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一变! 太阳真火、玄冥重水、万化息壤在这一刻,受到了她超越极限的力量加持,威能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金色火海如同被浇入了滚油,轰然再次扩张,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璀璨,瞬间冲破了寒冰宝瓶的压制,将十数名躲闪不及的修士和鬼物瞬间吞没,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飞灰! 黑色江河发出龙吟般的咆哮,猛地膨胀,轰然冲垮了那套困住它的阵旗,将主持阵旗的四大家族修士震得重伤倒飞。 河水余势不减,如同一条狂暴的黑龙,将一个试图偷袭的修士连人带法宝碾成了一蓬蓬血雾! 万化息壤所化的厚重晶壁更是黄芒大放,变得厚重如大地本源,将所有的攻击,无论是法术、法宝,尽数硬生生弹开、震碎! 甚至将两名冲得太近,已经祭出自己金丹的修士,反震碎了他们的金丹! 沈清禾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发,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所有围攻者都被她这骤然的实力飙升惊呆了! 就是现在! 沈清禾强撑着达到极限,已经隐约有些不堪重负的身体,化作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缠绕着黑色水汽、被土黄神光保护的流光,不顾一切以超越自己极限的速度,冲向生死簿残页! 眨眼之间,生死簿残页已经触手可及。 这时众修士也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各方强者发出了更加愤怒和焦急的咆哮 “不好!拦下她!” “孽障!敢尔!” 然而却没一人敢再上前。 幻主止水也再次将目光投了过来,然却是有一道鬼气骤然冲天而起,将她淹没。 沈清禾没有理会这些,此时她眼中只剩下那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金色残页。 她伸出那只因为力量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右手,猛地一把抓向了那页散发着诱人却又危险至极的生死簿残页! 嗡——!!!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生死簿残页猛地爆发出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瞬间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一股浩瀚、古老、威严、不容抗拒的生死轮回气息弥漫开来! “不!停下!” 幻主止水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撕碎淹没自身的鬼气,冰寒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焦急与怒意。 她似乎想强行提起力量阻拦,却因刚才撕碎淹没自身的鬼气,又耗尽了恢复不多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 光芒骤然收缩至极致,变得无比耀眼,仿佛一颗白色的太阳,照亮了整个正在加速崩塌、陷入末日景象的鬼城! 当那极致的光芒猛然爆发开来,然后又瞬间消散之后…… 原地早已空无一物。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无数目瞪口呆、不甘咆哮、面面相觑的争夺者。 鬼城,在失去了其最核心的支撑后,发出了更加剧烈和绝望的呻吟,空间开始大面积塌陷,规则彻底崩坏,加速走向不可逆转的毁灭。 第248章 青莲护母 眼前炽烈金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紧随其后的是空间剧烈扭曲、撕扯带来的强烈眩晕感。 沈清禾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那令人作呕的失重感和空间紊乱感骤然消失。 砰! 她重重摔落在实地上,溅起些许尘土和草屑。 浑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强行融合神识与假丹的后果此刻彻底爆发,经脉寸寸欲裂,浑身都传来阵阵撕裂般的抽痛。 识海也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极度的疲惫。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钻心的疼,口中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沈清禾挣扎起身,吃力地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不再是鬼城那永恒阴霾、鬼气森森的环境。 眼前是稀疏的林木,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轮廓,天空虽然有些昏暗,似是黄昏或黎明? 她有些分不清。 不过却能看到正常的云层,感受到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脸颊。 她似乎被随机传送到了某处荒郊野外。 确认这一点后,沈清禾心中稍安。 “终于出来了!” 旋即,她立刻内视己身,就看到那页生死簿残页,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生死轮回波动,但却已经沉寂下来了。 不过她却是能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已经与这页残页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沈清禾没有细究这残页的奥秘,她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必须立刻处理! 多拖延一刻,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修为跌落。 她运转起灵力,准备先解除那强行提升的、正在不断反噬自身的危险状态。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充斥着无尽杀伐与兵戈之气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骤然从天而降,狠狠压在她的身上! 噗! 沈清禾来不及抵抗,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上仿佛被压下了一座无形大山,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要被压碎! 这股威压……这股气息……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比面对幻主止水时更加纯粹和古老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这感觉,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一道身着赤金战甲,血色披风猎猎作响的高大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前方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他那样立于半空,却仿佛汇聚了天下间所有的兵戈与杀戮。 黑发披散,赤金面具下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金戈交击的景象在不断演化。 兵主,玄戈!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她状态糟糕的时刻! 沈清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刚刚逃离鬼城,竟然又遇到了这位! 玄戈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沉重如神岳,冰冷如万古寒铁,带着一种漠然的审视。 他似乎并没有立刻动手碾死她的意思,而是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铁摩擦的质感,重重敲击在沈清禾的心神之上,让她神魂剧震,伤势都加重了几分,“你还真是……幸运,竟能从云止水手里夺得那页残页。”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沈清禾的识海,看到了那页漂浮在她识海中的生死簿残页。 沈清禾也是在这时才注意到,兵主玄戈一只带着金属护手的手中,正托着一面古铜色的罗盘。 那罗盘样式古朴,其上一道光芒格外明亮,正不偏不倚地、死死地指向她! 显然,正是此物指引他找到了自己! “原来……是这样。”沈清禾内心一阵苦涩。 兵主玄戈收起了手中的罗盘,缓缓抬手。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简单地抬起。 霎时间,赤红色的凶戾霞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于空中急速凝聚、拉伸,化形成一柄近乎实质、缠绕着无尽血煞之气与杀伐纹路的狰狞血色长枪! 枪尖遥遥指向地上无法动弹的沈清禾,那极致锋锐,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恐怖杀意,让她浑身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血色长枪彻底撕裂、湮灭!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沈清禾瞳孔放大,试图调动力量反抗。 但在她此刻状态糟糕,以及玄戈那绝对的威压锁定下,她连眨一下眼睛都变得无比困难,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兵主玄戈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眸依旧冰冷漠然,仿佛只是要随手清除掉一个碍眼的障碍。 那柄悬停于空的血色长枪微微震颤,发出嗜血的嗡鸣。 面对兵主玄戈那柄凝聚了无尽杀伐之意、遥遥指向自己的血色长枪,以及那如同实质般将她死死钉在原地的恐怖威压。 沈清禾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就在那血色长枪微微震颤之际。 异变再起! 沈清禾纤细手腕上那只看似朴素无华的乾坤玉镯,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光芒柔和却坚韧,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道韵,瞬间将她笼罩其中,竟然将她从兵主玄戈那恐怖的威压锁定中隔绝开来! 与此同时,一道虚幻绝美的身影自玉镯光芒中翩然跃出,于沈清禾身前悄然凝聚。 那是一名身着青色莲纹长裙的少女,身姿婀娜,容颜清丽,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气质空灵澄澈,不染尘埃。 她墨发如瀑,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境界! 只是这气息似乎初成不久,尚带着几分初生般的纯净与未经世事打磨的稚嫩。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看似稚嫩的身影,此刻却毅然挡在了沈清禾与兵主玄戈之间! “不准伤害我娘亲!” 清越而带着一丝焦急与愤怒的女声响起,如同玉磬轻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杀局。 沈青莲伸开双臂,将重伤的沈清禾护在身后,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毫不畏惧地迎向兵主玄戈,眸中充满坚决。 兵主玄戈那始终冰冷漠然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手中的血色长枪微微一顿,那毁灭性的杀机也为之凝滞。 他显然没料到,在这个蝼蚁般的女修身上,竟然还藏着一位元婴级别的存在,而且关系如此奇特。 “娘亲?” 玄戈的目光在沈清禾和沈青莲之间来回扫视,“一株化形不久的仙莲……竟认了一个如此弱小的蝼蚁为主?不,是为母?有趣。” 沈清禾喘息着,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青莲……小心……他很强……”她艰难开口,发出微弱的声音提醒道。 “娘亲别怕!”沈青莲头也不回,声音却异常坚定,“青莲会保护你的!” 第249章 玄戈之怒 兵主玄戈眼中那一丝讶异很快便消散,重新被冰冷漠然所取代。 他并未因沈青莲的阻拦而收手,于他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需要清除的障碍罢了。 他虚空一指,那柄悬停的血色长枪嗡鸣一声,杀意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惊虹,直刺沈青莲! 枪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纯粹的杀伐之力,足以轻易撕碎寻常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 “御身莲!” 沈青莲清叱一声,双手疾舞,周身磅礴的灵力奔涌而出,纯净空灵的气息骤然变得庄严神圣。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自她体内绽放,在她身前瞬息间凝聚成一朵巨大无比、层层叠叠、精致完美的金色莲苞! 莲苞紧闭,花瓣上流淌着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厚重道韵。 轰!!! 血色长枪狠狠地刺在了金色莲苞之上!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四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将周围的地皮狠狠削去一层,草木皆化为齑粉! 金色莲苞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疯狂闪烁,最外层的几片花瓣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终究是稳稳地接下了这恐怖的一枪,并未被洞穿! 兵主玄戈轻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 他那双漠然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映入了沈青莲的身影,带着一丝审视。 “仙莲化身,根基倒算扎实。可惜,初生之犊,空有修为,又能发挥几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隔空一划。 嗤啦! 一道半月形的、凝练无比的赤金色刃芒凭空出现,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割光线,带着斩断一切的锐利之意,悄无声息地斩向金色莲苞的侧面。 沈青莲俏脸凝重,纤纤玉指连连点出。 “绽灵莲!” 那巨大的金色莲苞应声骤然绽放! 层层花瓣打开,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纯金锻造,边缘锋利如神兵,旋转着、切割着,爆发出亿万道锐利无匹的金色霞光,如同一个骤然爆开的金色太阳,不仅瞬间将那道赤金刃芒绞得粉碎,更是反向朝着兵主玄戈席卷而去! 金光璀璨,充满了净化与锋锐并存的矛盾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杀伐之气都被短暂地驱散净化。 兵主玄戈身形未动,只是周身缭绕的兵戈之气自动翻涌,化作一面厚重的暗红色盾牌。 叮叮当当……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金色霞光冲击在血煞盾牌上,迸溅出无数光点,却未能突破其防御。 “徒有其表。” 玄戈淡漠评价,手臂一挥。 血煞盾牌猛地向前一撞,磅礴巨力爆发,将残余的金色霞光尽数震散。 同时,他另一只手虚空一握,一柄完全由杀伐之气凝聚而成的巨斧凭空出现,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朝着沈青莲当头劈落! 沈青莲毫不示弱,双手合十,而后缓缓拉开。 一柄完全由纯粹的金光凝聚而成的修长光剑在她手中成型,剑身流淌着莲华纹路,散发出纯净而凌厉的剑意。 她手持光剑,主动迎上那柄煞气巨斧。 铛!铛!铛! 金色与赤色在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光芒,恐怖的碰撞涟漪不断扩散,将这片荒野打得满目疮痍。 沈青莲剑法灵动,带着一种天生的道韵,往往能以精妙的角度化解掉巨斧上大部分的力量,金色剑光不时如毒蛇般钻出,直袭玄戈要害,虽总被其周身的血煞之气自动挡下,却也逼得玄戈需要稍稍分神应对。 兵主玄戈的攻势则大开大阖,霸道绝伦,每一击都蕴含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各种兵戈之气信手拈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变幻莫测。 两人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金光与赤芒交织碰撞,将半边天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元婴级别的恐怖威压笼罩四野,百里范围内的生灵都蛰伏起来,瑟瑟发抖。 而被沈青莲最初释放的那层柔和光华护在中间的沈清禾,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那层光幕看似薄弱,却异常坚韧,将外界那足以将她轻易撕成碎片的恐怖战斗余波尽数隔绝在外。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强忍着神魂和肉身的双重剧痛,全力运转功法。 “散!” 沈清禾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强行融合在一起,此刻却如同炸药桶般不断反噬自身的神识与假丹,进行分离。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危险,如同在拆解一个精密而暴躁的机关,稍有不慎,就是丹碎神伤的下场。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痉挛。 但她心志无比坚定,凭借着圆满神识带来的入微掌控力,一点点地将两者分离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过了无比漫长的光景。 “噗!” 沈清禾猛地又喷出一小口淤血,但眼神却是一亮。 成功了! 神识重归识海,假丹也重回丹田,虽然两者都变得黯淡了许多,但总算保住分离开来了,没有跌落境界。 她毫不犹豫,立刻从乾坤玉镯中取出青灵回生丹,看也不看便连送数颗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蕴含着浓郁生机的温和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甘霖般涌入她近乎干涸破裂的经脉、脏腑、骨骼之中。 所过之处,那严重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撕裂的经脉被滋养续接……连识海的刺痛都得到了缓解。 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沈清禾也没有多想,现在抓紧恢复伤势要紧,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待自身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又从乾坤玉镯中取出大量恢复灵力的丹药,如同吃糖豆般塞进嘴里,疯狂炼化,补充着几近枯竭的灵力。 在做这一切的同时,她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高空中那惊心动魄的战斗。 起初,沈青莲凭借强大的修为,确实能与兵主玄戈分庭抗礼,甚至隐隐还能克制几分对方的血煞之气。 但渐渐地,沈清禾的心沉了下去。 兵主玄戈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 他的攻势老辣而高效,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攻击,每一分力量都运用到了极致,仿佛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 而沈青莲,正如玄戈所说,空有修为,缺乏真正的生死搏杀经验。 她的术法虽然精妙,修为也足够强大,但却显得太过稚嫩,很多时候无法将力量完美发挥出来,更多的是在依靠本能在战斗。 反观玄戈,他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精密无比的杀戮机器,攻势越来越凌厉,对沈青莲战斗节奏的把握也越来越精准。 沈青莲已经开始从攻守兼备,逐渐转向了守多攻少。 她周身璀璨的金色光华,在对方那如同惊涛骇浪般连绵不绝、且愈发沉重的杀伐攻势下,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依旧顽强地绽放光芒,但明显已被压制,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光芒闪烁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再等了! 沈清禾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虽然她的伤势和灵力还未完全恢复,但必须得做点什么! 念及此处,她猛地抬手,手腕上戴着的乾坤玉镯绽放光芒。 “去!助她!” 嗡! 霎时间,数百道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的光芒激射而出! 有挥舞着金属般藤蔓、抽打空气发出爆鸣的铁线妖藤;有喷洒出大片腐蚀性毒雾的鬼面妖花;有能释放精神冲击波纹的惑心魔兰;有扎根虚空、疯狂喷射尖刺的箭毒木…… 她所收集、培育的攻击性灵植,此刻都被毫无保留地全部放出! 这些灵植单个威力或许对玄戈来说不值一提,但数十种不同的攻击性灵植同时发难,各种藤蔓缠绕、毒雾喷射、幻觉干扰…… 瞬间形成了一片混乱而危险的攻击浪潮,铺天盖地地涌向兵主玄戈,试图干扰他的行动,为沈青莲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果然,这突如其来的、虽然弱小却烦不胜烦的骚扰,让兵主玄戈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眉头蹙起,周身兵煞之气微微一震,靠近的藤蔓瞬间粉碎,毒雾被蒸发,精神波纹被冲散…… 但就在他分神处理这些灵植的刹那—— “就是现在!” 沈青莲瞬间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金莲耀世!” 她双手结印,周身所有金光疯狂汇聚于头顶,化作一朵凝练到极致、缓缓旋转的三十三品金莲虚影,然后带着仿佛要净化万物的无匹气势,猛地朝兵主玄戈镇压而去! 这一击,几乎抽调了她大半的力量,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兵主玄戈冷哼一声,似乎被这些蝼蚁的干扰激起了些许真怒。 他不再保留,一拳轰出,拳锋之上凝聚出一点极致的暗红,仿佛蕴含着破灭星辰的力量! 轰!!! 三十三品金莲虚影与那暗红拳芒狠狠撞在一起! 骤然爆发出恐怖的碰撞风暴,瞬间淹没了方圆数百里! 待余波消散,方圆百里已是满目疮痍。 沈青莲身形止不住倒飞而出,周身金光一阵乱闪,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而兵主玄戈的身形也是连连倒退,周身的兵戈之气也在剧烈波动! 虽然他立刻稳住了身形,但这已然说明了问题。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彻底冷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杀意,如同万载寒冰,牢牢锁定了下方正在疯狂炼化药力的沈清禾。 “蝼蚁……你成功惹怒本座了。” 沈清禾心中一寒,但动作却丝毫未停,更加疯狂地催动功法,炼化丹药。 第250章 五行初衍,一念花开 兵主玄戈那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枷锁,骤然降临,无视了沈青莲布下的防护,将她牢牢钉在原地,连骨髓都仿佛要被冻结。 沈清禾知道,兵主玄戈这位强悍的存在,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接下来的攻击,必然是石破天惊,绝无幸理! 她疯狂运转功法,试图在最后关头多恢复哪怕一丝灵力,哪怕只是螳臂当车,她也绝不坐以待毙! 沈青莲才稳住身形,来不及顾及自身,就感受到了玄戈那骤然暴涨的杀机,她清丽的脸上浮现出焦急与决绝。 她娇叱一声,周身金色莲华再次大盛,化作一道道坚固的金色屏障挡在沈清禾前方,同时双手结印,一朵更加凝练的金色莲苞在她身前急速成型,试图为沈清禾挡下接下来的攻击。 “螳臂当车,可笑。” 兵主玄戈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沈清禾的方向,虚空一握。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沛然巨力,无视了沈青莲布下的防御,瞬间作用在沈清禾身上! “咔嚓……” 沈清禾顿感一股巨力作用在自己身上,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在手心,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捏成齑粉! 刚刚恢复的伤势瞬间恶化,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不行!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赤红。 退无可退,唯有搏命! “神识!假丹!再融!” 她咬牙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根本不顾刚刚分离,还未完全恢复的神识与假丹,再次以一种更加粗暴、更加决绝的方式,将它们狠狠撞击、挤压在一起! “噗——!” 巨大的反噬之力瞬间袭来,让她狂喷鲜血,经脉如同被无数刀片切割,丹田和识海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境界壁垒都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血影记忆中,那门代价惨重、却被无数魔道巨擘在绝境中使用的禁忌秘法——「燃寿化元术」的口诀在她心中疯狂流转! “以吾之寿,焚吾之元,换刹那……辉煌!”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燃了自己的寿元! 一股远比强行融合神识假丹更加狂暴、更加灼热、仿佛要将她从内到外彻底燃尽的恐怖力量,猛地从她生命本源深处爆发出来! 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光滑的皮肤失去光泽,浮现出细微的皱纹……生命的精华在飞速流逝,换取而来的是瞬间充斥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撑爆的滔天力量! 这股力量,甚至远超她之前在鬼城巅峰之时! “嗯?” 兵主玄戈再次发出一声轻咦,冷漠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波澜。 这个蝼蚁般的女修,一次又一次地出乎他的意料。 这种狠绝与果断,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给我……开!” 沈清禾双目赤红,燃烧寿元换来的磅礴力量混合着强行提升的神识与假丹之力,轰然爆发,硬生生撑开了那无形巨手的攥握! 她身形踉跄着站稳,灰白的长发狂舞,周身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狂暴如火山,时而萎靡将熄。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战意。 “五行秘藏,开!” 她双手疾舞,体内五大秘藏同时轰鸣! 嗡! 首先爆发的是元磁神光! 无形无质的扭曲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干扰灵气,扭曲光线,甚至让兵主玄戈那凝练的杀伐之气都出现了紊乱! 紧接着,太阳真火冲天而起! 至阳至刚的金色火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主动撞向玄戈!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兵戈煞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蒸发! 玄冥重水化作一道沉重无比的黑色长河,环绕在沈清禾周身,既是防御,那恐怖的重量也随时准备倾泻而出,碾碎前方一切! 万化息壤融入脚下大地,瞬间让她与大地相连,源源不断的土行灵气涌入体内,勉强支撑着她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同时在她身前形成一道道不断生灭、坚固无比的岩土壁垒! 最后,她猛地一拍手腕上的乾坤玉镯! “师尊助我!” 啾——! 一声清越无比的凤鸣声响彻天地! 一道凝练无比、栩栩如生的金色凰鸟虚影自玉镯中冲天而起! 它虽只有金丹巅峰的威力,却是师尊洛云心的巅峰一击,其威势锋锐无匹,灵动非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直刺兵主玄戈眉心! 这一刻,沈清禾底牌尽出! 五行之力交相辉映,辅以师尊留下的一击,声势浩大,竟暂时营造出一种可与元婴争锋的假象! “蚍蜉撼树,徒劳挣扎。” 兵主玄戈面对这绚烂狂暴的联手攻击,眼神依旧漠然。 他并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随着他双手虚抬,一座恢弘、古老、残破却又散发着无尽杀伐与兵戈道韵的奇异景象,骤然在他身后展开! 那仿佛是一片古老的战场,残垣断壁间插满了无数锈迹斑斑却又煞气冲天的兵戈利器。 战旗猎猎,战鼓无声却撼动心神,无数模糊的战士虚影在其中列阵、冲杀、喋血…… 一种沉重、惨烈、令人窒息的战争意境弥漫开来! 丹宫盛景! 这是金丹期修士道心的显化! 这座兵戈丹宫盛景出现的瞬间,沈清禾所有攻击的光芒都仿佛黯淡了下去! 元磁神光力场被那惨烈的战场意境强行稳定。 太阳真火所化火龙撞入盛景之中,虽灼烧得那些战士虚影滋滋作响,却如同陷入泥潭,速度大减,威力被快速消磨。 玄冥重水长河被无数兵刃虚影劈砍,波澜四起。 万化息壤所化的壁垒被冲锋的战士虚影撞得不断崩塌。 那道金色的凰鸟剑意,更是被一杆突兀出现的、染血的长枪虚影精准点中,哀鸣一声,骤然崩碎! 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沈清禾拼尽一切,甚至燃烧寿元换来的攻击,竟被对方仅仅显化出的丹宫盛景就轻松抵挡、化解!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但疯狂仍在继续! 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一花一世界!” 沈清禾发出了泣血般的呐喊,双手艰难地合拢,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燃烧寿元换来的、正在急速消退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她自创的术法之中! 嗡! 一朵虚幻的、略显残缺的莲花在她掌心浮现。 花瓣摇曳,分别呈现出浓郁的赤、黄、白、黑四色,和稀薄的青色! 莲花之中,隐约有一个极微小的、极不稳定的世界虚影在生灭,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气息,却因那稀薄的青色,始终难以真正稳定。 她要以此残缺之术,行搏命一击! 兵主玄戈看到此术时,眼中虽闪过一丝讶异,但转而就被不屑掩盖。 他能看出此术潜力巨大,但尚且还不完整,根本不足为虑。 他身后的丹宫盛景微微震荡,一股更加恐怖的杀伐之力开始凝聚,准备将这只烦人的蝼蚁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沈清禾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志、乃至对生的最后渴望都注入这“一花一世界”,准备迎向死亡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她那因燃烧寿元而枯竭的生机深处,那一直沉寂于肝腑秘藏深处、毫无动静的那块木块残片,仿佛被她极致的“向死而生”的意志所引动,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古老气息的青色气流,自那木块中逸散而出,瞬间融入了她掌中那朵残缺的莲花之中! 嗡——!!! 那朵虚幻的莲花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色光华! 赤、黄、白、黑、青! 五行俱全,圆满无瑕! 原本缺失的青色花瓣瞬间凝实,与其他四色花瓣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定的循环! 掌心中的莲花骤然凝实,仿佛由虚化实! 其内那个原本极不稳定的微小世界虚影瞬间稳固、扩张,虽然依旧渺小,却真正具备了完整的五行根基,演化出山川河流的虚影,散发出一种磅礴、浩瀚、足以镇压一切的恐怖伟力! 这一刻,沈清禾福至心灵,仿佛触摸到了某种天地至理。 她下意识地,将掌中这朵蕴含着完整五行、一方微小世界的莲花,轻轻推了出去。 莲花轻飘飘地飞出,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空间,无视了兵主玄戈丹宫盛景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他本体之前。 兵主玄戈那万年不变的冷漠脸色,终于第一次剧变! 他从这朵小小的、五光十色的莲花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威胁到他本身的恐怖力量! “镇!” 沈清禾虚脱般地吐出最后一个字。 五色莲花轻轻旋转,花瓣绽放。 那个微小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扩张开来,一股无法形容的、蕴含着五行生灭、世界轮转的磅礴巨力,轰然爆发! 轰隆隆——!!! 兵主玄戈的丹宫盛景,那由无尽兵戈杀伐之意凝聚而成的古老战场,在与那五行世界之力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扭曲,然后……开始寸寸崩裂! 无数兵戈利器虚影哀鸣着断裂,战士虚影无声消散,残垣断壁化为齑粉! “噗!” 兵主玄戈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周身的赤金战甲都黯淡了几分,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跌落! 他受伤了! 竟然被一个假丹境的小蝼蚁,凭借一种匪夷所思的术法,正面击溃了丹宫盛景,并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几乎油尽灯枯、摇摇欲坠的沈清禾。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是漠然,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要将天地都焚毁的暴怒! “蝼蚁……你……该死!” 恐怖绝伦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兵主玄戈体内冲天而起,远比之前更加可怕! 天空骤然阴沉下来,血色雷云汇聚,仿佛末日降临! 他是真的怒了,不再有任何保留,要动用真正的力量,将眼前这个一再挑衅他,甚至伤到他的蝼蚁,连同这片天地,都彻底抹去! 沈清禾看着那如同神魔降世、凶威滔天的兵主玄戈,感受着那足以令万物寂灭的恐怖气息,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侥幸瞬间破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冰凉。 完了…… 这一次,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准备等待着最终的毁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动我徒儿,问过我了吗?” 一道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无上威严和磅礴怒意的女声,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瞬间响彻整个天地! 紧接着,一道仿佛能冰封万物的湛蓝色剑光,如同天河倒泻,自遥远的天际横贯而来。 其速之快,其势之猛,竟丝毫不逊于暴怒中的兵主玄戈所散发出的恐怖凶威! 剑光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经撕裂了漫天血色雷云,精准无比地斩向兵主玄戈! 兵主玄戈凝聚的滔天气势猛地一滞,他豁然转头,看向剑光来的方向,赤金面具下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元婴?东玄洲的元婴何时有这般强大?” 轰!!! 湛蓝剑光与兵主玄戈仓促间凝聚的兵戈杀伐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碰撞形成的恐怖风暴席卷一切! 当光芒稍稍散去,只见一道身姿窈窕,身着月白仙裙,面容清冷如仙,周身散发着浩瀚元婴威压的女子,手持一柄流淌着冰蓝光晕的仙剑,挡在了沈清禾身前。 她衣袂飘飘,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牢牢锁定在兵主玄戈身上。 “师尊!” 沈清禾睁眼望向来人。 那正是她的师尊洛云心。 她没想到竟在这生死危难的关键时刻,自己这位师尊竟然赶到了,而且师尊她还成功突破到了元婴期! 沈清禾心底再次燃起了希望。 兵主玄戈死死盯着洛云心,又看了一眼她气息微弱的沈清禾,以及那严阵以待的沈青莲,面具下的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周身的恐怖气息缓缓收敛,但那眼神却更加深邃可怕。 “很好……这次本座记下了。” 他冰冷地留下一句话,身形一晃,竟直接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洛云心没有去追。 第251章 利用 天地间令人窒息的血色与杀伐之气消散,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洛云心周身那浩瀚的元婴威压也随之收敛,她缓缓降下身形,月白仙裙纤尘不染。 她先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严阵以待,气息因消耗过大而有剧烈波动的沈青莲,微微颔首,随即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几乎油尽灯枯的沈清禾身上。 “师尊……您怎么……” 沈清禾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看着突然降临的师尊,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疑惑。 师尊不是应该在宗门闭关冲击元婴吗? 为何会如此及时地出现在这里? 她的话还未问完,洛云心便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打断了她:“兵主玄戈,非易于之辈,贸然追击,有害无益。” 沈清禾闻言,连忙想要解释:“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您……” “先别说话。” 洛云心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沈清禾苍白虚弱的脸上,而是变得异常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紧紧盯住了沈清禾的眉心! 沈清禾被她这严肃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一股莫名的寒意自心底升起,冲刷掉了些许身体上的剧痛。 她不明白,师尊为何要用这种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只见洛云心眸光一厉,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无比,仿佛蕴含着凛冬之寒,对着沈清禾沉声喝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让我亲自‘请’你出来?” 此言一出,沈清禾猛地愣住,完全不明所以。 然而,就在洛云心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沈清禾的识海深处,那页一直静静悬浮、仅与她有一丝微弱联系的生死簿残页,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其上光芒疯狂闪烁,一股惊慌、抗拒的气息从中爆发开来,仿佛在试图对抗某种无形的束缚,搅得她本就刺痛不堪的识海更是翻江倒海,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呃啊!” 沈清禾顿时抱头痛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神魂如同被无数根冰针刺穿! “敬酒不吃吃罚酒!” 洛云心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盛。 她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沈清禾的眉心! 沈清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冰冷柔和的神识之力瞬间涌入她的识海,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坚定地护住了她脆弱的识海,将那股来自生死簿残页的狂暴冲击力尽数隔绝。 但同时,另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凌厉的力量,则直接化作一只冰蓝色的灵力手掌,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页剧烈挣扎、试图隐匿的生死簿残页! “出来!” 洛云心轻喝一声,手指向后一带! “嗤啦——” 仿佛某种东西被硬生生从灵魂深处剥离的剧痛传来,那撕裂感让沈清禾浑身剧颤,眼前阵阵发黑。 下一刻,只见一页散发着幽幽金光、其上字符不断明灭闪烁的古朴纸张,被洛云心硬生生从沈清禾的眉心处抽取了出来 ——正是生死簿残页。 生死簿残页悬浮在半空,依旧在剧烈挣扎,散发出强烈的抗拒波动。 而就在生死簿残页被摄取出来的同一瞬间—— “呵呵……终于拿出来了么?倒是让我一番好等。” 一个略带沙哑、分辨不出男女、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洛云心身后的虚空处响起。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身着宽大黑袍、连面容都笼罩在深深兜帽阴影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而出。 它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本就一直站在那里,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更让沈清禾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的是——那黑袍人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轻轻巧巧地,竟一下子就捻住了那页正在剧烈挣扎的生死簿残页! 原本在洛云心力量下还疯狂挣扎的残页,被这两指捻住,竟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瞬间僵直,所有的光芒和波动都在刹那间凝固、收敛,变得老实无比! 沈清禾死死地盯着那道黑袍身影,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 是它! 绝对不会错! 这装扮,这气息! 正是当年在试炼秘境之外,斩杀那位仙使,引得七大宗门因此遭殃,是现在东玄洲格局剧变的那个神秘黑袍人! 它就是这一切动荡的根源和导火索! 这个黑袍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从师尊身后出现? 它和师尊……是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沈清禾的心神,让她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身体的剧痛和眼前的危机,只剩下震惊和混乱。 而那黑袍人,似乎根本不在意沈清禾的目光。 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被自己捻住的生死簿残页之上。 也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受到了更大的、足以彻底毁灭自身的危机,那页被黑袍人捻住的生死簿残页猛地一颤。 一道极其凝练、却充满了不甘、怨愤与惊惶的精纯鬼气,猛地从残页中激射而出,落在不远处,迅速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身影缥缈,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正是本应在鬼城崩塌中随之湮灭的洛姬! 沈清禾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什么甘愿赴死换取自由,什么万物皆空的寂灭才是超脱……都是骗人的! 洛姬让她拼命夺取生死簿残页,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成为载体,将自身这分身暗中寄托于生死簿残页之中,企图瞒天过海,逃离那鬼城。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计划中脱困的工具和棋子。 想通这一切,沈清禾心中刚刚因劫后余生而生出的些许庆幸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利用、被欺骗的愤怒。 她看向洛姬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同情与感慨,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洛姬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沈清禾的态度。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捻着残页的黑袍人身上,娇躯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恐惧,失声叫道: “你……你身上……有黄泉幽冥的气息!你究竟是谁!” 黄泉幽冥? 沈清禾心中一震。 她在宗门的古老典籍中似乎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血影残存的记忆中,并没有相关记忆。 据传,那是修仙界一切生灵死后的最终归宿,是轮回的起点与终点。 理论上跟前世神话传说中的地府没什么区别。 而这个黑袍人,竟然沾染着黄泉幽冥的气息?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而,面对洛姬的惊恐质问,黑袍人只是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笑,并未回答。 它的目光似乎透过了那页残页,像是在仔细感知和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它似乎像是确认了什么,转向洛云心道:“这残页已被取出,然却晚了一步。不过既然是你徒儿所得,与你所得也无太大差别,这残页如何定夺,你来判断吧。” 说着,它松开了手指。 那页生死簿残页失去了束缚,顿时光华一敛,变得平平无奇,静静悬浮在那里。 沈清禾见此情形,看向了师尊洛云心。 这黑袍人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既然它将生死簿残页的定夺交由了师尊,就根本没有她选择的权力。 洛云心微微颔首,略作思索,开口道:“既如此……” 她看向了沈清禾:“既是你拼死夺得,便仍是你的。方才之事,只是借它一用。” 话落,那静静悬浮的生死簿残页,就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牵引,飞向了沈清禾。 沈清禾看着漂浮在面前的生死簿残页,她没有伸手去接。 通过黑袍人的话,她也算是明白,自己为何能与这生死簿残页建立联系,恐怕就是师尊洛云心所给的那《九幽炼神诀》的缘故。 这门修炼神识的功法显然来历不简单,而这生死簿残页,显然也承载了不小的因果。 贸然拿着这页生死簿残页,这份不小的因果,恐怕就要落到自己身上。 她还没有自信,能承载这样的因果。 许是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洛云心再次开口:“是不敢接吗?若是如此,为师也不会强求于你。” “对不起,师尊。”沈清禾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洛云心将生死簿残页收回,微微一笑:“不必介怀,这本就为师该承受的,只是如今你也与之建立联系,已是参与其中。为师便先承了你这份,待日后你若想通,也可来助我。” 说话间,生死簿残页已经消失在了她手中。 转而,洛云心的目光又转向洛姬,语气淡漠地问道:“清禾,此獠你是要留着,炼化为器灵或仆从,还是……由为师出手,就此将其彻底抹去?” 洛姬闻言,鬼躯剧烈颤抖起来。 她猛地看向沈清禾,眼中充满了哀求和不甘,急忙开口道:“且慢!你听我说,我并非有意欺瞒。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愿认你为主,我知道无数上古秘辛,知晓鬼道至高秘法,我对你大有用途!留下我,比杀了我更有价值!” 她的话语又快又急,充满了蛊惑力。 然而,沈清禾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经历了鬼城生死与利用,她岂会再信此女鬼的只言片语? 鬼话连篇,终究是不可信。 洛云心冷哼一声,戳破了她的话语:“巧言令色!若非我等在此,你脱困之后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反噬夺舍吧?清禾,做决定吧。” 洛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看着沈清禾冰冷的眼神,又感受到黑袍人那深不可测、令她本源都在战栗的气息,以及洛云心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最终。 她低下头,神色显得更加黯淡,苦涩道:“……我……愿交出本源魂印,生死……由主人掌控。” 她知道,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可能。 沈清禾也在心中权衡。 自己经历了这么一遭,落得这幅下场,总不能什么好处也没有吧。 洛姬有一句话说得的确不错,她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念及此,沈清禾向洛云心点头。 洛云心回忆,她当即手掐法诀,一道玄奥的金色符文自指尖浮现,直接打入了洛姬的眉心。 洛姬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身体剧烈扭曲。 最终,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她所有本源的暗金色光点,在她极度不甘下被抽了出来,缓缓飞向沈清禾。 “用你的神识来禁锢。” 沈清禾依照师尊的指引,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点本源金光,将其收入识海。 瞬间,一种清晰的掌控感涌上心头,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决定洛姬的生死存亡。 而洛姬的身躯则变得透明了许多,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投入到了沈清禾手腕上的乾坤玉镯中。 “好了,此间事暂了。” 洛云心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冰冷缓和了些许,看向沈清禾的目光充满了心疼与后怕,“你此番损耗太过严重,更是燃烧了寿元,伤了根基,必须立刻随我回宗门闭关疗伤,否则后患无穷。” 随后,又看向一旁安静待着的沈青莲,语气温和了些许:“你也一同回去。” 沈青莲乖巧地点点头,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沈清禾手腕的乾坤玉镯中。 黑袍人已经再次无声无息的消失无踪,沈清禾根本都没有注意到,它是怎么消失的。 洛云心袖袍一卷,就要带沈清禾离开之际,却是被沈清禾突然叫住。 “等等,师尊。” 闻言,洛云心疑惑看向她:“清禾,还有何事?” 沈清禾回道:“师尊,幻主止水应该还未逃脱,她现在应该正处最虚弱的时候,是斩杀的最好时机。” 说话间,她翻手取出几颗青灵回生丹吞服:“我的伤势暂且不要紧,斩杀幻主止水才是要事!” 闻听此言,洛云心只是笑了笑,微微摇头道:“这点无需你担心,昭雪和沈明月已经在做了,相信以她们的实力,斩杀处于最虚弱状态的幻主止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第252章 围杀!不祥! 运来城,这座往日里由四大家族掌控、鱼龙混杂的仙城,如今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城头之上,原本属于四大家族的旗帜已被撤下,换上了代表青云宗、天音阁、丹霞派三宗的徽记。 身着三宗服饰的弟子们神情严肃,在城墙上往来巡逻,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城内每一个角落。 “这次任务总算是结束了。不过前几日那冲天而起的鬼气,隔着几百里都觉得心惊肉跳。” 说话的是天音阁的沐云谣,她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眼睛里却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莫非那也是运来城四大家族弄出的?” 一旁穿着青云宗执法弟子服饰的云栖月,闻言皱了皱秀气的眉头:“那等冲天的鬼气,按理说运来城这四大家族应该弄不出来。不过也未可定。只是我等此行任务就是控制运来城,其它的也不是我们该知晓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它的自会有人去处理。” “也是!” 沐云谣点了点头,又凑近云栖月,“我听说沈清禾早就来运来城了,怎么我在运来城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她的人影,她去哪了?” 站在云栖月身边的梁言,闻言好奇道:“你也认识沈清禾?” “当然认识了!”沐云谣一口咬定。 但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带着几分怨怼,这倒是引起了梁言更深的好奇。 他不由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沈清禾的,听你的话,好像你们之间发生什么过不快的事?” 一听到这话,沐云谣就来气,她本想将实情吐露,但想了想要是真说出来,不还是丢自己的脸。 只听她冷哼一声:“没什么,就是曾经一起在试炼秘境的时候,我们相互帮衬过罢了。嗯...还被她救过,仅此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梁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云栖月这时迟疑道:“我也有些好奇,为什么没有在这运来城中看到沈清禾。按理来说她是最先来到运来城,试图掌控局面的人,到现在都没有看来她,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沐云谣摆摆手道:“放心好了!我比你们了解她,就以她那恶……谨慎的性格,是绝迹不会出什么大事,她应该只是遇到了些麻烦,暂时还未归来罢了。” 好险! 她差点就沈清禾恶劣的性格脱口而出了,要是说出来,岂不是变相说明,她在试炼秘境遭受过沈清禾恶劣的对待? 真是差点就暴露了。 闻听此言,云栖月和梁言点了点头,觉得应该也是这么个原因,即便不是,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俩都知晓,沈清禾可是当初在筑基初期的时候,就能从兵主玄戈那等存在的手里逃脱过。 而沈清禾现在的修为,可是已经修成了假丹,比当的筑基初期可是强了数倍。 以这样的修为实力,这小小的运来城,恐怕即便是四大家族全部的金丹倾巢而出,也留不下她。 沐云谣眨了眨眼,“说起来,这运来城现在被咱们接管了,四大家族的残余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 话到这里顿住,然她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战利品”可以搜刮一番。 梁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正色道:“沐师妹,慎言。我等奉命驻守此地,维持秩序,切不可擅离职守,更不可觊觎城中财物,以免落人口实。” 云栖月也点头附和:“梁言说得是。况且,青松长老这次也来了,若是被他知道我们在此……难免又要被他寻由头刁难。” 提到青松长老,三人都沉默了一下。 那位长老在青云宗内是出了名的喜欢揽权夺利、打压异己,尤其对沈清禾这类没有背景却天赋出众的弟子颇为看不顺眼。 这次被强行征调来,青松长老心里怕是憋了一肚子火,若是抓到他们的把柄,肯定少不了麻烦。 “哼,那个老家伙……”沐云谣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提搜寻战利品的事。 就在运来城中弟子们各怀心思之际,三百里外,那片被选定为伏击之地的荒芜山谷,却是一片死寂,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山谷四周,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暗藏杀机。 二十多位来自三宗的金丹期长老,早已依据地形,布下了一座威力巨大的困杀大阵。 阵法气息完全内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待目标踏入,便会瞬间发动,隔绝天地。 而在阵法外围的几处虚空节点中,数道气息渊深似海、若有若无的身影悄然隐匿,正是三宗派出的元婴期供奉。 他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闭目凝神,神识却早已将整片区域笼罩,任何一丝空间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参与正面围攻的四位真传弟子,则分别占据山谷的四个方位。 东方,青云宗林昭雪,一袭素白衣裙,容颜清丽绝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她静静盘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周身气息飘渺不定,似梦似幻。 她修炼的《大梦心经》已有所成,双眸闭合间,仿佛有无数梦境生灭,令人望之失神。 西方,同样是青云宗的沈明月,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寒气息,使得她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南方,天音阁大师姐琴如霜,怀抱一张古朴瑶琴,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之上,神情专注而宁静。 她修炼的《天音九变》,已臻第六变,虽未发声,却自有一股无形的音律场域弥漫开来,扰动着周遭的灵气韵律。 北方,丹霞派大师兄李玄火,身形挺拔,面容刚毅。 他身前悬浮着一口赤红色的三足丹鼎,鼎内有烈焰翻腾,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他此刻虽静立不动,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蓄势待发。 青松长老与其他几位金丹长老,则分散隐匿在阵法关键节点附近,负责维持阵法运转,并随时准备策应。 青松长老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闪烁,显然对这种需要亲身犯险的任务极为抵触,但宗门严令之下,也不敢违抗,只能暗自祈祷那幻主止水已是强弩之末,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谷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 位于山谷中心上方的一片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空间扭曲、拉伸,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来了! 所有埋伏者心中同时一凛,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下一刻,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猛地从那扭曲的空间节点中跌撞而出! 正是幻主止水! 此刻的她,再无在鬼城中那种掌控一切、云淡风轻的超然姿态。 身上衣裙多处破损,沾了暗红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更是紊乱不堪。 尤其是她的眉心处,一道细微的裂痕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那是被洛姬本体最后的攻击所伤,以及秘境毁灭,她又强行动用玉梭才落得如今这幅模样。 她显然没料到,刚刚拼尽全力、付出巨大代价才从毁灭的鬼城秘境中挣脱,竟然会直接落入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在她现身的刹那—— “启阵!” 一声苍老的厉喝不知从何处响起。 嗡——!!! 整座山谷猛地一震。 赤、白、青三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光网,将整个山谷牢牢笼罩。 光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不仅隔绝了内外天地灵气的流通,更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作用在刚刚现身的幻主止水身上。 幻主止水身形一滞,本就虚弱的气息再次被压制,她闷哼一声,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怒交加的神色。 “杀!” 几乎在阵法启动的同时,四位真传弟子的攻击已然到了。 “大梦千秋!” 林昭雪最先发动,她双眸骤然睁开,眼中仿佛有无数梦境漩涡流转,两道无形无质、却直指神魂的梦幻光束,瞬间射向幻主止水眉心的那道裂痕。 “冰封万里!” 沈明月清冷的声音响起,她释放出了积蓄已久的术法,化作一道惊天寒芒。 寒芒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大地覆盖上厚厚的冰层,一道仿佛能冰封灵魂的极致寒意,伴随着无数尖锐的冰棱,铺天盖地般涌向幻主止水! “天音九变!” 琴如霜纤纤玉指猛地拨动琴弦! 铮——! 一声穿金裂石般的琴音骤然爆发! 音波并非扩散,而是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仿佛扭曲着空间的透明音刃,后发先至,斩向幻主止水! “焚天煮海!” 李玄火怒吼一声,身前丹鼎轰然开启,滔天烈焰如同决堤洪流,狂涌向幻主止水! 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丹霞派特有的“朝霞真火”,乃是日复一日,才初晨朝霞中一缕最精纯的火精凝炼而成,其威能只略逊于太阳真火。 四位金丹初期真传的全力一击,配合默契,角度刁钻,封死了幻主止水所有闪避的空间,更是涵盖了多种攻击方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幻主止水眼中虽然惊怒,却并未彻底慌乱。 她毕竟是来自中神州道极宫的弟子,也非寻常肉胎所生,无论是自身的资质,还是修习的功法,都是顶尖层次。 哪怕如今落得这幅模样,她依旧没有将东玄洲的任何存在放在眼里。 “哼!一群蝼蚁,也敢设计我!” 她强提修为,压下自身的伤势和虚弱,双手猛地抬起,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幻海无涯!” 嗡! 一片朦胧的、仿佛由无数光影和泡沫构成的虚幻海洋,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林昭雪的梦幻光束射入这片幻海,如同泥牛入海,虽然激起层层涟漪,却未能真正撼动其核心。 沈明月的冰封剑气斩入幻海,寒气被那些流转的光影不断折射、分散,威力大减。 琴如霜的音刃劈在幻海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仿佛斩中了某种极其坚韧且滑腻的东西,被引导着偏转了方向。 李玄火的火龙冲入幻海,烈焰熊熊,灼烧得那些光影泡沫滋滋作响,不断蒸发,但幻海仿佛无穷无尽,不断生出新的光影,顽强地抵挡着火焰的侵蚀。 轰轰轰轰! 四道强悍的攻击与幻海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恐怖的碰撞风暴在山谷中肆虐,将地面撕裂出道道深痕,若非有三才锁灵阵隔绝,恐怕方圆数十里都要被夷为平地! 光芒散尽,只见幻主止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脸色更加苍白,周身的幻海也变得稀薄了许多,显然接下这一轮合击,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她终究是挡下了! “怎么可能?!” 一位隐藏在暗处的金丹长老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四位真传的合力一击,竟然被气息如此虚弱的幻主止水正面挡下了? 青松长老脸色更加难看,心中暗骂:“这妖女果然难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如此实力!” 林昭雪四人也是面色凝重,他们能感觉到,幻主止水对术法的运用玄妙无比,竟能将他们的攻击力道分散、折射、化解,这种对力量精妙到极致的掌控,是远超他们的。 “结阵,耗死她!” 沈明月冷声喝道,手中法诀一变,更加凌厉的寒气开始凝聚。 其他三人会意,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开始游斗,利用阵法的压制,不断发出攻击,消耗幻主止水的力量。 一时间,山谷内术法纵横,琴音激荡,火光冲天,幻影重重。 二十多位金丹长老也纷纷现身,催动阵法,凝聚出各种术法,使用出各自的法宝攻击,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砸向中心的幻主止水。 幻主止水身处围攻中心,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只能凭借精妙绝伦的术法艰难地支撑着。 她周身的术法灵光在不断被削弱,又不断勉力凝聚,身上的伤势在一次次碰撞中加重,气息越来越微弱。 她尝试冲击阵法光壁,但那阵法异常坚固,又有数位元婴在暗中加持,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破开。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 一抹绝望之色,首次出现在幻主止水那冰冷的眼眸深处。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被一群低贱的东玄洲修士斩杀! 就在她心神出现一丝恍惚的刹那—— “魇!” 林昭雪抓住了这个机会,双眸中梦幻之光暴涨,一股更加诡异的力量穿透了幻主止水周身术法灵光的防御,直接侵入了幻主止水的心神。 幻主止水身形猛地一僵,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幻象,有鬼城崩塌的景象,有洛姬嘲讽的面容,有她自身崩毁的恐怖未来…… 虽然她瞬间就以强大意志挣脱了出来,但这一瞬间的失神,已然是致命的破绽! “极冰绽放!” 沈明月蓄势已久的一击终于打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光,如同昙花一现,瞬间穿越虚空,刺向了幻主止水因为心神恍惚而露出的防御空隙! “绝魂!” 琴如霜玉指连弹,九道音符连成一线,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震散金丹神魂的致命音波,紧随冰蓝剑光之后。 “炼山河!” 李玄火更是直接将那口赤红丹鼎祭出,丹鼎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携带着万钧之势和焚天烈火,朝着幻主止水当头镇压而下! 这一次,幻主止水再也无法完全抵挡! 嗤! 蓝光穿透了幻主止水的术法灵光,在她左肩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极寒之气瞬间蔓延,让她半个身子都覆盖上了冰霜。 嗡! 九音绝魂波狠狠撞在她的神魂之上,让她神魂剧震,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 轰! 最为沉重的丹鼎镇压而下,虽然被她勉力凝聚的灵光托住,但那恐怖的力量依旧压得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都被镇压到了地面之上,使得地面龟裂开来。 她,已是强弩之末! 看到这一幕,所有围攻者精神大振,攻击更加猛烈。 青松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觉得功劳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幻主止水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滋生出绝望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 “是你们逼我的……” 她低声嘶吼着,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诀。 一股远比她此刻状态更加恐怖、更加晦涩、带着浓浓不祥气息的力量,开始从她体内深处苏醒。 “不好!快阻止她!” 隐匿在暗处的元婴供奉,在感受到那不祥的气息之际,也俱是遍体生寒,连忙出声示警的同时,也纷纷现身想要出手阻拦。 但,已经晚了! 幻主止水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周围的光影之中,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力量,正在急速酝酿! 第253章 幻主殒 听完师尊洛云心的解释,沈清禾心中也算了然。 原来自她被指派到运来城不久,七宗联盟就察觉到了幻主止水和兵主玄戈动向有异,最终经过一番甄别,才知晓道门的这两位,竟然来到了运来城。 鉴于寒冰宫、万兽山、金刚寺和逍遥谷腾不出人手,便由还尚有余力的青云宗、天音阁和丹霞派,遣人来支援。 只可惜,这些前来支援到场之前,沈清禾就已经混入了那鬼城秘境之中,这才无从得知,此行竟然是这般凶险。 对此,沈清禾只怪自己运道太差,不然是决计不会落得这幅下场。 至于那黑袍人的事,她没有多问。 在她看来,若是师尊愿意说,不用她问就会告知黑袍人的来历。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洛云心道:“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宗门,助你疗伤,并设法弥补燃烧寿元带来的根基损伤。” 闻听此言,沈清禾内视己身,便看到那强行融合又分离的假丹布满了裂痕,神识也虚弱无比,使得她只感到脑子里仿佛无时无刻都有一根根针在扎一样。 至于肉身的损伤倒是其次。 凭借青灵回生丹,就足以弥补肉身的全部伤势。 而现在麻烦的是寿元问题。 沈清禾境界不够,无法精确感知自己还剩多少寿元,但那种生命本源被灼烧后的虚弱感和身体呈现出的衰老迹象,提醒着她此番耗费的寿元绝对不小。 就在这时,她神识扫过肝腑秘藏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丝慰藉。 那块一直沉寂的木块残片,在经历了先前的刺激后,似乎被激活了许多。 此刻,它正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青色光华,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蕴含着浓郁生机的暖流,正缓慢地滋养着她损耗的生命本源。 沈清禾能感觉到,自己损失的寿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被弥补。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等回到宗门稳定下来,必须好好研究这木块残片。 洛云心见沈清禾气息虽弱,但眼神已然恢复清明,知道她心神已定,便不再多言。 她抬起纤手,捏出一道法诀。 片刻之后,远天之上传来一声穿金裂玉般的啼鸣。 沈清禾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点金光骤然亮起,并以惊人的速度放大、靠近。 金光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随之弥漫开来。 几个呼吸间,那金光便已至头顶上空。 光芒收敛,显露出一只看起来就很祥瑞非凡的大鸟。 它通体羽毛呈现出流金般的璀璨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由黄金打造。 尾羽修长华丽,如同凤凰尾翼,点缀着七彩的斑点,显得飘逸而尊贵。 头颅似雀,却生有凤冠,眼神锐利而灵动,顾盼之间自有威仪。 双翅展开,遮天蔽日,边缘隐隐有赤金色的火焰纹路流转,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金雀凤鸟!”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回忆。 她犹记得还未拜入栖霞峰,在宗门藏书阁外,曾见过这只鸟儿一次。 那时它没有展现完全姿态,只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金黄甚是可爱的雀鸟,停在枝头。 而自从进入栖霞峰,拜入洛云心门下,就再未见过这只金雀凤鸟。 没想到其本体竟是如此祥瑞华美,更让她心惊的是,从这金雀凤鸟身上散发出的修为波动,赫然也达到了元婴层次! “它……它也突破元婴了?”沈清禾忍不住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惊讶。 不等洛云心回答,那金雀凤鸟竟主动低下头,一双充满灵性的眼眸看向沈清禾,口吐人言,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少女:“小清禾,倒是有点眼力嘛。我的确突破了哦!” 它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和调侃,显然还记得沈清禾。 沈清禾微微一愣,随即莞尔:“恭喜前辈突破元婴。” 顿了顿她又问道:“不过我有些好奇,为何我拜入师尊门下这这些年,就再未看到前辈呢?” 金雀凤鸟用自己的鸟喙梳理了一下翅羽后,回道:“这些年我一直在闭关,冲击元婴瓶颈。主人为了助我,耗费了不少心神和资源,不然主人早就该突破了。也就是前些日子,我才侥幸成功。” 原来如此。 沈清禾心中了然。 师尊为了自己的灵兽,竟延迟了自身的元婴突破,这份情谊,非同一般啊。 洛云心轻轻拍了拍金雀凤鸟的脖颈,打断了她们的交流:“闲话日后再说。清禾伤势沉重,需立即回宗门休养。凤儿,带我们回去。” “是,主人。” 金雀凤鸟闻言,乖巧地伏低身躯,方便两人乘坐。 洛云心扶着沈清禾,轻盈地跃上金雀凤鸟宽厚而柔软的后背。 金雀凤鸟的羽毛触感温暖,仿佛自带暖意,让沈清禾只感到一阵舒适,连带肉体的伤痛,都减轻了许多,这让她一阵新奇。 见两人坐好,金雀凤鸟展开双翅,磅礴的灵力开始汇聚,即将振翅高飞。 然就在这时,天色忽的一暗。 洛云心看到天色的变化,脸上神色骤然一凝,猛地转头望向黑暗蔓延而来的方向。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仿佛洞穿了虚空,看到了远方的景象。 沈清禾也在这时感觉到一股极其压抑、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 那气息让她神魂震颤。 “师尊,那是……” 沈清禾面色微白,看向洛云心,眼中带着好奇与询问。 她虽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师尊的面色,想来那股气息的源头,肯定蕴含着什么大恐怖。 洛云心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吐出几个字:“昭雪他们那边出事了。” 她没有多做解释,但沈清禾瞬间明白,定然是围剿幻主止水的行动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师姐他们在那边?!” “凤儿!”洛云心没有回答她的问询,而是向座下的金雀凤鸟吩咐道,“你保护好清禾返回宗门!” “主人,那你……”金雀凤鸟担忧地看向洛云心。 “无须担忧!” 洛云心语气果决,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沈清禾,“清禾,照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洛云心周身光华大盛,她并指如剑,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清晰的裂帛之音响起。 空间竟被她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修为达到了元婴期,已然能撕裂空间壁垒,遁空而行。 沈清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无法帮到什么忙。 眼看着洛云心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影便没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随即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些许波动的空间涟漪。 沈清禾的情绪不免出现低落。 她既为师姐林昭雪的处境感到担忧,又无法确定师尊洛云心,能否及时赶到。 兵主玄戈和幻主止水的实力她都是见识过,对于他们恐怖的实力,她是深有体会。 “小清禾,别担心,主人她修为高深,一定能及时救下昭雪那丫头的。” 金雀凤鸟感受到了沈清禾的低落情绪,出声安慰道,它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当务之急,是送你安全回去。坐稳了!” 说罢,金雀凤鸟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双翅猛地一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裹挟着沈清禾,风驰电掣般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飞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 与此同时,那三宗设计围杀幻主止水的山谷,已彻底不复存在! 原本山谷所在之地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漆黑的漩涡。 那漩涡幽深得令人心悸,不见任何光亮,只有最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漩涡缓缓旋转,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通往未知之地的通道。 从中透出的气息,古老、沧桑、死寂... 这股气息如同活物般向外蔓延,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被污染、同化,化作灰色的雾霭,连光线都似乎变得黯淡、扭曲。 而参与围杀的三宗修士,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二十多位金丹长老布下的大阵,在那漆黑漩涡形成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湮灭。 首当其冲的十几位长老,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漩涡中逸散出的一缕黑色气流扫中,护体灵光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破灭。 整个人也都血肉消融,骨骼化为齑粉,连神魂都被那不详的气息污染、拉扯,最终哀嚎着被吸入了漩涡深处,不见踪迹! 唯有几位见机得快的长老,在阵法破碎的刹那拼命飞退,才侥幸躲过一劫,但一个个也都脸色煞白,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恐惧。 青松长老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功劳,如同丧家之犬般向着远离漩涡的方向亡命飞遁,甚至连本命法宝都来不及收回,只求能离那恐怖的存在远一点。 林昭雪、沈明月、琴如霜、李玄火四人,也连连后退躲避,不敢触及丝毫。 “稳住!” 林昭雪清叱一声,双眸之中梦幻光华流转,试图构筑一层屏障抵御。 但那气息何等恐怖,只稍稍触及,就让她构筑的防御屏障瞬间消融瓦解,若非躲得快,她也就被那黑色气流扫中了。 沈明月双手捏诀,极致寒气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冰晶壁垒,试图冻结那弥漫的灰色雾霭和黑色气流。 然而,那不详气息似乎无视了她释放的极寒,冰壁被迅速染上灰黑之色,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寒气反而被污染,反过来向她侵蚀而来。 琴如霜盘膝而坐,将瑶琴横于膝上,十指疯狂拨动,清越激昂的琴音化作一道道音波护盾,试图涤荡、驱散那不祥。 但琴音撞上那粘稠的黑暗,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扭曲成诡异刺耳的杂音,反噬自身,让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李玄火催动丹鼎释放出滔天烈焰,将靠近的黑色气流灼烧得滋滋作响,暂时清出了一小片安全区域。 但他能感觉到,真火的消耗极大,而那不祥气息仿佛无穷无尽,丹鼎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玄火怒吼道,脸色难看至极。 负责压阵的那几名元婴供奉这时也出手了。 “联手布下净灵玄光阵!绝不能让它彻底成型!”一位青云宗的元婴供奉厉声喝道。 三宗元婴供奉同时出手,他们手掐法诀,磅礴的元婴之力奔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纯净浩大的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试图笼罩并净化那不祥气息。 光网与漩涡边缘的不祥气息猛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确实暂时遏制了漩涡的扩张速度。 但三宗元婴供奉们的脸色却无比凝重,他们能感觉到,自身的力量正在被漩涡快速吞噬、抵消。 那漩涡深处,仿佛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幻主止水怎么可能召唤出如此邪物!”一位天音阁的元婴美妇惊骇道。 “必须尽快打断,否则那邪物一旦从通道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丹霞派的元婴供奉沉声道,他额角已见汗珠。 然而,他们的努力似乎只是杯水车薪。 漩涡中心,那粘稠的黑暗开始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冲击着净灵玄光阵。 光网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 “撑……撑不住了……”李玄火牙关紧咬,丹鼎已出现细微裂纹。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之际—— “嗡——!” 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骤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紧接着,一道流光破空而至。 流光所过之处,那弥漫的灰色雾霭和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纷纷消散。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呵斥声已如同九天玄冰,砸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邪魔外道,安敢肆虐!” “师尊!”林昭雪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就知晓了来人是谁。 那正是她的师尊洛云心。 就在洛云心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横贯长空的剑虹,已然携带着斩灭一切的意志,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那漆黑漩涡最核心的一点! 这一剑,快!准!狠! 仿佛早就计算好了时机,正是在净灵玄光阵即将被彻底冲垮的刹那。 “破!” 剑虹斩落! “嗯?又一个元婴?”幻主止水感受到那凌厉无匹的剑虹,疯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晚了!通道已开,谁也阻止不了!” 她尖叫着,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注入通道! 剑虹狠狠地斩中漆黑漩涡,没入其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切入某种坚韧而粘稠实质的沉闷声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半响,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之际——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琉璃碎裂,又似某种维系存在的根基被斩断的脆响,自那漆黑漩涡的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漩涡,猛地一滞。 整个开始剧烈不受控制地震荡、扭曲起来。 原本稳定扩张的趋势被强行打断,漩涡边缘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更明显的是,那如同实质般笼罩天地、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的古老威压与不祥气息,仿佛被利刃从中切断,戛然而止。 虽然残留的压迫感依旧存在,但那种持续增强、仿佛永无止境的绝望感,终于消失了。 “噗——!” 幻主止水如遭重锤击身,身影猛地一个剧颤,一大口混杂着点点金芒的鲜血狂喷而出,她的气息如同雪崩般飞速滑落,维持着古老印诀的双手再也无法保持稳定,那个玄奥的印诀瞬间崩溃消散。 她艰难地抬起头,瞪大了一双眼睛,其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剑虹袭来的方向。 “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充满了崩溃般的质疑。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道极宫的禁术,以自身为媒介接引古老存在之力,其联系岂是寻常手段能够干扰,更别说如此干净利落地斩断? 就在这时,那道流光彻底敛去,洛云心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在半空之中。 她一袭月白长裙,手持一柄仙剑,衣袂在狂风中飘飘而动。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跨越空间、精准至极的一剑,对她也是消耗巨大。 但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清冷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扫过全场,自有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元婴威仪,瞬间盖压了场中所有残留的不祥气息。 还活着的三宗修士,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这道及时出现的倩影。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以及深深的感激,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每一道目光之中。 青松长老更是如同看到了救星,激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 然而,下一刻。 洛云心手中那柄仙剑,剑身之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嗡…” 一声轻微的哀鸣从剑身上传出。 随即这柄仙剑,竟寸寸崩解,化作了无数光点,如同风中流萤飘散。 而几乎就在仙剑崩解的同一时间—— 失去了力量维系的漆黑漩涡,那剧烈的震荡达到了顶点,最终再也无法维持其形态,在一阵无声的向内坍缩后,猛地爆发开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揉碎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庞大的漩涡如同一个破碎的镜面,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于无形。 天空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虽然依旧显得有些浑浊,但那令人窒息的漆黑漩涡,已然彻底消失。 阳光透过云层,再次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幻主止水怔怔地看着漩涡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傲立虚空的洛云心,脸上疯狂、不甘、惊骇的神色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多谢洛长老(洛师叔)相救!”沈明月和琴如霜脱离险境,心有余悸地连忙道谢。 洛云心微微颔首,目光锁定了幻主止水:“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三宗修士闻言,精神大振。 终于能将这恐怖的幻主止水斩杀了! 感受到三宗修士虎视眈眈的目光,和洛云心释放的杀意,幻主止水猛地回神。 “不!少主救我!” 她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尖啸,似乎触动了某种留在神魂深处的印记。 嗡! 一股远超元婴层次,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恐怖意志,伴随着一道撕裂虚空的璀璨霞光,猛地降临。 一只完全由霞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幻主止水抓去! “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却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一只看似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青色手掌,后发先至,凭空出现在那霞光巨手之前,轻轻一拂。 仿佛清风拂过水面,那威势惊人的霞光巨手,竟如同梦幻泡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连带着那股恐怖的意志,也被强行逼退、驱散。 “老祖!”洛云心等人面露喜色。 眼看着那霞光巨手消散,再无后续。 幻主止水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就在这瞬息之间,洛云心抓住时机,玉指轻点而出。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寂灭之意的指芒,瞬间淹没了幻主止水的身影。 幻主止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湮灭。 …… 第254章 建木 迷雾森林深处,那座被层层白雾环绕的华美宫殿内。 身着华服的少主眼眸微眯,脸色略微有些阴沉,但随即,他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洞玄期……呵呵,青云宗的老家伙,果然忍不住出手了。” 他眼眸又忽地一睁,似有一抹危险光芒乍现:“很好,终于将这些缩在壳里的老乌龟,逼出来了一只。” 侍立在一旁的秦老躬身问道:“少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这位少主闻言,站起身来:“计划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传令给楚玄戈和谢灵枢,让他们不必再陪七宗联盟玩过家家的游戏了,可以放开手脚,全力施为!” “是!”秦老应道。 “至于你,秦老...” 他看向秦老,下令,“想办法,将七大宗门那些隐藏起来的老祖,一个个都给本少主‘请’出来,好好甄别一番。” “尤其是青云宗的那个老家伙。青云宗传承最为古老,历经数次‘选拔’而未倒,那先天灵根……最有可能就在此处!” “老奴明白!”秦老眼中闪过一道幽光,躬身领命,随后他的身影缓缓融入阴影里,消失不见。 少主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迷蒙的森林景象,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先天灵根啊……” ...... 金雀凤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双翅振动间,仿佛穿越了空间,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浮光掠影般向后飞逝。 凛冽的高空罡风被一层柔和的金色光罩隔绝在外,沈清禾坐在鸟背上,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她紧闭双目,压制着体内无处不在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熟悉的灵气波动传入感知。 沈清禾睁开眼,透过光罩,只见下方云雾缭绕间,熟悉的青云宗山门轮廓已然在望。 七十二峰如剑般矗立,护宗大阵光华流转,警戒程度似乎比之以往更高了。 金雀凤鸟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直接穿越了宗门护宗大阵,没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朝着栖霞峰的方向落去。 片刻后,金光敛去,沈清禾已然站在了师尊洛云心那座宫殿前。 宫殿的阵法感应到她的气息,自动打开了一道门户。 “小清禾,你就安心在此疗伤,我会为你守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金雀凤鸟的声音响起,随即它身形缩小,化作一道金光,隐匿于峰顶的云霞之中。 沈清禾心中微暖,低声道了句“多谢前辈”,便步履有些踉跄地踏入了宫殿之中。 宫殿内依旧是她熟悉的布置,灵气却比外界更为浓郁。 她随便找了间空置的房间,进入其中后,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沈清禾强撑着没有昏睡过去,虽然之前服用的几颗青灵回生丹,为她缓解了肉体伤势,但那还不够。 她强撑着虚弱和疲惫,开始检查自身伤势。 经脉多处断裂、扭曲,脏腑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创伤,应该是构筑了五大秘藏的缘故。 这让沈清禾心绪稍喜,原来这五大秘藏竟还有这效果。 她没有停下,又继续检查它处伤势。 肌肉骨骼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尤其是强行承载超越极限力量时留下的暗伤,更是触目惊心。 而最直观的,则是寿元的消耗。 沈清禾撩起一缕变得灰白、失去光泽的发丝,以及肌肤上隐隐浮现的细微皱纹,微微叹息了一声。 随后她不敢耽搁,立刻从储物镯中取出一瓶青灵回生丹。 瓶塞打开,一股沁人心脾、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香顿时弥漫整个静室,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倒出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并非化作暖流,而是如同一股温润却势不可挡的生命甘泉,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极其精纯温和,所过之处,那些断裂扭曲的经脉仿佛被无形的巧手轻柔地接续、抚平。 受损的内腑被浓郁的生机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骨骼肌肉上的裂痕也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弥合。 沈清禾稍微体会了一会儿,肉体伤势恢复带来的舒适感后。 便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功法,引导着药力有序地游走于全身,最大化地吸收药效。 不过很快一枚青灵回生丹的药力便消耗殆尽,她没有停滞,立即又从玉瓶中倒出一枚吞服而下,继续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修补肉身的伤势。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数天,当沈清禾停下时,她肉身上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 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本源尚未完全弥补的迹象。 “看来青灵回生丹,也只能助我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沈清禾内视己身,低喃自语。 青灵回生丹虽然是经过了古书力量的融合、催生,药效变得比之原本的青灵回生丹更加强大,但终究也还是有其极限。 她此番乃是伤及本源,青灵回生丹能将肉体的伤势,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十分了得了。 而且这青灵回生丹,单是将她肉身伤势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为她省去了数年苦功,否则即便是肉体的伤势恢复了,恐怕也会留下不少暗疾,使得修为再难寸进。 肉身伤势暂缓,接下来便是有些棘手的神识之伤。 与强行融合又分离的神识相比,肉身的损伤反而算是轻的了。 她的识海之中,那原本圆融无瑕的神识光球,此刻光芒黯淡,近乎透明,仿佛一颗一碰即碎泡泡。 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不断从识海深处传来,让她思维都显得有些迟滞。 师尊未归,她不敢贸然寻求外助,眼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修炼的《九幽炼神诀》了。 沈清禾宁心静气,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特殊的法印,意识沉入识海,开始缓缓运转《九幽炼神诀》。 随着功法的运转,她看到冥冥中,一丝丝幽离的黑色气流钻入识海。 对此她早就习以为常。 寻常运转《九幽炼神诀》修炼之际,就是这般景象,只是在神识没有受损的时候,她可以吸引来更多黑色气流。 而今却是只有这丝丝缕缕。 这些黑色气流钻入识海后,便轻柔地向神识光球汇聚而去。 逐渐地,神识光球被黑色气流包裹,宛若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壳。 在这个过程中,沈清禾感受到了更为剧烈的刺痛,但却也感受到了神识光球正在被修补,只是修补的速度有些缓慢。 “按照这个速度,若只是依靠《九幽炼神诀》自行恢复,恐怕至少需要数年光景。” 沈清禾一边忍着刺痛,维持着功法的运转,一边冷静地估算着。 “要是能再得到一些,屠魈那样的精纯魂力就好了...”她不由这样想着。 但可惜的是,那样的精纯魂力,已经被她突破神识圆满时,消耗殆尽了。 而且现在那鬼城秘境都毁灭了,其中的鬼物恐怕也都随之湮灭了。 抛开这些杂念,连续运转了数个时辰的《九幽炼神诀》,感到神识稍有缓解,沈清禾暂时停止了。 除开神识外,还有寿元的损耗。 而对于如何弥补寿元…… 她将注意力转向了体内肝腑秘藏中的那块木块残片上。 肝腑秘藏中,那块原本死寂、暗沉的木块残片,此刻多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细小如同发丝的青色细线。 在沈清禾的感受中,那条青色细线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生机,弥补着她损耗的寿元。 只是其弥补寿元的速度有些慢,具体的她也无法估算弥补了多少寿元。 沈清禾努力回忆当时,这块木块残片发生变化的那一幕。 她记得那时的自己,在面对兵主玄戈极致的压迫下,似乎只抱着拼死一搏的决心,就引动了这块木块残片发生了变化。 “难道是我的意志,引起了这木块残片复苏?” 沈清禾不解的思索着:“意志...意志...” “当时的我想得是,唯有拼死一搏,才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她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莫非是向死而生的意志!” 一念及此,沈清禾顿感豁然开朗。 “是啊!” “以我的修为,面对兵主玄戈那等存在,换成他人恐怕只会绝望等死,而我却选择了拼死一搏!” “在这修仙界中,又有多少修士,能如我一般,在面对这般局面下,还有这样向死而生的决心呢?” 她再次内视肝腑秘藏中的木块残片:“能与我的意志共鸣,这木块残片的来历定然非同凡响!” 就连血影那等曾经为仙的存在,都不知晓这木块残片的来历,而今这木块残片显然已经与她意志共鸣后,复苏了一丝。 这一刻,沈清禾再次动了探究这木块残片的心思。 这其中有弄清木块残片来历的同时,也是关乎到她损耗的寿元能否快速恢复。 炼气期修士寿元约莫有二百年,筑基期修士也不过三百余年左右。 沈清禾虽然不知晓自己此番具体损耗了多少寿元,但决计不会小,而至于突破金丹,还不知何年何月,必须得想办法弥补回损耗的寿元。 心念一动,沈清禾沟通识海中的金色古书。 她尝试着将神识聚焦于肝腑秘藏中的那块木块残片,同时向金色古书传递出探究的意念。 古书轻轻震颤了一下,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开。 片刻之后,在原本空白的一页书页上,缓缓浮现出了两个极其古老、仿佛由道纹凝聚而成的字符。 虽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沈清禾的灵魂却自然而然地理解了其含义——建木! “建木?!” 沈清禾的心猛地一跳,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她原本的世界的神话传说中,建木是何等存在? 那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是连接三界十方的中心支柱,是上古先民攀登天庭的路径,是支撑世界的神树! 《山海经》、《淮南子》等古籍中皆有记载,描述其“百仞无枝”,“众帝所自上下”,是至高无上的神树! 自己肝腑秘藏中的这块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木块,竟然可能与神话中的建木有关? 这怎能不让她又惊又喜? 若真是建木,哪怕只是一块残片,其价值也根本无法估量! 它能支撑天地,修复她这点寿元损耗,岂不是轻而易举? 甚至还可能蕴含莫大机缘! 然而,狂喜之后,沈清禾迅速冷静下来。 金色古书仅仅给出了‘建木’这个名字,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信息介绍。 这与古书以往显示其他物品信息时的详尽风格截然不同。 “看来古书还是无法完全探知。此‘建木’或许非彼‘建木’,只是名字巧合?” 也是,连一位曾经的仙都无法知晓其来历,自己又如何能确定它就是穿越前神话中的建木? 沈清禾沉吟着,觉得这种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毕竟,穿越之事本就玄奇,两个不同世界存在同名但不同质的神物,也并非不可能。 但无论如何,这块木块残片的不凡已是确凿无疑。 它能释放生机滋养己身,就证明了其价值。 “既然它已被我的意志刺激得复苏了一些,那我能否尝试用古书,进一步将其彻底激活呢?” 沈清禾看着那在肝腑秘藏中散发着微弱青光的木块,心中涌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只是古书上并没有完全显示出这建木残片的状态,她也不知晓能否成功。 以往那些灵植,都是古书显示出了其完整的信息、状态,才能被融合、催生。 沈清禾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 毕竟是关乎能弥补自己寿元的关键神物,没理由不尝试。 只是在此之前她得将自身状态,进一步调整到最佳才行。 神识与假丹融合,也是让她的假丹出现了裂纹,以至于她现在的灵力,都还空虚着,只有少许残留。 没有足够的灵力,她也无法动用古书的力量,来复苏这建木残片。 随后,沈清禾便着手假丹的修复。 第255章 全面进攻 光阴在寂静的疗伤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数日过去。 栖霞峰峰顶宫殿内,沈清禾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如涓涓细流,缓慢地汇入丹田,滋养、修复那枚布满了细微裂纹、光泽黯淡的假丹。 然而,效果甚微。 她眉头微蹙,心中暗叹一声。 得益于《小五行采气诀》铸就的远超寻常修士的道基,她所修成的这枚假丹,无论是凝实程度、蕴含的灵力总量,还是爆发出的威能,都远超寻常假丹修士。 这让她在假丹境便拥有了足以撼动金丹期的强悍实力。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正因为她道基太过雄厚,修成的假丹远超寻常修士,一旦受损,修复起来的难度也呈几何倍数增加。 这几日她耗费心神,不断运转功法温养、修复假丹,但却如同杯水车薪。 假丹上的裂纹愈合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照此下去,恐怕耗费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恢复如初。 “看来,单靠水磨工夫,是难以在短时间内修复假丹之伤。必须另寻他法……”沈清禾正暗自苦恼,思索着是否要冒险尝试一些更激进的法门时。 嗡…… 宫殿外层的防护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有人触动了阵法,并且是得到了阵法核心认可之人,正在打开阵法。 虽然神识依旧虚弱,刺痛感并未完全消除,但沈清禾的灵觉却依旧敏锐。 她瞬间便感应到了这股波动,心中一动:“是师尊回来了?” 她立刻收敛功法,长身而起。 略微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步入洞府的前厅,便看到入口处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清冷如仙、身着月白仙裙的窈窕身影,迈步走了进来,正是洛云心。 “师尊。”沈清禾连忙上前见礼。 洛云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肉身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气息也平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面上闪过一抹异色。 “这还是得益于师尊所赐的青灵回生丹,才能让我肉身的伤势恢复得这么快。” 沈清禾回答间也看到洛云心眼里的疑惑,又解释道:“师尊也知晓我的灵植天赋,我将青灵回生丹与一种灵植结合,使得我仅用灵植,便能种出丹药。而种出的丹药效果会比原本的药效更佳,青灵回生丹便是因此,药效增强,才助我更快恢复了肉身的伤势。” 能依靠灵植种出丹药,她早就暴露过,这番说辞也不会有什么纰漏。 洛云心闻言,却是更加惊奇:“你能依靠灵植种出丹药,这件事我早已知晓。原本以为你只能种出一些低品阶的丹药,没想到连青灵回生丹这等品质的丹药,你都能依靠自己的灵植天赋融合种出来。你这天赋绝非寻常,但也要切记以后莫要再与他人说!” 沈清禾点头应是,自是知晓师尊此番告诫的深意。 随即她略带好奇,又有些担忧地看向洛云心:“师尊,师姐怎么样了,没有与你一同回来吗?” 洛云心自然明白她的疑问,轻轻摇了摇头:“昭雪无恙,她并未随我回宗。” 闻言沈清禾略微放松了些,只是这时她注意到洛云心眉宇间,似乎凝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沉重之色。 没有给沈清禾询问的机会,洛云心又继续道:“我处理完幻主止水,本欲立即返回,却在途中接到宗门紧急传讯。” “道门,再次发动了全面进攻。” 沈清禾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洛云心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幻主止水虽死,但兵主玄戈与禁主灵枢,此番却同时出现在了正面战场,并且……不再像之前那般有所保留,已然展开了全力进攻。” “什么?” 沈清禾瞳孔微缩,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兵主玄戈的恐怖她亲身领教过,那禁主灵枢能与玄戈齐名,其实力定然也是深不可测。 这两大强者全力出手…… “局势如何?”她急忙追问。 洛云心眸光微沉:“不容乐观。这短短不足半月的时间里,七宗联盟掌控的疆域,已被道门强行侵蚀、压缩,再度收缩了一成有余。如今,在兵主玄戈与禁主灵枢的兵锋之下,我等掌控的东玄洲区域,已不足四成,并且……这个范围还在不断缩小。” 沈清禾倒吸一口凉气。 “各宗老祖呢?”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急切与不解,“之前不是说,各宗老祖已准备出手了吗?为何还会演变成如此局面?” 这是她最大的疑惑。 元婴修士已是宗门支柱,而化神期的老祖,更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他们若出手,即便兵主玄戈和禁主灵枢再强,也不会落得这般局面吧。 洛云心沉默了片刻,才道:“各宗老祖们若出手,自然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有一丝讳莫如深:“但是,现在……还不是各宗老祖们真正出手的时机。” “不是时机?”沈清禾一怔,更加不解。 各宗疆域不断沦丧,弟子门人死伤枕籍,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为何还不是时机? 洛云心没有直接解释,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这其中牵扯甚广,关乎一些隐秘。老祖们的对手,也并非只有明面上的兵主玄戈与禁主灵枢。” 她看着沈清禾,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这些不是你眼下需要操心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你的伤势。未来的风波,只会更加剧烈,没有足够的实力,以后恐怕连自保都做不到。” 沈清禾闻言,心神剧震。 师尊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渺小。 东玄洲的乱局,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和可怕,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推动着一切。 她沉默下来,将满腹的疑问压回心底。 确实,以她现在的状态,知道得太多并无益处。 实力,才是根本。 洛云心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微微颔首:“我此番回来便是为了你的伤势,不会过多停留。” 说着,她翻手取出两瓶丹药:“这瓶是还神丹,能够助你快速修复神识的损伤。这瓶是补天丹,你假丹的损伤更难修复,借助此丹能助你快速修复假丹。至于你损耗的寿元...” 话到这里洛云心微微摇头,叹息一声:“东玄洲资源太匮乏,弥补寿元之物难寻,我也只能尽力为你寻找。若实在找不到,你只有结成金丹,方可解决这一问题。” 尽管洛云心没有明说,沈清禾也明白自己寿元应该所剩不多,这虽然给她带来了一些压力,但也没有让她多么过于在意。 有着建木残片不断为弥补她的寿元,再加上这还神丹和补天丹。 只要神识和假丹恢复,她就可以尝试借用古书的力量,来进一步复苏建木残片。 第256章 三元归一 沈清禾接过两瓶丹药,向师尊心怀感激:“多谢师尊!伤势恢复后我会努力,争取早日突破金丹。” “你是我徒儿,这些都是身为师尊的我,该为你做之事。” 洛云心摆手,又道:“突破金丹非朝夕可成,急不得。你的神识和道基已然圆润,最后所欠缺的是道心的修持,这只能靠你自己。” 顿了顿,她又道:“另外你那门燃烧寿元的秘法,不是你现在的修为能轻易动用,我这里有一门《三元归一》秘法,虽比不上你那燃烧寿元的秘法,但也可让你短时间内实力暴增,所要付出的代价也会小很多,以你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承受。” 说着,洛云心翻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沈清禾。 沈清禾顺势接过,没有再多言谢,因为师徒之间并不需要。 她只是将这份感激牢牢记在心里。 “好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你抓紧恢复自身伤势,我也该离开了。”洛云心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多停留片刻。 沈清禾目送师尊离开的背影,直到殿门打开,再关闭,洛云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再次回到了之前的房间。 房间中。 沈清禾盘膝坐于一张蒲团上,两瓶丹药和一枚玉简摆在面前。 “如今东玄洲局势愈发紧张。依照师尊所说,兵主玄戈和禁主灵枢还不是主要要对付的敌人,如此看来,道门背后定然还有更强大的存在撑腰。” “以我目前的修为实力,仅仅是对上兵主玄戈那等层次的存在,即便是倾尽全力也没可能活命,更遑论面对上比兵主玄戈还要强大的存在?” “覆巢之下无完卵,我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沈清禾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多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抓紧时间恢复我神识和假丹的伤势,然后再尝试能否借用金色古书的力量,来将建木残片复苏更多,用以弥补我损耗的寿元。” “至于其他,待我状态恢复到巅峰再说。” 沈清禾拿起面前装有还神丹的玉瓶,眼中光芒浮动:“这玉瓶中的还神丹只有三颗,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丹药。既然这还神丹能用来恢复神识,想来也是极为珍贵的丹药。” 接着她略微叹息:“只可惜我现在状态不好,不然就可以借用金色古书的力量,将这能恢复神识的珍贵丹药,融合后批量种植出来。那样一来,我以后就不用再担心神识受到损伤了。” 隔着玉瓶,沈清禾依旧能看到玉瓶中装有几颗丹药。 自从神识修炼到圆满后,一些寻常事物已经无法阻拦她的窥视,如此她自然就能一眼看穿这玉瓶。 神识是神魂的凝聚显化,寻常凡人都是靠神魂来统御肉身,而神魂一般是聚散无常,难以完美统御肉身。 一旦将神魂聚合,凝聚成神识,便能获得更完美的肉身掌控。 而对于修士来说,有了神识,不仅能掌控自己肉身各处细节,还能更好利用自身修为。 沈清禾率先选择修复神识的伤势,也是因为神识恢复后,她就能更好、更快掌控全身细节,也有助于恢复自身其他伤势。 拨开玉瓶瓶封,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宛若一层灰蒙蒙雾气流转的丹药,便落入了沈清禾白皙纤细的掌中。 略微打量了几眼,她当即将这颗还神丹含入口中,却没有吞咽下去。 随着丹药入口,顿时一股清凉之气自口腔扩散,旋即直冲眉心识海。 沈清禾快速放好装有剩下两颗还神丹的玉瓶,转而闭眸,双手各掐出一个奇异的印诀,运转起了《九幽炼神诀》,来引导还神丹的药力,修复识海中的神识光球。 一缕缕灰雾状的还神丹药力在识海中飘荡,漫无目地。 随着沈清禾运转功法引导,这些灰雾状的药力,立即仿佛受到了一只大手的牵引,纷纷聚合到一起,然后向识海中那颗暗淡的神识光团包裹而去。 神识光团很快被这些聚拢的灰雾包裹。 立时便有一阵阵清凉舒适感,自神识光团传来。 沈清禾感受到了自己神识光团在被一点点修复、充盈,她只觉自身飘飘然然,恍然登临了仙境,这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不过很快她就守住本心,不让自己继续沉沦、享受下去。 这种感觉虽然美妙,却会影响心智,一旦达到不顾一切,都要沉沦享受的地步,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服用某些丹药的共知,师尊在给这还神丹的时候虽然没有告诫,但沈清禾却是明了。 当第一颗还神丹的药力彻底消耗殆尽,沈清禾只感到头脑一阵舒适清明,连日来的刺痛感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不少,虽然还有微弱的刺痛,但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她睁开眼,眼里闪烁一丝精芒:“这还神丹的效果竟然这么好,按照我的估算,两颗应该就足以助我恢复神识的伤势了,师尊却给了我三颗,显然是师尊为了保险,才这么做的。” 沈清禾内心格外感激师尊的同时,也有欣喜:“如此一来,剩下的一颗丹药,我就能借助金色古书的力量,将之融合,进行批量种植了!” “到时候我就有用不完的还神丹了!如此一来,也可给师尊师姐一些,让她们能不用担心神识的损伤!” 她现在的神识,差不多已经相当于金丹中期层次了,受伤后恢复起来也会格外困难。 而这还神丹竟然对她如此强大的神识,都能有不凡的恢复效果,就已经证明了这还神丹的不凡。 如此不凡的丹药,恐怕即便是元婴受损,这还神丹都能帮助元婴恢复。 更何况通过金色古书融合、催生后的丹药,其药效还能得到增强,就更加不凡了! 沈清禾按耐下内心,马上就想借用金色古书,融合还神丹的冲动,又拿起装有剩下两颗还神丹的玉瓶,从中倒出一颗还神丹,含入口中,继续恢复自己的神识。 第257章 尝试 在还神丹的辅助下,沈清禾耗费了一天一夜,终于将神识的伤势完全恢复。 此刻,房间中的沈清禾盘膝而坐,双手各掐一道印诀,一股奇异波动在环绕周身,为她平添一种独特韵味。 某一刻,她双手的法诀骤然停止,周身奇异波动一荡,睁眼间似有一点金光于她眉心闪耀了一瞬。 “神识的伤势终于彻底恢复了。” 沈清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眼清明,宛若澄澈的清潭,虽然面色依旧带着些许苍白,但她整个人却看起来,比之前更有精神了。 她又调动了一番神识,仔细扫查了一番全身。 在神识完全恢复后,这一查看之下,许多隐藏的问题,也都一一呈现了出来。 “原来本源的损伤是这样的。” 通过全盛的神识,她看到了自身出现了一处处暗淡无光的地方,那些地方就像是生命的节点,变得枯竭后的景象。 那些枯竭的生命节点,现在密布全身各处,只有少许还亮着光芒。 不过好在她也看了,有一点点的青绿色细线,正在源源不断补充进那些枯竭的生命节点,使得原本枯竭的生命节点,正在一点点重新被点亮。 但这种点亮的速度却是极慢。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不用多想就已然明了,这就是建木残片正在为她补充生机。 沈清禾停下检查,略微平和了一番心绪,便抓起装有补天丹的玉瓶:“既然神识已经恢复了,眼下就抓紧修复假丹,然后尽快尝试复苏建木残片。” 玉瓶中的补天丹比那瓶还神丹要多些,足有五颗。 每颗补天丹都圆润饱满,其上还有云纹样式的丹纹缭绕,只是看上一眼,就恍惚间感觉这丹药真的能补天一般。 沈清禾知晓这只是一种错觉。 补天丹修补的是受损的修为根基,这种丹药在东玄洲同样珍贵。 鉴于之前还魂丹的剩余,沈清禾觉得师尊为自己准备的这补天丹,应该也是往多了准备的。 她从玉瓶中倒出一颗补天,没有多想便将之送入了口中,开始修补受损的假丹。 光阴一恍,又是半月过去。 即便是有着补天丹的帮助,沈清禾也是耗费了半月有余的光阴,才将自己的假丹修补完全。 这不是补天丹有问题,而是她原本铸就的道基就太过浑厚,之后修成的假丹,更是借助了太阳真火和星辰之力,才彻底淬炼完成。 这也就使得她的假丹,早已不逊色金丹修士的金丹,修补起来自然困难。 也是她遭遇的是兵主玄戈、幻主止水那等,无法用寻常情形判断的金丹修士,才有必要接连冒险,强行将神识与假丹融合,爆发更强的实力来保命。 就她现在的修为实力,若是换做寻常金丹修士,断然是不用这么拼命。 沈清禾仔细体会着充盈灵力,在周身游走的美妙感觉,蓦的眼神一凝,收回了所有灵力。 “现在神识、假丹都已经完全恢复,是时候尝试复苏建木残片了!” 心念一动,沟通识海中的金色古书,接着她又动用神识,联系肝腑秘藏中的建木残片,使其与金色古书建立联系。 当初这块建木残片是血影强行送入她体内的,即便后来她也没有将之炼化丝毫。 沈清禾也曾尝试过,想将之取出肝腑秘藏,却发现根本撼动不了,如今也就只能在肝腑秘藏中尝试了。 在自己的肝腑秘藏中尝试进一步复苏建木残片,是要承担风险。 沈清禾每一步都做的极为小心。 当建木残片与金色古书建立联系完成,她更是屏住了呼吸。 看着识海中金色古书缓缓翻页,展开了书写有‘建木’两个字的那一页。 沈清禾深吸了口气,果断给古书传递念头。 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丹田中假丹开始颤动,其中所蕴藏的灵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将要往外汹涌而出。 “嗯!” 通过神识看到这一幕的沈清禾,心情顿时激动起来:“可行!” 下一刻,她假丹中蕴藏的所有灵力全部汹涌而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直接让她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当再次回过神来之际,沈清禾只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丹田中传来阵阵强烈的空虚感。 “发生了什么?” 她当即内视识海,看向识海中的金色古书。 只见金色古书已经闭合,就静静悬浮在神识光团旁,没有丝毫异动。 “这...” 沈清禾不确定的又内视肝腑秘藏,看向那块建木残片。 只见那建木残片还是一如既往处在肝腑秘藏之中,其上一条蜿蜒曲折的青色细线散发生机,源源不断通过肝腑秘藏,扩散到全身。 “没有变化?” 看到建木残片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沈清禾这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应该啊,我的灵力都被掏空了,怎么这建木残片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建木残片,依旧没有发现异常。 然后又十分仔细,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感应建木残片散发的生机。 终于,她察觉到了变化。 “原来是这样!” 沈清禾面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建木残片散发出来的生机,比之以往又略微多了一些,只是这多出的生机实在太少,不仔细观察感受的话根本察觉不到。” 欣喜过后,她又不免露出难色。 “以我如此浑厚的灵力,耗费全部竟然都只能让这块建木残片,复苏这么点。要想让其完全复苏,这得耗费多么漫长的时间啊!” 沈清禾站起身来,将各自还剩一颗的还神丹和补天丹,以及那门《三元归一》秘法都收了起来,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也未可定!有金色古书这宛如外挂的宝物存在,我的灵力可是无穷无尽!等着瞧好了,我定要让这建木残片,快速且完全复苏!” 沈清禾走出了房间,打开了宫殿大门,一步踏出。 和煦的阳光倾斜而来,一缕微风拂过,撩起她鬓角的发丝。 “难得的好天气,很适合种田!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第258章 空谷 天上一道金光降下,落地化作一只巴掌大小,浑身金色翎羽的鸟雀停在沈清禾面前,正是金雀凤鸟。 金雀凤鸟有了元婴期的修为,其实是可以化形成人形的。 但无论对于妖兽,还是修士收服后的灵兽来说,它们其实是不喜欢化作人形。 化作人形于它们而言并没有多少帮助,顶多就是一些心性不喜杀戮的妖兽,会化作人形混迹人间行走,用以掩盖罢了。 “小清禾,你伤势这么快就恢复了?” 沈清禾看到金雀凤鸟,笑着点了点头:“嗯,师尊回来时给了我快速恢复伤势的丹药,这才让我能在短时间内,将自身伤势恢复。” 金雀凤鸟闻言也是有些吃惊:“你这次所受的伤势,可不是一般丹药能快速恢复,主人能为你送来这么快恢复伤势的丹药,那丹药价值定然极为贵重。你可要好好记住主人的恩情。” 听着这话,沈清禾感觉这话语中,似乎还有不同寻常的意味,不过金雀凤鸟也没有具体说明缘由,她也猜测不到。 “嗯,我会记住师尊对我的好,也感谢凤前辈这些时日为我守护。” 金雀凤鸟承下了她的感谢,转而道:“既然你伤势已经恢复了,我也该离开去找主人了。我能看出你的寿元还未恢复,也不适宜离开青云宗。你就在栖霞峰好好修炼,争取尽快突破金丹,也好弥补损耗的寿元。如今主人已经是元婴期修士,在青云宗内一般不会有人敢擅闯。” “我知道了。”沈清禾应了一声。 金雀凤鸟在说完这些后,没有再继续停留,一闪身就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沈清禾目送金雀凤鸟的离开,收回目光后,放出神识感知了一番,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影。 “看来现在栖霞峰就只剩我一人了,陆浅夏他们应该也在正面战场中。” 对此她心中其实是有些孤独的。 想了想她将乾坤玉镯中的沈青莲放了出来。 随着光芒一闪,落地便化作少女模样的沈青莲。 这次在面对兵主玄戈的时候,沈青莲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只是消耗有些大罢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她也已经恢复了过来。 如此看来,兵主玄戈虽然有着斩杀元婴期修士的实力,但想要做到真正斩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其实她不知晓的是,沈青莲是要比东玄洲那些寻常元婴修士要强的。 在秘境中的那些年,她将血影记忆中的许多强大的术法都传给了沈青莲,再加上其本身就是天材地宝化形而成,拥有得天独厚的根基,自然就有实力上的暴涨。 也是沈清禾见识过的元婴期修士太少,不清楚东玄洲大多数元婴期修士的真实实力,才觉得兵主玄戈想要斩杀元婴期修士,没那么容易。 “娘亲...” 沈青莲一出来,情绪就有些低落:“这次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娘亲,才让娘亲受了如此重的伤,还损耗了那么多寿元...” 此刻的她,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去看沈清禾。 看着个头只有自己胸口高的沈青莲,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认错的模样。 沈清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身为娘亲本来是该我来保护你的,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修为太弱小,才让你面对那么强大的敌人,还要分心保护我。” “若是放开一切,相信以你的实力,是绝对能将兵主玄戈打趴下,让他只能夹着尾巴逃跑。” “可是...”沈青莲听到这安慰的话语,微微仰头看着沈清禾。 沈清禾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好了,你要是觉得自己实力不够,那就继续努力修炼,争取下次再遇到兵主玄戈的时候,亲手将他打趴下,让他乖乖到娘亲面前认罪。” “嗯!”沈青莲一脸坚定:“下次我一定打败兵主玄戈!” “好,我们回家。” 沈清禾带着沈青莲,两人身形化作流光,飞向了栖霞峰灵植谷所在的方向。 然就在两人刚落到灵植谷前之际,就见往日灵植谷入口的防护,已经荡然无存。 见此一幕,沈清禾面色不由一紧:“怎么回事,灵植谷入口的防护怎么没了,难道是遭贼了!” 上次回来,灵植谷的一切都还好好的,此番她也不过外出了月余,虽然回来后又耗费了半月有余恢复伤势,没有来过灵植谷,但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知道这里可是栖霞峰,自己的师尊又是元婴真君。 怎么会人胆大到敢来一位元婴真君的地盘偷盗? 沈清禾当即快步走进灵植谷中。 一进灵植谷,入目所及,往日里茂盛鲜活,灵气昂然的那些灵植全都不见踪影了,只余下光秃秃的一片,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留。 在这灵植谷中,有着浓郁灵气的滋养,即便是一株普通的草,也能被滋养出灵性,蜕变成灵草。 看到这一幕的沈清禾,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然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谷中那座唯一的院落中飞了出来,转眼间就停到了沈清禾面前,化作一枚玉简。 “留音玉符?” 沈清禾疑惑的将神识探入留音玉符中查看,很快,她就得知了其中内容。 这留音玉符是林昭雪所留,一旦感应到她回来,就会自动飞来告知消息。 按照留音玉符所述,由于宗门炼制丹药的材料不足,便征调了灵植谷中的所有灵植,用以供给宗门炼制丹药。 而在此期间沈清禾已经接了任务离开了宗门,师尊也还未出关,整个栖霞峰能做主的也就只有林昭雪自己,她也是做主应下了征调,将灵植谷中的所有灵植,交给了宗门。 “原来是这样。” 沈清禾心中了然,情绪也缓和了:“的确,如此大规模的交战,宗门丹药消耗自然快。”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按理说青云宗底蕴也算是深厚了,不至于这么快就出现一些资源供给不足的情况。 好奇归好奇,沈清禾也没有多想。 既然是宗门的征调,那就应该真的出现了部分资源供给不足。 这灵植谷中的灵植,也可以炼制不少丹药,在如此大规模的交战情况下,可是能在关键时刻,救下不少宗门弟子的性命,也算是这些灵植发挥了自身的价值。 第259章 更高追求 “娘亲,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沈青莲看到光秃秃一片的灵植谷,面带疑惑。 她也是知晓灵植谷原本景象,明明记得上次这里还是花草繁茂,给她很的感觉很是舒适,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鉴于沈青莲的本体,沈清禾没有告诉她这些灵植会被用来做什么。 “没什么,这里准备改造一番,我提前让人将这里清空了而已。” “是这样啊。”沈青莲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那娘亲准备将这里改造成什么样子?” 沈清禾想了想,回答:“暂时我只准备种植同一种灵植,以后的话,你有什么想种的,也可以搜集来种到这里。” “真的吗!”沈青莲一听这话,面上顿时露出期待之色。 看得出,她对于灵植也是极为喜爱。 沈青莲的本体本来就是一株天材地宝品质的水莲,想来与同类相处,也会让她感到开心。 看着眼前这光洁一片的灵植谷。 本来沈清禾也是准备移植开一些灵植的,现在就不用再多费那份心思了。 她先是回到了院落,整理了一番要用到的灵植。 其中自然以能种出恢复灵力丹药的灵植为先,在运来城中她已经借助金色古书的力量,融合出了六品恢复灵力丹药的灵植,只是数量还有些少罢了。 院落凉亭中,沈清禾端坐着,看着被灵力托起,漂浮在面前的一株株灵植,陷入沉思:“这些灵植虽然与丹药融合后,结出的六品恢复灵力的丹药,效果比原本的丹药更佳,但也不能一颗就恢复我全部的灵力,得需要五颗才行。” 她微微摇头:“这无论是服用丹药,还是炼化药力,恢复灵力的过程都太过缓慢了。” “我得需要更快恢复灵力的丹药!” 这么想着,她一挥手,将所有灵植收起,准备去宗门藏宝阁一趟,兑换一瓶金丹期修士恢复法力的丹药试试。 早在运来城的时候,她有这种想法了,只是介于当时还在执行任务期间,也就没有了尝试机会。 独留沈青莲在灵植谷中。 沈清禾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内门藏宝阁。 道门再次全面进攻,宗门中还留有的弟子数量不多。 在这样的形势下,往日里人数来往最多的藏宝阁,现在基本看不到什么弟子进出,一派冷清。 沈清禾降临到藏宝阁前,没有丝毫停留,便径直踏入其中。 “嗯?怎么没人?” 刚一进入藏宝阁,沈清禾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但很快,她就看到一个急匆匆的人影,从一扇门帘后小跑了出来。 这是一名青年模样的弟子,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在看到沈清禾时,他先是一愣,很快就迎了过来。 “原来是沈师姐,可是要兑换什么?” 沈清禾一眼就看出这名弟子的修为,是在筑基初期,也对他没什么印象。 不过上次回来的时候,她可是在宗门引起了很大的动静,应该也被很多弟子所知晓。 她也看得出这名弟子行色间的匆忙,不由问了一句:“这里就你一人?” 这名弟子闻言回答道:“现在宗门中大部分修为实力不错的弟子,都被派遣出去了,我实力比较差,就只被留下打理这藏宝阁。” 沈清禾点头,没有再多问,直接道明来意:“我要兑换一瓶恢复法力的丹药。” “沈师姐突破金丹了?”这名弟子闻言一阵诧异。 虽然同样处在筑基期,但就以这名弟子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已经无法准确看出沈清禾的具体修为。 他只能感受到,沈清禾的修为要比他自己强很多,即便是站在沈清禾面前,也只能感受到沈清禾的修为深不可测。 甚至还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而在听到沈清禾所需兑换的物品后,就不由想到沈清禾已经突破金丹了。 前不久洛云心才突破元婴,而其门下的弟子之一的林昭雪,也早已突破金丹。 现在沈清禾突破金丹,这名弟子自然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一位元婴真君教导的弟子,修炼速度又怎么会慢呢? 沈清禾没有回答,只道:“我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这名弟子闻言,也是识趣没有多问:“沈师姐说的是,我立马为去取丹药。” 很快这名弟子将丹药送来,在付了足够的贡献点后,沈清禾便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飞往栖霞峰。 看着沈清禾离去的背影,这名弟子一阵感慨:“元婴真君的弟子啊,要是我也有能拜入一位元婴真君门下该多好啊!” 回到栖霞峰灵植谷后。 沈清禾第一时间便取出那瓶恢复法力的丹药。 这丹药乃是七品丹药,一瓶有十颗,每一颗丹药都散发着不俗的法力波动,仿佛丹药中束缚了一条游龙。 “果然不愧是能帮助金丹修士恢复法力的丹药。” ‘法力’从字面意思就可看出,其中自带的就有法。 金丹修士,即便只动用法力,其中就具备各种术法。 就像是火灵根的修士,在使用法力的时候,其中自然会形成注入火球术,火舌术,爆炎术等等诸般,炼气、筑基修士,需要靠法诀来才能催动形成的术法。 这是金丹期修士天然的优势。 沈清禾仔细探查了一颗恢复法力丹药的所有细节,微微点头:“六品丹药就需要用珍品上等品质的灵植来融合,而这七品丹药,看来得需要天材地宝才能融合了。” 好在她在离开自己所掌控的那座秘境时,带出来了一些天材地宝,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沈清禾翻手从乾坤玉镯中取出一株,通体宛若翡翠雕琢般的小树,旋即以灵力托起一颗恢复法力的丹药,一手掐诀,以灵力层层环绕,将整颗丹药都给封禁住,只留下拳头大小的空余空间。 在之前的仔细探查中,她就已经知晓,这恢复法力的丹药,是无法像往常的丹药那般,让灵植吸收的。 这恢复法力的丹药,一旦开始化解,其中蕴藏的药力,就会汹涌而出,唯有先将之束缚,才能让灵植吸收。 做完准备事宜后,沈清禾当即向被束缚的丹药打出一道震荡灵力。 只见白光一闪,便没入了层层束缚中的金色丹丸中。 下一刻,一股股能引起空气震荡的波动,从丹药核心处开始如水波般逸散出来。 在这种震荡之下,整个丹药从内而外开始崩解,其中的药力开始汹涌而出。 转眼间,药力便充满了拳头大小的束缚空间,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透过金色光球表面,可以看到其中浓郁的药力不断翻腾冲撞。 沈清禾也在这时感受到了极强的冲击力,在试图想要突破她所设下的束缚,但任凭那浓郁的药力如何冲击,层层束缚也固若金汤,丝毫不为所动。 “药力的冲击,并没有我预想中的强烈。不过也得益于我灵力的品质本来就极高,即便是一些金丹修士的法力,也是不如我的灵力。” 她只打量了几眼,便当即将这团药力,打入了那颗如翡翠雕琢而成的小树内。 “嗡——” 伴随着一阵药力激荡,一些药力还是逸散了出来,但大部分药力,还是被这棵小树吸收。 做完这些,沈清禾心念一动,唤出识海中的金色古书,目光一凝,传达出念头。 “融合!” 第260章 青蚨子母飞刀 灵力自沈清禾体内汹涌而出,顺着手掌注入到了仿佛翡翠雕琢的小树中。 瞬间,五色中带着星辉的光华将整株小树包裹,使得其开始发生从内而外的蜕变。 约莫过了半刻钟,在消耗了沈清禾约莫五成的灵力后,总算在金色古书力量的影响下,整株天材地宝品阶的小树,完成了融合后的蜕变。 五色光华缓缓退去,显露出点缀着点点金辉的碧绿色翡翠小树,只略一感受,就能感受到整株小树,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融合完成了,接下就该试试这株小树结出的丹药,能否为我所用了。” 沈清禾没有片刻停留,带着小树走出了小院,将其种植下去。 挖土、填埋,简单将之种下。 随即沈清禾心念一动,再次唤出识海中的金色古书,眸光一凝,传达出催生的念头。 瞬间,她体内的灵力再次狂涌而出,化作带着星辉的五色光华,涌入种植下的翡翠小树中。 整株小树开始急速生根,肉眼可见一颗颗果实迅速凝结,由小而大,却在半途戛然而止。 “呼!” 沈清禾呼出一口气:“灵力耗尽了。” 七品丹药和天材地宝的融合,颇为耗费灵力,之前的融合已经耗费了她近半的灵力,没有恢复过来。 然催生却是更加耗费灵力,只短短片刻间,就已经将她体内所剩一半的灵力,就全部消耗殆尽。 沈清禾没有停顿,当即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恢复自身灵力。 栖霞峰有一条中品灵脉,灵气本就浓郁,虽不及她所掌控的那座秘境,却也能助她快速恢复灵力。 耗费了约莫两个时辰,灵力再次恢复全盛状态。 沈清禾当即再次唤出识海中的金色古书,继续催生翡翠小树。 这次的催生更为迅速,翡翠小树上,原本就得到过一轮催生,个头长大了许多的果实,在这次的催生下,以更快的速度成长。 一刻钟后,整株翡翠小树上,凝结的九颗碧绿色,表面包裹了一层淡淡金辉的果实,已经长成了鸡蛋大小,至此便停止继续长大,开始逐渐向着成熟转变。 沈清禾能清晰感受到,这九颗果实若想成熟,得整体转变为金色。 她的灵力再次消耗殆尽,无奈只能停下催生,再次吸收天地灵气,恢复自身灵力。 终于,在她第三次灵力耗尽之后,九颗原本碧绿的果实,已经完全成熟,蜕变成了淡金之色。 一缕缕清香也从这些果实上散发出来,闻上一闻就能感到神清气爽。 “终于成熟了!” 沈清禾眉宇间有一丝疲惫,但面上却是带着期待之色。 毫不犹豫摘下一颗果实,将之掰开,顿时就见一颗金色丹丸显露而出。 沈清禾按耐下想要立即将之吞服而下的冲动,先是平复了一番情绪,静心凝神后,才用神识仔细检查了一番这颗丹药。 神识感知之下,这颗丹药的性质,与融合之前并没有多大区别。 不过其药性却是更加浓郁,也温柔祥和。 “咦,这是?” 忽然,沈清禾感知到了一样,神识在与丹药药性的接触中,竟然有种沐浴温泉,缓缓恢复的感觉。 “莫非这丹药还能滋养神识?” 这一发现让她无比惊喜。 虽然她的神识已经完全超越筑基的层次,寻常动用神识的消耗,已经微乎其微,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但若有这样滋养神识的丹药,也是不错的助力。 检查完后,沈清禾当即将这颗丹药送入口中,吞服而下。 顿时,浓郁的药力在体内化开。 一瞬间,她便感受到了全身都被这浓郁的药力充斥,阵阵胀痛感从全身各处传来。 沈清禾当即就地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快速引导这浓郁的药力,注入丹田炼化。 一股股药力注入丹田的瞬间,一方五色光华流转的磨盘,便在丹田中显化而出,缓缓转动间,发出强大的吸力,将那些散入丹田各处的浓郁药力,引导入磨盘之中,碾磨炼化。 嗡—— 似是金石交击的声响从丹田中响起。 沈清禾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些药力炼化起来颇为困难。 但却也抵挡不住五行磨盘的碾压,很快一股股药力被碾压炼化,化作一缕缕金色的细流,注入假丹之中。 瞬间,她便感受到了自身灵力的急速恢复。 只短短半刻钟,她消耗殆尽的灵力就已经被恢复满,然这剩余的药力还依旧庞大,流淌在全身各处。 感受到这一情况,沈清禾又惊又喜,当即毫不犹豫以神识将识海中的金色古书,与肝腑秘藏中的建木残片联到一起。 “催生!” 刚补满的灵力全部倾泻而出。 这一次,沈清禾紧守心神,终于看到了具体情况。 只见汹涌而出的灵力全部汇入肝腑秘藏,瞬间便注入到了建木残片之中。 那建木残片光华一闪,所有涌入的灵力,便全部都消失无踪,被其吞噬的一干二净。 沈清禾没有去探查建木残片的变化,在灵力被吞噬一干二净后,金色古书已经自动与建木残片断开了联系,她当即继续运转功法,炼化体内剩余的庞大药力。 在经历了五轮灵力恢复,又消耗殆尽之后,她这才停止了打坐,睁开了双眸。 “一颗丹药可以助我连续恢复五轮灵力,这次的尝试果真是带给了我不小的惊喜!” 沈清禾面上有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不过这种行为,对我肉身的负担也不小,就我现在的肉身情况,一天也就能支撑三次。” “三次之后就不能再这样做了,不然会对我肉身造成损伤。” “我现在本就伤了本源,若是没伤本源之前,倒是可以多来上两次,到时借助青灵回生丹,就可以恢复过来,现在却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她幽幽叹了口气。 沈清禾收敛心绪:“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我能在宗门面临道门全面进攻下,还如此清闲的留在宗门之中,一定也是因为师尊的缘故。”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因为着急,让自身再遭受损伤,可就是辜负了师尊。” 沉下心来后,她也没有去看肝腑秘藏中,建木残片发生的变化。 仅仅只是又经过了五次的催生,建木残片不可能发生多大变化。 沈清禾当即再次取出一些天材地宝,准备将剩余的九颗恢复法力的丹药,全部融合到这些天材地宝之中。 这些天材地宝各有不同,有晶蓝色宛若冰雕的花,有灿金色光霞缭绕的树…… 天材地宝本就是天地蕴养诞生的珍宝,一般是很难找到相同的。 当然,在拥有金色古书的沈清禾面前,许多天材地宝她都能将之批量催生出来。 她这次所选的融合丹药的天材地宝,就是能结出更多如同翡翠小树那样果实的天材地宝,这样让丹药更大限度的产出。 有了第一次融合的经验,沈清禾没有再一股脑将一整颗丹药的药力,全部融入一株天材地宝之中,那样太浪费了。 一颗丹药的药力分作五份,她精准地将这些药力打入一株株天材地宝之中,使这些天材地宝吸收药力。 所有丹药消耗殆尽后,沈清禾面前已经多出了数十株具备恢复法力丹药特性的天材地宝。 略微缓和了一下,她当即再次服下一颗丹药,然后便调动识海中金色古书的力量,融合这些天材地宝。 灵力飞速消耗,又不断补充,一旦药力耗尽,她就会再次服下一颗丹药,就这样形成了一个灵力源源不断供给的循环。 一株株融合蜕变的天材地宝,也在这样的循环下,蜕变完成。 终于,在消耗了二十多颗丹药后,总算将所有天材地宝融合完成。 而最后还有多余药力充斥体内的情况下,沈清禾又催生了两次肝腑秘藏中的建木残片,却依旧没有使其发生多大变化。 她没有理会这些,将一株株天材地宝再次种植完成后,便开始了不断地催生。 沈青莲看着娘亲在认真忙碌,她没有去打扰。 “娘亲有自己的事做,我也要抓紧变强!” 她神色坚定:“下次我一定要保护好娘亲,还要打败兵主玄戈!” 怀着这样的信念,沈青莲也沉浸到了自己的修炼之中。 “娘亲已经教了我许多术法,我虽然都已经学会,但还有很多没有融入自身,不然上次与兵主玄戈的战斗,我也不会落败。” 她眉心一点灵性光辉亮起,似有万千符文在其中流转,已然进入了深度推演状态。 对于天材地宝化形的生灵,它们对于天地的感悟,可谓是没有任何阻碍。 修士修行吸收的是天地灵气,术法也是经此创造而出。 对于沈青莲来说,推演起元婴,甚至化神层次的术法,几乎没有什么阻碍。 几乎每一息,她眉心的灵性光辉都会传递出不同的韵律,这也使得她自身的气息,也在不断变得更加浑厚深沉。 光阴在不断地推移前进。 七宗联盟与道门的正面战场,也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 一片茂密的树林上空,激烈的斗法灵光,正在不断闪耀。 每一道流光溅射,都会毁坏大片树木。 那是金丹层次的斗法,远处还有数十个筑基期的修士,相互战斗在一起。 相比起金丹层次的战斗,筑基期的战场,就没有那么大动静了。 他们的战斗余波,也就偶尔毁掉十几棵树木,或是将地面轰出一个丈许大小的深坑,引得碎石四散飞溅,破空声激射不断罢了。 这正是七宗联盟与道门各自金丹期修士带领的两支小队,相互遭遇的战斗。 真正决定这场战斗胜利的,还是两支小队的金丹期修士。 只见金丹期战场中,正在战斗的是一名灰袍中年修士,和一名少女,另外在不远处还有一名少女正在观战,没有出手。 “这个少女长得如此相似,应该就是青云宗的林月薇和林昭雪了。” 中年金丹修士,操控九柄青黑色飞刀样式的法宝,不断从各种刁钻角度,袭杀向对面的少女间,念头也在不断转动,找寻对手的破绽。 “根据我所得到的情报,在上次道门与七宗联盟全面的交战中,林昭雪就已经是金丹期了。她一身法力深厚无比,施展的术法更是诡异莫测。即便是同等层次的对手,在面对她那如同梦幻泡影般的攻击手段面前,也没有多少抵抗能力,往往几息间就会被其斩杀。” “而林月薇就没有她妹妹林昭雪那么厉害,在上次的正面战场上,她还是筑基期,应该是最近才突破到金丹期,修为实力比较弱。与我战斗的应该就是林月薇。” 九柄青黑色飞刀交织进攻,划出优美而又危险的弧度,将空气都给切开了,留下惊心动魄的锋芒残影。 然一道道剑光,却是接连不断从林月薇手中,那剑身宛若皎洁明月般的飞剑斩出,激荡起一圈圈空气涟漪,挡住一柄柄飞刀的进攻。 中年金丹修士看着这一幕,也很是嫉妒。 “才突破金丹就能拥有自己的法宝,想我枫林真人,艰难坎坷才成就金丹。即便是修成金丹,也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搜集炼制法宝的材料,也才堪堪练成了九柄青蚨子母飞刀中的三柄。若非道门的出现,我恐怕连这一套青蚨子母飞刀,都难以炼制完整。” “都怪这些大宗门,抢占了东玄洲大半的资源!” 嫉妒的同时,他心中也无比凝重。 “林月薇也就罢了,她才修成金丹,在我完整的九柄青蚨子母飞刀面前,只能靠连绵不断地剑光抵挡,耗上一些时间,拖也能将她拖死。” “但一旁却是还有林昭雪这个强敌!” “林昭雪一旦出手,我恐怕只能支撑十个呼吸,就会被其斩杀,得想办法逃离!” 对于林昭雪在一旁观战,没有出手,枫林真人自然知晓她这么做的目的。 无非就是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弱小,正好可以当才突破金丹期的林月薇的磨刀石。 “真是太气人了!既然你想让我成为林月薇的磨刀石,那就看这刀受不受得住!若能斩杀林月薇,也是一份不小的功劳!” 第261章 剑域 九柄青蚨子母飞刀,攻势阴毒刁钻,防不胜防。 林月薇只能竭力调动金丹法力,通过手中的剑,斩出连绵不绝的剑光,才能勉强抵挡。 “我初成金丹,对自身法力的掌控还是太弱,尽管有师尊提前帮我炼制的法宝月华剑帮助,也还是只能勉强抵挡这九柄法宝飞刀的攻势,道门此人真是太过难缠了!” 她虽然抵挡的艰难,但也在不断防守中,逐渐熟悉自身的金丹法力。 林月薇的师尊是青云宗的剑雨真人。 剑雨真人曾是听剑供奉的弟子,后来成就金丹之后也掌握一峰,成为了一峰之主,其排名也极为接近六大主峰,所拥有的资源自然富裕。 提前为林月薇准备修成金丹后的法宝,也自然不是问题。 渐渐地,林月薇挥出的连绵剑光,开始慢慢减少,每一道剑光也更加凝炼,速度也更快。 使得九柄青蚨子母飞刀,再难攻入她周身三丈范围。 “还不够,我的剑应该还能更快,挥出的剑光也应该更加凝练!” 在九柄青蚨子母飞刀的攻势不断被逼退间,林月薇也开始有了更深层次思考自身的机会,她逐渐开始通过不断挥出的每一剑,感悟自身。 某一刻,她眸中精光一闪,一剑挥出之际,一道剑光以超出之前所有剑光的速度,瞬间击中一柄飞刀,将其抽飞取出。 “不好!” 枫林真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好快成长的速度,这么快就开始在战斗中,对自身有所感悟,发挥出更强实力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继续拖延下去,即便是这林月薇,恐怕也有能威胁到我的实力了!” 枫林真人突然掐诀,周身气势迅速转变,一层层宛若水波的涟漪从他周身荡漾开来,一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丈。 “这是...丹宫盛景!” 林月薇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然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就感觉周身仿佛陷入了幽深的水中,一股股极强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使得她的动作都开始变得迟缓。 丹宫盛景也并非是所有金丹期修士,都可以显化出来的。 一些底蕴浅薄的修士,即便是修成了金丹,自己的丹宫盛景也无法释放出来,只能在体内显化。 凡是能将自己的丹宫盛景显化到外界的,即便是只是能覆盖周身两三丈范围,也是能提升不少实力,不可小觑。 林月薇才修成金丹不久,对自身的修为掌控也还不纯熟,她的丹宫盛景虽然不凡,但想要将之显化出来,现在也还是做不到。 此刻,在重重压力挤压之下,她自身受到了极大限制,一身实力至少被压制了三成。 这在这般压制之下,再次面对那九柄飞刀的攻势,她也感到有些防守不住了。 “死吧!” 枫林真人在显化出自己的丹宫盛景的瞬间,迅速调动所有的力量,控制九柄青蚨子母飞刀,以更快的速度袭杀向林月薇。 这一过程也不过一息不到的时间。 他这突然的爆发可谓是极为迅速,即便是金丹修士,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做出应对。 枫林真人做出这一步动作,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让在一旁观战的林昭雪反应不过来。 即便是林昭雪能反应过来,恐怕也救不了林月薇。 至于林月薇,他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若非一次性面对两名金丹,让枫林真人没有敢第一时间施展所有手段,他早就在交战的第一时间,确定林月薇的实力后,就爆发下杀手了。 九柄青蚨子母飞刀没有再以刁钻的角度攻击,而是以直线速度,直接袭杀向林月薇。 这样的攻击更快,也更加难以抵挡。 林月薇眼睁睁看着九柄飞刀,眨眼就要刺中自己,她也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来不及了!” “即便是昭雪也救不了我!” “只能靠我自己了!” 一瞬间,诸般念头交织,让她知晓只能靠自身才能度过这场难关。 要么挡住九柄飞刀的攻击,要么被这九柄飞刀斩杀,没有第三种结果! 修为到了金丹期,神识已经无比强大,念头一动就可以动用上万,甚至上百万念头思考。 林月薇一瞬间也想出了许多对策,可究其底,还是都不被其否决了。 “做不到,无论如何,以我现在的实力,都无法挡住这九柄飞刀的攻势!” 眼看九柄飞刀已经临近到她周身不足三尺。 仅仅是飞刀的锋芒,都已经让她感受到眉心、脖颈、心脏等九处要害地方感到刺痛。 这一刻,她仿佛只有等死这一种选择。 “不!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昭雪还在看着,若是我就这样被斩杀,多丢脸啊!” 在这生死一瞬之间,林月薇整个人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原本死亡威胁带来的恐惧,也彻底消失。 “师尊曾说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死之间也有大突破!” “以往我所经历的生死,都只不过是师尊对我的历练,那时我有种种宝物护身,根本就没有真切体会过生死之间的感觉。” “唯有这次我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生死之间这种感觉!” 滴答!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林月薇的心湖,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光阴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慢了。 她也在此时,清晰感受到了全身各处的情况,每一滴法力的流淌轨迹,每一次金丹运转的动向....各种细节都清晰无比呈现到了眼前。 “原来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啊!” 这一瞬,林月薇彻底掌控了自身修为,在九柄飞刀即将临身的瞬间,她周身骤然扩散开一圈耀眼的白光,将周遭的挤压之力瞬间清空。 “丹宫盛景——剑域!” 林月薇显化了自己的丹宫盛景,以她自身为中心,形成了一座庞大的剑域,瞬间将枫林真人的丹宫盛景击溃。 一道道明亮如皓月般的剑光,凭空在剑域之中生成,直接斩在了九柄飞刀上。 咻咻咻! 九道锋芒几乎贴着林月薇身体各处划过,她却没有闪躲,就那么平静站在那里,都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怎么可能!” 枫林真人看到这一幕,瞪大了一双眼睛,内心无比震惊。 此刻他的九柄青蚨子母飞刀,在几乎贴着林月薇身体各处划过之后,已经被一道道凭空凝现的剑光纠缠住了。 任他如何操控,都摆脱不了那一道道,不断凭空凝现的剑光的纠缠。 “真是多谢你了,带给了我一次真正生死之间的体会。” 林月薇此刻目光平静,单手持剑,斜指地面,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蜕变。 枫林真人看着与自己相隔数十丈距离的林月薇,这一刻在他眼里,林月薇就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整个人全身各处,都无不散发着锋芒。 仅仅只是看上几眼,就感到双眼一阵阵刺痛。 但好在这种影响,枫林真人凭借自身修为,还是能抵挡住,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可让他震惊的是,林月薇明明之前那么弱,怎么突然就爆发出了这么强大的实力? “好了。” 林月薇一挥手,无数道剑光凭空凝现,将九柄青蚨子母飞刀彻底压制,使得它们再难有所动作。 “为了感谢你,我决定干净利落的送你上路!” “不!” 枫林真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九柄青蚨子母飞刀已经是他最大的依仗,现在全部被压制,可谓是让他一身实力去了大半。 以他现在的状态,再面对林月薇,已经根本没有抗衡之力。 “我愿意臣服,为七宗联盟做事,我还知晓很多道门的情报,只要能饶我一命,我都可以说出来。”枫林真人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立即发出求饶。 林月薇冷哼一声:“你这样的墙头草,我们可不敢要,你还是干净利落的去死吧!” 话落,她不给枫林真人再说话的机会,手中月华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出一剑。 霎时间,一道凝练到极致,宛若一个无比耀眼光点的剑光,骤然激射而出。 只见白光一闪,枫林真人眉心便已经被贯穿。 紧接着便见枫林真人整个人,自头颅开始崩溃瓦解。 这一剑,虽然表面上只是贯穿了枫林真人的眉心,但真实情况却是已经将他的肉身,连带神魂一起斩灭了。 如此他的肉身自然再难维持。 枫林真人死后,九柄被压制的青蚨子母飞刀,虽然还在挣扎颤动,但已经没有了法力的支撑,也就只能凭借自身灵性挣扎罢了。 法宝可以孕育出器灵,有了器灵的加持,即便是没有修士法力的支撑,法宝也可以在器灵的操控下,发挥出本该有的力量。 但法宝想要孕育出器灵,也是无比困难的。 很显然枫林真人的这九柄青蚨子母飞刀,并没有孕育出器灵。 林月薇一招手,九柄青蚨子母飞刀,便在剑光的裹挟下,飞到了她的手中。 她随后打出几道禁制,便将九柄飞刀压制,使它们彻底安静了下来。 翻手收了飞刀后,她又一招收,枫林真人的储物器物也飞到了她手中。 林月薇没有看,随手收了,又向着筑基战场那边遥遥一指。 一道道剑光激射而出,瞬间便将道门的,一个个筑基期修士斩杀。 “姐!” 就在她做完这些的时候,林昭雪也来到了她身边,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恭喜你彻底掌握了自身实力!” 林月薇闻言,却是微微摇头:“比起你,我还算不得什么。” “姐姐你已经很厉害了!” 林昭雪道:“你的剑道可是很厉害的,剑域一出,恐怕即便是金丹中期的修士,都能被你斩杀!” “我才突破金丹,彻底掌控自身后,也就只能斩杀寻常的金丹中期修士罢了,遇到底蕴深厚的金丹中期修士,我也只有落败的份。” 林月薇对自身实力还是清楚的,修炼剑道的修士尽管厉害,可以做到越阶而战,但那也是要看越阶而战的是谁。 她摆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这次我们歼灭了道门一支金丹修士带领的小队,恐怕要不了多久,道门就会派遣新的金丹修士带领的队伍,继续来占领这一片区域。” “我们不能停留,得继续歼灭更多道门金丹修士,才能让他们来不及派遣人过来。” “也是。” 林昭雪点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歼灭道门修士,不然师尊和各宗诸多元婴供奉所做的一切,可都白费了。” 林月薇感慨道:“是啊,你师尊一个新晋元婴期修士,能凭一己之力,就压制住禁主灵枢,已是极为难得。” “要知道禁主灵枢相比起兵主玄戈和幻主止水来说,可以算是最强的一个了,他攻击手段诡异莫测,以往我们根本就不知晓他的攻击手段。” “也是你师尊与其一战之后,我们才知晓,原来那禁主灵枢,所使用的攻击手段,竟然是无形无相的禁制,也难怪他会叫禁主。” 禁制比阵法的层次更高,也能够更深层次调动天地之力,宛若规则。 于一地布下禁制,便如同为此地订立了暂时的‘规则’。 洞玄期之下,但凡踏入其中,便需遵循其内规则,否则立时便会引动禁制反噬。 譬如,若在百里范围内布下‘禁空’之禁,那么在此区域内,所有未达洞玄期的修士,便皆无法御空飞行。 即便只是双脚微微离地,也会瞬间触发禁制,招致蕴含天地之威的无情轰击。 而那等攻击,皆是由禁制自行汲取、积攒天地之力所形成,威力恐怖,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抗衡。 更可怕的是,禁制存在的时间越久,其汲取的天地之力便越庞大,所能爆发出的威力也就越恐怖。 传说中,那些足以一击灭杀化神期修士的禁制,无不是经过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天地之力蕴养,方有那般毁天灭地之威。 禁制布置起来也颇为繁琐复杂,等闲难以成就。 但禁主灵枢不同,他挥手就可成禁,所布置出来的禁制,也能以极快的速度,汲取天地之力,爆发出恐怖的攻击。 以往那些与他交战的元婴供奉,就是没有弄清楚,他所布置的禁制,触动了禁制,瞬间毙命。 由此可见禁主灵枢的恐怖。 林月薇顿了顿又道:“但好在幻主止水死后,各宗元婴供奉也可以集中起来力量,在他们的联手下,对付一个兵主玄戈,倒还算轻松,但也做不到将兵主玄戈斩杀啊!” 她叹了口气:“他们也只是金丹期的修为,为何就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林昭雪对此也是不解。 没有再多浪费时间,很快小队所有人集合,向远处飞去。 第262章 招揽 临海十三城,无双城的一座茶楼内。 有许多寻宝归来的散修,闲时都会来此交流消息,而这段时间交流最多的,就是七宗联盟与道门的交战。 “道门之前势头无双,短短数年就一举占领了东玄洲一半的地域,而最近他们又再次全面开战,起初势头也是凶猛,但最近却是正在逐渐被逼退,看来七宗联盟也是开始发力了啊!” 一名灰白须发,身形有些佝偻,但却周身萦绕着炼气九层气息的老者,侃侃而谈间,发出一声感叹。 “七大宗门屹立整个东玄洲上万载岁月,终究还是底蕴更加深厚,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啊!” 旁边炼气七层的汉子点头认同,却是有不同的看法:“之前道门是厉害,但凭借的都是那兵主玄戈、幻主止水,还有禁主灵枢,才有那么强大的攻势。” “而据我所知晓的消息,幻主止水好像已经被斩杀了,再加上青云宗好像出现了一尊极为厉害的元婴真君,以一己之力,就将兵主玄戈和禁主灵枢挡住,使得道门这两位的相助,根本难以再正面对抗七大宗门。” “在我看来,这道门就是有了兵主玄戈、幻主止水和禁主灵枢,才那么厉害,一旦这三个发挥不出实力,这道门啊,在七宗眼里根本就如同没了爪牙的老虎,完全只能任由宰割。” 其余修士闻言,皆是一阵惊奇。 “什么!幻主止水被斩杀了?” “的确,道门不过是凭借这三位强者,才能有与七宗联盟对抗的实力...” 而在茶楼的一处角落,一名独臂女子,和一名老者,正安静的品着茶,听着那些交谈。 他们两个就那么安静坐在那里,没有显露丝毫修为气息,但即便是相邻的修士,都好像自动将两人忽略了。 这时老者开口:“季道友的神识真是越发精深了,无形之间就可以让这些炼气期的修士,将我们自动忽略,想来也是快接近筑基中期的神识层次了吧。” 季秋灵微微摇头:“我得到的那篇神识修炼之法,虽然让我在筑基之前,就提前开辟了识海,但自从突破筑基后,我也感受到这篇功法修炼起来越发艰难。想要突破让神识达到筑基中期的层次,短时间是不可能的。” 她转而看向老者:“倒是罗道友你,明明已经积累如此深厚,都已经达到炼气十二层了,怎么还无法筑基?” 他们就这样交谈,发出的声音周遭人也浑然听不见。 这二人正是自青云坊市的百草轩被攻破后,逃离到临海十三城的季秋灵和罗阎。 自上次恐怖的海啸,险些毁掉临海十三城后,许多散修都选择了逃离。 然季秋灵却是看到了机遇,选择留下来,罗阎也就顺势跟她一起留下来。 在这些年,他们二人联手出海,探寻险地,也是得到了不小机缘,使得他们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一个达到了筑基初期,一个也已经是炼气十二层的修为,距离筑基也就临门一脚的事。 罗阎闻言,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难啊!我本身就是五灵根的资质,原以为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炼气低层,如今却是达到了这个层次,距离筑基也是遥遥在即。” “可就是这如此接近筑基,我却是发现如何也突破不了。” “从炼气九层开始,我就在一遍遍尝试,在不断地失败中,却是来到了炼气十二层。而到了炼气十二层,我却是发现,以我如今浑厚的灵力,想要铸就道基,几乎根本不可能了!” 季秋灵闻言,有些疑惑:“为何?你都已经炼气十二层,按理说是底蕴应该更加深厚,铸就道基也应该更加轻松才对,怎么就无法铸就道基呢?” “我也不知晓具体情况。” 罗阎也是疑惑不解,他转而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在以往散修中的五灵根修士,我就没听说过有达到炼气高层次的。如今我达到了炼气高层次,却是发现自身的灵力要远比同层次修士,更加庞大浑厚,但就是因为这份庞大浑厚的灵力,使得铸就道基的难度,也变得更加艰难。” “我猜测,五灵根修士,想要铸就道基,可能需要更高深的功法才行。因为我也只听说过,那些大宗门之中,才有五灵根修士,能铸就道基。” 季秋灵面露沉思:“若真如你猜测这般,倒是有些难了......” 她转而看向罗阎:“不过还有是有办法。七宗联盟现在也在招募修士,我们借此加入其中,积攒功劳,或许能为你兑换一门高深层次的功法。” 罗阎却是摇了摇头:“太冒险了!七宗联盟与道门的交战,筑基期修士在其中也随时都有陨落的风险,就我们两个的修为,参与到这等层次的争斗,很难保全自身啊!” 他又笑了笑,道:“而且我自从突破到炼气十二层,寿元也是有所增加,我能感觉到我的寿元,可能比寻常炼气期修士都要长。如今我才只活了八十多年,炼气期修士最长可是能有两百年寿元,我的命还长着呢,可以慢慢找寻机缘,不必急在一时。” 季秋灵点头:“也是。” 既然罗阎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多劝。 修士都是有自己的行事风格,罗阎的做事就是比较考虑风险,太过冒险的事他一般不会去做。 这样的行事风格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她提出办法,也是介于这些年两人之间相互帮衬之下的情分。 就在这时,一阵强大的气息波动,突然袭卷了上空,却又很快消失。 但也引起了不小动静,许多修士都纷纷探头向外张望。 “发生了什么事?” 季秋灵在刚才也是感受到了强大修士降临的气息,在她的神识感知中,那是远比筑基期更强的存在,还而且还不止一股。 “金丹期修士?” 罗阎早就混在那些探头向外张望的修士中,看过外面发生的事。 此时他走回来坐下,看向季秋灵道:“是道门的人来了,此番一共来了三艘仙舟,就停在上空。” 季秋灵皱眉:“又是道门?” 罗阎面色严肃:“是啊,道门在近几个月,已经来了不下五次。据我打探到的消息,他们是想让十三城加入道门,可前几次都被拒绝了。而近两次听说他们开出的条件,已经开始让十三城的几位城主动心,不知道这次是否会有城主同意加入道门。” “看来这临海十三城,不能继续停留了!” 季秋灵本就已经是筑基期修士,罗阎也有筑基期层次的实力,拥有这般修为实力,能打听到的消息渠道,自然也能更多。 他们能知晓这样的消息,也没什么奇怪。 毕竟临海十三城的每一位城主,虽然都是元婴期的修士,但十三城各自为政,并没有联合到一起,管理自然也就更加松散许多。 许多重要消息外泄,也是理所当然。 季秋灵也是点头认同:“的确离开了。” 她虽然行事风格比较喜欢冒险,但风险太大的事,她也不会去做。 之前是说出参与七宗联盟,也是考虑到七宗联盟底蕴深厚,值得冒险。 但道门这样一个,靠着三尊强者,才能与七宗联盟抗衡的势力,即便是掌控了一半的东玄洲,也根本管理不过来。 这些年,道门所掌控的地域,各种乱象横生,早就为许多散修所知晓。 在季秋灵看来,若是加入七宗联盟,即便到时候七宗联盟落败,道门也根本理会不过来她这样的散修。 而若是加入道门,那道门要是被灭,到时候七大宗门重新执掌东玄洲,那敢为道门效力的修士,恐怕绝大多数都难逃被清缴的命运。 季秋灵又道:“去海上吧,我们发现的那座岛屿极为隐秘,即便是金丹修士想要找到也颇为困难,在那里躲几年先看看情况。” “可以。”罗阎点头。 随后二人起身,悄无声息离开了茶楼。 ...... 无双城,城主府内一座宽敞的大厅中。 十三道拥有强大元婴气息的人,分立两侧而坐,唯有一人端坐主位,正是无双城的城主,无双真君。 无双真君是中年模样,一身云纹衣袍,两鬓垂下两缕长发,看起来颇为威严,他目光扫过两侧坐着的其他人,开口道:“诸位,我们十三城曾和七大宗门有过约定,不得插手任何与七大宗门的斗争。正是因此,我们才能凭借自身元婴期的修为,在此建立各自的城池势力,安然无恙。” “而现在道门连番邀请我等加入,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想来你们也知晓该怎么选择。” “无双老儿,用不着你来告诫,我们自己知道该怎么选。” 一侧一名老者模样的元婴真君,露出一抹森冷的笑,不屑道:“道门背后可不止那三个异常强大的金丹修士,别看现在七宗联盟已经遏制了道门的攻势,道门看起来已经无能为力了。然一旦道门背后的存在出手,七宗联盟顷刻就会被覆灭!” 他目光一转,扫视在座其他人:“我们已经被七大宗门压制多久了?这种被压制的滋味好受吗?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只要加入道门,我们就可以亲手将七大宗门覆灭,这是多么难得啊!”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与诱惑。 的确这名老者所言,七大宗门已经压制他们太久了。 从一开始的无双城,到后来的观海城、金鳞城、沧浪城... 他们原本也是没有想过联合到一起,建立一个能与七大宗门抗衡的势力。 可终究他们也只是十三个元婴期的修士,在那些弱小的修士看来,元婴期修士,已经足以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然真正的憋闷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七大宗门都有化神期的老祖,在那等存在面前,元婴期修士又算的了什么? 顶多就是大一点蝼蚁而已,翻手就能被拿捏碾压。 “是啊,正如黑蛟老魔所言,七大宗门欺压我等已经太久了!” 一名蓝色头发如海草般随意披散,但却是壮汉模样的元婴修士点头认同那老者的话,同时他脸上也染上了一丝怒意:“如此欺压我等,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就得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报复回去!” “你们意下如何?” 他们两人的话语,几乎已经表明了要加入道门。 而在座其他人也都知晓这两人的底细。 老者是黑蛟老魔,他本体乃是一头黑蛟,修行上千载成就元婴层次的大妖,一身实力都是排在在场所有元婴期修士前列。 曾经的这头黑蛟,盘踞临海地带,任何生灵路过,都要给予他足够的好处,才能安然离开。 然而七宗在得知后,直接派遣了数位元婴,险些将其斩杀。 还是最后求饶,并献出了不少宝物,才保住了一命。 而那壮汉乃是怒涛城的城主,昔年脾气火爆,成就元婴建立怒涛城后不服七宗,欲要挑战七宗威严。 那时的他一身实力也是不凡,只要身处海上,就基本立于不败之地,然却被一只撕裂虚空降临而来的手掌险些拍死。 自那之后,他就像是被那手掌拍断了脊梁,沉寂了下来。 “的确,现在正是对付七宗的最好时机...” “七宗的老祖都还没出手,贸然加入道门还是风险太大...” 虽然两人的说话,得到了在座所有人的认同,但有意动的并没有几个,更多的还是在考虑风险。 上首的无双真君就这么看着,也没有多说,他虽然是十三人中公认的最强者,但在座并非同气连枝,他也无法左右所有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行人从外走了进来。 “道门的人来了。” 大厅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来人身上,看着来人走入大厅,无一人起身迎接。 因为来人修为最强的,也不过金丹后期罢了,连个元婴期都没有。 这顿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哼,道门对待我等就是这样的态度?派几个金丹期过来招揽?上次都还有一个元婴!” 第263章 元始金丹 道门几人才刚走入大厅,就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压,降临到了身上,紧接着传来一道充满威严的质问。 “怎么,你们道门就这么看不起我等?就派遣你们几个金丹,来招揽我等?” 道门为首的是一位有着金丹后期修为的白发长须老者,在听到这声质问,其他人都不由心神一紧,这老者却是恭敬行礼回答。 “还请诸位真君见谅,并非我道门有意轻慢诸位真君。如今我道门元婴真君皆在全力对抗七宗联盟,实在是腾不出人手。这是我们赔礼,还望诸位真君收下。” 说着,老者翻手取出十三个玉盒,以法力托举,送到了十三人面前。 “哦?” 一人挥手,随意打开玉盒,顿时就见宝光从玉盒中冲出。 “好东西!” 那人只惊叹了一声,一挥手面前的玉盒就已经消失无踪。 其余人见状也是扫了眼玉盒,顿时一个个将之收了起来。 见这十三位元婴真君将赔礼收了,老者也是松了口气。 气氛稍缓,老者再次开口:“诸位真君,不知上次商议的事,考虑的如何?” 他说着看了看黑蛟老魔和怒涛真君,在走近这里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这里不加掩饰的交谈,也自是能听出在场有意的就属这两位了。 若是有这两位牵头,想来即便无法邀请这临海十三城的所有元婴,也可多邀请几位加入道门。 “你们开出的条件不错,本君同意了。”黑蛟老魔率先开口。 怒涛真君也是点头:“嗯,本君也同意!” 老者闻言心中一喜,接着又看向其他人,却是发现再没一人开口,他不禁心中有些着急:“那其余诸位真君呢?” “太冒险了,你们现在连元婴都腾不出手,俨然已经陷入了颓势,现在加入道门,属实不明智。”有人摇头,看都没看老者一眼。 “本君再考虑考虑。”也有人没有明确拒绝。 见此情形,老者尽管心中颇有不满,但还是不敢多说什么。 “既如此,那就请黑蛟真君和怒涛真君与我等一同先去道门一趟可否?” “可。” 黑蛟老魔和怒涛真君同时起身,与老者一行一同离开了大厅。 剩下的十一位元婴看着他们离去,逐渐走远,直至停留在上空的三艘仙舟飞离。 突然,一名美妇说道:“就让黑蛟和怒涛两个加入道门,是否有些少了?” 端坐主位的无双真君摇头:“让他们两个去就足够了,贸然加入太多,不利于局势发展,也会有泄露我等身份的风险。” 美妇点头:“也是。道门知晓我等的实力,若是太多人加入道门,在正面战场表现都表现得束手束脚,就太过明显了。反倒只有他们两个,即便是表现得不敌,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其余人也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随后众人不再停留,各自起身间,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光阴流转,一恍已经过去三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由于兵主玄戈和禁主灵枢被限制,使得道门节节败退,七宗联盟士气高涨,反攻之下夺回了不少地域。 使得东玄洲的格局有了新的变化,变成了七宗联盟占据六成多的地域,道门只有三成多一点,便再次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在这种局面下,大规模的战斗没有再怎么发生,只有小规模的碰撞,还在不断发生。 对于外界的局面,处于青云宗的沈清禾,并不知晓。 她在这期间只是专心在建木残片的复苏上。 天光渐暗,栖霞峰灵植谷中。 沈清禾于房间中盘膝而坐,气息变化间,似有一层莹莹金光萦绕在体表,使得她看起来端庄而又神圣。 某一刻,她周身气息蓦的收敛,萦绕体表的金光也散去,睁眼之际,她眼里闪过一抹一喜色。 “终于让建木残片上,第三条细线完整了。” 内视肝腑秘藏,建木残片依旧安静悬浮在那里,只是相较三个月之前,其上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青色细线,现在其上已经又多出了两条蜿蜒曲折的细线。 在如此变化之下,这块建木残片上所散发的生机,更加浓郁了。 沈清禾此刻能清晰看到,建木残片散发的生机,弥补到自己体内,使得一个暗淡的生命节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明亮。 待得这个生命节点彻底被重新点亮,她就感受到了自己寿元的恢复。 “照这个速度,差不多十年左右,就可以将我损耗的寿元,全部弥补回来了。” 沈清禾估算了一下,“这样一来,我终于不用再集中所有精力,只做这一件事了,也可分心去做些其它事。” 她接着内视丹田,只见丹田中那颗五色光华流转,还有星光萦绕的假丹上,现在又多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萦绕,散发着少许不朽的气息。 “没想到连续不断服用恢复法力的丹药,倒是让我的假丹,又发生了变化,竟然多了些不朽的气息。” 不朽气息,那是真正结成金丹才能具备的气息。 沈清禾仔细观察着自己的假丹:“按照我所得知的金丹来判断,我的假丹已经差不多临近元始金丹的层次了吧。” 修成金丹后,初始的金丹被称为元始金丹,再之后就是无漏金丹,直至修成最终的不朽金丹,才算是金丹期圆满。 简单点的,也可以描述为初、中、后期,这点无伤大雅。 然假丹就能达到元始金丹的层次,这点在修仙界可是从未有过。 对此沈清禾也尝试过,没有经过金色古书力量融合催生的恢复法力的丹药,但结果就是她不仅无法吸收,还险些让自身再次遭受重创。 最终毋庸置疑就是金色古书的力量,让她的假丹产生了这样的蜕变。 “我能感受到,假丹发生了这样的蜕变之后,变得更加坚固了不说,我的灵力也有了更深层次的蜕变。”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也有了不朽气息,只是相较于法力来说,并没有法力的特性罢了。 “若是继续让假丹蜕变下去,会不会让我的实力再次得到一次大的提升?”沈清禾心中不禁有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这样的蜕变也要耗费不少时间,她这连续三个月,也才只是让自己的假丹,蜕变到了这个程度。 按照这样的速度估算,恐怕得耗费一年半载,才能让假丹完全蜕变。 沈清禾伸手,凝聚出一簇火焰于掌心,她仔细感受掌心火焰的变化,便感受到掌中火焰的种种细节。 “火焰更加凝炼了,所能爆发的威力也比以往凝聚的火焰,至少提升了三成。” 这一发现让她心中欣喜:“不错,照这样估算,若是我的假丹完全蜕变,达到元始金丹的层次,那么我术法的威力,至少也可以提升一倍。” 这样可谓是质的提升了! 寻常修士修成假丹后,想要在此基础上,再让自身实力有所精进,已是极难。 沈清禾并按耐下情绪:“即便如此,恐怕面对上兵主玄戈,我也还是依旧不敌,想要将之斩杀,就更是不可能。” 她深知兵主玄戈的强大,但兵主玄戈也是她必须要斩除的心魔,为此她必须得尽最大可能提升自身实力。 “兵主玄戈不除,我金丹难成!” 沈清禾翻手取出一枚玉简,正是洛云心交给的她那门《三元归一》秘法。 这门秘法自从得到后,她就没有时间参悟。 现在寿元问题暂缓,也就有了时间来参悟这门秘法。 神识探入玉简,很快便一览其中内容,并一字不差牢牢记住。 “按照玉简所述,修炼这门《三元归一》秘法,需要牺牲掉一部分的精气神,来凝炼三元核心,待得要用秘法时,将三者合一,便可爆发出自身基础三倍的实力,这还真是一门厉害的秘法!” 沈清禾心中对这门秘法赞叹不已。 精气神对于凡人来说虽然重要,但于修士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有相应的丹药,很快就能将损失的精气神恢复过来。 而对于拥有金色古书的沈清禾来说,就更加无足轻重,她现在所储备的丹药,就有多种恢复精气神的丹药,恢复起来可谓是轻松无比。 只是对比那《燃寿化元术》,这《三元归一》秘法,还是比不上。 《燃寿化元术》是随着燃烧的寿元越多,基于自身爆发的实力也就越强大,几乎没有上限。 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寿元,不然一旦动用此秘法,不说爆发不了多少实力,自身也很快就会因寿元燃烧殆尽,身死当场。 通过血影的记忆,沈清禾也知晓,《燃寿化元术》根本就不是给低层次修士用的秘法。 就好比是她,一次燃烧寿元,就近乎将自身寿元燃烧殆尽,这已经算是最低限度的燃烧寿元了。 如此秘法,即便是最高寿元能达到千年的金丹期修士,也是用不了起。 恐怕唯有最高寿元能达到五千载的元婴修士,才能忍痛用几次。 抛开这些思绪,沈清禾开始参悟起《三元归一》秘法的每一处细节。 以她经过七窍玲珑果,提升过的悟性来说,参悟这门秘法并没有什么困难之处。 仅仅只用了一刻钟,她就将秘法中的种种细节推敲清楚,并且结合血影记忆中的一些秘法,对其做出了一番修改,使其更加契合自身使用。 血影的记忆,宛若一个巨人,她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之人,眼界自然更加开阔。 加之七窍玲珑果对她悟性的提升,修改起《三元归一》秘法来,可以算是十分轻松。 “精气神为肉身三宝,若仅仅是分割,用来凝炼三元核心,就太过浪费了。” 沈清禾低喃:“按照我的改进,只要凝聚相应的三枚符文就可,皆是只要借助符文,就可以直接引动精气神,使三者归一,爆发更加强大的实力。只要肉身尚存,就可源源不断爆发。这样一来,随着肉身的增强,秘法的威能也可得到不止三倍的提升,这才是真正强大的秘法!” 她当即开始凝聚三枚符文。 “精元为引,勾勒生痕!” 沈清禾心念沉入丹田深处,摒弃了原本需要分割、提炼“精”之本源的笨拙方法。 她以神识为笔,以自身血肉精元为墨,开始在体内缓缓勾勒。 她引导着一缕缕精元,遵循着特定的轨迹,缓缓流淌、交织。 渐渐地,一枚极其复杂、散发着浓郁气血红光、仿佛由无数细微生命符文构成的立体符印,开始在她的小腹处凝聚雏形。 它微微搏动着,仿佛与心脏跳动同频,散发出一种坚实、厚重的气息。 “气贯周天,编织脉络!” 第一枚符文初步稳定,沈清禾毫不停歇,立刻开始第二枚符文的凝聚。 她牵引全身气机,向着胸口汇聚、凝结。 逐渐就见她胸口处,绽放出了赤、黄、青、白、黑五道灵光。 灵光缓缓旋转,宛若呼吸吞吐,形成一道奇异脉络。 连续两枚符文凝聚,并没有对她自身造成多大影响,很快她就开始凝聚第三枚符文。 “神照识海,铭刻真意!” 最后一枚符文,引动的是神魂。 只是修为突破筑基后,她的神魂已经早就凝聚成了神识,故而只能靠神识来铭刻。 一点灵光自沈清禾眉心亮起。 她以神识为刻刀,于眉心处开始铭刻。 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细微波动在荡漾。 一个细微符文被缓缓刻印出来。 没有多少难度,这枚符文形成的瞬间,沈清禾只感到识海都轻轻一震,与这枚符文产生了一种联系。 当三枚符文在她眉心、胸口、小腹的位置彻底稳定下来的刹那。 嗡——! 三枚符文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一道无形的桥梁在她体内贯通。 精气神三者,在这一刻通过三枚符文,形成了一个循环整体。 沈清禾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她心念一动,便可轻易引动这三枚符文,使精气神在瞬间高度统一、共振,爆发出强大力量。 “完成了。” 做完这些,她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尽管只是第一次修炼这门秘法,但这一切都早已在她的预料之内,基本不会出差错。 只有出了差错,那才会引起她的些许好奇。 ? ?感谢书友的打赏!!! ?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64章 完善术法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墨色绒布缓缓铺陈,将栖霞峰温柔地笼罩。 月华似水,透过窗棂,在房间地面洒下一片清辉。 沈清禾难得地停下了所有事,回到了卧房之中。 对于绝大多数修为达到假丹境的修士而言,睡眠早已是可有可无之物,打坐调息足以恢复。 然而,她却依旧保留着这个习惯。 数十年穿越前养成的习惯,并非轻易就能抹去。 更深一层,她潜意识里或许也并不想,彻底抹去这一点与过往世界的微弱联系。 这无伤大雅的习惯,如同一个隐秘的锚点,是她在这陌生修仙世界里,为数不多能确认“自我”来源的念想。 连续三个月心神高度集中,全副身心都投入到催生灵植,复苏建木残片之中,此刻骤然放松下来,疲惫感与久违的松弛感一同涌上。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甚至罕见地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那沉寂于肝腑秘藏中的建木残片彻底复苏,焕发出撑天拄地的磅礴生机,青翠光华流转间,不仅将她损耗的寿元完全弥补,更让她的生命本源变得前所未有的雄厚。 凭借着建木带来的底气,她再次遭遇了兵主玄戈。 这一次,她从容不迫,改进后的三元归一秘法随心而动,辅以不再担心寿元问题的燃寿化元术,爆发出碾压性的恐怖实力。 昔日强横恐怖的兵主玄戈,在她手下节节败退,最终被她一掌拍死! 心魔随之溃散,道心由此圆满,金丹大道,水到渠成…… 梦境在最酣畅淋漓处戛然而止。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怔忪片刻,梦中斩灭强敌、突破境界的快意犹在心头萦绕。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虽是梦,却也指明了方向。”她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建木残片的复苏过程缓慢,短时间无法让其完全复苏。 但改进后的三元归一秘法,却是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力量,须得验证一番。 起身梳洗后,沈清禾并未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栖霞峰。 她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微光,径直飞向宗门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僻峡谷。 这里怪石嶙峋,灵气相对稀薄,平日少有弟子前来,正是试验术法的好去处。 落入峡谷深处,寻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带,沈清禾屏息凝神。 她先是仔细探查四周,确认并无他人窥探后,方才沉下心来。 “开始吧。” 她心念微动,并未立刻全力催动,而是先尝试分别引动三枚符文。 首先是小腹处的符文赤光微闪,宛若心脏搏动,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瞬间被调动。 紧接着胸口处光华流转,一道宛若脉络交织的符文于光华流转中显化而出。 眉心间一点灵光亮起,银辉色的符文散发微光,连通识海。 这一刻,沈清禾清晰感受到,这三个符文就是想打开身体宝藏的开关,只要心念一动,就可开启全身宝藏。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 “三元归一!” 意念如同指令,同时下达给三枚符文。 嗡——! 体内仿佛有某种屏障被打破,一声低沉的嗡鸣自身体深处响起。 三枚符文刹那同时光芒大盛。 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通过符文形成的无形桥梁轰然贯通、交融。 沈清禾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一股强横无匹的威压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地面碎石尘土。 这一刻,她清晰感受到,自身的精气神在以一种完美的频率共振着,全身所有的力量仿佛被拧成一股绳,浑然一体。 “试试威力如何!” 沈清禾并指如剑,并未动用任何复杂术法,只是单纯地调动自身灵力,在秘法的加持下,随意地向数十丈外一座数人高的巨大青岩一指。 嗤——! 一道凝练无比、呈现出混沌色泽的光束,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坚硬的青岩在被光束击中的瞬间,先是中心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随即整个岩体如同被风化了千万年一般,从内部开始无声地瓦解、湮灭,化作一蓬细腻的尘埃,随风飘散。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青岩压出的坑洞。 随手破碎这样一个青岩,即便没有秘法的加成,她也可以做到。 只是若想将这么大的青岩,瓦解、湮灭成尘埃,却是无法做到的。 沈清禾眼神微眯,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我所料,这修改后的秘法,威力增幅绝对在三倍以上。” 她又反复试验了几次,在自身精气神开始衰落才停止。 沈清禾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露出了数月来最为舒心的笑容。 “《三元归一》秘法对我实力加成虽大,但这样还是无法战胜兵主玄戈。” 沈清禾收敛了心绪,不由想到了昨晚梦中的场景:“但若是再加上《燃寿化元术》,或许我的实力,真的能达到梦中那种程度,那样战胜兵主玄戈,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只是想要做到那一步,就得需要建木残片完全复苏,才能让我不用顾忌寿元的损耗。” 她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有些难啊。” 挥散这些思绪,她架起遁光,返回了栖霞峰。 再次回到灵植谷,没有看到沈青莲的身影。 沈清禾神识一扫,就感受到院落一间修炼室中,传出惊人却又内敛的气息波动。 “这次已经整整一个月了没有看到青莲了,她是怎么按耐下性子的?”她看着沈青莲所在的房间,有些疑惑。 在这三个月间,她虽然一门心思都沉浸在复苏建木残片上,但偶尔还是能看到沈青莲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悠。 不过一个月前,沈青莲突然说有所感悟,要闭关一段时间,就没有再出现了。 对此沈清禾并没有在意,如今看来显然是真的。 收回目光,沈清禾步履平稳地迈入了自己那间修炼室。 室内布置简洁,仅有一个蒲团与一座小型的聚灵阵法,却自有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氛围。 她轻车熟路地开始了今日至关重要的事项——复苏建木残片。 翻手自乾坤玉镯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氤氲着金色雾气的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在她四肢百骸中奔涌开来。 若是数月之前,面对如此猛烈的药力冲击,她少不得要经脉胀痛,需快速引导炼化。 但如今,经过持续不断的冲击与适应,她的肉身已然坚韧了许多,虽仍能感受到那澎湃的力量,却已能从容承受,不再有不堪重负之感。 心念沉静,沈清禾引导神识,如同一座无形的桥梁,沟通了识海中悬浮的金色古书与深藏于肝腑秘藏内的建木残片。 一种玄妙的联系被悄然建立。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丹田气海内那枚蕴含浩瀚灵力的假丹骤然旋转,其中储存的灵力如同开闸泄洪,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洪流,径直灌注向肝腑秘藏中的建木残片。 残片微微震颤,如同干涸的土地贪婪地汲取着甘霖,将这灌注进来的精纯灵力尽数吸纳。 待灵力耗尽,体内那磅礴的药力也被她迅速炼化,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快速补充着灵力的消耗。 一颗丹药的药力耗尽,她便立刻服下第二颗,重复着这个过程。 灵力倾泻,药力补充,再倾泻,再补充……如此循环往复。 当第四颗丹药的药力也被彻底炼化,灵力最后一次灌注完成,沈清禾才缓缓停止了今日的“灌溉”。 她内视肝腑秘藏,只见那建木残片之上,紧挨着第三道纹路,第四道纹路已然被点亮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青色光华。 “第四道纹路,总算开始了……”她心中默念,带着一丝欣慰。 如今,她的肉身强度,已然能够支撑她在一天之内,连续承受四颗高阶恢复丹药的药力冲击,这无疑大大加快了建木残片的复苏进程。 这份肉身的提升,除了日常药力的冲击,也得益于那融合的诸多天材地宝。 有些天材地宝凝结出的果实,其残余的果肉依旧蕴含着不俗的效果,具有补益自身、强化肉身之效。 这些资源自然不会被浪费,一部分入了沈清禾之口,潜移默化地强化着她的体魄。 另一部分则被她妥善储存起来。 略微调息,平复了下自身状态后,沈清禾睁开了双眸。 她并未运转功法加速恢复干涸的灵力,而是任由其自行缓慢汲取天地灵气进行补充。 她的思绪,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三元归一》秘法虽成,让我实力大增,但论及克敌制胜的攻击手段,我依旧显得单薄了些。”她冷静地剖析着自身的不足,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上次与兵主玄戈那惊心动魄的交战场景。 那时,她是在不顾一切、全力爆发,甚至引动了建木残片一丝共鸣的绝境下,才成功施展出了那自创的术法一花一世界,并侥幸伤到了对方。 “这门术法,脱胎于血影记忆中那些支离破碎却高深莫测的术法理念,结合了宗门典籍记载的诸多精要,算是我心血来潮下的产物。” 她回忆着创法之初的景象,“最初,它徒具其形,威力虽比寻常术法强,却也有限。直至上次,建木残片被意外引动,散发出的那缕本源生机融入其中,竟使得术法内核的五行结构瞬间圆融无暇,这才爆发出了足以创伤兵主玄戈的恐怖威力……” “如此看来,这门术法的潜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沈清禾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若能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推演、完善,去芜存菁,补全其道韵,一花一世界的威能,必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自那日后,沈清禾的生活便形成了新的规律。 每日完成对建木残片的“灌溉”后,剩余的所有时间与心力,便全然沉浸在了对“一花一世界”这门自创术法的完善与参悟之中。 她反复推敲着每一个术法结构,调整着五行灵力的流转轨迹,试图捕捉并固化那种在建木气息影响下偶然达成的完美平衡。 光阴如水,静静流淌,转眼间,一年的时光悄然滑过。 在这一年间,东玄洲广袤的土地上,七宗联盟与神秘道门之间的战争,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大规模的战事再未发生,双方似乎都默契地维持着一条僵持的战线,局面陷入胶着。 期间,并非没有波澜。 道门一方,似乎因幻主止水陨落而补充了新的力量,那新出现的黑蛟老魔与怒涛真君,皆是元婴期的修为,曾主动挑起过两场元婴层次的交锋。 然而,七宗联盟终究底蕴深厚,凭借着在元婴修士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在这两场交锋中稳稳压制住了道门,使其皆以落败告终。 所幸,元婴修士保命手段各异,这两场战斗虽然激烈,却并未出现元婴陨落。 外界风云变幻,却似乎并未过多影响到青云宗深处的栖霞峰。 这一日,隆冬已深,凛冽的狂风裹挟着鹅毛般的落雪,呼啸着席卷天地,将山川河流染成一片苍茫的银白。 然而,在青云宗护宗大阵的守护之下,宗门内部却依旧是灵气盎然、温暖如春的景象,与阵外的酷寒恍若两个世界。 栖霞峰顶。 沈清禾独自盘坐于峰顶最高处的一块青石上,一袭素衣,身姿挺拔。 她的目光穿透那层无形的阵法光幕,静静地望着外界那漫天飞舞、姿态各异的雪花,眼神空蒙,仿佛沉浸在某神妙的参悟之境中。 她的目光仿佛与那冰寒的天地、飘零的雪花融为了一体。 许久,她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秀眉微蹙,低语呢喃在风雪呼啸的背景下几不可闻。 “五行为基,山川雏形已然衍化……可为何,总觉得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点灵韵,一点能让这‘世界’真正‘活’过来的东西……” “到底……还缺了什么呢?” 第265章 青莲演法 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撕破冬日沉幕的流星,自天际疾驰而来,精准地降落在栖霞峰顶,其带来的细微空间波动与磅礴却不失柔和的灵压,悄然打断了沈清禾沉浸在术法推演中的思绪。 她缓缓起身,循着那熟悉的气息回头望去。 “娘亲,我成功了!” 欢快如同银铃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一丝寻求夸赞的期盼。 只见沈青莲依旧是那副灵秀少女的模样,身着青色莲纹衣裙,墨发如瀑,肌肤莹润如玉。 她正迈着轻快的步子向沈清禾小跑而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容,仿佛让这栖霞峰顶的清冷空气都温暖了几分。 虽然她的外貌体态与一年前并无二致,但沈清禾敏锐的灵觉却清晰地感知到,她周身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气机,比之闭关前要更加凝炼、浑厚。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提升,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金,去除了最后的杂质,光华内敛,底蕴深藏。 尤其是她元婴层次的修为自然流露出的威仪,寻常金丹修士在她面前,恐怕连抬头直视都难。 沈清禾在初照面的瞬间,也感到心神微微一沉,仿佛面对着一座无形的高山。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显然是沈青莲立刻察觉到了,主动且完美地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机,生怕影响到母亲。 看着她如此贴心,以及那发自内心的欢喜,沈清禾也不由得被她的情绪感染,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柔声问道:“看把你高兴的,闭关这么久,是有什么大收获吗?” “嗯!”沈青莲用力点头,快步走到沈清禾面前,献宝似的伸出双手。 只见她掌心之中,一团柔和而纯粹的金光缓缓浮现,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灵性与坚固不摧的道韵。 金光逐渐收敛,显露出其核心的真容。 那是一座约莫尺许大小的莲台。 莲台通体仿佛由最纯净的琉璃金晶雕琢而成,呈现出温润而尊贵的流金色泽。 其花瓣层层叠叠,形态完美无瑕,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着极其细微、却又玄妙无比的纹路,仿佛记载着天地至理。 莲台缓缓旋转间,有淡淡的金色霞光缭绕,散发出一种万法不侵、清净无垢的磅礴气息。 “娘亲你看!”沈青莲的声音带着自豪,“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将我的本体,彻底炼化成了我的本命法宝!” 她大大方方地托着这座小小的金莲,道:“它现在可厉害啦!” 沈清禾凝视着这座散发着浩瀚气息的金莲,眼中难掩惊叹。 以自身本体炼宝,可谓得天独厚,其潜力不可估量。 沈清禾由衷地赞道,“此宝与你同源而生,未来成长不可限量。” 得到母亲的肯定,沈青莲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不止是法宝哦,娘亲!我闭关的时候,还将我以前学的那些术法都重新完善了一遍呢!我演示给你看!” 说罢,她也不等沈清禾回应,便兴致勃勃地想要展示。 她先是心念一动,手中的金色莲花滴溜溜飞起,悬浮于半空,洒落万千柔和金光。 那金光凝实厚重,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紧接着,沈青莲手掐印诀,周身气势提升。 “莲花化生,净世华光!” 她清叱一声,向前方莲花一点。 只见金色莲花微微一颤,绽放的金光骤然强烈,使得其宛若悬空的金色烈阳,那金光直击人心。 只是沐浴在那金光之下,沈清禾就感受到了一种,心灵仿佛都要被净化的感觉。 并且她还在这金光中,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力量,还没有完全爆发出来。 显然现在金光的效果,还只是些许威能罢了。 然仅是如此,沈清禾也觉得很厉害了。 这种能直接净化心灵的金光,若是在对战的时候使用,敌人心灵在金光之下被净化,一下没了战意,那么落败将是必然的结果。 这是何等可怕的术法! 沈青莲印诀再变。 “一念花开,莲界降临!” 这一次,金色莲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无数细小的金色莲花虚影以她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急速蔓延,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在这片区域内,空气仿佛变得粘稠,空间结构都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加固、定义,到处都飘荡着微小的金色莲影,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 沈清禾仅是身处边缘,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的运转都有些滞涩了,仿佛有无数轻柔却坚韧的丝线在束缚着这片天地。 这一幕让她惊奇的同时,也不由产生了触动。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我所欠缺的是什么了。” 沈清禾眼神一亮:“我之所以无法完善术法,所欠缺的就是撬动空间的力量。元婴层次,已经可以撬动空间,实现空间层面的穿梭,甚至塑造一方空间囚笼都不成问题。” “而我就没有那份实力,所以我的术法,也仅仅只能以五行为基,塑造一些山川虚影,无法将之固定下来。这所欠缺的正是撬动空间的力量。” 明白了这些之后,沈清禾也释然了。 虽然她拥有血影那等曾经是仙的存在的残存记忆,但终究还是她自身修为不足,即便掌握那等层次的阅历,也无法完全为自身所用。 沈青莲收起术法,金色莲界与漫天莲影瞬间消散,那金色莲花也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的眉心。 她俏生生地站在原地,期待地看着沈清禾,脸蛋因为兴奋和微微的灵力消耗而泛着红晕:“娘亲,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厉害多了?以后我可以更好地保护你了!” 看着女儿那纯净的眼眸中满满的依赖与守护之意,再感受着她那实实在在、脱胎换骨般的提升,沈清禾心中充满了欣慰与感动。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青莲的头发,柔声道:“嗯,青莲现在非常厉害,娘亲为你感到骄傲。” 得到母亲最直接的肯定,沈青莲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仿佛这一年多闭关所有的艰辛,在此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栖霞峰顶,风雪被护宗大阵隔绝在外。 沈清禾透过护宗大阵,望向外界的天地,眸光有了一丝变化:“我也该出去正面战场了。” 肝腑秘藏中,建木残片上九道青色纹路交加,已经占了整块残片的小半位置。 沈清禾能清晰感受到,现在的建木残片,无时无刻散发的生机,正在快速弥足自身损耗的寿元。 神识内视己身深层次,可以看到,一个个暗淡无光的生命节点,几乎每过一刻钟,就会被建木残片散发的生机点亮一颗。 按照这样的速度估算,差不多再有两三年的时间,她损耗的寿元就可以完全被弥补回来。 沈清禾暗道:“现在我寿元的问题,差不多算是解决了。而若想突破金丹,必须得斩除,在兵主玄戈影响下,根深于我道心中的心魔。” “而术法的参悟,目前而言也算是到了尽头。” “如此一来,继续留在宗门,对我自身已经没有什么提升了。” 心中有了决断。 沈清禾当即就向发出一道玉符,申请前往正面战场。 而她也开始为前往正面战场做准备。 独留沈青莲待在栖霞峰,她化作一道遁光飞往了灵植殿。 上次与兵主玄戈交战,几乎耗尽她培养的众多攻击灵植,得去灵植殿补充足够才行。 另外一些丹药等物,在申请调令下达这段时间,也足够她准备了。 她遁光才落到灵植殿前,就有一人出来迎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沈清禾来灵植殿时,接待过她的中年模样的筑基期弟子曲木田。 曲木田笑脸相迎:“远远就见到有遁光向灵植殿飞来,这个时候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沈师姐啊!” “真是有失远迎,还望沈师姐见谅啊!” 他姿态放得很是恭敬。 自洛云心突破元婴期后,整个栖霞峰所有人,在青云宗的地位都可谓是水涨船高。 以往身为灵植殿殿主亲信的曲木田,或许可以不用顾忌沈清禾。 但在洛云心突破元婴后,一切就不同了。 沈清禾对于曲木田恭敬的态度没有在意,她也只是对曲木田这个人还有印象,她只点了点头。 面对沈清禾如此冷淡的态度,曲木田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不知沈师姐此番来灵植殿,所为何事?” 时间宝贵,沈清禾也没有与他多费口舌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道:“跟上次一样,我要灵植殿中所有攻击性灵植,开个价吧。” “这...”曲木田面上露出犹豫之色,但旋即就答应下来:“好的沈师姐,您先稍等片刻,我这就为您去取。” “哦?”见对方这次这么好说话,而且也没有立即开价,沈清禾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在意。 她随意走进灵植殿一间待客间,在曲木田恭敬奉上灵茶退去后,便等待了起来。 曲木田离开后,匆匆走进内殿。 咚咚! 他敲响了内殿最核心的一间殿门,便静静等待。 “进来。” 不一会儿,殿门中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随之殿门打开。 曲木田走进,恭身向上首之人见礼:“见过殿主。” “有何事?”模样粗犷的霍殿主,随意瞥了曲木田一眼。 “殿主。”曲木田回答:“沈清禾又要来购买灵植了,还是要我们灵植殿所有攻击灵植。” “哼!”霍殿主目光一凝,冷哼一声:“又是她?” 上一次,沈清禾来购买灵植,他出面阻止,原以为那样,就可以拖延洛云心成就元婴。 然没想到,才在沈清禾离开后不久,洛云心就出关了,并且还成就了元婴。 不仅如此,连带洛云心的灵兽,也一同达到了元婴层次。 这使得霍殿主的盘算,一下就落了空。 而洛云心成就元婴,宗门许多利益就划分到了她的名下。 这自然就让许多,原本想趁着宗门危难之势,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的那些金丹长老们,不得不将贪墨的许多利益又给吐了出来。 这其中就有这位霍殿主。 “晚了,一切都晚了!” 霍殿主原本是气愤,想拿沈清禾来出一次气,但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后,他是得罪不起,有着元婴存在做靠山的沈清禾。 而且洛云心还不是简单的元婴期修士。 她可是以一己之力,就能压制禁主灵枢的存在。 那等层次的元婴期修士,可是要比寻常元婴期修士更为厉害,自然在宗门的地位也更高。 若是得罪了这样的存在。 霍殿主一个金丹期修士,恐怕再也难在宗门立足了。 “你是怎么处理的?”霍殿主收敛了情绪,面上恢复平静,看向曲木田。 “我已经答应她了,只是暂且让她在等待。”曲木田回应道。 霍殿主点头:“做得不错。她所兑换的灵植,就按正常兑换所需的五成贡献点兑换给她吧,那些贡献点我来出。” “是!”曲木田应下,转身离开。 看着曲木田离开的背影,霍殿主叹息一声:“元婴啊,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倒是你洛云心,明明入门比我还晚百余年,不仅迅速修成金丹,如今还成就了元婴。而且你门下的两名弟子,一个已经修成金丹,一个也快要成就金丹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渐渐地,内殿的声音趁机下去,殿门也再次关上。 “沈师姐,这是您要的灵植,一共一万八千余株,兑换所需贡献点一百五十万。”曲木田将一个储物袋,摆在托盘上,送到了沈清禾面前。 沈清禾看着摆在面前托盘上的储物袋,微微有些诧异:“这些灵植只要一百五十万贡献点,你确定没有算错?” 曲木田点头:“如今宗门正在与道门交战,许多资源的兑换都要比以往要便宜,这是宗主早就下达过的命令,可能沈师姐还不知晓。” “哦,是这样啊。”沈清禾点头,没有再多计较:“我贡献点不够,这些天材地宝你看看可以兑换成多少贡献点。” 她翻手取出几株天材地宝,摆在面前。 曲木田闻言,扫了眼那几株天材地宝,顿时大吃一惊。 在灵植殿待了这么多年,接触过诸多灵植,天材地宝也是经常有,他眼力自是不凡。 几乎是在看到沈清禾摆出的几株天材地宝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判断出了这几株天材地宝的价值,无一不是价值连城之物。 “这...”曲木田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回道:“这些天材地宝都太过珍贵,随意一株就足够了。” “哦,那就这株吧。”沈清禾留下效果最弱的那株天材地宝,将其余的天材地宝,连带那个储物袋一同收起,便直接起身离开,没有片刻多留。 第266章 道兵 回到栖霞峰那熟悉的清幽环境中,沈清禾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筹备之中。 院落中,她神情专注,整理着兑换来的灵植。 沈青莲乖巧地立于一旁,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将原本想要叙话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感知到沈清禾周身萦绕的那股专注,明白此刻并非打扰之时。 “娘亲都还在努力提升实力,我也不能松懈,更要加紧掌握新炼成的法宝与术法才是。”她在心中默默想着,随即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静室,继续沉浸于对自身力量的磨合与感悟之中。 沈清禾并未留意到女儿细腻的心思变化,她此刻全副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事务上。 她将储物袋中的灵植全数倾倒而出,霎时间,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灵植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以神识笼罩这座灵植小山,甄别着一株株灵植,然后用控物术开始耐心地为这些灵植进行分类。 具有强攻特性的爆炎花、铁荆妖木归为一类。 擅长束缚干扰的迷瞳花、鬼藤萝归为一类。 将能释放腐蚀毒雾、麻痹花粉的蚀骨草、醉仙蕈等归为另一类…… 她做得一丝不苟,清晰地将这些攻击性灵植分门别类,整齐摆放。 “这些灵植若是培育得当,运用得法,在关键时刻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成为我的一大助力。” 沈清禾目光扫过这些形态各异的植物,脑海中已经开始模拟不同的战斗场景与搭配方案。 她不禁回想起上次面对兵主玄戈时,仓促间放出那些尚未培育成长起来的灵植的情景。 虽然它们个体力量有限,但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多种不同特性攻击的组合,尤其是那些奇毒类灵植释放的混合毒素,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兵主玄戈的行动。 “毒……组合……”沈清禾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 “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思路。不单单只是以金色古书的力量,来让这些灵植加速成长,只是发挥出它们本身成长起来的力量。而是将它们炼制成更具备成长性和协同作战能力的——五行道兵!” 五行道兵的炼制之法,血影的残缺的记忆中就有,她在整理完血影残存的记忆后,也早就了解过一遍。 原本的五行道兵炼制之法,是五行道人所创,血影曾经也是接触过五行道人,两人有过一定的交情,也从五行道人手里换得这门道兵炼制之法。 只是五行道兵,固然威力不俗,但炼制过程也是极为繁琐复杂。 其对基础材料的要求更是苛刻,通常以“人”、“妖”、“灵”三者最为上乘。 “人”为万物灵长,以此炼制的道兵灵智最高,可修行术法、驾驭法宝、布置战阵,潜力巨大。 “妖”天生肉身强横,血脉中蕴含神通,炼制的道兵往往是攻坚破锐的杀戮机器。 “灵”有器灵,山石草木孕育出的精灵等,天生就不凡,炼制的道兵更是妙用无穷。 然而,无论选用何种基础材料,后续都需要投入大量的珍稀资源进行长时间的蕴养、祭炼,方能培养出强大的道兵,耗时耗力,非底蕴深厚之大派难以支撑。 但沈清禾的思路却截然不同。 她打算以这些攻击性灵植作为炼制道兵的基础材料,然后辅以金色古书的力量,就能让炼制出的道兵,快速成长起来。 思路既定,沈清禾不再犹豫,立刻开始着手炼制。 灵植天生就具备木属性,虽然因为成长环境不同,也会具备其它的五行特性,但炼制起木行道兵来,应该最为容易。 她首先挑选了一株通体黝黑,宛若金铁浇筑的铁荆妖木。 这株妖木只有一截坚硬如铁的主干,但却生满了尖锐的倒刺。 沈清禾引导着自身灵力,如同最细微的刻刀,在其主干上,勾勒出复杂的道兵符文。 一道道符文纹路铭刻到铁荆妖木,逐渐连接成型,期间也是出现了几次差错,但也有改正的余地。 当最后一道符文纹路铭刻完成,整株铁荆妖木上一道道符文纹路亮起,连接成型,使得整株妖木的气息,都发生了巨大改变。 其金铁般的颜色渐渐褪去了许多,更多了木材的质感,尖锐的倒刺倒是显得更加尖锐了。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微微皱眉:“将这铁荆妖木炼成木行道兵,似乎是削弱了它原本的特性啊!” 她以神识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的确是削弱了。 原本的铁荆妖木,坚硬的主干不再如金铁般坚硬,其中的金行特性,在木行道兵的符文加持下,正在逐渐被驱逐,使得它的本质变得更加纯粹。 这便是对铁荆妖木的削弱。 对此沈清禾并没有在意,她第一次也只是尝试,自然要用基础材料天生就有的属性为准,才能确保炼制的成功率。 铭刻符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要用相应属性的宝材来蕴养。 沈清禾现在自然是拿不出什么好的宝材,来蕴养,这一步就被省略了。 她心念一动,唤出识海中的金色古书,随着金色的书页翻动,铁荆妖木的详细信息也被展示了出来。 其上赫然多了木行道兵符文的特性。 “这也可以融合?”沈清禾有些意外。 以往她只是以为,金色古书只能融合灵植之间相应的特性,虽然还有丹药的特性,但炼制丹药的材料,一般也大多都是灵植相关,她并没有在意。 如今看到这一幕,又为她增添了更多的思路。 “若是连这道兵符文都可以融合,是不是也可以融合其它?诸如符箓、灵器、法宝......” 转而她就微微摇头:“道兵符文是铭刻到灵植上的,可以融合倒是没什么。但符箓、灵器、法宝这些,又该如何让灵植或许它们的特性?” 对此她并没有什么思路。 “算了,不想这些,还是先专注眼前的事吧。” 沈清禾收敛了思绪,并没有选择融合,而是先以金色古书力量,来催生这株铁荆妖木。 心念一动,对金色古书下达指令,她体内的灵力便立即倾泻而出,涌入铁荆妖木体内。 同时她也在用神识监视铁荆妖木的每一处细节。 在金色古书力量的作用下,她的灵力才涌入铁荆妖木体内,就见铁荆妖木体表铭刻的道兵符文,顿时全部亮了起来,疯狂吸收着她的灵力,蕴养整株妖木。 铁荆妖木在道兵符文的作用下,整体都在发生蜕变,气息也愈发强大。 沈清禾微微皱眉,让金色古书停下:“这种蕴养方式可行是可行,但却与我的想法有些差别,相比之下怎么感觉还不如直接动用金色古书的力量,来让铁荆妖木加速成长?” 她用神识看得仔细。 由于道兵符文的存在,金色古书催化力量所灌注的灵力,优先被这些符文吸收、转化,然后才以一种“改造”的形式,间接地作用于铁荆妖木的本体,推动其向着预设的“道兵”模板方向缓慢蜕变。 这个过程,相当于增加了一个“中间商”。灵力在符文转化环节必然存在损耗,其促进妖木本体成长的效率,似乎确实比不上直接用金色古书力量催化妖木自身生命进化来得直接和高效。 “不过……” 沈清禾转念一想,“道兵符文的意义,在于赋予其‘道兵’的特性,诸如更强的可控性、协同性,乃至未来可能衍生出的战阵能力等等。这并非单纯的成长,而是完全的蜕变。” 而且,按照正常道兵炼制法门,光有灵力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消耗大量对应属性的天材地宝,让道兵符文吸收其中精华,才能逐步完成道兵的炼制与晋升。 金色古书的力量,某种程度上是替代了那些珍贵宝材的作用。 “利弊都很明显……那么,试试‘融合’吧。” 沈清禾不再犹豫,心念再次沟通金色古书,选择了那个代表“融合”的选项。 顿时,她体内的灵力再次奔涌而出,注入到铁荆妖木之中。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那些铭刻在妖木体表的道兵符文,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贪婪地吸收灵力。 相反,在金色古书那玄妙的力量干预下,这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炽热的烙铁,开始一点点地“融入”铁荆妖木的本质结构之中。 它们不再是附着于表面的纹路,而是与妖木的木质纤维、乃至其最本源的生命印记,开始进行深层次的交织与融合。 当最后一道纹路也彻底消融,与铁荆妖木不分彼此后。 沈清禾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株铁荆妖木,已经彻底蜕变了。 它不再仅仅是一株灵植,而是从生命本质上,变成了一具真正的“道兵”。 其形态上也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原本只是一截光秃秃、布满尖刺主干的铁荆妖木,此刻竟然从主干下部延伸出了两条由坚韧木质构成的粗壮短腿,中部也生出了两条类似手臂、带着尖锐木刺的枝干。 它,已经可以自主地站立和行走了。 沈清禾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放开了对它的束缚。 只见这具新生的铁荆妖木道兵,身体晃悠了一下,然后凭借着新生的双腿,有些笨拙地、一步一顿地试图行走。 那模样,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孩,配上它那依旧光秃秃、只有尖锐倒刺的主干身躯,显得格外滑稽和不协调。 它才踉踉跄跄地走出两步,就听得“啪叽”一声,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溅起少许尘土。 看到这一幕,沈清禾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我这是……造出了个什么玩意儿?这真是能用来战斗的道兵?” 这般连走路都走不稳的木疙瘩,能有什么杀伤力? 压下心中的吐槽欲望,沈清禾决定试试它的实际能力。 她动用道兵控制法门,直接向它下达了一个清晰的指令:“去,将那块石头弄碎。” 她伸手指向不远处一块约莫半人高的坚硬青石。 接收到命令的铁荆妖木道兵,反应出奇地迅捷。 它瞬间从地上弹起,身体站得笔直,不再有丝毫晃悠,仿佛切换到了战斗模式,刚才的笨拙消失无踪。 这让沈清禾目光微凝,提起了兴趣。 紧接着,便见它将自己主干的顶端对准了那块青石,新生的木质双脚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如同一个笨重的炮弹,直接就是一记毫无花哨的头槌,狠狠撞了过去。 嘭——! 咔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紧接着是石头碎裂的清脆声响。 那块半人高的坚硬青石,竟被它这一记头槌直接撞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而铁荆妖木道兵自身,与石头硬碰硬的“头部”位置,木质也明显开裂了几道缝隙,看着都让人觉得生疼。 但它似乎毫无知觉,依旧保持着撞击后的姿态。 “执行命令倒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有些……悍不畏死?” 沈清禾微微点头,心中的失望减轻了不少。 现在的铁荆妖木道兵尚且还弱小,但能凭借纯粹的自身力量,一记头槌就将那半人大小的坚硬青石撞碎,这份基础的破坏力,已经算是不错了。 “回来。”她再次下达指令。 接收到命令后,铁荆妖木道兵立刻转身,迈开步子返回。 然而,一旦脱离战斗指令,它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笨拙的新生儿,走起路来依旧晃晃悠悠,让人担心它随时会再次摔倒,直到它艰难地走回到沈清禾面前站定。 沈清禾仔细打量着它,尤其是头部那明显的裂痕。 她伸出手,按在它的“伤口”处,再次调动了金色古书的力量。 这一次,选择的是“催生”。 灵力如同温暖的泉流,源源不断地灌注入铁荆妖木道兵体内。 顿时,它周身被浓郁的五色灵光笼罩,身体内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开始了快速的生长与修复。 主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拔高,头部的裂痕迅速愈合,并且长得更加坚硬。 原本光秃秃的主干上,开始抽出新的、同样布满尖刺的枝丫,形成了一顶小小的、却充满攻击性的“树冠”。 直至将其培养到相当于筑基期层次,沈清禾才停了下来。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铁荆妖木道兵,已然模样大变。 体型拔高到了近三丈,如同一座小型铁塔,主干粗壮得需一人合抱,遍布着尖锐木刺。 头顶延伸出的枝丫张牙舞爪,形成了一簇危险的冠丛。 它的双臂双脚也变得异常雄壮,木质呈现出深沉的暗褐色,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稳稳地扎根在地上,再无之前的丝毫晃悠,只有一股沉稳而凶悍的气息弥漫开来。 第267章 丹宫 让铁荆妖木道兵在短时间内成长到筑基层次,已然是借助金色古书力量后,效率最高的做法了。 沈清禾心中清楚,道兵的成长并非一蹴而就,想要将其蕴养至堪比金丹修士的层次,即便有着金色古书这逆天宝物,也绝非朝夕可成。 唯有她自身修为再更进一步,才能做到这一步,这是急不来的。 她又仔细测试了一番这具晋升筑基后的铁荆妖木道兵,其展现出的各项能力,以及对她指令的绝对执行力,都还算让她满意。 有了这次经验,沈清禾又开始着手炼制其他种类的道兵。 她选取了爆炎花、蚀骨草、鬼藤萝、迷瞳花等不同特性的灵植,尝试为它们刻画相应属性的道兵符文。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成有败。 也算是让她甄别清楚了,各种灵植适合炼制成什么属性的道兵。 不过即便是失败了也有金色古书兜底,只需动用金色古书的力量,也可以让刻画出错的道兵符文,与灵植相融合。 这样炼成的道兵,也没有任何问题。 随着手法越来越纯熟,对各种灵植的了解越来越深入,沈清禾也是开始全力炼制。 一株株灵植,被她以灵力刻画上相应的道兵符文。 一株株形态各异的灵植在与符文融合后,气息也开始蜕变,有的变得更加危险,有的则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时光在专注中飞逝,转眼十余日过去。 这一日,沈清禾刚为一株品相上佳的爆炎花成功刻画完最后一道火行道兵符文,感受着其花苞内愈发凝练驯服的火焰能量,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习惯性地取出一颗恢复法力的丹药,纳入口中,准备恢复所剩不多的灵力,对这株爆炎花进行融合、催生。 丹药入腹,化作磅礴的药力洪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她运转功法,引导磅礴药力汇入丹田,炼化之际。 异变突生! 沈清禾只觉丹田深处猛地一震。 并非受伤的那种剧痛,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某种圆满即将达成的悸动! “这是……” 沈清禾心中微惊,立刻凝神内视丹田。 只见丹田气海中央,那枚早已修复完好,平日里光华内敛的假丹,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假丹内里平和流转的五行灵力,此刻如同被煮沸般蒸腾而起,化作赤、黄、青、白、黑五色瑰丽霞光,氤氲缭绕,将整个丹田映照得流光溢彩,恍若仙境。 更有点点璀璨如星辰的金芒,由内而外地渗透、溢出,与那五色霞光交织缠绕,形成了片片如梦似幻、不断生灭演化的云霞,散发出一种无比神圣、纯净、且蕴含着开天辟地般元始道韵的气息。 整个丹田都在随之共鸣,灵力也汹涌澎湃起来,仿佛在欢庆着朝某种本质上的升华与跃迁。 假丹本身,正在变得更加凝练,其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道纹正在形成,向着一种更完美、更契合大道本源的形态演变。 “假丹终于要完全蜕变了!” 沈清禾心中涌起巨大的欣喜与期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悬浮于丹田中央的假丹,其内部正在发生着某种根本性的、关乎本质的升华,已然触及了元始金丹层次的门槛,正在进行最后的凝聚。 随着这蜕变的进程,原本因服用恢复法力的丹药,而充斥在她体内的磅礴药力,此刻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被那蜕变中的假丹以鲸吞海吸般的态势疯狂攫取、吞噬着。 假丹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又似一个饥渴了万载的旅人,贪婪地吸收着每一分药力。 只片刻功夫,她体内那原本磅礴的药力,竟已被吸收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 沈清禾见此情形,毫不迟疑,当即再次取出一颗法力丹,迅速吞服而下。 轰! 丹药入腹即化,新一轮磅礴精纯的药力瞬间爆发开来,再次充盈她的全身。 然而,这股新生的药力几乎没能多做停留,便立刻受到丹田内那枚假丹的强大牵引,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清晰的长流,争先恐后地向丹田汇聚而去,被那旋转不休、光芒越来越炽盛的假丹尽数吸纳。 一颗、两颗、三颗…… 沈清禾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假丹蜕变的感知中,一旦察觉药力供应不及,便立刻补充丹药。 她深知,这是假丹品质跨越最关键一步的时刻,容不得半点迟疑。 终于,在接连服用了整整十颗法力丹后,那枚假丹的吸收速度逐渐减缓,其散发出的光芒与道韵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状态,仿佛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即将迎来最终的质变。 轰——!!! 就在这极致的饱和点被突破的刹那,沈清禾只感到丹田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无声轰鸣。 那是直接震撼在她的灵魂本源之上! 假丹周围所有的异象——那蒸腾的五色霞光、那缭绕的星光、那一片片瑰丽的云霞,都在这一刹那,被一股无形的、沛莫能御的力量,强行向内压缩、收敛,如同宇宙诞生前的奇点回溯。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灵力、所有的道韵,都被疯狂地挤压进假丹内部。 紧接着,便是石破天惊的爆发! 但这爆发,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在假丹的内部轰然炸开。 仿佛混沌初判,清浊分离! 在那极致压缩后的“奇点”之中,一个“点”被无限撑开! 沈清禾看到,在那假丹的核心之处,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真实、独立于她肉身丹田之外的“空间”,正在法被强行开辟、塑造成型。 这,便是金丹修士方能拥有的——丹宫! 这初生的丹宫空间,其广袤程度让沈清禾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 神识扫过,粗略估算,纵横竟有上百里之遥。 本来她就没想到过假丹会蜕变到这种程度,能开辟丹宫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而能开辟出这么庞大的丹宫,这可谓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按照青云宗典籍的明确记载,寻常修士初成金丹,所开辟的丹宫能有十里方圆,便已是标准。 而能一举开辟出百里方圆丹宫者,无不是在筑基阶段就积累了极为深厚底蕴,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十分困难了。 不仅需要自身足够天才,而且还要有庞大的资源做支撑。 沈清禾屏息凝神,更加仔细地以神识丈量。 片刻后,她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她的丹宫,确切来说,至少达到了一百八十里!已然逼近两百里了! 这样的初始规模,已然将那些所谓的初成金丹修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甚至足以媲美一些底蕴浅薄的金丹中期修士了。 此刻,她能清晰地看到,丹宫之内,五行之力作为最根本的基石,如同大地的脉络般在丹宫流转,所过之处,丹宫壁垒变得愈发稳固、坚韧。 磅礴精纯的灵力充盈着丹宫的每一寸角落,浓郁得化不开,仿佛一片无垠的海洋。 只需略一感知,便能察觉到这浩瀚灵力之中,蕴含着一丝迥异于前的、仿佛能抵御时光侵蚀、万古长存的独特气息——那是不朽的意蕴。 这已非寻常灵力可比,带上了更高层次力量的特质。 不过,沈清禾也明确感知到,灵力的本质尚未发生彻底的跃迁,依旧停留在灵力的范畴,并未蜕变为金丹修士独有的法力。 她终究还未真正做到神识、道心、道基三者合一,完成生命层次的彻底升华,眼下只能算是提前完成了假丹的极致蜕变,并奇迹般地开辟出了丹宫空间。 “如此广阔而稳固的丹宫……其承载力和包容性,远非寻常初成金丹者的丹宫可比。” 沈清禾心中蓦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那么,是否意味着,我现在可以尝试……将本源神识融入其中,而不用担心反噬造成的崩溃危险?” 这个想法一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若能成功,那么足以让她的实力得到又一稳定提升。 一念及此,她再也按捺不住尝试的冲动。 沈清禾先是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让那刚刚经历蜕变、开辟丹宫的假丹彻底稳定下来。 待状态调整至最佳,她心神高度凝聚,意识沉入识海。 那圆满无瑕的神识光球在她的引导下,缓缓下沉,进入丹田,如同另一轮微缩的太阳,逐渐靠近悬浮丹田中央、散发着元始道韵的假丹。 两者缓缓靠近,散发出的光芒开始触碰、交汇。 神识之光灵动缥缈,假丹之光沉凝厚重,此刻却并无排斥,反而如同水乳般,光芒边缘开始模糊,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就是现在! “融合!” 沈清禾心念果断下达指令。 刹那间,那团本源神识光球,如同归巢的雏鸟,毫无阻碍地彻底地融入了假丹之中。 轰! 就在神识与假丹完美交融的这一刻,沈清禾的整个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她看到自己置身于丹宫的中央,周围是浩瀚无边的灵力海洋,五行之力流转不息,不朽意蕴朦胧天穹。 在这里,她感到无比的舒适、安逸,仿佛回到了母胎。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融入她自身,开始滋养、推动着她向一个更强大的层次蜕变。 某一刻,盘膝而坐的沈清禾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磅礴如岳、凌厉如剑的强横气息,如同沉睡的荒古巨兽苏醒,轰然自她体内爆发开来! 周遭空气被瞬间排空,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裹挟着呼啸之声,向四面八方袭卷开来。 “好强!” 沈清禾忍不住低声惊叹,眸中精光爆射。 这一刻,她只觉周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神识感知暴涨,对天地灵气的驾驭如臂使指,一种仿佛能摘星拿月、掌控自身命运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若非理智尚存,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突破,成为一名真正的金丹修士了! 但这力量终究是神识与假丹融合的产物。 片刻之后,她心念一动,主动将本源神识从假丹中剥离出来,重新归位于识海。 随着神识的抽离,那股充斥全身的、令人迷醉的强大力量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周身那强横的气息也随之飞速跌落,很快便回落到了假丹境界的层面。 力量的骤然抽离,带来一种极致的空虚与落差感,仿佛从云端跌落凡尘,心中空落落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之感弥漫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还不是真正的金丹。” 她低声自语,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不过,这条路,已经清晰可见了!” 修炼室中,正潜心钻研的沈青莲,娇躯猛地一颤,骤然睁开眼眸,其中闪过一丝惊疑。 她感受到了刚才,一股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其强度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甚至带着一丝令她都感到心悸的威压,但仅仅持续了瞬息,便又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生了什么事?是娘亲那里!” 她面上不由露出一抹担忧,生怕沈清禾遭遇了意外。 没有丝毫犹豫,她周身空间之力微微波动,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了虚空,下一刹那,已然凭空出现在了沈清禾面前,她目光急切地落在盘膝而坐的沈清禾身上。 “娘亲!” 沈青莲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刚才我感受到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从你这里爆发出来,转瞬即逝,你没事吧?” 她其实一眼就看清沈清禾状况,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依旧充满了询问与关切。 看着女儿瞬间出现,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 沈清禾心中一暖,她微微一笑,示意沈青莲不必紧张。 “我没事,青莲,不用担心。” 她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宽慰,“刚才的气息……并非外敌入侵。” 沈清禾略作沉吟,便继续说道:“是我修炼触及了某个契机,引得假丹自行发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蜕变。” “蜕变?” 沈青莲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近了些,“娘亲的假丹不是早就圆满了吗?还能如何蜕变?难道……是要突破金丹了?”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都不由带着惊喜和期待。 沈清禾轻轻摇头,解释道:“并非真正突破金丹期。我的道心未曾圆满归一,还做不到那一步。”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奇异的状态:“只是这假丹……似乎先行一步,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刚才那股气息,便是我短暂尝试将神识与之交融时,所爆发出来的气息。” 沈青莲闻言,恍然大悟,露出惊叹之色:“假丹先行突破?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娘亲最厉害了!刚才那股气息,虽然一闪而逝,但真的很强呢。看来用不了多久,娘亲就能真正结成金丹了!” 看着她这比自己还要兴奋的模样,沈清禾不禁莞尔。 “金丹大道,非一蹴而就。此番意外收获,虽是好事,但更需稳扎稳打。不过,有青莲你在身边,娘亲也觉得前路更有信心了。” 沈青莲用力点头,握紧了小拳头:“嗯!娘亲一定可以的!我会一直陪着娘亲,保护娘亲!” 第268章 养魂树 彻底熟悉了假丹蜕变后的种种玄妙,沈清禾立刻又投入到剩余灵植的炼制中。 早在她向宗门发出前往前线申请玉符的第三日,便收到了回复,而且回复之人还是掌教青阳真君本人。 此事也惊动了远在前线坐镇的师尊洛云心。 当时,她应召前往主峰大殿。 青阳真君端坐于上,虽案头玉简堆积如山,依旧抽空亲自过问。 “清禾。” 掌教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上次任务导致寿元折损,此事洛师妹已与我详细说明。宗门体恤,我已应允你可留在宗内安心潜修,竭尽全力寻求突破,以期早日结成金丹,弥补寿元。” 他一边处理手头事务,分心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殿中肃立的沈清禾,带着一丝不解与审视:“你本可借此机会,远离前线纷争,在宗内最安全的环境下冲击金丹。为何反而在此刻,主动申请前往那凶险莫测的正面战场?” 面对掌教的询问,沈清禾深吸一口气,目光澄澈而坚定,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地说道:“回禀掌教!宗门与师尊的维护之恩,弟子铭感五内,感激不尽!” 她直起身,迎向掌教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然而,弟子道心已有瑕疵,蒙上尘埃。此心魔不除,纵有万般资源,金丹大道亦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故而,继续留在宗内安稳潜修,于弟子而言,已无太大助益。” “哦?” 青阳真君闻言,眉头微挑,放下手中的玉简,显露出真正的关注,“心魔?且细细道来,是何物竟成了你的心魔?” 沈清禾抬起头,目光锐利,说出了那个萦绕在她心头的名字:“兵主玄戈!” “是他!” 青阳真君明显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化作一声带着些许无奈的苦笑,“竟然是他……此獠成为心魔,清禾,你想踏破此关,成就金丹,前路怕是……坎坷异常啊!” “弟子无惧!” 沈清禾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中唯有磐石般的意志,“唯有斩除心魔,方能堪破迷障!” 青阳真君凝视她片刻,见她心意已决,终是轻轻一叹:“罢了。” 他袖袍一挥,一面宝光莹莹、周边镌刻着玄奥符文的明镜自其袖中飞出,悬停于两人之间,镜面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洛师妹,方才之言,你也都听见了。” 镜面之中,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身影逐渐清晰,正是洛云心。 她隔着遥远距离,通过这面宝镜投射而来,目光先是与青阳真君略一交汇,随即落在了沈清禾身上,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镜面转向沈清禾,师徒二人的目光穿越空间,无声交汇。 洛云心的眼神深邃,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片刻后,她的声音透过宝镜传来:“既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便来吧。到前线后先来我这边一趟,我有东西要交予你。” “是!师尊!”沈清禾恭敬应下。 见状,青阳真君也不再多言,抬手凌空书写,一道金光没入早已准备好的调令玉符之中。 “既然如此,准了。调令已批,允你前往前线历练。出发时限,定于一月之内。” 至此,沈清禾前往前线之事,尘埃落定。 栖霞峰,灵植谷内,幽静的院落中。 随着沈清禾指尖最后一点灵光悄然散去,没入眼前一株缠绕着暗紫色纹路的鬼藤萝体内,这最后一具道兵也终于炼制完成。 她缓缓收手,略带审视地打量着眼前这株气息变得愈发诡谲难测的藤蔓。 “总算都完成了。” 沈清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心念一动,准备将这最后一具道兵收入腕上的乾坤玉镯。 然而,当她的神识探入玉镯内部那方不小的空间时,眉头却微微蹙起。 只见玉镯空间内,密密麻麻地悬浮着各式各样的灵植道兵,铁荆妖木如沉默的卫士,爆炎花苞能量隐而不发,蚀骨草毒囊幽光闪烁,迷瞳花幻光迷离…… 原本宽敞的玉镯空间,此刻已被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道兵占据了十之八九,显得颇为拥挤,无论是取用还是收纳,都感觉滞涩不畅。 “看来,师尊所赐的这乾坤玉镯,空间也已接近极限了。日后若再炼制更多道兵,或者这些道兵继续成长,空间必然不够。”沈清禾心中暗忖,寻找一个更合适的、专门用于存放和统御道兵的容器,已成了迫在眉睫之事。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储物空间中扫过,忽然落在了一个被单独封印的角落。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杆幡面漆黑、散发着若有若无阴冷气息的小幡。 正是当初在鬼城秘境中,斩杀屠魈获得的那杆炼魂幡。 此幡她本打算在上次任务结束后就寻机毁去,以免留下后患。 奈何离开秘境后,先是遭遇了兵主玄戈,致使自身遭受重创。 待回归宗门恢复伤势后,紧接着又全身心投入到复苏建木残片之中,竟将此事暂时搁置了。 “险些忘了这邪物。”沈清禾眼神一冷,此等聚敛生魂、炼制怨鬼的器物,留着终是祸患。 她神识一动,将那杆炼魂幡从乾坤玉镯中取出。 冰冷的触感从幡杆传来,漆黑的幡面无风自动,隐隐有凄厉的哀嚎与怨毒的诅咒声直接作用于神魂,试图侵蚀她的心神。 幡内那十万怨魂厉鬼经年累月在怨气、戾气的滋养下,早已完全失去了理智,变得凶戾无比。 “哼!” 沈清禾冷哼一声,神识如同坚固的壁垒,将那些负面冲击尽数隔绝在外。 “该将炼魂幡毁去了!” 她当即引动心腑秘藏之中的太阳真火。 一缕金色火苗,自她指尖缓缓浮现,周遭温度骤然升高,连光线都在这火苗面前扭曲。 火苗逐渐膨胀、变大。 然而,就在太阳真火即将触及漆黑幡面的前一刻。 “主人且慢!” 一道带着明显急切的身影猛地自乾坤玉镯中窜出,化作洛姬,她那绝美的面容上,此刻带着一丝急色。 沈清禾动作一顿,指尖太阳真火悬停,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洛姬:“洛姬,你想阻我?”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审视。 对于这位曾是鬼城中最强大,而且还算计自己的鬼物,沈清禾始终保持着警惕。 她突然出面阻止,难保不是想借助这炼魂幡做些什么。 洛姬感受到沈清禾那冰冷的杀意与怀疑,心头一颤,连忙解释道:“主人息怒!妾身绝非有意违逆,更不敢有异心!只是……只是觉得就此毁去,实在……有些可惜。” “可惜!”沈清禾眼中寒意更盛。 她察觉到沈清禾眼中的寒意,快速组织着语言:“主人明鉴,此幡虽邪,但其本身也仍是一件宝物。而炼魂幡本身是不分正邪,只在于主人如何使用,正所谓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以主人的英明,断然是不会将其用在邪路上。” 她顿了顿,见沈清禾并未立刻反驳,心中稍定,继续说道:“而且……主人不是想要对付那兵主玄戈吗?我的本体曾与幻主止水交手过,以妾身所见,即便主人如今实力大进,也断然不是兵主玄戈的对手,而有了此宝,也可为主人再添一助力!” 洛姬说得真诚恳切,仿佛真的在为沈清禾考虑。 实则不然,她本体陨落,如今实力十不存一。 本来如这炼魂幡,对于曾经的她而言,也是不屑一顾之物,然现在不同了。 这炼魂幡中蕴养的十万怨魂厉鬼,可以源源不断滋生怨气、戾气,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却是不错的滋养之物。 也正因此,在看到沈清禾想要毁去炼魂幡之际,她才出言阻止。 但若真阻止不了,也就只能任由沈清禾将之毁去。 谁叫她现在的命,都还掌握在沈清禾手里呢。 沈清禾静静地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洛姬的理由,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她的戒心。 她深知鬼物狡诈,说出的话也是鬼话连篇,尤其是洛姬这等存在,其话语中几分真几分假,更是难以分辨。 在沈清禾权衡之际,洛姬也在看着她,虽然洛姬表面上表现的平静,但她内心还是无比紧张。 她暗想着,若是能保下炼魂幡,至少能为她恢复自身实力省去百年苦功,短时间内她可得不到这样一件宝物。 而沈清禾此时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炼魂幡的确如洛姬所言,乃是一件宝物,不说其它,单是其内能容纳十万怨魂厉鬼的庞大的空间,就她的乾坤玉镯要广阔得多。 “存放道兵……”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道兵炼制之法中,除了炼制道兵本身,还有与之配套的,专门用于存放、温养、指挥道兵的法宝炼制之法——道兵兵旗!” 她仔细回忆着血影记忆中关于道兵兵旗的记载。 兵旗核心在于能与收入其中的道兵建立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通过兵旗,可以更高效地统御所有道兵,可以在旗内空间布设阵法,缓慢温养道兵,甚至一些高深的兵旗,还能让道兵在旗内演练战阵,为道兵加持,使得道兵能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力量。 可以说,一杆好的道兵兵旗,对于道兵的战力提升是全方位的。 “若是能将这炼魂幡,改造炼制成一杆道兵兵旗……”沈清禾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仅能解决储物空间不足的问题,更能极大提升她手中道兵大军的战斗力。 思路一旦清晰,沈清禾立刻有了决断。 她看向洛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你的理由,暂且说得通。此幡我可以不毁。” 洛姬闻言,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但沈清禾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微变:“不过,此幡邪气太重,我必须将其彻底改造。至于其中的十万怨魂厉鬼……” 她当即再次引动太阳真火,欲要那十万怨魂厉鬼灭杀。 这些怨魂厉鬼早已失了神志,而且怨气、戾气早已根深蒂固,是不可能恢复清醒。 这样的鬼物,留着也是祸害。 “主人且慢!”洛姬再次出声,她连忙一点自己眉心,逼出了一点乌光。 那乌光落地,见风即长,化作一株约莫三尺高、通体漆黑如墨、枝叶扭曲怪异的矮树。 这棵树没有半分生机,反而散发着浓郁的阴气与魂力波动,树枝如同鬼爪,叶片则像是无数哀嚎的细小面孔组成。 沈清禾目光一凝,她从这株怪树上,清晰地感受到了属于鬼城秘境的那种独特气息。 而且,她神识触及这树,感受到了一种舒适的滋养感。 “这是……”沈清禾看向洛姬。 洛姬连忙解释道:“回主人,此树名为‘养魂树’,最是吸引鬼物栖息。鬼物寄居其上,可缓慢滋养魂体,稳固神魂本源,也能将那十万怨魂厉鬼的怨气、戾气净化。妾身当年在鬼城,也是费了些心思才培育了几株。只是此树尚且幼小,想要净化十万怨魂厉鬼体内的怨气、戾气,怕是要耗费漫长岁月。如今我愿将之交予主人,也算是为主人免去了一场大杀戮的因果,还请主人手下。” 她心中暗道,这养魂树为我亲手培育,自是与我相连,至少将那些十万怨魂厉鬼收入其中,我便能通过此树汲取那十万怨魂厉鬼的怨气、戾气,恢复自身部分实力。 至少我自身实力恢复到一定程度,就有办法摆脱沈清禾的控制! 她心中虽然这样想,但面上却是流露出真诚,恳切的神情。 沈清禾自然不会全信她的话,这老鬼婆必然有所保留。 但她没有立刻追问,眼下处理怨魂和炼制兵旗要紧。 她能从这养魂树上感受到那股对魂体强大的滋养与吸引之力,或许真能解决那十万怨魂厉鬼的安置问题,也的确能为她免去一场大杀戮,带来的因果。 获悉血影残存的记忆,她也是知晓因果的重要性。 “此树,我收下了。”沈清禾手指一勾,一道灵力便裹挟幼小的养魂树,落到了她的手中。 洛姬虽有不舍,但心里却是窃喜不已。 握着这株冰冷刺骨、不断散发着阴气的怪树,沈清禾心念一动:“既然是树,不知能否被金色古书的力量影响?” 想到便做。 她沟通识海中的金色古书,目光注视着手中的养魂树。 第269章 真火炼兵旗 金色古书显化而出,唯有沈清禾可见。 书页无风自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翻动,停留在了一张空白页面上。 紧接着,关于养魂树的详细信息,如同水墨晕染般,逐行清晰地浮现在空白页面上。 “果然可以!”沈清禾心中一定,不再犹豫,当即全力催动金色古书。 她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棵三尺高的怪异养魂树内。 养魂树骤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力量冲击。 其漆黑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变粗、拔高,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如同活蛇般蠕动。 原本如同鬼爪般蜷缩的树枝猛地伸展开来,变得更加狰狞,上面那些仿佛由无数哀嚎面孔构成的叶片,轮廓变得愈发清晰、密集,甚至有浓郁的魂力波动从养魂树上散发出来。 仅仅片刻功夫,在金色古书的力量,和沈清禾假丹蜕变后,产生质变的灵力催化下,原本只是幼生状态的三尺矮树,已然蜕变成一株高达三丈、枝桠虬结、枝叶繁茂、通体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的浓郁阴气与魂力漩涡的大树。 其形态愈发诡异,气息也愈发深沉可怖。 而一旁的洛姬,在沈清禾刚刚动用金色古书那神秘力量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自身与养魂树之间紧密的本源联系,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 她心中先是涌起一阵诧异,但转而又觉得沈清禾的修为,绝无可能拥有能直接斩断,她与自身精心培育的养魂树之间本源联系的能力。 然而,当沈清禾真正开始催生养魂树,那金色古书的力量彻底笼罩住树身时,洛姬豁然大惊,脸色骤变! 因为就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养魂树之间那如同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至高的力量飞速地瓦解、剥离。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利刃,硬生生切断了连接她神魂的一根重要脉络。 直到沈清禾停止催生,那株养魂树已然模样大变。 而洛姬则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养魂树之间所有的联系,已被彻底斩断! 干干净净,仿佛那棵树从未属于过她。 “你……你对我的养魂树做了什么!”洛姬猛地抬头,看向沈清禾,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尖锐的质问。 此刻的她,因为失去重宝的冲击与未来恢复途径被断的恐慌,眼眸都有些泛红,平日里维持的冷静与恭顺荡然无存,宛若失去了理智一般。 这养魂树是她耗费无数心血培育,与自身鬼体恢复、实力提升密切相关的关键宝物,如今联系被强行斩断,叫她如何还能保持镇定? 沈清禾斜睨了状若疯狂的洛姬一眼,眸中寒光一闪,声音冰冷如铁:“你是在质问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如同万载玄冰化作的利针,瞬间刺透了洛姬沸腾的怒火与恐慌,让她遍体生寒,失控的理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恢复了过来。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她的生死,她的一切,都还牢牢掌握在眼前这个女子手中!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毁掉她的本源魂印,她立刻就会魂飞魄散。 洛姬慌忙低下头,掩去眼中残余的不甘与惊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解释道:“不……不是的主人!妾身绝非质问,只是……只是这养魂树培育极为艰难,妾身是担心您不了解,培育不当,万一……将它弄死了就太可惜了。若是如此,短时间内恐怕就再也找不到第二棵合适的养魂树来处理那些怨魂了……” 沈清禾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指点该如何做。” “是……妾身知错。”洛姬将头埋得更低,姿态放得极低。 心中却是在暗自咬牙,一遍遍告诫自己,形势比人强,现在绝不是能与沈清禾翻脸的时候。 必须忍耐,必须隐忍! 沈清禾不再理会心思各异的洛姬,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那株催生后的养魂树上。 她仔细打量着其粗壮漆黑的树干、张牙舞爪的枝桠以及那些仿佛在无声哀嚎的鬼面叶片,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对于魂体而言如同甘霖般令人舒适沉醉的纯阴气息与滋养之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规模的养魂树,应当足以容纳炼魂幡中那十万怨魂厉鬼了。” 她不再耽搁,当即手握炼魂幡,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利刃,强行侵入幡内,操控起了炼魂幡。 紧接着,她以神识化作一只无形巨手,裹挟住那棵高达三丈、阴气森森的养魂树,将其整体收纳进入炼魂幡的内部空间,并引导其根系,稳稳地扎根于炼魂幡内。 养魂树扎根的瞬间,其对鬼物强大的吸引力便爆发开来。 原本在炼魂幡中,或是被鞭挞折磨,或是出于本能相互撕咬吞噬,陷入永恒痛苦的十万怨魂厉鬼,在这一刻,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指引归途的灯塔,疯狂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养魂树。 养魂树上,那些如同鬼脸般的叶片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开始微微开合翕动,主动放任一头头怨魂厉鬼钻入其中,或是依附在枝条之上。 整个炼魂幡内部空间,原本积累的庞大怨气、戾气,也开始受到养魂树强大吸力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朝着养魂树汇聚而去,被其根系、枝干、叶片,缓缓吸收、转化。 而吸收了这些精纯的怨气、戾气之后,养魂树仿佛得到了大补,通体乌光流转,竟开始了再次的生长。 其树干微微膨胀,树冠的轮廓在浓郁的阴气中似乎又向上拔高、向外扩展了数丈,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幽深磅礴。 看着炼魂幡内部空间内的怨气、戾气,此刻大部分都被养魂树吸引、聚拢,在其周遭形成了一片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深沉黑雾,原本凄厉的鬼啸也变成了依附于养魂树的低沉呜咽。 沈清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解决了十万怨魂厉鬼的安置问题,接下来便是将这杆炼魂幡,彻底改造炼制成她所需的道兵兵旗。 炼器一道,沈清禾过往确实未曾深入钻研,她更多精力放在了修炼以及灵植培育上。 但幸运的是,她得到了血影的残缺记忆。 血影作为一尊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真仙,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元,其涉猎之广,堪称包罗万象。 而炼器之术,在修士间也是流传极广,即便是不以此道为主的修士,在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后,也必然会有所涉猎。 尤其到了金丹期,修士需炼制与自身息息相关的本命法宝。 此等重器,关乎道途,鲜有金丹修士会假手他人。 这就迫使大部分达到金丹期的修士,都必须沉下心来钻研炼器之道,亲手打造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宝。 因此,在血影那跨越漫长岁月的记忆碎片中,关于炼器的知识、技巧、乃至诸多炼器的独门心得,几乎随处可见。 沈清禾也是从中学到了很多,虽未亲手实践,但内心对于各种炼器法门、材料特性、符文构筑早已了然于心,理论储备极为丰厚。 而眼前的炼魂幡,本身就已经达到了法宝层次,底子相当不错。 辅以从血影记忆中学到的高深炼器技巧,她有信心能对其进行一番脱胎换骨的改造。 她凝视着手中这杆依旧散发着残余阴冷气息的长幡,眸中露出思索之色:“改造炼魂幡所需的一些相应宝材,我上次离开血影秘境时,倒也带出来了一些,种类还算齐全,品质也尚可,应该足够支撑此次改造。” 她上次离开曾经血影创造,现在由她掌控的血影秘境时,带出来的天材地宝中,不仅仅是那些灵植类的天材地宝,其余各种类型的宝材,她都带出来的一些,算是留备己用。 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只是……” 沈清禾的眉头微微蹙起,“这炼魂幡被怨气、戾气侵染得太深,几乎浸透了每一分材质。改造的第一步,必然是触及这些。若是将这些怨气、戾气清除,必然会伤及本源,导致其品质跌落,威能大减。” 她所顾虑的正是这一点。 她看中炼魂幡,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它已是成型的法宝,拥有不错的威能和稳固的内部空间。 若因清除了怨气、戾气,而品阶跌落,即便改造成了兵旗,威力也会大打折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必须找到一个两全其美之法,既能彻底净化邪气,又能保住、甚至提升其品质……”沈清禾沉浸心神,努力在血影那浩瀚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翻找着关于法宝改造、尤其是处理此类被邪气深度污染法器的相关记载。 很快,一段较为清晰的记忆浮现于她的脑海。 那是血影尚未成仙之前,曾应一位交情匪浅的友人所托,帮忙修补一件受损的法宝。 记忆中,那件法宝邪气凛然,煞气之重,比眼前的炼魂幡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血影在仔细探查后,发现那件法宝的炼制核心,巧妙运用了一种“阴阳互济,两极共生”的方法。 他并未强行抹除那滔天邪气,而是以此为“阴”,另寻至阳至正之物为“阳”,以特殊手段引导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法宝内部形成一种动态的平衡与循环。 最终,那件法宝不仅被成功修补,威能也是更上一层楼。 “此法……不就正适合用在炼魂幡上!”沈清禾眸光骤然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强行清除炼魂幡中的怨气、戾气是下策,将之利用起来才是上策。 以炼魂幡本身积累的深厚怨气、戾气为“阴”,再引入纯阳正气为“阳”,使之阴阳共济,重塑根基! 思路既定,她立刻行动。 神识探入乾坤玉镯,搜寻了一番,从中迅速取出了几样宝材。 当然,她取出的这些宝材,无论是品质还是稀有度,都远不及血影记忆中用于修补那件强大邪宝的天地奇珍。 但用于改造眼前这杆炼魂幡,却是绰绰有余。 “以这块阳炎石为核心,汲取纯阳之气,作为阳之根基。”她掌心托起一块鸡卵大小、通体赤红,不断散发出温和持续热力的晶石。 “辅以星辰铁,稳固结构,构建阴阳流转的通道与承载框架。” “最后,以五行灵砂作为根基,便能与五行道兵完美契合。” 宝材备齐,沈清禾不再犹豫。 她先是以强大的神识之力,镇压炼魂幡本质中的怨气、戾气。 紧接着,她引动心腑秘藏中的太阳真火,化作一团金色火焰,将那块鸡卵大小的阳炎石完全包裹、炼化。 赤红色的晶石在真火持续的灼烧下,表面逐渐泛起琉璃般的光泽,开始软化,更加精纯、温和沛然的阳和之力,如同被唤醒的旭日,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沈清禾全神贯注,以神识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被炼化出的阳和之力。 她将其分化、拉伸,化作成千上万道细如发丝、凝练无比的金红色光丝。 这些光丝灵动而柔韧,如同拥有生命的织线,开始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渗透、编织,融入炼魂幡的幡杆与幡面之中。 光丝所过之处,幡体材质仿佛被注入了暖流,隐隐发出微光。 “嗤嗤……” 当这些蕴含着纯阳气息的金红光丝,触及到被神识压制的怨气、戾气本质时,并未发生剧烈冲突。 与此同时,沈清禾一心多用,再次引动太阳真火,灼烧向那些星辰铁。 星辰铁迅速消融,化作一滩闪烁着星辉的银亮液滴。 她以灵力控制着这滩液滴,在炼魂幡的内部勾勒、构筑出一条条稳定无比、蕴含着星辰包容意境的通道与结构框架。 这些通道如同江河堤坝,既引导着阳和之力的流转,也约束着怨戾之气的反扑,更确保了二者在接触时,能够有序地进行交互。 最后要做的就是以五行灵砂构筑根基。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日。 沈清禾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当最后一道由五行灵砂勾勒的调和符文完成,她也放开了对炼魂幡本质的怨气、戾气的压制。 嗡——! 整杆炼魂幡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以前鬼气森森的模样,而是一种阴阳交融、五气升腾的光华。 幡杆变得温润如玉,幡面之上,底色化为黑白二色,原本的邪异纹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仿佛蕴含周天星斗、内蕴阴阳、外显五行流转的玄妙图谱。 一股包容、统御、浩瀚的气息取代了之前的阴邪,沛然散发。 道兵兵旗,改造成功! 沈清禾能清晰感受到,其品质非但没有跌落,反而因阴阳共济、根基重塑,更上一层楼! 她手握这杆焕然一新的炼魂幡,感受着其中那广阔稳定、阴阳调和、五行俱全的内部空间,以及与自己紧密相连的掌控感,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她神识一动,乾坤玉镯中的所有道兵飞出,化作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投入兵旗之内,各自寻找到最适合自身属性的区域驻扎下来,气息与兵旗缓缓交融。 第270章 迎仙城 炼制完道兵兵旗,沈清禾感受着其中自成空间、统御数百道兵的玄妙,心中稍安。 然而,距离宗门规定的出发时限,已然所剩无多。 趁着这最后一点宝贵的时间,她再次全力催动识海深处的金色古书,将目标对准了那些早已准备好,融合了还神丹、补天丹等诸多丹药特性的灵植类天材地宝。 一时间,灵植谷内,景象颇为神异。 五色光华笼罩了整个灵植谷,丝丝缕缕的星辰辉光,如同薄纱般流淌。 而在那五色光华与星辉之中,偶尔有细碎的金色光点凭空闪现,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仿佛能抵御时光侵蚀、万古长存的不朽气息。 在这种种异象下,一株株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完了漫长的生长周期,飞速成熟结果,又被沈清禾释放出的灵力丝线,轻易摘取后收纳入乾坤玉镯中。 当最后一批成熟的果实被收入囊中,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神识探入乾坤玉镯,看着其内那堆积如小山、流光溢彩的各类丹药。 “资源已备足,是时候出发了。” 沈清禾目光扫过灵植谷,随即,她素手轻抬,对着虚空轻轻一召。 霎时间,谷内的灵植皆在一股无形之力的作用下连根拔起,它们的生机被瞬间封存,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投入她手腕上的乾坤玉镯之中。 弥漫在谷中的五色光华、氤氲星辉,也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向她汇聚而来,收入体内,点滴不存。 片刻之间,原本灵气盎然、异象频生的灵植谷,就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翻新的泥土,证明着此地曾有诸多珍贵灵植生长的痕迹。 许是感知到了外界的剧烈变化,修炼室内,正潜心钻研的沈青莲骤然睁开了双眸。 她眼中清光一闪,身形便已自原地消失,下一刹那,便悄无声息地瞬移出现在了沈清禾的面前。 “娘亲,要出发了吗?” 沈青莲此时身着一身青色莲纹衣裙,灵秀逼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比以往多了几分坚毅与沉稳。 沈清禾看着已然准备好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 她随即一挥手,周身光华流转,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纹饰简洁的青云宗标准内门弟子服饰。 素白的衣袍衬得她身姿愈发高挑挺拔,虽衣着简单,却难掩其下那渊深似海、磅礴欲出的气息。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却由内而外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 这锋芒并非张扬的锐利,而是如同藏于匣中的绝世宝剑,隐而不发,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与潜藏的、足以斩破一切阻碍的决绝。 仿佛只要她心意一动,那沉寂的锋芒便会冲天而起,撕裂天穹。 “走吧。” 没有多余的言语,沈清禾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沈青莲紧随其后,金色的遁光灵动而飘逸。 两道长虹一前一后,毫不留恋地掠过栖霞峰,穿过笼罩宗门的浩瀚阵法光幕,向着前路,破空而去。 ...... 迎仙城。 这座昔日东玄洲闻名遐迩的中枢仙城,早已褪去了繁华盛景。 高耸的城墙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战斗痕迹,铭刻的防御阵纹更是长久处于半激活状态,散发着幽幽灵光。 城内街道上,往来的都是各宗弟子。 有青云宗新晋元婴供奉洛云心亲自坐镇于此,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城中所有七宗修士在紧绷的战时状态下,依旧能感到一丝难言的安心。 这份安心,清晰地体现在驻守修士的日常之中。 城头之上,几名身着青云宗服饰的筑基弟子正操控着巨大的观测法镜,警惕地扫视着远方的天际线,彼此间低声交换着信息,语气虽严肃,却不见慌乱。 城内广场,临时开辟的演法场地内,天音阁的几名女弟子正联手演练一套合击战阵,清越的琴筝之声涤荡着空气中残留的些许煞气,也引得附近几名丹霞派弟子驻足观看,小声品评着音律中灵力的运用。 街道转角,一队来由金丹长老带领的执法队正例行巡视,小队中的弟子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偶尔与相熟的别宗修士点头致意,气氛凝重却不失秩序。 所有的一切,都隐隐围绕着城中心那座最为高大,散发着元婴气息的府邸,那里是洛云心的居所,也是整个迎仙城防御体系的核心。 就在这片看似有序的氛围下,距离迎仙城百里之外的一处荒芜山坳中,一场诡异而寂静的战斗刚刚结束。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法术对轰。 山坳中,一支由道门金丹修士带领的小队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凝固着或是极致的狂喜,或是无边的恐惧,或是深深的迷茫,仿佛沉溺于无法醒来的梦境之中。 生命的气息正在从他们体内飞速流逝,而他们的身体表面,却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伤痕。 林昭雪一袭素白衣裙,悄然立于场中,周身缭绕着似梦似幻的朦胧光晕。 她少女般清丽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沉沦于她编织的“梦境”中走向灭亡的敌人。 随着她纤指轻轻一握,那名道门金丹修士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软软倒地。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落下,现出林月薇的身影。 她看了一眼场中情形,眉头微蹙,走到林昭雪身边,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与责备:“昭雪,这次为何如此急切?你编织的梦境直接磨灭了他们的神魂。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这支小队的金丹修士,很可能知晓一些道门在此区域的隐秘布置,本打算擒下搜魂一番的。现在,线索岂不是断了?” 林昭雪闻言,脸上神情微微一怔,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梦境的眼眸眨了眨,随即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啊……我忘了!” “忘了?”林月薇挑眉,对这个理由感到不可思议,她用质疑的目光盯着林昭雪。 林昭雪与她对视,解释道:“方才接到师尊的传讯,说……清禾师妹快到了,让我得空留意接应一下。我一时心急,想着尽快解决了这里的麻烦好去接她,梦境便未曾收敛,直接碾过去了……” 林月薇一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无奈地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真是胡闹!所幸这支小队并非唯一知晓情报的,不然看你如何向你师尊交代!” 林昭雪自知理亏,连忙换上讨好的笑容,拉着林月薇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分寸,保证不会再犯!” 见她这般模样,林月薇也只能摇头,语气缓和下来:“罢了。这支道门的金丹小队已灭,短时间内,此地应当能清净一些。你既心急,便去吧,路上小心。” “谢谢姐姐!”林昭雪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也不再耽搁,周身梦幻般的光晕流转,身影逐渐变淡,如同融入了天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林月薇站在原地,望着妹妹消失的地方,无奈地笑了笑,随即神色恢复清冷,开始处理起战后的收尾来。 两道流光划破天际,在距离迎仙城约百里之遥的半空中骤然停顿,显露出沈清禾与沈青莲的身影。 即便是相隔百里,她们依旧能清晰看见迎仙城的轮廓。 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如同蜿蜒的巨龙蛰伏大地,透着一种沉重而威严之感。 然而,整座城池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流动的薄纱所笼罩,以沈青莲元婴期的修为,竟也无法穿透那层阻碍,窥见城内的任何具体情形。 她远远望去,只觉一片朦胧,如同隔着一层无法看破的黑幕。 “娘亲,那就是迎仙城吗?”沈青莲远远望着那座神秘的巨城,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沈清禾点了点头,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神情,解释道:“不错,那就是迎仙城。此城有七宗联合布下的大阵守护。莫说是你,便是化神期的大能修士,若不得其法,也休想轻易洞察城内的虚实。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哦。”沈青莲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这座迎仙城,很快就能亲身进入其中,她那点失落立刻被浓浓的好奇与期待所取代。 “好了,接下来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全力飞行了。” 沈清禾神色微凝,提醒道:“这城外百里范围,被划定为危险警戒区域。一旦有强大气息毫不收敛靠近,就会引动迎仙城护城大阵,遭遇灭顶之灾。” “嗯,我知道了。”沈青莲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气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朦胧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光点汇聚而成的白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浮现,流光敛去,现出一道身着素白衣裙清丽的身影,正是林昭雪。 “清禾师妹!”林昭雪看到沈清禾,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在她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梦境的眼眸映衬下,显得有些飘渺。 然而,她的笑容在目光触及沈清禾身旁的沈青莲时,瞬间凝固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沈青莲那双纯净无暇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看着突然出现的,气息与自家娘亲有些相似却又不同的林昭雪,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天真的确认语气:“呀!是师姑妹妹!” “师姑妹妹”这四个字,如同点燃了爆竹的引线。 林昭雪原本带着一丝笑意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柳眉倒竖,气鼓鼓地瞪着沈青莲,连周身那梦幻般的光晕都似乎因为情绪波动而紊乱了几分:“又是你!你这小丫头,会不会叫人!” 沈青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弄得有些茫然,歪了歪头,更加疑惑地问道:“这样叫不对吗?你是我娘亲的师姐,我叫你师姑。可你看起来明明就比我小很多呀,叫你妹妹有什么不对?” 她的话语简单直接,配上那副纯然不解的神情,杀伤力十足。 眼看林昭雪周身的气息都开始隐隐波动,眸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真的要彻底炸毛了—— “青莲!” 沈清禾适时出声,带着一丝无奈的威严,先是看了一眼女儿,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沈青莲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但对娘亲的话还是很顺从的,立刻闭上了嘴巴,只是那双大眼睛还在无辜地眨动着。 沈清禾这才转向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的林昭雪,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师姐,莫要与她计较。青莲她……心思纯净,不通世俗,并非有意冒犯。” 她深知自己这位一直都是少女模样,个头‘娇小’的师姐,其实在某些方面颇为在意。 听到沈清禾的解释,林昭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翻涌的情绪,狠狠瞪了还是一脸无辜状的沈青莲一眼,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到沈清禾身上,只是语气还带着点没好气:“哼!看在师妹你的面子上……算了!” 她顿了顿,说起正事,脸色稍霁:“师妹,你可算是到了。我是特意来接你们的。” “有劳师姐亲自相迎。”沈清禾心中微暖,询问道:“师姐怎知我们此刻抵达?” 林昭雪摆了摆手:“师尊早就感知到你们的到来,便传讯于我,让我前来接应,以免你们不熟悉情况,误闯了某些阵法陷阱或者遇到道门的埋伏。” “原来如此。”沈清禾点头。 以师尊元婴期的修为,恐怕相隔万里,就已经感应到了自己的踪迹,这便是元婴修士的强大。 林昭雪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又瞟了沈青莲一眼,补充道,“师尊吩咐了,接到你之后,立刻带你去见她。” 沈清禾闻言,神色一正:“我明白了。” 早在宗门的时候,洛云心就说过,来到前线后,就先去她那里一趟,有东西要给自己。 对此沈清禾心中有些疑惑,师尊有什么东西要当面交给自己?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城吧。跟紧我,注意规避几处隐匿的警戒阵法。”林昭雪不再耽搁,周身再次泛起那如梦似幻的朦胧光晕,当先引路,朝着迎仙城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 沈清禾拉起还有些好奇张望的沈青莲,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小心翼翼地穿越着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百里禁区,向着那座在大阵笼罩下的迎仙城,迅速靠近。 第271章 甲子增寿丹 跟随着林昭雪那如同梦幻般飘忽不定的身影,沈清禾与沈青莲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百里警戒区。 林昭雪不时会打出几道特定的法诀,或是稍稍改变方向,避开了一些难以察觉的阵法节点。 这片区域寂静得可怕,唯有风声呜咽,更添几分肃杀。 不多时,三人便已抵达迎仙城那巍峨高耸的城门之下。 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这座巨城的磅礴气势与交战留下的痕迹。 巨大的城门没有完全敞开,而是只开启了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缝隙,由一队气息精悍、身着七宗混合服饰的修士严格把守。 为首者,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其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意图入城者。 即便是林昭雪这位洛云心的亲传弟子,也未能免去检查。 “林师妹。”守卫长老显然认得林昭雪,客气地拱手行礼。 他的目光转向沈清禾与沈青莲,“这两位是?” 林昭雪淡然道:“这位是我师妹,青云宗栖霞峰沈清禾。旁边这位是她的……随行者,沈青莲。奉师尊之命,特来接引她们入城。” 她话音刚落,沈青莲就猛地拽住了沈清禾的衣袖,晃了晃,小嘴噘得老高,声音里满是抗议:“娘亲!你听她说的什么话!”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气鼓鼓地指向林昭雪:“我才不是什么随行者!我是跟着娘亲一起来帮忙的!” “哼,你就是!”林昭雪立刻瞪了回去,语气中仿佛带着赌气的情绪。 “我……”沈青莲刚开口。 眼看两人之间斗嘴氛围又要升起,沈清禾顿感一阵头疼,连忙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安抚:“好了好了,你是娘亲的乖女儿。师姐只是例行公事,向守卫说明情况而已。” 她轻轻拍了拍沈青莲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沈青莲闻言,乖巧地“哦”了一声,松开了手,只是依旧拿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无声地控诉着林昭雪。 林昭雪见状,撇了撇嘴,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小声嘀咕道:“哼,有了女儿就是不一样,这就开始偏心眼了……改日我也去捡一个……” 沈清禾闻言,顿时有些无言以对,看着自家这位师姐,此刻竟流露出这般近乎小孩子般的模样,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新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昭雪如此……“鲜活”的一面。 沈清禾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接这个话茬,只是温声道:“师姐,我们还是快些进城吧,莫要让师尊久等。” 林昭雪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轻轻“嗯”了一声,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姿态。 守卫长老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眼前两位都是洛真君的弟子,他可不敢出言教训。 没有怠慢,守卫长老取出了一面造型古朴的青铜镜。 镜面对着沈清禾照去,镜中映出她清晰的身影,没有丝毫变化,周身灵力纯净,并无任何异常气息。 守卫长老点了点头。 然而,当镜光转向沈青莲时,异变突生! 镜面之中,并未直接映出沈青莲的身影,反而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纯净金光,金光之中,隐约有一株亭亭玉立、散发着无尽生机与祥和气息的金莲虚影摇曳生姿。 “这……”守卫长老脸色微变,眼中露出吃惊之色,看向林昭雪和沈清禾二人。 林昭雪适时开口,语气平静:“不必惊讶。她是天地灵根得道,并非人族,但其心性纯善,更得师尊看重。” 听到洛云心的名号,又感受到沈青莲身上那纯净无瑕、毫无戾气的元婴层次气息,守卫长老连忙收起宝镜,侧身让开通道,恭敬道:“原来是灵君驾临,失敬!三位请!” 三人进入城内,身影渐渐远去。 守卫长老看着远去的三人,暗叹道:“洛真君门下弟子果然皆是不凡之辈啊!” “林昭雪也就罢了,其种种优秀表现早就传开了。但这位沈清禾,却是第一次得见。” “从刚才的检测中,就可看出,这沈清禾一身气息内敛凝实,怕是很快也要突破金丹了。而且她竟然还收了一尊天地灵根化形,有着元婴期修为的存在做女儿,真是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守卫长老的暗叹,沈清禾三人自然是不知晓的。 穿过厚重的城门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城内街道宽阔,以某种坚硬的青罡石铺就,许多地方也都能看到修补的痕迹。 街道两旁,原本的商铺大多改造成了临时的物资补给点、炼器工坊等等,可以看到有许多修士在其中忙碌。 偶尔有传讯的流光如同流星般划过上空,没入城中心方向。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内许多关键节点,以及一些高耸的建筑顶端,都悬浮着散发着各色灵光的阵法枢纽,它们与城中各处隐隐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图。 “哇!”沈青莲一进城,眼眸就亮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新奇。 她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悬浮的阵法光球,看着街边工坊里炼器师锻造法器时迸发的火星,嗅着空气中混杂的淡淡药香、金属气与灵材特有的味道,只觉得一切都很有趣。 她甚至想伸手去触碰一个从身边低空掠过的,用于传递物资的傀儡木鸟,却被沈清禾轻轻拉住了。 “青莲,莫要乱动。”沈清禾低声提醒。 她能感受到,这城中的氛围看似有序,实则外松内紧,暗处不知有多少道神识在隐晦地扫视着。 林昭雪见怪不怪,解释道:“战时状态,一切从简,也一切以安全为重。这些阵法节点和巡逻队,构成了城内的第二、第三道防线。” 她没有带着两人在街上过多停留,径直朝着城中心那片最为宏伟,也被阵法守护得最为严密的建筑群走去。 越是靠近中心,守卫越发森严,盘查也更多,但见到林昭雪,都纷纷行礼放行。 最终,她们来到了一座外观古朴,并不显奢华,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气度的府邸前。 这里是洛云心的临时居所。 穿过一道无形的光幕,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喧嚣与紧张瞬间被隔绝,府邸内灵气氤氲,宁静异常,偶尔还有微风吹过庭院中奇花异草,发出细微声响。 林昭雪熟门熟路,引着二人穿过几重回廊,绕过一片灵气盎然的竹林,最终来到了一处位于小湖畔的幽静亭子外。 “师尊,师妹到了。”林昭雪在亭外停下脚步,恭敬禀报。 “过来吧。”洛云心那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自亭中传来。 三人步入亭中,便看到了洛云心的身影。 只见她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月白衣裙,流云般的广袖微微垂落,露出一截皓腕。 此刻,她正微微垂首,专注地阅览着悬浮于身前的一卷玉简。 那玉简散发着温润的灵光,其上字符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显然并非凡品。 她纤细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拂过玉简表面,似乎是在推演其中记载的深奥内容。 虽是在阅读,但她周身那渊深似海、圆融无瑕的元婴气息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在小小的亭间,非但没有被书卷气掩盖,反而更添几分智慧与沉静的底蕴,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打扰。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连光线都似乎更偏爱地流连于她的身侧。 洛云心指尖轻轻一点,那悬浮的玉简便灵光一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先是落在沈清禾身上,平静地打量了一番。 “不错。根基稳固,气息沉凝,这一年多,并未虚度光阴。” 沈清禾躬身行礼:“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不敢懈怠。” 洛云心的目光随之转向沈青莲,眸子里难得地带上了些许清晰的暖意与笑意,如同冰湖上漾开的浅浅涟漪:“青莲也来了。” 沈青莲听到呼唤,不似方才与林昭雪斗嘴时的活泼大胆,反而像是见到了严厉长辈的小孩子,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站直,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之色。 她规规矩矩地,用比平时轻柔了许多的嗓音清脆地唤道:“青莲,见过师祖!” 虽然同属元婴层次,甚至沈青莲的本体乃是天地灵根,跟脚非凡,但她却能从洛云心那看似平静的气息下,感受到一种更为深邃、浩瀚、仿佛与天地隐隐相合的强大压迫感。 这让沈青莲本能地感到了敬畏,不敢造次。 一旁的林昭雪,见到沈青莲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这会儿倒是知道装乖巧,懂得尊师重道了?刚才在城外跟我抢辈分的那股劲儿呢?” 沈青莲听到这调侃,耳根微微泛红,却不敢像之前那样回嘴,只是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洛云心一眼,见师祖脸上并无不悦之色,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乖巧地站着,不敢乱动。 沈清禾看着女儿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得再次向林昭雪投去一个“师姐你就少说两句”的眼神。 洛云心将她们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并未出言干涉,只是眼底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转而她又将目光落到了沈清禾身上。 只是这次,沈清禾却是能感受到,师尊的目光,仿佛洞彻自己,将自己的一切都看破了。 她不解师尊为何要如此看自己? 就在这时,洛云心微微颔首:“你的生命本源,比一年前旺盛了些许……看来,你寿元受损之事,你自己已寻得一丝转机。” 亭内气氛顿时一凝。 林昭雪猛地看向沈清禾,脸上满是惊愕:“师妹!你的寿元……受损了?何时之事?为何我丝毫不知?” 沈清禾心中了然,看来师尊并未将此事告知师姐。 她迎上林昭雪关切的目光,心中微暖,平静地点了点头:“嗯,上次任务出了些意外,不得已动用些搏命之法,师姐不必忧心。” “我怎能不忧心!”林昭雪立即转向洛云心,语气急切,“师尊!您可有解决之法?” 沈清禾连忙开口:“师姐,师尊早已在为我想办法。只是增补寿元、逆转生机的宝物,无一不是世间难寻之物,强求不得。” 洛云心静静看着,待沈清禾说完,才缓缓道:“昭雪有心了。清禾所言不差,此等宝物,确实难寻。” 林昭雪神色间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坚定地看向沈清禾:“师妹,我也会帮你寻找增补寿元的宝物!” “如此那便多谢师姐了。”沈清禾真诚道谢,随即转向洛云心,“师尊,不知您此番让我先来您这里,是有何事?” 洛云心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增补寿元之物,其实我早有准备。” 林昭雪闻言面露喜色,沈清禾却是一怔。 “之所以迟迟未给你,本是存了借此压力磨砺你之道心。” 洛云心继续道,“寿元之危如同悬顶之剑,最能影响道心。为师原本期望你能借此契机,道心圆融,凝结金丹。一旦功成,寿元之危,自会迎刃而解。” 她的话音微顿:“只是,为师亦未料到,你竟被兵主玄戈影响,滋生心魔。此障不除,你也金丹无望。故而,现在该将此物交予你了。” 沈清禾心情复杂,低下头:“是弟子……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修行一途,心生迷障在所难免。能直面己心,已属不易。” 洛云心袖袍轻拂,一个白玉丹瓶飘至沈清禾面前,“此丹名为甲子增寿丹,可增寿一甲子。但需谨记,此丹只有首次服用能增寿,再多就无用了。有这一甲子寿元做底,你也莫要着急去寻兵主玄戈。” 沈清禾双手接过丹瓶,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机。 她郑重收好,深深一拜:“弟子拜谢师尊!谨遵师尊教诲!” “去吧。”洛云心微微颔首。 “是,师尊(师祖)!”林昭雪、沈清禾与沈青莲再次向洛云心行礼告退。 退出清幽的亭子,走在寂静的回廊上,林昭雪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一脸认真地看向沈清禾。 “师妹,斩兵主玄戈,算我一个!” 她的声音在回廊中清晰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娘亲,还有我!”沈青莲也紧紧握住沈清禾的手,眸中满是认真。 沈清禾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回握沈青莲的手,又看向林昭雪,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师姐,青莲,有你们在,我很安心。”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声音虽轻却带着力量:“不过兵主玄戈之强,我深有体会,欲要斩他,还需从长计议。” 林昭雪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是自然。届时唤我便是!” “好!” 三人相视一笑,凝重气氛渐渐消散。 “走吧。”林昭雪率先动身,“我先带你们去住处安顿。” 沈清禾点了点头,牵着沈青莲跟上师姐的脚步。 第272章 安顿、觊觎、加入 林昭雪领着沈清禾与沈青莲,穿过几条人来人往、弥漫着淡淡硝烟与灵材混合气味的街道,来到了一片被高阶阵法单独笼罩,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风格统一,多是白墙青瓦的独立院落或精致小楼,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清雅之气,且每一座院落外都有隐隐的灵力波动,显然是配备了相应的修炼环境与不俗的防护。 她们走进一处挂牌匾的小殿。 殿内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宽大的玄铁木案几和几张待客的蒲团。 一名身着灰色袍服、气息沉稳浑厚已达金丹中期的长老正坐在案后,他眉头微蹙,面露难色。 他的对面,一名身着逍遥谷标志性云纹宽袖袍服,修为在假丹境界的年轻男弟子,正情绪激动地争辩着,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王长老!您上次明明亲口对弟子说过这听竹小苑尚在空置名录之中!为何弟子今日好不容易凑足了功勋前来兑换,您却又改口说已被预定了?” 那名逍遥谷弟子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与一丝被戏弄的屈辱,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七宗联盟如今战时条例写得明明白白,一切驻地资源,遵循功勋兑换,先到先得,以示公允!何来暗中预定一说?” “若真有人预定,功勋可曾划扣?凭证可曾齐全?您叫他出来与我对质!否则,弟子定要上报执法殿,评评这个理!” 被称为王长老的金丹修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疲惫与无奈:“李旭小子,莫要胡搅蛮缠,声音小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情况特殊,并非你想的那般……” 他话未说完,眼角余光瞥见进门的林昭雪三人,眼睛顿时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抬手一指,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喏!你看,正主这不就来了!老夫何必骗你!” 那李旭正说到激动处,闻言猛地回头,目光落在林昭雪那清丽绝的面容上时,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脸上的愤懑之色瞬间冻结,继而转为惊愕与惶恐,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辩解或客气的话,却在林昭雪那平静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讷讷不安。 林昭雪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从王长老的无奈和李旭的局促中已然明了情况。 她先是对王长老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李旭,声音清越如玉磬敲击,并不咄咄逼人,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这位...李旭,你先前所言,按联盟规章,驻地资源以功勋兑换,原则上先来先得,此话并无错处。” 李旭没想到这位名声在外的‘雪仙子’会先肯定他的说法,一时有些愕然,心中的不平之气倒是消散了些许。 林昭雪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不过,这听竹小苑,我于半月前便已使用相应功勋登记预留,以备我师妹前来时使用。所有功勋当时便已划扣,预留凭证俱全,记录在案。” “若论兑换先后,应是我在先。王长老所言‘预定’,便是此意,并非暗箱操作。” 她说着,目光转向王长老。 王长老闻言,从案几下一摞玉简中精准地抽出一枚,注入灵力,一道光幕显现。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听竹小苑,预留人:林昭雪(青云宗),功勋已扣,预留期三十日”等字样。 “对对对!林师妹所言句句属实,李旭小子,你自己看这灵光篆字,总做不得假吧?” 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又有林昭雪的威望与公正态度在此,李旭纵然心中仍有几分没能得到心仪住所的失落,却也无可辩驳,只得拱手躬身,态度恭敬了许多:“原来如此……是弟子信息滞后,未能查证清楚,便鲁莽冲撞了王长老,更不知是林师姐为同门预留之物,实在冒失,这便离去。” 他正要转身离开,殿外却传来一个略带傲气与不满的声音:“且慢!”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华贵以金线绣着繁复云纹服饰,面容还算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倨傲的青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冷冷地瞥了李旭一眼,眼神中带着斥责,呵斥道:“李旭!你是怎么办事的?怎可对林师姐如此无礼?还不快向林师姐郑重赔罪!” 李旭见到此人,身体下意识地一缩,连忙更深地躬身:“是,赵师叔。弟子知错。” 随即转向林昭雪,语气更加惶恐:“林师叔,方才弟子无知鲁莽,口不择言,冲撞了师叔与王长老,还请师叔大人大量,勿要与弟子一般见识。” 这位赵师叔这才转向林昭雪,脸上迅速挤出一丝自以为温和潇洒的笑容,拱手道:“林师姐,在下逍遥谷赵千钧。门下弟子年轻识浅,不懂规矩,冲撞了师姐,实在是赵某管教不严,还望师姐海涵,莫要因他而动气。” 林昭雪神色淡漠如水,对他的道歉和笑容并无反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听到了,随即目光便转向王长老,示意继续办理交接手续。 赵千钧似乎对她的冷淡早已有所预料,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他按捺住性子,继续笑道:“久闻林师姐名声在外,乃是青云宗洛供奉座下高徒,更是我七宗联盟年轻一辈的翘楚,今日得见,实乃赵某幸事。” “不知赵某是否有这个荣幸,邀师姐闲暇时品茗论道,也好让我逍遥谷与青云宗年轻一代多多亲近,互通有无……” “不必了。” 林昭雪头也没抬,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尚有诸多事务需要安顿处理,赵师弟请自便。” 说罢,她便从王长老手中接过那枚雕刻着青竹纹路的禁制令牌,仔细检查起来。 赵千钧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眼底的阴鸷之色几乎要掩饰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干笑两声:“既然如此,那……那就不打扰师姐处理正事了。告辞。” 说完,他便带着的李旭,快步离开了此处。 待他们走后,沈清禾才略带疑惑地低声问道:“师姐,这人是谁?” 她感官敏锐,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初入金丹不久的灵力波动,不算特别稳固,隐隐有些虚浮,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之气,却比许多老牌金丹修士还要明显。 林昭雪将禁制令牌递给沈清禾,随口解释道:“赵千钧,逍遥谷元婴供奉赵坤的后代。那赵坤不幸陨落于兵主玄戈之手,逍遥谷念其功勋,对他的后代多有关照,也赐下不少资源。赵千钧正是凭此,才得以在近期勉强突破金丹。此人素来……不提也罢。” 这时,那王长老一边整理着方才拿出的玉简,一边摇头晃脑地插话道,声音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调侃:“林师妹是懒得说他,老夫在这管事处,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 “这赵千钧,以前就仗着赵坤的势,颇为张扬,眼高于顶。如今靠山没了,他自然得另寻靠山。” “他这般殷勤,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看上了林师妹你了。” 林昭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的不屑。 沈清禾这才恍然,原来这赵千钧竟是在打师姐的主意。 ....... 离开管事处,转过一个街角,四下无人。 赵千钧脸上的神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跟在身后的李旭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邀功道:“赵师叔,您看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先是据理力争,显得我们占理,等林昭雪一来,我又立刻服软,是不是恰到好处地给了她一个彰显大度的台阶,又突显了师叔您出面调解、约束门下的气度与威仪?” 赵千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瞥了他一眼:“还算你有点小聪明,懂得随机应变。不过,这林昭雪,果然比传闻中还要冷傲,简直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他快步走进自己那装饰奢华,但细看之下用料和阵法却略显浮躁与堆砌之感的院落。 院中甚至还有几名姿色不俗的炼气期女修作为杂役,见到他回来,连忙躬身行礼,却被他烦躁地一挥手,如同驱赶苍蝇般斥退:“都滚下去!没我的吩咐,不准靠近主屋!” 李旭亦步亦趋地跟进来,反手小心翼翼地关上院门,并迅速激活了隔音结界,这才凑到赵千钧身边,继续压低声音道:“师叔,何必如此动气?这林昭雪毕竟是青云宗排得上号的天骄,洛真君的爱徒,自身修为也不弱,有些傲气也属正常。” “只要师叔您持之以恒,放下身段,多制造些‘偶遇’和‘并肩作战’的机会,以师叔您的风采和诚意,未必没有机会打动……” “你懂什么!” 赵千钧猛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深藏的焦虑:“你以为我真的看上她了?哼!若不是我赵家元婴老祖陨落,宗门发放的那点抚恤和后续资源一日比一日少,品质也越来越差,我赵千钧何须如此低声下气、忍气吞声地去接近一个对我爱搭不理的女人!” 他猛地盯着李旭:“我的根基本就不算顶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大半是靠老祖还在时,提供的海量资源硬生生堆砌起来的。如今好不容易侥幸结丹,正是需要更多,更优质的资源来巩固境界、打磨金丹、勇猛精进的关键时期!” “可宗门……哼!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是人走茶凉的白眼狼!祖父在世时百般奉承,如今……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我这初成的金丹,别说更进一步,怕是连稳固现状都难,你明不明白!”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抓住李旭的衣襟,眼神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计算光芒:“洛云心年纪轻轻就成就元婴,若能与林昭雪结为道侣,凭借这层关系,即便是只能得到洛云心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资源,都够我们这等普通金丹修士享用! “而若是能得洛云心看中,所能获得的资源和支持,或许还能远超我赵家老祖还在之时!” “这林昭雪,就是我能接触到洛云心最直接、也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的跳板,必须想办法拿下,不惜一切代价!” 李旭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附和:“师叔高见,师叔深谋远虑,只是……这林昭雪似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啊……” 赵千钧松开他的衣襟,眼神变得愈发阴冷狠毒,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软的不行,难道就不能来硬的?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洛云心我们得罪不起,青云宗也不是好惹的……先慢慢来,找机会接近,制造些‘缘分’和‘患难与共’的场景。” “前线战事频繁,变幻莫测,总有需要各小队协同作战的时候……到时候,哼!只要操作得当,还怕没有机会?”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似乎已经开始谋划具体的步骤。 ...... 听竹小苑果然名副其实,院墙一角种植着几丛茂密的翠竹,随风轻曳,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为这小院平添了几分幽静与雅致。 小楼分为两层,面积不大,但布局合理,一应俱全。 内部的防御阵法与聚灵阵显然被精心维护过,运转流畅,灵气浓度也比外界高出不少,确实是一处极佳的居所。 沈清禾里外看了一遍,心中十分满意,向林昭雪真诚道谢:“师姐,多谢你费心为我安排如此清静舒适的住处,让你破费功勋了。” 林昭雪摆摆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我之间,何须客套这些。”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认真,“既然已经安顿下来,有件关于前线战事安排的事情,需与你商议。” “如今前线多以小队形式行动。通常由一名金丹修士作为队长,带领五到十名不等的筑基期弟子,组成固定小队,执行定期的巡逻、特定区域侦查,物资护送,乃至小规模的阻击,清剿任务。” “你是想自行招募人手,组建一支属于你自己的小队,还是暂时先加入一支现有的、较为成熟的队伍?若你愿意,我的雪薇小队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沈清禾略作思索。 她初来乍到,对一切都还不熟悉,虽然她自信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能单独带领一支小队。 但若是真单独组建并带领一支小队,怕是不仅要耗费大量精力在管理和磨合上,一旦遭遇强敌,风险也更大。 相比之下,加入师姐林昭雪这支显然已经磨合许久,彼此知根知底的成熟队伍,无疑是最稳妥,最高效的选择。 既能快速熟悉环境,又能得到可靠的队友支援。 想到这里,沈清禾不再犹豫,迎着林昭雪询问的目光,说道:“我暂时加入师姐的小队吧。” 林昭雪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一抹明媚的笑意:“好,有师妹你的加入,我们雪薇小队的整体实力和应变能力定能更上一层楼!” “正好,今晚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大家。” 这样敲定后,林昭雪便率先离开了。 是夜,迎仙城并未因夜幕降临而陷入沉寂,反而展现出一种与白日不同的风貌。 巨大的半球形防御光幕在深邃的夜空中散发着柔和而持续不息的光芒,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座城池牢牢庇护其中,光幕上偶尔有复杂的符文一闪而逝。 一些关键道路的阵法节点处,亮起了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照明法阵,将每一寸阴影都驱散得无所遁形。 空中,偶尔有驾驭着飞剑、葫芦、或是飞行灵器的修士小队掠过,拖曳出长长的各色光尾,如同流星划破夜空。 林昭雪带着沈清禾来到城中一处专供修士交流休憩的茶楼“清心阁”。 茶楼本身也笼罩在隔音与防护阵法之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此番沈青莲并没有跟来,早在住处安顿下来,沈清禾就接到了师尊的传讯,让沈青莲单独去她那里一趟。 对此,沈清禾只得照做。 推开三楼一间名为“竹韵”的雅间门,里面已有数人在等候,淡淡的茶香与灵果清香扑面而来。 “昭雪来了。”一个清柔的女声率先响起,语气温和。 沈清禾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容貌与林昭雪有八九分相似,但气质却迥然不同的少女迎了过来。 “姐。”林昭雪见到她,轻唤了一声。 沈清禾看着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上前一步,执礼道:“月薇师姐,经年未见,恭喜师姐金丹有成。” 林月薇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温婉一笑:“清禾师妹,不必多礼。上次栖霞峰一别,确实许久不见了。你能来迎仙城,我与昭雪都很高兴。” 她语气亲切自然,带着旧识重逢的熟稔,“看你气息,比当年更为深邃,我竟然也有些看不透,想来你也快突破金丹了吧。” 沈清禾微微摇头一笑:“想要突破金丹,何其之难。倒是师姐,不仅成功结丹,气息更是圆融通透,令人钦佩。” “不过是侥幸先行一步罢了。”林月薇谦和地摇摇头,引沈清禾入座,“前线虽险,却也最能磨砺人。师妹此来,正好我们姐妹三人可以互相照应。” 沈清禾点头。 第273章 夜袭 两人寒暄间,沈清禾也留意到雅间内另外七八名筑基弟子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良好的纪律。 他们看向林昭雪时,眼神中带着清晰的敬畏,齐声道:“林师叔!” 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沈清禾身上时,则多了几分好奇与审慎的打量。 显然对于沈清禾这位突然出现,能与两位金丹师叔平辈论交者感到陌生。 林昭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弟子的见礼,随即侧身,将沈清禾正式介绍给众人:“这位是沈清禾,乃与我师出同门的师妹,自今日起,她会加入我们雪薇小队。” 她的话音清晰明确,点明了沈清禾的身份与地位。 众筑基弟子闻言,立刻收敛了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沈清禾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见过沈师叔!” 沈清禾能感受到这些筑基弟子身上,那股经过战火淬炼的精干气息,他们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她尤为注意到的是一名面容沉稳、眼神干练的青年。 其气息已达筑基圆满,赫然也是修成假丹。 林昭雪注意到她的目光,指向那名的青年,介绍道:“师妹,他是陈锋,小队筑基弟子的统筹者,心思缜密,办事稳妥,日后若有琐事,可交予他处理。” 陈锋立刻上前一步,再次躬身:“陈锋见过沈师叔,日后但凭师叔差遣。” 其言辞简洁,态度不卑不亢。 沈清禾点头回应:“陈师侄不必多礼,日后有劳了。” 林昭雪又简单介绍了另外几名筑基弟子,沈清禾一一记下。 随后众人重新落座,气氛也算融洽。 林月薇轻声细语地为沈清禾补充着小队的一些细节,包括平日主要负责的防线区域,常见的几种协同战术,以及各位筑基弟子所擅长的方向。 就在这番介绍与交流即将告一段落时,异变突生! 林昭雪与林月薇腰间悬挂的战场身份令牌,毫无征兆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并发出急促的嗡鸣! 沈清禾见状微微一怔,立刻看向林昭雪:“师姐,这是?” 林昭雪面色已然沉凝如水,她指尖一点,那散发着红光的令牌立刻在她面前投射出一片光幕,其上符文流转,凝成一行行清晰的文字与简易地图: 【紧急调遣令】 迎仙城东北三千里,有五支道门金丹小队正疾速逼近,意图夜袭! 命:雪薇、磐石、烈阳三部,即刻驰援,歼灭来敌! 光幕消息一闪而过,林昭雪已豁然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敌踪已现!所有人,检查随身灵器丹药等物,立即出发!” “遵命!”以陈锋为首的筑基弟子们轰然应诺,动作迅捷无比地开始检查各自储物袋。 林昭雪看向沈清禾,语速略快:“师妹,原以为短期内,道门不会再有所行动,没成想他们又这么快发起了进攻,这次你先随我行动。” 沈清禾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好。” 短暂的茶会就此中断,肃杀之气弥漫。 众人再无多言,化作道道流光,迅速离开了清心阁,直奔城外而去。 原本林昭雪是准备带着沈清禾一同飞行,但却被沈清禾拒绝。 “师姐你自全力赶路就是,我会跟上你。” 林昭雪闻言略作迟疑,但还是点头:“好。” 就在林昭雪等人化作流光冲出迎仙城的同时。 东北方向三千里外,夜色笼罩下的荒山野岭之间,十道极其隐晦、却又速度惊人的遁光,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疾驰。 这正是那五支“道门金丹小队”的真正核心。 明面上,只有五名金丹修士带领着队伍,实际上,另有五人借助高阶隐匿符箓和特殊功法,潜藏在侧,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十人之间,正以神识进行着快速的交流,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赵师兄,我等此番进攻,是否太过冒险?前几次大规模进攻,我们可是折损了不少金丹同道,若是此次我们也……”一道略显担忧的神识波动传来,源自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 被称作赵师兄的,是隐匿五人中气息最为雄浑的一人,名为赵乾,金丹后期修为。 他冷哼一声,神识回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哼,王师弟,你怕了?正是因为我道门前几次受挫,折了锐气,此次才更要打出威风!迎仙城那些七宗修士,定然料不到我们刚吃了亏,就敢再次发动袭击,而且力度远超之前!” 另一道阴冷的神识插入,属于又一位隐匿的金丹后期修士,名为钱煞。 “赵师兄所言极是。况且,此次有我们三人压阵,只要不是七宗元婴亲自出手,谁来都得死!” 又一位隐匿的金丹后期修士,孙戾,也传递出神识波动:“嘿嘿,老子的化血神刀早已饥渴难耐了!正好拿七宗那些所谓的天才金丹祭刀!听说这个方向,经常活跃的就是雪薇小队,磐石小队,还有烈阳小队。林昭雪、张磐、炎烈这三人可都是七宗的天才,他们的名声可是响亮着呢!” “想来这些天才的血,滋味定是极好!” 赵乾的神识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放心,一切尽在掌握。明面上由李师弟你们五人吸引注意,我们五人伺机而动。” “若能一举吃掉前来阻击的七宗小队,尤其是干掉林昭雪、张磐、炎烈这样的天才,必能重创迎仙城的士气!即便攻不破城池,此行也足以向上面交代了。” 他的话语暂时安抚了众人,但明面上作为“诱饵”的五名金丹修士,心中依旧忐忑。 可命令难违,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就在这时,前方天际尽头,赫然出现了数十道同样迅疾的遁光。 “来了!” 赵乾的神识立刻提醒所有人,“按计划行事!李师弟,你们五人正面迎敌,我们伺机而动!” “明白!” 明面上带队的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李焕,咬牙应道,随即显露出身形,带着另外四名金丹修士以及他们麾下的筑基修士,速度不减反增,直扑迎面而来的七宗修士。 而赵乾、钱煞、孙戾等五人,则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气息彻底收敛,借助地形悄然散开,布下了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双方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七宗联盟这边,正是接到紧急调遣令赶来的雪薇、磐石、烈阳三支小队。 道门一方,李焕等人一眼就认出了对面飞在最前方的几道身影。 身着月白道袍,面容冰冷,身形娇小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气势的少女,正是青云宗林昭雪。 身材壮硕如铁塔,皮肤闪烁着岩石般光泽,气息沉稳厚重的汉子,是逍遥谷的张磐。 一身火红道袍仿佛燃烧着烈焰,周身散发着灼热霸道气息的青年,则是丹霞派年轻一代,名声虽不及李玄火,但也是佼佼者的炎烈。 这三人,皆是七宗联盟在迎仙城金丹修士中名声极响的存在,尤其是林昭雪,更是被视为有希望冲击元婴的天才。 “果然是他们三个!”李焕心中暗凛,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战。 他大吼一声:“随我杀!” “杀!”他身后的四名金丹修士及筑基弟子齐声呐喊,各种法术光芒瞬间亮起,灵器、法宝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向七宗队伍倾泻而去。 “结阵!迎敌!” 林昭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绝对的冷静。 雪薇小队以她和林月薇为核心,筑基弟子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磐石小队在张磐的怒吼声中,如同真正的磐石般顶在最前,土黄色的灵力护壁瞬间凝聚。 烈阳小队则在炎烈一声长啸下,化作一片汹涌的火海,狂暴的烈焰法术迎向道门的攻击。 轰!轰!轰——!!! 双方甫一接触,便爆发了激烈的交锋。 法力、灵力碰撞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绚丽而致命的光芒在空中不断绽放,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下方的山林遭了殃,树木摧折,山石崩裂。 沈清禾紧跟在林昭雪身侧,她并未急于表现,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她的神识强大,能清晰地感知到战场每一处的细微变化。 林昭雪身形飘忽,只是纤手掐动法诀,周身弥漫开一股无形无质、却令人心神摇曳的波动。 《大梦心经》运转之下,道门所有筑基修士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空洞,动作僵滞,已然陷入了无法醒来的梦境之中。 一名试图偷袭的金丹初期道门修士,更是被林昭雪的眸光一扫,便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暴退,脸上浮现出挣扎惊惧之色,显然神魂已受冲击。 林月薇已然出手。 她并指如剑,一道清冷如月华般的剑光自身侧骤然亮起,那柄名为“月华”的飞剑化作一道惊鸿,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意,精准地切入战场。 剑光过处,不仅轻易撕裂了数道袭来的攻击,更是在林昭雪以梦术制造出的间隙中,如庖丁解牛般点向对方阵型的薄弱之处。 她眼神专注,周身隐隐有奇异的景象浮动,仿佛有无尽的剑光虚影沉浮,正是其丹宫盛景展开的征兆。 张磐如同一座大山,硬生生顶着两名金丹中期修士的狂攻,而丝毫不落下风。 炎烈则最为狂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火焰风暴,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打得节节败退。 战斗异常惨烈,不断有修士从空中坠落,鲜血染红了大地。 道门明面上的五名金丹修士,在这样的攻势下,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沈清禾看准一个机会,在林昭雪以梦魇之术扰得那名金丹初期修士心神失守之际,她指尖一点暗金色的神识之力凝聚如针,无声无息地刺入那修士的眉心。 那名金丹初期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涣散。 林月薇的月华剑心随意动,剑光一闪,便已洞穿了他的丹田,绞碎了其金丹。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配合得好。”林月薇收回月华剑,对沈清禾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赞许。 沈清禾点头回应,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战场。 她这一击虽然关键,但动作隐蔽,速度极快,在混乱的战场上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尤其是在道门修士接连陨落的情况下。 很快,在炎烈猛攻下,节节败退的那名道门金丹修士,终于抵挡不住露出短暂破绽。 炎烈抓住这短暂出现的破绽,以狂暴的火焰凝聚成一只焚天大手,瞬间压下,将对方轰成了焦炭。 张磐如同不可撼动的山岳,周身法力厚重凝实,任凭两名金丹中期道门修士的攻击狂轰滥炸,仍旧显得游刃有余。 某一刻,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声暴喝,体内法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原本沉稳的防御姿态瞬间转为狂暴的进攻。 他的拳头如同陨石天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重点轰向其中一名使用弯刀法宝的道门金丹修士。 那名弯刀金丹修士原本以为张磐只会被动防御,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得手忙脚乱,护体灵光剧烈摇曳,手中弯刀险些被震飞,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已然受了不轻的伤,眼看下一击就可能殒命当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这弯刀金丹修士脸上闪过极致的恐惧与疯狂,眼看张磐那如陨石天降的下一拳已然临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厉色。 “一起死吧!” 话落,他竟不再防御,反而主动冲向张磐,丹田处的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膨胀,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林昭雪急声示警,声音中带着惊急。 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张磐攻势已老,难以收手。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大吼一声,一口古朴厚重的巨钟凭空出现,瞬间将他整个身躯罩入其中。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玄黄镇岳钟。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以那名弯刀金丹修士为中心,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猛然扩张开来! 刺目欲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方圆百丈的区域,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死亡怒潮,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席卷。 地面被硬生生刮去,草木山石瞬间化为齑粉。 首当其冲的,正是距离最近的磐石小队。 那些筑基弟子尽管有张磐顶在前方,但在金丹自爆的毁灭核心范围内,他们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整个磐石小队的筑基弟子,在这金丹自爆之下,全数陨落,无一生还。 而与自爆者一同围攻张磐的另一名道门金丹,也完全没料到同伴如此决绝,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如同被投入洪炉的残雪,在凄厉的惨叫中身形寸寸碎裂,最终也化为了漫天飞灰,神魂俱灭。 林昭雪急掐法诀,一片如梦幻般的朦胧场域扩散开来,试图扭曲和削弱冲击的威力。 林月薇更是娇叱一声,月华剑绽放出清冷光辉,剑域化作层层叠叠的剑光屏障。 姐妹二人合力,总算勉强挡住了冲击,护住了身后的筑基弟子。 但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穿透了防御,所有筑基弟子闷哼一声,纷纷吐血。 而处于最前沿的林月薇,也是嘴角溢出鲜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一缕鲜血顺着剑柄滑落。 林昭雪面色微微泛白,显然是消耗颇大。 炎烈也是反应极快,在那自爆光芒亮起的瞬间,便猛地祭出了一面赤红色的火焰大旗。 大旗猎猎作响,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幕,试图将冲击波焚毁、隔绝。 然而,金丹自爆之威,岂是等闲? 火幕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炎烈接连吐出三口鲜血,气息一下萎靡了下来。 他身后的筑基弟子,两名被没有完全抵挡住的冲击瞬间淹没,护体灵光破碎,肉身当场崩解。 其余弟子也都被重创,纷纷稳不住身形,从半空跌落。 待光芒散尽,方圆百丈只留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焦黑坑洞,远处更是被横扫,移为一片平地,不知蔓延出去多远。 而张磐此时,连同他那口布满裂纹、灵光黯淡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玄黄镇岳钟,一同倒在数百丈外的废墟中,生死不明。 沈清禾自身倒是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她本就站在林昭雪身边,有着林昭雪和林月薇两人的全力防御,她虽然受到了一些冲击,但那点冲击根本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损伤。 此刻全场状态最好的,恐怕就属她了。 不过对于金丹修士自爆金丹的恐怖威力,她也是颇感心悸。 先前那一瞬的爆发,她虽然能反应过来,但却也不敢保证,能硬抗下来。 而再看道门五支小队,此刻已然只剩一名金丹修士尚存,但却也气息萎靡,遭受到了重创。 李焕此刻有种想破口大骂的冲动,但感受着自身的伤势,还是强忍住了这股冲动,当即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了,直接张口朝着四周虚空嘶声大喊。 “赵乾、钱煞、孙戾!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什么! 他这声饱含憋屈与惊惶的大喊一出,正准备彻底了结他的林昭雪等人纷纷色变,心中警铃大作! 与此同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强大威压,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呵呵呵……七宗的各位,果然名不虚传。可惜,此战,到此结束了。”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场周围的五个关键方位,恰好将七宗还残存的两支小队包围了起来。 他们气息不再掩饰,如同五座喷薄的火山,狂暴的威压交织,令在场所有七宗修士呼吸一窒。 沈清禾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这五人。 她强大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的修为境界,立刻以神识传音,将这个消息同时传递给了身旁的林昭雪、林月薇以及不远处的炎烈。 “什么!三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 饶是以林昭雪的冷静,接收到这个消息后,眸子里也不由浮现凝重之色。 她毕竟只是金丹初期,虽然有信心对付金丹后期的修士,但若是一次对上三名,就有些艰难了。 炎烈更是脸色铁青,他也是金丹初期,之前斩杀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已是消耗颇大,而后又在抵挡金丹自爆中受创。 以这样的状态,他现在连对付一名全盛的金丹初期修士都有些艰难,又叫他如何面对这般阵势? 此刻他握着离火焚天旗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 赵乾目光戏谑地扫过脸色难看的林昭雪等人,尤其在林月薇手中的月华剑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贪婪。 至于残余两支小队中,明显状态最好的沈清禾,他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在他看来,沈清禾能保持这样的状态,无非是有林昭雪和林月薇的防护罢了。 “李师弟,辛苦你了。”赵乾对着狼狈不堪的李焕淡淡说了一句。 李焕冷哼一声,已然退出战局。 赵乾重新看向林昭雪,仿佛已经掌控了一切,慢条斯理地说道:“雪仙子,炎烈道友。” 他忽略了重伤的张磐,“能逼得我们现身,你们确实有些本事。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若是束手就擒,我做主能留你们一命,如何?” 气息阴冷的钱煞舔了舔嘴唇,嗜血的目光扫过七宗修士:“赵师兄,何必跟她们废话?那个用剑的小丫头归我,她的剑,我要了!” 孙戾也狞笑道:“那个玩火的家伙看起来挺美味,交给老子的化血神刀!” 另外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则默契地锁定了在场所有筑基弟子,包括沈清禾。 在他们看来,大头轮不到他们,但这些能跟随林昭雪、炎烈这般天骄的筑基期弟子,也能让他们小赚一笔。 尤其是那些元阴尚存的女弟子,可都是经过七宗帮他们甄选过的,上好的炉鼎。 这般局势之下。 七宗残余两支小队,仿佛已经陷入了绝境! 第274章 我想试试 面临当下这般境地,沈清禾也是颇为意外。 以她强大的神识洞察力,之前竟丝毫没有察觉这五名道门金丹修士的隐匿,可见他们的隐匿行踪之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远超寻常。 眼下局面已然是对己方极端不利,张磐生死不知,炎烈也受了重伤,林昭雪和林月薇状态不佳,筑基弟子死伤惨重,而对方却是五名以逸待劳、修为远超己方的强敌。 此时若她不站出来,恐怕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师姐,我想试试。”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压抑气氛中,沈清禾突然以神识传音给身旁的林昭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自信且坚定。 “师妹,你…!”林昭雪听到这话,清冷的面容上神情一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焦急与担忧。 她深知沈清禾如今还未突破金丹期,即便是有一些底牌,但对方可是三名金丹后期,两名金丹中期! 即便是她自己,此刻面对上这样的阵容,都不敢保证能完好无损脱身,更何况是沈清禾? 然而,沈清禾已经动了。 就在道门赵乾等人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之际,一个清越而平静的女声,突兀地打破了现场的肃杀与绝望。 “诸位说这些话,是否还言之过早了些?”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刷! 所有人的视线,无论是道门修士带着轻蔑与好奇的审视,还是七宗修士饱含惊愕、担忧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期盼,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那道一步踏出,独自立于半空的身影之上。 正是沈清禾。 她原本收敛的气息,在这一刻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开始节节攀升! 强大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已然超越了寻常金丹初期的范畴,甚至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并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与凝练感。 “沈师叔她……” 陈锋等筑基弟子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看起来温和宁静的沈师叔,竟然在此刻站了出来,而且气息如此强横! 林月薇握紧了月华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炎烈则是皱紧了眉头,他觉得沈清禾此举太过冒险,也有些……不自量力。 道门一方,赵乾、钱煞、孙戾五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更加浓郁的不屑与嘲讽。 “哦?” 赵乾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气息暴涨的沈清禾,“倒是看走了眼,原来还藏着一个有点意思的。不过……” 他嗤笑一声,语气中的轻蔑丝毫不减,“你这展露的气势倒还算不错。可惜,连真正的金丹都未曾凝聚,不过是个假丹境的蝼蚁,也敢在此大言不惭?谁给你的勇气?” 钱煞和孙戾更是发出了毫不掩饰的讥笑声。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沈清禾气息虽强,但灵力本质尚未完成最终的蜕变,化作法力。 一个假丹修士,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可笑戏码罢了。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和道门修士的嘲讽,沈清禾面色依旧平静。 她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也知道对方会轻视。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勇气?” 沈清禾淡淡重复了一句,眼眸之中精光一闪,本源神识与体内那经过千锤百炼,已经开辟出丹宫雏形的假丹,开始了深度融合。 “无需他人给予,自有手中之力!” 轰!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隐隐带着一丝不朽韵味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她的气息再次暴涨,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嗯?” 赵乾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门道,竟然能将假丹淬炼到如此地步,神识也异常强大……可惜,境界的鸿沟,不是这点取巧就能弥补的!” 他话音未落,沈清禾已然出手。 她深知必须先声夺人,试探出对方金丹后期的真正实力。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并指如剑,体内融合了强大神识的假丹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直刺向距离她最近,气息最为阴狠暴戾的孙戾。 这一击,快!准!狠! 蕴含的力量更是远超寻常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孙戾原本满脸狞笑,见到这道暗金色流光袭来,感受其中蕴含的威胁,脸色微微一变,立即收起了几分轻视。 “小娘皮,有点实力!不过,在老子面前还不够看!” 他冷哼一声,并未徒手硬接,而是反手拔出了背负的一柄造型奇诡、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就的长刀——化血神刀! 刀身出现的刹那,一股浓郁的血腥与污秽之气便弥漫开来,直欲令人作呕。 “给老子破!” 孙戾手腕一抖,化血神刀划出一道诡异的暗红色弧光,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劈向那道袭来的暗金色流光。 刀光过处,空气似乎都被侵蚀,发出“嗤嗤”的异响。 轰!!! 暗金色流光与暗红色刀芒狠狠碰撞在一起。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这一次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闷感。 碰撞风暴炸开,其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污血之气。 结果依旧出乎孙戾的预料。 他那足以污秽法宝、侵蚀法力的化血神刀一击,虽然成功劈散了大部分暗金色流光,但那流光核心处凝练无比,异常坚韧,并未被完全侵蚀消融。 残余的力量依旧带着凌厉的穿透性,迫使他不得不侧身旋腕,以巧劲将其彻底引偏、卸开,才避免了被直接击中,但姿态已然不如先前那般从容,显得有些失了先手。 “嗯?!”孙戾握着化血神刀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的化血神刀阴毒,专破各种护体灵光和纯净能量,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术法被刀光一照,威力都要大打折扣,甚至反噬其身。 这女修的灵力明明尚未完全蜕变为法力,为何其本质如此凝练,竟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化血神刀的侵蚀? 孙戾此刻有些恼怒,他可是金丹后期。 虽然刚才那一刀未尽全力,但化血神刀竟未能像预想中那样轻易污秽、侵蚀掉对方的力量,反而被其凝练的本质逼得自己变招防御,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沈清禾在这一击之后,眼神微凝。 硬碰硬之下,她确实落入了下风,金丹后期的法力之浑厚,尤其是那化血神刀上附着的诡异污秽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即便只是隔空一击,但那不断传递来的侵蚀,也是让她有所感受。 她可不敢让这样的刀光近身。 “果然还是有些不够啊……” 沈清禾心中暗忖,仅仅初步融合神识与假丹,还不足以正面抗衡持有如此阴毒法宝的金丹后期修士。 “能接我一刀,算你有点本事!但接下来,看你怎么挡!” 孙戾恼羞成怒,身上煞气与血光融为一体,手中化血神刀爆发出更加浓郁的暗红光芒,一刀挥出,竟化作一片翻腾的血色浪涛,腥风扑面,其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哀嚎,带着侵蚀肉身、污秽神魂的恐怖威能,向沈清禾席卷而来。 这一次,他出手便是杀招! 然而,面对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色刀浪,沈清禾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她深知寻常手段难以抵挡这污秽的攻击。 她眸光一凝,《三元归一》秘法骤然运转。 嗡!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力量从沈清禾身上冲天而起。 她的长发无风狂舞,衣袂猎猎作响,周身灵力仿佛沸腾了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面对汹涌而来的血色刀浪,沈清禾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留下道道残影,轻易避开了刀浪。 同时双手已然抬起,左手炽热金光,右手幽深黑芒骤然亮起。 轰! 至阳至刚的金色火焰自她左手喷薄而出,化作一片仿佛要将万物焚尽的炽热火海。 这火焰蕴含的煌煌天威,在这一刻被展现出来,轰然迎上那污秽的刀光血浪。 两者接触的瞬间,刺耳的“滋滋”声大作,血浪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蒸发,腥臭的血煞之气被迅速净化、消融。 同时,火海也毫不留情地波及了两名金丹中期修士。 热浪扑面的瞬间,让他们直感到神魂都传来阵阵灼痛感。 “这是什么火!”其中一人惊骇大叫,慌忙祭出一面蓝色冰晶小盾,盾面光华狂闪,凝结出厚厚冰墙,却在火海的灼烧下飞速消融。 “这火焰不可力敌!”另一人一边急退,一边挥舞着一柄羽扇,扇出阵阵狂风试图吹散火焰,然而狂风遇真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火势更加旺盛。 这般境况之下,他们被逼得狼狈不堪,只能全力防御。 幽黑色泽的玄冥重水自沈清禾右手滴落。 那水滴看似微小,落下的瞬间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一沉。 水滴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条深沉如墨的黑色江河,一眼看去,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光芒都能吞噬的死寂,以及沉闷的压迫感。 黑河如同一条苏醒的太古黑龙,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与碾碎山岳的威势,向孙戾袭卷而去。 孙戾刚被太阳真火破了刀势,心神震动之际,又见这诡异黑河碾压而来,感受着那远超想象的沉重与深寒,他脸色骤变。 他急忙催动法力,以化血神刀凝聚出一道厚实的血盾,试图抵挡。 然即便如此,他的身形却是不由自主地被那黑河吸扯,竟让他有种深陷泥潭,难以挣脱之感。 一时间,沈清禾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强行压制住了一名金丹后期和两名金丹中期。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她竟然……”炎烈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月薇眸中异彩连连,紧握的月华剑微微颤动。 林昭雪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她没有任何犹豫,娇叱一声:“姐,炎烈,随我拦住另外两人!” 她深知此刻是关键,必须为沈清禾创造单独解决对手的时间。 《大梦心经》全力催动,无形的梦幻涟漪荡漾开来,袭卷向赵乾与钱煞。 林月薇心领神会,月华剑绽放大放光明,剑域全力展开,道道凌厉剑光配合着梦幻涟漪,死死锁定赵乾。 炎烈也怒吼一声,强催法力,离火焚天旗卷起烈焰,攻向钱煞。 赵乾和钱煞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沈清禾竟然强悍至此,而林昭雪等人的反应如此迅速。 一时间,他们两人竟被暂时拖住,无法第一时间去支援孙戾那边。 而被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死死压制住的孙戾,更是憋屈愤怒到了极点。 他的化血神刀被火海克制,一身血煞神通难以尽展,玄冥重水的极致寒意与沉重更是让他无法脱身,使得他空有金丹后期修为,却被打得束手束脚。 那两名金丹中期更是苦不堪言,在太阳真火蕴含煌煌天威的攻势下,只能勉强自保,还险象环生。 沈清禾立于半空,威势无双,眼神锐利,洞彻全场。 她心念电转,知道需速战速决,以免林昭雪她们那边支撑不住。 “是时候了。”她低语一声,不再犹豫,挥手间祭出了道兵兵旗。 小旗迎风便长,五色光华,阴阳之力交融,星辉流转,光芒大盛。 “道兵,现!” 她将兵旗望空一抛,体内磅礴的灵力注入。 嗡——!!! 旗面上阴阳洞开,如同打开了某个异度空间的门户。 下一刻。 只见无数道散发着各色灵光、形态各异却整齐划一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旗面中涌出。 这正是她用灵植炼制的五行道兵。 眨眼之间,上万道兵遍布天空地面,它们无需指挥,自发地按照玄奥的轨迹移动,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流转不息的五行战阵。 磅礴的五行之力在战阵中汇聚、循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绞杀之力。 “去!” 沈清禾玉指一点。 上万道兵组成的战阵,如同磨盘一般,悍不畏死地朝着那两名被太阳真火压制得苦不堪言的金丹中期修士碾压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两名金丹中期修士骇然失色。 他们拼命催动法宝,施展法术,一道道强大的攻击落在道兵群中,瞬间便能清空一大片,道兵的身体被撕裂、粉碎。 然而,令他们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斩杀、粉碎的道兵,其残骸上倏然闪过光辉。 下一刻,便迅速重组、复原,再次悍不畏死地加入战阵,仿佛不死不灭一般。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很快便被无穷无尽的道兵彻底淹没。 他们如同陷入泥沼的猛兽,空有力量,却被无数“蝼蚁”前仆后继地纠缠、消耗,法力飞速流逝,身上开始出现伤痕。 有道兵纠缠这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就不用再理会了。 沈清禾转而目光冰冷地锁定了一脸惊怒的孙戾。 “现在,轮到你了!” 她心念一动,万化息壤化作一道黄蒙蒙的光华,加持己身。 同时,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的威能被她催发到极致。 金色火海极致凝聚,化作一条威严暴烈的金色火龙。 黑色江河奔腾收束,化为一条狰狞冰冷的黑色水龙。 双龙咆哮,一炽热一酷寒,两种极致力量叠加,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循环。 龙躯交缠,化作一道仿佛蕴含毁灭法则的金黑螺旋,朝着孙戾碾压而去。 “不!!!”孙戾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化血大法!燃血遁!” 他疯狂嘶吼,不惜燃烧精血,化血神刀舞成一片暗红血幕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试图遁走。 但沈清禾动用《三元归一》秘法加持,以及太阳真火、玄冥重水、万化息壤三者配合下,他的挣扎显得苍白无力。 轰——!!!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暗红血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金黑螺旋瞬间将其吞没。 孙戾的惨叫戛然而止,身形在极致的高温与绝对的深寒交替冲击下,连同其金丹都彻底化为虚无,形神俱灭。 唯有那柄失去了血光的化血神刀,还完好地从半空跌落。 一名金丹后期修士,陨落! 这一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孙戾!!”赵乾和钱煞发出不敢置信的怒吼。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假丹修士,竟然真的逆斩了一名金丹后期! 而七宗这边尚存的筑基期弟子,看到这一幕,早已被震撼得说不出话了。 斩杀孙戾后。 沈清禾,目光转向那两名已经被五行道兵消耗得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金丹中期修士。 “灭!” 随着她一声令下,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所化的龙影,向那两名金丹中期修士碾压而去。 在绝望的哀嚎中,那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很快便化为了飞灰。 连斩三人! 沈清禾的凶威,震慑全场! 她毫不停留,身形一闪,便加入了林昭雪那边的战局。 此时,林昭雪和林月薇、炎烈三人,在赵乾和钱煞两名金丹后期的疯狂攻击下,已是摇摇欲坠,林月薇伤势加重,炎烈更是几乎油尽灯枯,林昭雪嘴角也挂着血迹,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沈清禾的到来,瞬间扭转了局势。 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再次席卷,配合林昭雪、林月薇、炎烈,四人合力,终于将赵乾和钱煞彻底压制。 战斗到了这个地步,已然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赵乾与钱煞在沈清禾加入战团后,彻底落入下风,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防止这两人拼死之下自爆金丹,沈清禾当即动用强大神识,悄然凝聚两枚刺神锥。 某一刻,眼看赵乾正被林月薇的凌厉剑光与沈清禾的玄冥重水逼得左支右绌。 而钱煞则疲于应付林昭雪愈发诡谲难防的梦魇侵袭与炎烈不时袭来的烈焰之际。 “就是现在!” 沈清禾看准时机,那两枚蓄势待发的刺神锥瞬间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直刺赵乾和钱煞的神魂。 赵乾和钱煞本来就受到林昭雪梦幻涟漪的影响,神魂防御薄弱。 此刻骤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刺神锥攻击,只觉神魂骤然一痛,眼前一黑,思维都陷入了停滞,身形僵直。 两人瞬间呆立当场,眼中神采涣散。 “大梦千秋!” 林昭雪抓住机会,几乎就在两人呆立的刹那,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发动《大梦心经》中最深沉、最难以挣脱的攻击,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将心神失守,毫无抵抗的两人彻底淹没。 而沈清禾则与林月薇联手,月华剑的惊世剑光与玄冥重水的极致寒意与沉重交融,最终将两人冻结、斩裂! 至此,五名隐藏的道门金丹修士,尽数伏诛! 而此刻,道门此番来袭的修士,也就唯有李焕一人还存活。 他在看到这一幕之际,已经完全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当李焕回过神来之际,就感受到一道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他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逃!” 李焕立即爆发全力要逃。 “哪里走!” 沈清禾冷哼一声,一道凝练的太阳真火后发先至,瞬间将其吞没。 在李焕凄厉的惨叫声中,这场惨烈无比、几经反转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战场一片死寂,幸存的七宗弟子,看着此刻独立半空,气息凛然,状态最好的沈清禾,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敬畏。 强者是会让人不自觉敬畏的。 沈清禾虽然感受到了这些幸存弟子对自己的敬畏,但也感受到了他们眼里感激的情绪。 她收敛了所有,此刻情绪也有些复杂。 这一场战斗虽然胜了,但却只能算是一场惨胜! 沈清禾身形一闪,落到了生死不明的张磐身边,神识一扫,确定张磐还有残存的生机,她翻手取出一瓶青灵回生丹,倒出一颗送入张磐口中。 第275章 指责 虚空浩瀚无垠,星辰于其中不过沧海一粟,沉浮生灭,演绎着寂寥与广袤。 在这无垠虚空中,寻常的感知与追踪手段皆尽无用,唯有依托那冥冥中难以斩断的因果联系,方能于茫茫虚无中确认彼此的方位。 道门根基,便深藏于一方洞天之中,隐于无尽虚空,难以寻觅。 此刻,随着针对迎仙城的一次试探性夜袭落下帷幕,数道周身萦绕着空间波动余韵的人影,自虚空中穿梭而出,踏入了道门洞天。 他们径直来到洞天核心区域,一座悬浮于云端,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铸就,散发着威严气息的华美宫殿之中。 “拜见门主!” 几人步入大殿,齐声向着宫殿上首,那高坐于一张铭刻着周天星辰图案宝座之上的人影躬身行礼,神态恭敬无比。 宝座上的道门门主,看似中年模样,双目微阖,但他整个人都仿佛与整个宫殿,乃至这片洞天融为一体。 他周身并无迫人的气势散发,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宛若不见底的深渊。 道门门主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并无精光四射,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幽邃,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来人,淡漠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带丝毫情绪:“此番试探,结果如何?” 下方为首的一名黑袍老者上前一步,禀报:“回禀门主,此次我等共派遣十七支金丹小队,分袭迎仙城四面。其中十二支小队战果斐然,基本达成预定目标,仅有数支小队遭遇强力阻击,伤亡略超预期,但都已安然撤回。”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继续道:“然,其中有五支小队……已全部覆灭,无一生还。” “哦?” 道门门主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轻轻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目光落在黑袍老者身上,“五支小队尽殁?详细说说,何处战况如此激烈?可是遇上了七宗的元婴?” “并非元婴出手。” 黑袍老者连忙回答,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这五支小队按照计划,遭遇了由林昭雪、张磐、炎烈带领的三支七宗小队。起初进展顺利,逼得对方磐石的小队近乎全灭,张磐重伤濒死。雪薇、烈阳两部亦被死死压制,林昭雪、炎烈在赵乾、钱煞、孙戾这三位金丹后期,也应没有反抗的余地……” “说重点。”道门门主的声音中带了一丝不耐烦。 黑袍老者身体微微一紧,立刻道:“这五支小队全灭的问题,出在一个假丹境的女修身上。” “她竟能同时驾驭一种至阳至刚、焚尽万邪的璀璨金火,和另一种是至阴至寒、沉重无比的幽暗黑水。正是凭借这两种水火,她先是强行斩杀了孙戾。随后又与林昭雪等人合力,将赵乾、钱煞也斩杀!” 老者深吸一口气,总结道:“若非此女隐藏实力,突然爆发,以雷霆手段连斩我方多位金丹,战局断不会糜烂至此!那五支小队,可以说大半是折损于此女一人之手!” 随着老者的叙述,一道模糊的光影在大殿中央浮现,正是他在暗中所记录下的,沈清禾操控太阳真火和玄冥重战斗的影像。 画面无比清晰,将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的形态与威势,尽皆展露。 一直面色平静的道门门主,在目光触及那光影中璀璨金火与深沉黑水的瞬间,一直微阖的眼眸骤然完全睁开,眼底深处仿佛有星辰爆裂,一抹锐利的光芒迸射而出。 “这是....太阳真火和玄冥重水!” 他低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而是蕴含着讶异。 “竟然是这两种五行至宝!” “此女竟能同时驾驭,使之相辅相成,这等天赋,这等机缘……” 道门门主盯着光影,冷哼一声:“七宗之内还真是天才辈出啊!” 他明面上是这样说,实则心里却是复杂无比。 道门能有如今这般规模,也是借助了那三位存在的力量,可那三位中,已有一位被斩杀。 另外两位,自从失去了无敌之势后,就沉寂了下来,什么也不理会了。 只丢道门这偌大的一个烂摊子,到他这位被推出来,坐上道门门主之位的手里。 若非他有着祖上遗泽,留下的这方洞天,恐怕道门早就荡然无存了。 洞天乃是化神期大修士才能开辟,虽不及秘境,但却也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他的祖上也是曾有过化神存在,然却因不愿臣服七宗之一的寒冰宫,就被寒冰宫老祖强势镇杀。 如今数千载岁月过去,又还有几人记得,他祖上那位化神老祖? 一朝成败,过往皆化浮云。 然这刻骨铭心的仇恨,却是被道门门主深刻铭记在心。 他幽幽暗叹:“何时,我道门才能出现这样天才之辈?若有这般天才,不出千载,即便没有那两位的支持,我道门依旧能强势崛起,立足东玄洲之巅!” 他许久的沉默,使得大殿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下方几位汇报者更是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道门门主缓缓收敛心绪,目光重新恢复了那深潭般的平静,但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将此女,列入名录,标记为最高关注。有关她的一切情报,尤其是其跟脚、所修功法、以及如何获得并掌控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的细节,列为最高优先级探查任务。” “最高关注……” 黑袍老者心中一凛,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能被列入名录的,无不是对道门有极大潜在威胁或拥有惊天机缘的七宗天才,是需要不惜代价重点关注,甚至寻找机会提前扼杀的目标。 道门门主微微摆手:“此番试探虽有差错,但大致结果还算不错,现在首要目标是要拔出迎仙城!一切继续照计划行事。你们退下吧。” “是!”黑袍老者与身后几人齐声应道,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宫殿内,再次只剩下道门门主一人。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殿外,似穿透了无垠虚空。 “快了,要不了多久,我也可突破化神了......” ...... 迎仙城。 天光微熹,寒风裹挟着落雪,飘零而落。 沈清禾一行穿越风雪,回到迎仙城,先是将重创的张磐送至疗伤处,才去交付任务。 在交付任务之际,一行人也才知晓,这次夜袭迎仙城的,竟然有十七支道门金丹小队。 而且此番夜袭,派遣出去的七宗小队,大部分都遭到了重创,还有一些甚至被全部覆灭,比之张磐的小队还要惨烈。 迎仙城中虽然有多位元婴修士坐镇,也察觉到了这样的变故,可道门也在暗中出动了元婴修士阻拦,致使七宗坐镇迎仙城的元婴修士,根本无法前往支援。 “你明明有那么强的实力,为何不提前出手,竟然要眼睁睁看着张磐师叔的小队被全灭!” 功勋殿内,一名负责记录的青年修士,在听完林昭雪等人叙述完此行的任务经过后,顿时情绪失控,指着沈清禾大骂:“我看你就是道门的奸细,就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死去,我申请必须严查她!” 沈清禾闻听此言,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另一名功勋殿弟子立即大声喝止:“徐师弟,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转而他向沈清禾恭敬行礼,道:“请沈师叔见谅,徐师弟之所以失言,说出这般话语,也是因其道侣便在张师叔的小队中。其道侣的陨落,让他一时情绪失控,才说出先前那番有损沈师叔名声的话语。” “原来如此。”沈清禾微微点头,“我不会计较此事。” “怕什么!” 然而那被唤作徐师弟的青年,依旧对沈清禾怒目而视:“她不就是洛真君的弟子吗!难道因此就可以放任她继续为祸!” “够了,徐皓!” 代其赔礼的弟子,在闻听此言之际,立刻大声喝止,转而唤道:“徐皓,你现在的状态无法再在此处理事务,来人,先将他带下去,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立时便有两名弟子上前,要将徐皓强行带走。 “滚开!”徐皓大喝一声,周身灵光涌现,眼看就要爆发修为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梦幻流光倏然划过,没入了徐皓眉心。 他顿时周身气息萎靡,眼神迷离,下一刻便身子一软,沉沉睡去。 “这……” 功勋殿弟子看到徐皓这种情况,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施为之人。 林昭雪摆了摆手:“我只是略施小术,让他先好好睡一觉,不会有事的。” “有劳林师叔了!” 两名贡献殿弟子当即架起沉睡过去的徐皓,离开了这里。 这时,那名先前代替徐皓道歉的弟子,又看向沈清禾,刚欲开口,就被她抬手打断:“我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如此,便谢过沈师叔宽宏大量!” 随后,由这名弟子来做记录。 任务交接完后,沈清禾也顺利领取到了自己的功勋令牌,此番任务,她也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功勋,总得算下来有近十万。 随后,小队众人便分散回去休养去了。 走出功勋殿大门,炎烈看向沈清禾,郑重行礼道:“此番也多谢沈师妹出手,若非有你及时出手,恐怕我等大半也都无法安然回来。这是我的一点微薄谢礼,还请沈师妹收下。”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株仿佛由火焰凝聚的花,递到沈清禾面前。 “这是……琉璃焰火花!”沈清禾一眼便认出这花来。 根据她所知,此花乃是一种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对修炼火行功法的修士,有极大裨益。 她当即摆手欲拒,炎烈却抢先一步,神色恳切地说道:“沈师妹,此礼你务必收下。这不只是我炎烈一人的谢意,更是代我们小队所有人向你致谢。” “方才功勋殿内徐皓的情形你也见到了……他的道侣,还有队中陨落的每一位同门,都有人在日夜挂念。” “若非师妹力挽狂澜,今日不知又要添多少悲痛欲绝之人。你若执意不收,便是不愿领受我们这份心意,更是看不起我炎烈了!” 沈清禾见他言辞恳切,情意深重,却仍是轻轻摇头,温言道:“炎师兄言重了。我出手本就是分内之事,岂是为了图报?” “这琉璃焰火花于我而言,效用终究有限。可若留在师兄手中,却能助你精进修为,增强实力。” “师兄实力每强一分,整个小队,乃至整个迎仙城,便多一分安稳。这份‘感谢’,转化为他日战场上更为坚实的守护之力,岂不是远比收下一株于我并无大用的天材地宝,更有意义?” 炎烈闻言,怔然片刻,眼中原本的坚持渐渐化为更深沉的动容。 他深深望了沈清禾一眼,不再强求,郑重无比地将琉璃焰火花收回,抱拳沉声道:“师妹胸怀与见识,炎烈……佩服!” “此情我记下了,他日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师妹期望!” 沈清禾浅浅一笑,颔首点头。 旋即,炎烈化作一道火红流光,离开了这里。 雪薇小队的筑基期弟子们早已散去,原地只剩下林昭雪与林月薇二人静静等候。 “师妹,你的实力……真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 林昭雪眸光清亮,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原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需要我护在身后的小师妹,如今看来,你我已在伯仲之间了。” 她说着,唇角轻轻扬起,流露出一丝带着感慨的欣慰笑意:“看来我也得抓紧提升修为了。若是被你这尚未突破金丹的师妹超越,我这个做师姐的,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这话语虽带着几分玩笑的嗔怪,但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与面上温柔的笑意,却让沈清禾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欣慰与骄傲。 “那我便预祝师姐早日突破,修为大进。”沈清禾亦含笑回应,眼中闪烁着真挚的祝福。 二人相视而笑,多年的情谊尽在不言之中,空气中仿佛也弥漫着淡淡的暖意。 “咳咳——” 就在这时,一声轻柔却清晰的咳嗽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只见林月薇脸色略显苍白,正以袖掩唇,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林昭雪立即收敛笑意,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我姐此番也受了伤,便不多说了,我先带她回去休养疗伤。” 沈清禾连忙点头:“自是以月薇师姐疗伤为重。” 林月薇向沈清禾投来一个歉意的目光。 随后三人道别,两道身影相伴着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第276章 自身不足 赵千钧孤身一人,踉跄着回到了自己在迎仙城的居所。 他发髻散乱,衣袍上沾着不知是泥泞还是干涸的血迹,脸上全无平日里的倨傲神采,唯有一片劫后余生的惨白与未能消散的惊惶。 那惊惶深处,更藏着一丝仿佛被毒蛇缠上脖颈,无法挣脱的绝望。 “来人!上酒!” 他几乎是撞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对着空荡的房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几名筑基期女弟子闻声,立刻屏息敛目,恭敬地端着一支精致的青玉酒壶,步履轻盈而迅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弟子刚要将托盘轻轻放在案几上,赵千钧竟已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粗暴地拔开壶塞,甚至懒得倒入杯中,就这么仰头猛灌起来。 清冽中带着灵韵的酒液顺喉而下,却丝毫未能浇熄他胸中的块垒。 一壶酒顷刻见底,他随手将造型美观的青玉壶掼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碎片四溅,吓得几名女弟子身子一颤。 “就这点够谁喝?塞牙缝都不够!再给老子拿更多的酒来!”他双目泛着不正常的赤红,如同暴怒的野兽,对着侍奉在一旁的女弟子们咆哮。 女弟子们战战兢兢,连声应“是”,慌忙退下。 不多时,一坛坛封存完好的仙酿被接连送入房中。 赵千钧再无半点金丹期修士的风范,直接抓起一坛,拍开酒封,再次仰头痛饮。 琥珀色的酒浆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浸湿了前襟,他也浑然不顾。 一坛,两坛,十数坛……空酒坛被随意丢弃、摔碎,在地面上滚落,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浓郁的酒气混合着暴戾的灵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几乎凝滞。 直到又一坛酒下肚,他那急促的喘息才稍稍平复,狂跳的心似乎也因醉意而暂得喘息。 他手中又提着半坛未喝完的仙酿,眼神迷离地盯着晃动的酒液,那里面仿佛映照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也映照出不久昨夜那场不堪回首的噩梦。 蓦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再次冲垮了醉意构筑的脆弱堤坝,他面上肌肉扭曲,猛地将这半坛酒狠狠摔在地上! 砰——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再次炸响,酒液在地面晕染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如同他此刻污浊不堪的心境。 “该死!你们真是该死啊!!!” 他猛地抬头,对着虚空发出困兽般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侍立在角落里的几名女弟子早就吓得战战兢兢,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身子都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生怕这位显然已处于失控边缘的师叔,将怒火倾泻到她们身上。 她们不知道赵师叔在骂谁,但都能感受到那话语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滚!” 赵千钧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全都给老子滚出去!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如同听到了赦令,女弟子们如蒙大赦,慌忙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四周死寂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时,那股强行被醉意和怒火压下的冰冷恐惧感,再次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将他拖回了昨夜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就在昨晚的道门夜袭中,他率领的小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敌。 眼见麾下弟子如同草芥般被收割,他早已心胆俱裂,那点可怜的斗志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的不是死战,而是如何突围逃命。 然而,对方的手段远超他的想象,一道诡异的禁制封锁了退路,他灵力耗尽,如同瓮中之鳖,被轻易制住,带到了一个临时的、布满禁制的山洞。 黑暗与未知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 当一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的修士缓缓走近时,那远超金丹的阴冷威压,更是让他浑身颤栗,几乎要瘫倒在地。 “赵千钧,逍遥谷赵家嫡系……”那人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是个有用之人。” 赵千钧嘴唇哆嗦着,想说几句硬气话撑撑场面,比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之类,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颤音的哀求:“别……别杀我!你们想要什么?灵石?丹药?天材地宝?我赵家都可以给!” 阴影中的修士似乎轻笑了一声,对他所言这些,充满不屑的意味。 “赵千钧,”那人的声音平淡,“想活命吗?” 赵千钧嘴唇哆嗦着,恐惧攥住了他全部心神。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带着哭腔脱口而出:“想!想!前辈饶命!只要不杀我,要我做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 阴影中的修士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低笑了一声。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赵千钧的眉心。 赵千钧根本不敢反抗,甚至下意识地收敛起自身的法力,任由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诡异力量,强行侵入体内。 “呃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清晰地内视到一道如同黑色蛛网般的诡异符文,死死缠绕上了他的金丹,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其中。 “此乃蚀心锁魂咒。”道门修士收回手,语气淡漠,“你的生死,今后便系于我一念之间。此咒隐秘,元婴难察,更无人可解。”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便见他轻勾手指。 “嗬——!” 赵千钧猛地感觉自己的金丹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铁针穿刺、挤压,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那直接作用于金丹的极致痛苦让他眼前一黑,瘫倒在地,涕泪横流,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痛苦仅仅持续了两息,却让他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当痛苦退去,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前辈……饶命……晚辈……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所有的侥幸和犹豫都被那无法承受的痛苦彻底碾碎。 “放心。”阴影中的道门修士蹲下身,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的意味,“只要你乖乖听话,按我说的去做一件事,我不仅可留你性命,还能助你稳固住你虚浮不堪的修为,免你金丹溃散之忧。”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赵千钧的丹田:“看得出,你的道心并未圆融,金丹光华涣散。法力之中,至今还残留着通心丹的驳杂药性。你能侥幸踏入金丹期,靠的便是此物吧?若非背靠赵家资源堆砌,以你的心性与根基,此生根本金丹无望。”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赵千钧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秘密! 他借助通心丹强行结丹之事,是他最大的隐忧和耻辱,此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揭开,他顿时面无人色,比直面死亡更加惊恐。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掌控着他的生死,更洞悉了他脆弱的本质。 “前辈……前辈明察秋毫!” 赵千钧再无丝毫侥幸,几乎是五体投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晚辈……晚辈确是如此!金丹始终难以稳固,日夜备受煎熬,恐有跌落之境。求前辈慈悲,给晚辈一条活路,一条能保住修为的活路。晚辈愿做任何事!” 此刻,对方在他眼中已不仅仅是索命的阎罗,更是能拯救他修为的唯一稻草。 这份混合着恐惧与渴望的臣服,比单纯贪生怕死更加彻底。 阴影中的道门修士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声音依旧冰冷无波:“很好。记住你此刻的觉悟。具体要你做什么,届时你自会知晓。” “你只需记住,从现在起,你的眼、你的耳、你的行动,皆需听我号令。在合适的时间,去往合适的地点,完成你的使命。” 他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但这番模糊而充满掌控力的话语,反而让赵千钧更加敬畏,也更加不敢揣测。 未知才能带来更深的恐惧。 “是!是!晚辈明白!晚辈一切听从前辈安排,绝无二话!”赵千钧连连叩首,不敢有丝毫疑问。 “记住这种感觉。” 修士的声音如同最后的警告,伴随着蚀心锁魂咒带来的残余痛楚,深深烙印进赵千钧的神魂深处,“若敢有丝毫异动,或误了时机,等待你的,将比金丹碎裂、魂飞魄散更加凄惨万倍。” …… 回忆至此,房间内的赵千钧猛地捂住丹田,那股源于金丹不稳的虚浮感,与被种下蚀心锁魂咒的冰冷束缚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对方不仅用死亡威胁他,更用他最为恐惧的“修为尽毁”来拿捏他,甚至不告诉他具体任务,这种完全被操控,前途未卜的感觉,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焦虑。 “到底是什么事……要在何时……何地……”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后,不敢深思,不敢探究的麻木,“不能问……不能想……只能等……等到他下令的时候……”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风雪笼罩,轮廓模糊的迎仙城。 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此刻在他眼中都可能成为未来某个时刻,决定他生死的未知地点。 这种悬而不决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宗门、赵家、还有林昭雪,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赵千钧握紧了拳头,眼中交织着恐惧、怨毒与一丝认命后的麻木,“我赵家老祖身死,逍遥谷就给那点资源?赵家若是将全部资源供给给我,还有林昭雪若是愿意成为我的道侣,我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忍受修为尽废!我只能……只能这么做……” 风雪依旧,将他的充满怨念的低语与挣扎尽数吞没。 ...... 听竹小苑静静矗立在风雪中,淡青色的阵法光晕如水波般流转,将漫天飞雪与凛冽寒意温柔地阻隔在外。 苑内与苑外,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步入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气,地面干燥洁净,没有丝毫风雪侵扰的痕迹。 偶有微风拂过小苑一角的几丛翠竹,修长的竹叶相互摩挲,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沙沙声响,更衬得此处意境幽深、静谧。 迎仙城终究不似宗门大后方,没有那般充裕的资源可供挥霍,能够时刻开启大阵,完全隔绝天地气象。 沈清禾踏着身后漫天的风雪归来,伸手推开那扇苑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满院的寂静。 苑内依旧空荡,除了她,并无他人的气息。 “青莲还未从师尊那里回来么?”她心神微动,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沈青莲之间那缕玄妙的联系,依旧稳稳地指向迎仙城中心的方向。 确认了这一点,她便也放下心来,不再多想。 微风轻柔地拂过面颊,带着竹叶特有的清新气息,让她因此番厮杀而略显紧绷的神情,不由得舒缓了几分。 她并未沉溺于这难得的宁静。 只是略微驻足,享受了片刻的安谧,她便不再耽搁,径直走进了修炼室内。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她翻手取出一枚龙氤氲着润泽光华的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她因动用秘法而消耗的精气神。 光阴悄然流逝。 仅仅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丹药的辅助下,她动用秘法所消耗的精气神,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充盈,最终重回饱满巅峰状态。 修炼室中。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一抹精光流转,随即隐没。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气息凝练如一道白色匹练,良久才缓缓逸散开来。 状态虽已恢复至巅峰,她却并未立即起身,反而是微微蹙起秀眉,陷入凝思之中。 经此一战,她对自己现阶段的实力层次,终于有了一个清晰而具体的认知。 在“三元归一”秘法的强力加持之下,她仅仅动用了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便已在与金丹后期修士的正面对决中,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 这无疑是实力的体现。 然而,令她心生不满的是,战斗的最后,她竟还是被迫动用了万化息壤,乃至祭出了道兵,才彻底锁定胜局。 “我的实力,固然得到了极大的跃升。” 沈清禾仔细剖析着自身,“但我对这份骤然暴涨的力量掌控,却仍显粗糙,未能臻至圆融如意、如臂使指的境地!” 她于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最终得出一个更为精确的判断:“倘若我能将当下的实力完全消化、彻底掌控,运用得出神入化……” “那么,即便不依靠‘三元归一’秘法的加持,仅凭太阳真火,或者玄冥重水任何一种,恐怕都足以独自斩杀金丹后期修士!” 这份认知,让她既看到了自身巨大的潜力,也更明确了接下来需要努力打磨的方向。 力量固然重要,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往往更能决定胜负的天平。 第277章 紧急调令 自上次那场惨烈的夜袭过后,原本时常便来侵袭的道门修士,似乎如同冬眠的毒蛇般,彻底沉寂了下去。 迎仙城方圆万里之内,巡逻的七宗弟子再也搜寻不到半点道门修士的踪迹,连往日常见的零星冲突也销声匿迹。 持续的紧绷之后,骤然降临的平静,反而让许多人有些不适,不少驻守弟子的日常事务也因此清闲了许多。 然而,沈清禾并未因这表面的平静而有丝毫懈怠。 她深知,风暴眼的中心往往最为危险,此刻的安宁或许正酝酿着更大的危机。 她没有浪费这空闲光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自身力量的熟悉与磨砺之中。 这一日,天光初绽,一道清亮的流光便已划破迎仙城上空,如不知疲倦的巡天之鹰,在城外广袤的雪原与山峦间往复盘旋。 流光之中,正是沈清禾。 她一边将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般铺开,仔细探查着下方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一边还分心二用,凝神操控着掌心之上一团跃动不休的金色火焰。 那太阳真火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形态变幻不定,灵动非凡。 时而,它聚拢翻腾,化作一尾栩栩如生的金色火鲤,在她指尖灵活游弋,鳞片上跳跃着点点璀璨金芒。 忽而,那火鲤猛地向上跃起,身形在跃升中拉长、蜕变,须臾间竟化作一条尺许长的金色小龙,虽由火焰构成,却鳞甲毕现,纤毫毕现,龙睛处两点白芒更是神采奕奕。 小龙绕着她的手腕蜿蜒流转,偶尔有细碎的火星自龙鳞缝隙迸射而出,宛如星辰点点,更为其平添了几分神圣与威严。 然而,沈清禾凝视着掌心那灵动非凡的金色小龙,秀眉却微微蹙起,轻轻摇了摇头。 “形态虽具,神髓仍差了几分火候。”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太阳真火的领悟与掌控,还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未能达到真正的心随意动的完美境地。 这火焰幻化之物,外表再像,终究少了一丝内在的“真灵”。 就在她凝神思索,试图捕捉那一丝缥缈灵韵之际,腰间悬挂的令牌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急促的灵光。 沈清禾心念一动,遁光骤然停在半空。 她伸手握住令牌,一道清晰的神念信息瞬间传入她的识海:“紧急任务,速归!” “紧急任务?”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如今迎仙城周边风平浪静,何事需要如此急切? 而且直接发出紧急诏令召她返回。 尽管心中存疑,但她动作却丝毫不慢,当即调转方向。 只见空中那道流光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径直朝着迎仙城方向疾驰而去,速度较之先前巡查时更快,几乎带出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沈清禾的身影已再次踏入功勋殿。 殿内气氛,有一种山雨欲来的肃穆。 空气中仿佛凝结着无形的重量,连步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负责处理事务的弟子们个个行色匆匆,面色凝重,交接、传递玉简时语速极快,几乎不带任何寒暄。 沈清禾刚踏进功勋殿高大的门扉,迎面便看到一位身着气息浑厚的金丹修士正快步走来,目光直接锁定在她身上。 “沈师妹,你来得最快。” 这位面容儒雅却此刻眉宇间带着一丝急切的金丹长老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急召你返回,是因前线战事陡然生变,需立即抽调人手,火速前往支援。” “战事有变?”沈清禾眸光一闪,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迎仙城再临大敌,“莫非道门又要大规模袭击迎仙城?” “并非如此。” 金丹长老摇了摇头,语气沉凝,“迎仙城作为整个东玄洲防线的重要中枢,自上次受袭后,这段时日以来,城确是一片安宁,再未见道门修士主动来袭的踪迹。”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沉重:“然而,迎仙城虽得暂时安宁,黑水关与裂风峡谷两处要塞,近日却遭到了道门前所未有的猛烈侵袭!攻势之凶,伤亡之惨,远超以往!” 他引着沈清禾快步走向内侧一间布有隔音禁制的静室,挥手在墙壁上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图。 只见代表迎仙城的光点平稳明亮,但其另外两个地方,分别代表黑水关和裂风峡谷的区域,却被刺目的血红光芒所覆盖,那光芒还在不断波动,显然战况极其激烈。 “你看,”金丹长老指着那两处血红,语速加快,“道门此举,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强攻迎仙城受挫,便立刻改变策略,试图从相对薄弱的侧翼打开缺口!” “黑水关和裂风峡谷皆是通往各宗覆地的重要关口,任何一处有失,都将动摇整个联盟防线的根基,迎仙城也将陷入腹背受敌之绝境!”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黑水关的血色区域上,那里光芒最为刺眼。 “尤其是黑水关,传回的消息最为危急,护关大阵已岌岌可危,关内修士伤亡近半,求援玉符一道比一道急迫!必须立刻支援!” 金丹长老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禾,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托付:“沈师妹,你于上次夜袭中力挽狂澜,展现出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需你这样的精锐挺身而出!经决议,由你单独率领一支五人精锐小队,即刻出发,驰援黑水关!你的任务,便是不惜一切代价,稳住防线,直至后续援军抵达!你可能做到?” 沈清禾凝视着地图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色,耳中回荡着长老急切而沉重的话语,心中瞬间明了局势的严峻。 这是真正的救火驰援,是深入更为险恶的战区。 她没有丝毫犹豫,清丽的面容上是一片沉静的决然,拱手应道: “师兄放心,清禾领命!必竭尽全力,固守黑水关!”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在这充满紧迫感的静室中,掷地有声。 金丹长老微微颔首:“甚好!你且在此稍候,你所负责带领的小队其他成员正在赶来的路上。待人员到齐,你们便即刻出发!” 说罢,他将一枚温润玉简和一道刻有玄奥符印的令牌交到沈清禾手中:“这是此次任务的详细调令,以及你所带领小队的成员信息。殿中尚有其他紧急事务需处理,你且先行查阅熟悉。” 沈清禾郑重点头,双手接过令牌与玉简。 金丹长老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她先看了眼令牌,入手微沉,材质非凡,其中蕴藏的独特符印流转,确为宗门调令信物无疑。 随后,她将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然而,当看清其中所列的四个熟悉名讳时,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玉简中赫然写着:林昭雪、林月薇、炎烈、张磐。 “竟是他们.......” 这一安排让她颇感意外,心情不免有些微妙。 沈清禾不禁想起不久前师姐林昭雪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语。 “看来我也得抓紧提升修为了,不然要是被你这个还未突破金丹的师妹超越,岂不是让我这个作为师姐的,很没有面子!” 而今,自己竟成了这个小队的领队,连师姐也要暂居自己麾下? 不知以师姐得知此消息时会作何感想? 林月薇师姐应该要好一些。 至于炎烈,彼此不算熟络,但念及他上次愿以琉璃焰火花相赠以表谢意,想来应不会对此安排有所异议。 最让她感到惊奇的是张磐。 他上次重伤濒死,肉身几乎被毁,这才过去不足半月,竟已恢复如初,能够重新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正当她思绪纷转之际,殿外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 不过片刻,林昭雪等四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功勋殿门口。 显然他们已接到通知,在一名弟子的引导下,径直朝着沈清禾所在之处走来。 林昭雪依旧是一身白色衣裙,神色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她一眼便看到手持令牌玉简,独自立于殿中的沈清禾,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化为释然,唇角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快步上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并无不满: “沈大队长,看来师姐我当初那句戏言,竟是一语成谶了?这才几日功夫,便要听你号令行事了。” 沈清禾闻声抬头,对上林昭雪那双含笑的眸子。 她亦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坚定:“师姐说笑了。清禾资历尚浅,此番奉命领队,还需倚仗师姐与诸位鼎力相助,共渡难关。” 林月薇紧随其后,温婉一笑,轻声道:“沈师妹实力出众,担当此任理所应当。我等自当听从调遣。” 炎烈大步上前,抱拳一礼:“沈师妹……不,沈队长!炎烈愿听差遣!” 他目光坦荡,毫无芥蒂,显然对沈清禾的实力心服口服。 最后是张磐。 令沈清禾惊讶的是,他面色红润,气息饱满,周身法力流转圆融,竟似比受伤前还要精神几分,全然不见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样。 察觉沈清禾目光中的讶异,张磐主动解释道:“说来侥幸,蒙流云真君垂怜,亲自出手为我疗伤,更赐下一株五百年份的赤阳还元草。因祸得福,不仅伤势尽复,修为还略有精进。” 他言语间对那位元婴真君充满感激,同时目光清明地看向沈清禾,郑重抱拳:“我也听闻沈师妹在上次力挽狂澜的事迹,愿全力以赴,听从差遣!” 见众人皆已到位,且士气高昂,沈清禾心中一定。 她举起手中令牌,目光扫过四位同伴,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沉稳严肃之色:“既然人已到齐,客套话便不多说。黑水关危在旦夕,情况紧急。诸位,这便出发!” “遵命!”四人齐声应道。 五道绚丽的遁光自功勋殿前冲天而起,如五道惊天长虹,划破迎仙城上空凝重的空气,径直朝城外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在身后呼啸,却追不上他们决然的身影。 ...... 黑水关上空。 大阵虽未完全崩解,但光幕上蛛网般的裂痕仍在不断蔓延,每一次剧烈的闪烁,都牵动着所有守卫弟子的心神。 他们皆是筑基期弟子,现在依然只能死守在关内,拼命维护着大阵的运转。 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正是空中那数十处金丹修士的生死搏杀。 只是七宗一方的金丹修士明显陷入了苦战。 他们人数本就略少于道门,更兼连日苦战,法力消耗巨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反观道门金丹,不仅人数占优,且轮番上阵,以逸待劳,此刻更是气势如虹。 一位七宗金丹中期修士,驾驭着本命法宝“玄光鉴”,镜光扫过,勉强将一道袭来的幽白骨火挡住。 他还未来得及喘息,突然杀出一名手持宝镜的道门金丹剑修。 镜光闪烁间,剑气如虹,那位七宗金丹修士勉力闪避,衣袍仍被划开一道长口。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三名道门修士已经掐诀完成,地面突然升起数十道巨大石笋,封锁了他的退路。 “三才阵,变!” 另一处,三名七宗金丹背靠背结阵防守,剑光流转如环。 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五名道门金丹的精妙配合。 两名道门金丹修士不断掷出各种符,干扰着剑阵运转。 一名精通阵法的道门金丹修士在正在布下困阵,限制他们的移动。 还有两名剑修伺机而动,每一剑都直指他们三人战阵运转变化之处。 “坚持住!援军将至!”一名七宗金丹咬牙喝道,他发丝散乱,身上多处有伤,鲜血已经侵染了他的衣袍。 “只怕他们来不及了。” 道门布置困阵的金丹修士冷笑一声,手中阵旗一变。 困阵内突然泛起涟漪,七宗三名金丹修士顿感身形一滞,战阵运转顿时慢了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两名道门剑修抓住破绽,双剑合璧,一道凌厉无匹的剑罡直劈而下! “轰——!” 战阵应声而破,三名七宗金丹齐齐吐血倒飞。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各处上演。 道门修士各展所长。 有御使飞剑的剑修剑气纵横;有精通符法的修士挥手间打出各种威力强大的符箓;有擅长阵法的修士布下重重困阵;更有驾驭灵兽的修士与灵兽协同作战。 他们的配合紧密,往往出手就是绝对的压制。 七宗的金丹修士数量正在快速减少。 空中,三位七宗元婴供奉将下方的战况尽收眼底,却无力援手。 他们各自也正被同层次对手死死缠住。 一位手持烈焰战旗的七宗元婴供奉怒喝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对面一位御使星辰棋盘的道门元婴修士淡然落子:“你们若是早些认输,又何至于此?” 另一位操控山河印的七宗元婴供奉试图驰援下方,却被一名抚琴的道门元婴修士用琴音牢牢牵制。 琴音化作实质的音刃,与山河印不断碰撞,爆发出的威力不断撕裂开一道道虚空裂隙。 守护黑水关的最后希望,正随着七宗金丹修士的不断陨落而迅速流逝。 第278章 陷阵 沈清禾五人的遁光在云层间急速穿梭,速度全开之下,身形已化作五道模糊的流光,每一次闪烁都能掠过千山万水。 然而这段本该很快抵达的驰援之路,却因沿途种种异象而变得步履维艰。 “小心!” 林昭雪突然厉声示警。 只见前方天际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边缘处闪烁着不稳定的银芒。 这道虚空裂隙绵延数十里,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云气、光线,甚至神识探入其中都会瞬间被切断。 “绕过去!”沈清禾当机立断。 五人遁光急转,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这道裂隙太过庞大,其中散发出的空间乱流令他们都感到心悸,绝非金丹修士能够强行穿越。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越靠近黑水关方向,天地间的异象就越是密集可怖。 从这些异象中,沈清禾能感受到遗留的元婴气息。 显然,早就有元婴强者,在比他们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前往支援黑水关了。 不过也很显然,这些元婴强者,在支援的途中遭到了阻拦,这些残留的异象应当就是前往支援的元婴强者,战斗后留下的余波。 前方一片天空完全被青紫色的雷暴笼罩,那不是寻常雷霆,而是破碎的虚空引动的“寂灭神雷”。 每一道雷霆落下,都将空间撕开细密的裂痕,雷声轰鸣震得人气血翻涌。 “这个可以闯!”炎烈周身腾起炽热的光华,“我能抵御这些阴雷!” “不可大意。”沈清禾凝神观察,“雷暴核心处有虚空乱流,我们从边缘薄弱处穿行。” 她双手掐诀,玄冥重水化作一道深沉光幕护住众人,与炎烈一同出手,巧妙地在雷暴中撑开一条狭窄通道。 五人紧挨着鱼贯而入,雷霆不断轰击在光幕上,炸开刺目的光芒。 短短数十里距离,却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好不容易穿过雷暴区,前方又是一片火海。 这不是凡火,而是某种真火残留,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自主燃烧,将虚空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更可怕的是,火焰中不时会突然爆开一团团赤红流火,如同活物般追逐着闯入者。 “让我来。”炎烈再次挺身而出。 他修炼的也是火系功法,虽然不能完全抵挡这些流水,但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却能引导那些火焰流向。 只见他双手虚按,周身法力澎湃而出,硬是在火海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然而这样的强行开路极为消耗法力。 穿过火海后,炎烈的脸色已有些发白,不得不吞服丹药恢复。 接下来的路程更是艰难。 他们遭遇过绵延百里的极寒冰雾,飞行其中连法力运转都会变得滞涩。 也遇到过破碎的剑意领域,无数断裂的剑意碎片在空中飞旋,稍有不慎就会被其所伤。 最麻烦的是一片扭曲的场域,那里时而将人往地面拉扯,时而又将人抛向高空。 “这样下去不行。”张磐脸色凝重,“照这个速度,等我们赶到黑水关,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沈清禾目光扫过前方又一片被五彩霞光笼罩的空域。 那霞光看似美丽,但却不知道是什么组成,只是远远观望,就让五人皆感到心悸,一旦陷入其中,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凶险。 “绕路!”沈清禾做出决断,尽管这意味着要多耗费时间,但却已经是最保险的做法了。 这样的抉择在沿途不断上演。 有些险地他们可以凭借实力强行闯过,但每一次都要消耗大量法力。 有些则不得不绕行,虽然安全,却大大拖延了时间。 “这些元婴修士交手,留下的后患实在太可怕了。”林月薇轻叹一声,她刚助众人稳定心神,穿过了一片能扰乱心神的幻音区域。 “这说明战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激烈。”沈清禾语气沉重,“前往支援黑水关的元婴供奉们,都遭到了这等阻拦,还不知他们能否及时支援到黑水关!”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若真是如此,黑水关的战况恐怕已经危如累卵。 在经历了整整六个时辰的艰难跋涉后,当前方天际终于现出黑水关的轮廓时,五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遁速。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远方的黑水关,与其说是一座关隘,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伤口,狰狞地烙印在大地之上。 关城上空,原本应该完整笼罩的护城大阵早已千疮百孔,破碎的光幕如同被撕碎的绸布,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暗红色的天幕低垂,那是道门布下的大阵正在不断侵蚀着黑水关最后的防御。 即便相隔还有千里之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爆炸声已经清晰可闻。 各色法术光芒在关城上空不断爆开,如同末日降临时的凄艳烟花。 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空中不时就会有人影跌落。 每一道跌落的人影,都意味着一位金丹修士的陨落。 “快!”沈清禾清叱一声,五道遁光再次加速,如同五支离弦之箭,射向那片血腥的战场。 越是接近,战场的惨烈就越是触目惊心。 关墙之外,大地早已面目全非。 巨大的坑洞、冻结的冰原、燃烧的火海、扭曲的场域交错分布,这些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却被某种力量死死限制在了这片区域内。 残破的关墙上,依稀可见七宗弟子仍在浴血奋战,但防线已经多处被突破。 空中,金丹修士的战斗更是惨烈。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林昭雪语气沉重。 沈清禾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战场:“不,还来得及。只要黑水关还未破,就还有希望。”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关城正上方,那里有数道格外强大的气息正在激烈碰撞——那是元婴修士的战场。 虽然看不真切,但可以感知到七宗一方的元婴修士正在苦苦支撑。 “诸位,”沈清禾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杀过去。” 五道撕裂长空的遁光,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骤然打破了黑水关上空残酷的战局。 正是沈清禾、林昭雪、林月薇、炎烈、张磐五人!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遭道门修士的注意。 附近三名刚刚合力击溃一名七宗金丹的道门修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新生的力量。 其中一名手持罗盘,周身环绕着细密符文光带的道门金丹修士眉头微皱:“七宗的支援?来得这么快!” 旁边一位操控着三柄湛蓝飞剑的道门金丹修士神识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张兄多虑了,不过区区五人,来了也是送死罢了。” 第三名手持赤玉葫芦,不断喷吐着灼热烟霞的道门金丹修士狞笑一声:“正好拿他们试试我这新炼成的焚霞煞气!” 这些充满轻蔑的议论并未遮掩,清晰地传入沈清禾五人耳中。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雷霆万钧的打击! 沈清禾一马当先,她甚至未曾祭出任何法宝,只是眼眸之中金芒一闪,磅礴的本源神识与她丹田内那枚已经开辟丹宫的假丹瞬间交融。 下一刻,她周身气息暴涨,并指如剑,朝着那名手持赤玉葫芦的道门金丹修士凌空一点。 “嗤——!” 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焚毁虚空的金色火焰凭空而生,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那道修面前。 那赤玉葫芦喷出的焚霞煞气,在这缕金色火焰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瞬间焚灭一空。 那道修脸上的狞笑化为极致的恐惧,他疯狂催动赤玉葫芦,一道道浓郁的赤红煞气从葫芦口喷出,试图抵御火焰的侵袭。 然而,太阳真火沾到煞气即燃,金色火焰如同附骨之疽,瞬间蔓延包裹了所有煞气,并将其连同那名道门金丹修士,一同化作了一个耀眼的金色火球。 不过眨眼之间,火球坍缩湮灭,那名道修已然形神俱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只有那个赤玉葫芦还完整留下,也被沈清禾抬手一招,就落入到了她的手中。 “什么?!”操控阵法的道门金丹修士与御使飞剑的道门金丹修士骇然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炎烈发出一声暴喝,声震四野:“离火焚天,旗展八方!” 一杆通体赤红,旗面上仿佛有岩浆流淌、火焰图腾活灵活现的大旗自他身后展开,猎猎作响——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离火焚天旗! 旗帜挥动间,炽热的火浪席卷而出,凝聚成无数头振翅长鸣的火鸦,铺天盖地般朝着那名惊骇的剑修扑去。 炎烈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片火焰世界的虚影,岩浆奔流,地火喷涌,那是他的丹宫盛景——焚天炼狱! 在这盛景加持下,每一头火鸦都蕴含着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三柄湛蓝飞剑瞬间被灼烧得灵光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 那剑修拼命躲闪,仍被几只火鸦扑中,护体剑罡破碎,半边身子都被烧得焦黑,惨叫着坠落。 “玄黄镇岳,定鼎乾坤!” 张磐踏步上前,声如闷雷。 他并未追击,而是将双掌猛地向下一按。 一尊古朴厚重,铭刻着山川地脉图案,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玄黄镇岳钟虚影自他头顶浮现,钟声未响,一股沉重如亿万均山岳的磅礴压力已轰然降临。 那名布阵的道门金丹修士,只觉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大地,手中罗盘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再难调动阵法。 张磐身后,一片苍茫厚重、承载万物的大地虚影沉浮不定,正是他的丹宫盛景——无垠大地! 他虽未直接攻击,但这恐怖的镇压之力,已让那阵修寸步难行,面色煞白。 “大梦谁先觉,浮生我自知…” 林昭雪清冷空灵的声音如同梦呓般响起,她并未祭出法宝,只是双眸之中泛起一层迷离梦幻的光彩,《大梦心经》无声运转。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指神魂本源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不远处,另外两名试图偷袭的道门金丹身形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仿佛陷入了无法醒转的梦境,原本蓄势待发的法术也停滞在了手中,破绽百出。 与他们交手的七宗金丹修士虽也受到些许影响,但却并不大,他们立刻抓住机会,合力爆发,将其中一人当场斩杀。 “剑域,开!” 林月薇纤指一点,一柄通体如月华凝练,清冷皎洁的长剑铮鸣出鞘——正是她的法宝月华剑。 剑光挥洒,化作一片清辉流淌,将她自身以及身旁的林昭雪笼罩。 清辉之中,隐隐有无数的细小剑影生灭,如同月光下的涟漪,构筑起一片独特的剑域。 一道阴损的噬魂咒光射来,撞入月华剑域,速度骤减,威力大削,被林月薇随手一剑挑散。 并顺势一剑挥出,形成一道凝炼到极致的剑光,一闪便将那释放噬魂咒偷袭的道门金丹修士,斩成两截。 电光火石之间,沈清禾五人各展其能,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扭转了局部战局,斩杀、重创道门金丹多达五六人,更间接助其他七宗修士稳住了部分阵脚! 这一幕,彻底震惊了战场上的所有道门修士! “混账!” “那金焰是何物?竟如此霸道!” “他们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是七宗真正的核心真传!” “不能再让他们各个击破!所有人,联手!先灭杀这五人!” 惊怒交加的吼声在道门修士间迅速传递。 原本分散围攻七宗残余金丹的道门金丹修士们,纷纷舍弃了原本的目标,从战场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剑修、阵修、符修…五花八门的道门金丹修士,此刻同仇敌忾,杀气腾腾! 短短数息之间,超过二十五名道门金丹修士,已然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沈清禾五人团团围在中央。 强大的法力波动连成一片,如同汹涌的海潮,压迫得虚空都嗡嗡作响。 各色法宝光华冲天而起,符箓引动的灵机紊乱狂暴,一道道杀机死死锁定核心处的五人。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绝望的阵容,沈清禾眼神冰冷如霜,不见丝毫惧意。 她清冽的声音在四人神识中响起:“结阵!” 指令既出,五人身影瞬息移动。 炎烈与张磐踏步上前,一左一右,如同门神。 离火焚天旗猎猎招展,火浪在旗面翻滚,蓄势待发。 玄黄镇岳钟虚影沉浮,厚重的玄黄之气垂落,镇守一方。 林昭雪与林月薇居于中段,林昭雪眸光迷离,《大梦心经》已然运转到极致,无形的梦幻流光笼罩小队,干扰着一切试图窥探与锁定的神念。 林月薇月华剑遥指前方,清冷的月华剑域与张磐的玄黄镇岳钟,炎烈的离火焚天旗巧妙交融。 沈清禾则立于阵眼核心,她并未再出手,只是周身隐隐有金色光晕流转,那是太阳真火引而不发的征兆。 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枢纽,协调着四人的力量,使得这个临时组成的战阵气息浑然一体。 他们五人,就像狂涛骇浪中突然崛起的礁石,直面着数倍于己的强敌,锋芒毕露,凛然不惧。 一名气息最为磅礴,身周有九面金色小盾环绕飞舞的道门金丹后期修士,面色阴沉地越众而出。 他目光如刀,扫过战阵,最终落在沈清禾身上,寒声道:“好!很好!能逼得我等联手,你们五人,今日虽死犹荣!送他们上路!” 话音落下,杀机如同实质的风暴,骤然爆发。 超过二十五名道门金丹,法力贯通,阵势勾连,酝酿的惊天一击,即将降临! 第279章 力所不及 天空之中,风云变色,一个巨大由无数符文勾勒而成的,复杂阵图在五人头顶缓缓旋转成型。 阵图中心,毁灭性的威压正在疯狂凝聚,道道灰黑色的雷霆如同游龙般穿梭,散发出仿佛要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沈清禾五人心头。 即便是结成了战阵,面对如此多道门金丹修士联手布下的大阵,他们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是九霄寂灭神雷阵!” 沈清禾一眼辨认出道门金丹所布阵势,她清叱一声,声音镇定,立即发令:“守!” 她立于阵眼,率先出手。 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她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一团无比纯粹、无比炽烈的金色火焰自她掌心升腾而起。 正是太阳真火! 这火焰一出,周遭的温度骤然飙升,连空间都仿佛要被点燃。 “去!” 沈清禾屈指一弹,那团太阳真火并未直接攻击大阵,而是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火环,将五人组成的战阵笼罩在内。 火环旋转,金色的火焰如同流淌的熔岩,散发出灼热而神圣的光辉。 “轰隆隆——!” 几乎在火环成型的刹那,九霄寂灭神雷阵凝聚的第一波攻击降临了。 数十道水桶粗细的灰黑色寂灭神雷,如同咆哮的恶龙,从阵图中心狠狠劈落。 然而,这些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金丹后期修士的寂灭神雷,在撞上那金色火环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克星。 雷光与火焰疯狂交织、湮灭,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火环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硬生生地将这第一波狂暴的雷击抵挡了下来。 “什么?!竟然挡住了?” “那是什么火焰?竟能抵御寂灭神雷?” 道门修士中响起一片惊疑之声。 阵眼处的沈清禾,面色不变,同时催动太阳真火和维持战阵协调,对她的消耗也是极大。 但她眼神依旧锐利,心念急转:“单凭太阳真火,只能被动防御,久守必失!” 沈清禾眸光一厉。 刹那间,她右臂之上那流淌的金色火焰之中,竟隐隐泛起了黑沉光泽。 一股与太阳真火的炽热截然相反,冰冷、沉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玄冥重水! 沈清禾心中默念,神识全力运转,平衡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那黑沉的玄冥重水,如同游鱼般,巧妙地融入了太阳真火之中。 金色与黑色交织,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平衡。 下一刻,她双手虚抱,那环绕战阵的金黑双色火环猛然一震,一道混合着金黑两色的奇异流光,如同离弦之箭,逆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寂灭雷光,悍然射向头顶的九霄寂灭大阵阵图。 这道流光,既有太阳真火的焚灭之威,又蕴含着玄冥重水的冥寒与万钧之重。 “不好!快变阵!” 那名主持大阵的道门金丹后期修士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 “嗤——轰!” 金黑流光精准地命中阵图的一个节点。 只见那节点处的符文先是瞬间被高温熔毁,紧接着又被极寒冻结、崩碎! 两种极端力量的交替作用下,那个节点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瓦解。 牵一发而动全身。 整个九霄寂灭神雷阵的运行骤然一滞,阵图光芒乱闪,凝聚的寂灭神雷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就是现在!杀!” 沈清禾清喝一声,战阵瞬间由守转攻。 炎烈早已按捺不住,离火焚天旗全力挥动,无数火鸦、火龙咆哮着冲向因阵法紊乱而露出破绽的道门修士。 张磐玄黄镇岳钟轰然敲响,无形的音波混合着厚重的镇压之力,让数名道门金丹身形迟滞,法力运转不畅。 林昭雪的《大梦心经》无声无息地笼罩过去,让几名心神受挫的道门修士眼神再次陷入迷茫。 林月薇的月华剑域则陡然扩张,清冷的剑光如同月下飞霜,精准地刺向那些被干扰、被迟缓的敌人。 而沈清禾本人,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她身形如电,双手齐出。 左手挥洒间,太阳真火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火焰长剑,纵横劈斩,触之即燃。 右手引动时,玄冥重水凝成一道道黑沉的冰晶长矛,破空飞射,中之即冻。 水火交融,阴阳并济! 她的攻击方式变得诡异莫测,时而烈焰焚天,时而寒潮席卷,时而更是金黑交织,爆发出远超单一力量的破坏力。 “啊!” “救我!” “这女人是怪物!”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数名道门金丹修士或因被太阳真火焚成灰烬,或因被玄冥重水冻结崩碎,或因在水火交攻之下肉身神魂同时湮灭,当场陨落。 沈清禾五人组成的战阵,如同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在道门修士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先杀那个领头的女人!” 那名金丹后期的道门修士目眦欲裂,咆哮着下令。 沈清禾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威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更多的道门金丹修士放弃了与其他七宗修士的纠缠,如同潮水般向沈清禾他们涌来。 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各种飞剑、法宝、符箓等等,从四面八方倾泻而至。 面对骤然增加的压力,沈清禾五人组成的战阵再次转为守势,但依旧稳如磐石。 炎烈、张磐顶在最前,离火与玄黄之气交织成最坚固的屏障。 林月薇、林昭雪姐妹居中策应。 沈清禾则如同最锋利的矛尖,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金黑光华闪耀,带走一名甚至多名道门金丹的性命。 她的杀戮效率太高了! 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的配合越来越纯熟,时而化火为网,困敌焚身。 时而凝水为狱,仿佛冻结了虚空。 道门金丹修士的人数优势,在她这种高效的屠戮下,竟显得有些苍白。 然而,这么做对沈清禾的消耗是巨大的。 她的假丹虽然开辟了丹宫,拥有海量的灵力提供,但此刻也感到了明显的亏空。 但好在这个时候,道门围攻她们的金丹修士,似乎是被杀怕了,纷纷溃散开来,四散开来。 这给她争取了一些缓和之机。 沈清禾当即翻手取出丹药,恢复自身消耗的灵力。 “不好!” 然就在这时,林月薇一声惊呼。 沈清禾被她这一声惊呼吸引,神识扫过战场,看到了许多令人心焦的画面。 在远处一段残破的关墙上,一对明显是道侣的七宗金丹修士,被七八名道门金丹围攻。 那男修一身青衫已被鲜血染透,却依旧将那名白衣女修死死护在身后。 “师妹,快走!”他怒吼着,燃烧金丹本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气势如虹,竟暂时逼退了敌人,为那女修创造出了一线生机。 然而他自己,却被数道法宝光芒同时击中,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那女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决然转身,扑向了敌人,最终也香消玉殒。 另一处,三名七宗金丹修士,背靠着背,浑身是伤,却依旧在怒吼着拼杀。 他们斩杀了数倍于己的敌人,但包围圈越来越小。 “周师兄,你珍藏的醉仙酿怕是来不及喝了,下一世一定要补上!”其中一人惨然一笑,猛地冲入敌群自爆金丹,剧烈的爆炸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但也带走了他的生命。 剩余两人目眦欲裂,如同疯魔般扑了上去,最终力竭而亡。 还有一位年长的七宗金丹长老,为了掩护几名筑基期的弟子撤退,独自一人挡在通道口,面对数名道门金丹的围攻,他哈哈大笑,嘲讽着敌人,直至被漫天法术彻底淹没…… 这些画面,看得沈清禾直皱眉。 其实自她穿越而来,对这些修仙界的宗门,最大的感触就是强者为尊,冰冷而残酷,人人都在竭力成为强者,似乎感情是修道之路上的累赘。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而今,亲眼看到那对道侣的生死相随,那三位金丹的慨然赴义,那位长老的舍身取义…… 这一幕幕,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她的心上。 她这才恍然惊觉,原来这些修士,并非只是追求力量与长生,他们同样是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会为了守护重要之人而甘愿牺牲性命的人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对同门的认同,对袍泽之情的不忍,以及对眼前这残酷杀戮的深深愤怒。 “救人!”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想要救援,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阻止更多的牺牲! 然而,或许是看到她因震撼而短暂的沉寂,周围那些原本被她杀得胆寒的道门金丹修士,见她气息似乎有所回落,以为她力竭,贪婪与凶戾再次压过了恐惧。 “她不行了!趁现在!” “杀了她!为死去的道友们报仇!” 呼喝声中,足足十五名道门金丹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再次围拢了上来。 各种法宝光芒亮起,法术灵机锁定,杀气如同实质的绞索,骤然收紧。 林昭雪、林月薇、炎烈、张磐四人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再次移动身形,结成坚实的战阵,将沈清禾牢牢护在中心。 “沈师妹!”四人齐声低喝,声音带着决绝,意思不言而喻——我们先顶住,你快做调整! 被护在中心,感受着他们毫不犹豫的守护,再看着远处仍在不断上演的生死离别,沈清禾胸腔中那股悲愤与触动,瞬间化为了燎原烈火。 她微微闭上的眼眸骤然睁开,眼底再无半分波动,只剩下冰封般的杀意! “既然你们找死,我便成全你们!” 她眸光一凝,体内因短暂沉寂而稍缓的力量,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秘法——三元归一! 精、气、神三枚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碰撞、融合。 一股远超先前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她的实力瞬间被推向一个巅峰,状态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这些还不够。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碾碎眼前之敌,去救援那些岌岌可危的七宗修士,她不再保留。 元磁神光,出! 万化息壤,现! “嗡——!” 刹那间,沈清禾周身的光华变得无比绚烂而恐怖! 代表太阳真火的煌煌金芒,代表玄冥重水的深邃黑沉,代表元磁神光的扭曲光晕,以及代表万化息壤的厚重玄黄,四色光华交织缠绕,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场域。 这一刻,她仿佛化身为了执掌天地的神灵! 那散发出的波动与毁灭气息,让围攻上来的十五名道门金丹修士脸色狂变,前冲的势头都不由得一滞。 “这是什么?!” “她的力量……怎么又变强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噬咬了他们的心脏。 然而,沈清禾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或者后悔的时间。 她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一名手持巨斧法宝的金丹后期修士面前。 那巨斧金丹修士也是反应极快,怒吼一声,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狠狠劈下! 沈清禾不闪不避,只是周身元磁神光轻轻一刷。 那势大力沉的巨斧,仿佛劈入了无形的泥潭,轨迹瞬间扭曲,更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斧上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几乎要脱离其主人的掌控。 巨斧金丹修士骇然失色。 紧接着,沈清禾左手缠绕着玄冥重水的黑沉寒气,一掌拍在斧面之上。 “咔嚓!” 厚重的斧面竟被瞬间冻结,然后在她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布满裂纹。 右手太阳真火吞吐,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凝聚的金色火线,直接洞穿了其眉心。 一名金丹后期,陨落! 过程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这仅仅是开始。 沈清禾身形再闪,闯入人群。 元磁神光所过之处,飞剑偏斜,法宝失灵,阵型紊乱。 万化息壤赋予她如山岳般的沉稳与力量,举手投足间皆带有镇压天地之威。 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更是信手拈来,水与火的交织,上演着极致的毁灭。 她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四色光华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伴随着一名甚至多名道门金丹的惨叫与陨落。 有人被元磁神光扰乱法力,瞬间被玄冥重水的冥寒之力冻成冰雕。 有人试图防御,却被万化息壤直接镇压、崩碎。 有人躲避,却被无处不在的太阳真火点燃。 更有人被她一拳轰出,蕴含着万化息壤厚重与太阳真火爆裂的拳力直接打爆了护身法宝和肉身! 屠杀! 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在开启了大部分手段,并且处于三元归一状态下的沈清禾面前,这十五名金丹修士,根本不堪一击! 短短不到十息的时间,十五名道门金丹,尽数伏诛! 残肢断臂混合着冰渣与焦灰从空中洒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区域! 远处,那些原本正在疯狂屠戮其他七宗金丹的道门修士,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独立于半空,周身四色光华流转,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古寒渊的身影,所有的凶戾和贪婪都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杀怕了! 这一次他们是被彻彻底底地杀怕了! 再也没有人敢靠近这片区域,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这一刻,道门金丹修士,纷纷如同躲避瘟疫般,疯狂地远离沈清禾所在的区域,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上同伴的后尘。 但他们内心积压的恐惧、挫败和凶戾却无处发泄,转而更加疯狂地扑向其他方向那些早已精疲力尽的七宗修士。 仿佛只有通杀戮这些弱者,才能宣泄他们内心的战栗,证明他们并非怯懦,只是在执行更“明智”的战术。 见此情形,沈清禾眸光如万年寒冰,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数百丈外。 那里,两名背靠背的七宗金丹正被五名道门金丹修士围攻,险象环生。 她甚至没有动用复杂的法诀,只是凌空一掌按下。 掌心之下,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交织,如同无形的磨盘般悍然压下! 那五名道门金丹只觉周身空间一凝,恐怖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而来,还未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护体光华便如同泡沫般破碎。 紧接着肉身、金丹乃至神魂,都在那水火交织的毁灭力量下被瞬间碾碎、湮灭!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得救的那两名七宗金丹,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看向沈清禾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震撼。 沈清禾却连看都未曾多看他们一眼,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早已笼罩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下一刻,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另一处,三名七宗金丹组成的战阵即将被攻破,七八名道门金丹修士脸上已露出残忍的笑容。 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如同陨星天降,悍然插入战团中心。 流光炸开,太阳真火如怒潮席卷,玄冥重水如毒龙出洞,瞬息之间,血肉横飞,法宝崩碎,围攻者尽数毙命! 她又出现在一名被幽绿鬼火缠身的七宗女修身前,那鬼火歹毒,正不断侵蚀其生机。 沈清禾屈指一弹,一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玄冥重水射出,准确命中鬼火核心。 那鬼火瞬间冻结、凝固,然后连同其中蕴含的歹毒咒力一起,被那滴重水蕴含的恐怖重量压得崩散湮灭。 施展鬼火的道修骇然欲逃,却被随后而至的一缕太阳真火追上,化为飞灰。 快! 再快! 沈清禾的身影在黑水关上空化作一道道死亡与救赎交织的闪电。 每一次闪现,必以雷霆之势斩杀道门金丹,救七宗修士于危难。 太阳真火焚尽八荒,玄冥重水镇压万物,她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运用得出神入化。 然而,战场是如此广阔,陷入绝境的七宗修士是如此之多! 她如同一个手持神兵,试图阻挡洪水巨浪的巨人。 她能轻易劈开迎面而来的浪头,能瞬间堵住几个决口,但那汹涌的洪水却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冲刷、吞噬着堤坝上其他更脆弱的地方。 “该死!” 沈清禾再次瞬移,元磁神光无声刷过,扰乱了远处几名正要给予倒地同门最后一击的道门金丹修士的攻击,为他们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但她无法停留,因为神识感知中,另一侧又有七宗修士的气息,在围攻中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她只能不断地穿梭,不停地挥霍着力量,救下力所能及之处能救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神识感知范围内,却鞭长莫及的七宗修士,在绝望中陨落、自爆,或被残忍虐杀。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很强,强到足以让任何道门金丹修士胆寒。 但她终究无法分身万千,无法在同一时间覆盖整个战场,逆转这已然全面溃败的颓势。 林昭雪四人也在尽力挽救,可他们也能力有限。 每一幕,都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刮过她的心头。 她杀得越狠,救得越急,那种因无法顾及全局而产生的焦灼与暴怒就越是炽烈。 沈清禾周身缭绕的金黑光华因力量的极致催动而愈发刺目,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领域,让任何感知到的道门修士心胆俱裂,逃窜得更快。 转而屠戮其他七宗修士时也更加疯狂。 这形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恶性循环。 就在她又一次以玄冥重水化作无形力场,将三名道修连人带法宝压成齑粉时。 “嗡——!” 一声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的清越剑鸣,撕裂了战场上空的杀伐之音。 剑鸣之中蕴含的无上剑意,让所有修士神魂震颤,连正在虚空中激斗的元婴都不由得攻势一缓。 紧接着,三道丝毫不加掩饰、如同浩荡天威般的元婴气息,自远天联袂而至! 为首的,正是青云宗的凌霄剑君,其身后还跟着丹霞派的赤霞真君与金刚寺的了嗔罗汉。 “道门的朋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凌霄剑君声音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一道横贯天际的璀璨剑罡已然锁定了一名道门元婴。 赤霞真君挥手间,漫天丹霞化作七彩枷锁,封禁虚空。 了嗔则一步踏出,那一步宛若太古神山压下,虚空都为之战栗。 原本与黑水关三位元婴供奉缠斗的三名道门元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深知,三对六,己方绝无胜算,甚至可能陨落于此。 “哼!今日便到此为止!” 一位道门元婴当机立断,当即动用秘法,爆发绝强一击,轰开重重封锁,远遁虚空而去。 另外两名道门元婴亦是果断无比,也纷纷爆发秘法,遁入虚空。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下方那些正在溃逃的道门金丹、筑基一眼。 道门元婴的果断撤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下方原本就在沈清禾杀戮下溃散的道门修士,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所有斗志,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却大多被士气大振的七宗修士拦截、斩杀。 沈清禾悬立半空,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四色光华缓缓内敛。 她看着迅速平息下来的战场,目光沉静。 黑水关,总算守住了。 第280章 元婴伟力,清禾杀机 在道门元婴修士狼狈溃逃,残余的金丹及以下修士或伏诛或被镇压后,持续了许久、惨烈无比的黑水关大战,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战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残存的七宗修士们尚未来得及喘息或庆幸。 异变再起—— “嗤啦——!” 数道强横无匹,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的元婴威压,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水关上空尚未平复的虚空,悍然降临! 刹那间,关内所有修士,无论是凌空而立的金丹,还是墙头浴血的筑基,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如同实质般的神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视,冰冷而迅速地扫过整个黑水关的每一个角落。 “凌霄!赤霞!了嗔!”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呼喝,饱含着毫不掩饰的不满,骤然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只见来人中,一位身形魁梧的元婴修士越众而出。 他面如重枣,赤红色的虬髯格外醒目,最为奇特的是,他那一头赤发并非静止,而是如同真正的火焰般在头顶熊熊燃烧、跳动不息,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正是丹霞派以性情刚烈、执法如山闻名的赤龙子! 此刻,他怒目圆睁,视线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直直射向凌霄剑君、赤霞真君和了嗔罗汉三人。 “我等拼死为你们三人撕开通道,争取到这提前抵达的宝贵时机!” 赤龙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倒好,就只是镇压了这些道门的烂鱼烂虾?道门的元婴境界,就这么眼睁睁放跑了?” 闻听此言,被当面斥责的凌霄剑君与赤霞真君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无奈,相视之下,皆是苦笑。 凌霄剑尊向前一步,周身凌厉的剑意稍稍收敛,对着赤龙子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解释,却也透着一丝同为元婴的矜持:“赤龙子道兄,还请息怒。非是我等不愿尽力留下道门元婴,实在是……道兄也深知,到了我等这般境界,若是一心想要遁走,不惜代价撕裂虚空远遁,除非事先布下天罗地网,否则同阶之间,想要强行阻拦留下,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哼!” 赤龙子闻言,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又是一声重重的冷哼,声浪滚滚,显示出其心中仍旧极为不快,“力有未逮?我不想听这些推诿之词!未能竟全功,便是过失!此番暂且记下,待回禀联盟之后,再论功过!” 面对赤龙子这近乎不留情面的问责,凌霄剑君三人倒也没有动怒,只是略显无奈地点头。 赤霞真君轻叹一声:“罢了,赤龙子师兄所言也在理。未能留下敌方元婴,确是我等过错。此过,便依师兄,暂且记下吧。” 几位元婴供奉之间的这番对话,并未刻意遮掩,清晰地传入了下方所有七宗修士的耳中。 许多低阶弟子面露敬畏,而如沈清禾这等金丹修士,则更多是感到惊奇与若有所思。 沈清禾悬立半空,遥望着那位赤发如火、气势逼人的赤龙子,心中念头微转。 关于这位丹霞派奇人的名头,她早有耳闻。 据说赤龙子在千余年前拜入丹霞派,初时并不显山露水,十年筑基,百年结丹。 这般速度,放在散修或是小门派中,已是惊才绝艳,但在天才云集的丹霞派,乃至整个东玄洲七大宗门之内,却也算不得最顶尖。 然而,他结婴的速度,竟快得惊人,仅仅用了五百年便成功凝结元婴。 这等效率,放眼丹霞派历史,乃至七宗,都堪称是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在当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可自成就元婴之后,这位赤龙子便鲜少在世间走动,变得深居简出。 最近一次关于他的传闻,还是在五百年前,据说他一次短暂出关时,恰逢其门下一位隔了数代的徒孙,仗着他的名头在外横行霸道、欺压同门。 赤龙子得知后,竟丝毫不顾情面,亲自出手,以雷霆手段将那徒孙镇压进了丹霞派令人闻之色变的“焚天火狱”之中,任凭何人前来求情,都丝毫不为所动,铁面无私到了极点。 自此,他这刚正不阿、乃至有些不通人情的名声,便彻底传扬开来。 如今亲眼得见,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炽热与刚直之气。 沈清禾心中暗忖:这位赤龙子前辈,确是与传闻一般无二。 下一刻,赤龙子再次发话,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都愣着作甚!黑水关乃我七宗屏障,岂能任其残破?所有抵达此处的元婴,即刻出手,修复关隘!凌霄、赤霞、了嗔,你三人负责主导!” 他话音落下,竟率先动手。 只见他周身赤发狂舞,双手虚抬,磅礴浩瀚的元婴法力汹涌而出,化作赤红色灵光,如同温暖的潮汐般涌向下方大地。 那些被法术轰击出的巨大坑洞、皲裂的深壑,在这赤红灵光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平整,焦黑的土地重新焕发出生机,甚至有嫩绿的草芽顽强地钻出。 其余几位元婴真君见状,也知事关重大,纷纷各展手段。 “理当如此。” 凌霄剑君应了一声,并指如剑,凌空划动。 这一次,他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斩破一切的凌厉剑罡,而是无数道细密如丝、闪烁着清辉的剑气。 这些剑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织工,精准地飞向那段几乎完全坍塌的主关墙。 只见无数巨大的残破砖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悬浮而起,在剑气的雕琢与拼接下,严丝合缝地重新垒砌,断裂的阵法符文也被剑气重新勾勒、点亮,整个过程迅速而精准。 赤霞真君亦不含糊,他袖袍一展,一座小巧玲珑、却散发着炽热气息的丹炉虚影浮现。 炉口倾泻出七彩斑斓的丹火,这火焰并无破坏力,反而蕴含着熔炼与重塑的玄妙。 丹火过处,那些被污秽法术侵蚀、或是被巨力震得内部结构损坏的墙体材料,杂质被瞬间炼化,本体则被软化、重塑,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加坚固。 了嗔罗汉低眉垂目,双手合十,口中梵音唱响。 浑厚精纯的佛门法力化作道道金色“卍”字佛印,如同金色的雨点般洒落关城。 佛印融入残破的建筑与大地,不仅迅速稳固着地基,修复着裂缝,更散发出一股祥和、坚固的意境,驱散着战场上残留的煞气与死寂,抚慰着受伤七宗修士的心神,仿佛为这座刚刚经历血战的关隘加持了一层无形的护佑。 其他几位元婴真君也纷纷出手。 有引动地脉,让破碎的城墙根基与大地重新紧密相连。 有唤来灵雨甘霖,洗涤污秽。 更有阵道大家,凌空勾勒,将破损的护城大阵核心节点逐一修复、加固…… 一时间,黑水关上空灵光万丈,各色元婴法力交织,道韵弥漫。 在数位元婴真君联手施为下,这座饱经摧残的雄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 崩塌的墙体重新屹立,破碎的阵法再次流转出守护光晕,满地的狼藉被迅速清理、修复……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在数位元婴真君联手施为下,整个黑水关已然焕然一新,彻底恢复如初! 只见原本崩塌断裂的关墙,此刻巍然耸立,墙体表面甚至流转着各色真君法力残留的莹莹宝光,显得比战前更加坚固不朽。 破碎的阵法核心被重新凝聚,庞大的护城光幕虽未完全开启,但其基座符文璀璨,灵机盎然,显然已完好无损。 关内被摧毁的建筑、工事、乃至地面深深的裂痕与焦黑的坑洞,此刻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坚实的土地和井然有序的建筑。 甚至,因为融入了多位元婴真君截然不同的法力,使得修复后的黑水关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与淬炼。 关墙之上隐现玄奥纹路,地基与地脉连接更为紧密,整个关隘都散发出一股浑然一体、牢不可破的磅礴气势,其防御力显然远超战前!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关内所有幸存的七宗修士。 他们仰望空中那几位如同神只般,举手投足间便令山河改易、雄关重塑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向往。 这便是元婴真君的手段! 真正意义上的移山填海,改天换地,已非凡俗修士所能揣度! 沈清禾看着眼前一幕,静立原地,眼底却翻涌着暗流。 先前独战群修时,她深切体会到了自身力量的边界——纵然能纵横捭阖,却终究难敌战局倾颓之势,救不下所有想救之人。 而此刻,目睹诸位元婴真君翻手间重塑山河、令雄关复现的伟力,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感自她道基深处升起。那不是仰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与躁动。 力量的极致,原来可以如此改写现实,如此践踏常理。 “兵主…玄戈。” 她无声默念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眼中似有血光一闪而逝,一股杀意,在她心中奔腾而起。 “你,就是阻拦我达到这等层次的最大的那块绊脚石!不管你藏在哪个角落……” 她微微眯起眼:“犯我者,必诛!” 这念头一起。 随即,另一段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现。 那是原身在沈家所经历的种种屈辱、冷漠与不公。 往日她虽知晓,却始终以局外人的心态冷静看待,此刻回想起来,心头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嗜血冲动。 “如今的我,已经拥有了这般强大的力量!” 她心中低语,“既然暂时寻不到玄戈……那就先拿沈家,开刀!” 沈清禾此刻只觉道心通明,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 “师妹!师妹!......”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有人轻轻触碰到自己。 沈清禾猛地回首,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刃直射而去,却见林昭雪在她转头的刹那,神色骤然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师妹!你的眼神......怎会如此凶戾?”林昭雪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惊意,眼眸有着担忧之色。 “凶戾?”沈清禾微微一怔,这才似有所觉。 她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中的锋芒已悄然敛去,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许是方才杀戮过甚,沾染了过多战场上的煞气,一时未能尽数化解。” “当真如此?”林昭雪凝视着她的双眸,目光中带着审视。 就这样仔细打量了良久,没有看出什么后,她才轻叹一声:“你本就道心有瑕,受心魔困扰,如今再被这杀伐之气侵扰,只怕需要好生静养一段时日,方能彻底平复心境。” 她略作思忖,继续说道:“这样,你先回迎仙城休整,最好段时日不要再有任何杀戮,若有推拒不了的任务,让师尊出面便是。此间善后事宜便交由我们处理。” 沈清禾闻言,暗自思忖了一会儿,这才微微颔首:“也好,那我便先行一步,返回迎仙城静心休养。” 她将代表此次任务的信物令牌交予林昭雪,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仿佛是片刻不愿多留。 目送沈清禾远去的身影,炎烈驾驭遁光来到林昭雪身侧,面带疑惑:“沈师妹为何走得这般匆忙?” 林昭雪神色如常,语气平静:“方才接到传讯,师尊有要事召她即刻返回。余下的事,我们几人处理便是。” “原来如此。”炎烈虽觉此事有些蹊跷,却也不便多问。 毕竟沈清禾的师尊,可是那位百年之内便成就元婴,更以一己之力压制禁主灵枢的洛真君。 比之在场的那位赤龙子还要厉害的存在! 这等存在的安排,他自然不会,也不敢过多探听。 黑水关虽在诸位元婴真君的大神通下恢复如初,但战后留下的创伤却远非表面这般容易抚平。 伤残的七宗修士需要救治安置,陨落的七宗修士需要收敛遗骸、记录功勋、妥善处理后事。 整个关隘依旧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悲怆与忙碌之中。 林昭雪、林月薇、炎烈、张磐四人并未停歇,立刻投身于这繁杂的善后事宜之中。 与此同时,沈清禾所化作的流光贯穿天际,将黑水关远远抛在身后。 她的遁速快得惊人,几乎在呼吸之间,便能跨越千山万水,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尽管先前的大战几乎耗尽了她一身灵力,但她此行前来前线,早就储备了大量丹药。 别的不说,单是用于恢复灵力的丹药,便足以支撑她连续数年高强度征战而灵力不竭。 早在她架起遁光之时,就已经服用了一颗法力丹,将她消耗的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 然而,即便拥有如此骇人的遁速,沈清禾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清晰的不耐与躁意。 “慢!实在是太慢了!” 她眉头紧蹙,低声自语,对这样的遁速,十分不满。 下一刻,她心念一动,本源神识猛地沉入假丹之中。 嗡! 一股更为强横的气息自她体内爆发开来,周身遁光骤然变得刺目,速度竟在原本的基础上再次飙升! 她身影掠过长空,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眨眼之间,便已是在数千里之外。 这样的速度,才让她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沈清禾抬眸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锁定了一个特定的方向,唇齿间溢出一句冰冷的低语: “沈家,我来了!” 第281章 强势降临 群山连绵,如巨龙脊背起伏不绝,云雾缭绕其间,遮掩着无数险峻与隐秘。 在一座看似寻常的山峦腹地,借助精妙阵法扭曲光景与气息,三名道门金丹修士正潜藏于一处临时开辟的洞窟之内。 其中一人,面容精悍,正摩挲着手中一枚微微震动的传讯玉符,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冷哼道:“哼!果然不出我所料,此次我道门同时对七宗两处重要关隘发动的大规模进攻,又失败了!” 另一名略显年长,气质沉稳的金丹修士闻言,不由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萧索:“是啊,自幻主止水前辈意外身殒,禁主灵枢大人被青云宗那位洛云心死死压制,连兵主玄戈大人的行动也屡屡受挫,被七宗元婴联手限制。” “道门……已不复昔日之威,难以再像以往那般纵横披靡了。” 他微微摇头,继续道:“如今这局势,我等金丹修士,若再不知死活地冲杀在最前线,与送死何异?反倒是这等潜入七宗腹地,暗中行事的任务,虽需小心谨慎,却更能保全性命。” 第三人,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金丹修士接口道:“幸好我等有先见之明,提前接取了这潜入任务。这里虽是七宗覆地,但反而是灯下黑,只要我们小心隐藏,完成任务布置,便可安然撤离,基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们所要执行的,便是覆灭迎仙城的任务,只是迎仙城作为中枢要地,探查范围极其之广。 这也就致使他们不得不藏得更深了。 然而,就在他们自觉隐蔽得天衣无缝之际—— 一道极其张扬、毫不掩饰自身强大气息的遁光,如同燃烧的流星,以极快的速度,径直从他们藏身的山峦上空掠过! 那遁光中蕴含的法力波动强横无比,远超寻常金丹,更是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近乎挑衅般的意味,瞬间穿透了他们布置的隐匿阵法,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不好!” 那名精悍金丹修士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如此肆无忌惮的遁光……难道是发现了我们!” “只有一人?” 那年长沉稳的金丹修士神识迅速扫过,确认了来者数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辣,“不管她是否真的发现了我们,既然从此处经过,又如此张扬,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否则我等行踪一旦泄露,前功尽弃不说,更可能引来七宗元婴的追杀!” “动手!速战速决,绝不能让她传讯出去!”那面色苍白的金丹修士也立刻做出了决断。 隐匿阵法瞬间撤去。 三道属于金丹修士的强横气息猛然爆发,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亮出獠牙。 他们配合默契,呈品字形从山腹中冲出,瞬间拦在了那道正欲远去的遁光前方,强大的法力威压混合着杀意,如同无形枷锁般笼罩而去。 “七宗的贼子,给我留下!” 精悍金丹修士怒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祭出一面幽蓝色的三角小幡,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幡面之上水波流转,瞬间引动天地间的水汽,化作无数道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玄冰锁链,如同巨蟒般缠绕向遁光,意图限制其行动。 那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玄冰幡”。 那年长沉稳金丹修士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地面陡然震动,无数粗壮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这些藤蔓不仅坚韧无比,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毒性,如同活物般从下方缠绕、抽打而上,封堵遁光逃脱的可能。 而那面色苍白的年轻修士,则是最为阴险。 他并未直接攻击遁光,而是祭起七枚细如牛毛的“无影透骨针”,这些飞针近乎透明,飞行时无声无息,专破金丹修士法力,极难察觉,乃是暗中取命的歹毒法宝。 三人联手,一困一缚一暗杀,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个意外出现的七宗修士彻底灭杀于此,以绝后患! 就在这时,遁光骤然停滞,显露出沈清禾的身影。 她并没有返回迎仙城,而是直奔沈家而去。 作为依附青云宗,还想借助青云宗的威势,壮大己身的沈家,早就搬迁到了青云宗附近。 为了除掉沈家,她只是简单给师尊传了个讯,便迫不及待直奔沈家所在而去。 现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眼眸中,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她一眼便看出这三人的修为,一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 这样的阵容,在现在的她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找死。” 沈清禾眸中杀意一闪,甚至没有动用太多花哨的手段。 面对缠绕而来的玄冰锁链与地下涌出的毒藤,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太阳真火轰然爆发。 不再是凝练的丝线,而是一片纯粹由至阳至刚火焰构成的领域,以她为中心向外急速扩张。 “嗤嗤嗤——!” 那看似坚韧无比的玄冰锁链,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寒气瞬间被驱散,锁链本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 而下方那些汹涌的毒藤,更是连靠近都做不到,便在火焰领域的高温下迅速枯萎、焦黑,最终化为飞灰! 至于那七枚悄无声息袭来的“无影透骨针”,在进入太阳真火领域的刹那,便如同陷入了粘稠的岩浆,速度大减,针体上附着的法力被迅速净化、剥离,最终坠落在地。 “什么?!” “我的法宝!” 三名道门金丹修士齐齐变色,尤其是那精悍金丹修士和年长沉稳金丹修士,本命法宝与术法被如此轻易破去,心神俱震,嘴角溢出鲜血。 他们终于意识到,踢到铁板了! 此女绝非普通金丹!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撤!”年长沉稳金丹修士最为果断,立刻萌生退意。 但,已经晚了。 沈清禾根本没打算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那精悍金丹修士面前,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覆盖着金色火焰的手掌直接拍碎了他的护体灵光,印在他的胸膛上。 精悍金丹修士整个人如同被投入洪炉的冰块,瞬间气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紧接着,她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挥,一道凝练如墨的玄冥重水如同黑色的闪电射出,精准地命中正欲土遁逃离的年长沉稳金丹修士。 那年长沉稳金丹修士,瞬间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遁光瞬间溃散,整个人被那一滴便可化江河的玄冥重水的恐怖重量,直接镇压陷入地面,筋骨尽碎,化作一滩肉泥! 最后那名面色苍白的金丹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施展要付出大代价的秘法,向远处逃窜。 沈清禾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屈指一弹,一缕细微的元磁神光后发先至,刷过他的身体。 那脸色苍白的金丹修士顿时感觉体内法力逆流,遁光失控,如同没头苍蝇般在空中乱转。 沈清禾甚至懒得再补上一击,只是操控着一缕太阳真火追上,将其连同惊慌失措的神魂一同焚为虚无。 从三人暴起发难,到悉数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不到。 沈清禾悬立半空,衣袂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方才短暂的交手甚至未能让她气息产生半分紊乱,周身灵力依旧澎湃如潮。 她冷漠地扫过三名金丹修士殒命之处,目光最终落在那处因阵法被破而显露出的幽深洞窟。 神识如无形触须,轻描淡写地探入其中,瞬间便将洞内情形尽收眼底。 洞窟内并没有什么。 随后,她袖袍随意一挥,一股吸力凭空产生,便将那三名道门金丹修士的法宝等事物都摄入手中。 她的神识轻易便扫过这些法宝内部的空间,其中没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不过有一些特殊的东西,却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目光扫过那些特殊东西,凭借血影的记忆,她立刻明了,这些东西的用途。 这些应该是用来布置某种极其恶毒,兼具困锁与献祭效果的大阵的宝材。 这样的大阵可以大范围布置,也可以小范围布置,但即便是再小,也至少能困锁、献祭百万凡人。 而若是大范围布置,就算是化神修士,也难逃一死! 看这三个金丹修士所携带的宝材数量,估摸也就能布置个困锁、献祭百万凡人的大阵。 这样的大阵,一些筑基修士就可轻易破去,根本没什么威力可言。 沈清禾并没有将这放在心上,随手将三人的法宝等物丢入乾坤玉镯。 随即,她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再次化作气势惊人的遁光,径直朝着沈家的方向撕裂长空而去。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路旁微不足道的尘埃,根本不值得她投注半分心神。 群山重归寂静,唯有残留的斗法痕迹与那空荡的洞窟,在诉说这里,曾陨落了三位金丹修士。 ...... 沈家所在的族地,确是一处钟灵毓秀之所。 但见远处山峦叠翠,如屏风环抱,云雾缭绕山腰,平添几分仙气。 近处,一片开阔的湖泊如同镶嵌在谷地中。 湖水清澈,灵气氤氲,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湖畔栽种着不少灵植奇花,四季不败,芬芳馥郁。 精致的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无不彰显着此的富足与品味。 此地灵气之浓郁,虽比不上青云宗内那些核心福地,但也远超寻常山脉,足以支撑一个修仙家族的繁衍生息,甚至奢侈享乐。 此刻,就在湖畔一座最为华美的水榭之中,丝竹管弦之音靡靡,数名仅着轻纱、身段婀娜的女修正随着乐声翩跹起舞,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水榭主位之上,一名衣着华贵,面色带着纵欲过度般苍白的年轻男修,正左拥右抱,一边享受着身旁女修递到嘴边的灵果,一边与另一名男子高声谈笑。 “哈哈,刘兄,你看这东玄洲打得天翻地覆,听说前线每日都死人,金丹真人都陨落了不少!哪像我们这里,依旧风平浪静,美酒佳人,岂不快哉!”那面色苍白男修,乃是沈家嫡系子弟,名为沈阙,他得意地灌下一杯灵酒,语气中满是炫耀。 被称作刘兄的修士,是其母族表亲,他搂着怀中的女修,嘿嘿一笑,奉承道:“那是自然!谁不知沈家老祖宗交友广阔,与丹霞派、万兽山、寒冰宫的好几位金丹长老都有交情!也正是因此,只要咱们不主动凑到前线去,哪路的烽火也烧不到这来!说起来,还是皓兄你会享受啊!” 沈阙闻言,更是志得意满,大手在身旁女修腰肢上不规矩地游走,引得女修一阵娇嗔,他却不以为意,反而笑道:“那是!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懂得借势,懂得享受,才是长生正理!” 类似的情景,在沈家这片族地的各处不时上演。 练功场上人影稀疏,反倒是各种饮宴、嬉游之所,聚集了不少沈家子弟及其附庸,一派醉生梦死之象。 而在通往这片族地唯一的入口,一座气势不凡的白玉牌坊下,四名身着沈家统一服饰的筑基修士正在值守。 他们的目光扫过牌坊外云雾缭绕的山路,神态间带着一丝属于大族仆役的倨傲。 其中一人望着族地内隐约传来的笙歌,略带羡慕地道:“还是他们会享受啊。” 另一人接口,语气中带着与有荣焉:“那是,也不看看沈家如今是什么声势!” “我听说,老祖宗前几日又收到了天音阁妙音真人的传讯,邀他品鉴新得的仙茗呢!有老祖宗这般人脉,咱们沈家自然稳如泰山,区区道门之乱,何足道哉?” 第三人点头附和:“正是如此!据说金刚寺的了苦大师,万兽山的啸林真人,都与咱们老祖宗交情匪浅。有这些七宗长老照拂,谁敢来我沈家撒野?” 他们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沈家现状的自得与对未来的盲目乐观,仿佛外界的血雨腥风,与他们这处“世外桃源”毫不相干。 然而,就在下一刻—— 一道极其刺目、带着撕裂一切气势的遁光,如同九天陨星,完全无视了沈家族地外围那层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护作用的警示禁制,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悍然闯入了这片宁静而奢靡的空间,径直悬停在了那片享乐水榭的上空。 遁光散去,显露出一名身着青云宗弟子服饰,身姿挺拔,面容清丽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寒霜的女子身影。 正是沈清禾! 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强大威压,瞬间让水榭内的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沈阙与其表兄刘姓修士也是猛地一惊,手中的酒杯“啪嗒”掉落在地。 “什么人?!” “大胆!竟敢擅闯沈家族地!” 白玉牌坊下的四名守卫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一边发出警示符箓,一边驾驭法器腾空而起,试图阻拦。 为首那名守卫色厉内荏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此乃沈家族地,岂容你放肆!” 沈清禾悬浮空中,对于脚下水榭中那些惊惶的面孔,以及身后赶来的守卫,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杂草尘埃。 她直接无视了所有的质问与呵斥,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一股磅礴如海、锐利如剑的神识之力,以她为中心,如同无形的风暴,轰然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这股神识强横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间覆盖了整个沈家族地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亭台楼阁,还是密室禁地,在这神识扫过之下,几乎无所遁形。 无数正在享乐、修炼、或是处理杂务的沈家子弟,在这股恐怖的神识下心神剧震,修为低微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沈清禾的神识精准地锁定了那些依旧沉溺于酒色、气息虚浮、在她记忆中曾对原身多有欺凌、或是仗着家族作威作福的嫡系子弟。 她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点怜悯。 心念微动之间,太阳真火那至阳至刚的力量,被她以神识为引,化作无数细微不可察的金色火星,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落向了那些被她锁定的目标。 “啊!” “不!” “救命——!” 凄厉而短促的惨叫,在沈家族地的各个角落几乎同时响起。 水榭之中,那方才还在左拥右抱的沈阙,以及他的表兄刘姓修士,甚至连同他们身边那些女修,身上毫无征兆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极致的高温中瞬间化为灰烬。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族地内多处地方。 这些平日里仗着家族荫庇,作威作福、醉生梦死的沈家子弟,连同他们的帮闲与玩物,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便被彻底从这个世上抹去。 浓郁的血腥味尚未散开,便被太阳真火蒸腾殆尽,只留下一处处焦黑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 突如其来的杀戮,瞬间将整个沈家从醉生梦死中惊醒! “敌袭!!” “阙儿!我的阙儿!!” “是谁?!到底是谁?!” 惊恐的尖叫、悲愤的怒吼、仓惶的遁光……原本宁静祥和的沈家族地,彻底炸开了。 沈清禾缓缓睁开双眼,俯瞰着下方如同炸开锅蚁巢般的沈家族地,眼神依旧冰冷如万载玄冰,仿佛刚才抹杀的并非一条条生命,而只是随手拂去了一些碍眼的灰尘。 她的到来,她的杀戮,如同一声惊雷,彻底撕碎了沈家赖以维系安宁的虚假外壳。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感谢各位宝子们投喂的月票!!! ? 谢谢大家的支持!!! ? 说明一下最近主角性情的变化,是要开始走道心剧情了,可能会给各位宝宝带来不适,提前声名一下。 第282章 我在等人到齐,你们在等什么? 一道道遁光,如同被惊动的马蜂,纷纷从沈家族地各处冲天而起,向着沈清禾所在的湖泊上空急速汇聚而来。 这其中既有炼气期,也有筑基期,他们脸上带着惊疑与愤怒,迅速在下方集结,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之多。 一道道惊怒交加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半空中那道孤傲而冰冷的身影上。 若是寻常修士,被如此多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只怕早已心神动摇。 然而,沈清禾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下方如同蚁聚的人群,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草芥,根本没有丝毫在意。 这赶来的人群中,为首的几人,乃是沈家的实权族老,皆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平日里在族中说一不二,威严深重。 当他们看清空中那女子的面容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沈清禾!” 他们几乎是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若是放在几年前,他们决计不会记得族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沈家乃是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修仙大族,枝繁叶茂,族人早已超过百万之数。 沈清禾虽然出身沈家,但说到底,只是这庞大家族中无数子弟里不起眼的一个。 更何况,以前的沈清禾,虽具备修仙资质,却只是最差劲的五灵根,这样资质在家族内部,根本没有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族老记住的资格。 像她这样资质低劣、出身旁系的子弟,在沈家的惯例中,都是被集中起来,用所谓的“家族荣誉”与严苛规矩进行灌输教导。 其存在的意义,便是无条件服从家族的一切安排,必要时为家族利益牺牲一切。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沈清禾,不仅在那被视为废柴的五灵根基础上,于短短数年内奇迹般地筑基成功。 更关键的是,她早早便在洛云心尚未成就元婴之际,就拜入了其门下,成为了其亲传弟子。 随着洛云心以惊世之姿凝婴成功,并以一己之力压制禁主灵枢,威震东玄洲,她门下仅有的两位弟子的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名动七宗。 沈家也是在洛云心成就元婴之后,才后知后觉地了解到这一切。 起初,家族高层无比忐忑,生怕沈清禾记恨当年家族对待她的方式,借助其师尊洛云心的威势报复沈家。 他们甚至暗中商议过多种应对方案。 可等了许久,也未见沈清禾有任何回归或发难的迹象,他们便渐渐放下心来,暗自揣测或许是沈清禾顾忌同族之情,又或是根本不屑于再与沈家有所瓜葛。 于是,族老会最终做出决定,不再主动接触沈清禾,让彼此的关系随着时间自然淡化。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沈清禾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样一个时刻,以如此酷烈的手段,悍然回归! 看着地上那些尚带余温的焦黑痕迹,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气息与血腥味,这些族老们在愤怒于家族被挑衅、子弟被屠戮的同时,内心深处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棘手与寒意。 他们摸不准沈清禾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更摸不清她此举,是否得到了洛云心的支持。 他们强压着怒火,仔细打量着空中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却散发出令人心悸气息的沈清禾。 见她似乎没有立刻继续动手的意思,一名面容枯瘦的筑基后期族老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开口道: “沈清禾!你虽拜入洛真君门下,身份尊贵,但终究出身沈家,体内流着沈家的血!” “今日你不由分说,擅闯族地,残杀同族子弟,此举与魔道何异?” “你眼中可还有血脉亲情?还不速速下来,向诸位族老陈述缘由!” 他话语中依旧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居高临下,试图用大义名分抢占先机。 说话间,他还向旁边的一位族老神识传音。 那族老会意,当即按捺不住一脸愤怒,指着沈清禾厉喝道:“跟这孽障废什么话!她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分明是入了魔障!依老夫看,应当立即拿下,废去修为,交由青云宗和洛真君发落!” “没错!必须严惩!” “拿下她!” 有族老带头,下方不少不明就里或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沈家子弟也跟着鼓噪起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沈清禾已是瓮中之鳖。 在此期间,还在不断有人向这里聚集。 听着这些熟悉而刺耳的指责、威胁以及那自以为是的“审判”。 沈清禾没有丝毫在意,直至这里乌泱泱聚集了一大批沈家修士,她这才唇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嗤笑。 “我在等人到齐,你们...在等什么?” 原本见她沉默不语,不断接受指责、谩骂、威胁。 那些族老还以为,她已经没了底气。 而在此言一出之际,各族老齐齐变色。 “你.......!”当即就有一位族老要厉声呵斥。 然沈清禾却是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也懒得再多听那些废话。 回应他们的,是更为酷烈的杀伐! 只见她并指如剑,对着那最先开口的枯瘦族老凌空一点。 “噗!” 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星瞬息而至,那族老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护体灵光就如同纸糊般破碎。 眉心处一点金芒绽放,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下一刻整个人便由内而外被太阳真火吞噬,化作一团人形火炬,眨眼间便焚成虚无。 秒杀筑基后期! 静! 死一般的寂静,陡然取代了之前的喧嚣。 所有鼓噪的沈家子弟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脸上的愤怒化为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位族老原本站立的地方,如今已是空无一物。 “魔头!她真的敢杀族老!” “结阵!快开启青木锁灵阵!镇压这个魔头!”那名打配合的族老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沈家修士终究是训练有素,尽管心中骇然,但在生存的本能和族老的命令下,数十名筑基修迅速移动方位,灵灵力贯通,一道青蒙蒙的巨大光罩瞬间从沈家地下升腾而起,将沈清禾连同他们自身笼罩在内。 光罩之上,无数翠绿藤蔓虚影缠绕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与镇压之力,试图限制沈清禾的行动。 这青木锁灵阵乃是沈家护族大阵,由数十名筑基修士联手布下,威力足以困杀寻常金丹初期修士,是他们面对强敌时的重要依仗。 然而,身处阵中的沈清禾,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这看似牢不可破的青光壁垒。 这座大阵,在有着血影记忆的她眼里,简直漏洞百出,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她甚至没有动用太阳真火或是玄冥重水,只是将元磁神光的悄然运转,附着于指尖,对着那灵光流转、藤蔓缠绕的光罩,随意地横向一划。 “嗤——啦——!” 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割泡沫,那凝聚了数十名筑基修士力量的青木光罩,在元磁神光的干扰与侵蚀下,灵光骤然变得紊乱、黯淡。 构成阵法的符文脉络被强行扭曲、割裂,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整个光罩剧烈震颤,随即被硬生生划开了一道狭长的巨大缺口。 “噗!” “啊!” 组成阵法的数十名筑基修士立即受到阵法反噬,齐齐喷出鲜血,脸色瞬间煞白,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萎顿在地,阵法瞬间告破。 沈清禾身影如电,从缺口处一闪而出,如同虎入羊群。 她指尖凝聚金芒,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带走一名方才叫嚣得最厉害,或是记忆中曾对原身多有欺凌的沈家修士的性命。 惨叫声、爆炸声、哀求声再次此起彼伏,沈家族地上空仿佛化为了修罗场。 那些之前还气势汹汹的沈家子弟,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仓皇逃窜。 “够了!” 就在沈清禾如同收割麦草般清理着沈家修士,杀意正酣之际,一声蕴含着磅礴法力与惊怒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从沈家深处的一座灵峰洞府中炸响! 紧接着,一股远超筑基、属于金丹修士的强横气息轰然爆发,一道土黄色的厚重遁光冲天而起,显露出一名身着褐色法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如山岳般沉稳气息的老者。 他,便是沈家隐藏的底蕴,除了老祖沈崇山之外的第二位金丹修士——沈渊! 早在之前神识强势横扫整个沈家之际,沈清禾就知晓了他的存在,不过她也并没有在意。 沈渊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沈清禾的实力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她下手如此迅速狠辣,以至于连他都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大批族人被屠杀。 他双手急速掐动法诀,引动埋藏在沈家族地之下、更深层次的阵法核心。 “嗡——!” 大地剧烈震颤,比之前“青木锁灵阵”强横了十数倍的土黄色灵光从地脉深处汹涌而出,迅速交织、凝聚,形成一个笼罩了整个沈家的巨大阵法光罩。 光罩凝实厚重,其上隐约有山峦虚影沉浮不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仿佛整片大地之力都汇聚于此,空气变得粘稠,空间都似乎被禁锢。 此乃“厚土镇岳大阵”,是沈家真正的护族大阵。 这座大阵借助此地灵脉之力,由金丹修士亲自主持,威力全开之下,足以抗衡十数名任何层次的金丹修士联手来攻。 只要地脉之力不绝,主持此阵的金丹修士,便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沈渊立于阵眼之上,周身法力与大阵浑然一体,气息也攀升到,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之感。 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锁定阵中的沈清禾,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小辈,不管你得了什么机缘,今日你的猖狂,到此为止了!” “镇!” 他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压。 阵法光罩上那沉浮的山岳虚影骤然凝实,化作三座百丈大小的黄色山峦,带着仿佛要碾碎虚空、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势,呈品字形朝着沈清禾轰然压下! 阵法之力封锁四方,让她避无可避! 面对这足以让十数名任何层次金丹修士变色、严阵以待的攻击,沈清禾只是微微抬眸。 她看着那如同天倾般镇压而下的山岳,看着阵眼中那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沈渊,眼中非但没有凝重,反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凭你?也想镇压我?” 只见她眉心、胸口、小腹亮起三枚符文,三元归一秘法运转开来,精气神高度统一,磅礴的气势如同浩瀚汪洋在她体内奔腾。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握紧了那只看似纤柔的拳头。 然后,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没有耀眼的灵光,没有复杂的术法波动,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量! “轰隆——!!!” 拳锋与土黄色山岳虚影悍然碰撞的刹那,爆发出如同星辰崩碎般的惊天巨响。 那看似凝聚了无尽大地之力、无可摧毁的山峦,在沈清禾这返璞归真的一拳之下,竟如同被无上巨力击中的沙堡,从碰撞点开始,无数粗大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山体。 “什么?!” 阵法核心处的沈渊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骇然失色。 下一刻,在他以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沈家修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座庞大的山岳虚影,轰然崩解! 炸裂成无数土黄色的灵力碎片,四散纷飞! 恐怖的冲击威势席卷开来,将下方的湖泊都压得凹陷下去! 一拳!仅仅是一拳! 这完全颠覆了沈渊,乃至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沈家修士对于力量的认知。 沈清禾一拳破开山岳,身形没有丝毫停滞,如同穿透虚空般,瞬间逼近那厚重的土黄色阵法光罩。 她再次挥拳,这一次,拳锋之上,太阳真火的煌煌金芒与玄冥重水的深邃漆黑交织流转,水与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极致压缩下,孕育出更为恐怖的攻击! “破!” 清冷的喝声响起,这蕴含了水火之力的一拳,狠狠砸在凝实厚重的光罩之上。 “咔嚓……咔嚓……轰——!” 如同冰面被重锤砸击,那足以让十数名任何层次金丹修士都感到头疼的“厚土镇岳大阵”光罩,在沈清禾这一拳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无数裂纹以拳锋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整个光罩。 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中,整个大阵光罩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飞舞的土黄色光点,消散于空中。 “噗——!” 主持大阵的沈渊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萎靡下去,整个人摇摇欲坠。 阵法被强行破开,他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此刻,遭受反噬重创的沈渊彻底暴露在沈清禾面前,他眼中之前的自信,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你....怎么会...这么强!” 他艰难开口,想要拖延时间,但沈清禾根本不理会。 一只覆盖着跃动金色火焰的手掌,如同穿越空间般,径直朝着他的头颅抓来。 那手掌之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沈渊神魂都在战栗!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以他现在的状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向自己抓来。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蕴含着威严的声音,如同滚雷般从沈家最核心的深处传来。 第283章 往昔仇怨 一道远比沈渊更加磅礴,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金丹后期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自沈家最深处轰然爆发。 遁光如电,一位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老者,瞬间跨越距离,出现在不远处。 他,正是沈家真正的擎天之柱,金丹后期老祖——沈崇山! 他出现得不可谓不快,声音中蕴含的法力甚至试图震荡沈清禾的心神,以求阻她片刻。 然而,还是晚了。 或者说,沈清禾根本未曾因他的出现而有丝毫的动摇。 那只覆盖着金色火焰的手掌,带着冷酷到极致的杀意,在沈崇山眼睁睁的注视下,在沈渊绝望的瞳孔倒影中,稳稳地按了下去。 “噗——!” 如同炽热的烙铁印上冰雪,沈渊的头颅,连同其内的金丹与惊恐的神魂,在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下,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冒出,便瞬间焚化,湮灭于无形。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下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也砸在了所有幸存沈家修士的心头,更砸得沈崇山身形猛地一颤。 沈清禾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她这才抬起眼眸,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淡漠地看向刚刚现身,脸上交织着震怒、心痛与难以置信的沈崇山。 “你……你……” 沈崇山指着沈清禾,手指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与暴怒,“沈清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杀了沈渊!你杀了这么多族人!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你要将生你养你的沈家彻底毁掉吗?!” 他的质问声浪滚滚,带着金丹后期修士的威压,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只怕早已心神崩溃。 然而,沈清禾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沈崇山话音落下,她才唇角微启,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样的沈家,腐朽,堕落,仗势欺人,内里早已烂透。”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恐的面孔,扫过那些华美的亭台楼阁,最终回到沈崇山脸上,“我今日来,就是要亲手……灭了沈家。” “什么?!你……你疯了!” 沈崇山气得浑身发抖,又急又怒,“你不能这么做!你也是出身沈家,体内流着沈家的血!” “如此屠戮同族,乃是修仙界大忌!此事若传扬出去,你必将身败名裂,为七宗所不容,为你师尊洛真君蒙羞!你难道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和未来了吗?!” 他试图用大义、用名声、用前途来束缚她,挽回局面。 就刚才沈清禾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沈崇山自问即便是自己,加上厚土镇岳大阵,恐怕也是她的对手,也会落得如沈渊一样的下场。 回应他的,是沈清禾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不屑的嗤笑。 “名声?未来?” 她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沈崇山,到了此刻,你还在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试图束缚我?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可知道,沈家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等地步,你这位老祖,难辞其咎!” “是你的一味想让沈家壮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族内种种残酷培养子弟的做法,养出了这样的家族!” “沈家之祸,根源在你!” 沈崇山被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指责噎得面色通红,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的话语如同利剑,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不愿承认的事实。 沈清禾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现在就杀你。” 她的话让沈崇山微微一怔,随即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会让你活着!” 沈清禾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丹田,看到那枚缓缓旋转的金丹,“好好地看着,你想一味想壮大的沈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衰亡,如何在这世间彻底除名。”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隔空对着沈崇山的丹田气海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奇异波动的元磁神光,瞬间没入沈崇山体内。 沈崇山浑身剧震,只觉得丹田处那枚与他性命交修的金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侵蚀,其上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金丹本身的结构并未被破坏,但其与天地灵气的沟通能力,其内蕴含的属于金丹修士的磅礴法力本源,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消融、剥离。 不是碎裂,而是退化。 仿佛时光在他金丹上加速流逝,将其打回原形。 “不!我的修为!我的金丹!” 沈崇山惊恐地内视,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金丹境界的壁垒正在变得模糊,照这个速度,恐怕…… 短短数息之间,那元磁神光的效果消散。 沈崇山依旧悬浮在空中,但他的气息,已然从天上的金丹后期,跌落至……炼气期。 甚至比普通的炼气期修士还要不如,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永久的尘埃,再也无法通过修炼,重新凝丹! 然而,诡异的是,他那因修为跌落而本应激增的衰老之感并未出现。 相反,一股奇异的力量护住了他的肉身本源,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寿元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被锁定在了金丹修士寿元的巅峰状态!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无法修炼的凡人,却拥有了漫长生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崇山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种惩罚,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千百倍! “我说了,会让你活着,亲眼看着沈家消亡。” 沈清禾冷漠地收回手指,“拥有漫长的寿元,却无力,眼睁睁看着你所重视的一切,家族、权势、荣耀,一点点崩塌、瓦解,被世人遗忘、践踏……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她不再理会已经失去了金丹期修为的沈崇山,目光再次转向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沈家修士。 她的神识如同冰冷的镰刀,再次扫过,精准地锁定了最后一批目标。 随后,在沈崇山绝望而痛苦的目光注视下,在幸存者们恐惧到极致的战栗中,她手指隔空轻点。 “噗!”“噗!”“噗!”…… 太阳真火的金芒在不同的角落接连亮起,如同天罚。 一声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一具具身躯在金色火焰中化为飞灰。 她清理得很有条理,只杀该杀之人,并未波及那些地位低下,被压榨的旁系。 当最后一点不该存在的生命气息被她亲手掐灭,整个沈家族地,已然一片死寂。 浓郁的血腥气被真火净化,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毁灭与死亡气息,却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沈清禾悬浮在半空,衣袂飘飘,周身不染尘埃。 她俯瞰着这片彻底被清理过后的沈家族地,看着那个失魂落魄,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百岁,在空中摇摇欲坠的沈家老祖。 她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与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无异。 随即,她转身,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云端,再无痕迹。 直到沈清禾的气息彻底消失,沈崇山体内那强行提着的最后一丝法力终于耗尽。 他身躯一晃,再也无法维持飞空,如同折翼之鸟,直直地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狼藉的地面上。 这一坠,摔碎了他身为沈家金丹老祖的尊严,也仿佛预示着失去了他这根支柱的沈家,自此必将走向无可挽回的没落。 沈崇山艰难地撑起身体,浑身剧痛,但远不及心中的怨恨与不甘。 他死死攥紧拳头,老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他颤抖着抬起手,艰难地从怀中摸索出一枚刻画着繁复符文,用以紧急传讯的玉符。 沈崇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气的殷红精血喷在了玉符之上。 精血触及玉符,瞬间被吸收,玉符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符文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做到这一步,他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 但他还是强行动用神识,将包含着无尽怨毒与扭曲事实的信息,伴随着沈清禾的容貌影像,疯狂地灌注其中。 “沈清禾已堕入魔道!屠戮同族!.......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请联盟……为我沈家做主!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去!” 随着他一声嘶哑的低吼,那吸收了精血的玉符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流光,瞬间破空而去,消失在云端。 做完这一切,沈崇山彻底瘫软在地,只有那双怨毒的老眼,依旧死死盯着沈清禾离去的方向。 ...... 离开沈家地界后,沈清禾驾驭遁光纵横于九天之上,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因方才的杀戮而滞涩,反而愈发圆融流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自心底升腾而起,涤荡着神魂中某些无形的枷锁,令她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 这种斩断因果、快意恩仇所带来的极致体验,如同最醇厚的仙酿,让她沉醉不已。 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贪恋,渴望能再次品味这般“念头通达”的美妙滋味。 她并未收取沈家积累的任何资源。 非是不能,实乃不屑。 对于坐拥一整个秘境的她来说,沈家积累的那些东西,在她眼中与路边的瓦砾碎石并无区别,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相反,在她看来,一个既失去了金丹修士坐镇,又折损了所有中坚力量的家族来说,若是还守着与自身实力不再匹配的庞大资源,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那将会招来怎样的后果呢? 她仿佛已经看到,失去了金丹修士庇护的沈家,在未来的岁月里,将被各方势力觊觎,招致无边灾祸的一幕。 那样的景象,正是她乐于见到的,比直接拿走那些资源,更能让她感到愉悦。 “可惜啊!” 飞遁之中,沈清禾忽然眸光一凛,眼中寒意骤盛,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裂开一道锐利的缝隙。 “在青云宗内,那几个曾屡屡欺压于我的沈家子弟,此次竟未在族地,倒是让他们侥幸逃过一劫!” 这念头一起,便如毒藤缠绕心头,让她觉得此番复仇仍不够圆满,“看来,还需多费些手脚,送他们与族人团聚啊!” “沈长空、沈晨枫,还有叶家二小姐叶臻.......” 她略微停顿,另一个名字也随之浮上心头,带着原身残留的深刻怨念与一丝濒死前的恐惧。 “哦,还有那个赵石……以及他的那群帮凶。” 她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让原身最终含恨而终的罪魁祸首,也该一并清理掉了。” 森然的杀机再次如潮水般涌起,没有丝毫犹豫,她周身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骤然调转方向,朝着新的目标疾驰而去。 天光云影在她身后飞速倒退,仿佛也畏惧她身上那愈发浓重的杀意。 ...... 青云宗,灵石矿脉深处。 昏暗的矿道中,只有零星镶嵌的萤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与矿石特有的腥涩气味。 赵石挥舞着沉重的矿镐,机械地敲击着坚硬的岩壁,发出沉闷的“铛铛”声。 他浑身沾满了黑灰色的矿粉,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冲刷出几道泥沟,原本还算健硕的身形此刻显得瘦削而佝偻,眼神麻木,带着长期劳作后的深深疲惫。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脉中,赵石早已失去了对光阴的感知。 不知过去了多少日夜,唯有永恒的黑暗、尘土与挥之不去的矿石腥气相伴。 每日几乎耗尽每一分气力,才能换来那点微不足道的、仅能维系性命不坠的粗劣食水。 对他这等曾被封禁了周身灵力,与凡人无异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肉身与意志的双重酷刑。 往昔在宗门内的那点野心,早已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沉重的劳作中被碾磨成粉,消散无踪。 就在这时,矿道入口处传来脚步声,两名身着青云宗执法殿服饰的弟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手持玉简,目光扫过矿道中几个正在劳作的犯人,最后落在赵石身上。 “罪徒赵石。”执法弟子的声音冰冷,在幽深的矿道中回荡。 赵石动作一僵,缓缓放下矿镐,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否又是新的惩罚。 那执法弟子盯着赵石,例行公事道:“你刑期已逾,予以释放。” 释放?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赵石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麻木的双眼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想要确认,却又不敢置信。 直到看见执法弟子收起玉简,示意他跟上,巨大的狂喜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了他的心里。 “我……我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 他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随即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忙不迭地扔下矿镐,踉跄着跟上执法弟子的脚步,仿佛生怕晚上一刻,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就会飞走。 走出阴森的矿洞,重新沐浴在久违的天光之下,赵石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暖意,只觉得恍如隔世。 虽然一身狼狈,修为也因为长期缺乏有效修炼和资源而停滞不前,甚至略有倒退。 但此刻,重获自由的喜悦压倒了一切。 他盘算着出去后要先好好梳洗一番,再想办法弄些丹药恢复修为,至于未来的路……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新的计划。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就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了脸上。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空中,衣袂飘飘,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阳光在那人身后勾勒出耀眼的光晕,却照不亮她冰冷的容颜。 赵石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认出了那张脸——那张他曾以为早已成为过去,甚至嗤笑过其不自量力的脸。 沈清禾! 她悬浮在那里,低垂着眼眸,目光如同万年寒冰,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第284章 执法殿反应 赵石刚脱离刑罚,获得自由的欣喜还没持续多久,就在沈清禾那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势压迫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他仰着头,看着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庞,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颤抖着发出破碎的声音:“沈…清禾,你…你要做什么?!” 沈清禾悬立低空,目光垂落,如同看着一只在尘埃中挣扎的虫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宣判死刑般的冰冷。 “杀你。” 两个字,清晰无比,砸得赵石魂飞魄散! “不!你不能杀我!”赵石瞬间面无血色,惊恐地大叫起来,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抖如筛糠。 在沈清禾那浩瀚如海般的威压下,他连站立都做不到,更遑论逃跑或反抗。 然而,比恐惧更强烈的是那荒谬绝伦的震惊与疑惑。 他明明记得自己被判了十年刑期,这才过去了多久? 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肆意欺凌,资质低劣的五灵根废物,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威压,甚至已经远超他认知中的筑基期修士了。 沈清禾究竟是得到了什么大机缘,达到了什么层次? 赵石有那么一刻,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但冰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幻想。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道:“沈师姐!沈师姐饶命啊!” “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宗门已经惩罚过我了!你看,我刚从灵石矿脉出来,我已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贱命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磕头,但因为瘫软,动作显得无比滑稽而狼狈。 “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陷害您!我给您道歉!我给您磕头了!”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见沈清禾依旧无动于衷,眼神冷漠如初,赵石心中绝望更甚,慌忙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喊道:“对了!沈师姐,是沈晨枫,一切都是沈晨枫主导的!” “是他!是他指使我干的,他说只要将你打压,被宗门踢出,就会给我一份丰厚的好处。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听信了他的谗言啊!” “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找,也该去找沈晨枫那个罪魁祸首,我…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啊!” 他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沈晨枫,试图祸水东引,换取一丝生机。 然而,沈清禾对此只是漠然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直到赵石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彻骨的冰寒。 “沈晨枫,自然会去找他。而你......”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微闪,“当初与你一同设局,攀诬构陷于我的人……他们,都已经在等你了。” 凭借沈清禾现在的身份,想要找几名炼气期弟子,还是十分简单的。 尤其是还是被关押在宗门之内,接受惩罚的弟子,找起来就更加简单了。 早在来找赵石之前,她就已经顺带将李木眉等人都解决了,赵石算是他们这一伙人中的最后一个。 赵石闻言,浑身剧震,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 “现在,该你了。”沈清禾宣判了他的结局。 就在这时,破空之声传来。 两名之前带赵石出来的执法弟子去而复返,显然是察觉到此地异常的灵力波动和杀气。 他们瞬间赶到现场,恰好看到沈清禾悬浮于空,以及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赵石。 那名较为年轻的执法弟子见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开口制止。 但他旁边年长的那位反应极快,猛地一把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用严厉无比的眼神死死瞪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绝对不要出声,更不要有任何动作。 年轻弟子被这眼神制止,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清禾自始至终,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过这两名执法弟子,仿佛他们只是两尊无关紧要的石雕。 她并指如剑,对着瘫软如泥,眼中只剩下无边惊恐、绝望的赵石,轻轻一点。 一道看上一眼,就灼得肉眼生疼的金色细芒,瞬间没入赵石眉心。 赵石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连一丝惨叫都未能发出。 下一刻,金色的火焰自他体内由内而外迸发,瞬息之间便将他整个人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连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沈清禾淡漠地收回手指,身形一转,便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瞬息间消失在青云宗的山峦之间,自始至终,都未看那两名执法弟子一眼。 直到沈清禾的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才骤然消散。 两名执法弟子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 其中一名年轻的执法弟子心有余悸,声音还有些发颤,低声问道:“师…师兄,我们…我们刚才……这…这怎么办?就…就这么看着她杀人?” 另一位年长的执法弟子闻言,立刻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闭嘴!你个愣头青,不想活了?!” “你没认出那是谁吗?那是洛真君的亲传弟子,沈清禾沈师叔!” “别说杀一个刚出刑狱,前途尽毁的赵石,就是她……唉,反正那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存在!今天这事,我们管不了,也不能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世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风吹得沙子迷了眼,什么都没看清楚。你呢?” 他说着,用眼神死死盯着年轻执法弟子。 年轻执法弟子一个激灵,立刻明白了师兄的意思,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师兄说得对!今天这风…风好大,吹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赵石?什么赵石?他不是刚出矿脉就自己离开了吗?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嗯,算你还有点眼色。”年长执法弟子满意地点点头,又警惕地环顾四周,“走了走了,回去复命,就说人已释放,自行离去。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两人极有默契地不再提及刚才目睹的一切,仿佛那只是一场幻觉,迅速转身,驾驭起遁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地方。 ...... 自七宗联盟成立,为协调各方,维系庞大联盟内部的基本秩序与稳定,联合执法殿应运而生。 此殿权柄甚重,由两位元婴真君轮流坐镇执掌,象征着联盟的法度与威严。 不过,两位元婴真君身份尊贵,寻常宗门纠纷、弟子争斗之类的事务,自有殿中各级金丹长老处置定夺,唯有涉及重大冲突,或是影响联盟根基的大事,才会惊动他们,由他们亲自裁决。 平日里,执法殿总殿虽庄严肃穆,但两位元婴供奉大多处于清修之中,殿内事务由数位资深的金丹后期长老主持。 这一日,执法殿内一如往常,处理着从七宗各处汇集而来的卷宗与传讯。 一位姓孙的金丹中期长老,正于偏殿内批阅玉简,处理一桩丹霞派与万兽山弟子因争夺灵兽而产生的冲突案。 他眉头微蹙,这类事情琐碎且耗费心神,但正是执法殿的日常。 忽然,一道红色流光无视殿外禁制,仿佛带着一股怨愤之气,径直闯入偏殿,悬浮于孙长老面前。 这并非寻常传讯玉符,其上红光闪烁,符文亮眼,显然是以精血秘法强行催动,意味着传讯者处境极其不妙,且事态紧急! 孙长老面色一凝,放下手中玉简,伸手握住那枚犹自震颤的玉符。 神识沉入其中,刹那间,大量信息,伴随着沈家族地惨状的画面,涌入他的识海 ——沈清禾、屠戮同族、手段残忍、形同魔道…… “什么?!” 孙长老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惊容。 屠戮修仙家族,这绝非小事! 尤其涉及一个拥有金丹修士的家族近乎被灭门,这已严重触犯联盟定下的规矩,属于必须严肃处理的重案! 不过这沈清禾......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起玉符,身形一闪,便化作遁光冲出偏殿,径直朝着执法殿深处,两位元婴供奉清修之地疾驰而去。 此事,已超出他的职权范围,必须立刻禀报坐镇的元婴供奉。 穿过层层禁制,来到一处灵气氤氲、布置简朴的洞府之外。 孙长老恭敬行礼,朗声道:“属下孙明,有紧急要事求见玄石真君!”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一个沉稳如岳的声音传出:“进来。” 孙明步入静室,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面容古朴,气息浑厚如大地般的老者,正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 正是执掌联合执法殿的元婴供奉之一,玄石真君。 “何事如此匆忙?”玄石真君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孙明身上。 孙明不敢隐瞒,双手将那枚血色玉符呈上,同时快速禀报道:“启禀真君,刚收到青云宗附属家族沈家族长沈崇山以精血秘法传来的紧急讯息。” “讯息称,其族中子弟沈清禾,突然返回族地,大肆屠戮同族,并以诡异手段废黜了沈崇山一身金丹修为,使其沦为凡俗,还扬言要灭沈家满门!” “沈家另一位金丹修士沈渊,已陨落于此女之手!沈崇山泣血控诉,称此女已堕入魔道,恳请联盟为其做主,严惩凶徒!” 玄石真君接过玉符,神识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语气依旧平淡:“屠戮家族,废黜金丹……手段倒是酷烈。” “不过,一个家族内部恩怨,即便涉及金丹陨落,按律交由你们裁决便是,何须直接禀报于本座?” 在他看来,一个金丹修仙家族的存亡,虽然不算小事,但还不足以惊动他这位元婴供奉。 孙明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连忙补充道:“真君容禀,若只是寻常家族子弟,属下自当按律处理。” “但……这沈清禾,身份有些特殊。她是青云宗洛真君座下,亲传弟子!” “洛云心的弟子?”玄石真君原本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闪过一丝讶异,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收敛了几分。 洛云心之名,在七宗元婴修士中可谓如雷贯耳,百年元婴,压制禁主,风头正劲,其亲传弟子的分量,自然大不相同。 他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符,“洛云心的弟子……会做出此等事?沈崇山虽言之凿凿,但终究是一面之词。此等涉及元婴亲传之事,不可不察,亦不可偏听偏信。” 他思忖片刻,已有决断,下令道:“传本座令谕,召沈清禾前来执法殿总殿问询。令其就沈家之事,做出说明。记住,是‘请’她前来问询,在事情未查明之前,不得无礼。” “属下明白!”孙明长老躬身领命,心中松了口气。 只要元婴供奉肯接手,这事就好办了。 退出洞府后,孙明立即通过执法殿内部渠道锁定了沈清禾的方位。 他随即接通了距离流云城最近的金丹执法长老吴天的传讯。 玉符灵光微闪,传来一道略显散漫的声音:“老孙?今日怎么想起寻我?” 孙明语气肃然,毫无寒暄之意:“吴天,有正事。玄石真君下令,命你即刻前往流云城,将青云宗弟子沈清禾请回总殿问话。” “沈清禾?”吴天略一迟疑,“这名字有些耳熟……哦,是了,洛真君座下那位二弟子?玄石真君寻她何事?” “一些事尚未明了,不便多言。”孙明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只需记住,客客气气地将人请来,态度务必放端正些。” “听你这口气,她是犯事了啊?”吴天轻哼一声,透着了然与一丝不以为意,“行,知道了,我自会去将她带回总殿。” 传讯戛然而止。 孙明看着灵光黯下去的玉符,眉头紧锁,吴天最后那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让他心中隐隐不安:“只望这老家伙,此番莫要节外生枝……” 传讯玉符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吴天随手将玉符丢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混杂着不屑与了然的神情。 “客客气气?哼,孙明这老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低声自语,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不过是洛云心座下的一个小辈弟子,仗着师门名头,能有多大本事?也值得如此小心翼翼?” 他随手查询了一下沈清禾的信息,只简单扫了一眼就撇在一边,却浑然没有注意到,那是沈清禾以前的信息。 “定是些世家子弟常见的纨绔行径,不知天高地厚,惹出了什么乱子,这才惊动了真君。” 吴天自行推测着,一种长期身处执法位置,见惯了此类是非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自觉对这类弟子的心性再了解不过。 “请?” 他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代表执法殿威严的袍服,“对付这等不知规矩为何物的后辈,好言相劝只会让其更加骄纵。唯有雷霆手段,方能让其认清身份,懂得敬畏!” 想到这里,吴天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凌厉的遁光,径直朝着流云城方向而去。 他气势汹汹,没有半分“请人”的模样。 与此同时。 沈清禾已抵达流云城上空,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罗网,瞬间笼罩全城,很快锁定了两个正在城中的身影 ——沈晨枫与沈长空。 就在她目光转冷之际。 “沈清禾!” 一声略显倨傲的喝声响起,伴随着一道迅疾的遁光。 身着执法殿长老服饰的吴天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上下打量了沈清禾一眼,见她只有假丹境界的气息,不由嗤笑一声。 旋即,以命令的口吻道:“我乃执法殿长老吴天。奉玄石真君之命,带你回总殿问话。跟我走一趟吧!” 他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甚至带着一丝“你最好配合”的隐含威胁。 沈清禾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吴天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块拦路的石头,没有丝毫波澜,更无半分对执法长老的敬畏。 吴天被她这漠然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火,眉头皱起,声音也沉了几分:“沈清禾,没听到本长老的话吗?速速随我前往执法殿,莫要自误!” 然而,回应他的,是沈清禾周身骤然升腾起的,令他心悸的恐怖气息,以及那双眸中骤然闪过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第285章 心魔幻象 “你…你想做什么!” 被沈清禾那蕴含冰冷杀意,如同看待死物般的目光一扫,吴天顿感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内心猛地一咯噔,几乎是本能地脱口喝问。 然而,话音刚出口,一股强烈的羞恼瞬间冲散了他最初的惊悸。 他立刻反应过来。 自己堂堂金丹期执法长老,竟在一个仅有假丹境界的后辈弟子面前露了怯!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恼羞成怒之下,吴天脸色涨红,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他猛地向前一步,周身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怒涛般向沈清禾碾压过去,并厉声喝道: “沈清禾!本长老好言相请,你非但不从,竟还敢目露凶光,是想意图反抗执法殿吗?!” “真当仗着洛真君的名头,便可无视联盟法度,为所欲为?” 他一边呵斥,一边祭出了一条闪烁着银芒的绳索状法宝,在空中如毒蛇般游弋,锁定了沈清禾的气机,语气森寒: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长老执行法规,将你强行缉拿归案!” “给我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那缚灵索银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强大镇压、束缚的威能,直扑沈清禾而去。 吴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打定主意,要先拿下此女,好好煞一煞她的威风,以报方才受惊之辱。 面对这金丹修士含怒出手的一击,沈清禾终于动了。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疾飞而来的绳索,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吴天所在的方向,随意至极地凌空一点。 元磁神光! 一道无形无质,却扭曲光线、紊乱灵机的奇异力量后发先至,瞬间刷过那法宝绳索与吴天周身。 那气势汹汹的法宝绳索猛然一颤,其上流转的银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变得混乱黯淡,灵性大失,去势顿减,歪歪斜斜地仿佛失去了目标。 而吴天更是脸色剧变,他只觉周身法力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运转起来晦涩不堪,连带着他与本命法宝之间的联系都变得微弱模糊! 这种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什么!”他惊骇失声。 然而,沈清禾的攻击并未停止。 在点出元磁神光的同时,她左手虚按,一股深邃、沉重、仿佛能压垮山岳的力量凭空降临。 吴天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汞,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刚刚已运转不畅的法力几乎彻底凝固! 他拼命催动金丹,脸色由红转青,额头青筋暴起,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了琥珀的飞虫,竟是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眼中的愤怒和狠厉早已被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禾,如同仰望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只。 沈清禾甚至未曾多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路边一颗碍眼的石子。 她的目光依旧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冰冷地锁定在下方城池中那两个已然吓傻的目标 ——沈晨枫与沈长空身上。 下一刻,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突破了吴天那形同虚设的阻拦,带着凛冽的杀意,径直朝着下方府邸降临。 而被死死压制在原地的吴天,只能徒劳地感受着周身那令人绝望的沉重。 他之前所有的傲慢与轻视,在此刻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被碾得粉碎! 沈清禾的身形如同陨星般砸入下方一座府邸院落,引得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她落地的瞬间,整个院落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喧嚣都早已停止,只剩下院中两人因极度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沈晨枫与沈长空两人,早在沈清禾动用神识横扫之际,就看到了她。 而后在看到她与吴天对峙,释放杀意之际,就预感到了不妙。 而后又在看到吴天即便是展现金丹威势,也还是被沈清禾抬手镇压,他们心中既震惊,又惊骇。 此刻,当沈清禾降临到他们面前,她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落到他们身上之际,他们只感到死亡的阴影,如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咽喉,令他们只感到一阵窒息。 沈晨枫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甚至因为恐惧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然而,在这极致的惊惧之中,一丝残存的理智和某种倚仗,竟支撑着他鼓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他强忍着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冲动,用那双充满恐惧却仍试图维持最后体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禾,声音颤抖却还是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质问,脱口而出: “沈…沈清禾!你…你要做什么!” 他能有这样的底气,只因这里是流云城。 此城是七宗联盟一处前线关隘,虽然不是最重要的那些关隘,但城内也是规矩森严,驻守着十数位金丹修士,更有执法殿长老虽然被压制,但也在半空看着。 他潜意识里认为,在这样的地方,即便是沈清禾,也绝不敢乱来。 联盟的法度,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然而,这丝可怜的底气,在接触到沈清禾那毫无波动、如同万古寒冰般的眼神时,瞬间便开始冰消瓦解。 那眼神里,没有忌惮,没有权衡,只有一片漠视一切的冰冷杀意,仿佛他所谓的倚仗,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 仅仅是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沈清禾一语未说。 恐惧就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沈晨枫心里最后的防线。 他忽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之前强装出的那点质问的勇气荡然无存。 “不…不…清禾…清禾族妹!族姐!饶命!饶命啊!” 他仿佛陷入了幻境之中,涕泪横流,声音都凄厉得变调,双手胡乱地向前挥舞着,仿佛想抓住什么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是我错了!当初不该那样对你!我道歉!我磕头!” “求求你…求求你看在…看在我们是同族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做任何事,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鲜血很快便从额间渗出,混合着泪水与尘土,显得无比凄惨与狼狈。 那副懦弱不堪、摇尾乞怜的模样,与他片刻前那丝可怜的质问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相比之下,沈长空虽然同样脸色苍白,冷汗涔涔,但眼神中除了恐惧,还夹杂着更多的震惊与不甘。 他早就得到了家族传讯,知晓了沈清禾对沈家做的事,自然也知晓她此番来找自己的目的——斩草除根! 他死死盯着沈清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艰难地开口,声音因恐惧而沙哑:“沈清禾…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你不过是五灵根,是家族的弃子!” 沈清禾冷漠地看着眼前两人,对于沈晨枫的哀求,她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 沈晨枫现在的姿态,正是她动用了血影记忆中,一门能令人滋生心魔幻想的歹毒术法。 这门术法需要强大的神识施展,无形中便可侵入敌人心智,令其心智中幻象丛生,一旦挣脱不了幻象,深陷其中,便会滋生强大心魔。 尤其是内心薄弱者,几乎一旦中此术法,立刻就会滋生心魔。 显然沈晨枫就是此类人。 对于沈晨枫这个,幕后主导原身身死的祸首。 沈清禾心里有着庞大的恨意,根本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必须得狠狠的折磨他,让他在无边的绝望与痛苦中慢慢死去,才能一解她心头之恨。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沈长空身上,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这句话如同审判。 沈长空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充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沈清禾。 他不甘!他愤怒! 他天赋出众,即便是放眼七宗,也属于中上之姿! 他修为也已至筑基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金丹! 他怎么能就这样像条野狗一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不!我不能死!我就要触摸到金丹的门槛了!我怎能在此刻倒下!” 一股极其强烈的求生欲与不甘的意念,混合着对沈清禾的怨恨,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爆发。 在这生死的大恐怖、大压迫之下,他过往修行中的种种滞涩、迷惘,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冲开! 他周身原本因恐惧而紊乱的气息,陡然间开始以一种异常的速度凝聚、攀升! 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受到牵引,开始疯狂向他汇聚!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癫狂的悟道般的色彩。 他竟然在这一刻,在沈清禾带来的死亡压力下,打破了道心上的最后关隘,使得道心圆融,窥见了凝结金丹的契机! “哈哈…哈哈哈!” 沈长空状若癫狂地笑了起来,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明晰的道途,他看向沈清禾的目光中,恐惧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自信与怨毒。 “沈清禾!你看到了吗?天不亡我!我就要成就金丹了!待我金丹一成,必报今日之……” 他的狂言尚未说完。 沈清禾动了。 她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者阻止他突破的急切。 在她眼中,无论筑基还是金丹,并无本质区别。 依旧是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意志的太阳真火,自她指尖迸发,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快逾闪电的金线,无视了沈长空周身刚刚开始凝聚,尚未成型的丹霞与灵气漩涡。 在他那狂喜与怨毒交织的目光注视下,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眉心。 沈长空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那刚刚点燃的金丹契机,如同被狂风暴雨浇灭的微弱火苗,瞬间熄灭。 他周身汇聚的灵气轰然溃散,眼中明亮的光芒极速黯淡,只剩下无边的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下一刻,金色的火焰自他眉心伤口处蔓延而出,迅速席卷全身,将他那刚刚窥见更高境界、却永远无法踏足的身影。 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接着,沈清禾的目光淡漠地落在已然陷入疯狂的沈晨枫身上。 她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位冷漠的观众,凝视着一场由她亲手拉开序幕,却任由其自行演至终局的悲剧。 沈晨枫的癫狂愈演愈烈。 “不!不要过来!滚开!都是假的!” 他时而双手抱头,蜷缩在地,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疯狂磕头,仿佛在躲避无数索命的怨魂,额头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混合着泥土沾满脸颊,模样凄惨至极。 “我把一切都给你们!丹药、功法、家族权柄…只求饶我一命!饶了我吧!”他嘶声哀求,向着不存在的敌人献上他曾经视若性命的一切。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发出凄厉的尖笑:“哈哈哈…没了…什么都没了!家族抛弃我了!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废物!我是废物!” 他似乎看到了族人鄙夷的目光,听到了世间最恶毒的嘲讽,精神在极度的羞辱与自我否定中进一步崩溃。 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极度惊恐,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球暴突,仿佛正承受着溺水或被活埋的极致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倒气声。 “我不能呼吸了…救我…谁来救救我…”他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力量…我有力量了!”他又猛地挺直身体,脸上绽放出一种扭曲而狂热的笑容,对着虚空挥舞手臂,“我成就金丹了!我是金丹真人了!沈清禾!你看到没有!我比你强!我…” “不…我不是我…我是谁?我在哪里?”他迷茫地环顾四周,眼神涣散,仿佛连自己是谁都已遗忘,陷入了彻底的认知混乱与存在性恐惧之中。 “一切都是空的…都是假的…连我也是…” 在这重重叠叠、永无止境的绝望幻境冲刷下,沈晨枫的心智如同被置于磨盘之下,被一点点碾磨、撕碎。 他眼中的光芒,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终,他蜷缩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震,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双眼圆睁着,瞳孔涣散,里面凝固着此生最后时刻所经历的、言语无法形容其万一的极致恐惧与绝望。 确定沈晨枫已然生息全无之后,沈清禾随后丢出一缕火焰,瞬间将沈晨枫包裹,焚为虚无。 她心中庞大的恨意,才渐渐消散。 这一刻,她又再次感受到了念头无比通畅的舒适感。 “这种感觉真是美妙啊!” 沈清禾低喃自语,心田景象也在此时呈现,其中原本阴翳的色彩,已经开始逐渐转变,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然唯有心田中心那棵,庞大的荆棘大树,依旧伫立,没有任何变化。 “兵主玄戈!” 她眸中再次闪过一抹红光,强烈且冰冷的杀意,如同风暴,瞬间横扫过整个流云城。 令流云城中所有修士,都这一刻浑身颤栗,感受到了死到临头的威胁。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被死死压制在半空、动弹不得的吴天,清晰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的惊骇已然达到了顶点! 那沈长空临战突破的迹象做不得假! 那是真正触摸到了金丹门槛的征兆! 假以时日,必成金丹无疑! 可…可就是这样一个潜力无穷、在生死间完成蜕变的天才,就这样被沈清禾,随手一击,轻描淡写地就…就抹杀了! 这是什么实力? 这是什么手段? 她真的只是假丹境界吗? 洛真君到底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吴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之前的傲慢、轻视、以及那点羞恼,此刻被这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只剩下强烈的惊惧与震撼。 就在这时,压制在他周身的玄冥重水领域悄然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感骤然离去,让他猛地一个踉跄,差点从空中栽下去,连忙运转法力才稳住身形。 沈清禾再次出现在了吴天面前。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淡漠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吴天耳中: “我会去执法殿。” 吴天一怔。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清禾说完,不再理会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流云城的天际,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吴天。 过了好几息,吴天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先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后怕:“怪物…简直是怪物…随手扼杀临阵突破的天才…她到底…到底是什么修为?那力量…那绝不是普通的假丹!” 转而,一股强烈的羞愤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倨傲,想起了被对方轻易压制,如同砧板鱼肉的狼狈,想起了对方那完全无视他,仿佛他根本不存在的冷漠态度!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可是执法殿的长老! 代表的是七宗联盟的威严! 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他吴天还有何颜面在执法殿立足?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吴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猛地掏出传讯玉符,不再是联系孙明,而是直接接通了执法殿内部,用于紧急情况、召集附近同僚。 “紧急通报!我是吴天!在流云城发现重犯沈清禾行踪!此女实力远超预估,有入魔征兆,极度危险,并暴力抗法,重伤于我!我请求立刻支援!” 他刻意模糊了自己被完全压制,对方手下留情的事实,反而夸大其词,将沈清禾定性为“重犯”、“暴力抗法”、“重伤执法长老”,试图将事情彻底闹大,借助执法殿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沈清禾抓捕归案,以雪前耻! 玉符那头传来惊疑的回应,但吴天已经无心理会细节,他死死盯着沈清禾离去的方向。 第286章 抓捕 就在沈清禾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吴天也带着满腔羞愤与狼狈离去之后。 流云城上空,那弥漫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与杀意才缓缓消散。 城池仿佛从一场短暂的噩梦中苏醒过来,但那份死寂与压抑,却并未立刻褪去。 而在城中几处不起眼的阁楼、塔顶,或是某些设有隔绝禁制的静室之内,十几道强横的神识才小心翼翼地、彼此试探着重新交织在一起。 这些神识的主人,正是七宗联盟派驻流云城,负责此地防务与秩序的十几位金丹修士。 他们的修为从金丹初期到后期不等,共同维系着这座城关的运转。 方才沈清禾降临,与吴天对峙,乃至随后府邸院落中发生的一切,虽然过程短暂,但那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与凛冽杀机,如何能瞒得过他们? 事实上,从沈清禾的神识霸道地扫过全城开始,他们就已经被惊动了。 “走了?”一道属于丹霞派金丹长老的神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率先在无形的交流中泛起涟漪。 “都走了。”另一道来自寒冰宫的女修神识回应,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凝重。 “方才……那是青云宗的沈清禾吧?洛真君的那位亲传?”万兽山的一位长老神识中带着确认的意味,显然认出了沈清禾的身份。 “除了她,还能有谁?那般年轻,却有如此恐怖的威势……抬手间镇压金丹期的吴天……嘶……”天音阁的一位修士神识波动,带着明显的忌惮。 “吴天是执法殿的人,看他那样子,是奉命前来,却碰了个硬钉子。”金刚寺的一位僧人神识平和,但点出了关键。 一时间,无形的神识网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边是背景深厚、自身实力更是强得离谱的元婴亲传,处理的明显是“私人恩怨”。 另一边是代表着联盟法度,但似乎并未占据上风,反而吃了亏的执法殿长老。 这浑水,怎么蹚? “此事……非我等所能插手。” 良久,逍遥谷的一位长老神识传来,道出了众人的心声,“沈清禾身份特殊,实力莫测,她与执法殿之间的纠葛,自有高层定夺。” “吴天既然未曾发出求援信号,也未以执法殿名义调动城防力量,我等贸然现身,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不错。”另一位青云宗派驻在此的金丹修士也表态了,他的语气更为复杂,带着一丝无奈,“清禾…她行事虽看似酷烈,但想必有其缘由。我等驻守此地,职责在于防范外敌,维护城池基本秩序。只要未曾危及城池根本,不便介入此等私怨。” 所有在场金丹修士达成共识。 他们久经世故,深知在修仙界,有些事看得,却管不得。 尤其是在涉及元婴真君亲传和执法殿这种敏感势力时,明哲保身才是最常见的生存智慧。 强行出头,不仅可能得罪一方,甚至可能同时得罪两方,里外不是人。 “那府邸……”有人提及了事发地点。 “沈家子弟……唉,自求多福吧。通知下面的人,清理现场,安抚周边,但不得议论,不得深究。”负责维持城内秩序的一位长老定下了调子。 很快,这十几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们自始至终,都未曾在那片空域现身,也未曾对沈清禾或吴天的任何一方发出过只言片语的干涉。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寻常修士谈之色变的冲突,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疾风掠过城头。 风过了无痕。 流云城,很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只是关于沈清禾的降临、执法长老受挫、沈家子弟陨落的传闻。 恐怕会在暗地里,以各种版本,悄然流传。 而这一切,都与那些选择了沉默的金丹修士们无关了。 他们依旧是这座城池的守护者,只是他们的“守护”,有着清晰而现实的边界。 ...... 吴天驾驭遁光,落在执法殿分殿前时,脸色依旧铁青。 那份被绝对力量压制、如同琥珀中飞虫般动弹不得的屈辱感,灼烧着他的内心。 他快步走入大殿,殿内已有五位气息渊深的执法长老在等他。 看到他入内之际,五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询问。 其中一位长老率先开口:“吴长老,传讯中语焉不详,流云城究竟发生了何事?” 吴天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愤,将事情经过快速叙述一遍。 重点强调沈清禾如何“狂妄自大”、“藐视执法殿”,如何当着他的面“虐杀”沈长空与沈晨枫。 待他说完,其中一位长老语气严肃开口道:“吴天,非是我等不信你。但沈清禾是洛真君亲传,身份特殊。指控她抗法、甚至……入魔,若无铁证,仅凭你一面之词,我等如何采信?” “若处置不当,引发洛真君震怒,这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其他几位长老虽未直接开口,但眼神中的怀疑与凝重显而易见。 他们都深知吴天平日倨傲,此刻听他将一个假丹弟子形容得如此强大诡异,自然心生疑虑,更担心此事背后牵扯的巨大风险。 吴天感受着四周投来的质疑目光,脸上青红交错,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既然诸位不信,那就亲眼看看,那沈清禾是何等猖狂,何等狠毒!” 他不再多费唇舌,翻手间一枚流转着微光的玉简已出现在掌心。 “这枚玉简记录的一切,便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未落,他已将法力注入玉简。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玉简骤然光芒大放,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无比的动态画面。 画面伊始,便是沈清禾那双冰冷彻骨、杀意凛然的眼眸。紧接着,便是她抗拒执法、强势压制吴天的整个过程。 随后,是在吴天的注视下,她先是毫不留情地斩杀了沈长空,又以不知名的诡异手段,将沈晨枫折磨得生不如死。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沈晨枫那张因极致恐惧而彻底扭曲的面容上,那双圆睁的眼中凝固着永不消散的绝望。 这其中许多细节显然是被吴天刻意篡改过,只将沈清禾抗拒执法,张狂杀人,歹毒折磨人的画面展现出来。 大殿之内,几位长老面色看完之后,尽数变得凝重无比。 吴天指着那定格的画面:“诸位!现在你们看清楚了吗?” 他目光扫过面色难看的五位长老:“对我出手,或可说其狂妄!但你们看看她是如何对待同门的?” “虐杀!赤裸裸的虐杀!若这都不算入魔,什么才算?难道要等她屠宗灭派,酿成滔天大祸,我等才能后知后觉吗?” 其中明显为首的一位长老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他周身并无强大的法力波动溢出,但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凝固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留影为证,毋庸置疑。沈清禾,身强大力量,心性狠毒酷烈,手段近乎魔道,更兼暴力抗法,事实确凿!” “无论其是出于什么缘由,做出这般事,皆已具备极大凶险!” “我执法殿肩负维护联盟法度,清除隐患之责,绝不能坐视此等危险存在流窜在外!” 他顿了一顿,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对其实施抓捕!” “不过鉴于其实力强大,为确保万无一失,由我亲自带队,合我等六人之力,启用天罗地网阵,务求迅速将其擒拿带回!” 吴天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沈清禾,看你这次还如何抵抗! …… 就在执法殿开始对沈清禾实施抓捕布置之时。 沈清禾正身处在一座名为“落霞坊”的散修聚集之地。 她于一间临街茶楼的二层,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则她那强横无匹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坊市,细致地过滤着每一缕声音,每一道气息。 她如此做法,正是在搜寻如何悄无声息潜入道门的方法。 只要潜入了道门,便可找到兵主玄戈的所在! 茶楼里人声嘈杂,信息芜杂。 沈清禾并不急躁,耐心地甄别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突然,四周景象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 茶楼、窗棂、茶客……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作模糊的光影,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 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天旋地转。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是瞬息之间,一切异常感知如同潮水般退去。 待视野再次清晰,眼前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不再是喧嚣的茶楼,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死寂郊野。 四周是起伏的土黄色丘陵,枯黄的杂草在野风中无力摇曳,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 而她,正站在一片被无形力场牢牢笼罩的空地中央。 以她为中心,六道有着金丹气息的身影将她包围。 六人手中,各持一支,闪烁光芒的阵旗,他们强大的法力如同奔涌的江河,通过阵旗注入地下早已刻画好的阵基之中。 轰隆隆——!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一道巨大无比、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方圆近千丈的空间彻底封锁、隔绝。 “沈清禾——!”吴天手持一杆赤红阵旗,脸上露出厉色,声音如同雷霆炸响:“你魔障深重,残害同门,手段酷烈,还暴力抗法!” “如今证据确凿,我执法殿六大长老亲至,布下这天罗地网阵,任你有通天手段,也插翅难逃!” “识相的,立刻束手就擒,随我等回执法殿接受审判!” “若再敢反抗,形神俱灭,就在眼前!” 另一位长老也是在此时开口:“沈清禾,你乃洛真君亲传弟子,但却已有入魔之兆,勿要再执迷不悟!乖乖放弃抵抗,随我等回去交代清楚,或可留下一线生机!” 面对这精心布置的大阵,面对六位金丹长老的强大压迫。 身处阵法最中心,承受着最为恐怖压力的沈清禾,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慌或愤怒。 她甚至没有对抗,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眸。 那目光,清冷得如同万古寒冰,缓缓扫过严阵以待的六位长老。 最终,落在了吴天脸上。 她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带着淡淡的嘲弄。 “入魔?” 她轻声重复,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说……我入魔了?” 吴天被她这平静的态度弄得气息一滞,脸色瞬间涨红,羞怒交加,指着她斥道:“难道不是?你以那般歹毒手段虐杀沈晨枫,令其在无尽恐惧与绝望中魂飞魄散!” “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若非入魔,你这一身诡异修为、狠毒心肠,又从何而来!” 沈清禾静静地听着他声色俱厉的指控,脸上那抹极淡的嘲弄似乎加深了一丝。 她没有辩驳,也没有否认,目光再次平静地扫过这光华璀璨、威压惊人的大阵,扫过这为了擒拿她一人而兴师动众的六位执法殿长老。 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然后,在六位长老惊疑、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事先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动作。 她轻轻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既然如此......” 沈清禾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在这被阵法隔绝的死寂荒野中清晰传开,“那我便跟你们去执法殿一趟吧。” 话音落下,大阵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吴天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其他几位长老也皆是一脸惊愕。 他们预想了沈清禾各种激烈的反抗,却唯独没有料到,她竟会如此干脆地放弃一切抵抗? 沈清禾就站在那里,气息平和,眼神淡漠。 这出乎意料的顺从,非但没有让六位长老感到轻松,反而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疑虑。 “你......当真愿意随我们前往执法殿?”一位长老忍不住再次确认。 沈清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些事确实该了结了,走这一趟也无妨。” 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反倒让布阵的几位长老倍感压力。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吴天,眼神中满是疑惑。 吴天被这些目光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从解释,只得强自镇定道:“既然她自愿伏法,那便即刻押往总殿,接受......” 然他话音未落,沈清禾已缓步向前。 “带路吧。” 六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为首的那位长老沉声道:“撤去大阵,押送沈清禾前往总殿。” 天罗地网阵应声而散,沈清禾在六位执法殿长老的包围中从容举步。 一行人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朝着执法殿总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87章 风波骤起 破败的沈家族地,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死寂。 曾经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如今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在凄冷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浓郁的灵气滋养下,荒草早已从碎裂的青石板缝中顽强探出,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世家望族不可挽回的衰亡。 沈崇山独自坐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台阶上。 他的身形并不狼狈,衣衫甚至还算整洁,脸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然而,若是有金丹以上的修士在此,必能一眼看穿他现在的状态。 丹田空空如也,那枚许多修士可望而不可及的金丹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一片虚无的死寂。 更诡异的是,他周身却萦绕着一股异常磅礴的生命力,这生命力与他失去修为的现状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仿佛一盏被强行添满了灯油,却失去了灯芯的油灯,只能徒劳地燃烧着漫长的寿元,再也无法照亮前路,更无法重新点燃道途。 他现在空有漫长寿元,却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种清醒地看着沈家崩塌,却无能为力的折磨,远比死亡更加残忍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划破阴沉的天幕,坠落到他面前。 “啪”的一声轻响,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简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少许灰烬。 沈崇山目光骤然一凝。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捡起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微温,上面刻着一个隐秘的印记 ——这是沈家残存的最后几条情报线之一,传递来的消息。 他用力捏碎玉简,一道微弱的光华没入他的眉心 ——沈清禾在流云城当众斩杀沈长空,以残忍幻术折磨沈晨枫至神魂湮灭,抗拒执法,最终被执法殿六大长老联手布下天罗地网阵擒拿,已押往执法殿总殿待审! “哈哈……哈哈哈……!” 死寂的族地上空,陡然响起一阵嘶哑、癫狂,却又带着无尽快意的大笑声。 沈崇山猛地站起身,脸上涌起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怨恨、绝望和屈辱,都随着这笑声彻底宣泄出去。 “报应!报应啊!沈清禾!你这悖逆人伦、残害亲族的畜生!你也有今天!” “你终究还是逃不过联盟的法网!”他挥舞着双臂,对着空旷的废墟嘶吼,声音在断壁残垣间回荡。 然而,这狂喜并未持续太久。 笑声渐渐平息,沈崇山脸上的潮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算计与阴鸷。 他缓缓坐回台阶,失去了金丹,他连长时间站立都会感到疲惫。 “执法殿……抓捕……”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光,“是了,她被抓住了。可是……她背后站着的是洛云心!” 想到那个名字,沈崇山的心猛地一沉。 “洛云心,元婴真君!那是站在七宗联盟顶端的大人物!有她庇护,就算沈清禾这孽障犯下再大的过错,执法殿恐怕……恐怕也难以真正重惩她!” “最多不过是小惩大诫,关个几年禁闭,或是轻轻放过!” “如此,那我沈家的血债,我这被毁掉的道途,这化为焦土的族地……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清禾必须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不能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被压下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一个狠毒的计划迅速在他心中成型。 “只要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即便你沈清禾,背后站着的是洛云心,恐怕也得顾忌一二!” “我要让整个七宗联盟的舆论,都成为压垮此事的巨石!” 他立刻行动起来,尽管失去了修为,但他多年经营的人脉和残存的威望还在。 他唤来了仅存的几个忠心老仆,这些人同样修为不高,但足够可靠。 “去!” 沈崇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动用我们最后的所有资源,所有的人情!把沈清禾的罪行,添油加醋地给我散播出去!” “她在沈家族地是如何屠杀亲族,连妇孺都不放过!” “她是如何冷酷废我这个老祖,毁我金丹!” “她是如何焚毁族地,断我沈家根基!” “还有她在流云城......我要让整个七宗联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沈清禾的‘丰功伟绩’!” 老仆们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沈崇山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快意与扭曲的期待。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七宗联盟内部疯狂蔓延。 最初只是在一些小范围的圈子内流传,但很快,就如同野火燎原,烧遍了各大宗门。 “听说了吗?青云宗洛真君那位亲传弟子,沈清禾,出大事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她竟然把自己的家族给屠了?那么多条人命啊!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放过?” “何止啊!流云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更吓人!她当着执法殿吴长老的面,悍然斩杀同门,还用不知名的邪术,把另一个弟子折磨得神魂俱灭!惨不忍睹!” “这……这简直是魔道行径!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连自己的血脉同族都能下此毒手,此女心性之狠毒,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她是怎么被洛真君看上的?” “五灵根的废物,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如今原形毕露了吧!” “此等恶徒,不杀不足以平愤!不严惩,何以正法度?联盟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没错!若因她是真君弟子就网开一面,日后联盟法度岂不形同虚设?我等修士还有何安全可言?” 类似的愤怒声讨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沈清禾的所作所为,尤其是残害同族、虐杀同门这两点,深深触动了绝大多数修士心中关于“道义”与“底线”的神经。 一时间,要求严惩沈清禾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形成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当然,在这片愤怒的声浪中,也夹杂着一些更为复杂的声音。 一些较为谨慎或者深知元婴真君分量的修士,虽然内心同样震惊甚至不齿,但表达方式则含蓄得多。 “唉,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洛真君修为深不可测……这沈清禾,怕是动不得。” “慎言,慎言!真君之名岂是我等可妄议的?心中有数便好,莫要引火烧身。” “看着吧,最后大概率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世道,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这些修士大多选择明哲保身,不敢在公开场合明确表态,但私下里的交谈中,不乏对强权可能干涉法度的担忧与一丝隐晦的不满。 这种沉默的观望,本身也是一种态度,让联盟内部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与此同时,执法殿总殿。 巍峨肃穆的黑色大殿,如同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殿门前广场以巨大的黑曜石铺就,光可鉴人,映照着阴沉的天色。 孙明长老早已在此焦急等候,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当他看到天际出现的数道遁光,以及被吴天等六名杀气腾腾的执法长老呈包围之势“簇拥”在中间,周身被无形气机牢牢锁定的沈清禾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待众人落下遁光,孙明立刻快步上前,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对着吴天低声斥责,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吴天!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是让你将沈师妹‘客气’地‘请’过来!你看看你,这弄的是哪一出?” “六名执法殿金丹长老!这是缉拿犯下十恶不赦大罪的凶徒才会动用的阵仗!你……你让我如何向洛师叔交代?!” 吴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孙明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自己,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抬手指着旁边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沈清禾,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了八度:“孙明!你问我?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 “客气?我倒是想客气!可她呢?抗拒执法,悍然对我出手,以诡异手段将我镇压!更是当着我的面,残忍虐杀我七宗联盟弟子沈长空、沈晨枫!留影玉简为证,铁证如山!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我不如此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逍遥法外?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查看玉简!” 孙明被吴天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反驳噎得一怔,尤其是听到“虐杀”、“魔道”等字眼时,脸色更是变了几变。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清禾,眼神中带着询问与一丝难以置信,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点不同的说法。 然而,沈清禾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吴天口中那个穷凶极恶之人与她毫无关系。 她甚至没有看孙明,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执法殿那高耸入云的漆黑大门,眼神深邃,没有任何波澜,既不辩解,也不承认。 她这种仿佛超然物外,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态度,反而让孙明的心更沉了下去。 孙明见状,心中重重叹了口气,知道此刻绝非争执之时。 他强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对着犹自愤愤不平的吴天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了!此事我已知晓。吴长老,你们一路辛苦,暂且退下休息吧。此事我自会向玄石师伯详细禀明。沈师妹……由我亲自带去见玄石真君。” 吴天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但看到孙明那坚决的眼神,以及想到玄石真君在执法殿的威严,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清禾一眼,冷哼一声,与其他五位长老悻悻退去。 待吴天等人走远,孙明这才转向沈清禾,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缓和了许多:“沈师妹,请随我来吧,玄石真君要见你。” 沈清禾微微颔首,从容地跟在孙明身后,步入了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执法殿总殿大门。 她的步伐平稳,神态自若,没有丝毫紧张感。 穿过重重森严的禁制与漫长而肃穆的回廊,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律条与警示图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紧绷的威严感。 最终,两人来到一处位于大殿深处的洞府门前。 洞府看似朴素,石门紧闭,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 孙明在石门前停下,恭敬行礼:“孙明,奉真君之命,已将沈清禾带到。”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里面灵气氤氲,自蕴道韵的空间。 一位身着灰色道袍,气息浑厚,目光中带着洞察世事的沧桑与威严的老者,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正是玄石真君。 沈清禾也依礼微微欠身,声音平静无波:“弟子沈清禾,见过玄石真君。” 玄石真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沈清禾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本质。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任何威压流露,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洞府内回荡:“沈清禾,关于沈家之事,以及流云城发生的一切,你有何解释?” 沈清禾抬起头,目光与玄石真君坦然对视,没有丝毫闪躲。 她没有为自己屠杀沈家,虐杀同门的行为寻找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没有渲染自己的委屈,只是用最平静、最客观的语气,将自己年幼时在沈家遭受的种种,以及逃离沈家,拜入青云宗后,被压迫的种种叙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怨恨,也听不出委屈,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玄石真君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怒,如同古井深潭。 待到沈清禾说完,他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沉吟片刻,方道:“修道之人,重因果循环。” “昔日种下的恶因,终会结出今日之果。” “沈家待你如此,你心有积怨,出手报复……从个人情理与因果之道而言,倒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亦是天理循环之一面。” 他的话语,并未直接评判沈清禾行为的对错,而是点出了其中纠缠的因果关联,语气中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审视。 然而,就在这时,孙明长老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他快步走到玄石真君身边,低声迅速禀报了几句,同时递上了一枚记录着此刻正在七宗联盟内部疯狂发酵、愈演愈烈的汹涌舆论的玉简。 显然,沈崇山的计划已经开始显现效果,并且这效果来得极其迅猛。 玄石真君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扫,那平静如水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玉简直接递向沈清禾,声音依旧平稳:“外界因你之事,已掀起轩然大波。你也看看吧。” 沈清禾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记录的,七宗联盟各处修士对于她所作所为的激烈反应。 那些愤怒的声讨,那些要求严惩甚至处死的呼声,那些对师尊或明或暗的非议与施压……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那些汹涌的、足以将人淹没的舆论狂潮,与她毫无关系,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看完之后,她甚至唇角微扬,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让人无法揣度其用意的弧度。 随手将玉简递回给玄石真君,动作轻松写意。 “舆论汹汹,皆欲严惩于你。群情激奋,甚至已牵涉到洛师妹的声誉。此事,你待如何?”玄石真君看着她,直接问道,目光深邃。 沈清禾迎上玄石真君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此事无需真君费心,就按执法殿正常流程办事即可。” 玄石真君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原以为沈清禾会搬出洛云心这层关系来施压,却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态度。 这反而让他更加慎重起来。 “既然你要求走正常流程,那便如你所愿。” 玄石真君沉吟道,“依照执法殿规矩,你所涉之事,情节严重,影响巨大,需进行公开审判,给联盟上下一个明确的交代。” “届时,审判过程会通过水镜之术,向联盟各处同步展示,以示公正。按规矩,在正式审判开始前,你需暂时被收押。” 沈清禾轻轻颔首,仿佛早有预料:“可以。” 她这般从容的态度,让一旁的孙明看得心惊胆战。 他太清楚执法殿的审判流程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场公开的、毫无情面可言的审判,届时所有证据都将被摆在明面上,即便是洛真君亲临,也难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徇私。 “沈师妹,你当真要......”孙明忍不住出声。 “带路吧。”沈清禾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让他引路去客房。 孙明见状,也只好在前带路。 沈清禾步履从容地跟着他走向收押自己的地方。 待将沈清禾安置好后,孙明又返回了玄石真君这里。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玄石真君,问道:“真君,这......若是洛真君怪罪下来......我们......” 玄石真君目光深邃:“此女心思,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既然主动要求走审判流程,想必另有打算。传令下去,即刻组建最高审判团,三日后进行公开审判。“ “可是真君,若是审判结果对沈师妹不利......” “那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了。”玄石真君淡淡道,“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想必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第288章 审判前夕 无风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阴云下,这座位于七宗联盟前线的关城,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喧嚣中。 临街的茶楼内人声鼎沸,来自各宗的弟子们聚在此处,趁着战事间隙稍作放松闲聊。 “听说了吗?那个屠戮同族,残杀同门的沈清禾,已经被执法殿抓捕了,三日后就要公开审判了!”一名弟子拍案而起,声音洪亮得整个茶楼都能听见。 “这等凶恶残忍之辈,应当立即处死才是,竟然还要公开审判,真是不畅快!”旁边立即有人附和,脸上满是愤慨。 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是啊!这其中定然是看在洛真君的面子,才让她多活几日。若不然,这等魔头早就该就地正法了!” 茶楼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沈清禾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时,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诸位稍安勿躁。既然要走公开审判的流程,想必执法殿自有考量。届时,只要证据确凿,即便是洛真君亲至,也保不住她。不过是让她多活三日罢了。” 这些议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不可避免地传到了二楼雅间。 与其他雅间不同,其中一间始终门窗紧闭,此刻其中更是弥漫着一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这间雅间内坐着四名年轻修士,正是曾与沈清禾在灵植峰会并肩作战,后来又一同拜入栖霞峰的齐衡轩、陆浅夏表兄妹,以及吕冰岚、池泽宇。 自从道门宣战以来,他们便一直驻守在这无风城。 历经多次生死搏杀,四人的修为都有长足进步,如今都已突破至筑基期。 “啪!” 池泽宇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青瓷茶具叮当作响,琥珀色的茶汤溅出,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这些人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沈家是如何对待清禾的,我们都再清楚不过!他们知道什么,凭什么在这里妄加评判!”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在雅间内掀起一阵微风:“沈家那是罪有应得!我现在就去让他们闭嘴!” 说罢,他霍然起身,衣袂翻飞间就要推门而出。 “站住!” 齐衡轩低沉而威严的喝止声在雅间内回荡。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池泽宇:“你以为这样逞一时之快有什么用?如今整个联盟都在议论此事,就凭你一个人,能堵得住这悠悠众口吗?” 池泽宇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瞪着齐衡轩:“那你说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听着他们污蔑清禾?” “齐衡轩,你别忘了,上次你重伤垂危,是清禾给了浅夏那些效果绝佳的疗伤丹药,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现在她身陷囹圄,你就打算坐视不管?”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显得格外刺耳。 陆浅夏轻轻拉住齐衡轩的衣袖,眼中含着泪水:“衡轩哥,泽宇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 一直沉默的吕冰岚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泽宇,你先冷静。衡轩说得对,莽撞行事只会给清禾添乱。但我们也确实不能坐以待毙。”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竹帘的缝隙望着楼下喧闹的人群:“既然他们要证据,那我们就去找证据。既然他们要证人,那我们就去做证人。” 齐衡轩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三位同伴脸上扫过:“清禾的为人,我们都再清楚不过。既然执法殿要走公开审判的流程,那我们就按规矩来。三日后,我们一起去总殿,把我们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四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坚定而又沉重。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与此同时,上万里之外的迎仙城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位于城西的执法殿分点,一间巨大的室内,一排排仿佛高达穹顶的黑铁书架森然林立,上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无数记录着七宗联盟大小事务的玉简与卷宗。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与淡淡灵木的气息,寂静中只有书页翻动和玉简轻微的碰撞声。 梁言正伏在一张宽大的黑木长案前,案上玉简与卷宗堆积如山,几乎将他淹没。 他眉头紧锁,指尖在一枚枚流光溢彩的玉简上快速掠过,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其中海量的信息。 得益于七宗联盟成立后信息的互通,此刻他才能调阅到来自不同宗门、从不同视角记录下的,关于沈家的诸多卷宗。 “找到了!” 忽然,他低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卷宗库内激起回响。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玉简。 这枚玉简来自天音阁的卷宗,记录着一段被刻意模糊的往事。 “上面怎么说?”云栖月闻声立刻从另一排书架后转出,快步走近。 她手中也用灵力托着七八枚颜色各异的玉简,显然也是有所收获。 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带起细微的声响。 梁言将玉简展示给她看,指着上面一段泛着微光的字迹,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看这里!十五年前,沈家子弟沈浩,为抢夺一座小型玄铁矿脉,设计陷害当地一个小型修仙家族,诬陷其与魔道有染,致使该家族满门被灭,矿脉顺理成章落入沈家之手!” “事后,沈家仅以‘调查有误’轻描淡写地带过,那沈浩至今未受任何惩处!” 云栖月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他们……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不止如此。” 梁言又迅速摊开几份来自不同宗门的卷宗,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你看这个,三十年前,沈长空在外历练时,看中一名散修得到的上古功法残篇,强夺不成,便暗中派人将其打成重伤,废其修为,最终那散修含恨而终!” “还有这个,沈家利用其影响力,在多次资源分配中打压、排挤小家族和小宗门,巧取豪夺之事,数不胜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这些卷宗里记载的,桩桩件件,无不表明沈家内部早已腐朽不堪!” “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而这些,还仅仅是我们能查到的冰山一角!” 云栖月将自己找到的玉简也放到案上,语气冰冷:“我这边找到的,更多是关于沈家核心子弟,也就是被清禾斩杀的那些人的具体罪证。” “你看这枚来自一个小宗门百花谷的密报,详细记录了沈晨枫曾利用幻术控制多名女修,将她们当作鼎炉,致其香消玉殒,此事被沈家动用关系强行压了下去。” “还有这枚从丹霞宗流出的记录,沈东痕曾为了一件极品灵器,陷害同门,手段之卑劣,令人发指!” 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这些罪证,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够严惩不贷他们!可就是因为沈家的包庇,他们一直逍遥法外!” “清禾她……她哪里是什么滥杀无辜的魔头!她分明是在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梁言重重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玉简跳起:“没错!我们必须把这些证据全部整理出来!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清禾所杀之人,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两人不再多言,重新埋首于如山的卷宗之中。 照明符文的光芒映照着他们年轻却无比坚定的侧脸,笔尖在特制的符纸上沙沙作响,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证仔细誊录、分类、标注来源。 夜色渐深,这里只有他们忙碌的身影和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这些沉寂多年的罪恶,终于在有心人的追查下,一点点地被揭开封印,即将在三日后的审判之上,爆发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它们将如同一面镜子,照出沈家光鲜外表下的丑恶,也映照出沈清禾那被舆论掩盖的另一重意义。 朝阳升起,将光芒洒向黑水关。 这座刚刚经历惨烈大战的雄关,虽已被元婴真君以移山填海的大神通修复了破损的城墙与阵法,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以及残留的战火余韵。 关外各处,依旧可以看到一些人在废墟中翻找着同伴的遗物。 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悲痛声,又很快就被呼啸而过的风声吞没。 关内治愈伤者处,伤者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许多炼丹的修士,正在抓紧炼制疗伤丹药,炉火映照着他们疲惫的面容。 一处依托山体开凿的洞府外,防御阵法凝聚的灵光如水波般缓缓散去。 沉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向内开启。 林昭雪缓步走出,她身着一袭洁白衣裙,不染纤尘。 在经历那场关乎黑水关存亡的大战后,她也窥得一丝突破至金丹中期的玄妙契机,便选择了闭关,试图抓住这难得的感悟。 然而,一连数日,每当她试图沉心静气,引动那丝契机时,心头便没来由地一阵悸动,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她的神魂,让她心神不宁,躁动难安,数次都险些出错。 无奈之下,她只得强行压下几乎要沸腾的法力,带着满心的困惑与一丝不祥的预感,中止了这次至关重要的闭关。 洞府外,清晨的微光中,三道身影早已静静伫立,仿佛已等待多时。 站在最前方的,是她的姐姐林月薇。 林月薇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云纹,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此刻,她的眼眸中,却盛满了难以掩饰的凝重。 在她身后的炎烈,以及张磐。 两人脸上的神情,与林月薇如出一辙,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让林昭雪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加剧。 她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三人,秀眉紧蹙:“姐,炎烈,张磐?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还都是这副表情?难道是......道门贼心不死,又准备对黑水关下手了?” 林月薇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将一枚温热的玉简放入林昭雪手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昭雪,你先看看这个......是关于清禾师妹的消息。” 炎烈忍不住插话,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千万别信玉简里那些屁话!沈师妹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张磐紧抿的嘴唇,也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补充道:“消息是从执法殿内部传出的,据说......三日后就要在总殿进行公开审判。” 林昭雪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随着信息的涌入,她的脸色大变,握着玉简的手指也不由收紧。 当她看到“虐杀同门”、“手段酷烈如魔道”等字眼时,周身气息猛地一荡,一股凌厉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将脚下的石板震裂出细密的裂纹。 “胡说八道!” 林昭雪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四射,声音如同冰裂,“我师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构陷!” 林月薇担忧地看着妹妹:“我们也都不信。但现在外界传言汹汹,执法殿更是出动了六位长老,布下天罗地网阵将清禾师妹抓捕......” “什么?!天罗地网阵!”林昭雪瞳孔骤缩。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阵法意味着什么,那是用来缉拿要犯的顶级阵法! 她的心直往下沉,原本因闭关受阻而产生的烦躁,此刻全部化为了对沈清禾处境的担忧与愤怒。 炎烈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肯定是沈家那些杂碎在背后搞鬼!只是现在无法查证沈家是如何散布出这些消息的!” 张磐沉声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帮助沈师妹。我们这几日已经联络了一些在黑水关受过沈师妹相救的同门,他们都愿意出面作证。” 林月薇点头,取出一枚留影石:“这是几位重伤同门的证词影像,他们都证实沈师妹在黑水关之战中多次相救。” 林昭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翻腾的情绪。 她环视三人,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姐,麻烦你继续收集证词,越多越好。炎烈,张磐,你们去查一下,最近沈家的人活动。” “那你呢?”林月薇关切地问。 林昭雪望向执法殿总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亲自去一趟执法殿。” “可是你的修为......”林月薇欲言又止。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昭雪打断她,“师妹如今情况不明,我岂能坐视不理?突破之事,暂且押后。”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289章 我的意志,不容玷污! 一处绝对封闭、绝对昏暗的密室,无声地存在于执法殿深处。 这里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可见的出口。 上下四方,皆是冰冷、坚硬、不知以何种材质铸造的墙壁,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流转着黯淡光芒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强大的镇压与封禁之力,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场域,封禁修为,压制神魂。 仅仅是身处其中,便能让人从心底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困难。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寻常修士意志崩溃的囚笼中央,一道身影正静静地凭空盘坐。 沈清禾双眸微闭,长发如瀑般垂落,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仿佛与这冰冷的囚室融为一体。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恐惧,甚至连一丝不适都看不到,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四面墙壁上符文散发的镇压之力,似乎对她全然无效,或者说,她已以一种惊人的意志力,将这种不适强行压下、乃至无视。 这里,正是执法殿用以关押她之地。 若非她头上还有着洛云心亲传弟子这一身份,恐怕此刻早已被锁链加身,而非仅仅是困于此地。 嗡——!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密室内死寂的平衡。 沈清禾闭合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瞳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倒映着对面墙壁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只见正前方原本浑然一体的墙壁,其上数个符文骤然亮起,光芒流转间,如同水波荡漾,悄然洞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一丝外界冰冷的气息,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林昭雪。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衣裙,只是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与急切,与她平日里灵动飒爽的模样有很大区别。 缺口在她身后迅速闭合,墙壁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 “师妹!” 林昭雪一眼便看到了盘坐于空的沈清禾,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扫视,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你怎么样?执法殿有没有对你用刑?” 沈清禾微微摇头,动作轻缓,声音平淡无波:“无碍。” 然而,就是这过分平淡的反应,让林昭雪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印象中的师妹,纵然性子不算活跃,却也自有其情绪流转,绝非如此刻这般,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情感波动的玉雕,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 这股陌生的感觉让林昭雪心头一紧,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忧虑:“师妹!离开黑水关时,我不是让你先回迎仙城好生休养,稳固心境吗?你……你为何会突然前往沈家、流云城,还做出那些事?”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在她看来,沈清禾虽然与沈家有怨,但行事向来有其分寸,绝不应如此酷烈,如此不计后果。 沈清禾抬眸,目光落在林昭雪写满担忧的脸上,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想这么做,便去做了。” “想这么做便做了?”林昭雪被这轻描淡写的回答噎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师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那个’的影响加重了?扰乱了你的心智,对不对?” 她所指的,自然是困扰沈清禾已久,导致其道心无法圆融、迟迟无法突破金丹境的那个隐患——源自“兵主玄戈”影响下深种的心魔。 沈清禾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声音清晰而肯定:“心魔?不,它还影响不了我。” 这话语中的绝对笃定,以及那份对自身状态的异常“自信”,让林昭雪面色骤然一变。 她熟知各种走火入魔、心魔侵体的征兆,其中一种便是当事人浑然不觉自身异常,甚至坚信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正确。 沈清禾此刻的表现,与这种情况何其相似! 林昭雪心知,在此刻直接反驳或争辩,只会刺激对方,于事无补。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沉默。 好半晌,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好……我知道了。我也相信,你不会轻易被影响。”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是师妹,你这次所做之事,影响实在太大了。若是在以往,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可如今,正值七宗与道门全面开战的紧要关头,联盟内部正需团结一致,稳定人心。” “你在这个时候,以如此酷烈的手段,引发的震荡非同小可。恐怕……即便是师尊出面,也难以完全护你周全了。” 说到这里,她见沈清禾依旧面无表情,又连忙安慰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师尊她已然知晓此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你受到太重的惩处。” 沈清禾静静地听着,直到林昭雪说完,她才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的反应依旧平淡得令人心慌。 就在这时,密室内响起了通传声:“沈清禾,有人要见你。” 话音刚落,墙壁上那处符文再次洞开。 一道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沈明月。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林昭雪,最后落在了盘坐的沈清禾身上。 沈明月对着林昭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直接说明来意,“我想与清禾单独谈谈。” 林昭雪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语气不善:“沈明月,沈家如今这般境地,你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沈明月神色不变,平静地回视:“我此行,与沈家无关。只是想见见她,与她说几句话而已。” 两个气质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子,在这压抑的囚室中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沈清禾开口,打破了沉寂。 “师姐,无妨。” 林昭雪看了看沈清禾,又瞪了沈明月一眼,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转身走向墙壁,符文洞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外界的光亮中。 囚室内,再次只剩下沈清禾与沈明月两人。 沈清禾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名义上的族姐,也是沈家唯一让她看不透的人。 她主动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面对林昭雪时的漠然,多了一丝探究:“我记得你曾说过,不会插手沈家之事,任其自生自灭。如今,又为何要来此?” 沈明月微微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沈清禾身上,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其内在的本质:“我此番前来,的确并非为了沈家。而是为了你。” “哦?”沈清禾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我本只是想来看看,你是否安好。”沈明月缓缓说道,她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一些。你的确出了点问题。” 沈清禾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明月凝视着她的眼睛:“看得出,你已经被自身的‘执念’,渐渐影响,侵蚀颇深了。” “执念?” 沈清禾目光陡然一凝,周身那股平静无波的气息瞬间被打破,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与冷意,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胡说八道!我能有什么执念?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清醒!你看也看过了,若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然而,沈明月面对她的愠怒,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既然你如此认为,那便当我是胡言吧。” 她不再争辩,只是轻轻颔首,“我此番前来,主要也是想告诉你,关于此次公开审判,你无需过多担忧。最终,你会没事的。”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沈明月不再停留,转身,墙壁符文再次洞开,她迈步而出,身影消失在光芒中,囚室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寂静与昏暗。 沈明月走后,沈清禾依旧盘坐着,但她的内心,却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她胸中翻腾。 沈明月的话,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她原本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防。 执念? 她怎么可能被执念影响? 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遵循本心,快意恩仇吗? 但,愤怒过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她的脑海。 我真的……完全没有问题吗? 她开始尝试冷静下来,不再带着抵触情绪,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视角,审视自身。 “我是沈清禾。” “出身沈家……” “自记事起,似乎只有母亲相伴……” “自被检测出低劣的五灵根资质后,便被沈家集中起来‘培养’……” 一段段属于“原身”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 起初,她还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冷静看待。 但渐渐地,一股强烈的不甘、怨恨、以及对于力量、对于掌控自身命运的极致渴望,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冲击着她的心神! “不!” 沈清禾猛地惊醒,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不是‘这个’沈清禾!”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股属于原身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执念,从未真正消散过! 它一直潜藏在她的意识深处,如同跗骨之蛆,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思维、她的情绪、她的决策! 从她穿越而来,决定报复沈家开始,这股执念就在暗中推波助澜,让她在复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到如今甚至开始混淆了她自身意志的边界! “掌控命运……报复沈家……变得更强……” 这些念头,固然有她本身的想法,但其中掺杂的原身那股近乎偏执的疯狂与怨恨,才是导致她行事越发极端、心态越发冷漠的真正元凶! 在洞悉了这一真相的瞬间,沈清禾感到一阵后怕。 若非沈明月今日点醒,若非林昭雪之前的担忧让她留了心,她恐怕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股执念彻底同化,最终迷失自我! “必须解决它!”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立刻回忆起师尊洛云心传授给她的那部炼神功法——《九幽炼神诀》。 此诀玄奥非常,主修神识,更有炼心奇效。 以自身意志坠入炼狱,身陷其中,承受炼狱的锤炼,于锤炼中,明心见性,斩除杂念魔障。 她之前已凭借自身意志,已经踏入第二狱。 如今,面对这隐蔽、与自身纠缠更深的原身执念,或许只有更深层炼狱的极致磨砺,才能将其彻底炼化! 不再犹豫,沈清禾重新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全力运转《九幽炼神诀》。 刹那间,她的意识被强行抽离了冰冷的囚室。 再临第二重噬魂风狱。 首先感知到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无形无质,冰寒刺骨的阴风吹拂而来。 那阴风如同亿万柄由极寒玄冰凝成的无形利刃、锉刀,开始从内部研磨、刮削她的意志! “呃……” 即便已不是第一次经历,沈清禾的意识依旧瞬间绷紧,发出了无声的痛哼。 那是一种精细而深入骨髓、乃至灵魂的凌迟之苦! 仿佛有无数只手,握着小刀,正一点一点地刮去她魂力中的“杂质”,将她的意识结构磨碎、提纯。 每一瞬,都像是度过了千万年,痛苦清晰无比,无从逃避。 她知道,这是淬炼的必要过程。 唯有承受住这噬魂刮骨之风,她的意志才能更加凝聚,更具强度,为后续对抗更可怕的炼狱打下根基。 她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任由那无形阴风肆虐,意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不知在噬魂风狱中煎熬了多久,当她的意志对痛苦的承受力也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阴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粘稠猩红的血海! 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这并非真实血液,而是由无尽怨念、憎恨、恐惧、不甘等世间至阴至浊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蚀魂之水。 “轰!” 她的意识如同坠入泥沼,瞬间被血海吞没。 万钧重压从四面八方袭来,挤压着她,更可怕的是,血海中那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一道道凄厉的嘶嚎,疯狂地向她涌来,试图污染、扭曲她。 “恨啊……” “为何如此不公!” “杀!杀光他们!” “力量!我要力量!” 原身那潜藏的不甘与怨恨,此刻仿佛与这片血海产生了共鸣,骤然活跃、放大! 无数属于原身的痛苦记忆碎片,混合着血海中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沈清禾的心防。 她仿佛就要沉沦在这片血中,被同化,被吞噬。 这正是第三狱“血海沉沦狱”的恐怖之处! 它不仅考验意志强度,更直指道心! “不!这不是我的意志!” 沈清禾在滔天怨念中挣扎,意识几近迷失。 但凭借着前两狱磨砺出的坚韧意志,她猛地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呐喊! “我是沈清禾!我的意志,不容玷污!” 她看到了一个弱小灵魂在沈家高墙下的挣扎,看到了对命运不公的刻骨质问,看到了对强大力量、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极致渴望…… “我理解你的不甘……” “但,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从今往后,我之意志,当由我主!我之道路,当由我定!” 在血海与原身执念的双重冲击下,沈清禾的意志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铁,愈发坚韧、璀璨! 她向着那纠缠不休的原身执念,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宣告! 炼狱的煎熬仍在继续,血海的侵蚀无孔不入。 然囚室内却是没有任何声息。 第290章 万众瞩目,暗流涌动 光阴流转,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在七宗联盟广袤的疆域上时,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与期待,已然如同无声的潮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在青云宗,云雾缭绕的一座广场上,巨大的水镜术已然架设完毕,映照出执法殿总殿外肃穆的景象。 弟子们聚集于此,议论纷纷。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我倒要看看,那沈清禾如何狡辩!”有弟子义愤填膺,对沈清禾的“恶行”深恶痛绝。 “嘘!慎言!她毕竟是洛真君的亲传,此事……未必那么简单。”也有弟子面露忧色,低声劝阻,目光不时瞥向栖霞峰的方向,带着敬畏与顾虑。 “哼,证据确凿,众怒难犯!即便是洛真君,难道还能公然包庇一个屠戮同族、残害同门的魔头不成?” 更多的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期待着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戏。 丹霞派内,炼丹的炉火似乎都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长老们大多沉默,弟子们则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可惜了她所掌控的太阳真火……若能用在正途上,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一位看过沈清禾施展手段的丹霞派长老轻声叹息。 他虽然是金丹,但却是见识颇深,也是认出了沈清禾动用了太阳真火。 “太阳真火就不要想了,我们是得不到的,她毕竟是洛真君的亲传弟子!还是静待她如何受到严惩吧!”身旁立刻有人反驳,语气严厉。 天音阁中,悠扬的乐声今日也带上了几分肃杀。 阁主亲自下令,开启大型水镜,供门人观礼。 “此案关乎联盟法度尊严,尔等需仔细观之,引以为戒。”一位面容清冷的女修肃然道,眼神复杂。 万兽山、金刚寺、寒冰宫……联盟其余各大宗门,反应大同小异。 无数道目光,或愤怒,或好奇,或担忧,或冷漠,都跨越了千山万水,投向了那座象征着联盟律法权威的执法殿总殿。 沈清禾这个名字,以及她所牵扯的洛云心真君,让这场审判的意义,早已超越了个人生死,变成了某种风向标。 迎仙城内,梁言与云栖月早早便守在分点的水镜前,两人面前摆放着整理好的厚厚卷宗,神色凝重。 他们知道,这些沈家的罪证,或许将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希望……还来得及。”云栖月紧握着双手,低声祈祷。 黑水关,城墙上寒风凛冽。 林月薇、炎烈、张磐三人并肩而立,遥望远方。 无风城的茶楼,人满为患。 齐衡轩、陆浅夏、吕冰岚、池泽宇四人坐在角落,听着周围愈发高涨的“严惩”之声,脸色难看,却只能强自忍耐。 流云城中,当日目睹或听闻那场冲突的修士们,更是议论得沸反盈天。 吴天长老被镇压的场景,沈长空与沈晨枫的凄惨死状,被一次次提及、渲染,使得沈清禾在他们口中,已与魔头无异。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一艘通体玄黑、烙印着执法殿森严符文的飞舟,撕裂云层,带着威严,缓缓降落在已化为一片废墟的沈家族地。 飞舟舱门开启,数名气息冷峻的执法弟子肃立两旁。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那片断壁残垣中缓缓走出。 正是沈崇山。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件新衣,苍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尽管丹田内空空如也,金丹已消,但那强行提升至极限的寿元,支撑着他挺直了腰背,脸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着一层不太正常的红光。 他一步步走向飞舟,脚步看似沉稳,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一股近乎病态的狂喜与期待,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三日,他度日如年,每一刻都在幻想着沈清禾在审判台上狼狈不堪、身败名裂的模样! 他失去了修为,失去了家族,失去了一切! 而这一切,都是拜沈清禾所赐! 如今,他终于要亲眼看到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孽障,受到联盟律法最严厉的制裁! 在他看来,此番审判,大势已成! 联盟内部群情汹涌,舆论一边倒,证据确凿! 即便她沈清禾是洛云心的亲传弟子又如何? 在如此滔天众怒和确凿“罪证”面前,即便是元婴真君,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为,强行保下她! 否则,联盟法度何在?人心何在? “洛云心……哼,你教出来的好徒弟!今日,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她是如何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沈崇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怨毒的快意。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在审判台上,该如何声泪俱下地控诉,如何以一个“悲愤的受害者”形象,博取最大的同情,将沈清禾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禾被废去修为,押赴刑场的画面! 那是他如今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和……乐趣。 怀着这样笃定而扭曲的心态,沈崇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悲怆和沉重,然后一步踏上了执法殿的飞舟。 玄黑色的飞舟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升空,载着这位自认为胜券在握的“苦主”,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执法殿总殿的方向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在七宗联盟疆域之内,一片被特殊阵法扭曲、隐匿的虚空,数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正悬空而立。 他们周身道韵流转,衣袍上绣着玄奥的云纹,赫然都是道门的元婴期大修士。 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众人面前,清晰地映照出七宗联盟各处人头攒动,‘热闹’的景象。 七宗联盟的喧嚣与躁动,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传递到了这片寂静的虚空。 “呵,今天的七宗,可真是热闹非凡啊!”一名面容阴鸷,身着玄色道袍的元婴修士率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他嗤笑一声,继续说道:“那沈清禾,何等天纵奇才!以区区假丹之境,便能逆伐金丹,甚至在黑水关一战时,此女手上也沾染了不少我道门金丹修士的鲜血。其战力之强,心性之果决,实属罕见至极。” “正是如此!”一位鹤发童颜,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抚须附和,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如此妖孽般的人物,若生在我道门,必当倾力培养,视若瑰宝!” “岂会像七宗这般,因着些许内部纷争、家族恩怨,便要兴师动众,搞什么公开审判?简直是愚不可及!” “七宗向来标榜规矩法度,实则内部倾轧,腐朽不堪。”另一位气质儒雅,宛如中年文士的修士淡然点评。 “不过,也正因这沈清禾闹出的偌大风波,吸引了七宗大半的注意力,才让我我们的计划推进得如此顺利,几乎未受干扰。从这一点看,我等或许还该‘感谢’她。”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今日,七宗要审判他们的天才。而我等,亦将借此良机,对整个七宗联盟,降下属于我道门的……审判!” “清虚子,计划尚未完全成功,此时高兴,为时尚早。”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自角落一位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的身影,他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七宗底蕴犹存,非一朝一夕可撼动。” “况且,此次计划因势提前,诸多环节未必完美。最关键之处,还在于门主能否踏出那最后一步……” “若门主能顺利晋升化神之境,而七宗那些缩头不出的老怪物依旧无所作为,届时,才是我道门一举定鼎乾坤,值得普天同庆之时!” “灰鹄道友所言甚是。”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纷纷点头称是。 化神与元婴,乃是云泥之别,门主的突破,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可惜了啊……沈清禾这么一个万中无一的天才,就要陨落在七宗自家设立的愚蠢审判之下。”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忽然再次叹息,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惋惜。 他目光扫过在场同僚,话锋一转:“不过……老夫倒是萌生了一个想法。” “哦?玉衡子,你有何想法?”玄袍修士挑眉问道。 被称为玉衡子的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捋着长须道:“诸位想想,沈清禾如此妖孽之才,却遭七宗如此对待,公审问罪,心寒否?必然心寒!既然七宗不懂珍惜,甚至欲除之而后快,那我道门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向她伸出援手?” “你的意思是……招揽她?”清虚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正是!” 玉衡子语气肯定,“以此女之心性,经历此番变故,岂会对七宗再无怨怼?” “此刻若我道门能雪中送炭,许以重诺,助她脱困,她岂有不归顺之理?” “此等良才,若能入我道门,细心栽培,假以时日,必成我道门又一擎天玉柱!” 此言一出,几位元婴修士眼中都亮起了光芒。 “确实如此!” 玄袍修士抚掌,“我道门如今规模虽具,声势已起,但论及顶尖,能镇压气运的绝世天才,确实比之七宗不足。” “若能得沈清禾这等身具大气运、大潜力的天才加入,正可弥补此缺,令我道门根基愈发雄厚,真正具备大宗门的底蕴!” “此计确实可行。趁其危难时施恩,最易收拢人心。”灰鹄道人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就在这时,那位儒雅文士模样的清虚子,忽然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地道:“关于如何施恩,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来投,我倒是有一法。” 见众人目光汇聚过来,清虚子不疾不徐地说道:“据下面人调查回禀,就在前不久,沈清禾在前往沈家途中,曾顺手解决了一支我道门负责布置前置节点的小队。”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同僚们略显变化的脸色,继续道:“巧的是,那支小队身上携带的布阵宝材,并未被销毁,而是落在了沈清禾的手中。我们可以这样……” 清虚子以神念传音,将自己的谋划细细道出。 “善!” “此计一成,沈清禾将在七宗再无立足之地,也必将彻底与七宗决裂!” “是啊!如此一来,她还不乖乖投入我道门?” 玉衡子抚掌赞叹:“好!就依清虚子道友之计!” 虚空之中,道门元婴修士们的共识迅速达成。 绝对封闭的囚室内,时间仿佛凝滞。 沈清禾的意识正沉沦于血海沉沦狱中,以坚韧的意志,如同织网般,一点点包裹、炼化着那属于原身的浓烈执念。 进展虽缓慢,却稳步向前,那不甘的咆哮与怨恨的嘶鸣,正逐渐被她的意志压制、炼化。 然而,就在这关键之时—— 嗡! 一阵突兀的波动,如同冰冷的铁钳,强行将她的意识从那片翻涌的血海中拽了出来。 沈清禾闭合的眼睫猛地一颤,豁然睁开。 眼底深处,一丝血色的戾气与不悦一闪而逝。 她微微蹙起眉头,看向对面那面正在洞开的符文墙壁。 “时间太短了……”她心中掠过一丝遗憾与烦躁。 原身的执念比她预想的还要顽固,即便借助《九幽炼神诀》,也未能将其彻底炼化。 这被打断的修炼,让她颇为不悦。 但眼下,并非纠结于此的时候。 心念电转间,沈清禾已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将原身那残余的、依旧在蠢蠢欲动的执念,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镇压。 “待处理了眼前之事,再行炼化不迟。” 而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公开审判,她心中并无半分惶恐。 早在被关入这囚室之前,她便已思虑周全。 符文墙壁完全洞开,数名气息冷峻、身着执法殿服饰的修士肃立门外。 为首一人,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冰冷:“沈清禾,时辰已到,随我等前往审判场地。” 沈清禾没有言语,只是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甚至随手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摆。 她平静地迈出脚步,走出了这间困了她三日的囚室,跟随在执法弟子身后,穿过幽深曲折的廊道,向着那万众瞩目的审判之地行去。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肃穆、沉重、仿佛凝结成实质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白玉广场,穹顶是高耸的、铭刻着无数律法条文与镇压符文的透明光罩,阳光透过光罩,被过滤成一种冰冷而公正的光芒,洒落在广场每一个角落。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达九丈的圆形审判台,通体由漆黑的“镇魂石”铸就,散发着抑制神魂的无形力场。 审判台正前方,是高高在上的审判席。 端坐着两道身影,气息渊深如海,赫然都是元婴真君! 一道是她曾见过的玄石真君。 另一道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黑袍老者,乃是执法殿另一位殿主,天刑真君。 两位元婴真君亲自坐镇,可见联盟对此案的重视程度。 在两位真君下方,左右分列着数十位气息浑厚的金丹期长老,他们来自七宗各派,组成了庞大的审判团,此刻皆面色肃然,目光如电,聚焦于正被引上审判台的沈清禾。 广场四周,是阶梯状的观礼席,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各宗弟子、各方势力的代表,无不屏息凝神,关注着场内的一举一动。 沈清禾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她在一处观礼席上,看到了面露担忧之色的林昭雪。 在另一处,她看到了气质清冷如故的沈明月,对方也正看着她。 这时,一道由柔和却强大的水蓝色光华凝聚而成的身影,凭空显化出来。 那身影面容清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正是她那位镇守迎仙城的师尊——洛云心! 她因要镇守迎仙城,无法亲自前来,只能通过水镜投影之术,将降临于此。 沈清禾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审判台对面,那专门设置的“苦主”席位上。 沈崇山正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悲愤与苍老,眼神深处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怨毒与期待,死死地盯住了她。 万众瞩目之下,沈清禾步履从容,一步步踏上那冰冷的黑色审判台,立于中心。 第291章 我何时说过,我要认罪了? 沈清禾立于漆黑而冰冷的审判台中央,身形挺拔如孤峰之上的孤松,又似高悬九天的冷月,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师尊!” 她无视那些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只平静地望向洛云心的水镜投影,行了一礼。 洛云心的水镜投影微微点头。 接着她又向审判席最高处的两位元婴真君,微微颔首。 一应礼数周全,更彰显出她的礼节。 这让观看到这一幕的一些七宗修士,纷纷不齿。 “装模作样!” “就是!现在还装什么......” 不过审判场地还是一片肃静。 没有华丽的开场,也无赘余的言辞。 端坐上首,面容冷峻的天刑真君目光如电,略一颔首示意。 一位金丹期的执法殿长老应声出列,手持玉简,运足法力。 声音如惊雷乍响,洪亮地传遍审判场每一个角落,亦透过水镜,响彻七宗。 “沈清禾,听判!” “据沈家沈崇山泣血控诉,并流云城执法长老吴天亲证,核定你身负三大罪状!” “其一,罔顾人伦,残害血亲,屠戮沈家血脉宗亲,毁弃祖业根基,行径之酷烈,天地不容!” “其二,于流云城中,公然斩杀同门弟子沈长空、沈晨枫,更以邪异幻术折磨后者,致其神魂俱灭,手段残忍,触目惊心!” “其三,暴力抗法,悍然袭击并镇压执法长老吴天,公然藐视联盟法度,罪加一等!” “沈清禾,此三大罪状,铁证如山!” “你,还有何话说?” 金丹长老语声凛冽,字字如刀,肃杀之意如寒霜凝结。 这其中,并没有赵石一伙,显然青云宗并未将她斩杀赵石等人的事,呈报上来。 没有实力,没有背景,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 毕竟洛云心乃是青云宗新晋元婴供奉,还能以一己之力,压制禁主灵枢。 她无论是修为,还是展现出来的实力,都是在元婴这一层次的顶峰。 青云宗又怎会因赵石这些不足轻重者,而让洛云心不快呢? 这便是小人物的悲哀。 沈清禾只是静静听着。 待那洪音落下,全场死寂,千万道目光如剑汇聚于她一身时,她才缓缓抬眸。 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不见半分惊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俯视万物的平静。 “尔所言之事……” 她开口,声如冷泉击玉,并不高亢,却奇异地穿透了方才那一片肃杀,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确有其事。” 直接承认了! 这简短的四个字,如同陨星坠海,在沉寂的审判场中掀起了狂澜。 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浪潮般席卷开来,又被更嘈杂的议论声淹没。 “她认了!她竟然亲口认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苦主席上,沈崇山脸上瞬间被狂喜吞噬,皱纹都因激动而扭曲颤动。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立刻站起来放声大笑,将那积压已久的怨毒与快意尽数倾泻。 “师妹!” 观看席上的林昭雪面色骤变,急声低呼。 她纤白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若是师妹拒不承认,即便所有证据都对她不利,有师尊在场,总归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如今这当众承认,无异于自断后路! 她急切地望向师尊洛云心的投影,期盼那始终静默的身影能在此刻扭转局面。 与此同时,透过悬于各处的玄光水镜,七宗联盟内,无数目睹此幕的修士也哗然四起,反应各异。 “她这般爽快承认,莫非是想博取一丝宽恕?”有修士如此猜测,语气犹疑。 “现在才知道认罪?晚了!如此屠戮血亲、残害同门的败类,合该当场诛灭,以正视听!”更多的则是激愤的呐喊,声讨如潮。 “杀了她!立刻定罪!处以极刑!” 七宗各处,类似的怒吼此起彼伏,汹涌的呼声几乎要透过水镜,淹没那座孤立的审判台。 “清禾她…为何要承认!” 无风城内,齐衡轩、陆浅夏等四人看到此处,面上无不显露焦灼,心如油煎。 “即便她承认了,只要我们将证据提交上去,也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迎仙城中,梁言与云栖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立刻准备将手中,那些记录着沈家子弟过往卑劣行径的卷宗,呈递上去。 “肃静!” 审判场内,一声蕴含金丹威压的断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让场地重归死寂。 那位宣读罪状的金丹长老,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沈清禾,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力:“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的罪行了!” “哦?” 然而,沈清禾却只是略带玩味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清越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何时说过,我要认罪了?” 此言一出,真可谓石破天惊! 审判场地的观看席上,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比先前更剧烈的骚动。 林昭雪眼中满是错愕。 沈崇山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转化为惊疑不定的铁青。 更多旁听者则是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可思议,目光在审判台与高阶席位间来回扫视,不明白沈清禾究竟意欲何为。 就连审判席最高处的两位元婴真君,眼神也微微一动,目光落在了沈清禾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而透过水镜投影,观看这一幕的七宗修士,更是如同沸水入油锅,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愕然失声,有人破口大骂“戏弄众人”,也有人陷入沉思,隐约感觉到此事或许还有反转? 先前一致要求严惩的声浪,此刻竟出现了些许分歧与疑虑,所有视线都紧紧盯着水镜中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所杀,皆是该杀之人。” 沈清禾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在寂静的审判场上空回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回那位金丹长老身上,再次开口: “诛戮此等该杀之徒,我,何罪之有?” “狡辩!” 宣读罪状的金丹长老面色一沉,厉声呵斥,声若洪钟,试图以威势压下她的气焰:“你何敢口出如此狂言!该杀之人?沈家上下那么多人,难道个个都该杀?你有何证据!” “证据?” 沈清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冰冷而充满嘲意,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诸位,”她清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且亲眼看看吧。” 话音未落,她翻手间,一枚温润玉简已出现在掌心。 她随手将玉简当空一抛。 那玉简瞬间绽放出强烈的五色光华,如同暗夜中骤然升起的霞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光华流转之间,一幕幕清晰无比的景象如同水幕画卷般,在审判台中央铺展开来。 那正是她当日降临沈家,尚未动手清算之前,以神识悄然记录下的真实画面。 以她如今的修为,记录这些场景不过心念一动之事,并不需要做的过于明显。 这,亦是她为应对今日之局,早已备下的后手。 她深知七宗联盟法度森严,以她目前之力尚无法全然无视,故而在挥下屠刀之前,便已留下记录。 当玉简中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审判场地,乃至所有通过水镜观看的七宗修士,都清晰地看到了—— 画面中,沈家族地之内,一派奢靡之景。 沈家子弟们锦衣玉食,醉生梦死,觥筹交错间尽是纵情声色的放浪形骸。 更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从他们口中不断吐出,不仅嘲讽同门,蔑视法规,甚至将那些在前线与道门殊死搏杀、朝不保夕的联盟修士,轻蔑地斥为“蠢材”、“炮灰”、“命贱的蝼蚁”…… 这赤裸裸的对比,这诛心的言论,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观者的心防! 刚才还群情激愤、要求严惩沈清禾的审判场内外,气氛陡然逆转! 观看席上,无数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那些原本对沈清禾口诛笔伐的人,此刻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满脸的愤怒化为震惊与羞耻。 “他们…他们竟敢!”有修士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光幕中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 “我等与道门浴血奋战,日日提心吊胆,枕戈待旦!他们沈家…他们竟在后方如此享乐!还如此辱骂我们!岂有此理!”一位脸上带着伤疤的壮硕汉子双目赤红,怒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混账东西!死不足惜!” “难怪沈清禾要动手…若我族人如此,我也…” 七宗各处,通过水镜看到此景的修士们更是炸开了锅。 原先要求处死沈清禾的声浪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对沈家子弟滔天行径的震惊与暴怒。 无数人拍案而起,怒骂声、斥责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片汹涌的声浪。 场面彻底失控,之前对沈清禾的全部指责,在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所有人的情绪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而被引向了另一个极端。 就在这时,观看席上的林昭雪陡然站起,清亮的声音如同玉磬乍响,瞬间划破了现场的嘈杂,将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我有话说!” 宣读罪状的金丹长老眉头微蹙,目光请示性地投向审判席高处的两位元婴真君。 见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均微微颔首示意,他这才转向林昭雪,沉声道:“你有何话要说?” 林昭雪一步踏出,身形如轻鸿掠影,已然出现在审判场地中。 她毫无怯色,同样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将其抛向空中。 玉简应声绽放出清蒙蒙的光华,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伴随着轰鸣与厮杀的背景之音,震撼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此乃黑水关一战的真实记录!” 林昭雪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悲愤,朗声讲解道,“诸位请看,在此战中,我七宗修士,无论炼气、筑基弟子,还是金丹修士,哪一个不是浴血奋战,死伤惨重?” “而沈家子弟,却在后方如此肆意羞辱这些为我联盟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魂!若不严惩此等行径,岂不让天下所有为联盟效死的修士寒心彻骨?” 随着她的话语,那光幕中的画面变得清晰而残酷—— 但见黑水关外,天地失色,战火弥漫。 无数低阶炼气、筑基弟子结成战阵,面对道门潮水般的攻势,他们衣衫褴褛,满面血污,眼中却燃烧着誓死不退的决绝。 剑光与术法灵光疯狂对撞,爆鸣不绝于耳。 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鲜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一位筑基修士腹部被法器贯穿,却仍死死抱住一名敌人,为同伴创造击杀的机会,最终双双阵亡。 金丹修士的战斗更是惊天动地,他们驾驭法宝在高空殊死搏杀,每一次碰撞都引得风云激荡,有人本命法宝被毁,口喷鲜血仍燃烧金丹强行支撑,只为多阻敌片刻…… 这每一幕画面,都充满了惨烈、牺牲与不屈的意志,与方才沈家族地那奢靡颓废的景象,形成了宛如云泥之别的残酷对比! 紧接着,画面骤然一转—— 景象聚焦于一处。 只见沈清禾率领小队悍然切入战场核心。 她面容清冷如旧,眸中却似有星河流转,洞彻虚妄。 面对十数名道门金丹的围攻,她信手拈来便是惊天手段。 太阳真火如金虹贯日,将一名金丹修士连人带法宝焚为灰烬。 玄冥重水化作黑色江河,恐怖的威力袭卷一名名道门金丹。 元磁神光绚烂扫过,敌方法宝纷纷失控。 万化息壤加持己身,任凭敌方如何进攻,也纷纷被她挡下。 她手段迭出,变幻莫测,硬是以一己之力连斩众多道门金丹修士,将溃败的战线生生稳住。 那浴血而战的英姿,生生触动了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七宗修士。 林昭雪抓住这画面带来的震撼,声音再次拔高,清晰传遍全场:“而我师妹沈清禾,于黑水关生死存亡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她以一己之力,力挫、斩杀众多道门金丹,为黑水关之战的胜利,立下了赫赫战功,此为不容抹杀之大功!” “试问,一位于我七宗联盟有如此卓着功勋之人,出手清理此等动摇联盟根基的蠹虫,究竟是罪大恶极,还是在为联盟铲除隐患,整肃纲纪?!” 第292章 万众请愿 这一幕幕画面,所带来的冲击是震撼性的。 死寂,笼罩了审判场与七宗各地。 那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那化作黑色江河的玄冥重水、那令万法失序的元磁神光…… 沈清禾所展现出来的每一种手段,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观者的心神之上。 这死寂仅仅维持了数息,便被更为汹涌的惊骇浪潮所冲破。 “嘶——!”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看……看清了吗?那金色火焰,竟然那般强大,究竟是什么火焰?”一位金丹修士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震撼的光芒。 “还有那黑水,一滴化江河!她……她竟能掌控如此强大的宝物!”另一位修士激动得几乎要扑到水镜前,恨不得将每一幕画面都刻入脑海。 年轻弟子们更是看得心驰神摇,目眩神迷。 他们或许不懂太阳真火、玄冥重水这些。 但那以一己之力,挥手间诸法齐出,力挽狂澜的无敌姿态,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什么罪责,什么联盟法度,在这一刻,都被那绝对的力量与战场上宛若战神的身影所取代。 “原来……原来沈清禾在黑水关,是这般厮杀的……”一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炼气弟子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就在众人被沈清禾的英姿震撼时,林昭雪操控的玉简画面,恰到好处地再次转换。 这一次,不再是激烈的战斗场面,而是黑水关战役结束后,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们的面孔。 画面聚焦在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筑基修士身上。 他挣扎着,对着记录玉简的方向,用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嘶吼:“逍遥谷弟子赵虎,愿以性命担保!若无沈真人及时援手,我所在小队早已全军覆没!沈真人于我,有救命再造之恩!她若因诛杀蛀虫而有罪,那我赵虎,愿同罪!” 在沈清禾展现出的那等实力下,他们早就将她摆在了金丹修士的位置,称一句‘真人’毫不为过。 画面再转,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修,语气决绝:“天音阁陈雪,与麾下姐妹共十七人,皆蒙沈真人相救,才得以苟全性命!沈家子弟在后方醉生梦死,辱我英烈,沈真人杀得好!联盟若惩处沈真人,便是寒了我等之心!”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玉简中的画面快速闪动,呈现出一张张不同的面孔,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但无一例外,都曾在黑水关的绝境中被沈清禾或她的小队所救。 此刻,他们或激动,或悲愤,或恳切,皆以自身为证,为沈清禾请愿! 这些画面,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弥漫在七宗修士心中的情绪。 先是零星的附和,在某个角落响起:“沈真人……不该受审!” 随即,这声音如同星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 无风城内,齐衡轩、陆浅夏等人热泪盈眶,齐声高呼:“沈清禾无罪!请联盟明鉴!” 迎仙城中,梁言与云栖月对视一眼,也随着涌动的人潮,举起了手:“有功无过,沈清禾无罪!” 渐渐地,分散在七宗各地的声音开始汇聚,最终形成了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声浪,仿佛通过一面面水镜,轰然冲入审判场地: “沈真人无罪!” “赦免沈清禾!” “有功无过,七宗楷模!” 审判场地内,也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自始至终,沈清禾都没提过自己与沈家之间的具体恩怨是非。 但这如山如海般的请愿浪潮,这由铁一般战功和被救者证言所铸就的意志,便已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沈家,将沈崇山,彻底推到了七宗内所有修士的对立面,推至了万夫所指的风口浪尖! 沈崇山端坐在旁听席上,面色从最初的狂喜,到惊疑,再到此刻,已是一片铁青。 他能感受到一道道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同情或支持,而是充满了鄙夷、愤怒,甚至……杀意。 他浑身冰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连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驳,都会引来更疯狂的反弹,现在的沈家,已然成了众矢之的。 审判席上,一些执法殿长老,目睹眼下情形,内心却是阴沉。 这些内心阴沉的长老,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与……恐惧。 他们,同样拥有着盘根错节的家族,也动用了自身的权势与地位,才让族中子弟在如今联盟与道门厮杀、资源日益紧张的局势下,依旧能占据肥差,安然享乐,甚至逃避最危险的前线。 今日,沈清禾能以“该杀之人”为由,屠戮整个沈家,并凭眼下情形几乎要成功翻盘。 那明日,会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沈清禾”? 若是这等风气一旦形成,他们各自家族中那些不堪的子弟,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岂不是也随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们赖以维系家族超然地位的根基,必将被动摇! 更何况……他们中的不少人,早已提前收受了沈崇山为求严惩沈清禾而奉上的巨额“好处”。 那些灵石、丹药、珍稀宝材,此刻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即便沈崇山如今修为尽废,形同废人,但若他将行贿之事抖露出来,在这群情激奋的关头,无疑会是雪上加霜。 他们不仅名声扫地,恐怕连这执法殿长老的尊崇职位,都难以保全! 不行! 绝对不行! 绝不能让沈清禾翻盘成功! 必须将这股危险的苗头,彻底扼杀! 就在这万众请愿,声浪鼎沸之际,审判席上,一位面色阴沉、颧骨高耸的执法殿长老猛地一拍身前玉案。 “嘭!” 一声闷响,裹挟着金丹期修士的威压,硬生生将鼎沸的声浪压下了几分。 他长身而起,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场地中央的沈清禾和林昭雪身上,声音冰冷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肃静!” “尔等如此喧哗,成何体统!莫非要将这庄严审判之地,变为市井菜场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却字字诛心: “沈清禾之功,联盟自有考量,岂容尔等以此裹挟法度!” “没错,她是有战功,沈家子弟或许也确有不当之处!”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更加高亢凌厉: “但是!这绝不能成为她罔顾联盟法度,私自屠戮血亲,残害同门,暴力抗法的理由!” “我七宗联盟,之所以能屹立不倒,与道门抗衡,靠的是什么?” “靠的不是个人的快意恩仇,不是所谓的‘替天行道’!靠的是铁一般的法度,是统一的秩序!” 他伸手指向沈清禾,义正辞严地呵斥: “沈家子弟有错,甚至有大错,也当由我执法殿依律审查,秉公处置!” “何时轮到她沈清禾来越俎代庖,行此之事?” “她今日可以凭一己喜怒,屠戮沈家满门。他日,是否任何一人,只要自恃有功,或实力强横,便可随意判定他人有罪,挥动屠刀?” “若人人都如她沈清禾一般,视联盟法度为无物,凭一己之念生杀予夺,那我七宗联盟与乌合之众有何区别?!” “秩序何在?纲常何在?!联盟威严何在?!”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审判场上空炸响,试图以“大局”和“法度”的名义,重新夺回话语的主导权。 “届时,联盟内部必将人人自危,相互倾轧,大乱将起!而沈清禾——” 他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沈清禾身上,掷地有声地做出了最终的论断: “便是这破坏联盟根基,引发内乱危机的……罪魁祸首!” “其罪,绝非战功可抵!其行,必须严惩,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这番言论,冠冕堂皇,站在了维护联盟法度的制高点上,试图将沈清禾重新打回“罪人”的原形。 一时间,那些狂热的请愿声浪,竟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斥责压下去不少,许多修士脸上露出了迟疑和思索的神色。 场面的主动权,似乎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嗯。” 沈清禾微微点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位率先发难的长老身上。 那目光并无锐利的锋芒,却带着一种洞彻虚妄的平静,让那位率先发难的长老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内心所有的盘算,在此刻都无所遁形。 然而,听到沈清禾竟然开口认同自己的话,率先发难长老心头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大势已定”的狂喜夹杂着惯有的倨傲涌了上来。 他冷哼一声,下巴微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既然你认可本长老的话,深知联盟法度不容亵渎,那就该立即俯首认罪!或许还能争取一个从轻发落!” “师妹!” 林昭雪在听到沈清禾这近乎“认输”的话语时,心头猛地一沉,脱口而出,眸中充满了急切与不解。 她不明白,师妹为何要在此时退让。 沈清禾看向她,微微颔首,递过一个淡然且让她安心的眼神。 不过她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认可”,让原本被率先发难长老暂时压下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审判场地内外,无数道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沈清禾身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所有人都预感到,接下来必有石破天惊之语。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沉寂中,沈清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 那不是认同的笑,更不是妥协的笑。 那是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 ——嗤笑。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寒的嘲弄。 她再次抬眸,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以率先发难长老为首的那一排面色肃穆的执法殿长老,清越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石,打破了死寂: “这位长老所言,字字句句,冠冕堂皇,立于法度之巅,俯瞰众生。” “若执法殿,真如你所言,始终秉持公正,铁面无私,严格依照联盟法度行事……” 她话音微微一顿,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骤然迸发,声音也在瞬间拔高,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我沈清禾今日,的确该认下这僭越之罪,束手就缚,绝无怨言!” 率先发难长老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得色瞬间僵住。 而沈清禾的话锋,已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急转直下: “但——可惜的是,你们并没有!” “轰!” 此言一出,真如同九天惊雷,悍然劈落在审判席上! “放肆!” 率先发难长老第一个勃然变色,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沈清禾,气得浑身法力都有些不稳,衣袍无风自动,“黄口小儿!安敢在此污蔑执法殿!我等执法,向来公正严明,岂容你信口雌黄!” “沈清禾!你太狂妄了!” 另一位来自丹霞派,平日里看似性情温和的长老此刻也面沉如水,厉声喝道,“证据确凿之下,你还敢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污蔑执法殿清誉,此罪更甚!” “简直不知死活!” 一位身材魁梧,来自万兽山的执法长老拍案而起,声若洪钟,带着一股蛮横的煞气,“我等依律执法,何曾有过偏私?” “你屠戮亲族是铁一般的事实,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逃脱罪责!如今竟敢反咬一口,真是其心可诛!” “阿弥陀佛。” 就连那位一直闭目捻动佛珠的金刚寺僧人也睁开了眼睛,眼中并无慈悲,只有冰冷的审视,“沈施主,慎言。诽谤之业,甚重。执法殿代表联盟法度,不容轻侮。你此言,已是在挑战七宗根基。” 一时间,审判席上如同炸开了锅。 先前那些因为各自家族利益,打定主意要打压沈清禾气焰的执法长老们,仿佛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群情激愤,纷纷出声呵斥。 他们有的面色涨红,怒不可遏;有的眼神阴鸷,杀机暗藏;有的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沈清禾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忌。 种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威压,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审判台中央的沈清禾席卷而去,试图用愤怒的声浪和道德的制高点,将她那“大逆不道”的言论彻底淹没、粉碎。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金丹修士心神崩溃的集体责难,沈清禾依旧如同一座孤绝的冰峰,屹立在风暴的中心,纤尘不染,毫不动摇。 她那带着讥诮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面孔,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闹剧。 她的沉默与平静,与审判席上的暴怒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直到那呵斥之声稍歇,她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冰冷: “污蔑?诽谤?” 她轻轻摇头,那眼神中的讥诮之意更浓。 “何须我多言?那已然覆灭的沈家,其存在本身,不就是贵殿执法如山、公正严明……最好的证明吗?” 此言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审判席上的怒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骤然收缩的瞳孔。 沈清禾并未给他们喘息之机,她的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刀,剖开那冠冕堂皇的表象: “沈家子弟,骄奢淫逸,辱没英烈,非止一日!” “其族中纨绔,仗势欺人,巧取豪夺,绝非秘密!这些行径,难道执法殿看不到吗?”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审判席,带着无声的质问。 “正是因为尔等眼盲心瞎,对于这等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畏首畏尾,视而不见,才纵容得沈家日益猖狂!” “当法度沉睡,当公义不彰,当守护秩序者自身已成为秩序最大的漏洞……” 沈清禾踏前一步,周身气息虽未暴涨,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整个审判场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她直视着脸色已然变得无比难看的率先发难长老等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那么,我沈清禾,便亲手来执行这迟到的审判!” “我之所为,非是僭越法度,而是在尔等执法失职、法度形同虚设之下,不得不为的……血偿!” “你们口口声声维护的法度,在沈家身上,可曾真正彰显过一丝一毫的公正?” “一个靠纵容罪恶、漠视不公来维持的‘秩序’,也配称之为秩序?” 这最后一句,如同最终的审判,轰然回荡在死寂的场地中,也通过水镜投影,传遍了七宗。 审判席上,一众执法殿长老,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如同被堵住。 沈清禾没有指控他们具体的行为,却用沈家这个活生生的、已经覆灭的案例,精准地刺中了他们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痼疾 ——执法不公,欺软怕硬,对盘根错节的势力网开一面!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 比直接拿出受贿证据,更让他们难以招架! 因为这是在动摇他们赖以立身的“公正”根基! 率先发难长老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气血翻涌,指着沈清禾的手指颤抖得更加厉害,却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有力反驳。 其他长老亦是面面相觑,眼神闪烁,无人再敢轻易出声呵斥。 整个审判场地,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唯有沈清禾那清冷孤绝的身影,和她那番振聋发聩的诘问,在每个人心头疯狂回荡。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293章 变故陡生 就在全场修士,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都因沈清禾那番直指核心、撕开七宗疮疤的诛心之言而心神剧震,陷入一片死寂与深思之际。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闷雷,毫无征兆地炸响。 并非雷声,却比雷霆更加沉闷,带着一种令灵魂战栗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审判场地。 天色,骤然暗沉! 仿佛有一张无形无质、却厚重无比的暗色幕布,被人以蛮横无比的力量,从极高的天穹之上猛地拉扯下来,覆盖了这片天穹。 天光在刹那间被疯狂吞噬,白昼顷刻化为诡异的黄昏,继而向着黑夜滑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一声长笑,如同洪钟大吕,又带着睥睨天下的狂放与毫不掩饰的讥嘲,穿透了那厚重的阴暗,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哈哈哈哈哈!” “说得好!说得妙极!” 那笑声倏忽一收,转为冰冷彻骨的讽喻: “好一个‘表面光鲜,内里腐朽’!小丫头,你这话,可是道尽了这七宗伪君子们的真实嘴脸!” 话音未落,审判场地上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下一刻,三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踏出。 就在他们现身的一刹那,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海啸般轰然降临! “噗通!”“噗通!” 审判场地内,观看席上,成千上万的金丹、筑基、炼气修士,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威压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修为弱者直接双眼一黑,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个个面色煞白,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仿佛背负着山岳,连挺直腰杆都变得无比困难,只能勉强支撑着不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恐惧! 元婴! 而且不止一位! 是远超在场两位元婴真君的、充满侵略性与敌意的元婴威压! “敌袭!是道门的元婴!”有金丹长老在于这威压中艰难抬头,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来者的身份。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无边的恐慌! “道……道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警戒大阵呢?为何没有反应!” “完了……是道门元婴真君,我们……” 混乱、惊惧、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审判席上,原本还在为沈清禾的话语而恼怒或心虚的执法殿长老们,此刻也个个面色大变,如临大敌,再也顾不得什么审判,纷纷运转法力,祭出法宝,警惕万分地望向空中那几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就连一直端坐如山,仿佛超然物外的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此刻也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周身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开始升腾,与空中降临的威压相互对抗。 整个审判场地,瞬间从一场关乎个人命运的审判,升级为了关乎生死存亡的危局! 而处于审判台上的沈清禾,在那滔天威压降临的瞬间,身体也是微微一颤。 但她周身自动流转起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仿若一阴一阳,竟在她身周形成了一道微妙的平衡领域,将那足以压垮金丹的恐怖威压抵消了大半。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望向空中那三道散发着令人窒息气息的身影,眼中也是露出了极其凝重与探究的神色。 道门元婴,为何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 她看清了天空中三人的模样,一个是鹤发童颜的老者,一个是儒雅文士模样的中年,一个是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看不清具体面容灰袍人。 就在这时,执法殿的两位元婴真君之一的玄石真君,已然踏前一步。 他声若洪钟,蕴含着元婴修士的磅礴法力与凛然怒意,直指空中那三道不速之客。 “玉衡子!清虚子!灰鹄道人!尔等三人,竟敢明目张胆擅闯我七宗执法殿总殿!莫非是活腻了不成!”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压抑的空气中炸响,带着对道门修士深入腹地的震惊与杀意。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空中三人毫不掩饰的嗤笑。 那鹤发童颜的玉衡子,抚须长笑,声音带着说不尽的嘲讽:“哈哈哈!玄石老儿,死到临头,还在此大言不惭!” 那儒雅文士模样的清虚子,更是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玄石真君身上,反而越过他,径直落在了审判台中央,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之上。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赞许的意味。 “不想活?不,玄石道友,你错了。” 清虚子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今日不欲苟活的,恐怕非是我等。” 他话音微微一顿,视线牢牢锁定沈清禾,脸上那抹微笑更深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 “沈清禾……”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全场所有还能思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再次聚焦于她。 “你方才所言,字字珠玑,振聋发聩。这七宗联盟,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被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蛀空,腐朽不堪!他们既以那般罪责审判于你……” 清虚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如同宣告般响彻天地: “那么现在,便轮到我们,来审判这腐朽的七宗了!” 轰! 此言一出,真如同九天劫雷,在所有还清醒着的七宗修士的心神中悍然炸裂! 尽管被元婴威压震慑得难以开口,但他们的内心,却在这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万千念头如同沸水般翻涌。 “什么?!沈清禾……她竟与道门勾结?难怪她敢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早有外援!叛徒!宗门败类!” “竟是引狼入室!沈清禾啊沈清禾,你纵有万般委屈,岂能勾结道门,陷我七宗于不义?” “不……不会的,沈真人她……她方才还在据理力争,怎会转眼就……” “审判七宗?道门贼子好大的口气!可沈清禾若真与他们是一伙的,那今日之事……” “他娘的!老子就说这娘们不是好东西!杀自己人眼睛都不眨,果然是个里通外敌的祸害!” “阿弥陀佛……种何因,得何果。联盟若真清正廉明,何至于逼出沈清禾,又何至于引来道门插手?此乃劫数……” “勾结外敌,其罪当诛!无论她之前有何功绩,此刻都已是我七宗死敌!” 震惊、愤怒、不敢置信、深深的失望与被背叛的痛楚……种种复杂情绪在在场尚且还清醒着的七宗修士心中交织。 沈清禾方才那番慷慨陈词所赢得的部分同情与理解,在这一刻,几乎被“勾结道门”这项大罪完全摧毁。 而审判席上,那些之前被沈清禾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的执法殿金丹长老们,此刻仿佛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找到了将沈清禾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绝佳机会! 他们顶着元婴威压,强行运转灵力,发出嘶哑而愤怒的咆哮与指责,矛头直指沈清禾。 “沈清禾!你这狼心狗肺之徒!”之前率先发难的长老目眦欲裂,手指颤抖地指向她,声音因激动和威压而变形,“原来你早已投靠道门!屠戮沈家是假,借机生事,引外敌入侵才是真!你果然就是七宗最大的祸害!” “叛徒!宗门败类!”另一位执法长老痛心疾首地大骂,“枉费青云宗培养于你!你竟行此引狼入室之举,欲亡我七宗根基!其心可诛!其罪滔天!” “诸位同道都看清了吧!”又一位执法长老怒吼道,“此女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实则包藏祸心!与道门贼子里应外合,罪该万死!” “沈清禾!你还有何话说!”又一位执法长老厉声质问,声音中充满了愤恨,“证据确凿!道门元婴亲口指认!你便是他们潜伏在我七宗的内应!” 种种恶毒的揣测,背叛的指控,如同最肮脏的淤泥,铺天盖地地向沈清禾涌来。 之前他们无法在道理上压倒她,此刻却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尽情地宣泄着之前的憋屈与此刻“洞察真相”的“正义怒火”。 而处于这风暴最中心,被千夫所指,被视为叛徒的沈清禾…… 她自己也怔住了。 清虚子那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她心头炸响。 她猛地抬头,清冷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之色。 她看向空中那面带微笑的清虚子,又扫过那些状若疯狂、指责她是叛徒的执法殿长老。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夹杂着冰冷的怒意,自心底缓缓升起。 她与道门,在黑水关杀得你死我活,手上沾染了多少道门修士的鲜血? 她屠戮沈家,乃是为原身清算旧账,何曾与道门有过半分牵扯? 这污名,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可笑,却又……如此致命!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在这滔天的威压与汹涌的指责浪潮中,任何言语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如同冰冷沉重的玄冥重水,悄然浸没了她的身心。 她孤身立于审判台,上有道门元婴虎视眈眈,旁有七宗修士千夫所指,还有执法殿长老落井下石。 这一刻,她仿佛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就在那千夫所指的污名如同剧毒藤蔓般缠绕而上,就在道门元婴那诛心之言仍在空中回荡,就在无数昔日同门投来或憎恨、或鄙夷、或失望目光的刹那—— 沈清禾只觉得内心深处,压制原身执念的枷锁,猛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继而,轰然碎裂! 外界的喧嚣仿佛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内心一片冰封荒原上,一个疯狂而尖锐的声音在反复嘶鸣,越来越响,最终如同魔音贯耳,淹没了所有。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指责我?!凭什么审判我?!” “沈家该死!他们本就该死!我何错之有?!” 她识海中,也在此刻浮现出一幕幕沈家族地,那些奢靡的场景,那些纨绔子弟的污言秽语,他们趴在联盟血肉上吸髓饮血的丑恶嘴脸! “对?错?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对错!” 内心的声音愈发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洞彻。 “所谓的对错,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是胜利者书写的史册!” “一切……一切都不过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猛地噬咬了她的心脏,带来一阵刺痛。 “若我拥有元婴之力,不……若我拥有化神之威,甚至更高!” “今日,谁敢审判我?!谁敢诬我叛宗?!谁又敢在我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那空中道门元婴的威压,此刻不再仅仅是压迫,更成了一种赤裸裸的警示——力量的警示! “实力!唯有绝对的实力,才是永恒的真谛!” “只要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我屠灭沈家,便是整肃纲纪,是大义灭亲!” “只要拥有凌驾众生的力量,我今日即便与道门站在一起,他们也会赞我弃暗投明,是拨乱反正!” “只要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我的意志,便是真理!我的行为,便是准则!谁敢忤逆?谁能忤逆?” 沈清禾的意志,在现实无情的碾压下,仿佛成了原身执念最好的燃料,使其在她内心疯狂燃烧、冲撞! 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吼,正在疯狂扭曲她的认知。 “力量……看见了吗?唯有绝对的力量!” “撕碎他们!践踏他们!让所有污蔑我、背叛我的人,都在我的力量下颤抖、湮灭!” “仁慈就是软弱!冷静就是愚蠢!杀!杀出一个公道!杀出一个顺从!” 那执念充满了毁灭的诱惑,如同黑色的藤蔓,缠绕上她的道心,想要将她拖入疯狂深渊。 沈清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暴戾的赤红。 “闭嘴!” 她猛地怒吼一声,声音几乎穿透了元婴的威压,响彻整片审判场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惊得一愣。 高天之上的道门元婴微微挑眉,露出玩味之色。 审判席上的众长老更是愕然,以为她是在呵斥他们。 沈清禾没有在意外界情形,她此刻强行收敛所有心神,运转起了《九幽炼神诀》。 血海沉沦! 功法一经催动,一股源自九幽深处的恐怖意境骤然降临她的识海。 她的眼前不再是审判台,而是无边无际的翻涌血海,腥风扑面,怨魂哀嚎。 这血海沉沦狱的力量仿佛照进了现实,也照进了她内心的最深处,化作一个庞大无比的血色漩涡,带着仿佛要让一切都沉沦进血海的可怖威能,卷向那不断嘶吼咆哮的原身执念。 瞬间,原身的执念便被卷入血色漩涡。 “镇!” 沈清禾于心中发出一声清斥,瞬间一道道血色锁链自漩涡中凝聚成型,将那还在不断嘶吼咆哮的执念,给层层包裹、牢牢锁住,镇压了下来。 待到内心深处再无执念的声音。 她这才睁开眼眸,看向水镜投影凝聚出的师尊身影。 第294章 吾乃玄夙 水镜投影凝聚出的洛云心身影,在那磅礴的元婴威压之下,虽周身泛起了层层涟漪,光影明灭不定,却依旧维持着形态,未曾有溃散的迹象。 她静静地端坐在高台之上,眉眼低垂,仿佛这里的惊天巨变,都与她无关一般。 “师尊...” 沈清禾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刚张口唤出一句。 洛云心的水镜投影却微微抬手,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也仿佛隔绝了任何情感的交融。 “师尊,师妹绝对没有背叛宗门!此事定有隐情,还请师尊明察!” 林昭雪此刻强顶着几乎要将她骨骼压碎的元婴威压,艰难地抬起头,俏脸煞白,汗湿鬓发,却仍拼尽全力,想为沈清禾辩解求情。 然而,她的话音同样被洛云心淡漠地打断。 “昭雪,”洛云心的唇瓣微启,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该回来了。” 随着这平淡无奇的话语落下,林昭雪身上骤然亮起无比刺目的传送光华。 “什么?!” 林昭雪花容失色,惊骇出声。 但这变故来得太快太急,根本没给她任何反应或抗拒的机会。 她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瞬间包裹住全身,猛地一扯! 光芒骤闪,如同昙花一现。 下一刻,林昭雪的身影已然从审判场地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唯有原地残留的细微空间波动,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好手段!”天空上的玉衡子看到这一幕,目光一凝,紧盯着洛云心的水镜投影。 在他们这般强势威压之下,洛云心竟然仅凭借一道水镜投影,竟还能将人送走,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时候到了,该送你们七宗的人上路了。” 也就在这时,高空之中,那一直沉默寡言,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灰鹄道人,发出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对着天幕轻轻一挥。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巨响轰鸣。 整片天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侵染! 那血色粘稠而压抑,瞬间覆盖了原本的阴暗,将整个世界都映照得一片猩红,如同末日降临。 然而,在这完全由血色主宰的天幕之上,却奇异般地留有一小块区域,未曾被彻底覆盖。 一点微弱的天光自那里渗透下来,在一片猩红中显得格外突兀和醒目,看起来就像是这座完美杀阵……缺了至关重要的一角。 那正是道门三人,为沈清禾手中那些特定宝材所特意留下的位置。 当然,以他们元婴期的修为,随手便可弥补这点瑕疵。 灰鹄道人灰色斗篷下幽深的目光,穿透重重空间,落在了依旧站立于审判台中央的沈清禾身上,那目光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沈清禾,该你来补齐这最后一点,大阵的缺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仿佛沈清禾早已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沈清禾闻言,清冷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 她仿佛没有听到灰鹄道人的话,目光依旧执着地、平静地凝视着水镜投影中的洛云心。 她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来自她师尊的……态度。 就在灰鹄道人眉头微蹙,似乎失去耐心,准备强行牵引沈清禾手中的宝材之际—— 一直静默如雕塑的洛云心,终于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人耳中,如同冰锥坠地,粉碎了所有残存的幻想。 “清禾,按照他们说的做。” “!!!”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洛云心!你……你在说什么?!” 执法殿两位元婴真君中的玄石真君第一个失声惊呼,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洛云心的投影,周身法力因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波动起来,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另一位,一直面容冷峻、喜怒不形于色的天刑真君,此刻脸色也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如同万年寒冰。 他深邃的眼眸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意。 “洛——云——心!” “莫不是你……早就投靠了道门?!”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七宗修士的心头! 刹那间,一个个还清醒着的七宗修士,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不可能!洛真君她……她可是我青云宗支柱之一!她怎么会……投靠道门?!” “完了……连元婴老祖都叛变了!我们……我们都被出卖了!” “难怪道门能悄无声息潜入至此!原来有内应!还是如此高位的内应!我们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宗门待她不薄,她为何要行此等卑劣之事?!” “道门……洛云心……哈哈哈,可笑,可笑啊!” 惊骇、绝望、愤怒、被背叛的痛楚…… 种种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七宗修士心中蔓延。 洛云心的那一句话,比道门三位元婴的现身,更让他们感到刺骨的冰寒与绝望! 面对天刑真君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直指核心的质问,洛云心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她没有承认,但……她也同样没有否认! 她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难以置信的面孔,最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漠。 “为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玄石真君未曾完全问出口的疑问,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玄石,天刑,还有你们……” “难道吾徒清禾方才所言,还不足以说明原因吗?” “这七宗,早已……腐朽了。” “维系这样一个徒有其表、内里爬满蛆虫的联盟,还有何意义?”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这突如其来、坐实了“背叛”的一幕,却让高天之上的玉衡子、清虚子、灰鹄道人三人,有些发懵了。 三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与疑惑。 “什么情况?洛云心?投靠我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丝毫不知?” “她在弄什么玄虚?我等计划之中,何时有她加入了?她此刻站出来承认‘背叛’,意欲何为?搅局吗?” “古怪……她此番举动,绝非我道门安排。是真心背叛,还是……另有所图?” 道门三位元婴,此刻也是满腹疑云,眼前的发展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沈清禾手中的宝材作为引子,强行将她绑到道门,同时彻底坐实她“叛徒”的罪名,让她在七宗再无立足之地。 可洛云心这横插一杠,反而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摸不清这洛云心,究竟唱的哪一出。 场面,因洛云心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态度,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暗流汹涌。 “不……师尊,这不是真的!” 沈清禾听着从师尊洛云心口中说出的,近乎承认背叛七宗的话语,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神剧烈震颤,几乎要当场失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尊,竟会说出如此话语! 就在这心神剧烈动荡之际,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幕鲜活的画面—— 那是黑水关惨烈的战场! 一位年长的七宗金丹长老,为了掩护几名筑基期的弟子撤退,独自一人面对数名道门金丹,直至被漫天法术彻底淹没…… 一对金丹道侣,被道门金丹围攻.......最终双双陨落...... 三名七宗金丹修士,浑身是伤,却依旧在怒吼着拼杀,最终一人自爆金丹,两人力竭而亡...... 那一句“周师兄,你珍藏的醉仙酿怕是来不及喝了,下一世一定要补上!”的话语,仿佛还在她耳畔回响。 “为什么......” 一幕幕强烈的话语不断冲击着沈清禾的心神。 沈清禾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目已是赤红如血,里面充满了崩溃、愤怒与撕心裂肺的不解。 她死死盯住那在元婴威压下泛着层层涟漪、却依旧静默的洛云心的水镜投影,仿佛要将那道身影看穿,发出了声嘶力竭的质问! “七宗那么多修士慷慨赴死,而师尊你那么高高在上,却轻言背叛!” “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质问,洛云心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条天地至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为何?清禾,你至今还不明白么?” “这修仙界,从来便是弱肉强食,赤裸裸的吃人之地。所谓的牺牲与守护,不过是弱者无力改变命运时,用以自我安慰的悲壮点缀罢了。”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沈清禾那剧烈颤抖的身躯上。 “强者制定规则,支配命运;弱者只能匍匐在地,祈求怜悯,或……沦为资粮。”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日后自会明白。” “轰——!” 这冰冷彻骨、将一切热血与牺牲都彻底否定的言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悍然压垮了沈清禾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神堤坝! 她才因为黑水关一战,对七宗建立起的信念基石,在这一刻,被洛云心轻飘飘的几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是这样……” 她踉跄后退半步,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而麻木,口中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原来所谓的守护……所谓的牺牲……都毫无意义……” “只是……只是因为不够强……只是因为……是弱者……” “原来……是这样……” 强烈的信念崩塌,如同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撕扯她的意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相互碰撞、交织。 首先涌现的,是一些清晰却遥远的画面—— 穿着奇特长袍的她,站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将一顶方帽轻轻戴在她头上,声音温和:“沈清禾,恭喜你顺利取得博士学位!” 周围是年轻的面孔,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学姐,恭喜你!” 那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多年努力终得认可的喜悦,但望向未来,却又带着一丝对前路的迷茫…… 紧接着,画面一转。 肃穆的测灵殿内,冰冷的声音回荡:“家族子弟沈清禾,五灵根之姿,资质最下等!” 周围族人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冰冷的漠视。 “沈清禾,识相的话就乖乖放弃这片灵田,否则……” 为了为了挣脱家族那令人窒息的牢笼,她终于抓住一线生机,逃离家族,拜入青云宗,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只为证明自己。 然最终,她还是被暗算,惨遭毒手,身殒当场。 然而,还未等她从这两股记忆的冲突中理清头绪。 第三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冰冷残酷的记忆洪流,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猛地苏醒,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涌入! 那是一些极为陌生,却又在心灵深处泛起诡异熟悉感的画面。 她看到一个模糊而强大的身影,在某个光辉万丈、仙气缭绕的所在,发出撕心裂肺、充满极致恐惧与抗拒的呐喊。 “不!我不要飞升!” 那个身影给她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仿佛那是另一个人,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排斥,却又仿佛是她自己在呐喊。 紧接着,画面陡然切换,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痛苦—— 那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酷刑! “剥仙皮、剔仙骨、融仙魂……” 每一寸皮肤被强行撕扯剥离,带来超越极致的痛苦。 每一根骨骼被硬生生敲碎、剔除,连那神魂,一切都被炼化、消融,只为磨灭所有属于“仙”的印记! 那画面中的意志在咆哮,充满了不惜一切的决绝。 “即便放弃这一切!我也要……逃离仙界!” 一幕幕记忆画面不断交织涌现,如同失控的洪荒巨流,猛烈地对冲、融合。 “啊——!” 沈清禾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我是谁……” 她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迷茫与痛苦,视线没有焦点地望着虚空。 “我……我在哪?” “我是沈清禾?” “不,我不是!” “沈家......青云宗......” “我是玉清辞....” 混乱的称谓从她口中无意识地吐出,她的表情时而迷茫如稚子,时而坚毅,时而却流露出一种俯瞰万古的冰冷与漠然。 “不……不对……”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扭曲,时而尖锐,时而低沉,仿佛多个灵魂在争夺着话语权。 “吾是沈清禾……不……” “玉清辞……执掌……不,那不是吾……” 最终,在那无尽记忆风暴的漩涡中心,一个名字,彻底压过了所有其他的声音,稳固了下来。 “吾乃……”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抱头的双手自然垂落。 再次抬起眼眸时,那双瞳孔已然变成了纯粹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里面所有的迷茫、痛苦、挣扎尽数消失,只剩下历经万劫、重见天日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威严。 “吾乃玄夙!” 第295章 证道之言 沈清禾身上发生的一切,看似漫长,实则仅仅只是在惊心动魄的几息之间。 也就在她无意识吐出那个名讳的刹那—— “轰!” 一股混乱不堪、庞杂到极点的意念洪流,以她为中心悍然爆发,形成混乱的意念风暴,瞬间席卷了整片审判场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在元婴威压之下,凭借尚且还强撑着保持清醒的七宗修士,被这股直击心神的混乱风暴一扫。 “呃啊——!” “我的头……要裂开了!” “不……不要过来……这些是什么!” 惨叫声、哀嚎声、充满恐惧的呓语声顿时响成一片。 只见这些修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地抱头栽倒在地。 他们面容扭曲,双目时而赤红如血,时而涣散无神,更有甚者以头抢地,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强行涌入的、不属于自己的可怕记忆砸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元婴修士的注意。 “嗯?!” 高天上的玉衡子猛地凝眸,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瞬间穿透混乱的意念风暴,死死锁定在风暴中心的沈清禾身上。 只此一眼,他心头便是猛地一凛。 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与见识,竟从沈清禾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怪异、甚至让他都为之悸动的感觉! “好生驳杂、混乱的意念!” 清虚子亦是面色微凝,他盯着沈清禾,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探究,“观此情形,倒像是施展了过多搜魂之术,吸收了太多他人的记忆,却无力磨灭,导致自我被污染,认知出现了大问题?” 作为元婴修士,他深知搜魂术的弊端。 施展此术,虽能窥探他人记忆,但每一次施展,事后都需耗费大量心力与时间,将那些外来记忆一点点剥离、磨灭,绝不能让其与自身记忆长久共存。 因为记忆乃是认知自我之根本,一旦混淆,轻则道心蒙尘,修为难进,重则神识错乱,陷入疯狂,甚至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即便是强大如元婴、化神修士,也仅仅是能容纳更多他人记忆,与磨灭的速度更快而已,也绝不敢让异种记忆长期盘踞。 在清虚子看来,沈清禾此的状态,分明就是吸收了远超自身承受的他人记忆,导致“自我”被淹没、认知彻底混乱的典型。 “哼,真是没看出来,此女表面清冷,内里竟还有如此狠毒酷烈的一面。不知屠戮搜魂了多少人,才酿成今日苦果。” 灰鹄道人发出低沉沙哑的冷笑,斗篷下的目光带着一丝厌恶与漠然,“自我认知已然混乱,即便能侥幸清醒,也多半是个心神不全的废人了。此女……已然失去了任何价值,不必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抬头望向那还留有一道缺口的猩红压抑天幕,语气斩钉截铁:“不必再在此女身上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高天上的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微微颔首间,默契已成。 旋即,灰鹄道人不再理会下方混乱的沈清禾,枯瘦的手掌再次对着天穹虚虚一按! “嗡——!” 一声沉闷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嗡鸣陡然爆发。 那覆盖天穹的血色大阵,在补全了最后一丝缺口后,仿佛一头被彻底唤醒的太古凶兽,真正展现出了它狰狞的全貌! 磅礴无比、令人窒息的威势如同实质的血色潮汐,轰然压下,不仅笼罩了整个审判场地,其波动更是如同水银泻地,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向着七宗联盟更为辽阔的疆域疯狂蔓延而去。 在这骤然增强了数倍的大阵威压下,就连天刑真君和玄石真君,也是面色一白,周身光华剧烈摇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必须调动大部分法力,才能抵挡大阵的威势。 与此同时,他们看向气息混乱到了极点的沈清禾,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一抹震惊与恍然。 “原来如此……她身上这般剧变,应当是因自身信念彻底崩塌,心神失守,引动了旧日隐患……”玄石真君心中暗忖,带着一丝复杂。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自然看得出,沈清禾此刻的状态,外在的意念冲击只是引子,根本原因在于她内心坚守的东西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打碎,导致了道心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天刑真君眼神冰冷如铁,目光扫过那已然空空如也,洛云心水镜投影消散的地方。 一切不言自明! 造成沈清禾信念崩塌、陷入如此状态的罪魁祸首,正是她那看似超然物外、实则行背叛之实的师尊——洛云心! 此刻,他们心中已然明了,沈清禾或许手段酷烈,或许身负隐秘,但至少在“背叛”这一点上,他们怕是错怪了她。 她之前的据理力争,她那不甘的质问,恐怕句句属实。 然而,此刻明白,为时已晚。 道门大阵已然全面启动,杀劫降临,个人的清白与否,在这倾覆之祸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而就在洛云心水镜投影彻底溃散的前一瞬,她那道淡漠的目光,似乎最后一次落在了沈清禾身上。 面对弟子如此凄惨痛苦的境地,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仿佛沈清禾此刻的崩溃与混乱,并非一场悲剧,而是……某种符合她预期的进展。 随即,投影才如同泡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也就在洛云心投影消散的同一时刻,深陷记忆混沌风暴中的沈清禾。 即便之前锚定了“玄夙”之名,但却并未能平息记忆的冲击,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更危险的闸门,更多的记忆画面汹涌碰撞,持续地混淆、扭曲着她的认知。 “我是……沈清禾……不……” “黑水关……死了……都死了……” “审判……背叛……诬陷……” “为什么……凭什么……” “实验室……数据……灵植……” “仙界……坠落……痛啊……” “我不是……我是……” 各种来自不同人生、不同视角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 最后,或许是源于那“玄夙”记忆碎片中蕴含的,曾经身为真仙的不容亵渎的威严,与她近期被审判、被诬陷的强烈刺激产生了共鸣。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种虚幻的,凌驾一切的愤怒。 “吾乃……真仙……” “尔等蝼蚁……安敢……诬陷本仙!” “罪不可赦!” 在这一刻,她的道心诡异的圆融。 “轰隆!” 一声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巨响爆开! 在她的神识、道心,以及那在丹田之中早已开辟丹宫的假丹。 这三者,在这刹那,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强行统合,混元归一! 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壁垒,被悍然冲破! “嗡——!” 天地间的灵气被引动,疯狂向着审判台中央汇聚而来。 即便有血色大阵的力量干扰、隔绝,天地灵气依旧穿透了大阵,投入沈清禾周身那逐渐形成的灵气漩涡之中。 然而,沈清禾根本没有在意。 她手腕上的乾坤玉镯骤然亮起光芒。 只见一颗颗龙眼大小、圆润饱满的法力丹,如同喷泉般从玉镯中激射而出。 这些丹药甫一出现,便被沈清禾周身那股无形而混乱,却又带着吞噬一切意味的力场瞬间粉碎。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细微爆鸣声中,海量精纯至极、无需炼化的法力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注入她体内,涌入她那已经混元归一,正在发生剧烈蜕变的金丹之中。 在这般庞大的法力直接灌注之下,她体内金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发生蜕变。 只见赤、黄、青、白、黑,代表着五行的力量,如同五条灵动的神链,缠绕着处于极速蜕变中金丹盘旋飞舞,彼此相生相克,循环不休,散发出稳固而磅礴的气息。 更有无数细碎如尘的星辰光芒点缀在周遭,它们明灭不定,仿佛将一片星空,散发出一种浩瀚、神秘且深邃的道韵。 然而,在这瑰丽非凡的景象之下,一股混乱而扭曲的意志,却如同潜藏在美丽珊瑚丛中的毒蛇,不断地在金丹中膨胀、冲撞! 使得那五色光华时而黯淡、时而暴走,让那星辰光芒明灭的频率变得诡异难测,整颗金丹在极致的美丽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毁爆炸的不稳定感。 某一刻,当那颗奇异金丹内部的蜕变与冲突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所有的光芒、色彩与意志的冲撞都攀升至极致,仿佛下一瞬便要彻底崩毁湮灭之际—— 金丹猛地一震! 所有外在显化的异象,都在这一震之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收束,如同万川归海,尽数敛入金丹深处。 “嗡——” 一声低沉而混乱的道音,自那金丹内部悠悠传出。 仿佛大道初辟时的第一声鸣响,清晰地回荡在沈清禾的丹田,庄重地宣告着其自身蜕变的彻底完成。 与此同时,沈清禾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一股远比筑基期精纯、磅礴、且带着混乱的威压,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正式标志着她也踏入了金丹大道的门槛,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金丹修士! 沈清禾蓦然睁开了双眼! 她目光扫过这片被血色笼罩的天穹,扫过高天之上的玉衡子三人,也扫过整个审判场地。 紧接着,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神只的宣判: “吾之道——” “以浩瀚天地为沃土田亩!” “以世间苍生为道种资粮!” “顺吾者,得沐恩泽,茁壮生长。” “逆吾者,便为杂草,合该芟除!” “万物万灵,皆可为用,一切……皆是吾登临无上仙道的资粮!” 这宣言,冷酷而宏大,将自身置于高高在上的播种者与收割者的位置,视天地众生为田亩与作物。 其中蕴含的意志,让闻者无不心神剧震,遍体生寒! 于此同时,她周身异象自生! 一片虚幻却带着沉重压迫感的丹宫盛景,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展开。 那是一片广袤、荒芜、色调灰暗的庞大灵田景象! 天穹是压抑的暗红色,大地是贫瘠的灰黑,其中弥漫着一种沉寂的气息。 紧接着,她抬手一招,道兵兵旗凭空浮现。 沈清禾看了一眼那兵旗,眉头微蹙,口中发出不满的、断断续续的呓语:“吾之道兵……竟……如此弱小?不堪大用……” 她脑海忽然闪现一幕画面,紧接着她便遵循着某种本能,下意识地一挥手。 霎时间,那道兵兵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道道流光自旗面中飞射而出,落于那片广袤的灵田之中。 它们密密麻麻,数量成千上万,落地后瞬间扎根于灵田之中。 下一刻,随着她再次一挥手,磅礴的法力如同甘霖般涌入灵田,灌注到每一个道兵! 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在法力的滋养下,那些道兵开始了疯狂成长!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高天上的玉衡子三人眼中。 玉衡子淡淡地瞥了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临阵突破?倒是有点气运。可惜,根基混乱不堪,丹宫盛景更只是一片灰暗贫瘠的灵田。这样的丹宫盛景,能成什么气候?” 在他看来,丹宫盛景是最能体现一个金丹修士,未来的成就。 潜力强大的丹宫盛景,有那无上剑域、山海浮景、天宫仙阙...... 而沈清禾只是显化一片,虽然看起来很庞大,但却贫瘠无比的灵田,竟然还敢说出那般话语,真是完全不知天高地厚。 不,应该是现在的沈清禾,已经完全疯魔了才对。 也就只有疯魔,才会当着元婴修士的面,说出那般未来证道之言。 清虚子摇了摇头:“垂死挣扎。即便成就金丹,于大局何益?不过是让血祭大阵多添一缕亡魂罢了。” 灰鹄道人更是连评价的兴趣都欠奉,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血色天幕的蔓延,沙哑道:“大阵即将完全成型,不必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变故。” 在他们看来,沈清禾的突破,不过是这场注定毁灭的审判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一个自我认知混乱,丹宫盛景都如此“劣质”的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对他们,对这座覆盖七宗的绝杀大阵,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他们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等待大阵彻底成型,发动最终的血祭之上。 磅礴的血色,正在天穹之上,沿着无形的轨迹,向着七宗联盟的每一个角落,加速蔓延、连接…… 第296章 大阵之威 血色天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审判场地,乃至宏伟肃穆的执法殿总殿,牢牢笼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红之中。 粘稠的血光取代了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挥之不去的绝望。 经历过先前意念风暴的摧残,以及持续不断的元婴威压碾压,场中还能勉强保持清醒、未曾昏死过去的七宗修士,已然是十不存一。 他们或瘫倒在地,勉力维系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或盘膝而坐,面色惨白地运转着残存法力抵抗内外交困的压力,眼中尽是灰败与恐惧。 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这两位执法殿的擎天支柱,此刻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早在玉衡子三人刚一现身的瞬间,他们便已暗中尝试启动执法殿总殿的防护大阵以及诸多布置。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以秘法催动掌控核心,那些平素如臂指使的大阵与布置,却都如同陷入了深沉的死寂,毫无反应! 两人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开,仔细探查之下,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们发现,不仅仅是核心的防护大阵,总殿内诸多关键的布置,都已经被人隐蔽的动了手脚! 能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对执法殿总殿的布置了如指掌,更需要有足够高的身份地位作为掩护,才能在不惊动他们两位坐镇元婴的情况下,完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 玄石真君目光扫过下方气息诡异,已然成就金丹的沈清禾,又望向高天上那三道散发着磅礴气息的身影,以神识传音,传出一道带着深深疲惫与无奈的叹息声: “道门此番动作,筹划之深远,手段之隐秘,实乃骇人听闻。竟能在我等眼皮底下,将总殿根基侵蚀至此,而我等却未能察觉分毫苗头,真是……愧对宗门信任。” 他语气微顿,带着更深的忧虑: “更令人心寒的是,变故发生至今,时间已然不短,外界却无任何支援的迹象。看来,道门此番所图,绝非仅仅是我执法殿总殿,其布局恐怕更大啊!” “或许……沈清禾之前所言,虽手段酷烈,但所指出的七宗内部积弊与隐患,并非虚言啊!” 天刑真君闻言,冷峻的面容上亦是掠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他同样以神识回应,声音低沉:“七宗联盟屹立东玄大地已逾万载,树大根深,枝繁叶茂。” “然而,正如寿元不过百载的凡俗世间,亦会滋生世家大族,难免出现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缠与内部腐朽。” “我等修士,寿元绵长,追求长生,岁月积淀下的沉疴痼疾,只怕比那凡俗世间,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接着话锋一转,语气转变为严肃:“然,即便如此,联盟纵有千般不是,万般腐朽,也轮不到道门贼子在此肆虐,行此绝灭之事!” “我等既受宗门供奉,执掌执法之权,便有守护之责!” “今日,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道门阴谋得逞!” 他目光如电,扫过场中那些尚在挣扎的七宗修士:“至少,也要保住这总殿不失!更要护住此地这诸多七宗修士的性命!他们大部分是我七宗未来的希望,绝不能尽数陨落于此!” 话音未落,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一战的光芒! “动手!” 天刑真君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他率先发难,周身法力如同火山喷发,原本因抵抗威压而内敛的气息轰然全开。 一柄缠绕着紫色电蛇、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古朴雷剑自他眉心射出。 雷剑迎风便涨,转眼便化作百丈巨剑,携带着代天行罚、诛邪荡魔的凛冽剑意,引动周遭天地灵气暴动,化作一道仿佛要将血色天幕撕裂的璀璨紫色雷霆,悍然斩向了血色天幕! 剑未至,那恐怖的雷霆意志与毁灭气息已让空间为之扭曲! 与此同时,玄石真君亦是不甘示弱。 他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光华暴涨,整个人都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 一声沉闷的咆哮自地底深处传来,整片审判场地剧烈震动,无数巨大的石笋破土而出,瞬间结成一座巨大的石林阵法,将所有七宗修士笼罩住。 沈清禾也被笼罩在了其中。 不过介于她现在的状态,玄石真君单独为她隔开了一个空间。 对此,沈清禾并没有任何动作。 做完这些。 玄石真君身前虚空突然荡漾,一面雕刻着山岳河川,厚重无比的石碑虚影凝聚成型。 散发出镇压四方、稳固乾坤的磅礴道韵。 随着他大手一挥,这石碑便裹挟着无穷伟力,如同山岳拔地而起,轰隆隆地撞向玉衡子三人。 然而,面对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联手的攻击,高天之上的玉衡子、清虚子、灰鹄道人三人,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惊容,反而露出了充满讥诮与怜悯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的,徒劳无功的闹剧。 “现在才想起动手挣扎?” 玉衡子抚须长笑,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不觉得太晚了些吗?” 清虚子语气悠然:“螳臂当车,勇气可嘉,可惜……愚不可及!” 灰鹄道人斗篷下发出沙哑的嗤笑:“困兽之斗!” 讥讽声中,三人也动了! 就在那道撕裂长空的紫色雷霆,带着无匹气势,即将悍然劈中血色天幕的刹那—— 高天之上的玉衡子,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仿佛驱赶蚊蝇般随意。 霎时间,漫天粘稠的血光如同拥有了生命,疯狂地向着某一点汇聚、翻涌、凝聚! 光芒扭曲盘结,竟在转瞬之间,化作一条庞大的血红色巨蛇! 这巨蛇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小半边天穹,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缓缓扭动,一片片宛若实质的猩红鳞片相互摩擦,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的刺耳噪音,仿佛能直接钻入灵魂深处。 旋即,巨蛇的蛇头,猛地调转,两只巨眼瞬间就锁定了那道紫色雷霆。 下一刻,巨蛇猛然张开了那足以吞下山岳的血盆大口。 “咻——!” 紫色雷霆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一头撞入了那巨蛇张开的巨口之中。 随即,它那庞大的、由血光构成的身躯内部,清晰地传出了一连串沉闷如擂鼓般的异响。 仿佛那雷霆正在其体内左冲右突,疯狂挣扎,试图破体而出。 然而,这异响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迅速地微弱、平息下去,最终……再无声息。 那拔地而起,裹挟着庞大威势的巨大石碑,也几乎是在大蛇吞掉紫色雷霆的瞬间,便撞到了大蛇躯体上。 “咚——!” 一声沉闷到至极,仿佛两座太古神山对撞的沉闷巨响爆发。 璀璨厚重的黄色灵光与妖异粘稠的红光,在碰撞点疯狂地互相侵蚀、崩灭、激射! 恐怖的乱流化作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使得那片天穹的空间都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模糊不清! “咔嚓!” 然而,这令人心悸的僵持仅仅维持了不到数息,一声极其清晰,如同冰面碎裂的脆响,突兀响起。 玄石真君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天上巨大石碑。 那是承载了与他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戊土镇天碑! 只见在那石碑与蛇躯最激烈的碰撞处,一道细长却触目惊心的裂痕,正如同一条恶毒的蜈蚣,赫然烙印在了石碑本体之上! “这……怎么可能?!” 一股锥心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玄石真君全身! 这戊土镇天碑自他金丹期便开始呕心沥血地蕴养,不知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早已远超寻常法宝,堪称他的第二性命! 如今,竟在对方这诡异血蛇的一撞之下,便出现了损伤! “噗!” 本命法宝受损带来的反噬如同无形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元婴之上! 玄石真君身躯剧震,脸色瞬间由凝重转为煞白,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周身那原本浑厚磅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肉眼可见地萎靡、衰落了一截! 两人的联手一击,非但未能撼动那血色天幕分毫,反而自身先受创! 此刻,无论是天刑真君还是玄石真君,面色都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所笼罩。 “看到了吗?螳臂当车,何其可笑!” 玉衡子那充满讥讽与戏谑的声音,仿佛带着回音,从天上那片因能量扭曲而光怪陆离的景象中悠悠传来,字字诛心:“你们现在的手段,在这大阵之下,早已不堪一击。何必再做这徒劳的挣扎?” “乖乖等死不好吗?还能落得个痛快。” “这般负隅顽抗,只会让你们在临死之前,再多受些苦罢了!” “混账!这究竟是什么鬼阵法!竟连我本命法宝都难以承受!”玄石真君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萎靡的气息在元婴本源支撑下开始快速回升,但他脸上的铁青与眼中的骇然却丝毫未减。 天刑真君面色沉重如水,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阵……我也窥不透其根脚。但能感觉到,它此刻展现的,恐怕远非全貌。” “否则,单是大阵的威能,就足以将你我彻底镇压,连动弹一根手指都难以做到!” 他所言非虚。 此刻,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无形却重若山岳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地面,难以腾空与对方平等对峙。 更是将周遭的虚空彻底封锁、凝固,让他们连遁入虚空都做不到! 不然,凭借元婴期修士,能遁入虚空的手段,他们还可以施展出更多强大的手段。 “既然如此……” 玄石真君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深知寻常手段已无法撼动这座诡异大阵,更无法对抗有阵法加持的玉衡子三人,唯有行险一搏! 他双目骤然闭合,周身灵光非但没有黯淡,反而骤然炽盛! 下一刻,一个高约尺许、通体散发着纯粹厚重土黄色光华,面容与玄石真君一般无二的元婴,猛地从他头顶天灵跃出! 这元婴小手急速掐诀,周身流淌着玄奥的道韵,旋即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流光,“嗖”地一声,便与空中那戊土镇天碑融为一体! “嗡——!” 戊土镇天碑剧震,发出如同太古山岳苏醒般的低沉轰鸣! 原本黯淡的光华瞬间暴涨,如同正午的骄阳,刺目欲盲! 石碑上那些狰狞的裂痕也在此刻迅速弥合,形体更是膨胀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座真正遮天蔽日的神山! 神山之上,草木葱郁,走兽奔腾,河流奔涌,仿佛承载着一方真实的天地,散发出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的,仿佛足以镇压一方世界的恐怖威能! 这便是元婴与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彻底结合后,所能爆发出的真正力量! “玄石!”天刑真君见此,眼中亦是闪过一丝狠色,知道已无退路。 他同样毫不犹豫,眉心光华一闪,一个缠绕着紫色电蛇、面容冷峻的紫色元婴瞬息遁出,与他的本命法宝雷罚古剑合二为一! “轰咔!!!” 雷罚剑发出一声欢快而暴烈的铮鸣,剑身之上,原本只是缠绕的紫色电蛇瞬间化作了一片浩瀚的雷霆海洋! 剑光暴涨千丈,仿佛引动诸天雷罚,带着裁决万物的意志,让整片血色天幕都为之剧烈震荡起来! 两位元婴真君,同时不惜耗费本源,将元婴与自身最强的本命法宝融合,爆发出最巅峰战力! 一者如山岳镇世,一者如天雷裁决,两股浩荡磅礴的力量交相辉映,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再次悍然攻向那血色大蛇以及玉衡子三人! 这一次的威势,远超先前!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色变的联手搏命,玉衡子、清虚子、灰鹄道人三人,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郑重,反而齐齐皱起了眉头,眼中透出明显的不耐与厌烦。 “冥顽不灵!” 玉衡子冷哼一声,“若不是现在还不是杀你们的时候,真想现在就将你们这两个如同蝇虫般,惹人厌烦的老家伙碾碎成渣!” 在三人的不耐之中,他们终于不再只是被动防御或简单化解。 玉衡子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对着血色大蛇遥遥一点。 那巨蛇顿时发出无声的咆哮,周身燃起诡异的暗红火焰,庞大的身躯盘绕收缩,悍然迎向镇压而下的神山! 清虚子同时出手,一柄玉质羽扇出现在手中。 他信手将羽扇抛向空中,扇面迅速展开,其上山水分明,竟是化作一方真实的山河世界,朝着天刑真君所化的千丈雷剑笼罩而下。 灰鹄道人更是直接,身形一晃便融入血色天幕。 下一瞬,一只遮天蔽日的血掌自天幕中探出,五指箕张间带着毁天灭地之威! “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先前,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动。 神山与燃烧的巨蛇轰然相撞,黄光与血焰疯狂交织湮灭,逸散的乱流将空间都撕扯得扭曲变形。 千丈雷剑劈入山水世界,雷霆所过之处,山川崩裂,江河断流。 然而那些破碎的山河竟在瞬息间恢复如初,仿佛一切破坏都只是幻觉。 最可怕的是那只遮天血掌。 它一把抓住正在与巨蛇角力的神山,竟是硬生生将其扯起,狠狠砸进了山水世界! 与此同时,血色巨蛇也趁机钻入其中。 在这方山水世界里,清虚子执掌一切法则。 神山一入其中,顿时被万千山河之力镇压,雷剑更是被源源不绝的山水道韵层层削弱。 玄石真君的本命法宝被强行镇压,元婴顿时遭受重创。 天刑真君同样不好过。 雷剑在山水世界中左冲右突,却始终破不开这方天地的禁锢。 最终雷霆之力耗尽,连带着天刑真君也遭受反噬。 两位元婴真君的搏命一击,竟在对方认真出手之下不堪一击! 更糟糕的是,先前玄石真君布下的守护大阵,在这等恐怖的碰撞余波中轰然破碎。 狂暴的乱流席卷整个审判场地,连沈清禾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扰。 她缓缓抬起眼眸,面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冷冷地望向混乱的天空。 “聒噪。” 第297章 不死不灭 沈清禾这声低语,在这天地轰鸣之中,本应微弱如蚊蚋,却诡异地凝成一线,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送入了高天之上玉衡子三人的耳中。 然而,这并未引起他们丝毫的在意。 一个新晋的金丹初期小辈,一个在他们看来已然心神失守,道途尽毁的疯魔之人,此刻又如何能值得他们三位元婴再投去半分关注? 即便她侥幸在那毁灭性的斗法余波中存活下来,也改变不了她蝼蚁的本质。 玄石真君先前布下的守护已破,方才的冲击下,陨落的金丹修士不在少数,炼气筑基弟子更是死伤狼藉,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这些低阶修士的生死,于玉衡子三人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数字。 若能活着留待大阵彻底成型时作为血祭的一部分,自然锦上添花。 若提前死了,也无伤大局。 这座倾注了道门无数心血的大阵,真正渴求的,是元婴修士那鲜活而强大的本源。 他们此刻的注意力,都投注到了血色天幕上。 只见那厚重的血色天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侵染着所及的一切。 更远处,亦有同样猩红的天际线在蠕动、延伸,逐渐与执法殿总殿上空的这片血色相互靠近、接触、最终……如同水滴交融般,毫无滞涩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的无垠血穹,正在迅速形成! 玉衡子、清虚子、灰鹄道人凝望着这预示着最终时刻即将来临的景象,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压抑已久的期待与灼热。 “终于……”玉衡子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虚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与七宗的纷争,该落幕了。” 灰鹄道人斗篷下的目光炽盛:“七宗的覆灭,就在此番!” 然而,就在这大局已定,胜利仿佛唾手可得的时刻—— 一股没来由的、令人心悸肉跳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沿着他们的脊柱窜起! 与此同时,一道目光……一道冰冷、混乱、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无视一切,直刺他们心神深处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嗯?!” 三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脸色微变,带着惊疑与一丝被冒犯的愠怒,猛地低头,循着那令人不适的感应向下望去。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审判台废墟中央,那道孤零零站立的身影。 沈清禾不知何时已扬起了脸庞,一头青丝在残余的风中微微飘动。 她那双本该清澈或至少坚定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混沌,如同搅浑的潭水,其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影像在挣扎、沉浮。 然而,正是这双混乱不堪的眼睛,此刻正盯住了他们三人。 那目光中,仿佛有一种源自亘古的冰冷审视,以及一种深埋在混乱表象之下,令人隐隐不安的东西。 玉衡子、清虚子、灰鹄道人三位元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道投来混乱目光的身影,心中那一闪而逝的心悸感,很快便被更强烈的现实认知所取代。 玉衡子率先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与不屑:“倒是被这小辈的眼神惊了一瞬,想来是这大阵即将功成,心神有些激荡所致。一个新晋金丹,蝼蚁而已,岂能撼动我等?” 清虚子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摇扇轻笑:“确是如此。她现在连自我是谁都已分不清,不过是沉沦前无意识的挣扎,如同烛火将熄前的最后摇曳,徒增悲凉,何足道哉?” 然而,灰鹄道人斗篷下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生性更为谨慎,那股源自灵觉的细微警示并未完全散去。 他盯着下方依旧望着他们的沈清禾,沙哑开口:“此女……有些古怪。无论是之前从她身上爆发的那混乱意念风暴,还是她受到先前的波及而未死,都无疑有古怪。” “而此刻我等威压与大阵之势双重笼罩,她竟还能以目光引动我等心神,未免有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冷厉:“罢了,既然看着碍眼,随手抹去便是,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话音未落,灰鹄道人已随意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对着下方的沈清禾,一按! 霎时间,周遭的血色天幕之力被引动,血光迅速汇聚,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方圆数十丈、纹路清晰、散发着浓郁死寂与毁灭气息的暗红巨掌! 巨掌凝实如同血肉铸造,带着元婴修士一念之间便可决人生死的恐怖威势,如同拍打苍蝇般,毫不留情地朝着沈清禾当头拍落! 在玉衡子和清虚子看来,这一掌下去,莫说一个状态不稳的新晋金丹,便是金丹后期修士,也绝无幸存的可能。 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正在融合的广阔血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的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那暗红巨掌,在距离沈清禾头顶尚有十丈之遥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猛地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沈清禾周身响起。 那片原本只是虚幻映照的灰暗灵田丹宫盛景,此刻骤然变得清晰、凝实! 广袤、荒芜的灰暗大地在她脚下延展,那杆屹立在灵田中央的道兵兵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散发出一种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却又异常稳固的独特道韵。 正是这片展开的丹宫盛景,硬生生扛住了元婴修士随手一击的碾压! 灰鹄道人轻咦一声,斗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金丹初期能够抵挡,更别说如此轻描淡写地完全抵挡下来。 也就在这时,一直仰头望天、眼神混沌的沈清禾,似乎被头顶那试图镇压她的巨掌所激怒。 她并未去看那巨掌,也没有任何掐诀施法的动作,只是嘴唇微启,吐出了一串冰冷而混乱,却又带着奇异律动的音节: “道兵……听令……” “犯吾者……杀……”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见那灰暗灵田丹宫盛景之中,之前扎根生长的、那成千上万株形态各异的灵植道兵,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与杀意! “锵锵锵!” “嗖嗖嗖!” 上万道兵,形态各异,却统一散发着冰冷的杀伐之气,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又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轰然冲天而起! 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高天之上,那只暗红巨掌的主人,灰鹄道人! 这一幕,让玉衡子和清虚子脸上的淡然彻底化为了惊愕。 “她竟能主动出手?”玉衡子目光一凝。 “在这大阵压制下,她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清虚子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充满了不解。 然而,这份惊愕仅仅持续了一瞬。 当他们看清那些冲天而起的道兵所散发出的修为波动时,一丝轻蔑又重新回到脸上。 “呵,我当是什么。” 玉衡子失笑摇头,“这些杂乱不堪的道兵,连金丹层次都未曾达到。凭借数量,或许能堆死金丹,但在元婴面前,与尘土何异?” 清虚子也恢复了悠然:“看来此女确是疯得不轻,以为凭借这些花花草草,就能对抗元婴之威?真是可悲又可笑。” 灰鹄道人最初的惊讶也平复下来,感受着那些道兵微弱的气息,他冷哼一声。 面对那如同蝗虫般扑来的上万道兵,他甚至懒得动用什么术法。 只是随意地一挥袖袍,一股磅礴浩瀚的元婴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而去! “噗噗噗噗——!” 如同沸汤泼雪,又如同狂风卷残云。 冲在最前方的那些灵植道兵,在这股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瞬间便被碾碎、湮灭,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灵气光点和破碎的灵植残骸。 仅仅一次袖袍挥击,便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道兵被彻底清除。 灰鹄道人心中冷笑,正准备再次抬手,直接将下方那碍眼的丹宫盛景连同沈清禾一起拍碎。 可就在他灵力将发未发之际,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刚刚被碾碎、化作光点与残骸的道兵,并未彻底消散。 只见下方那灰暗灵田之中,那杆道兵兵旗剧烈震颤,旗面上流转过晦涩的符文。 同时,沈清禾的金丹微微旋转,磅礴的法力汹涌而出。 下一刻,那些飘散的光点与残骸,仿佛时间倒流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汇聚、塑形! 不过眨眼之间,那些被覆灭的道兵,便已恢复如初,甚至……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分!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悍不畏死地朝着灰鹄道人冲杀而去! “嗯?”灰鹄道人动作一滞,斗篷下的眉头再次皱起,“不死不灭?” 他不信邪,再次挥袖,更加磅礴的力量涌出,将冲来的道兵再次碾碎。 然而,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兵旗摇动,金丹流转,破碎的道兵于灵光中再次凝聚,恢复速度似乎比上一次更快了一丝,并且,那凝聚出的形体,隐隐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特殊气息。 那是历经战斗、沐浴杀伐之后,才能逐渐凝聚出的兵煞之气。 道兵之道,玄奥非常。 炼制与初步蕴养,只是打下了根基,如同打造出了武器的雏形。 而真正的蕴养,使其蜕变为真正的杀戮利器,则需要不断的战斗与厮杀来磨砺。 在一次次毁灭与重生中汲取经验,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凝聚煞气,方能逐渐解锁其深藏的潜力,变得越来越强。 沈清禾此前虽凭借金色古书的神秘力量,强行将这些灵植提升到了筑基的层次,完成了蕴养,却缺乏足够的战斗,使得这些道兵空有境界,却未曾经历过真正的战火淬炼,未能凝聚出兵煞之气,威力大打折扣。 这一过程,避免不了会损失许多道兵。 但在有着金色古书的沈清禾手里,却是不一样了。 有着金色古书的力量,这些用灵植炼成的道兵,即便是在沈清禾还是假丹之境的时候,只要有充足的灵力供应,就可以无限制的恢复。 而今,她已然达到了金丹期。 即便是现在这个状态,但脑海中不断闪过画面,也是将金色古书的用法,让她所知晓。 自然而然,也就为她所用了。 灰鹄道人显然并未仔细感知这细微的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去感知一群“蝼蚁”的气息变化。 他只觉得不耐烦,如同被一群打不死的苍蝇缠住。 “哼!一群蝼蚁,看你能让它们恢复多少次!”灰鹄道人语气中带着愠怒,接连出手。 袖袍连挥,道道血光如同死亡波纹般扩散开来,将一波波冲上来的道兵轻易覆灭。 覆灭、恢复、再覆灭、再恢复…… 如此循环,短短几息之间,上万道兵便已经被覆灭了数十次,但却都恢复如初。 而到了此时,即便是心高气傲、未曾细察的灰鹄道人,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道兵,每一次恢复,体型似乎都更加凝实一分,动作更加矫健一分,尤其是它们身上那股兵煞之气,已然从最初的微不可察,变得清晰可见! 上万道兵汇聚在一起的煞气,竟隐隐形成了一片灰红色的煞云,带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肃杀之意! 它们的实力,赫然在这一次次被覆灭又重生的过程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锤炼与提升! 已经从最初的筑基,提升到了堪比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程度! 虽然单个依旧弱小,但那股汇聚起来的兵煞,已不容小觑! “竟能越战越强?!”灰鹄道人心中终于升起一丝凝重。 而就在他因惊疑而略微分神的刹那,下方沈清禾,似乎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 那上万道兵不再是无脑地冲锋,而是在空中急速穿梭、变阵! 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迅速排列组合,竟是隐隐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笼罩了小半边天空的阵势! 阵势之中,代表着五行的力量开始流转。 五行轮转,相生不息! 当灰鹄道人回过神来,再次习惯性地挥出一道凌厉的血煞攻击,试图将这烦人的道兵再次清场时。 那道足以轻易湮灭金丹修士的攻击,撞入那成型的五行轮转阵势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 五行之力流转间,竟是将那灰鹄道人的攻击层层分化、引导、最终……生生磨灭在了阵势之中! 虽然阵势剧烈晃动,不少道兵身形黯淡,却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瞬间覆灭! “什么?!” 这一次,灰鹄道人终于脸色微变,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阵势中蕴含的,五行轮转的玄妙! 他猛地凝神,目光如电,仔细扫过那些组成阵势的道兵。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些道兵身上,已然缠绕上了凝练极深的兵煞之气,它们的本质在一次次战斗中被淬炼、提升,已然脱胎换骨! 灰鹄道人斗篷下的眼神,终于彻底变了,从最初的不屑与不耐烦,化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惊疑。 这个沈清禾,还有她这些诡异无比的道兵,绝对有大问题! 第298章 元婴联手 “哼!无论你身上藏着什么古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虚妄!给本君过来!” 灰鹄道人面色彻底阴沉下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与一丝被蝼蚁屡次挑衅后产生的真正怒意。 他不再留手,抬手便向着下方虚空猛地一按!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挥袖。 随着他这蕴含着一二分真正元婴实力的按压,整片天地的气机都仿佛被他这一只手所牵引、掌控! 漫天翻涌的血色似乎都黯淡了一瞬,无穷无尽的血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只原本就压在沈清禾丹宫盛景之上的血色巨掌之中! 巨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凝实! 掌心的纹路变得如同沟壑般深邃,指甲闪烁着幽冷光泽,其重量与压迫感瞬间飙升,仿佛不再是一只手掌,而是一座由无尽鲜血凝聚而成的血色魔山! 若说先前他只是想随手拍死一只碍眼的虫子,那么此刻,他则是真正对沈清禾,尤其是对她那不死不灭的道兵和这诡异的丹宫盛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与占有欲。 这等手段,若能掌握在手,对他而言无疑也是一大助力。 不仅是他,一旁观战的玉衡子和清虚子,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与更深的好奇。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东玄洲能让他们眼前一亮的事物已然不多。 沈清禾身上展现出的种种不合常理,恰好勾起了他们在这等待大阵成型期间的几分闲趣。 不过,既然灰鹄已然出手,他们自然不屑于再插手。 三位元婴联手对付一个金丹小辈? 即便此地消息不会外传,他们自身的骄傲也不允许。 “轰隆——!!!” 伴随着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震撼人心的巨响,那凝实如血色魔山的巨掌轰然压下! 沈清禾周身那片灰暗的灵田丹宫盛景,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边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向内收缩。 灵田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即便丹宫盛景在不断被压缩,处于其中的沈清禾,身影却依旧如同扎根于大地的青松,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的迹象! 她周身那混乱的气息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滚油,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浓烈! 那一双原本只是混沌的眸子,此刻红光爆闪,如同两颗燃烧的血星,其中滋生的暴戾与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死死地“钉”在高天上的灰鹄道人身上。 更让灰鹄道人面色难看的是,就连那些组成五行轮转大阵的道兵,虽然阵势运转变得无比迟滞、晦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阵型,没有一个在这骤然增强的压力下彻底湮灭! “嗯?!” 灰鹄道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与极度不满的神色。 在他看来,自己已然动用了一二分真正的力量,莫说一个新晋金丹,便是金丹后期,在他这一按之下,也早该丹宫破碎,法力尽散,束手就擒! 可眼下,竟然只是将对方的丹宫盛景压缩了些许?连那些碍眼的草木道兵都没能清除干净? 这简直是在当着玉衡子、清虚子的面,狠狠地扇他的耳光! 一股炽烈的怒火夹杂着被冒犯的羞辱感,猛地窜上灰鹄道人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元婴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而挑战者,偏偏是一个他原本完全不屑一顾的、疯魔了的小小金丹! 这让他颜面何存! 灰鹄道人那张隐藏在斗篷下的面孔,此刻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本君奈何不了你吗!” 他决定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碾碎这碍眼的蝼蚁及其所有依仗! 只见他双臂猛然张开,周身衣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磅礴如海的元婴法力混合着引动而来的滔天血光,在他身前疯狂汇聚。 那血色巨掌再次暴涨,掌心之中,演化出重重血狱幻影,尸山血海沉浮,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拖入无间血狱! 恐怖的威压让下方残存的审判场地都无声无息化为齑粉,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声! 这一击,灰鹄道人已然动用了接近五成的实力! 誓要一击定乾坤,将沈清禾连人带那古怪的丹宫盛景、草木道兵,彻底镇压、擒拿! “给本君——跪下臣服!” 伴随着一声蕴含元婴神识冲击的怒喝,那遮天蔽日的血色魔掌,带着毁天灭地之威,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轰然抬起、拍落! 掌风过处,万物凋零!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处于混乱癫狂状态,似乎只凭本能抵抗的沈清禾,仿佛被这股足以致命的威胁彻底点燃了体内某种潜藏的力量! 她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精光,混乱之中,竟短暂地凝聚起一丝俯瞰众生的冰冷与威严。 她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抬起了手臂。 没有繁复的咒诀,没有冗长的吟唱。 她只是五指微张,对着那镇压而下的血色魔掌,虚虚一托。 “嗡——!” 四道截然不同,却蕴含着天地本源之力的磅礴气息,自她掌心,轰然爆发! 至阳至刚的金色烈焰冲天而起,没有散乱燃烧,而是凝练如液,化作一片翻涌的金色火海,散发出焚化万物、焚尽邪祟的煌煌天威。 火海之中,隐约有三足金乌虚影长鸣! 至阴至寒的黑色水汽弥漫开来,初时只有一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 然其甫一出现,便轰然暴涨,化作一条横贯虚空的黑色江河! 河水沉重无比,每一滴都似有万钧之重,流淌间冻结虚空,侵蚀灵机,散发出终结与归寂的森然道韵! 又有亿万缕扭曲不定、色彩绚烂的极光迸发而出,它们仿佛无视一切,所过之处,地水火风为之紊乱,灵气为之崩解,一切的术法神通,都在其影响下变得摇摇欲坠! 厚重磅礴的土黄色灵光自她足下涌现,瞬间弥漫全身乃至整片丹宫盛景。 它加持己身,让沈清禾的身姿仿佛与大地脉络相连,岿然不动。 它演化万物,在灰暗灵田之中,竟瞬间催生出更多、更强的灵植道兵虚影,共同支撑起摇摇欲坠的丹宫盛景。 四象汇聚,本源轮转! 这四种力量,在沈清禾那混乱却暗合某种至高道韵的意志牵引下,形成了一个循环。 “轰——!!!!!” 四色交织的本源伟力,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神雷,悍然撞上了那镇压而下的血色魔掌!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 在玉衡子与清虚子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那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声中,灰鹄道人那蕴含其五成实力、自信满满的血色魔掌,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在与那四道本源之力接触的瞬间,便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崩溃、瓦解! 那恐怖的威势,不仅瞬间击溃了血色魔掌,更是余威不减,化作一道四色交织的毁灭洪流,逆卷而上,狠狠地冲击在了灰鹄道人的本体之上。 “噗——!” 灰鹄道人如遭重击,身形剧震,猛地向后踉跄了数步才勉强稳住。 斗篷的兜帽被狂暴的气浪掀开,露出一张苍白而布满惊骇的面容,嘴角更是渗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一位堂堂元婴中期大修士,在动用了近五成实力的情况下,不仅未能拿下一个小小金丹,反而被对方一击破法,甚至震伤了,当众打了一个趔趄! 奇耻大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寂静下来。 只有那四道本源之力残余的嗡鸣,以及灰鹄道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声,在死寂的血色天幕下,显得格外刺耳。 玉衡子与清虚子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再也无法掩饰的凝重。 这个沈清禾,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得多! “那是……太阳真火!” 玉衡子目光如炬,早在金色火海翻涌、其中隐现三足金乌傲然长鸣虚影的刹那,便已认出了这煌煌烈焰的根脚。 他之前还从容的面容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低沉道:“大日高悬,世人皆见其光耀九天,滋养万物。” “然其本体真形,实则深藏于无尽虚空壁垒之后,遥不可及。其所散发之光与热,穿透层层虚空阻隔,亦能照耀我等所处之界。” “威能非凡……即便以我等元婴修为,想要跨越虚空,采集其一缕精纯的太阳真火,也需耗费莫大心力,冒着被大日本源灼伤神魂的风险。” “此女……沈清禾,她如何能御使如此磅礴、如此精纯的太阳真火?!” “太阳真火虽难得,终究尚有迹可循。” 清虚子手中玉扇已然合拢,他目光死死盯住那条横贯虚空、散发着终结死寂意味的黑色长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但她御使的这玄冥重水,其来历更是诡谲莫测!” “此水并非凡间之物,而是源自九幽之下,那贯穿生死界限的黄泉冥河!” “冥河之水,鹅毛不浮,真仙难渡,其性至阴至寒,更蕴含磨灭生机、侵蚀神魂的恐怖威能。” “即便是我等元婴修士,若敢涉足冥河,亦有元婴沉沦的滔天大险!更遑论采集!” 玉衡子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扭曲绚烂的元磁神光:“相比之下,这元磁神光虽也罕见,倒算是这四样中较为‘普通’的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弥漫沈清禾周身,散发出磅礴生机与厚重载物道韵的土黄色灵光上,眉头紧锁,“但这土行之力……观其气象,厚重无匹,演化万千,又能加持己身,绝非寻常戊土精华所能比拟。” “这沈清禾身上的秘密,果然大得惊人!” 就在玉衡子与清虚子两人为沈清禾展现出的四种本源之力而心神震动,飞速交流之际,下方的沈清禾,似乎因为释放了力量,那混乱的意志与磅礴的力量结合,气势不降反升,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的顶点。 她一步踏出! 这一步,并非踏在实处,而是踩在虚空之中,脚下涟漪荡漾,仿佛有无形阶梯承载。 她周身笼罩着那四色交织的混沌灵光,周身也跟随着那片已然扩张开的灰暗灵田丹宫盛景,以及其中肃杀列阵、兵煞之气冲霄的上万道兵! 竟就这样,无视了三位元婴修士联手布下的气场威压与虚空封锁,悍然冲上了高空。 瞬息之间,她便已来到与玉衡子、清虚子、灰鹄道人平行的位置。 凌空而立,目光尽管依旧混乱,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平视三位元婴。 这一刻,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威势,混合了太阳真火的霸道、玄冥重水的死寂、元磁神光的诡谲、万化息壤的厚重,以及那上万道兵汇聚的冲天兵煞。 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压力,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股压力之强,已然让玉衡子和清虚子都感到呼吸一滞,周身法力运转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脸上轻松之色尽去,只剩下全神贯注的警惕。 而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大压力的,正是刚刚被沈清禾一击打得狼狈趔趄、受创的灰鹄道人。 他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自己的元婴与肉身之上。 那冰冷、暴戾、混乱,却又蕴含着至高道韵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死死锁定着他。 之前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元婴传来的悸动更是提醒着他刚才的耻辱。 在这股针对性极强的磅礴压力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竟隐隐生出了一丝……生死之间的危机感! 这丝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他大部分的怒火与羞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千年修行经验的、对未知危险的极致警惕。 颜面? 在可能存在的生死威胁与难以想象的巨大秘密面前,元婴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灰鹄道人猛地抬头,不再去看沈清禾,而是转向玉衡子与清虚子,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玉衡子!清虚子!此女身上古怪太多,力量更是诡异莫测!” “此刻已非顾及颜面之时,我等当立即联手,先将此女彻底镇压,拿下再说!” 玉衡子与清虚子闻言,眼神剧烈闪烁。 他们何尝不知灰鹄道人所言非虚? 沈清禾此刻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而若能将其擒获,挖掘出她身上的秘密…… 几乎是瞬息之间,两人便做出了决断。 “善!”玉衡子沉声应道,身前灵光汇聚,一柄缠绕着星辰光晕的古朴长剑已然浮现。 “便依灰鹄道友所言!”清虚子玉扇再展,身后浮现出浩荡江河与巍峨山岳的虚影,道韵流转。 三位元婴大修士,在这东玄洲堪称顶尖的存在,此刻竟因为一个刚刚突破金丹期的后辈女子,放下了所有的矜持与高傲,达成了联手的共识! 三道远比之前灰鹄道人独自出手时恐怖数倍的元婴威压,如同三座苏醒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绝杀之域,朝着凌空而立的沈清禾,铺天盖地般笼罩而去! 第299章 栽种元婴 “燃寿化元!” 面对三位元婴大修士联手形成的滔天威压与绝杀之域。 沈清禾那双猩红暴戾的眸子深处,不见丝毫惧意,唯有更深的疯狂与决绝! 她毫不犹豫地动用了《燃寿化元术》秘法。 刹那间,她周身原本就磅礴无比的气息,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烈火,轰然再度暴涨!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带着岁月沧桑意味的奇异波动自她体内扩散开来。 肉眼可见的,她乌黑的长发末梢,似乎悄然失去了些许光泽,但她此刻散发出的威势,却凌厉了数倍不止! 一株株形态各异、灵气盎然的灵植,自她周身浮现。 这些灵植刚一出现,便以惊人的速度汲取着沈清禾周身磅礴的法力,瞬息间开花、结果! 那些果实晶莹剔透,内蕴精纯灵机,甫一成熟便自动脱落,裂开,吐出一颗颗混元饱满,散发着丹香的丹药。 旋即,这些丹药便被她周身狂暴的力量瞬间碾碎、炼化。 海量精纯至极的法力,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注入她的金丹之中,使她的法力,更上一层楼。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皆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也就在此时,玉衡子、清虚子、灰鹄道人三人的联手一击已然降临。 三道元婴层次的恐怖力量交织成网,封天锁地,足以将任何金丹修士碾为齑粉。 “御!” 沈清禾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符,抬手向前虚虚一招。 弥漫在她周身的万化息壤之力骤然凝聚,化作一面面厚重无比、其上浮现山川大地脉络虚影的壁垒。 “轰!轰轰轰——!!!” 三位元婴的联手攻击,悍然撞上了层层壁垒。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前数重壁垒在接触的瞬间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黄色光点。 然而,后续的壁垒却愈发坚韧,其上厚重的道韵流转不息,硬生生将那毁灭性的力量层层削弱、抵挡。 最终,那联手一击的威力,被消耗殆尽!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玉衡子三人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们三人联手,虽未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但威力也绝非等闲,竟被一个金丹小辈,凭借那诡异的壁垒给挡住了? 然而,沈清禾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挡住攻击的下一刻,她已然再次出手。 只见她双手虚抱,那煌煌灼灼的太阳真火在她掌心极致压缩、凝聚。 刺目的金光让人无法直视,一声清越而充满威严的啼鸣响彻云霄。 那团浓缩的真火猛地挣脱束缚,化作一头翼展足有数十丈,通体燃烧着金色烈焰,神骏非凡的三足金乌。 这金乌栩栩如生,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太阳意志,双翅一振,便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势,如同一轮真正的大日,朝着玉衡子三人悍然扑去。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 “不好!” 清虚子反应最快,他深知太阳真火的厉害,当即不敢怠慢,将手中玉扇全力催动! 扇面上的山水世界再次显化,并且比之前困住天刑、玄石二人时更加凝实、广阔,试图将这头恐怖的金乌连同后方的沈清禾一同笼罩进去,将其镇压、磨灭。 然而,他低估了这由太阳真火凝聚的金乌之威。 “唳——!” 三足金乌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竟不闪不避,一头狠狠撞入了那山水世界之中。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 山川在融化,江河在沸腾,草木瞬间化作飞灰! 整个山水世界以金乌撞击点为中心,开始剧烈崩塌、燃烧、撕裂! “噗!” 本命法宝构建的世界被强行撕裂,清虚子如遭重击,脸色一白,一口鲜血险些喷出,玉扇上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随着山水世界的破碎,两道颇为狼狈的身影从中被甩了出来,正是之前被镇压在内的天刑真君和玄石真君。 两人一出来,尚有些茫然,显然被困在山水世界中,他们对外界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然而,当他们稳住身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沈清禾凌空而立,周身四色灵光交织,气势滔天,竟与三位道门元婴分庭抗礼! “她……她竟然这么强?!”玄石真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幻境之中。 沈清禾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迫感,混合着暴戾、古老的强大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 天刑真君目光锐利,死死盯着沈清禾周身那不断燃烧的、带着生命流逝气息的虚幻火焰,以及她那明显有些不正常的强大气势,沉声道:“不对!她在燃烧自己的寿元,这是燃烧寿元换取力量的秘法!” “燃烧寿元的秘法!”玄石真君闻言更加骇然。 寿元乃是修士根基,即便是金丹期修士,极限拥有近千年寿元,也绝无人会轻易动用此等秘法,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是在断绝自己的道途! 看沈清禾这架势,分明是在不计代价,疯狂燃烧! 两人心中震惊之余,也生出一丝不忍与焦急。 天刑真君当即运足法力,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试图穿透沈清禾周身的混乱气息: “沈清禾!醒来!速速停下秘法!莫要自毁道基!” “清禾师侄!切莫被心魔所控!稳住心神!” 然而,他们的呼唤如同石沉大海。 沈清禾那双猩红的眸子甚至没有瞥向他们一眼,周身的混乱与暴戾之气反而更加高涨,那燃烧寿元的虚幻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肉眼可见的,一缕缕青色的细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自她体内透体而出。 这些青色细线散发着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生机之力,它们一出现,便如同最好的燃料,猛地投入了那燃烧寿元的虚幻火焰之中。 “轰——!” 沈清禾的气势,竟然在这青色细线的加入下,再次迎来了一个恐怖的攀升。 若此刻沈清禾尚且清醒,能认知自我,内视之下便会看到,沉寂于她肝腑秘藏的那块建木残片上,原本已经复苏的九条蕴含着强大生机的青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消退! 每消退一条,便有一股撼天动地的古老生机之力爆发出来,与她燃烧的寿元一起,化作推动她力量增长的恐怖燃料。 当第一条完整的青色道纹彻底消散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以沈清禾为中心,轰然爆发! 她周遭的虚空,开始剧烈地,如同水波般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清晰涟漪。 仿佛这片被三位元婴借助大阵之力强行封锁、凝固的虚空,已然无法承载她此刻的存在。 “她……她怎么还在变得更加强大!”玉衡子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悚的表情。 早在沈清禾第一次踏足虚空时,他们就已惊疑万分。 因为这片天地的虚空,早已被大阵彻底封锁,即便是他们这三个主持大阵者,此刻也无法轻易涉足或影响虚空。 而沈清禾,不仅踏足虚空,此刻更是单凭气势就引动了虚空涟漪?! “此女……绝不可再以常理度之!”清虚子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灰鹄道人感受着那股几乎要让他元婴冻结的死亡威胁,以及虚空传来的不堪重负的波动,心中的恐惧终于压过了一切。 他嘶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急迫:“不能再等了!此獠已成大患!别再藏着掖着任何底牌了!现在!立刻!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斩杀!否则,等她力量再涨,我等今日恐怕都要陨落于此!”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三位元婴心头,让他们彻底抛却了所有侥幸与保留。 “北斗诛仙,七剑横空!”玉衡子率先爆发,放出一柄星辰古剑。 旋即,那柄星辰古剑骤然分化,化作七柄闪烁着不同星芒的杀剑,组成玄妙剑阵,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带着诛仙灭魔的威势,撕裂长空。 “山河社稷,镇!”清虚子咬牙,吐出一口元婴本源喷在玉扇之上。 扇面中山水再次显化,但这一次不再是虚幻,而是仿佛真正召来了一个世界,其威能提升了何止数倍,当即就朝着沈清禾笼罩而下。 “九幽黄泉,万魂噬天!”灰鹄道人更是拼命,他直接燃烧了部分元婴本源,召唤出九口不断喷涌着黄泉死气的幽冥漩涡,漩涡中无数狰狞的鬼影爬出,汇聚成一道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流。 三位元婴,此刻都已然拿出了搏命的架势!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沈清禾那混乱的意识深处,属于战斗的本能也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双手划动,太阳真火、玄冥重水、元磁神光、万化息壤,四者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织、融合! 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在元磁神光的调和下,形成一片水火交织、阴阳逆乱的毁灭领域! 万化息壤则化作一条咆哮的土黄色巨龙,承载着这片领域,主动迎向了三大杀招! “轰隆隆隆——!!!!!” 仿佛整片天地都要被打回混沌! 刺目的光芒淹没了了一切,恐怖的虚空风暴席卷四方,将下方本就沦为废墟的审判场地直接抹去。 更远远处的山峰,更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在这极致的光芒与混乱中,传来了灰鹄道人惊恐至极的惨叫。 他的九幽黄泉漩涡,在那水火毁灭领域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飞速消融! 那由万化息壤所化的巨龙,竟张开巨口,一口便将他的肉身连同试图逃遁的元婴,一同吞噬! 下一刻,巨龙缩回沈清禾的丹宫盛景,将那挣扎的元婴狠狠“种”入了灰暗灵田的深处! 元婴入土,灵田震动,其磅礴的元婴本源竟开始被灵田缓缓吸收。 紧接着,清虚子的山河社稷镇压而来,巨龙再次扑上去,水火毁灭领域死死抵住。 沈清禾眸中血光一闪,元磁神光化作亿万无形针芒,直接穿透虚空,作用在了清虚子手中的玉扇之上。 “咔嚓!” 玉扇本体,那件珍贵的元婴法宝,竟承受不住这内外交攻的诡异力量,发出一声哀鸣,扇骨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本命法宝受损,清虚子立时便遭受重创,七窍同时流血,气息瞬间萎靡。 他还想挣扎,沈清禾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缠绕着太阳真火与玄冥重水的手掌,如同最锋利的天刀,轻易洞穿了他的身体。 “不——!” 清虚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他的元婴便被强行抽出,步了灰鹄道人的后尘,被种入了那片诡异的灵田之中。 转眼之间,三位元婴已去其二! 只剩下玉衡子一人,驾驭着北斗诛仙剑阵,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他亲眼看着清虚子和灰鹄道人被如此轻易地斩杀,道心几乎崩溃。 “逃!必须逃!”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猛地一咬牙,张口喷出大量元婴精气,疯狂灌注进七柄杀剑之中。 剑阵威力暴涨,暂时逼退了那席卷而来的毁灭领域。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肉身,元婴怀抱着一柄最为核心的星辰主剑,燃烧着元婴本源,悍然向着那被大战余波冲击得已然不稳的虚空壁垒撞去。 “噗嗤!” 沈清禾的反击瞬息而至,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太阳真火指芒,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玉衡子舍弃的肉身躯壳,将其化为飞灰。 但玉衡子的元婴,终究凭借着燃烧元婴本源和本命法宝的护持,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强行在那布满裂痕的虚空壁垒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化作一道黯淡的星辰流光,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至此,这场大战,竟以两位元婴陨落,一位元婴肉身被毁仓皇逃窜的结局告终! 而做到这一切的,只是一个刚刚突破金丹,并且陷入自我认知混乱、疯魔状态的沈清禾。 而在这场大战冲击下,那覆盖天穹的血色大阵,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一时难以愈合的缺口,露出了其后方略显黯淡的真实天空。 几乎就在大阵被撕开的同一瞬间,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处于虚空中的道门洞天内,一位一直闭目盘坐、气息与外界大阵相连的中年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嗯?有一处大阵被强行撕裂?灰鹄、清虚子的气息……消失了?” 他正是道门此役的最高主宰——道门门主! 他略作思索,立刻通过特殊方式,向所有在外的道门元婴修士传达命令。 “计划有变!大阵加速成型,即刻发动最终血祭,不得有误!” 分布七宗各处的道门元婴们,接到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先是有些惊疑。 “门主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着急?” 他们虽然感到有些疑惑,但门主之令,此刻无人敢违。 他们压下心中的惊疑,立刻开始催动各自掌控的阵法节点。 第300章 万灵悲歌 在分布各处的道门元婴修士不惜代价的催动下,那笼罩七宗疆域的庞然大阵,运转速度骤然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程度! 原本只是缓缓蔓延的血色天幕,此刻如同活物般疯狂地蠕动、扩张,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急迫感,贪婪地吞噬着沿途所及的一切天光与生机。 天空被染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仿佛一块巨大无朋、浸透了污血的破布,沉沉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而随之降临的,更有一股源自大阵核心的、无可抗拒的莫大吸力。 这吸力直接作用于生灵最根本的生命本源。 刹那间,凡是被那血色天幕笼罩的七宗地界,无论是繁华城池,还是荒山野岭,一幕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同时上演。 无数道颜色各异、粗细不一的生命精线,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不可抑制地从万千生灵的头顶、心口等要害处飘散而出,化作一道道凄美而绝望的光弧,争先恐后地投向那高悬于顶的血色天幕。 世俗的凡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迅速黯淡,最终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化为枯骨。 山林间的飞禽走兽,哀鸣着从枝头、巢穴中坠落,精血魂魄离体而去。 而那些拥有修为在身的七宗修士,情况稍好,却也只能惊恐地运转残存法力,徒劳地想要抓住、斩断那从自身体内抽离的生命之线,却发现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我的修为...我的金丹!”一位金丹修士惊恐地内视丹田,发现自己的金丹正在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色流光离体而去。 筑基修士们更是只能瘫软在地,感受着苦修多年的修为与生命本源一点点流逝。 炼气修士更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转眼间就化作飞灰。 “不!这是什么邪法!我的修为……我的生机!” “师尊救我!掌门救命啊!” “老祖!宗门老祖为何还不现身!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等尽数死绝吗!” 惶恐的呐喊、绝望的哭泣、不甘的咒骂,在七宗各处响彻。 他们不明白,为何宗门内那些传说中已然准备现世的老祖们,到了这宗门倾覆、弟子死难的关头,依旧毫无动静? 怨恨与不解,如同毒草般在七宗修士心中疯狂滋长。 青云宗,主峰大殿之外。 掌教青阳真君早已放下了所有宗门事务,独自一人立于殿前广场的最高处。 他仰望着那吞噬一切生机的血色天幕,面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对门下弟子、对治下亿万生灵惨遭屠戮的不忍与悲痛。 有对自身的愧疚,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结局的、深沉的无奈与叹息。 “唉……宿命如此,轮回难逃。”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延续万载的七宗……终究到了该退出这东玄洲的时候了。只是这代价……太过惨烈了啊……” 他知道一些内情,知道这是各宗老祖们共同的决定,是为了换取某种更深层次的“新生”。 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心头那沉甸甸的负罪感。 丹霞派。 丹霞掌门站在宗门内,最高的山峰之上,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望着天空中密密麻麻飞向血幕的生命光丝,老泪纵横:“这个是天生的火灵根,那个是木灵体...就这么...”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命牌,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留下的最后痕迹。 天音阁,妙音殿顶。 天音阁主抚琴而坐,素来稳定的指尖却在琴弦上方微微颤抖。 琴身无声,唯有天际飘来的万千绝望哀嚎在耳边回荡,谱写出一曲天地同悲的葬歌。 与此同时,万兽山、金刚寺、寒冰宫的掌教至尊,也几乎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或是默然立于山巅,或是闭目端坐于禁地,皆已放下了所有俗务,不再进行任何无谓的指挥与抵抗。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局外人一般,见证着这场由道门主导,也得到老祖们默许的“大清洗”的进行。 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交割。 与七宗境内的炼狱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雄踞东玄洲沿海的临海十三城。 此刻,十三座巨城早已将各自的防护大阵开启到极致,并且通过地脉与特殊的联络法阵,将十三座大阵的力量短暂地联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笼罩整个临海地域的、坚固无比的联合防御光罩,顽强地抵御着血色天幕的侵蚀与那诡异吸力的波及。 当然,这道光罩能够安然存在,并非完全依靠十三城自身的实力。 一方面,是道门刻意为之,并未将临海十三城纳入此次血祭的主要目标。 道门的目标是根深蒂固的七宗联盟,而非平白树敌。 另一方面,临海十三城在明面上,也确实未曾公然站在七宗一边。 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下,十三城得以在此番席卷东玄洲的滔天浩劫中,暂时偏安一隅。 无双城,城主府大殿。 城主无双真君端坐于阵法中枢,周身弥漫着浩瀚如海的法力光华,与整个无双城乃至十三城联合大阵紧密相连,气息巍然如山。 忽然,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波动,透过联合大阵的特殊联系,传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其他几位城主的意念。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忍响起:“无双,老祖们……还有上面,就这般放任道门行此绝灭之事?” “这血祭之下,东玄洲亿万生灵涂炭,根基大损,恐怕千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此举……真的合理吗?” 另一道较为尖锐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愤懑:“是啊!即便要清除七宗,何至于用如此酷烈的手段?这简直是要将东玄洲打成一片死地!我等虽已脱离宗门自立,但毕竟出身于此,于心何忍?” 无双真君闭合的双眸微微颤动,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与更深沉的无奈。 他缓缓以神念回应,声音在诸位城主的心神间回荡:“诸位,我等的心情,何尝不是一般沉重?” “但老祖们的决断,自有其我等无法揣度的深意与不得已的苦衷。这盘棋太大,牵扯太广,绝非我等可以妄加置喙,更无力插手改变。” 他的话语让识海连接中的其他声音为之一滞,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 无双真君于这片沉默中,再次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或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七宗在东玄洲经营太久,盘根错节,早已根深蒂固。” “即便当年我等在暗中得了助力,欲行革新之事,最终不也是功败垂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纵观整个东玄洲,如今恐怕也只有道门,或者说他们背后的……道极宫,才有这等魄力与实力,行此雷霆手段,将这颗毒瘤彻底剜除。” 这时,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插了进来:“可是无双!我等虽脱离宗门,独立行事,可毕竟血脉根源在此,看着故土遭此大劫,无数同门后辈哀嚎死去,这心里……” “够了!” 无双真君猛地打断了对方,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厉色,“不必再多言了!或许,这便是东玄洲该有的命数!是偿还过往因果!”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转而变得冰冷而锐利:“尔等需知,若非南荒洲十万大山的妖族足够强横,死死拖住了道极宫大部分精力!” “若非北冥洲的冥教诡异莫测,令道极宫始终心存忌惮,不敢全力施为……恐怕我东玄洲,早已步了西极洲的后尘,彻底沦为道极宫的附庸与资粮之地!” “说到底,”无双真君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字字清晰,“造成今日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是那道极宫!是将众生视为棋子的高高在上者!” “你们若心中有恨,有怒,便将这一切都记在道极宫头上!待到日后,若有能力,再寻他们清算这笔血债不迟!” 此言一出,蕴含着冰冷的现实与决绝的意味,终于让所有通过神念连接的城主们都彻底沉寂了下去。 无言,便是默认。 一种沉重而悲凉的共识,在还在这里的十一位元婴城主之间无声地达成。 然而,就在东玄洲众生或哀嚎、或沉默、或冷眼旁观之际。 位于迷雾森林最深处,那座被永恒迷雾环绕的神秘宫殿内。 此间的主人,那位来自道极宫的青年少主,却猛地从他那张宝座上站了起来! 他原本慵懒淡然的神情消失不见,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此刻正透过重重空间阻隔,看向了东玄洲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脸上先是浮现出极大的意外,随即这意外便迅速转化为无法抑制的恼怒。 “混账东西!” 他低声怒骂,俊美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这么做的?!” “如此竭泽而渔的血祭,简直是在毁坏东玄洲的修行根基!” “经此一役,此地灵脉受损,生灵十不存一,未来千年之内,气运衰败,再想从中挑选出合格的飞升者,怕是难如登天!” 他恼怒的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身为道极宫四殿之一,星命殿的少主,他深知若是千年之内无法从东玄洲选拔飞升者,那么这部分名额的缺口,就必须由星命殿动用自身储备的资源,从内部培养弟子来填补。 这无疑会大大消耗星命殿自身的底蕴,影响其他方面的布局与发展。 而他,虽然是尊贵的星命殿少主之一,却并非唯一! 他那拥有夺天地造化之能的母亲——星命殿主,若是知晓因他监察不力,导致东玄洲根基受损,影响了殿内长远的“收割”计划,降下的惩罚……他简直不敢想象! 母亲一念之间,便可再造出与他资质、潜力相差无几的“少主”来! 这如何能不让他又惊又怒! “秦老!” 青年少主强压怒火,声音冰冷地唤道。 他身侧的虚空立刻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光影交错间,一袭黑袍的秦老,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躬身行礼。 “少主,有何吩咐?”秦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星命殿少主锐利的目光扫过秦老,带着一丝迁怒的意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本少主交代你追查青云宗那老家伙踪迹的事,办得如何了?” 秦老感受到少主语气中的不满,头颅垂得更低,恭敬回禀:“回禀少主!老奴不敢怠慢。上次确实捕捉到了青云宗老祖出手时残留的痕迹,但他已然突破至洞玄境界,对自身天机与痕迹的遮掩能力极强。” “老奴耗费心力,目前只能大致判断出他潜藏的区域范围,并已分化出元神化身,日夜守候在那片区域。只待他再次出手,气息彻底暴露,必能一举锁定其真身所在,将其揪出!” “太慢了!”星命殿少主闻言,脸上不耐之色更浓,他猛地一挥手,做出了决断,“那老家伙的事暂且放一放。你现在立刻动身,去给我阻止道门正在进行的血祭!同时传讯给楚玄戈和谢灵枢,让他们将已经挑选确定的那些飞升种子,立刻给我安全带回来!” “此次东玄洲之行,到此为止!” “另外,道门……此等不识大体、坏我大事的势力,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秦老闻言,黑袍下的身躯微微一震,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极为意外,他迟疑道:“少主,这……真的要如此仓促结束?可是先天灵根尚未……” “先天灵根就在这里,还能长腿跑了不成?”星命殿少主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眼下保住东玄洲的根基,维持飞升者来源不断,才是重中之重!” “立刻按我的吩咐去做!不得有误!” 感受到少主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隐隐的怒火,秦老不再多言,深深一躬:“老奴遵命!” 话音未落,他周身空间一阵模糊扭曲,整个人便已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只留下星命殿少主一人,面色阴沉地望向东玄洲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第301章 太初三十六禁 一片亘古死寂的虚空之中,唯有远方几点星辰散发着微弱而恒久的光辉,如同镶嵌在黑色幕布的萤石,冰冷而遥远。 忽而,在这片永恒的黑暗里,一片绚烂的红霞毫无征兆地亮起,如同在墨池中滴入了滚烫的朱砂,迅速晕染开来。 那红霞仿佛熔岩在流淌,又似鲜血在沸腾翻滚。 “轰——!” 一道气势恢宏、庞大到难以估量的赤红枪影,猛地从翻涌的红霞中撕裂而出! 那枪影凝若实质,通体燃烧着不灭的战意与烈焰,枪身之上,隐约可见无数古老而狰狞的符文流转,仅仅是其存在,就使得周遭的虚空为之扭曲、哀鸣! 伴随着枪影出现的,是震耳欲聋的金戈铁马之声。 那仿佛是某种强大战意与道韵的显化,又仿佛有亿万金戈铁马在这片虚空中列阵冲杀,战鼓擂动,兵刃交击,杀伐之气瞬间充斥了这片原本死寂的虚空。 下一刻,那赤红枪影动了! 它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太古赤龙,带着贯穿星宇、破灭万法的意志,猛地刺向远方一颗星辰。 枪影与星辰接触的刹那,那颗庞大的星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赤红的光芒从内部迸发而出。 旋即—— 一场无声却浩大至极的爆炸悍然发生! 那颗星辰轰然解体,化作亿万块燃烧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爆炸产生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片虚空,将这片永恒的黑暗短暂地变成了白昼,其声势之骇人,仿佛开天辟地! 待那爆炸强光渐渐消退,显露出核心区域的景象。 在那片由星辰碎片和弥漫星屑构成的毁灭风暴中心,一道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此人身着赤红甲胄,甲胄样式古朴而狰狞,覆盖全身,关节处探出锋利的尖刺,表面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暗红光泽。 他身形高大,面容刚毅,一头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脑后飞舞。 周身散发着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恐怖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令周遭激射的星辰碎片自动避让、湮灭。 正是楚玄戈! 他抬手随意地掸了掸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仰天长叹一声,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在这片虚空回荡: “真是无聊啊!毁灭,毁灭,还是毁灭!这虚空之中,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找不到!” 他的目光如同两盏神灯,穿透弥漫的星尘,落在了不远处另一颗完好的星辰上。 那颗星辰被一层朦胧的、不断变幻色彩的禁制光晕所笼罩,显得神秘而诡异。 “谢灵枢!” 楚玄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的《太初三十六禁》第十八禁,到底还要修炼多久?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虚空里,已经待了快两年了。再待下去,我这身骨头都要生锈了。你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他的声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撞在那颗星辰的禁制光晕上,顿时激起了一层又一层更加繁复、更加玄奥的禁制涟漪。 这些涟漪荡漾开来,引动着周遭的虚空法则都随之震荡不休,仿佛那片虚空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短暂的沉寂后,一道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缥缈虚幻的声音,自那颗被禁制笼罩的星辰深处缓缓传出:“快了。若无意外,再有月余光景,便可功行圆满。” 这声音微微一顿,继而带上了一丝凛冽如万载玄冰的杀意:“待我第十八禁修成,禁制之道将踏入全新境界。青云宗洛云心……她将再不是我对手。届时,我必亲手将其……彻底抹杀!以雪前耻!” “什么?还要等一个多月!” 楚玄戈听到这话,夸张地叹了口气,手在空中挥了挥,像是要驱散这令人烦躁的消息,“好吧,好吧!就暂且再等你一个多月!到时候你把那洛云心解决了,我必要杀个痛快,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周身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起来:“哼!区区东玄洲的野蛮人,上次不仅让他们侥幸斩杀了云止水,还将我们二人逼得不得不暂避锋芒,遁入这虚空……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番出去,必要让他们用鲜血来洗刷!” 话音未落,他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相对“弱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存在,修为低微,却接连两次,以匪夷所思的方式,从他必杀的局中逃脱,硬生生保住了性命。 相比于东玄洲那些还算有点分量的元婴修士,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反而更在意这个看似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却屡次逃脱的“小虫子”。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这一次!”楚玄戈眼中凶光毕露,五指猛然攥紧,拳锋周围的虚空都发出细微的爆鸣,“看你这只滑溜的蝼蚁,还能有什么手段从我掌中活命!” 就在这时,他们所在虚空,一阵奇异的波动涟漪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老者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老者面容古拙,眼神深邃如同星空,周身气息晦涩内敛,却又仿佛与整片虚空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嗯?!” 楚玄戈最先警觉,周身赤红战甲瞬间光芒大盛,进入战斗状态。 但在看清来人之际,他紧绷的神情立刻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原来是秦老大驾光临!” 楚玄戈收敛了之前的狂放,语气变得规整了许多,“不知秦老怎么有闲暇,亲自来这虚空寻我们?难道是少主又有新的吩咐?” 秦老先是淡淡地扫了楚玄戈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楚玄戈感觉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那颗被禁制笼罩的星辰,见谢灵枢并没有现身迎接的意思,他脸上也并无任何不悦或意外的神情,仿佛本该如此。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楚玄戈身上,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错。少主有令,命你二人即刻动身,返回东玄洲,将此前已经挑选确定好的‘飞升种子’,全部安全带回。” “至于其他事宜,皆可放下,不必再理会。” “什么?”楚玄戈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错愕与不解之色,“秦老,这是为何?少主为何会突然下此命令?明明我们……” 秦老抬手打断了楚玄戈的话:“少主的命令,无需质疑,更无需追问缘由。”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你二人,只需遵从。” 楚玄戈接触到秦老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心中一凛,所有的不解和牢骚瞬间被压了下去,连忙低头应道:“是!我们这便去办!” 见他已经应下,秦老不再多言,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周身虚空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其身影由实转虚,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虚空之中,来去无踪,不留丝毫痕迹。 秦老走后,楚玄戈脸上的疑惑之色并未完全散去,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覆盖着甲胄的下巴。 但他深知星命殿的规矩,上位者的命令不容揣度。 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转而冲着那颗禁制星辰的方向,运足法力高喊了一声:“谢灵枢!你也听到了吧?少主的命令,让我们立刻返回东玄洲!别修炼了,赶紧出来!” 他话音刚落下,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颗被无数重禁制光华笼罩,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的星辰,其表面的光芒骤然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收敛、坍缩! 仿佛时光倒流,所有的禁制符文脉络都在一瞬间归于寂灭。 再定睛看时,那颗星辰竟然变得如同梦幻泡影一般,轮廓开始模糊、扭曲,并且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就像是阳光下的露珠,或是被戳破的气泡,其存在本身正在被从这片虚空中“抹去”! 这一幕,让楚玄戈也大吃一惊,他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正在消散的星辰虚影,语气中充满了被欺骗的恼怒:“好你个谢灵枢!你这《太初三十六禁》的第十八禁,明明已经修炼完成了!刚才却还跟我说需要月余光阴!你是在故意消遣于我!” 那星辰泡影最终彻底破碎、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在其原本的位置,一道身着长袍、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却带着一种极致冷静与缥缈气质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谢灵枢。 他平静地看向一脸怒气的楚玄戈,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并非有意隐瞒。方才秦老降临,其气息引动了虚空,与我的禁制产生了微妙共鸣,算是助我提前勘破了最后一丝关隘,这才得以功行圆满。仅此而已。” 他根本不给楚玄戈继续质问或发泄的机会,直接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少主的命令高于一切,不容耽搁。立刻动身,返回东玄洲。” “你……!”楚玄戈被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和转移话题噎得一滞,满腔的怒火仿佛打在了空处,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重重的冷哼。 两人不再多言,几乎是同时,周身开始弥漫出磅礴浩瀚的法力光华。 两股强大的力量交织、共振,引得他们身前的虚空如同幕布般剧烈抖动起来。 随即,只听得“嗤啦”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虚空裂缝,被两人合力强行撕开! 裂缝之后,是光怪陆离、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虚空乱流。 楚玄戈与谢灵枢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同时迈步,身影瞬间没入那裂缝之中。 下一刻,虚空裂缝迅速弥合、消失,这片域外虚空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剩下远方那些永恒的星辰,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 与此同时。 在另一片深邃虚空之中,一个外形奇异、宛若巨大鸡子的洞天,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肉眼可见的,无数条颜色各异、粗细不一的光线,正从四面八方的虚空深处,源源不断地向着这个洞天汇聚而来。 这些光线色彩斑斓,是由最为精纯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 无数光线交织、缠绕在洞天外围,形成一个巨大无比、不断流转的炫彩光茧,将其层层包裹,使得这处洞天在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明亮、夺目,甚至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洞天之内,景象与外界的绚烂截然不同。 这里广阔无边,有山峦河流,有亭台楼阁,但此刻却死寂得可怕。 原本应该在此的道门修士,此刻已然全都不见踪影。 唯有在洞天的最核心处,一座巍峨祭坛之上,道门门主正孤身一人,盘膝而坐。 他面容肃穆,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如同深渊般的气息。 祭坛四周,刻画着无数繁复到极点的符文,这些符文正在微微发光,与外界那些光线遥相呼应。 可以看到,那些从各处汇聚而来、穿透虚空壁垒涌入洞天的各色生命光线,一进入洞天,便被祭坛产生的一股莫大吸力所捕获,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尽数灌注到道门门主的身上。 伴随着海量生命本源的疯狂涌入,道门门主周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暴涨。 他的肌肤变得晶莹如玉,皮下隐隐有宝光流动,满头乌发无风自动。 在他身后,一道与他本人容貌一般无二,却通体散发着璀璨霞光的虚幻人影,正在缓缓凝聚、显现! 这道虚影起初还有些模糊、不稳定,但随着生命本源的持续灌注,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恐怖! “终于……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道门门主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停滞在元婴巅峰数千年的修为瓶颈,正在这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本源冲击下,开始松动! 他的元婴,正如饥似渴地吞噬着这些外来生机,发生着某种本质上的蜕变,正在向着那传说中的更高层次——化神之境,发起最后的冲击! 狂喜之后,一股积压恒久的刻骨仇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灵,让他的面容瞬间都变得有些扭曲:“七宗!你们这些自诩正统的匪徒,掠夺我家族根基,屠戮我先辈……这延续了上万载的血海深仇,我马上就要一一讨还回来了!” “待我成就化神,定要你们血债血偿,将你们所谓的道统,连根拔起!”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嘶吼,仿佛已经看到了七宗覆灭、跪地求饶的景象。 但很快,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翻腾的杀意与仇恨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肃穆。 “现在还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他告诫自己,“突破化神,乃是逆天而行,容不得半点差池!” 道门门主深知,元婴想要打破化神的桎梏,超越凡俗生命的极限,单纯的力量积累只是基础,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的一步,在于打破那层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无形界限! 生死有序,轮回有道。 这不仅是世间的法则,更是天地为所有生灵设下的一道坚固屏障,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元婴修士,终其一生,耗尽寿元,也无法窥得门径,最终只能含恨坐化,元婴重归天地。 唯有以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打破这层生死界限,明悟生命本质的升华与蜕变,才能让元婴发生根本性的质变,褪去阴质,成就纯阳,化为可与天地同呼吸、与法则共鸣的纯阳元神! 到了那时,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即便肉身腐朽,寿元耗尽,只要天地不灭,仅凭这纯阳元神,亦可遨游太虚,长生久视,近乎不朽! 可以说,一旦成就化神,便已是证得了半步长生之道果,与元婴期有着云泥之别! 而道门门主此刻选择的道路,乃是借助这汇聚了东玄洲亿万生灵的生命本源,以无比庞大的生机之力,强行冲击、撕裂那道生死界限! 这并非依靠自身感悟与水到渠成的自然突破,乃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凶险的取巧之法! 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那海量而异种的生机撑爆元婴,或是引动生死法则的反噬,导致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因此,他必须无比谨慎,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引导着这股毁天灭地般的洪流,去完成那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跃! 也就在道门门主心神合一,全力汲取万灵生机,准备冲击化神瓶颈的紧要关头—— 洞天所处的这片虚空,再次发生了异常。 距离那色彩斑斓的巨大光茧约百万里之外,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无声无息地扭曲。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那扭曲的漩涡中心一步踏出,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黑袍,依旧是那副古拙平静的面容。 正是秦老! 他站在虚空之中,冷漠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那正在吞吐亿万生命光线的巨大光茧之上。 “就是这里了。”秦老低声自语,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但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突破化神,竟然还需要借助这等低劣的外力……真是废物一个。” 在他这等来自道极宫星命殿,见识过真正大道的存在看来,道门门主这般行径,连让他评价的资格都没有,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就是这样的废物,打乱了少主的布置,浪费了星命殿的资源。”秦老眼中寒光一闪,“阖该去死。”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枯瘦、看似寻常的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的虚空仿佛骤然凝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一切的磅礴力量,开始向他掌心汇聚。 就在他准备随手一抹,将这洞天,连同里面正在冲击化神的道门门主,从这个世上彻底抹去之际。 异变陡生! 在秦老身侧,距离他不足三尺之地的虚空,一道虚空裂缝毫无征兆地裂开。 这道虚空裂缝的出现,没有引发任何波动,也没有任何预兆,就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紧接着,一只大手从那虚空裂缝中猛地探出! 这只手看上去颇为普通,肌肤纹理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但其速度,却快到了超越思维、超越感知的极限! 秦老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未曾浮现,那只大手便已精准无比地将他整个人抓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全身,他在这只大手面前如同蝼蚁般,连一丝挣扎的涟漪都未能激起。 下一刻,那只大手猛地回缩,连同被抓住的秦老一起,闪电般缩回了那道突然出现的虚空裂缝之中。 整个过程的发生,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在不到一个刹那内完成! 随即,那道虚空裂缝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弥合、消失。 虚空恢复了正常。 只剩下那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光茧,依旧在贪婪地吞噬着来自东玄洲的生命之光,缓缓脉动。 洞天之内,祭坛之上。 正处于关键时刻的道门门主,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到极致的心悸。 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元婴都为之震颤。 “怎么回事!” 他猛地惊醒,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扫过整个洞天,继而冲出洞天壁垒,向着外部虚空疯狂蔓延、探查! 一遍,两遍,三遍…… 他的神识将洞天内外,乃至这片虚空,每一寸角落都反复探查了数遍。 然而,一无所获。 除了那些源源不断汇入的生命光线,以及虚空中固有的死寂与冰冷,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敌人,没有埋伏...... “是错觉吗?”道门门主眉头紧锁,脸上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他确信刚才那股心悸感真实不虚,绝非空穴来风。 他又不甘心地用神识仔细排查了数遍,甚至动用了洞天的本源力量进行感知,结果依然如故。 “看来……的确是我的错觉了。” 他最终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结论,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或许是因为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心神损耗过大,加之仇恨执念影响,才产生了如此逼真的心灵幻觉……” 他摇了摇头,将这份不安强行压下。 “突破化神在即,不能被这无端的幻觉影响!” 道门门主重新固守心神,排除杂念,再次引导着那浩瀚的生命洪流,向着那道坚不可摧的生死壁垒,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为猛烈的冲击! 第302章 放逐虚空 “轰轰——!!” 接连两声沉闷的巨响,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被沈清禾与玉衡子三人大战的余波狠狠冲击,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如同两颗陨石般,重重砸进了下方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地深处,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两人之前便在玉衡子三人的联手镇压下受了不轻的伤,元婴都为之受创,此刻再遭此冲击,更是雪上加霜。 当他们勉强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地从深坑中挣扎飞出时,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点,甚至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勉强。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高空中那道被灰暗灵田与上万道兵环绕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她竟然,将三个元婴……全都解决了!”玄石真君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喃喃出声。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那骇人的一幕。 沈清禾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灰鹄道人和清虚子的肉身摧毁,又如何生生将他们挣扎咆哮的元婴擒拿,如同栽种草木般,硬生生“种”进了那片诡异莫名的灰暗灵田之中! 元婴是什么? 那是修士历经千难万险,凝聚毕生修为,方才成就的第二生命! 是超脱凡胎、踏上长生之路的根基! 元婴非是死物,它拥有莫测的伟力,可瞬息千里,穿梭虚空,更能离体夺舍,近乎不死! 每一位元婴修士,都是一方巨擘,是宗门底蕴的象征! 可就是这般强大的存在,两位元婴期的大修士,他们的元婴在沈清禾面前,竟如同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孩,被轻易擒拿、镇压、乃至……栽种! 这一幕,带给玄石真君的不仅仅是震惊,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惊悚!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荒谬却无比真实的疑问:她……真的仅仅只是刚突破的金丹期吗? “她……在吞噬元婴!”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紧盯着上空的天刑真君,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深沉的凝重与骇然。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高空中的沈清禾。 只见沈清禾凌空而立,双眸微闭,周身那片灰暗灵田丹宫盛景几乎覆盖了这片天空,散发着广袤而死寂的气息。 上万形态各异的道兵肃立于灵田之中,兵煞之气冲天而起,将她拱卫在中央,宛如众星捧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在她周身的两道奇异光华! 一道呈暗红色,充满了暴戾与怨毒的气息;另一道则呈青灰色,散发着阴冷与不甘的波动。 隐约间,竟能从这两道光华中,听到阵阵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与哀嚎! 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神魂,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沈清禾自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不断地膨胀、攀升! 两个元婴的精华,正在被她强行抽取、炼化,成为她迈向更高层次的资粮! 天刑真君身为执法殿殿主,见识广博,阅历丰富,如何看不出这分明就是最为酷烈、也最为凶险的吞噬元婴之举! 他内心此刻已是惊涛骇浪,翻腾不休! 此等手段...... 这沈清禾,究竟变成了何等存在?! 玄石真君闻言,亦是浑身一震,看向沈清禾的目光中惊骇更甚。 此刻的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说开口说话了,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打扰到高空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现在的沈清禾,给他们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那是一种超越了境界差距、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此刻他们敢有丝毫异动,引起了沈清禾的注意,她绝对会不分敌我,顺手将他们二人也如同那灰鹄道人、清虚子一般,给解决掉! 回想起沈清禾之前展现出的,足以碾压三位元婴联手的恐怖力量,天刑与玄石二人心中自忖,即便他们处于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与之抗衡,更何况是现在这般油尽灯枯的状态? “趁此机会……走!” 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 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趁着沈清禾沉浸在吞噬元婴、提升修为的过程中,尽可能远离这里! 然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禀告老祖们,让老祖们出手。 就现在而言,恐怕也只有老祖们出手,才能解决这次危机了....... 也能将沈清禾挽救回来。 然而,就在沈清禾的气息向着更高层次不断迈进,天刑、玄石二人也强提一口真气,准备悄无声息地后退之际。 异变再起! 天上那已经被撕开的血色天幕,仿佛受到了某种加持,骤然弥合。 并且,还散发出庞大吸力! “嗡——!”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只见下方已成废墟的执法殿总殿各处,一条条颜色各异、代表着不同属性生命本源的光丝线条,如同受到了帝皇征召的臣子,不可抑制地从废墟缝隙,那些早已死去的修士尸身上飘荡而出,争先恐后地投向高空的血色天幕! “这是……!” 天刑真君和玄石真君脸色骤变!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生命本源,以及元婴,在这股骤然增强的吸力下,竟然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仿佛要脱离他们的掌控,主动投向那片吞噬一切的血色! “不好!锁住生机,稳住元婴!”天刑真君嘶声喝道,与玄石真君同时拼尽最后残存的修为,运转秘法,试图将自身生机牢牢锁在体内,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吸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本就身受重创,法力枯竭,在这股针对生命本源的霸道力量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肉眼可见的,一条条代表着他们修为根基与寿元生机的光丝,艰难地、却又无可阻挡地从他们头顶、心口等要害处缓缓飘出,如同被蛛网黏住的飞虫,一点点地向着血色天幕延伸而去! “这就是道门……最终的打算了吗!” 玄石真君面容扭曲,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不仅要灭我七宗道统,还要将我等门人弟子,连同这疆域内的一切生灵……尽数赶尽杀绝!” “此举,何其恶毒!!” 天刑真君亦是面如死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正在逐渐变得虚弱、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离体而去。 他死死咬着牙,凭借千年修行的坚韧意志,勉强维系着最后的清明,稳固着元婴,但这无疑只是杯水车薪。 “此番,我等在劫难逃了……”天刑真君心中一片冰凉,已然看到了命运的终点。 他们心知,此番若无变故,恐怕他们两个都要彻底身死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之际,高空之上,异变陡生! 那原本因为吞噬元婴而气息逐渐趋于某种诡异“平静”的沈清禾,也被这骤然试图掠夺她自身生机的血色天幕所激怒。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暴戾与混乱的咆哮,从她口中爆发而出!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之中,刚刚褪去些许的猩红光芒再次大盛,如同两轮血月骤然亮起,其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她猛地抬起头,冰冷暴戾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血色利剑,狠狠刺向头顶那片正在疯狂汲取生机的血色天幕! “扰吾……吞噬……该死!” 混乱而冰冷的意念随着她的目光扩散开来。 下一刻,她动了! 并未见她有任何复杂的掐诀念咒,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血色天幕,随意地向上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闪烁着灰、金、黑、黄四色混沌光华的光芒,自她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光芒初时不过丈许,但在脱离她指尖的瞬间,便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横贯长空、撕裂天宇的混沌天光! 天光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割裂,留下一条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痕迹! 那笼罩天地、散发着元婴修士都难以抗拒吸力的血色天幕,在这道混沌天光面前,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斩开,撕裂出一道比之前大战造成的还要巨大、还要深邃的恐怖缺口! 阳光透过缺口再次洒落,照亮了下方面如土色、目瞪口呆的两位元婴真君。 “这……这怎么可能?!”玄石真君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她一击就……这血色天幕可是能汲取元婴生机的大阵啊!” 天刑真君亦是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举手投足间,撕裂大阵天幕……此等威能,已然远超元婴范畴!她究竟达到了何种层次!” 就在两人被沈清禾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震撼得无以复加之际—— 远在无尽虚空之外,那光茧洞天之中,正全力冲击化神关隘的道门门主,身形猛地一震! 他霍然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穿透洞天壁垒,仿佛看到了东玄洲上空发生的一幕。 “嗯?竟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强行撕裂大阵一角!” 他心中剧震,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是七宗那些一直隐匿不出的老怪物们,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若真是那几个老家伙出手,事情就棘手了! 但旋即,他眉头微蹙,仔细感应着那撕裂天幕的力量性质,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这股力量虽然强横,但却充满了混乱与暴戾,不像是那几个老家伙出手!” “若真是那几个老家伙出手,恐怕我的一切布置,都将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轻蔑:“看来,七宗之内,还藏着些不知死活、妄图螳臂当车的小虫子。也罢,既然你主动跳出来,本座便要将你这不安分的因素,给抹平了!” 道门门主冷哼一声,虽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但分出一部分心神与力量,隔着无尽虚空镇压一处,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他相信,以自己半步化神的修为,足以碾压一切元婴层面的反抗!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虚空某处,引动洞天之力,隔空一按! “虚空镇灭!” 于此同时。 执法殿总殿上空,刚刚被沈清禾撕裂的血色天幕缺口处,异变再生! 一股远比之前吸力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毁灭性力量,带着煌煌天威般的意志,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无视一切距离,悍然降临! 这股力量的目标明确——正是下方刚刚撕裂天幕、气息暴戾的沈清禾! 这股力量尚未完全降临,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让刚刚松了口气的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再次如坠冰窟,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是……是化神之力!”天刑真君骇然失声,“这是谁在出手!” 东玄洲已知的化神存在,就只有七宗老祖。 不过道门敢与七宗对抗,想必也是有着化神战力。 故而,天刑真君觉得,这一次定是道门的化神出手了。 可道门的化神存在,他也根本不知道是谁。 此刻看到这等存在,竟然对沈清禾出手,即便只是隔着虚空出手,他也不觉得,沈清禾能在这等存在面前,再有挣扎之力。 然而,面对这仿佛天罚般的隔空镇压,下方的沈清禾非但没有露出惧色,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反而爆发出更加暴戾的光芒! “侵扰……吾者……皆……该杀!” 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周身那灰暗灵田疯狂扩张,上万道兵齐声发出无声的咆哮,兵煞之气凝聚如狼烟! 她双手猛地向上托举,太阳真火、玄冥重水、元磁神光、万化息壤四种本源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威势爆发、交织,化作一道四色螺旋的混沌光柱,逆冲苍穹,悍然撞向了那道隔空降临的毁灭性力量! “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仿佛两颗星辰在这片空域对撞!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恐怖的碰撞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将下方本就成为废墟的大地再次刮低了数尺! 虚空成片成片地塌陷,露出后面混乱的虚空乱流! 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被这股对撞的余波狠狠掀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是鲜血狂喷,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光芒散尽,结果显现—— 那道自虚空降临、蕴含着化神意志的毁灭性力量,竟在那四色混沌光柱的冲击下,节节败退,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轰然炸碎,消散于无形! 而沈清禾所立的虚空,虽然也剧烈动荡,她却岿然不动,唯有周身的混沌灵光略微黯淡了几分,那双猩红的眸子,依旧死死地盯着天幕缺口的深处,仿佛在寻找那力量的源头。 “噗!” 虚空洞天之内,道门门主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隔空一击,竟被……被强行击溃了!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分出的那部分力量,被对方以一种蛮横霸道的方式彻底碾碎,甚至反噬之力都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他死死盯着那片区域,试图看清对方的真容,却只看到一片混沌与猩红交织的迷雾,以及那令他都有些心悸的暴戾气息。 “此獠……绝不能留!” 道门门主眼中杀机暴涨,但他此刻正处于冲击化神的最关键时期,根本无法分心太多,更不可能真身降临。 方才那一击被破,已然让他受了些许影响。 “暂且让你多活片刻!待我成就化神,第一个便拿你祭道!” 他强压下立刻将其抹杀的冲动,恨恨地收回目光,全力引导生机,冲击最后的瓶颈。 同时,他心念一动,那被撕裂的天幕缺口处,残留的阵法之力与磅礴血气开始涌动,化作一股强大的排斥与放逐之力,化作一个漩涡,要将沈清禾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强行推离这片区域,放逐到未知的虚空深处。 高空之上,沈清禾似乎察觉到了这股意图放逐她的力量,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周身力量再次爆发,与那股放逐之力激烈对抗,道道空间裂痕在她身边闪现。 最终,在一阵更加剧烈的空间扭曲与刺目的光芒爆发后,沈清禾的身影,连同她那片诡异的灰暗灵田与上万道兵,竟被那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硬生生拖入了一道突然出现的、巨大的空间裂缝之中。 旋即裂缝闭合,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 一切,仿佛瞬间平静了下来。 只有那被撕裂后又勉强弥合、却依旧显得残破的血色天幕,以及下方满目疮痍、生机绝灭的废墟,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惊天动地的一切。 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相互搀扶着,艰难地从远处飞回,落在了一片相对完整的断壁上。 两人皆是衣衫褴褛,气息微弱,望着沈清禾消失的方向,脸上充满了茫然与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就……就这么结束了?”玄石真君喃喃道,仿佛还在梦中。 “我们……竟然活下来了……”天刑真君也是神情恍惚,看着周遭的破败,一股浓浓的悲凉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执法殿总殿,竟就这样毁于一旦,处在总殿的修士死伤殆尽…… 而他们这两位殿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连自身的生死,都一度不由自己掌控。 就在两人心绪复杂,相对无言之际,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天刑师叔,玄石师叔。”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与警惕! 只见不远处,一道身着洁白裙衫、身姿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立于废墟之上,正是沈明月。 她气息平稳,衣衫整洁,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大战,以及那吞噬一切生机的血色天幕,都未曾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沈明月?!” 玄石真君失声叫道,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如何能在刚才……活下来的?!” 一个金丹期弟子,在连元婴修士都难以自保的连番灾劫中,不仅活了下来,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这简直不合常理! 天刑真君也是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沈明月,周身残存的元婴威压下意识地弥漫开来:“说!你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面对两位元婴真君的质问与威压,沈明月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一笑,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二位师叔不必惊慌,也不必追问。我此行,乃是奉老祖法旨。” “老祖法旨?”天刑与玄石二人同时一愣。 “正是。” 沈明月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今日一切,皆在老祖们预料之中。七宗之劫,避无可避,此乃定数。老祖们早有安排,令我在此等候,接引二位师叔,前往安全之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萎靡的气息和身上黯淡的元婴光华,继续道:“二位师叔如今元婴受损,根基动摇,若不及早救治,恐有跌落境界、甚至道陨之危。请随我来吧。”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让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老祖们并非坐视不管,而是早有布局! 甚至连他们二人的伤势与结局,都已在算计之中! 震惊过后,便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恍然,有苦涩,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原来……老祖们是这般安排的……”天刑真君长叹一声,仿佛一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感到无比的疲惫。 “我们明白了。”玄石真君也是面露苦涩,摇了摇头。 沈明月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抬起纤纤玉手,对着身旁的虚空,看似随意地一划—— “嗤啦!” 一道边缘稳定、内部光影流转的虚空裂缝,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撕裂开来。 这绝非金丹修士所能做到的手段! “二位师叔,请。”沈明月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天刑真君与玄石真君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事已至此,他们已无别的选择。 两人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的伤势,迈开步伐,毅然踏入了那道虚空裂缝之中。 沈明月最后回首,看了一眼已化为焦土的执法殿总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澜,随即也一步踏入裂缝。 虚空裂缝迅速弥合,消失不见。 这片饱经摧残的天地,终于彻底陷入了死寂。 第303章 短暂清醒 血色天幕,低垂地压在大半个东玄洲之上。 暗红的光线,将山川河流、城池荒野都浸染在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红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悸动气息,无数修士在这血色天幕下哀嚎、挣扎,却只能眼睁睁感受着生机的流逝,如同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片绝望的天地间,某一处荒芜山脉的上空,空间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嗤啦——!”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光、内部是深邃虚无的裂缝,如同巨兽睁开的眼眸,悍然撕开了厚重的血色天幕。 混乱的虚空能量从中逸散,暂时将周围的血色驱散开一小片区域。 紧接着,两道人影从容不迫地自裂缝中并肩迈出。 当先一人,身披赤红甲胄,那甲胄仿佛有生命般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鳞次栉比的甲叶边缘闪烁着寒芒,一股沙场征伐、金戈铁马的煞气无需刻意散发,便已席卷四方。 他面容俊朗,嘴角却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这片陌生的血色天地。 正是楚玄戈。 与他同行的男子,面容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不见丝毫波澜。 他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掌控之中。 正是谢灵枢。 “我们才离开了多久?” 楚玄戈挑眉,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与玩味,“这东玄洲怎么就变成这般鬼样子了?像是被谁用血池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他说话间,周身那层赤红光华微微流转,那试图汲取他生机的吸力,在触及这层光华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散,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仿佛这能令元婴修士都感到棘手的吸力,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谢灵枢缓缓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密的禁制符文一闪而逝。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此乃一座血祭大阵,动辄可将元婴及以下所有生灵,连皮带骨,尽数血祭,化为最精纯的生命本源。看这规模和笼罩范围,应是道门那些人所为了。”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倒是没想到,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日,这当年由我们亲手扶持起来的小小道门,竟还有这等魄力,行此大举。只是……” 他话锋一转,评价道:“这大阵布置得着实粗鄙不堪,漏洞百出。根本无需化神层次出手,只需东玄洲本土的那些元婴修士,集结十数人,找准几处节点同时发力,便可轻易将此阵撕裂。” “而今看来,他们竟任由这粗劣之阵肆虐,可见东玄洲的元婴,何其不堪。” “也难怪少主会令我二人提前行事。” 谢灵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若任由道门这般肆无忌惮地血祭下去,东玄洲生灵涂炭,根基大损,未来千百年来,恐怕都难再诞生出合格的‘飞升者’,这与我等初衷相悖,损害的可是少主的利益。” “哦?是这样吗?” 楚玄戈闻言,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谢灵枢,又抬眼望向那令人压抑的血色天幕,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既然如此,那便顺手将这大阵破了便是!” “区区一条我们养起来的狗,如今不但不摇尾乞怜,反而敢龇牙咧嘴,甚至反过来要啃食主家的根基?不给他们点刻骨铭心的惩戒,他们怕是忘了,谁才掌握着他们的生死!” 话音未落,楚玄戈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赤红色的霞光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将他映照得如同战神临世。 一片由赤霞凝聚而成的异象在他身后展开。 那是一片庞大的古战场,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无数兵戈利器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之音。 同时,他抬手虚握,竟直接从那片赤霞异象中,扯出一柄暗红色的长枪。 长枪造型古朴,枪身仿佛由无数生灵的凝固之血浇筑而成,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凶煞之气和磅礴战意。 “破!” 楚玄戈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他手臂猛地发力,将那柄暗红长枪如同掷标枪般,狠狠投向天穹之上的血色天幕! 长枪离手,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惊世长虹。 长虹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发出尖锐的呼啸,裹挟着那片金戈铁马的丹宫盛景之力,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霸道姿态,直刺血色天幕! “刺啦——!!!”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撕裂的巨响爆发! 那看似庞大厚重无比的血色天幕,在这道惊世长虹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 长虹毫无阻碍地将其贯穿、撕裂,硬生生扯开了一道长达数千丈的巨大缺口! 久违的天光,如同金色的利剑,透过那狰狞的缺口倾泻而下,在这片猩红的世界中,投下了一道充满希望与生机的光柱。 与此同时,那片隐藏在无尽虚空之中的光茧洞天内。 正盘膝坐在洞天中央,周身环绕着无数生机光线,汲取着从东玄洲七宗各处汇聚而来的磅礴生机,冲击化神瓶颈的道门门主,身躯猛地一震! 他霍然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这精光几乎要穿透洞天壁垒,直接看到外界的景象。 “怎么回事?!又生变故?!”他内心怒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先前一次莫名的干扰,差点让他功亏一篑,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 此刻,他正处于冲击化神最关键的时刻,自身与整个血祭大阵相连,大阵被强行撕裂,反噬之力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愤怒!极致的愤怒! 化神之境,是他谋划了多少岁月,寄托了道门上下万载仇恨与希望的终极目标! 为了这一刻,他不惜发动这浩劫般的血祭,作为赌注! 这不仅是为了他个人的意志,更是道门诸多与七宗有仇怨的修士,共同的意志,为了彻底倾覆压在他们头上万年的七宗大山! 一旦失败,道门将永无翻身之日,也必将迎来七宗最残酷的清算! “无论你是谁,胆敢阻我道途,坏我大事,本座定要你形神俱灭!” 道门门主心中杀意沸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分出一道强横的神念,循着大阵被撕裂的感应,悍然降下! 神念穿透虚空,瞬间便锁定了那片区域,也看清了立于虚空裂缝之前,气息渊深如海的楚玄戈与谢灵枢。 “兵主玄戈!禁主灵枢!怎么会是他们?!”道门门主的神念剧烈波动,显露出其内心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两位的来历他不清楚,但他们却是道门真正意义上的幕后扶持者! 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而且一回来,就直接对血祭大阵出手?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决绝所取代。 “即便是你们,此刻也别想拦我!” 道门门主的神念发出无声的咆哮,毫不犹豫地引动了被撕裂区域尚存的大阵之力。 轰隆!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那被撕裂的血色天幕缺口处,血光如同活物般蠕动,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手掌! 手掌之上,符文缭绕,散发着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以及血祭亿万生灵带来的滔天怨力与煞气,朝着下方的楚玄戈狠狠拍落! 这一击,含怒而发,几乎调动了这片区域大阵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楚玄戈面对这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竟不闪不避,周身赤霞再次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星,一拳向上轰去! 拳锋所至,虚空塌陷,金戈铁马的异象随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同时冲锋! “轰——!!!” 拳掌交击! 恐怖的风暴瞬间炸开,如同在天空中引爆了一轮太阳! 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一道道虚空裂缝被撕裂开来,虚空乱流激荡,几乎将这片天地都给覆盖了! 楚玄戈的身影如同炮弹般被从高空砸落,重重地嵌入大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谢灵枢眉头微蹙,似乎对楚玄戈的莽撞有些不满。 但他动作却不慢,在楚玄戈被击退的刹那,便已抬手虚划。 “禁!” 一字吐出,宛若言出法随! 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七彩流光的禁制符文凭空浮现,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半边天空的禁制之网,轻飘飘地拦在了那血色巨掌追击的路线上。 巨掌拍在禁制之网上,那足以崩山裂海的磅礴力量,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看似纤薄脆弱的禁制之网层层分解、吸收、消弭于无形。 仅仅引起禁制之网一阵轻微的涟漪,便再也无法寸进! “咳……呸!” 楚玄戈从深坑中一跃而出,显得有些狼狈,赤红甲胄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但并未受伤,只是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死死盯着天穹上那缓缓消散的血色巨掌,以及其后若隐若现的道门门主神念,怒极反笑:“好!好一条疯狗!竟真敢噬主!谢灵枢,联手把这破阵连同他那藏头露尾的本体一起揪出来,碎尸万段!” 谢灵枢神色不变,依旧冷静:“莫要冲动。破阵不难,但需费些手脚。少主交代之事要紧,不宜在此过多纠缠。况且,秦老想必已在处理此阵,我们无需越俎代庖。” 就在他们两人交流,气息再次升腾,准备真正联手给道门门主一个深刻教训之际—— 洞天之中的道门门主,透过神念清晰地感受到了楚玄戈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谢灵枢给他带来的深不可测的压力。 “可恶!”他心中暗骂。 若是平时,他绝不敢同时招惹这两位。 但此刻,他骑虎难下! “既然无法力敌,那便只能故技重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毫不犹豫地引动大阵核心之力,试图像之前放逐沈清禾那样,将楚玄戈和谢灵枢所在的这片区域彻底切割出去,放逐到无尽虚空。 嗡——! 强大的空间波动开始扭曲,一个无形的漩涡在楚玄戈和谢灵枢脚下形成,试图将他们拖入虚空乱流。 然而,这一次,他却失算了。 谢灵枢仿佛早有预料,在空间波动刚刚泛起的瞬间,他脚下轻轻一踏。 “定。” 又是一字。 无数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禁制符文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如同树根般深深扎入周围的虚空之中。 那刚刚成型的放逐漩涡,如同被冻结了一般,瞬间凝固,然后在一阵细密的碎裂声中,崩散瓦解! “什么?!”道门门主神念剧震,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放逐,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谢灵枢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接落在了道门门主隐藏的洞天方向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道门门主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有谢灵枢在此,他根本奈何不了这两人。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对他冲击化神更加不利。 “该死!”他无比憋屈地怒吼一声,当机立断,做出了最无奈的选择——放弃这片的大阵! 血色如同潮水退去,笼罩这片山脉的血色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化、消散,连同那道被楚玄戈撕裂的巨大缺口一起,彻底还原成了原本的天穹颜色。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哼!算他跑得快!”楚玄戈看着迅速消退的血色,犹自不解气地冷哼一声,手中暗红长枪抓紧,似乎还想追杀过去。 “够了。” 谢灵枢出声制止,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反驳,“正事要紧。少主还在等我们的消息。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楚玄戈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他虽桀骜,但也分得清轻重。 狠狠瞪了一眼道门门气息消失的方向,将那股怒气暂时记下:“便宜这老狗了!走吧!”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七宗某座城关之内,此刻已是一片哀鸿。 无数低阶修士瘫倒在地,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头顶的血色天幕如同贪婪的巨口,不断抽取着他们的生机,绝望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守城的几位七宗金丹修士,此刻也是盘膝坐在城头,全力运转功法抵抗,但他们的护体灵光依旧在肉眼可见地变得黯淡,脸上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难道……天要亡我七宗吗?”一位中年模样的金丹修士望着血色天穹,喃喃自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之际,异变发生! 城关上方的血色天幕,毫无征兆地,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迅速变淡、消散!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 那无处不在的汲取之力,瞬间消失了! “消……消失了?” “天幕散了!我们得救了?!” “呜呜……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绝望,城关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和哭泣声。 尽管所有人都因为生机损耗而状态极差,但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几位金丹修士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疑惑为何血色天幕突然撤去,但紧绷的心神总算放松了些许。 可惜,他们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遁光自城外激射而出,落在城关前方,显露出五名身着道门服饰、气息强盛的金丹修士。 他们眼神冰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看着城关上欢呼的七宗修士。 “呵呵,真是感人的场面。” 为首的一名道门金丹嗤笑道,“可惜,高兴得太早了。血祭大阵虽然暂时离开了这片区域,但你们的命,我们还是要收的。” “道门贼子!”守城的一名金丹修士怒目而视,强提所剩不多的法力,“尔等妄动如此恶毒大阵,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哼,我道门便是天!”那道门金丹不屑一顾,“杀!一个不留!” 五名道门金丹同时出手,法宝光芒闪耀,凌厉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城关倾泻而去! 城关内的七宗修士,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扑灭,再次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之中。 以他们现在状态,如何能抵挡住五名状态完好的道门金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天空之上,一道赤红色的霞光如同天罚之剑,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下! 这霞光并不如何耀眼,却带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严。 霞光掠过那五名道门金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的嚎叫。 那五名道门金丹修士,连同他们祭出的法宝,就在这赤霞一扫之下,瞬间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城关上的七宗修士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是……是元婴老祖!一定是元婴老祖来救我们了!”有人激动地大喊,劫后余生的喜悦再次涌上心头。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从天而降,立于城关上空的两道人影时,所有的欢呼和喜悦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为了更深的震惊与……恐惧! 楚玄戈冷漠地扫了一眼城关上如同惊弓之鸟的七宗修士,如同在看一群蝼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刚才出手,并非为了救人,纯粹是因为心情不爽,那几个道门金丹撞到了枪口上,顺手碾死而已。 谢灵枢则看都未看这些人,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走。”谢灵枢淡淡开口。 楚玄戈点了点头,两人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消失不见,只留下城关上一群面面相觑、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般大起大落的七宗修士,沉浸在无尽的迷茫与后怕之中。 无尽虚空,乱流汹涌。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永恒的死寂和足以撕裂寻常元婴修士的虚空风暴。 一道身影,正在这狂暴的乱流中沉浮。 正是被道门门主放逐到虚空中的沈清禾。 此时的她,状态极为诡异。 周身笼罩着那片广袤而死寂的灰暗灵田丹宫盛景,上万道兵肃立,散发着冲天的兵煞之气,竟将周围汹涌的虚空乱流牢牢排斥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她双眸之中的猩红,比在东玄洲时更加浓郁,几乎要滴出血来。 混乱、暴戾、毁灭的欲望充斥着她的意识。 被放逐到这片绝对寂静又绝对危险的环境,似乎进一步刺激了她的混乱意识。 “不够……还不够……”她嘶吼着,猛地将目光投向灰暗灵田之中,那两处被强行“栽种”下去的元婴 ——属于灰鹄道人和清虚子的元婴,此刻已然变得黯淡无光,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吞……” 没有犹豫,沈清禾本能地催动了某种秘法。 灰暗灵田之中,无数根须状的灰光骤然刺入那两个元婴之中!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在灵田内部回荡。 精纯无比的元婴本源,被强行抽取,如同洪流般涌入沈清禾的体内。 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一路飙升,直至金丹后期巅峰! 她周身那代表燃烧寿元的虚幻火焰,也是陡然暴涨,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将她自身也焚成灰烬。 同时,她肝腑秘藏深处,那枚建木残片上的纹路,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消退、黯淡,只剩下最后一道细微的纹路,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 就在那最后一道纹路也即将彻底熄灭,建木残片的本源将被彻底燃尽的刹那—— “嗡!!!” 建木残片猛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一股强烈无比的本能,从这块残片中爆发出来! 它不再被动地承受燃烧,而是主动地绽放出璀璨无比的青金色光华! 在这光芒中,残片的形态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不断地收缩、凝练,表面的木质纹理变得愈发鲜活、复杂,最终,竟然化作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青金,表面布满天然道纹的种子形态。 这颗建木种子形成的瞬间,便不再是外物,而是如同沈清禾与生俱来的器官一般,与她的肝腑秘藏、与她的生命本源,进行了最深层次的连接与绑定! 二者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意味着,沈清禾若再想如同之前那般,毫无顾忌地燃烧建木的生机来换取力量,那么她燃烧的,将不再是无主之物,而是她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建木种子以此种方式,强行遏制了被彻底燃尽的命运。 也就在这奇异的绑定完成的瞬间。 “我……” 沈清禾那双被猩红彻底占据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无尽的黑暗,混乱的流光,狂暴的虚空风暴……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一段段混乱、血腥、充斥着暴戾与毁灭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她刚刚恢复清明的意识—— 鏖战元婴!撕裂天幕!硬撼化神!被放逐虚空!吞噬元婴! “不……这不可能!这些……都是我做的?!” 沈清禾脸色煞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攥住了她的心。 但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另一股庞大的意识洪流再次涌来 ——那是属于原身,积累的怨恨、不甘、愤怒、偏执……如同最污浊的泥沼,要将她再次拖入深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必须压制!” 沈清禾咬紧牙关,集中全部意志,试图镇压这些负面情绪。 然而,就在她勉力维持着这丝清明,与原身执念做抗争之时—— 另一段更加古老、更加破碎的记忆洪流,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轰!” 刚刚建立起的自我防线,在这股更加强大、更加混乱的记忆洪流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崩溃! 沈清禾眼中的清明如同昙花一现,迅速被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猩红所吞噬! “杀……杀……杀!!”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在这无尽虚空中永恒漂流之际—— 一股强大、熟悉、让她神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灯塔的光芒,穿透了层层虚空阻隔,传递到了她的感知之中。 那是兵戈杀伐之气! 是金戈铁马的战意! 是属于——兵主玄戈的气息! 这股波动,如同一点火星,落在了沈清禾意识中最敏感、最偏执的那根弦上。 “兵!主!玄!戈!” 沈清禾猛地抬起头,双眸之中血光爆射,几乎要冲破虚空! 所有的混乱、暴戾,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明确的宣泄口,全部凝聚成了对这个名字的极致杀意! 她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尖啸,周身灰暗灵田猛地收缩,太阳真火、玄冥重水、元磁神光、万化息壤融合而成的混沌之力狂暴涌出。 强行稳定住她的身形,然后如同一条发现猎物的毒蛇,猛地撞破了重重虚空乱流,以一种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疯狂地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冲去! 虚空在她身后被犁开一道长长的痕迹,久久无法弥合。 第304章 九幽炼狱,血海沉沦 血色天幕,在毫无预兆之下,接连出现崩塌。 一处,两处,三处……如同瘟疫蔓延,那暗红的天穹之上,不断有巨大的缺口被硬生生撕裂。 原本浑然一体,笼罩了大半个东玄洲的血色天幕,此刻破开了多处大洞,天光从那些狰狞的伤口中艰难透下,却照不亮道门修士心中愈发浓重的阴影。 更令人心悸的是,镇守那 进包厢的时候顾盛泽还下意识的看了隔壁包厢一眼,某些不好的记忆涌来,他不由得拧了拧眉头。 “天呢,这个凌景天也长的太好了吧,姐,你真的不签他”艾米的声音里满是惊叹,而其他的人也差不多,虽然还没来得及感慨,可也是一脸的震惊,只有任向阳,仍是乖乖的看着比赛,吃着专门为他准备的特制晚餐。 如今被陆满清当头棒喝,孟娇娇只觉得自己头都抬不起来了,她的喜欢造成了叶向奇的困扰,这于她而言,比被陆满清训斥还要难过的多。 她是真的不想再耽误唐郁的时间了,否则再这样下去他今天别想钓鱼,于是她很努力的又甩了次鱼竿。 “那行吧,等你凑到三百亿再说。”苏东觉得很没劲,这生意有些难做,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看戏的神风速运宗弟子很多,广场周围聚集了几百人,在神风速运宗驻地内的人,基本上都来了。就连那些杂役和药童,也挤进了队伍中。 陆满清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她四处打量着,她想把这一幕深深的记在心底,她可以肯定,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忘怀。 东陵伯可以不在乎宗门传承,铁了心提升自己,其它势力,却是做不到那一点。 净月净白见此,也知继续围攻心止已无意义,净月使出绝剑之术,净白以手中拂尘做剑摆出灭剑式,二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向心禅攻去。 他悄悄看了一眼顾盛泽,人家专心的盯着舞台,压根不理会他被人欺负。 本拉摩登抢了虔诚印记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菲丝丽都陷入了沉眠≈在本拉摩登的主耍目的是建造新的天空之城,一座即使魔渊崩溃也可以安然无恙的新天空之城。 要是这件事被其他熟人撞见,或是被“有心人”在医院里传开,那没有的也成了有的,很可能他就要被迫承受某种名义,在悠悠众口中,不得不与周曼娜紧密联系在一起了。他哪儿能说得清呢 大少原本是想跟守望星夜和老张合力搞一颗虚拟星球,但无论是邪恶之战还是魔渊之争,始终都是守望星夜做主导,现在老张干脆不提这事。大少也不好意思分一杯翼。 守望星夜不傻,如果他真杀了巫妖之神,让高等巫妖封神,那他们家族的虚空之石就成了废品一一他们家族既然筹谋封神,必须要逃出虚空岛,否则市政厅和守备团必然要展开大清洗,更不用说位面之力会排斥他们。 老两口看着如此精明的儿子,很难表述出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既有熨帖、宽慰和欣赏,也第一次感到自己有点老了。 一部分有穷族人恐遭杀害,纷纷逃往边远地区,留下来的也都隐姓埋名,投靠在其它诸侯门下。从此,中原地区再也找不到有穷族人了。 于是毫无悬念的,那具狐人萨满的冰雕也立刻就变成了一堆微微带着紫色的碎冰块。 第305章 强冲化神 无尽虚空,光茧洞天之内。 光阴仿佛在此地失去了意义,唯有磅礴如海的生机,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从东玄洲各处汇聚而来,注入那枚悬浮在洞天中央,光芒越发璀璨刺目的大阵核心。 道门门主盘坐于大阵核心,他的面容原本因充盈的生机,而显得宝相庄严,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铁青。 他的神识与外界那覆盖大半个东玄洲的血祭大阵紧密相连,大阵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都如同他自身的脉搏。 正因如此,他才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处处大阵节点,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般,接连崩溃、湮灭。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那摧毁节点的气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兵主玄戈!禁主灵枢!” 冰冷的字眼几乎是从他牙缝中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种深深的无力。 想他堂堂半步化神,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登临东玄洲巅峰,成就老祖尊位,此刻却被两个修为低他一整个大境界者如此掣肘,肆意破坏他谋划的道途基石! 这是一种何等的憋屈! 然而,面对这两个修为仅止于金丹期者,他却曾真切地感受过何为绝望。 那并非境界的差距,而是力量本质的云泥之别! “待我功成化神……今日之辱,定要尔等百倍偿还!” 他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强行压下,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心底,只待化神功成的那一刻,便要彻底爆发。 然而,就在他强行说服自己暂且忍耐,将全部心神投入引导生机、准备做最后冲刺之际—— 异变再生! 那原本不断在各处破坏的兵主玄戈与禁主灵枢的气息,竟在某一刻,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远离,不是隐匿,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凭空抹去,再无半点痕迹残留于天地之间! “嗯?!” 道门门主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充满了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他们离开了东玄洲?不……不对!这种消失的方式……是陨落!”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 那两位的手段莫测,底蕴深厚,在这东玄洲,谁能杀他们? 莫非这次真是七宗老祖们出手了? 强烈的不安促使他立刻分出一道神识,循着那两位气息最后消失的方位,借助那片区域尚未完全消散的大阵残余之力,如同伸出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查过去。 神识跨越虚空,刚刚触及那片区域——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斥着无尽暴戾、混乱、杀戮与毁灭意志的恐怖景象,如同决堤的血海狂涛,顺着那道神识链接,反向冲击而来! 在他眼里,那片天地仿佛化为了纯粹的血色! 那不是普通的红,而是由亿万生灵的怨念、最纯粹的杀意、以及一种要吞噬、湮灭一切的疯狂意志......汇聚而成的血海! 血海翻腾,巨浪滔天,其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在嘶吼,要将他这道神识,连同他远在洞天内的本体,都彻底拖入那永恒的沉沦与毁灭之中! 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一眼,道门门主便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被亿万根钢针穿刺,一股冰寒彻骨的死亡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血海之中蕴含的意志,其本质之高,其杀伐之烈,竟让他这半步化神,都感到了自身如同蝼蚁般的渺小! “噗!”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毫不犹豫地、甚至带着一丝仓皇地,主动切断了那道探查的神识链接! 仿佛慢上一瞬,那恐怖的血海就会顺着那道神识蔓延过来,将他彻底污染、吞噬! “那……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洞天之内,道门门主喘息未定,脸上犹带着未曾散去的惊骇。 他修行数千年,历经无数风浪,却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可怕的意志。 兵主玄戈和禁主灵枢的消失,绝对与这恐怖的血海有关! 然而。 还未等他从那血海幻象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一股更加直接、更加霸道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横无匹、带着混乱与吞噬的吸扯力,突兀地出现在血祭大阵之中,如同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掠夺、吞噬着本应汇向他这光茧洞天的磅礴生机! 这股吸力是如此之强,以至于遍布东玄洲的血色天幕都为之剧烈震颤,无数原本流向洞天的生命光流,硬生生被改变了方向,朝着那未知的“黑洞”倾泻而去! “混账!给我回来!” 道门门主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惊骇。 这些生机是他冲击化神的根本,是他道途的希望! 岂容他人虎口夺食?! 他怒吼一声,半步化神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周身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一枚枚玄妙符文自霞光中凝聚而出,如同漫天飞絮,迅速融入他掌控整个大阵的核心之中。 “嗡——!!!” 整个光茧洞天剧烈震动,外界那覆盖大半个东玄洲的血色天幕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光芒大盛,汲取生机的力量骤然提升了数倍! 无数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如同咆哮的巨龙,拼命地拉扯着那些被夺走的生机,试图将它们重新夺回。 洞天之内,道门门主额头青筋暴起,全力爆发修为,与大阵深度融合,试图压制甚至掐断那股外来的吸力。 他自信,以他半步化神的修为,加上血祭大阵,足以应对这次的挑战。 然而,很快,他的自信就变成了震惊,继而化为绝望。 任凭他如何催动大阵,如何燃烧自身法力,那股外来的吸力就仿佛一个无底深渊,稳固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他的争夺,就像是试图用绳子从漩涡中拉回货物,不仅徒劳无功,反而感觉那“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范围越来越广! 对方吞噬生机的霸道,远超他的想象! 这绝非寻常手段,其背后蕴含的“道”与“理”,似乎凌驾于他所理解的一切范畴之上。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道门门主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先是兵主玄戈、禁主灵枢诡异陨落,接着是这恐怖的血海意志,现在又是这霸道无比的吞噬之力……东玄洲,何时隐藏了如此可怕的存在? 几番挣扎,几次强行提升大阵威力试图反制,却都如同石沉大海。 他不仅没能夺回生机,反而感觉到自身与大阵的联系都开始变得有些不稳,那“黑洞”的吸力正在侵蚀、同化他的大阵! 照此下去,莫说冲击化神,恐怕连他自身苦修而来的修为,都要被这诡异的吸力一并抽干! 绝望、愤怒、不甘……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了一丝疯狂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血红,“继续拖延,只有死路一条!唯有破釜沉舟,强行冲击化神,或可中断这吞噬,甚至……借突破之机,反杀此獠!”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准备尚未完全圆满,强行冲击,失败几率极高,即便成功,也可能留下巨大隐患。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这是你们逼我的!!” 道门门主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咆哮,猛地一咬牙,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体内积攒的半步化神法力如同火山般彻底引爆,不再去争夺那些被吸走的生机,而是不顾一切地、疯狂地冲击着那冥冥中存在的化神瓶颈! 他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强行一搏之上! “轰隆隆——!!!” 就在道门门主做出决定的刹那,外界,整个东玄洲的天空,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那原本汲取生机的血色天幕,仿佛被注入了疯狂的意志,所有的血色如同活物般沸腾起来! 以光茧洞天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近乎整个东玄洲的恐怖血色漩涡骤然形成!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仿佛有一尊太古凶兽正在苏醒。 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暴走,电闪雷鸣,虚空扭曲,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在天空若隐若现!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带着血腥、毁灭与一丝不稳定性的庞大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笼罩向血色天幕下的每一个角落! …… 第306章 无常判官 迷雾森林,终年被不散的乳白色雾气笼罩,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即便在外界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映照下,这片森林的雾气依旧保持着自身的缥缈与纯净,未曾被那污秽的血色侵染分毫,自成一方天地。 而在森林的最深处,一座宫殿,于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檐角飞翘,殿身流淌着清冷辉光,散发着超越尘世的缥缈与超然。 宫殿内部,宛如将一片微缩的星空囊括其中,穹顶之上星辰轨迹明灭不定,地面似有星云缓缓流转。 那位星命殿少主,正端坐于一张由星辰核心碎片打磨而成的宝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座宫殿如今的模样,才是其真正的模样。 就在此刻,他敲击的动作猛地一顿。 透过宫殿的隔绝,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波动悍然传来! 他霍然抬头,那双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穿透了宫殿的穹顶与层层迷雾,清晰地“看”到了外界的剧变 ——那原本只是均匀覆盖的血色天幕,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内疯狂坍缩、旋转,形成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几乎笼罩了整个东玄洲的恐怖血色漩涡! 漩涡缓缓转动,散发出吞噬一切、湮灭万灵的恐怖吸力,甚至连遥远迷雾森林周围的灵气,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隐隐有被牵扯离去的迹象! “到底怎么回事!” 星命殿少主再也无法保持从容,猛地从星辰宝座上站起身来,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怒。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明明已令秦老前去抹除道门,肃清乱局!为何这血祭大阵非但未被破坏,反而变本加厉,演变成如此竭泽而渔的疯狂之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血色漩涡已不再仅仅是汲取生机,更像是一个张开了巨口的贪婪饕餮,要将东玄洲的所有生灵,连同天地灵机都彻底吞噬殆尽! “道门!这是要彻底毁了东玄洲!” 他咬牙切齿,东玄洲若变成一片死寂之地,他也将遭受严厉的惩罚! 然而,下一刻,他敏锐地感知到了漩涡核心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正在疯狂攀升试图冲破某种极限的暴戾气息。 他瞳孔骤缩,神识全力凝聚,仔细甄别后,脸色彻底铁青:“这是……有人在强行冲击化神?!” “真是好大的胆子!” “好一个道门!竟敢窃取我星命殿的资源,来成就你区区一个化神!当真是不知死活,不可饶恕!” 怒极之下,星命殿少主周身气息再也无法抑制地爆发开来。 璀璨的星辰光辉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层层叠叠,在他身后交织、盘旋,化作一团朦胧而浩瀚的星云异象,散发出令人敬畏的威压。 整个星空殿堂也随之共鸣,墙壁、穹顶上的星辰轨迹光芒大放,将宫殿映照星辉璀璨。 他已经忍不住要亲自出手了! 身为星命殿少主,身份尊贵无比,亲自出手,本就有失身份,若传回道极宫,难免沦为笑谈。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许多! 一旦东玄洲被毁,他在那位身为星命殿殿主,冷酷无情的母亲面前,将失去所有价值,后果不堪设想! “本少主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狗胆!” 他眼中厉色一闪,就欲催动脚下这座本身就是一件强大法宝的宫殿,直接撕裂虚空,降临那血色漩涡核心,以雷霆手段扼杀这场灾难,并将那胆大包天的道门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星辰宫殿光华暴涨,道道星辉如同利剑般欲要冲霄而起,撕裂空间之时。 “嗡!” 他身旁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剧烈且极不稳定的扭曲波动! 如同平静的水面被强行投入一块巨石! 紧接着,一道略显虚幻、边缘不断溃散的身影,无比狼狈地强行撕开一道狭小的空间裂缝,跌跌撞撞地闪现而出! 正是秦老的一道元神化身! 只是此刻,这道原本应凝实强大的元神化身,却显得黯淡无比,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仓惶与惊惧,仿佛刚刚从某种无法形容的大恐怖中逃脱出来。 他一见到星命殿少主,甚至来不及稳固近乎崩溃的元神化身,便嘶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惊惶的颤栗。 “少主!快逃!冥教……” “冥教”二字刚刚出口,仿佛触动了某种无形的禁忌诅咒。 这道元神化身猛地一僵,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死寂、衰败、终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其内部爆发出来! 如同最美的花朵在瞬间走完了一生的历程,仅仅千分之一个刹那,这道蕴含着洞玄期修士部分本源之力的元神化身,便在星命殿少主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急速枯萎、干瘪、风化……最终如同燃尽的灰烬,彻底消散于无形,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星命殿少主体表的星辰光辉都为之剧烈摇曳了一下,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瞳孔深处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震惊之色。 “怎么可能?!” “秦老乃是洞玄期修为,纵使只是一道元神化身,也蕴含其属于洞玄期的本源与意志,等闲洞玄修士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如此迅速地将之彻底磨灭!” 他脑海中飞速回响着秦老化身最后那充满极致恐惧的最后话语——冥教! 这两个字,如同万载寒冰,瞬间浸透了他的心神。 “冥教……你们这群藏身于阴沟里的老鼠,沉寂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跳出来了吗!” 星命殿少主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能如此轻易湮灭秦老的元神化身……看来这次冥教出动的人物,绝非等闲!” 他眼神闪烁,脑中飞速推演:“是无常使?还是某位判官亲自降临?” 按照道极宫与冥教打过数万年的交道来看,无常使于冥教中,修为最低也是化神期。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隐藏在东玄洲的冥教存在,修为绝对不止化神。 但冥教中的判官,修为最低也是悟道期,轻易不会离开冥教,而他此番来这东玄洲之前,也没有收到冥教任何判官出动的情报。 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最坏的猜测,“判官级人物出动,牵扯太大,道极宫不可能收不到半点风声。而且,若真是判官,此刻恐怕早已直接跟过来了,岂会只灭一道秦老的元神化身?” 思绪电转间,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更符合逻辑,却同样令人心悸的判断: “看来,是冥教之中,排名极为靠前的某位‘大无常’亲临了!” 推断出这个可能,星命殿少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哼!即便是来了大无常又如何?” 他目光扫过周身光华流转的星辰宫殿,信心重新凝聚,“本少主这巡天星宫,乃是母亲亲自赐下的重宝,内蕴周天星斗大阵玄奥,全力激发之下,足以抗衡悟道期以下任何存在!” “在这东玄洲,本少主便是立于不败之地!” 他不能退,也不会退! 东玄洲绝不能拱手让人,更不能毁于一旦! 秦老死了也就死了,终究不过是一介道奴罢了。 如这样的道奴,于道极宫而言,于星命殿而言,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就是拿出来消耗的。 “便让本少主来会一会,你这冥教的大无常!” 对付一位大无常,即便是对于他这样身份尊贵的上位者来说,也是十分难得。 如此,他亲自出手,就不会有失颜面了。 星命殿少主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整个巡天星宫轰然震动,无尽的星辉如同潮水般向内收敛、凝聚,宫殿本身变得愈发凝实,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他锁定秦老气息最后消失的大致方位,双手结印,催动巡天星宫。 “轰!” 巡天星宫前方,虚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撕开,形成一道稳定而璀璨的星辉通道。 通道另一端,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死寂波动。 下一刻,巡天星宫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毫不犹豫地投入通道之中,朝着通道尽头,疾驰而去! 第307章 炼心之路 无尽虚空,七座庞大无边的洞天,如同七轮色泽各异、却同样散发着煌煌神威的太古星辰,以一种蕴含玄奥道韵的环形阵列,排列悬浮。 每一座洞天都散发着迥异而磅礴的气息。 有的剑气冲霄,撕裂虚妄;有的丹霞氤氲,滋养万物;有的佛光普照,度化尘嚣。 有的妖气纵横,野性磅礴……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座天然的巨大囚笼,镇压着这片虚空。 洞天壁垒并非完全隔绝,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七座洞天核心之处,各自盘坐着一道无比宏伟的身影。 那是七道凝练到极致、光芒万丈的元神法相! 它们透过洞天壁垒映照在虚空之中,身形庞大到仿佛能支撑起一片星域,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威压,如同七座不灭的神山,共同镇守着这片虚空。 在这七道元神法相形成的环形包围圈正中心,景象则截然不同。 秦老的身影被无数闪烁着诡异幽光,细密如龙蛇的符文锁链紧紧缠绕、禁锢。 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其上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与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化神道则。 “吼——!给老夫开!” 秦老面目狰狞,疯狂挣扎着。 他洞玄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霞光迸射,试图震碎这些枷锁。 恐怖的冲击使得周围虚空如同镜面般不断崩裂、塌陷,卷起毁灭性的虚空风暴,足以轻易撕碎任何元婴修士。 然而,那层层叠叠的符文锁链却如同附骨之疽,韧性超乎想象,任凭他如何冲击,都只是发出令人牙酸的铮鸣,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越收越紧。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这些锁链不仅禁锢了他的肉身与法力,更如同无数根细针,深深扎入他的元神,将其牢牢封锁在体内,无法显化而出。 一身通天彻地的洞玄手段,竟被硬生生憋在了体内,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三成! “啊啊啊——!” 秦老发出屈辱而暴怒的咆哮,声浪在虚空中震荡,“你们七个老不死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勾结冥教,乃是触犯道极宫铁律的重罪!天上地下,再无你们容身之处!待我道极宫强者降临,必将尔等抽魂炼魄!” 他的威胁充满了色厉内荏的味道。 然而,那七道巍峨的元神法相,只是漠然地注视着在锁链中挣扎的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连一丝回应都欠奉。 回应他的,只有那符文锁链进一步的收紧! “咯吱……咔……”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挤压声响起,秦老骇然发现,自己的元神竟在这锁链的压迫下,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顿时,一种源自神魂本源,久违的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绕上他的道心! 自他凭借道极宫无上秘典《天书》勘破玄关,踏入洞玄之境后,便已自觉超脱凡俗,视这东玄洲修士如蝼蚁。 即便之前陪同少主初临东玄洲,在东海之滨意外遭遇七宗老祖联手偷袭,也仅是稍显狼狈,远未到伤及根本的地步。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东玄洲,陷入如此绝境? 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慌,开始如同野草般在他千年不变的道心中疯狂滋生。 …… 与此同时,七座庞大洞天中,属于青云宗老祖的那一座内部。 这里云海翻腾,仙山耸立,景象与外界虚空的死寂截然不同。 洛云心与林昭雪,正立于一座悬空仙岛的边缘。 即便身处洞天之内,她们也能清晰地看到外界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林昭雪望着那足以让星辰黯淡、让虚空崩灭的恐怖景象,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那超越了境界理解的威能,让她感到自身的渺小。 “这就是……化神、洞玄期真正的手段吗……”她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撼。 旋即,她猛地看向身旁神色平静无波的师尊洛云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沈清禾的身影,担忧瞬间压过了震撼。 “师尊!”林昭雪语气急切,“如今连这等存在都已亲自出手,东玄洲的局势究竟已糜烂到何种地步?清禾师妹她独自一人,面对如此危局,我实在担心她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初在执法殿总殿,被洛云心不由分说强行传送离开时,她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怨愤,不明白师尊为何如此狠心,只带走她一人,将师妹留在那绝地。 直到被带入这老祖洞天,见到了师尊的真身,得知了部分真相,她才明白其中的无奈与深意。 原来,早在沈清禾从内门试炼秘境归来之初,洛云心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神魂层面的异常 ——有极其强大的外来记忆,正在悄然侵蚀、融合她的本我。 此事棘手无比,绝不能当面点破。 否则,一旦引发沈清禾本能的抗拒与警惕,反而会加速她自我与那些记忆的深度融合,最终很可能催生出一个既非沈清禾,也非记忆原主的全新个体,届时真正的沈清禾将彻底消失。 唯一的解法,便是引导她修炼《九幽炼神诀》。 借助九幽炼狱锤炼神魂的玄妙,让她在一次次的磨砺中,自行觉察到自身的问题,从而依靠自己的大毅力、大智慧,主动去分辨、剥离、磨灭那些外来记忆,找回真正的自我。 这是一条孤独而凶险的炼心之路,外人无法替代,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只能由沈清禾一人承受。 洛云心没有直接回答林昭雪的疑问,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一面清澈如秋水的水镜凭空浮现,镜中景象变幻,最终定格 ——那是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翻腾不休的猩红血海! 血海之中,充斥着无数混乱、暴戾、疯狂的意志,它们嘶吼着、纠缠着,仿佛要吞噬一切。 即便只是透过水镜观望,林昭雪都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要被吸摄进去,一种令人窒息沉沦感扑面而来!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意识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醒来!” 就在林昭雪心神即将失守之际,洛云心一声清冷的低喝,如同暮鼓晨钟,直接在她道心深处炸响,瞬间将她从那种可怕的吸引力中拉扯出来。 林昭雪猛地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再看时,水镜已然消失。 “师尊,刚才那是……?” “那便是清禾此刻正在经历的。”洛云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已意识到自身问题,正主动引动九幽炼狱之力,洗涤神魂,与那些外来记忆抗争。你所见的血海,便是她内心战场的外显。” “这……”林昭雪闻言,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心痛与担忧。 仅仅旁观一瞬便如此凶险,师妹亲身置于其中,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她简直无法想象。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洛云心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清禾目前的状况,尚在可控范围内,远未到达她的极限。” “她既已开始主动恢复,便意味着其本我意识仍占据主导,具备了接受外力干预的基础。” “若她凭借自身之力无法渡过此劫,到达极限时,我自会亲自出手,将她带回。”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反之,若她能依靠自己,斩破虚妄,明见本心,挣脱这场记忆的牢笼……那么此番磨难,于她而言,便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与洗礼。” “故而,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听闻师尊此言,知晓师尊并非完全放任不管,林昭雪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曾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两人身旁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在这黑袍人出现的刹那—— 外界虚空之中,那七尊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元神法相,竟齐齐微不可查地转动了方向,将无形的、沉重如山的目光,投注到了洞天内的黑袍人身上。 显然,对黑袍人的现身,连七宗老祖都报以了极高的关注。 洛云心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只是微微侧首,询问道:“有何异常?” 黑袍下传来一个低沉而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无甚大事。只是有个不知死活的小辈,竟然没有逃窜,如今竟还敢依仗些许微末伎俩,追踪至此。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哦?”洛云心秀眉微蹙,露出一丝讶异,“可知是何人?” 依照她对这黑袍人实力的了解,道极宫此番派来东玄洲的那几人,包括被困的秦老在内,根本不可能对他构成丝毫威胁,甚至连追踪他的痕迹都应是奢望。 之所以留他们性命至今,不过是为了借他们之手磨砺东玄洲生灵,令东玄洲的生灵,在血与火的大劫中更快成长罢了。 在此劫中,东玄洲陨落的生灵,无论修士还是凡人,皆非真正的终结。 凭借那页生死簿残页,辅以巨大代价,皆可使其重获新生。 这代价虽沉重,但由筹划此事的七宗老祖们共同承担,却也并非无法承受。 黑袍人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穿透了洞天壁垒,望向了无尽虚空的某一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还能有谁?不过是星命殿殿主,造物出来的一个少主罢了。只是他的法宝,还有些可取之处罢了。” 第308章 强横而来 无尽虚空,原本被七座洞天与符文锁链的异象所统治,充斥着压抑与符文碰撞的低鸣。 然而,这份死寂般的平衡,被一股突如其来、蛮横无比的力量悍然打破! “嗡——轰!” 远处的虚空如同幕布般被强行撕开,一条由纯粹星辰之力构筑的通道,散发着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辉光,化作一条横贯虚空的星路, “你,你,你,昨晚为什么不顺便开车带我回来,还说有事不顺路,让我自己地走回来”林岩指着李佳琪,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们在对付白毛虫,这种虫很难看到,并且会钻入体内,有毒性,没有药草会很麻烦。 韩木不明白韩金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但是他觉得韩金说的还是挺有理的,世子知道他们麻烦寒姑娘,一定会收拾他们的,他去了一次北蛮那种地方,再也不敢做错事了。 厄尔拼死命的抓住树干,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能靠自己。其他人根本无暇顾及这里。 毕竟,她也是修士,她知道修士追求的都是无尽的力量,为了得到力量,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主事人退去,两位蒙着面纱,穿着单薄露肩纱裙的姑娘从左右两边的红幔后缓缓扭着身姿走上前台,对着台下观众一齐妾身行礼道。 北荀君庭干净又修长的手指轻轻卷开了纸条,墨黑的眸子渐渐深沉。 这件事以车祸事故处理,报纸上也轰动了一时。但仅仅是过了一个月之后,便像投入大海的石子,再无反响。 对方说着说着愣住了,似乎是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伤害恩人的样子。 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大叔带着他远房的表弟出现在了东城门,等着守城士兵开门放行。 但是呢,他提供了那么多的技术,总得拿点报酬,没有报酬的事情,刘浩可不愿意做。 涂满的这个想法,叶淳还是第一次从涂满嘴里听到,这让叶淳好奇了。 “喜欢就好,不过才一百万报名费而已。对于这件乌金皮甲来说,简直就是捡了个便宜。”刘海淡淡道。 墨无缺觉得,虽然自己不是岛国人,但也有义务帮助岛国人教训一下不懂事的青少年。 叮铃铃的魔罐晃动之声,传入烛九y的耳中,他的身躯,却是无力动弹,悦耳动听的魔音,这种时刻,却好似催命神符一般,要将一切化归虚无,温养己身,塑造魔罐。 此刻,面对尊严的侮辱,这三分之一的杂牌弟子,全部外泄气息,展露自身的实力。 不过不管怎么样,能看到这么壮观的日出,冷妃心里真的是非常的开心。 在冰山正上方,轰隆声震天,一股股惊人气浪不时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叶淳看着国字脸的韩殇面目丰富的表情,莫名的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负责人都这么说了,自己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只能在几人齐刷刷的目中离开。 尹若君愣在原地,眸中到映出莫溪唇角弯弯的笑颜,他抹了抹脸,将湿漉漉的水擦去,台步走向莫溪。 莉亚思目光扫向四周,看着村民们内疚的眼神,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的放了下来,这一幕让誓死揭穿佩德真面目的她,得到了真正的安慰。 “你以为实力突破了,就没人制得了你”沐海言语中,尽是冷酷。 第309章 登临化神 东玄洲,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天穹之上,那庞大无边的血色漩涡,如同一个贪婪无比的巨兽之口,在缓缓旋转。 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恐怖吸力,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强行抽取着亿万物生灵的生命本源。 放眼望去,无数条颜色各异、粗细不同的生机线条,如同受到不可抗拒的召唤,从山川、河流、城池、荒野,甚至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怀疑当初自己的判断,便是念一来了凡间,局势照样也会大不一样。 泽山春野也没有想要管她起来吃早饭的意思,在起床洗漱完,给自己又做了一顿早饭,吃完并且清理干净后,他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在这个世界里面,人的感知变得非常差,周围都变得无比的黑暗。 此刻,从烛光中看着他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寂苍凉,好似他一瞬间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听得这话虎敬宗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似乎没想到池庭竟会去请那背信弃义之人。 周今越坚定地抬起头,想要替虞昭据理力争,自家师尊的传音适时在耳边响起。 苏凌筱这下脸上有些挂不住,“菀儿妹妹别胡说了”说罢,红着脸直接溜出房间。 落雨落雪说不上气不气馁,总归是心情不太好。她们不清楚皇上对主子的心意,也不清楚皇上为何不传召主子。 “赵江给你哥解开绳子,扶着走,我把钱给各位大哥!”杨旭道。 “别在那里吓唬人!”弗利萨一声冷哼,伸出五根手指,隔空对准了孙悟空的身体。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离开这里,不要自寻死路!”苏尘淡淡的道。 不会自己和主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吧那它还怎么超越主人它还想着有一天能脱离主人的控制呢。 朱丽叶进到欧式装修的宽敞包厢里的时候,本来预想了很多场景,她并非没应付过一些私底下好似色中饿鬼的头面人物,没想到雄阔海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让她坐到一边去了。 两年速成的心电开发班,每年的学费要上万块,还要交少则两三万,多则十万的保证金,这种花费根本不是谷天宇能够想象的。 玄墨无奈的说道,身子亮起白光,我和玄墨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没亲眼见过他化出真身。这回是得到李婶子的助力才有幸看到这一幕。 之前改革得罪许多人,安富祖航平一下想到这茬。这么久都没出手,为何今天要杀他。 冬夜冰雪天气里,呼出的气都会变成烟雾,那一串串急促的烟雾,暴露了娑罗此刻的愤怒。 结果没有想到赵康胜得票最多,他反而没有当上舍长,这还让他难受了好几天。 这种表情,容琦只有在好朋友做了伤害她的事时,才看到过一次。看着墨染的表情,她心里油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萧永夜妻室挺担心萧老夫人不能接受,却没想到萧老夫人比他还想得开。其实萧老夫人也是怜惜顾雁歌,也是感念恪亲王对萧永夜的一番提携教授之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呼的破空而来,手抱巨木,如流星般狠狠的撞向了那空中的妖禽。 “人如酒,酒也如人一样,只有遇见识它地人,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一杯好酒,只要能让品酒得到他想得到地,那么花在多的钱,好酒者也无所谓。你……明白”刘星看着对方问道。 第310章 真相 那缠绕着冥古死寂气息的灰色大手,如同掌控命运的神只之掌,将道门门主那刚刚凝聚,威压东玄洲的庞大元神,牢牢攥在掌心。 任他如何催动那新生的、足以令山河变色的化神之力,疯狂冲击、挣扎,蕴含道韵的符文在他元神表面明灭爆裂,却都无法撼动这大手分毫! 那大手传来的力量层次,远超他的理解,那并非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禁锢,仿佛将他所处的虚空、光阴乃至他自身存在的概念都一并封锁。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究竟是何方神圣出手?!” 道门门主内心掀起惊涛骇浪,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要冲垮他的道心。 按照他原本的认知,东玄洲有能力且可能对他出手的,只有那传闻中寿元将尽、久不现世的七宗化神老祖。 可为何?为何在他屠戮七宗弟子、发动血祭、肆虐东玄洲时,他们默不作声,偏偏在他功成化神、志得意满的巅峰时刻,以这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出现? “同是化神,差距怎会如此天渊之别?!” 他不甘地嘶吼,却只能在巨掌的压缩下,看着自己万丈元神被无可抗拒地挤压、凝缩,从顶天立地,到百丈、十丈、最终被硬生生压缩成一颗仅有米粒大小,却依旧散发着化神道韵的璀璨光点。 眼前景象变幻,他被那大手带离了东玄洲的天穹,来到一片死寂而空旷的陌生虚空。 下一刻,映入他眼前的景象,让他那米粒大小的元神光点都为之剧烈震颤! 七座如同太古星辰般的庞大洞天,呈环形悬浮,拱卫着此方虚空。 而比洞天更令人窒息的,是那屹立于虚空之中的七道身影! 那是七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元神法相! 任何一尊,都比他全力展开的化神元神要凝实、巍峨得多!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周身流淌着与各自洞天相合的浩瀚道韵,仅仅是存在本身,就镇压得这片虚空无比稳固,法则有序。 而在七尊法相环绕的中心,无数闪烁着玄光,由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凝聚而成的锁链,正牢牢捆缚着一位黑袍老者。 那老者气息奄奄,形容枯槁,如同风中残烛,但即便是在如此虚弱且被层层禁锢的状态下,其身上偶尔泄露出的一丝气机,都让道门门主感到元神刺痛,那是远超化神层次的威压! “洞玄……这绝对是洞玄期的存在!” 道门门主骇然,他瞬间明了,若无这些神秘锁链镇压,自己在这老者面前,恐怕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瞬息间便会灰飞烟灭。 可就是这样的强者,竟被镇压于此?! 震惊过后,他强顶着那灰色大手的压制力,将目光投向那七尊巍峨的身影。 他竭力想要看清他们的面容,但他们的面目笼罩在各自的道韵辉光之中,模糊不清,唯有那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压真实不虚。 其中六道身影,虽让他感到深不可测,压力如山,但大致能判断仍处于化神范畴,只是积淀远比他深厚。 唯有一道身影,最为特殊,它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仿佛与整片虚空融为一体,明明就在那里,却又仿佛无处不在,其存在状态已非纯粹的元神显化,更像是一种道的化身。 “洞玄……七宗之中,竟已有人破开了化神桎梏,登临洞玄之境?!” 这个认知让道门门主元神的颤栗几乎无法抑制。 洞玄与化神,看似一阶之差,实则是仙凡路上的一道巨大分水岭! 到了此刻,他已无需猜测。 “你们……是七宗老祖?”他凝聚神念,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与了然的颓然,在这寂静虚空中响起。 “然。” 一道宏大、平静、仿佛能涤荡一切妄念的声音响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声音来源,正是那七尊元神法相之一。 闻听此言,道门门主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释然。 释然于自己倾尽心血,赌上一切,甚至不惜发动的这场逆天之举,在真正的底蕴面前,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在他人默许甚至注视下上演的、可笑又可悲的闹剧。 有这七位存在坐镇,莫说他只是新晋化神,即便他再强十倍,又能如何? 七宗根基,岂是他能轻易动摇? 那灰色大手的压制似乎略微松动了些许,让他得以维持基本的感知与交流。 他压下心头的屈辱与绝望,问出了盘旋在心的疑惑:“东玄洲生灵涂炭,血海滔天,想必一切皆在尔等眼中。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为何不出手阻止?” 他顿了顿,看向抓住自己的灰色大手:“还有,这出手擒拿我的,并非你七人中的任何一位吧?究竟是何等存在,在背后为你七宗撑腰?” 此刻的他,已无反抗之心,只求在彻底身死道消之前,得解心中谜团,死个明白。 他毕竟是已成就化神,纵使落入绝境,亦不愿在死敌面前,露出丧家之犬般的丑态。 面对他这一连串的疑问,七尊巍峨法相沉默了片刻。 旋即,其中一尊通体散发着柔和却坚韧的暗金色光辉,脑后悬浮着一圈圈如实质般,蕴含着“不朽”、“坚固”真意的光轮的元神法相,缓缓将目光投注过来。 这尊元神法相一手结印竖于胸前,一手平托,似承载万钧,亦似慈悲接引。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其胸口处,一道深邃古朴,仿佛能镇压一切心魔外道的“卍”字佛印,正缓缓流转,散发着净世琉璃之光。 道门门主心神一凛,认出了这份独特的道韵。 “金刚寺……无量金刚真尊?” 一个在东玄洲古老传闻中近乎神话的尊号,浮现在他意识中。 这位正是金刚寺的化神老祖,被尊为“无量金刚真尊”,他虽然对其知晓不深,但也曾见识过其出手时的场景。 那时,一片净土佛国显化,直接淹没了一位新晋化神,随后净土佛国消失,而那位新晋化神,也彻底没了踪影。 无量金刚真尊的元神法相目光澄澈如琉璃,并无杀气,却带着一种洞悉因果的悲悯与淡漠。 宏大平和的佛音随之在道门门主元神中直接响起,解答他的疑惑。 “劫起劫灭,生灭轮回,本是天地常理。” “东玄洲承平日久,垢病丛生,七宗之内亦生惰心腐肉。” “汝之道门兴起,掀起血劫,看似灭世之灾,实则为涤荡尘垢之劫火。” “生灵涂炭固然可悲,然不破不立,劫后新生之灵,其心志、其根骨,方能承继更为艰险之未来。” 佛音微微一顿,仿佛在给他消化这残酷真相的时间。 “原来……是这样!” 无量金刚尊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的佛光,瞬间照亮了道门门主心中盘踞的重重迷雾,却也让他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冰寒与荒谬。 他那米粒大小的元神光华剧烈波动,传递出复杂至极的神念。 “原来你们默许甚至纵容我掀起血劫,并非无力阻止,也非忌惮什么……你们只是想借我这把‘刀’,借这场席卷东玄洲的浩劫烈火,来烧尽七宗自身积攒万年的沉疴痼疾,涤荡那些连你们自己都不便亲手清理的腐肉与惰性!” “用亿万生灵的鲜血与哀嚎,来淬炼出你们想要的、能在未来更残酷环境中生存下去的‘新芽’!” “哈哈……哈哈哈!” 他的元神中充满了自嘲与悲愤,“好一个‘不破不立’!好一个‘劫后新生’!” “我道门万众一心,以为是在行逆天改命,覆灭七宗压迫的壮举,殊不知,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们七位老祖棋盘上,一枚用来清洗棋盘,用完即弃的棋子!” 这明悟非但未能让他解脱,反而如同火星溅入了油库,瞬间点燃了他深埋心底,压抑了千载岁月的另一重仇恨! 道门门主元神中闪过家族传承的古老画面 ——冰封的天穹下,自家化神老祖被寒冰宫老祖以碾压之势镇杀,形神俱灭,家族因此没落。 此刻,这份家族私仇与如今看清的,被当作棋子利用的滔天公愤融合在一起,化作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 他那米粒元神不再黯淡,反而迸发出一种近乎毁灭的锐利光芒,充满恨意地“瞪视”着那七道巍峨身影,尤其是其中那道散发着冰寒道韵的寒冰宫老祖的元神法相! “你们这群老贼!视众生为刍狗,以万物为棋子的高高在上者!今日我纵死,此恨亦难消!” 面对他这骤然爆发,凝聚了化神修士执念的强烈恨意,无量金刚尊的法相却依旧平静。 那悲悯的佛眼再次注视过来,仿佛能穿透仇恨的火焰,直视其根源。 “你恨错了对象。” 佛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真正该恨的,并非七宗,亦非东玄洲任何一人。” 随着佛音,无量金刚尊那平托的手掌微微一动。 道门门主立刻感到周遭虚空景象微变,他的感知被强行引导,聚焦向那被无数七彩符文锁链层层镇压的秦老,以及……在洞天之中,一个被更加内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死寂气息的灰色光团封印着的事物 ——巡天星宫里面封印的,星命殿少主! “你看他们。” 无量金刚尊的佛音如同指引迷途的灯塔,“这道极宫的洞玄修士,以及那位星命殿的少主。” “他们来自中神州道极宫,视我东玄洲为何物?” “不过是一处可以定期收割,可以肆意抽取生机元气,甚至必要时可随时舍弃的‘药圃’、‘牧场’!” “你以为七宗为何能传承万载?你以为化神之上为何难以诞生?你以为东玄洲的灵机、气运,缘何总是维持在某个限度之下?”佛音一句句,如同重锤,敲打在道门门主的心头。 “非是我七宗不愿,非是东玄洲天生贫瘠。而是有无形的大手,制定了规则,划定了界限。” “道极宫需要的,是一个稳定收割之地,而非一个可能诞生出威胁到他们自身存在之地!” “你道门的崛起,纵然有我等纵容,但其中更多的是得了他们的引导。你以为的血海深仇,不过是被他们利用,放大成了席卷东玄洲的惊涛骇浪。” 道门门主的仇恨之火,在这番前所未闻的真相冲击下,骤然摇曳,仿佛失去了燃料。 他怔怔地看着被镇压的秦老与星命殿少主,又回想起道门早期某些来源神秘的支持,以及一些看似巧合的际遇……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寒意,取代了单纯的仇恨。 “你既已登临化神,超脱凡俗寿元,便不再是懵懂无知的棋子。” 无量金刚尊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有些真相,你已有资格知晓,也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责任。” “东玄洲,是我们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园,亦是囚笼。” “七宗存在至今,固然有内斗、有腐朽,但更重要的使命,便是在这无形的枷锁与定期的收割之下,为我东玄洲生灵,保留一丝元气,蛰伏以待机会。” “而你,强行凝聚一洲生机成就的化神,其因果与东玄洲生灵已牵连至深。你的存在本身,如今已是一把钥匙,亦是一份沉重的责任。” 道门门主听着无量金刚尊的宏大叙述,元神中翻腾的仇恨之火如遭冰水淋头,渐渐有了凝滞与消退。 然而,仅仅一瞬,那源自家族传承,对寒冰宫乃至七宗刻骨铭心的恨意,便如同最深层的本能,再次咆哮着反弹回来,将刚刚萌芽的疑虑与动摇狠狠压下! “荒谬!” 道门门主元神震动,传递出激烈而讥讽的话语,“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将我道门抗争,将我家族血海深仇,轻飘飘便带过?” “将你七宗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冷酷,美化为何等不得已的‘蛰伏’与‘使命’?这不过是你们为自身镇压异己而编造的又一套说辞!” “一面之词,我凭什么相信!” 无量金刚尊静默了片刻,那悲悯的佛眼注视着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一声悠长的叹息,如同穿越了无尽岁月,在虚空中缓缓荡开。 “既如此,便让你亲眼一见罢。” 话音落下,无量金刚尊那平摊于胸前的佛手,徐徐向上摊开。 掌心之中,柔和而纯粹的金色佛光涌现,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洞彻虚妄,照见真实的智慧之意。 金光在掌心流转、汇聚,迅速化作一面朦胧的光镜,镜中光影变幻,显现出一幅幅遥远而陌生的景象。 ...... 第311章 全新大道 目睹了西极洲那被精致包装,实则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后,道门门主元神中翻腾的怒焰与偏执的恨意,如同被浇上了一盆源自亘古寒渊的冰水,骤然熄灭,只余下丝丝缕缕的冰冷白烟与深彻骨髓的清明。 他终于理解了。 理解了道极宫对于东玄洲,乃至对于这整个元泱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元泱界,此界太初之名,传说在仙界尚未诞生的无尽遥远以前便已存在,曾是无尽虚空诸元交汇之点,万道争鸣,繁荣鼎盛。 化神修士,在彼时的元泱界,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切的衰落,皆始于“仙界”的出现与其后莫测的手段。 至于仙界具体用了何种方法将广袤强盛的元泱界,变成如今的模样。 那等秘辛,绝非他这般新晋化神能够触及。 唯有洞玄、悟道,乃至更高的羽化之境,方能逐渐窥见真相,且也需万分谨慎,以免引来“仙界”的注视与不可测的影响。 “呵……哈哈哈……” 道门门主的神念中充满了苦涩的自嘲与幻灭感,“我辈修士,无数岁月以来孜孜以求,视为终极归宿的飞升仙界……原来,竟是投身于剥夺我等故土的源头?那修行……还有何意义?” 他的道心剧烈动摇。 但下一刻,又被一股新生的,更加冷硬的东西所填充。 他猛地将目光刺向被符文锁链重重束缚、形容枯槁的秦老,新的、更加清晰的仇恨火焰在元神中燃起。 “道极宫!好一个道极宫!” “原来我先祖当年,并非单纯不愿归顺寒冰宫!竟是受了你们派遣使者的蛊惑,动了为尔等效力的心思,才招致杀身之祸,家族亦因此败落!” “你们才是这一切的真正推手!” 秦老虽然被镇压得几乎无法动弹,但仍能感受到那道冰冷刺骨、蕴含着化神修士决绝意志的仇恨目光。 他艰难地抬了抬眼皮,望向那米粒大小的元神光华,声音沙哑干涩。 “莫……莫信他们……虚言……道极宫乃仙界正统接引……选拔俊杰飞升……超脱苦海……得享永恒……” “住口!” 道门门主的厉喝如同无形的冰锥,打断了秦老虚弱的蛊惑。 他此刻元神澄澈,与天地法则共鸣,真假虚实在化神层次下已有大致分辨。 更何况,洞玄、悟道的大能即便拥有颠倒阴阳、混淆天机的大手段,但想要完全蒙蔽一位心神凝聚,且身处特定环境下的化神修士的直感,也绝非易事。 秦老此刻苍白无力的话语,与其说是说服,不如说是绝望中习惯性的渗透,显得既可悲又可笑。 “仙界的走狗!事到如今,还想欺我?是非曲直,我心中已有明镜!”道门门主神念冰冷。 他心念电转,摆在面前的路径清晰无比。 要么冥顽不灵,继续坚持以往的信念,其结果定然与当年先祖无异,甚至更惨。 当场被这七宗老祖,或许还有那位神秘的冥教判官,彻底抹杀,形神俱灭。 要么……便是斩断过往,认清道极宫的本质,与七宗老祖站在同一阵线,成为东玄洲,乃至未来元泱界命运的守护者与抗争者之一。 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他岂会重蹈先祖覆辙? 秦老见他意志坚决,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光芒也熄灭了。 他本就对这道门门主不抱太大希望,方才出言,也不过是绝境中一丝渺茫的尝试。 寄望于能否激起这道门门主哪怕一丝的反抗冲动,添一场乱,看能否为少主创造那近乎不可能的一线契机,引动道极钟的庇护。 如今看来,此路不通。 就在道门门主心中决断已定,准备向无量金刚尊及七宗老祖表明心迹,彻底与道极宫划清界限的刹那。 异变骤起! “嗡——!!!” 毫无征兆地,一股源自极高层次、仿佛能撼动虚空根基的恐怖波动,自青云宗老祖洞天之内轰然爆发! 波动源头,正是那被冥教判官黑袍人镇压、封印着的巡天星宫! 只见那原本被灰色死寂道则包裹、黯淡无光的星宫,此刻如同回光返照,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本源的力量,骤然爆发出比其全盛时期还要璀璨夺目、还要纯粹浩瀚的星辰光辉! 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这片被七座洞天和元神法相镇压的虚空,甚至让那些符文锁链都为之震颤嗡鸣! 紧接着—— “咚——!!!!!” 一声仿佛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蕴含着“秩序”、“存在”、“庇护”等至高法则的钟鸣,无视了一切阻隔与封锁,直接在这片虚空,在在场每一位存在的道心深处,轰然炸响! 道极钟! 仙界赐予道极宫的镇宫仙器之力,竟隔着无尽虚空与重重封锁,被引动了一道威能,投射至此! 钟声响起之处,虚空不再是虚空,而仿佛化为了凝结的水晶,法则显化出肉眼可见的纹路,却又被一种更上位的“秩序”强行梳理、固定! 七宗老祖那巍峨的元神法相齐齐一震,周身流转的道韵光华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紊乱,显然受到了这超乎预料的仙器之力的冲击! 而被符文锁链镇压的秦老,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精光,那是混合着期盼、狂热的神色。 那一直静立如渊的黑袍判官,兜帽下的阴影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冷哼一声,周身死寂的灰光骤然暴涨,化作一只更为凝实的灰色大手,就欲向那爆发的星宫再次抓去,意图在仙器力量完全降临前将其彻底扼杀! 然而,道极钟的威能,哪怕只是隔空投射的一道,也绝非悟道期修士可以等闲视之。 那钟鸣声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秩序锁链,定义此地虚空需“稳固”,定义黑袍判官的力量需“暂缓”,定义那星宫为核心“庇护对象”! 黑袍判官的灰色大手在触及星宫外围的璀璨星光时,竟如同陷入了无形泥沼,速度骤减,其上缠绕的死寂道则与那“秩序”之力激烈冲突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虽未崩溃,却也被暂时阻住! “就是现在!” 星宫内,传出星命殿少主狂喜而急促,带着无尽怨毒与后怕的嘶吼。 “轰隆!” 璀璨星光裹挟着那至高的“秩序”之力,猛然向内坍缩,极致凝聚与爆发! 下一刻,星光炸裂,形成了一道微小却稳固到极点的星辰漩涡,漩涡深处,隐隐有一座古朴巨钟的虚影一闪而逝! 借助这一闪即逝的仙器投影之力,那炸裂的巡天星宫碎片,连带其中被封印的星命殿少主,竟硬生生挣脱了黑袍判官的镇压、封锁,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却快得超越理解的星辰细线,“嗤”地一声,撕裂了此地被多重镇压的虚空壁垒,遁入了深层空间乱流之中,亡命逃窜!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七宗老祖的元神法相迅速稳定下来,道韵重现,但拦截已是不及。 黑袍判官的灰色大手终于捏合,却只捏碎了残存的星光与一丝“秩序”之力残留,掌心空空如也。 他周身气息冰冷了几分,显然对这出乎意料的变故颇为不悦,但也并未显得惊慌,只是抬头望向星命殿少主逃走的方向,兜帽下的阴影微微闪动。 秦老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黯淡,化为一片死灰。 少主脱困,借助了仙器之力,未能带走他,意味着他已被彻底放弃。 他心中最后的求生念头散去,气息更加萎靡,仿佛瞬间苍老了千万年。 道门门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道极宫与仙器的莫测威能更添忌惮,但与此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 …… 东玄洲的天穹,血色漩涡崩塌后留下的乱流仍未平息,如同溃烂伤口的余痛,低沉地呜咽着。 而大地之上,那片因沈清禾而失控蔓延的沉沦血海,非但没有止息,反而如同挣脱了最后一道无形枷锁,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暴。 血浪翻涌,无数扭曲的魂影在其中沉浮尖啸,散发出令人神魂冰结的混乱气息。 血海的最中心,沈清禾清醒的意志正经历着最残酷的考验。 她清醒的本我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无穷无尽的外来魂灵记忆与暴戾情绪的冲击下,时而被抛上浪尖,短暂地掌控方向。 时而又被卷入深渊,几乎彻底迷失。 她的气息因此极不稳定,时而如即将熄灭的烛火,时而又爆发出混乱的强光。 就在她与自身劫难艰难抗衡之际。 “嗤啦!” 上方不远处,虚空如同脆弱的锦帛,被一道极其细微却锐利无比的星辰光线悍然撕裂! 裂缝中,一道身影踉跄跌出,狼狈不堪。 正是刚刚不惜代价,引动道极钟才侥幸逃脱囚笼的星命殿少主! 他此刻气息虚浮紊乱,华贵的衣袍破损,脸上血色尽失,唯有一双眼中,交织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怒火。 他甚至来不及调匀呼吸,稳住体内翻腾不息的气息,一股磅礴、混乱却又蕴含着某种令他本能心悸的诡异气息,便如同无形的大手,攫住了他的感知。 他猛地低头,看向下方。 只见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猩红血海正在大地上恣意蔓延,血浪滔天。 而在那血海的最核心,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血色中沉浮。 “这是……”星命殿少主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愕然。 他神识瞬间扫过,尽管那身影的状态诡异至极,但他仍从那残留的些许特征与气息中,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沈清禾!那个此前就有情报提及,疑似拥有特殊体质或机缘的青云宗女弟子!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此女此刻的状态! 身处如此恐怖,令他都感到心惊的血海中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外来意志冲击,她的生命气息竟然仍未熄灭,甚至在那极致的混乱中,隐隐正在逐渐趋于稳定! “如此资质……如此诡异又顽强的状态……”星命殿少主瞳孔微缩,脑海中念头飞转。 他此行东玄洲,任务可谓一败涂地! 不仅未能完成收割“飞升种子”的指标,反而折损了秦老这位洞玄道奴,连自己麾下的楚玄戈、谢灵枢,云止水也尽皆陨落,最后更是被迫引动了道极钟的力量才狼狈逃出。 可以想见,返回星命殿后,他将要面对母亲何等震怒的雷霆之威,以及其它殿虎视眈眈的竞争者何等落井下石的攻讦。 一线灵光骤然闪现! 若是……若是能将眼前这个状态特殊,潜力诡异的沈清禾擒拿回去呢? 将她作为一种极其特殊的飞升种子上呈,或许……不,一定能大大减轻自己的罪责! 甚至可能因其特殊性,反而成为一项功劳? 身为星命殿少主,他也是知晓,飞升种子之间,亦有区别。 这区别便在于他们所修行之道。 古往今来,道极宫已经送了无数飞升者入仙界,成就诸般大道的飞升者,道极宫中已然记录了不知多少。 然这个沈清禾,虽然还未能成就自己的大道,但已然能窥见些雏形。 那不是道极宫现有记载中,任何一条大道的雏形。 如此也就意味着,这个沈清禾,将来必将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全新大道。 这才是现在仙界所渴望的飞升者。 一位这样的飞升者,抵得过寻常数十个飞升者。 只要将这沈清禾带回道极宫,他如今的一切失败,都将可以被抹去。 这个念头一起,让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合该如此!” 星命殿少主脸上掠过一丝狠戾与狂喜交织的神色。 他看出沈清禾此刻正处于内外交困,最脆弱也最无暇他顾的关头,正是千载难逢的擒拿时机! 尽管自身状态不佳,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毕竟是化神,更是刚刚引动过道极钟之力,残存着一丝至高“秩序”的余韵! 机不可失! 他再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厉色一闪,强压下体内伤势,右手五指成爪,对着下方血海中心那道身影,狠狠向下一抓! “嗡——!” 他周身黯淡的星辉强行再次亮起,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璀璨,却更加凝练、急促。 无数细密的星辰符文在他掌心流转、迸射,瞬间交织成一张闪烁着冰冷星光、边缘流淌着一丝淡金色“秩序”光华的大网! 这张网不大,却带着一种禁锢虚空、镇压法则的意味,正是他此刻能动用的,融合了自身星辰之道与道极钟一丝余威的擒拿手段! 大网如同嗅到猎物的鹰隼,撕裂空气,无视下方翻腾血海带来的混乱干扰,带着凌厉的呼啸,精准无比地朝着血海中沉浮不定的沈清禾,当头罩落! “给我——过来吧!” 星命殿少主的低喝声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狰狞与急切。 第312章 调转矛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因果反噬 青云老祖洞天之内,光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洛云心静立在一处悬浮的玉台之上,素白衣裙无风自动。 她身前三尺处,一面如秋水深潭般澄澈的明镜正静静悬浮。 镜面起初平静无波,倒映着她微蹙的眉心和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眸。 忽然,镜面如水纹般荡漾开来。 画面尚未清晰,一股混乱、暴戾、夹杂着无尽沉沦意志的波动已透过镜面隐约传来。 洛云心周身气息骤然一凝,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中,锐利如剑的光一闪而逝。 “不好!” 二字脱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元婴真君独有的威压,让她周遭流动的灵机都为之一滞。 这声低喝立即引来了同在洞天内的另外两道目光。 一直静立如雕塑的黑袍人微微侧首,兜帽下的阴影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那面水镜之上。 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深邃。 林昭雪正盘膝调息,试图稳固因先前震撼景象而波动的道心。 闻声猛地睁眼,身形已如轻云般飘至洛云心身侧。 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林昭雪急声问道,目光已本能地投向那面水镜。 镜中画面此刻已清晰显现——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猩红血海,正在大地上疯狂翻涌。 那血海像是拥有生命般蠕动着、咆哮着,卷起千丈高的巨浪。 而在血海中,一道渺小得几乎不可察的身影,正被血潮裹挟着,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冲天而起,朝着天穹之上一道身影狠狠撞去! 尽管血海中的那道身影模糊,周身还被一层微弱的青灵之光包裹,但林昭雪还是一眼认出了熟悉的轮廓与气息。 “师妹!” 她失声惊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是星命殿少主!他去了师妹那里,他要对师妹出手!” 画面中,血海的目标上空,隐约可见一道狼狈却依旧散发着星辰辉光的身影,正单手结印,一张由星辰符文构成的大网正向下罩落 ——目标直指血海中的沈清禾! 洛云心的眉头已拧成了结,周身气机隐现,玉台周围凭空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她几乎要抬手撕裂虚空,直接降临那片战场。 就在这时,黑袍人那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如一盆冰水浇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莫急。仔细看,并非那星命殿少主主动牵引血海,而是他的出手,引动了庞大的因果反噬。”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笃定:“那血海乃是由东玄洲此番劫难中陨落的亿万生灵残念、怨气、死意汇聚而成,其中纠缠的因果业力,沉重如渊。” “星命殿少主此番在东玄洲所为,本就沾满因果,此刻他又主动对身处血海核心之人出手,其气息对那血海而言,无异于最鲜明的目标。” 他转向洛云心,尽管看不到面容,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平静:“无须担心。凭此等规模因果的反噬,那星命殿少主自顾不暇,根本无力真正触及你那弟子。而这血海……”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本就是因她而显化,某种程度上,血海不枯,那星命殿少主根本触及不到她。” “是这样吗?”洛云心看向黑袍人,眼中的急切稍缓,但眉头仍未舒展。 她修为精深,道心通明,对气机感应极为敏锐。 她能感觉到黑袍人所言非虚,那血海冲向星命殿少主的势头中,的确带着一种模糊的因果锁定。 只因她现在还只是元婴期,对因果的感知,还没有那么准确。 她尝试调动法力,周身隐现锋锐之意,然而虚空之中,那淡金色的、源自道极钟的“秩序”余威依旧如无形枷锁,将这片虚空牢牢禁锢。 以她元婴期的修为,根本无法打破这禁锢。 林昭雪站在一旁,看着师尊凝重的侧脸,又看向水镜中那渺小如粟的身影在滔天血海中沉浮,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已是金丹,在年轻一辈中堪称佼佼者,曾以为足以庇护师妹,共闯大道。 可直到此刻,面对这等涉及化神、仙器、因果的宏大劫难,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金丹修为,在此等层面的对抗中,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若非身在老祖洞天,有师尊和神秘黑袍人的庇护,仅仅是旁观那水镜中的画面,感受其中泄露的一丝气息,都可能让她道心受创。 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气馁,而是一股灼热的、几乎要烧穿胸膛的不甘与决心。 “修为,一切都源于我的修为不足!”林昭雪银牙紧咬,下唇几乎渗出血丝。 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从未有过的炽烈火焰。 她不再仅仅是青云宗的天才弟子,不仅仅是沈清禾的师姐,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渴望,渴望拥有足以在真正危难时刻扭转乾坤、庇护重要之人的实力。 她死死盯着水镜,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灵魂深处,化作修行路上永不枯竭的动力。 同时,心底也在默默祈祷:“师妹……坚持住!一定要活下来!” ...... 血海之内,又是另一番天地。 沈清禾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疯狂旋转的洪流滚筒中。 四面八方都是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气和怨念的猩红海水,无数扭曲的面孔、残缺的肢体、充满憎恨的眼眸在她周围闪现、嘶吼、又破碎。 建木种子散发的青灵之光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在狂暴的血潮中艰难地维持着,光芒明灭不定,将那些试图直接侵蚀她肉身的混乱意志隔绝在外。 起初,她还在凭借《九幽炼神诀》,尝试去引导甚至收束这骤然暴起的血海。 然而,就在她被血海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朝着某个方向猛烈冲去时,一种奇异的感应自血海深处传来。 无穷无尽的怨恨、愤怒、痛苦.....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加鲜明、更加“该死”的目标! 所有都在这一刻调转了矛头,汇聚成一股纯粹而狂暴的杀意,笔直地指向血海上空那个散发着星辰与“秩序”气息的存在!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沈清禾瞬间明白了这股情绪的指向。 她虽不认识那青年,不知其来历名号,但血海中亿万魂灵的“直觉”不会错 ——此人,与造成它们如今境况的源头,有着极深的关联! 甚至可能就是执行者之一! “原来如此……”沈清禾心中豁然开朗,原本的对抗之心悄然散去。 既然这血海中的魂灵对那青年有着如此强烈的本能敌意,那么顺应这股“势”,或许才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你想杀他?”沈清禾的意念,轻轻触碰着周围狂暴的血海情绪,“好,那就……去吧。” 她不再试图约束、控制这片根本不可能被她现阶段掌控的力量。 相反,她彻底放松了对血海的微弱抵抗,只将全部心神集在全力维持建木种子的青光庇护,确保自身不被血海混乱意志侵蚀。 她像是一个放弃掌舵的乘客,将自己完全交给了奔腾的怒涛,唯一要做的,就是紧紧抓住建木种子这个救生筏。 这种顺应,反而让她与血海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血海不再将她视为需要同化或排斥的异物,而是将她当作共鸣的一部分,裹挟着她,将所有的狂暴与怨恨,凝聚成一点,轰然爆发! 天穹之上,星命殿少主脸上志在必得的笑才刚刚浮现,就骤然凝固。 他看到了什么? 那原本只是翻滚的血海,突然“活”了过来!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所有的浪涛、所有的血色、所有的怨念,都在一瞬间调转方向,锁定了自己! 他的星辰大网,在接触到血海前沿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岩浆,发出“滋滋”的哀鸣,星辰符文急速黯淡、崩解! 那淡金色的秩序之力,非但没能镇压血海,反而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激起了更加狂暴的反应! “不……这怎么可能?!” 星命殿少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远比面对黑袍判官时更甚的惊悸感,如同冰水灌顶,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傲慢与算计。 他想要抽身疾退,想要祭出更强的手段,然而念头刚起,那充塞视野的无边猩红,已如崩塌的血色苍穹,轰然压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沉闷到令人窒息的、万物被吞噬湮灭的闷响。 下一刻,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翻涌的、仿佛能溶解灵魂的暗红。 “呃啊——!” 凄厉的惨嚎从他喉中迸发,瞬间又被粘稠的血海吞没。 他周身竭力爆发的璀璨星辉,在接触到血海的刹那,就如同烈日下的薄霜,发出“滋滋”的哀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那并非被击溃,更像是被污染。 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侵蚀感。 无数细碎而疯狂的意志碎片,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穿透他的护体神光,直接钻入他的皮肤、经脉、乃至元神之中! 每一个碎片都携带着一段充满痛苦、绝望、不甘的死亡记忆,冰冷、尖锐、带着沉沦的诱惑,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 他的元神,仿佛被泼上了浓稠的污血。 元神表面光华迅速暗淡,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污秽”感附着其上,并不断向内侵蚀。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滞,愤怒与恐惧之外,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现一些陌生的、充满怨恨的念头 ——那并非他的本意,而是正在被强行污染、同化的征兆!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是星命殿少主——!!!” 极致的恐惧与深入骨髓的死亡预感,如同冰冷的铁爪,扼住了星命殿少主的心脏。 他清晰地感知到,血海中那亿万魂灵的怨毒意志,正如同无数贪婪的水蛭,疯狂地吸附、侵蚀着他的化神元神,要将他的意识拖入永恒的沉沦与同化。 一种冰冷刺骨的“死寂”与“混乱”正在他的元神中蔓延。 再迟疑片刻,他将彻底迷失,成为这无边血海的一部分,恐怕连道极钟也无法将他挽救回来。 前所未有的绝望,点燃了身为化神修士、身为星命殿少主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骄傲与狠厉。 “想吞了我?做梦!” 他眼中爆发出野兽般决绝的凶光,再无半分犹豫。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任何化神修士不到万不得已都绝不会做出的选择——燃烧元神本源! 元神,乃是修士本质的具现,是超越肉身、近乎不朽的根基。 燃烧元神,便是在直接焚烧自己的修为、寿元与生命根本! “燃!!!”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并非通过喉咙,而是源自他元神的剧烈震颤与咆哮! “轰——!!!” 一点炽烈到无法直视的白金色光焰,自他元神最核心处猛地升腾而起,旋即疯狂蔓延! 那不是寻常的星辰之光,而是他的元神本源在自我焚毁! 光焰所过之处,元神形体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幻、黯淡,但其爆发出的威能却呈现出一种毁灭性的炽盛!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由燃烧的元神本源催发而出的毁灭性力量,以他为中心悍然爆发! 这力量是如此蛮横,如此不顾一切,以至于周围粘稠沉重、蕴含无尽怨念的血海,都被这股从内而外的毁灭性冲击,硬生生地撑开、撕裂! 猩红的血水在炽白的光芒面前剧烈沸腾、蒸发,无数正在侵蚀他的混乱魂灵意志,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瞬间被灼烧、驱散! “噗——!” 星命殿少主狂喷出一大口混杂着金色光点与污浊血色的液体,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雪崩般疯狂跌落,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都出现了涣散的迹象。 元神燃烧带来的剧痛与本源崩碎的虚弱感,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但他成功了! 血海被这自毁式的爆发撕开了一道短暂的、极不稳定的缺口! “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更顾不上心疼那燃烧了至少三成,且永远无法恢复的元神本源。 他拼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将残存的所有法力灌注于遁法之中。 “咻——!” 一道黯淡、扭曲、仿佛随时会溃散的灰败星光,如同丧家之犬般从那血海缺口中狼狈射出! 这遁光全然没有了璀璨与威严,只剩下仓惶、破败与深入骨髓的惊惧,拖着一条凄惨的轨迹,朝着远离血海的方向,亡命飙射! 而那被强行“炸”开一道口子的无边血海,感受到了猎物逃脱的挑衅与“疼痛”,彻底狂暴了! “呜——!” 天地间响起一声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源自九幽的怒号。 整片血海剧烈翻腾,所有混乱的意志前所未有地统一起来——追杀! 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散发着滔天恨意的血浪轰然卷起,如同血色的天幕倾覆。 而被在血海裹挟着,青灵光罩内的沈清禾,自然再次被这暴走的血潮裹挟。 这一次,血海的凝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血色洪流,牢牢锁定前方那道亡命奔逃的灰败星光,以席卷天地、不死不休的恐怖气势,狂啸着追击而去! 沈清禾如同怒涛中的一片轻羽,在青灵之光的守护下,身不由己地随着这血色洪流,冲向未知的远方。 追逐与被追逐,毁灭与求生,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天穹下,上演着最后的疯狂。 ...... 第314章 古书异变 血潮奔涌,其势滔天。 那已不再是一片单纯的血色汪洋,而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毁灭洪流。 它自沈清禾最初引动的那片区域起始,追索着星命殿少主亡命奔逃的轨迹,如同一条被彻底激怒的猩红巨龙,在东玄洲饱经疮痍的大地上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死亡路径。 沈清禾被裹挟在血潮之中,身周建木种子散发的青灵之光虽稳如磐石,隔绝了血海中混乱意志的直接侵蚀,却无法让她脱离这狂暴的裹挟。 她像是一个被困在血色琥珀中的观察者,眼睁睁看着沿途的一切,被血色狂澜无情吞噬。 血潮过处,山峦失色,河流染红。 那些在之前血祭大阵中侥幸残存、躲藏在废墟洞穴或残破阵法中的生灵 无论是惊慌失措的低阶修士、懵懂无知的野兽,还是竭力维持着一线生机的灵植。 只要被奔涌的血潮边缘触及,便会发出短暂而凄厉的哀鸣,旋即被那粘稠的猩红彻底吞没。 他们的血肉、神魂、乃至最后一丝生机,都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迅速被血海中无尽的怨念与混乱意志分解、同化,成为这血色洪流壮大自身的一分养料,只留下更深的怨毒与沉沦意蕴,回荡在血海之中。 沈清禾眉头紧蹙,心中泛起阵阵无力与寒意。 她修炼《九幽炼神诀》,引动血海沉沦狱,本意是为了镇压原身的执念,和血影的记忆,何曾想过会造成如此大规模的杀伤? 这血海沿途吞噬一切生命,仿佛不仅仅是为了追击星命殿少主,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贪婪的掠食。 她尝试以神识微弱地影响、约束血潮,却如蚍蜉撼树,她的意志在这汇聚了亿万魂灵怨念面前,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血潮席卷过一片残破山脉时,数道颇为强横的气息自山脉深处冲天而起,试图拦截或躲避。 为首三人,赫然皆是元婴期的修为,看其衣饰残余,正是道门的修士。 为首的一名红脸老者元婴中期修为,见状连忙祭出一面赤火缭绕的宝幡,厉喝道:“给我停……” 他的话音未落,奔腾的血潮已至面前。 当先一道百余丈高的血浪拍来,红脸老者催动的赤火宝幡发出的熊熊烈焰,在接触到血浪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火焰不是被浇灭,而是诡异地黯淡、熄灭。 仿佛其本身被强行抽离、污染。 更可怕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亿万种负面情绪的冰冷意念,顺着法宝的联系,反向冲击而来! “呃啊!” 红脸老者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宝幡光芒骤黯。 他感觉自己的元婴一阵刺痛,仿佛被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手缠绕,无数充满绝望、怨恨、癫狂的碎片记忆强行涌入他的元婴,冲击着他的道心。 “!” 旁边一位面容阴鸷的元婴初期修士,见此情形也是一阵心惊,他立即祭出一柄幽蓝飞剑,化作漫天剑雨斩向血潮。 剑光凌厉,足以开山断岳,然而没入血海之中,却只激起些许的“浪花”,飞剑本体灵光迅速黯淡,传来哀鸣。 这修士脸色一变,急忙想要召回飞剑,却感觉神识联系变得晦涩艰难,飞剑仿佛陷入了无边泥沼,正被那血色迅速“锈蚀”、“吞噬”。 “走!快走!这鬼东西专污法宝,不可力敌!” 第三位是个老妪模样的元婴修士,见状最为果断,尖声嘶喊,转身就欲化作遁光远遁。 然而,已经晚了。 血潮的速度远超他们想象,仿佛拥有虚空跳跃般的诡异特性。 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无声无息地在他们遁光前方形成,磅礴的吸力传来,不仅牵扯肉身,更直接作用于元婴! 三人的元婴同时剧烈震颤,竟有种要脱体而出、投向那血色漩涡的恐怖感觉! “不!我的元婴……稳不住!” 阴鸷修士最先崩溃,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他感觉自己的元婴正在被那股吸力与血海中无尽的怨念强行拉扯,与肉身的联系飞速减弱。 “门主……门主救命啊!” 红脸老者绝望地嘶吼,试图燃烧元婴本源做最后一搏,但血海中那股沉沦、同化的意志太过庞大,他的挣扎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被缠绕得越紧。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交替闪过愤怒、恐惧、茫然,最终逐渐被一种空洞的、仿佛沉浸于无尽噩梦般的麻木所取代。 他的肉身迅速干瘪,元婴的光芒彻底黯淡,被一道血浪卷过,消失无踪。 老妪修为稍弱,但见机最早,遁光也最快,却仍旧没能逃脱。 她尖叫着,身形在血潮边缘模糊、扭曲,如同融化在血色中的剪影,最后一点气息也湮灭于猩红之中。 短短数息之间,三位足以在一方称尊的元婴真君,连同他们身后那些绝望的金丹、筑基弟子,尽数被血潮吞噬,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只有他们临死前那充满不甘、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残念,混合着他们本身的修为与神魂碎片,成为了血海新的“养料”与“声音”,让那奔涌的血色狂澜,气息似乎又凶戾、凝实了一分。 沈清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寒意更甚。 元婴修士,在她过往认知中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在这失控的血海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血海的恐怖,已然远超她的预料。 …… 亡命奔逃的星命殿少主,几乎已是油尽灯枯,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惊慌与悔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如跗骨之蛆、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 血海追击的速度,竟比他燃烧元神换来的亡命遁速还要快上一线! 那冰冷刺骨、充满恶意的锁定感,如同死亡本身冰冷的呼吸,喷吐在他的后颈。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追着我不放?!” 他内心疯狂嘶吼,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过是想擒拿那个沈清禾,怎会招惹来如此不死不休的诡异灾劫? 他想再次引动道极钟的力量。 那来自仙器的至高庇护,是他最大的依仗。 然而,先前为了从黑袍判官手中逃脱,他已催动过一次,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承载同样规模的力量降临。 强行为之,恐怕未伤敌,先自毁。 而亲身经历过血海侵蚀滋味的他,更清楚单凭自己此刻残存的力量,绝无可能正面抗衡那汇聚了亿万怨念的恐怖血潮。 除了逃,别无他法。 他的元神因之前燃烧本源,而虚幻不稳,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即便是想遁入虚空,也难以做到,他的遁光也越发黯淡摇晃,仿佛随时会溃散。 但他不敢停,只能凭借一股求生的本能,疯狂压榨着元神的潜能,朝着前方亡命飞遁。 他飞过了东玄洲,一头撞入了广阔无垠的大海。 大海广阔,或许……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当他看到那片灰蓝色的无垠大海时,心底却未能升起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绝望。 因为,身后那毁灭的猩红,已然追至! “轰——!!!” 血潮毫无花哨地撞入了海域,霎时间,平静的海面被彻底搅动! 猩红与蔚蓝猛烈交织、冲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海涌入大海后,其声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磅礴无匹,掀起的血浪直冲云霄,范围急速扩张,仿佛要将整片海域都染成它的颜色! 星命殿少主被一道高达数千丈、接天连地的血色水墙拦住了去路。 水墙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沉浮嘶吼,冰冷的死寂怨念如同实质的枷锁,弥漫四周,封锁了所有的空间。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绝境! “欺人太甚!真当本少主是泥捏的不成?!” 星命殿少主被逼到了绝路,眼中爆发出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知道,再不拼,就真的只有被血海吞噬、永恒沉沦这一条路了。 “以吾命血为引,恭请道极钟威,荡涤污秽,护我真灵——!!!” 他不再顾及元神是否能承受,不顾一切地再次引动道极钟的力量,同时逼出数滴闪烁着淡金色星辉的、蕴含其血脉本源的精血。 那些精血一出现,便直接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无踪。 这是拼着自身受损、根基大崩的代价,强行二次接引道极钟的力量! “咚——!” 一声远比之前微弱、却依旧带着无上威严与浩瀚气息的钟鸣,穿越了无尽遥远的距离与重重阻碍,断断续续地在这片血色海域上空响起。 天空之中,一道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古朴巨钟虚影,若隐若现。 虚影虽淡,但其出现的瞬间,整片沸腾的血色海域,都为之一静! 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定义秩序、抹除混乱的至高意蕴弥漫开来。 钟声所及,那汹涌澎湃的血色巨浪,冲击的势头猛然一滞。 浪尖上无数狰狞嘶吼的魂灵面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露出惊恐与痛苦之色,纷纷向后蜷缩、消散。 血海中那无处不在的混乱、沉沦、怨毒意志,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开始被一股无形而宏大的力量压制、驱散、净化! 血海,被这淡薄的道极钟虚影之力,暂时压制住了! 身处血潮之中,青灵光罩内的沈清禾,在钟声响起的刹那,浑身剧震! 她无法看见那巨钟虚影,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降临了。 那力量并非针对她,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余威,就让她神魂都产生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与渺小感。 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面对瀚海。 那是一种远超她理解层面的碾压,一种存在本质上的高下立判。 她体内澎湃的金丹法力,坚韧的神识,乃至建木种子散发的青光,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的一切存在痕迹,都能被轻松抹去,归于绝对的虚无。 强大? 不,那已经超出了她对“强大”的认知范畴。 她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仿佛连反抗的念头,在这力量面前都是一种亵渎与笑话。 星命殿少主眼见血海被道极钟虚影压制,苍白如纸的脸上顿时涌起狂喜与狰狞。 “哈哈!成了!邪秽之物,也敢逞凶?今日便以仙钟之力,将你这污秽血海,彻底从这世间抹去!涤荡寰宇!” 他嘶声狂笑,尽管元神因二次接引而更加虚幻,气息摇摇欲坠,但眼中却充满了报复的快意与狠毒。 他勉强操控着那淡薄的钟影,将更多的力量,投向下方翻腾不休,但明显被压制住的血色海域,企图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催动道极钟虚影之力,准备给予血海最后一击的瞬间—— 异变,在沈清禾的识海最深处,悍然发生! 那本一直静静悬浮,除了提供催化灵植与融合之力外,极少主动显现异状的金色古书,在道极钟力量弥漫、尤其是那“定义秩序”、“抹除异常”的意蕴触及到沈清禾识海边缘的刹那,骤然自动翻开! 没有璀璨金光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金色古书的书页无声地翻动着,停在了某一页空白之处。 紧接着,那页空白书页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妙,蕴含了大道至理,又似乎与那道极钟虚影散发出的道韵隐隐对应的淡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流转、组合,最终在书页中央,凝聚成了一个极其简约、却又仿佛能统御万,定鼎一切的古朴符号。 这符号成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自金色古书中散发出来。 外界,那正被星命殿少主操控着,试图抹除血海的淡薄道极钟虚影之力,仿佛突然失去了“源头”的持续支持,又像是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召唤”与“统御”。 其蕴含的道韵,竟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不再受星命殿少主的控制,自行脱离了与血海的对抗,化作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流,跨越空间,无视了沈清禾肉身与识海的阻隔,直接没入了她的眉心,被那金色古书书页上的古朴符号尽数吸纳、吞噬!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感知。 沈清禾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流了进去,随即识海中金色古书轻轻一震,那新浮现的符号似乎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然后书页缓缓合拢,重归寂静。 而外界那股让她感到窒息无力、仿佛天威般的恐怖压力,竟也随之……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沈清禾敏锐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并非消散,而是……转换了归属? 一种极其荒诞、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下意识地,尝试着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投向识海中那本金色古书,尤其是刚刚合拢的那一页,同时心中浮现一个模糊的意念:“那……压制血海的力量……” 意念未绝,异感再生。 她仿佛感觉到,自己与那被金色古书吸纳的、源自道极钟的某种“联系”,建立起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连接。 凭借这丝连接,她福至心灵般,朝着外界,朝着那星命殿少主所在的方向,轻轻递出一个念头:“散去。”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咒文手印。 只是一个简单的、基于那丝微妙联系的念头。 …… 海域上空,正一脸狰狞、催动着道极钟虚影之力准备彻底抹除血海的星命殿少主,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 他猛地感觉到,自己与道极钟之间的联系,断了! 不是被干扰,不是被阻断,而是仿佛那力量本身“拒绝”了他,单方面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怎么回事?!” 他惊骇欲绝,疯狂献出命血,试图重新建立联系,却如同石沉大海。 那原本受他引导,正在压制净化血海的淡金色秩序之力,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隐没于虚空,连那淡薄的钟影也晃动一下,彻底溃散无形。 前一刻还占据绝对上风,掌控生杀大权的他,下一刻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赤裸裸地暴露在刚刚被压制,此刻正因束缚消失而陷入更加狂暴愤怒的血海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得意,瞬间转变为极致的茫然、错愕与难以置信,混合着无边的恐惧,扭曲成了无比滑稽而可怖的模样。 “不……这不可能!道极钟的力量……怎么会……”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仙器之力,怎会无缘无故消失? 除非……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干预? 可那怎么可能? 而青灵光罩内的沈清禾,在看到星命殿少主那骤然剧变、仿佛见了鬼似的表情,以及感应到外界那股至高压力确实消散后,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的……散了?” 她看着识海中恢复平静的金色古书,一股更加深重的谜团涌上心头。 这本金色古书,究竟是何来历? 竟能……“收服”那般恐怖的力量? 没有时间给她细思。 “轰——!!!” 失去了道极钟力量的压制,本就狂怒的血海,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彻底爆发! 被短暂压制的痛苦与束缚感,化作了百倍千倍的暴戾与毁灭欲望! 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凝实、带着滔天恨意的血色狂澜,以湮灭一切的姿态,瞬间将还在茫然错愕,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的星命殿少主,彻底吞没! 这一次,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星辰光华,如同落入浓酸中的金属,迅速黯淡、消融、最终彻底熄灭,再无半点声息。 星命殿少主,这位来自中神州道极宫,星命殿的尊贵少主,便陨落在了这片无名海域之中,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血海完成了复仇般的吞噬,似乎平息了一丝狂暴,但依旧在这片海域中缓缓翻腾,将大片海水染成不祥的暗红。 而被裹挟在血潮中的沈清禾,在短暂的惊诧过后,心情却也是沉重起来。 海风呜咽,血浪低咆。 ...... 第315章 道极钟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禁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图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焚海真人 赤珊岛主殿内,赵岛主听完手下关于青火岛严密封锁,清火岛主数日未现身的禀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挥手让人退下。 待殿内只剩他一人,那丝满意迅速化为毫不掩饰的阴冷。 他指节轻轻敲打着扶手,眼中寒光闪动。 “柳青青……”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恨意与一丝忌惮,“当年你仗着那手来历不明的诡异火焰,以筑基中期修为,硬是在我等三人联手下杀了王庞,夺了其基业,从未将我赵贺廷放在眼里!” 他确实没多少为前岛主王庞复仇的念头。 修仙之路,利益远比旧情分量更重。 他真正耿耿于怀且深感忌惮的,是柳青青当年骤然爆发出的那诡异火焰。 那火焰不仅炽烈难当,更能灼烧神识、灵力,极为诡异。 正是那火焰突然发威,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扰乱了合围之势,最终导致功败垂成,让柳青青在三人联手面前,生生斩杀了目标。 想到这里,他对白珊岛主也涌起强烈不满。 当年之战,白澜明显未尽全力,攻势虚浮,守势游移,分明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否则,即便有那诡异火焰,合三位筑基期之力,又岂会让柳青青轻松破局? “还有你,白澜!” 赵岛主眼中厉色更浓,“待焚海真人驾临,这些年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他心下笃定。 虽无法命令金丹真人为其驱使,但凭着早年那次机缘巧合,帮焚海真人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份人情一直未用。 如今借此请动焚海真人,在探索禁海之余,顺手助他压服,吞并青火、白珊两岛,想必并非难事。 思及此,一股灼热的野望在他胸中翻腾,几乎难以按捺。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只静待那决定一切的时机。 三日光景,倏忽而过。 这一日,南海天色原本万里无云,澄澈如镜。 忽地,极远处的海天,毫无征兆地腾起一片刺目的赤红! 烈焰横空,绵延不知多少里,炽烈的光芒将半边苍穹染成骇人的赤色。 恐怖的高温即便相隔如此遥远,也已席卷而来,海面被蒸腾起无尽白茫茫的雾气,视野一片模糊。 一股焚天煮海,令生灵神魂战栗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天倾之柱,轰然降临,重重压在每一位三珊岛修士的心神之上! “天啊……那是什么?”有炼气期修士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火……全是火!”更多人仰头望天,瞳孔紧缩,被那浩荡狂暴的天威震慑得心神空白,几欲崩溃。 三岛之上,所有修士,此刻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攫住,骇然望向那席卷天地的赤红火浪。 在这等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威势面前,个人的那点微末道行,简直渺小如尘埃,唯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无力感充斥全身。 就在三岛修士心神摇荡,几乎要被这无匹威压碾碎之际——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赤珊岛主峰响起,一道凝实的赤色剑光破开重重威压,冲天而起,显露出赵岛主的身影。 他脸色亦是发白,额头青筋隐现,显然抵御得极为辛苦,但仍是强行稳住身形,朝着那铺天盖地压来的炽烈火浪,深深一躬到地,运足全身灵力,声音如同滚雷,传遍三岛每一个角落。 “赤珊岛赵贺廷,恭迎焚海真人法驾降临!” 声浪蕴含着筑基期修士的全部修为,勉强驱散了些许弥漫在众修士心头的绝望与恐惧。 那漫天肆虐、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火浪,闻声骤然一顿。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无边火浪仿佛拥有生命般,急速向内收敛、坍塌、凝聚! 炽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与焚尽万物的高温如潮水般退去,不过眨眼之间,漫天赤红尽数消失,显露出核心的真实景象。 一艘通体赤红、形如流火飞梭、长约十丈的华丽仙舟,静静悬停于高空。 舟身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光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热与磅礴威压。 仙舟之首,负手立着一人。 此人看外表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古拙,双眉斜飞,宛如两柄赤色小剑。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一双眼眸,开阖之间,竟似有赤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隐隐扭曲,泛起细微涟漪。 他身着赤金烈焰道袍,袍上绣着的火焰图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化虚为实,烈焰滔天。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股属于金丹期修士,宛如天地烘炉般灼热而威严的无形气场,已笼罩整个三珊岛海域,令所有触及他目光的修士感到神魂刺痛,灵台震荡,慌忙不迭地垂下视线,不敢直视。 这便是焚海真人! 三岛修士心中骇然更甚,对金丹之威有了最直观的恐怖认知。 仅仅是降临的声势,便已如此毁天灭地,若其真正出手,又该是何等光景? 青火岛与白珊岛的修士,此刻心中更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难以驱散的阴霾与忐忑。 焚海真人目光淡漠,如同扫视蝼蚁般掠过下方三座岛屿,随即落在躬身不起的赵岛主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真人请随晚辈来!”赵岛主连忙引路,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那赤红飞舟化作一道凝练的流光,紧随赵岛主之后,无声无息地落入赤珊岛主峰之上早已精心备好的广阔迎客平台。 赤珊岛主殿内。 焚海真人端坐于唯一的主位之上,赵岛主则恭恭敬敬地垂手立于下首。 “本真人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焚海真人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室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赵岛主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语速清晰而恭敬地回道:“回禀真人,晚辈已竭尽全力操办。” “此番用于探寻禁海的一应事物,皆已备齐,数量只多不少。此外,按照真人意思,晚辈也已暗中招募了七十余名散修,随时可供驱策。” 他语气流畅,但说到这里,却微微一顿,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为难与忐忑,声音也低了几分:“只是……只是真人明鉴,这三珊岛终究并非晚辈一人做主。” “青火岛与白珊岛那边,他们具体准备到了何种程度,晚辈……晚辈只能探知一二,无法确悉全部。” 他悄悄抬眼,觑了一下焚海真人的神色,见对方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语速,语气也更加惶恐:“尤其是那青火岛主柳青青,此女性情孤冷乖戾,且与晚辈有些旧日仇怨。晚辈虽已将真人的法旨传递过去,但她是否会真心实意、不折不扣地遵照办理……晚辈实在不敢保证。” “若因此番……而有所疏漏延误,坏了真人大事,晚辈万死难赎,还请……真人恕罪!” 说完,他深深低下头,姿态摆得极低。 焚海真人静静地看着下方躬身垂首,姿态恭敬的赵贺廷,半晌,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赵贺廷。” 被直呼全名,赵岛主身子肉眼可见地一颤。 “你那点小心思,以为能瞒得过本真人的眼睛?”焚海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熔岩流淌般的粘稠压力,直接压在赵贺廷的心神之上。 赵贺延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真人息怒!真人明鉴!晚辈……晚辈绝无此意!晚辈所言句句属实,那柳青青确实桀骜难驯,对真人法旨恐怕阳奉阴违,晚辈只是担忧误了真人大事,这才据实禀报,绝无半点私心杂念,更不敢妄图驱策真人!请真人明察!” 他声音发颤,显得惶恐至极。 “够了。” 焚海真人淡漠地打断他,并未让他起身,“本真人欠你一份人情,此事不假。但莫要以为,凭此便可玩弄心机,妄图将本真人当作你清除异己、扩张权势的刀。” “此番禁海之事,关乎甚大,不容有丝毫差池。你若再敢心存侥幸,或因私废公,耽误了正事……”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但那陡然变得锐利如实质火焰的目光,已让跪伏于地的赵贺廷感觉背脊发凉,如被架在火山口炙烤。 “晚辈不敢!晚辈知错!”赵贺廷连连叩首,心中那点隐秘算计被彻底看穿碾碎,只剩下无边的惶恐与后怕。 见他认错姿态极低,惶恐不似作伪,焚海真人眼中那令人心悸的凌厉之色才稍稍缓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起来吧。” 赵贺廷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依旧垂首躬身,不敢直视。 “本真人言出必践。既然欠你人情,自会予你回报。” 焚海真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心中所求,无非是借本真人之势,压服乃至吞并青火、白珊二岛,将这三岛彻底掌控于你一人之手。” 赵贺廷心脏猛地一跳,刚站直的身体又差点软下去。 对方眼光之毒辣,将他那点最深沉的野心看得通透无比。 他喉头干涩,讷讷不敢言。 “此事,不难。” 焚海真人继续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待此番禁海之行事了,本真人自会令那青火岛、白珊岛,归顺于你赤珊岛麾下。” 峰回路转! 赵贺廷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深深低下头,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多……多谢真人厚恩!” “前提是......” 焚海真人声音转冷,如同寒泉注入沸腾的岩浆,“禁海之事,必须办得妥妥当当,不容有丝毫差池。若因你之故,或那两岛之故,出了纰漏……后果,你当知晓。” “是!晚辈明白,定当全力以赴,确保万无一失!”赵贺廷连忙保证,心中被狂喜和一丝寒意交织充斥。 他稳了稳心神,想到一事,又试探着小心问道:“真人,那……是否需要晚辈现在便将柳青青与白澜二人唤来?真人亲自垂询叮嘱一番,或能令他们更加尽心?” “不必了。” 焚海真人摆摆手,眼中赤金光芒微微一闪即逝,“本真人来时,神识已扫过两岛。大体筹备已毕,既已准备妥当,便无需再行无谓延宕。一个时辰后出发,前往禁海。” “是!晚辈这就去安排!”赵贺廷不敢再多言,躬身领命,退着出了大殿。 一个时辰后,三珊岛。 海面,已然列开一支颇具规模的船队。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仙舟排列有序,其中最为显眼庞大的,自然是焚海真人所乘的那艘赤红如火的流线仙舟,静静悬于船队最前方。 三岛被“招募”而来的散修,大多面色惶惶,眼神不安,却又不敢违逆,已被分批安排登上仙舟。 赵贺延早已一身郑重装束,立于港口最前方,翘首以待。 不多时,两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几乎同时自不同方向破空而来,划出清晰的轨迹,落到了这里。 青光散去,显出一名青衣女子。 她身姿挺拔,容颜清丽,只是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寒霜,眼神锐利如剑,目光扫过场中时,自然而然地带着疏离感。 正是青火岛主柳青青。 她的目光在焚海真人那艘赤红飞舟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随即恢复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白芒收敛,走出一位身着月白文士长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飘逸长须的中年男子。 他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温和笑意,眼神却深邃难测。 正是白珊岛主白澜。 他落地后,先是对严阵以待的赵岛主遥遥拱手,笑容得体,随即又转向柳青青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柳岛主,白岛主,两位到了。” 赵贺延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迎上两步,声音洪亮,“真人法旨,时辰已到,即刻出发。不知两位岛主麾下,可都齐备了?” 这番明知故问的话语。 柳青青只回了个冷淡的眼神,没有言语。 白澜笑了笑道:“自不敢怠慢真人法旨。我等皆已经准备周全,听候真人差遣。” 赵岛主眸光闪过一抹冷笑,点了点头:“好!既然二位岛主都已准备周全,那便请随赵某一同前去面见真人,听候真人接下来的具体安排与号令。” 柳青青与白澜均无异议,三人正要动身前往那艘赤红飞舟。 就在这时,那艘始终静静悬停的赤红飞舟,其紧闭的舱门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 焚海真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赤金烈焰道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先是扫过下方港口集结的庞杂船队与众多修士,随即在柳青青与白澜身上略微停留。 尤其在柳青青那清冷的面容上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最前方的赵贺廷,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蕴含着火焰的律令,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耳中、心间。 “出发。” 没有多余的指示,只有这简短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赵岛主连忙躬身应道:“遵真人法旨!” 他转身,朝着后方船队用力一挥手臂。 庞大的、承载着不同心思与命运的探索船队,在焚海真人那艘赤红飞舟的引领下,驶离了三珊岛,朝着那片天空颜色愈发显得暗沉压抑,海面之下仿佛蛰伏着无尽诡谲与恐怖的血色海域 ——禁海。 破浪前行。 第319章 木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交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柳青青随手将那已恢复平静的黑色木匣收入储物袋,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青色衣袖,神色清冷地推开了船舱的门。 “岛主!” 甲板上正在值守或低声交谈的青火岛修士见她出来,纷纷停下动作,恭敬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柳青青并未理会这些目光与礼节,她脚步不停,径直穿过甲板,来到了这艘青火岛主舟最前方的舷首处。 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动她鬓边的发丝与衣袂,猎猎作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位于船队中央序列、那艘最为显眼的赤珊岛主舟上,舱门开启,赵岛主赵贺延迈步而出,一身赤袍在风中鼓荡。 另一侧,白珊岛的主舟之上,岛主白澜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琢磨不透的温和神色。 三岛仙舟组成的船队,此刻正呈一个松散的“品”字形向前推进。 理所当然地,与焚海真人关系匪浅的赵贺延及其赤珊岛船队,占据了最靠近前方焚海真人座驾的中路位置。 而青火岛与白珊岛的舟船,则只能分列左右两翼,如同拱卫,又如同被挟持,紧紧跟随着最前方那艘散发着磅礴热力与威压的赤红仙舟。 当柳青青的目光与中路的赵贺延短暂交错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得意审视与冰冷挑衅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隔空刺来。 柳青青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挑衅的目光,她平静地移开视线,望向前方那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心悸的海天交界之处。 远方的天空,已不再是航行初期的湛蓝,而是沉淀着一种铅灰色、令人压抑的阴郁。 更令人不安的是,下方那原本应该碧蓝如洗的海水,颜色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从深邃的蓝,过渡到浑浊的暗绿,再往前,视野的尽头,海水已然开始泛起一丝丝、一缕缕不祥的暗红。 那红色,像将无尽的鲜血倾倒入海,又被洋流搅动,晕染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血色斑块。 随着三岛队伍持续向前,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乘着呼啸的海风,越来越清晰地传递过来。 那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与腐败气息的浓郁血腥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疯狂的,混乱的精神杂质。 仅仅是呼吸到这随风而来的气息,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便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心神不由自主地烦躁悸动。 “嘶——!这、这就是禁海的气息吗?” 一名青火岛的炼气期修士使劲晃了晃脑袋,脸色有些发白,连忙默念起清心宁神的法诀,努力驱散那无孔不入的血腥气带来的负面影响,眼中已满是惊骇。 “我们这还只是在靠近啊!光是飘过来的这点气息,就让人头晕眼花,心里发毛……这要是真进去了,那还了得?!”有修士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畏惧与退缩。 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与恐怖的抵触,在队中悄然蔓延。 许多三岛修士,此刻望着前方那血色隐现的海域,脸上皆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恐惧、犹豫,甚至是一丝悔意。 他们加入三岛,本是为了更好的修炼资源与相对安全的环境,何曾想过要直面这等光凭气息就足以震慑心魂的绝地? “这里离真正的禁海,少说还有好几百里呢!你们看到的血色,不过是边缘被侵染的海水,闻到的,也不过是飘散过来的余味罢了!” 有见识过禁海真正恐怖的修士,强压着内心的惊悸,出言说道,但声音里也难免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这里离禁海还有几百里远?” 听到这个说法,更多未曾见识过禁海真面目的修士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加难看,心中的畏惧与退缩之意更浓。 几百里外便有如此威势,那真正的禁海,又该是何等可怖的景象? 他们看向前方那艘赤红飞舟的眼神,除了对金丹真人的敬畏,也不由自主地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 一时间,三岛修士所在的各艘仙舟上,窃窃私语声、倒吸冷气声、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一股不安与恐慌的暗流在船队中悄然涌动。 那些出身赤珊、青火、白珊三岛的修士,脸上或多或少都显露出对前路的深深忧虑。 然而,与三岛修士的惶惶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被“招募”而来的散修们。 他们大多沉默,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或者说,是认命般的死寂。 他们知道这次“招募”意味着什么。 若此行仅由三岛三位筑基修士主导,或许他们还会在绝境中寻找机会,拼死一搏,试图挣脱这近乎送死的命运。 但如今,有一位真正的金丹真人存在,其神识与威压笼罩四方,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 在这等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反抗与逃跑的念头,都显得苍白无力,徒劳可笑。 除了静静等待,接受那几乎注定的命运,他们还能做什么? 于是,在这愈发浓重的血腥气息与铅灰色天穹的笼罩下,庞大的三岛仙舟队伍继续向着那片吞噬了无数生灵的诡异绝地,沉默而坚定地驶去。 前方的海水,红色越来越浓,仿佛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猩红巨口。 对于各自麾下修士脸上流露出的惊惧、退缩与不安,三位岛主皆是没有理会。 事已至此,无论他们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已无回头之路。 在这位金丹真人的意志与绝对力量面前,莫说是这些炼气的修士,便是他们三位岛主自己,又岂有半分讨价还价、临阵退缩的余地? 在焚海真人那艘赤红仙舟的引领下,庞大的队伍继续破浪前行,速度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可逆转的决绝。 终于,在众人的视野中,前方海水的猩红之色已浓郁到化不开。 三岛仙舟队伍,缓缓停了下来,连同最前方那艘赤红飞舟,也悬停了下来。 此地,已是公认的界限。 任何生灵,一旦跨入禁海百里之内,便会受到那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的恐怖侵蚀。 此番带来的修士,虽注定要深入禁海送死,但即便是“投石问路”,也需讲求方法,不能尚未真正发挥作用,便在这里因侵蚀而自毁,平白折损。 就在队伍完全停稳,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向那艘赤红飞舟时,舱门无声开启。 焚海真人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他立于舟首,赤金道袍在海风中纹丝不动,面容古拙平静。 仅仅是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这片压抑天地间的唯一焦点,吸引了所有或敬畏、或恐惧、或期盼的视线。 下一刻,异象陡生。 不见他抬手动足,亦无繁复咒文吟唱,只见其周身蓦地腾起一层朦朦胧胧的赤红光霞。 那光霞起初不过笼罩身周丈许,随即如同拥有生命般向外急速扩张、蔓延! “呼——!” 一片灼热无比、光芒刺目的赤红火海,自焚海真人体内,轰然爆发,席卷而出! 这火海凝练如实质的赤红流炎,贴着海面,朝着前方平稳而迅疾地奔腾而去! 火光照亮了阴郁的天空,蒸腾起海面大片白汽,灼热的气浪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让后方仙舟上的修士感到面皮发烫,心中骇然。 这便是金丹真人举手投足间的威能吗? 此刻,仙舟上,许多修士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了那片奔腾向前的赤红火海。 紧张、期待、侥幸……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他们既带着对未知禁海本能的好奇与恐惧,想亲眼看看这火海触及禁海时究竟会引发何等诡异变故。 内心深处,更隐隐抱着一丝期待。 或许,焚海真人神通广大,能直接深入禁海,一举取得所求之物。 若真能如此,那么此番凶险无比的探索,或许便能以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结束。 在一道道紧紧追随的目光注视下,那道赤红火海洪流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闯入禁海边缘百里距离,其炽热的焰尖,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那片颜色暗沉粘稠的猩红海水! 没有什么变故发生。 火海,就那么“平静”地侵入了禁海边缘百里范围之内,又继续向前蔓延。 只是,随着火海的不断深入,那原本纯粹而炽烈的赤红火焰,其色泽开始发生微妙而诡异的变化。 火焰的边缘,焰苗的尖端,被无形的血色浸染,开始泛起一丝丝、一缕缕不祥的猩红光泽,并且这猩红色泽正随着火海的深入,缓慢地向火焰内部渗透。 不少修士,都在看到这一幕之际,揪起了心。 然而,除此之外,并无更多骇人异状。 火海依旧在焚海真人的掌控下向前推进,虽被染上血色,却未曾熄灭,也未见被什么无形力量击溃。 立于赤红仙舟之上的焚海真人,面色依旧平静如古井深潭,看不出丝毫波澜。 看到这一幕,许多原本揪心的修士,都不由自主暗暗松了半口气。 第322章 选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请缨 焚海真人指尖灵光一闪,一道凝练如赤色晶玉的光带自其身前延伸而出,跨越距离,稳稳铺展在那十数名散修脚下,形成一条宽约丈许、微微浮动的“光路”。 这光路散发出灼热而稳定的法力波动,显然被焚海真人以法力加持,能隔绝下方那越来越浓郁的猩红海水与弥漫空中的邪异气息。 “你等,出发。”焚海真人的声音淡漠地响起,不带丝毫情感。 那十余名散修闻言,手中紧握符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求生的本能虽然让他们恐惧退缩,但还是比不过虎视眈眈的金丹真人,带给他们的压力大,前方至少还有一条看似“安全”的路。 最终,在无形的压力与一丝渺茫希望的驱使下,他们颤抖着,一个接一个,踏上了那条赤红的光路。 光路稳固,挡住了禁海外,百里范围内的侵蚀。 他们走得极慢,如同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动什么。 后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他们,屏息凝神。 百里距离,不长,他们却走了很久。 当最前面一名头发花白的散修终于抵达光路尽头,眼前已经没有了路,只有一片翻滚着粘稠暗红、散发着无尽诡异与不祥的“海水”边缘时,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处,眼中满是绝望,随即猛地一咬牙,按照吩咐,疯狂将自身的灵力灌入手中那张“乾元护身符”! “嗡!” 符箓被激发,瞬间化为一个凝实的淡金色光罩,将其全身严密笼罩。 光罩流转,散发出纯正而稳固的防御波动,确非炼气期手段可比。 看到这光罩成功激发,且看起来颇为牢固,后方不少修士心中甚至又掠过一丝侥幸——或许,真的能行? 那名散修再无犹豫,紧闭双眼,向前一步迈出! 他的脚,踏入了那片猩红的“海水”。 没有水花溅起。 就在他脚尖触及那暗红液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平静的猩红海面,猛然如同苏醒的巨兽之口,无声地扭曲、隆起! 没有掀起巨浪,那片区域的血色海水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粘稠、蠕动的猩红触须,又似一张无限拉伸、吞噬一切的暗红薄膜,以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将那淡金色光罩连同其中的散修,猛地“裹”了进去! “呃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凄厉惨叫,隔着百里距离,依旧刺入了众人的耳膜,随即戛然而止。 那淡金色的护身光罩,在猩红触须的包裹下,仅仅闪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碎、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多荡起。 那名散修的身影,连同他的一切气息,瞬间消失在那片蠕动的猩红之中,尸骨无存,仿佛从未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船队。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瞬间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猩红海面。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侥幸与期盼。 那可是金丹真人赐下的护身符箓! 竟然……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那禁海吞噬生灵的速度与恐怖,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紧接着,更让众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同伴的惨状刺激了剩下的散修,走在后面的散修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转身想逃回! 然而,已经晚了。 那猩红的“海水”仿佛拥有某种贪婪的意志,在吞噬了第一个目标后并未满足。 光路尽头附近的血海区域,再次无声沸腾,更多的、更粗壮的猩红触须猛地探出,如同捕食的章鱼,瞬间跨越距离,将光路上剩余的十几名散修,无论是向后逃,还是僵立原地,尽数笼罩、缠绕、拖拽! “救命!真人救命——!” “不!不要——!” 凄厉绝望的哀嚎响成一片,十几道淡金色光罩接连亮起,又在瞬间被猩红吞没、湮灭。 如同炽热铁板上滴落的冷水,嗤的一声,便了无痕迹。 短短两三息间,光路尽头,空空如也。 只有那片颜色似乎更加暗沉了几分的猩红海水,在缓缓流淌,仿佛刚刚饱餐一顿,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与死寂。 “嘶——!” 船队中,不知是谁率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即,压抑的惊呼、恐惧的抽气声、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多修士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先前对金丹符箓的那点羡慕,早已化为无尽的恐惧与后怕。 那些被“招募”而来的散修,更是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熄灭。 焚海真人立于舟首,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沉肃,瞳孔深处赤金光芒急闪,显然正以强大神识细细感应、分析着方才那瞬间发生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 片刻,他收回神识,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忌惮,但面上依旧无波。 他再次转头,目光扫过船队,尤其是在那些剩余的被招募散修身上停留了一瞬。 “再送一批。” 平静的四个字,如同催命符,再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次,赤珊岛修士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惧色。 而被点中的散修,则爆发出了更激烈的挣扎与哭嚎,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第二批散修,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再次送上光路,送上那条通往瞬间湮灭的“捷径”。 结果,毫无悬念。 猩红触须再次爆发,吞噬,湮灭。 速度甚至比第一次更快,更令人绝望。 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 每一次吞噬,都像重锤狠狠敲击在剩余修士的心头。 恐惧在不断累积、发酵,逐渐化为一种麻木的绝望。 当第五批散修也在惨嚎中消失于那片诡谲的血色后,船队中“招募”而来的散修,已然所剩无几。 空气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粘稠血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敢再去看焚海真人,下意识地躲闪着,低垂着,仿佛生怕下一个被那淡漠目光点中的就是自己。 三岛所属的修士们,心中同样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散修死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如同野草般在许多人心中疯狂滋长。 就在这人心惶惶,暗流涌动之际。 赤珊岛船队边缘,几名原本负责警戒的炼气后期修士,似乎承受不住这接连的死亡刺激与对自身命运的恐惧,彼此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竟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前方光路尽头时,悄悄催动各自的逃命手段,化作数道不起眼的遁光,向着与禁海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逃! 他们速度极快,显然是蓄势已久。 “想逃!”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九天落雷,骤然炸响! 只见焚海真人甚至未回头,只是朝着那逃窜方向,屈指一弹。 数点微不可察的赤金星芒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便追上了那几道遁光,精准地没入几名逃逸修士的体内。 “真人饶命!晚辈知错!饶……” 求饶声凄厉响起,然而只喊出一半—— “轰!” 赤金光芒猛然爆发,化作一团团人头大小的金色火焰,将那几名修士完全包裹! 那火焰温度高得骇人,却奇异地将惨叫声与焚烧过程完全隔绝在内,众人只看到金色火焰无声地炽烈燃烧,不过一两个呼吸间,火焰散去,空中只剩下几缕飘散的黑灰,他们的一切,尽数化为乌有,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反应不及,冷酷得让人心底发寒。 船队之中,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无论是想逃的还是不敢逃的,此刻都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焚海真人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在此地,违逆其意志的下场。 赵贺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缕飘散的黑灰,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弧度,仿佛死的只是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目光扫过白澜和柳青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隐隐的恶意。 白澜面对赵贺延的目光,只是回以一抹惯常的、温和而莫测的微笑。 柳青青则根本未曾理会赵贺延,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猩红海域,清冷的侧脸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甚至带着一种与周围恐惧格格不入的淡漠。 就在这气氛压抑之时,赵贺延忽然上前一步,对着焚海真人躬身一礼,声音恭敬却带着明显的引导意味:“真人,依晚辈看,接连以炼气期修士试探,皆如泥牛入海,瞬间便被这禁海吞噬。或许……是炼气期修为浅薄,血肉神魂乃至护身之力,皆连抵御禁海一瞬的侵蚀能力都没有。若要探明虚实,恐怕……需得修为更高者前往一试。”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刷刷刷!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柳青青身上! 他们几乎都明白,赵贺延这是要借焚海真人之手,将这位与他有宿怨的青火岛主,直接送入那十死无生的绝地! 柳青青依旧没有回头,但她的身形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 许多三岛修士心中叹息,看向柳青青的目光复杂,有同情,有兔死狐悲,但更多是一种认命般的了然。 在金丹真人面前,这位孤高冷傲的柳岛主,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筑基期又如何? 在金丹真人面前,与炼气期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柳青青即将被点名,局势已无可挽回之际。 “赵岛主此言,甚是在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竟是出自白澜之口! 只见白澜面带赞同之色,对着焚海真人方向微微颔首。 赵贺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警惕——这老滑头想干什么?附和自己是何用意? 不等赵贺延细想,白澜已继续从容说道:“炼气期修士确实力有未逮。不过,依晚辈浅见,禁海诡谲莫测,凶险万分,仅派一位筑基前往,恐独力难支,亦难探查周全。” “不若……由晚辈与柳岛主一同前往,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或能为真人探得禁海更详尽的变化。” 什……什么?! 白澜此话一出,不仅赵贺延愣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澜,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就连所有的三岛修士,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岛主竟然主动要求……和柳岛主一起去送死? 这还是那个向来明哲保身、从不涉险的白岛主吗? 一直古井无波的焚海真人,此刻也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白澜,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主动请缨?” 白澜面对焚海真人的目光,神色坦然,依旧带着那温和笑意:“回真人,正是。晚辈与柳岛主同处南海,共掌三珊岛多年,对此番探海之事,亦感责无旁贷。” “且我二人联手,总比一人独往,把握稍大些。能为真人分忧,是我等荣幸。” 他话语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淡定。 赵贺延脑子急转,一时竟猜不透白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这家伙自知难以在真人手下保全,想拉着柳青青一起死,或者……另有所图? 但无论如何,将这两个碍眼的对头一并送入绝地,似乎也是件好事。 焚海真人目光在白澜和柳青青身上来回扫视片刻,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沉寂却暗藏无限杀机的猩红海域,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可。你二人,便去走上一遭。” 他声音平淡,仿佛只是派两人去执行一件普通任务,“此符箓,予你二人护身。切记先前所言,时机把握,至关重要。” 说罢,他袖袍再次一挥,两道比之前给予散修更加凝实、符文也明显复杂许多的赤金色符箓飞射而出,分别落向柳青青与白澜。 柳青青抬手接住符箓,入手感觉其蕴含的威能更加磅礴精纯。 她看了一眼白澜,对方也正接过符箓,并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沉默着,将符箓收起,未发一言。 白澜则是恭敬接过,朗声道:“多谢真人赐符!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驾驭遁光,离开所属仙舟,来到了焚海真人为他们重新稳固并略微延长的那条赤红光路起点。 两道身影,一青一白,并肩立于光路之上,面对着百里外那片吞噬一切的猩红,背影在血色天穹下,显得既渺小,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直到两人身影化为光路上的两个小点,向着禁海边缘缓缓行去,赵贺延才凑近焚海真人些许,压低声音,带着疑虑道:“真人,这白澜向来奸猾,柳青青也非易与之辈。他们此番主动请缨,配合得如此‘默契’,其中……恐怕有诈。不得不防啊。” 焚海真人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淡漠,嘲讽的弧度,目光依旧遥望着光路上那两个身影,声音不高,却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睥睨一切的傲然与冰冷。 “有诈?那又如何。” “不过区区两个筑基期的小鱼小虾,在本真人眼皮底下……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 他不再理会赵贺延,负手而立,眼眸中光芒微敛,静静看着光路上的二人。 第324章 祸水东引 赤红光路如悬丝,尽头直指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红。 柳青青与白澜并肩而立,前方便是那色泽暗沉粘稠、仿佛凝固的淤血、散发着无尽邪异与死寂的禁海。 海风在此地已然绝迹,唯有浓得化不开的腥甜血气凝固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粘稠的血浆。 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孔不入的癫狂意念,它并非声音,却直接钻入脑海,激起无数破碎的惨叫、怨毒的诅咒、混乱的杀意幻象。 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柳青青也感到神魂如被钝器反复敲击,阵阵刺痛晕眩,体内灵力的流转都变得艰涩起来,仿佛灌入了铅汞。 左臂之上,那玄火烙印传来的灼痛此刻变得异常鲜明且滚烫,仿佛烙铁在皮肉下反复炙烤。 更让她心神微凛的是,这烙印似乎与外界那猩红血气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时而躁动,时而收缩,像一头被血腥气息刺激的凶兽,随时可能挣脱她的压制。 她面无表情,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旁的白澜。 他依旧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被无形血气吹拂的袍袖,只有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暴露了他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柳岛主,前方便是界限了。” 白澜的传音适时在她识海响起,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按先前所议,你我需同时踏入,方能最大程度引动禁海反应,也为后续施为创造时机。我会紧随你侧后方半步,确保血引珠能及时生效。” 柳青青没有回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白澜早些时候暗中递来的“血引珠”。 珠子触感冰凉,内里却仿佛封存着一缕微弱,仿佛与前方禁海同源的悸动。 白澜将此物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能短暂“欺骗”禁海攻击,将其引导向其它方向……她并没有全信。 她知道,方才白澜递珠的小动作,绝不可能瞒过后方那位金丹真人的神识。 但正如焚海真人那毫不掩饰的淡漠目光所透露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筑基修士的这点小伎俩,无异于螳臂当车,徒增笑耳。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处境,反而给了他们一线近乎渺茫的操作空间。 “准备了。”白澜的传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紧绷。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烙印的躁动与心头的所有杂念。 她与白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两人几乎同时抬脚,迈出了那最后一步,向着光路之外,那片粘稠的暗红,稳稳踏落! 就在两人鞋底即将触及那诡异液面的刹那—— “嗡……!!!” 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悸动猛然炸开! 并非声音,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骤停! 前方的“海面”彻底活了! 那根本不是水,而是无数暗红发黑、粘稠如胶、表面流淌着诡谲光泽的“活物”! 它们瞬间向上拱起、扭曲、分化,化作成千上万道粗细不一、却同样狰狞恐怖的猩红触手,如同来自九幽血狱的魔怪丛林,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疯狂地向着刚刚“侵入”领域的两个生灵暴卷而来! 恐怖的吸力,侵蚀血肉灵力的邪异力量,以及直接冲击神魂的疯狂怨念,如同无边海啸,瞬间将柳青青与白澜吞没! 就是现在! 在身体被那恐怖吸力攫住,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无数猩红触手即将加身的千钧一发之际,柳青青与白澜同时动了! 柳青青猛地将早已扣在掌心的血引珠,按照白澜所传的法诀,混合着一口精血,狠狠掷向扑来的触手狂潮! 与此同时,她将灵力疯狂注入焚海真人赐予的,品质更高的符箓,符箓瞬间化为一个凝实的赤金光罩,将她勉强护住。 白澜动作几乎同步,他扔出的却是一枚看起来更不起眼的灰色石子,出手的瞬间,他双手掐诀,朝着柳青青掷出的血引珠遥遥一指,口中低喝:“引!” “噗!” 血引珠没入狂暴的猩红触手群中,并未被立刻吞噬,反而像是火星溅入了油锅,骤然爆发出妖异夺目的血光! 一股奇特的波动,混合着柳青青的精血气息,猛地扩散开来! 更诡异的是,白澜那枚灰色石子几乎同时炸开,化作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缠绕上血引珠爆发的血光,并以其为引,化作一道模糊的、难以察觉的“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钉”向了后方船队中央 ——那道最为灼热、最为庞大的气息,焚海真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几乎是触手暴起的同时完成! 顿时,那原本铺天盖地卷向柳青青和白澜的猩红触手狂潮,出现了极其短暂却明显的凝滞和偏转! 仿佛被那血引珠混合灰雾形成的“标记”强烈吸引,又像是在“本能”地重新判断最具“价值”的目标! 超过大半的恐怖触手,伴随着那股毁灭性的疯狂意念,竟真的顺着那道模糊的灰线轨迹,如同被激怒的红色巨蟒群,调转方向,以更加狂暴凶戾的姿态,朝着后方焚海真人的赤红仙舟,轰然袭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一片污浊的血色,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与毁灭一切的威势! “嗯?!” 一直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焚海真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确实没将两个筑基修士的小动作放在眼里,却也没料到,这禁海的攻击竟真能被以这种诡异方式引动、偏转,且目标直指自己! 那席卷而来的猩红触手狂潮,其中蕴含的污秽、侵蚀、疯狂的力量,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更麻烦的是,这攻击似乎锁定了他的气息,避无可避! “不知死活的东西!” 焚海真人脸上首次露出一丝清晰的怒意。 他并未躲闪,甚至脚步都未移动分毫,只是冷哼一声,周身赤金光芒骤然炽烈如真正的大日! “焚天!” 他并指向前一点,指尖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小却仿佛能焚灭虚空的赤金色火线! 火线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横亘海天的赤金火墙,挡在了那猩红触手狂潮之前! “轰——!!!” 赤金火焰与污秽血潮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湮灭声! 金光与血光疯狂交织、吞噬、湮灭,迸发出毁灭性的风暴,将下方海水蒸干、撕裂! 焚海真人纹丝不动,赤金火墙坚若磐石,但那血潮仿佛无穷无尽,疯狂冲击,竟也让那火墙微微晃动,光芒明灭不定。 焚海真人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一分,显然抵挡这禁海的攻击,并非全然轻松。 而此刻,禁海边缘。 借助血引珠引发混乱、大部分攻击被引走的宝贵间隙,柳青青身上赤金符箓所化的光罩虽剧烈波动,却勉强扛住了剩余猩红触手的撕扯与侵蚀。 她正欲全力向后挣脱这致命束缚—— 异变再生! 她猛地感觉到,一股阴毒力量骤然向自己袭来。 这股像一条跗骨之蛆,沿着冥冥中与她精血残留的联系,无声无息地反向侵蚀而来,速度之快,意图之恶毒,显然是早有预谋! 白澜,果然在血引珠上做了手脚! 柳青青心中寒意大盛,眼中杀机瞬间爆涌。 她早有防备,此刻虽惊不乱。 就在那股阴毒力量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 “给我破!” “嗤——!” 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宣泄口,柳青青左臂衣袖之下,那爬满小臂的赤红纹路骤然爆发出灼目欲盲的赤红光芒! 一股狂暴、灼热、带着蛮横意味的火焰,轰然自她左臂涌出! 这赤红火焰一出现,便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入侵而来的阴毒力量。 “滋滋滋——!”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剧烈的冲突爆发。 赤红火焰的力量霸道无比,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阴毒力量瞬间焚毁! “这……怎么可能?!” 正欲趁机脱身的白澜恰好瞥见这一幕,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 他预想过柳青青可能察觉暗算,甚至可能有些抵御手段,却万万没料到,她竟能如此迅速、如此霸道地化解这精心布置的阴毒反噬! “轰隆——!!!” 几乎就在柳青青化解那入侵而来的阴毒力量的同一瞬,她先前激发的那张防护符箓的力量,终于消耗殆尽,光芒彻底熄灭! 而那些未被血引珠完全引走,依旧在周遭疯狂舞动的猩红触手,在失去了符箓光罩的阻隔后,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更加疯狂地向她席卷而来! 显然,即便摧毁了阴毒力量,她的气息在血引珠的影响下,也成为了禁海的攻击目标之一。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猩红触手,柳青青面上并无多少惊慌之色,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 只见她左臂之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赤红火焰再度汹涌而出! 这一次,火焰更加凝聚,化作一道旋转的赤红火轮,悍然迎向那铺天盖地袭来的猩红触手! “噗!滋滋滋——!” 赤红火焰与污秽触手猛烈相撞! 预想中瞬间被吞噬的场景并未出现,那霸道的火焰竟抵挡住了触手的攻势! 火焰灼烧之下,那些狰狞的触手前端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被炙烤的“滋滋”声响,甚至冒起了缕缕污浊的黑烟,攻势为之一滞! “什么?!” 白澜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一下僵住,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禁海的恐怖,他再清楚不过。 当初禁海降临不久,他便曾暗中前来探查,亲眼目睹过筑基期的修士被瞬间吞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在他的认知中,筑基期修士面对禁海的攻击,绝无可能正面抵挡,唯有利用血引珠这类取巧之法方有一线生机。 可眼前……柳青青竟然真的凭借那诡异的赤红火焰,抵挡住了禁海的直接攻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既然你能抵挡,正好为我争取时间!” 惊骇只持续了一瞬,白澜很快收敛心神,不再去看。 柳青青的意外顽强,此刻反倒成了他脱身的绝佳掩护! 他不再犹豫,身形急转,就要脱身而去。 然而—— “想走?” 柳青青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穿透了火焰燃烧与触手蠕动的怪响,清晰传入白澜耳中。 白澜心头猛地一沉,骇然回头! 只见柳青青那双清冷的眼眸,已如寒星般牢牢锁定了他。 她左臂再次一震,那盘旋抵御触手的赤红火轮中,骤然分出一道凝练如矛的炽烈火流,撕裂空气,带着焚烧一切的杀意,朝着他疾射而来! 火流未至,那股霸道灼热的气息已让白澜护体灵光剧烈波动,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你怎么可能还有余力?!”白澜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他完全无法理解,在抵挡禁海攻击的同时,柳青青竟还能分出力量,且是如此凌厉的反击! 仓促间,他只得中断遁术,猛地挥出一柄,一直暗暗藏在袖里,扣在手中的白玉拂尘。 万千尘丝绽放白光,瞬间交织成一道厚实的屏障,挡在身前。 “轰——!” 赤红火矛狠狠撞击在白玉屏障之上! 巨响声中,那看似坚韧的屏障剧烈震颤,表面竟以撞击点为中心,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更让白澜心惊的是,火焰中蕴含的那股诡异灼热之力,竟能透过屏障,隐隐侵蚀着他与灵器之间的联系。 而就在这交手阻滞的瞬息之间,战局再变! 柳青青分心攻击,左臂火轮对猩红触手的抵挡难免出现一丝空隙。 就是这一丝空隙,让猩红触手找到了突破口! 猩红触手,如同彻底狂暴的血色森林,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这一次,连带着白澜也被包围住了,他想在包围彻底闭合前脱身,然而柳青青的攻击,却是让他脱不开身。 眼看着最后一丝逃跑的缝隙,也即将被猩红触手淹没,白澜也是急了。 他连连催动灵力,甚至不惜损耗精血,释放出大威力术法,试图击退柳青青,然却是根本轰不开柳青青释放的诡异火焰。 “不——!柳青青!你这个疯子!你会害死我!!” 白澜的怒吼瞬间被淹没在猩红出手蠕动的恐怖声响与滔天的血腥气息中。 他眼中终于露出了最深切的恐惧与绝望,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算计。 他拼命催动灵力,身上剩余的保命符箓接连爆开,数件护身法器光芒狂闪,试图在这毁灭性的洪流中挣得最后一隙生机。 柳青青同样身处绝境。 那猩红洪流将她彻底吞没,无数粘稠冰冷的触手缠绕上来,恐怖的侵蚀力几乎瞬间就穿透了她护体灵光的最后抵抗,触及肌肤,带来一种冰火交织、仿佛要融化血肉骨骼的诡异剧痛。 更可怕的是那狂潮般的精神冲击,无数混乱、疯狂、充满恶意的碎片意念疯狂涌入她的识海,眼前幻象丛生,耳畔尽是凄厉的哀嚎与诅咒。 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如铁,凭借左臂玄火烙印爆发后的灼热力量与坚韧到极致的心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在身体被猩红洪流拖拽着向下沉沦的同时,她竟不管不顾,将最后能够调动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手! 一道色泽暗淡却异常凝练赤红火焰,如同绝望中最后的毒刺,穿过重重触手的缝隙,再次刺向不远处同样在挣扎沉没的白澜! “想独活?一起下去!” 柳青青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你……!” 白澜惊恐地看到那袭来的火焰,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在这猩红洪流的束缚与侵蚀下,动作变得无比迟缓,灵力运转艰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的火焰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嗤!” 火焰穿透了他身前最后一层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狠狠贯入他的胸口! 虽然不是要害,但火焰的诡异灼热,瞬间在他体内炸开,让他鲜血狂喷,气息骤降! “啊——!柳青青!我诅咒你!!永堕血海!万劫不复!!!” 白澜发出凄厉怨毒到极致的惨嚎,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 重伤之下,他再也无力抵抗那猩红洪流的拖拽,身形迅速被更多的触手吞没。 而柳青青在发出这最后一击后,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眼前彻底被无边猩红笼罩。 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触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将她向着深邃无光的禁海深处拖去…… 在意识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她恍惚间似乎听到后方传来焚海真人一声冰冷的怒哼,以及赤金火焰与污秽血潮碰撞的恐怖轰鸣…… 第325章 洞悉本质 猩红触手狂潮,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癫狂气息与污秽血光,铺天盖地般向着焚海真人与其座下飞舟席卷而来! 那威势之盛,远超先前吞噬散修时的景象,仿佛凝聚了禁海大半的恶意与力量,要将这敢于挑衅者给吞没。 焚海真人面色无比凝重,赤金眼眸中火焰熊熊燃烧。 他不敢有丝毫托大,几乎在那些扭曲触手破空袭来的刹那,便已调动起周身澎湃的金丹法力! “哼!” 一声冷哼,他周身赤金光芒骤然大放,恍如一轮微缩的烈日在其身后显现! 磅礴浩瀚的火焰汹涌而出,一圈圈向外扩散、叠加,瞬间形成了一片覆盖数十丈方圆、炽烈到令周遭景象都扭曲的金色火海! 火海翻腾,散发出纯阳刚正、焚灭万邪的凛然热意,迎着那污秽猩红的狂潮,正面硬撼而去! 在焚海真人全神贯注、甚至带着几分戒备的凝重注视下,那几乎蕴含了他全部法力的金色火海,与遮天蔽日的猩红触手群,轰然对撞! 预想中天崩地裂,疯狂湮灭的恐怖景象并未出现。 两者接触的瞬间,确实有狂暴的余波激荡开来,震得下方海面凹陷、后方船队护罩明灭不定,但整体“动静”却远小于焚海真人的预估。 更让他神色微变的是—— 他那凝练的火海,竟似并未遇到想象中那般顽固难缠的抵抗! “滋滋滋——!” 一阵密集而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如同滚烫的铁板烙上了一大片潮湿的肉块。 只见那无数道气势汹汹、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猩红触手,在与金色火焰接触的刹那,其表面那层暗红粘稠,红光流转的表皮便迅速黯淡、焦黑、崩裂! 触手本身,在至阳至烈的火焰焚烧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萎缩,继而化为缕缕污浊的黑烟与灰烬,纷纷扬扬地洒落! 金色火海稳稳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猩红触手大片大片地溃散、消亡,简直如同热刀切油,虽非毫不费力,却也绝谈不上艰难。 只有少数格外粗壮、核心似乎蕴含些许不同波动的触手,能在火海中多坚持一两个呼吸,但也仅此而已。 而那些触手溃散时,难免有极其细微的猩红污秽气息试图沾染、侵蚀金色火焰,也确实让部分区域的火焰边缘染上点点不祥的暗红。 但这些许污秽,在焚海真人浩瀚的金丹法力持续灌注与金色火焰的自行运转下,很快便被涤荡、净化,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或反噬。 “嗯?” 焚海真人面上的凝重之色逐渐被惊疑不定所取代。 他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细细扫过那些在火焰中迅速消亡的触手残骸,感知着它们溃散时泄露出的本质气息。 不对……这感觉…… 初时被那滔天的凶戾气息与直观的吞噬场景所震慑,先入为主地认为这禁海攻击必然蕴含大恐怖、大威能。 但此刻亲身抵挡、细细感知之下,他却发现,这些触手所蕴含的本质,似乎远远配不上它们所展现的威势。 那看似诡异强大的猩红表皮下,包裹着的更多是混乱、驳杂的生命精气与怨念残魂的混合体,结构松散而不稳,其威胁层级,根本无法对金丹修士造成任何威胁。 而它们真正的可怕之处,似乎在于那种无孔不入,能引动心魔,侵蚀神魂的癫狂意念,以及那仿佛能吞噬,融合一切生灵的诡异特性。 “原来如此……” 焚海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更有一丝被愚弄般的淡淡愠怒,“看似骇人,实则是藉由这无边血海某种诡异规则,强行将被这禁海吞噬的生灵的残骸、精气、怨念糅合催生出的怪物,徒具其表而已。 主要依靠气息震慑与神魂侵蚀取胜,真正的攻坚之力,不过尔尔。 先前那些炼气修士瞬间被吞,怕是心神先溃,肉身又被禁海影响所致。” 想通此节,他心中一定,操控金色火海越发从容。 火海威势更盛,进一步向前碾压,将剩余的猩红触手快速清扫。 看来,这禁海也不过如此。 不过真正的秘密与危险,或许还在那禁海深处…… 然而,就在焚海真人刚刚勘破这猩红触手的虚实,心神稍松,准备一鼓作气将这些扰人的“触手”清扫干净,并思忖下一步如何探查禁海核心之际—— “嗡!” 远方的天际,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 这嗡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天地灵气的特殊震荡,清越而悠远,瞬间便压过了火焰燃烧与触手溃散的杂音,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的感知之中。 紧接着,一股丝毫不逊色于焚海真人、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显精微玄妙的金丹威压,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月光铺洒,悄无声息却又无比迅疾地笼罩了这片海域。 所有人,包括正在操控火海的焚海真人,都霍然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湛蓝如秋水、宽广平直的流光,正以看似舒缓、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飞掠而来。 流光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衣袂飘飘,周身笼罩在朦胧的蓝色水光之中,气息与下方浩瀚海洋隐隐呼应,浑然一体。 又一位金丹真人! 而且观其遁光与威压特性,分明是极其擅长水行一道的大修士! 那湛蓝流光速度极快,不过呼吸之间,便已抵达船队斜上方的高空,微微一顿,显露出一艘形制古朴、通体宛若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扁舟。 舟首立着一位身着深蓝道袍、面容清癯、双目狭长似闭合着海渊的中年道士。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种与天地之水相合的深邃与宁静,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疯狂气息,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蓝袍道士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海面、正在金色火海中挣扎消亡的猩红触手、噤若寒蝉的船队,最后落在了赤红飞舟之上,脸色已迅速恢复淡漠的焚海真人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焚海道友,许久不见。看来道友对此地‘血孽之物’,亦是兴致颇浓啊。”他的声音平和温润,却带着一种直透心神的奇异力量,清晰地响彻海域。 第326章 烙印异变 看到来人,焚海真人眉头猛地一皱,眼中赤金火焰霎时收束为两道危险的锐芒,他沉声回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澜涛,你跟踪我?” 来者正是与他同列南海十九位意图前往东玄洲分羹的金丹修士之一,澜涛真人。 此人修为亦在金丹中期,精擅水法,驭海弄潮之能闻名南海,性格看似温和,实则如深海暗流,难以捉摸。 澜涛真人立于湛蓝水舟之上,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焚海道友此言差矣。南海虽大,可似这般惊天动地的血煞之气与道友这般煊赫的纯阳道火碰撞,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我也是恰巧路过附近海域,寻访一味水属灵药,感应到此地异动,特来一观,不想竟是道友在此……” 他话语温和,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扫过那些在金色火海中残余挣扎,不断化为飞灰的猩红触手,又瞥了一眼后方噤若寒蝉,损失惨重的三岛船队,尤其在那片仍在缓缓平复但气息依旧恐怖的禁海方向略作停留。 焚海真人冷哼一声,周身金色火海一收,只余淡淡赤金光芒萦绕护体,显是并不全然相信对方的说辞,却也未再纠缠跟踪之事,转而冷冷道:“既然看到了,澜涛道友当知此地乃是分属于我。若无他事,还请自便。” 在之前的联盟中,众人曾大致划分了各自前期探查与搜罗资源的方向。 这片禁海,便是焚海真人分到的一片机缘之地。 澜涛真人却似未听出逐客之意,反而踏前一步,蓝色水光在其脚下聚成一道虹桥,让他凌空虚度数丈,更靠近了些。 他脸上笑容收敛几分,多了些探究与凝重,指着下方禁海道:“焚海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我皆非初踏仙途之人,这‘禁海’的底细,先前或许被其凶威所慑,难以窥清。但经方才那一幕……道友难道还未察觉异常么?” 焚海真人眼神微动,面沉如水,没有接话。 澜涛真人继续道,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洞悉事实的笃定:“这些‘血孽触手’,声势骇人,噬人无情,起初连大家都颇为忌惮,认为其蕴含大凶险、大威能。” “可方才道友以道火焚之,感觉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焚海真人:“我虽未亲历之前吞噬之景,但观方才那番对抗,心中已有计较。禁海之怖,正在衰退!” 这番话,可谓句句戳中焚海真人方才心中所想。 他脸色变幻,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只是眼神更加幽深。 澜涛真人的分析与他刚才的体悟几乎不谋而合,这禁海的威胁,确实远没有最初预想的那般恐怖。 这固然是好消息,意味着深入探索的风险降低,但坏消息是……这个发现,现在不止他一人知晓了。 “澜涛,你到底想说什么?”焚海真人语气更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澜涛真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却难测的笑容:“道友何必明知故问?此海凶威既减,内中若真藏有能与一年前东玄洲惊天血劫相关联的宝物或隐秘,其获取之机便已大增。” “道友虽先到此地,但如此机缘,见者有份。更何况,此地异变,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注意。与其届时多人搅局,纷争不休,不若你我二人联手,共探此海之秘。所得之物,按出力多寡、贡献大小公平分配,总好过道友独力应对可能接踵而至的麻烦,甚至……为他人做嫁衣。” 联手?分一杯羹? 焚海真人眼中赤金火焰猛地一跳,心中怒意升腾。 “澜涛道友!” 焚海真人声音冰寒,一字一句道,“此地早已归属于我,你轻飘飘一句联手,便欲分润可能之机缘,未免太过便宜。” 澜涛真人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哦?道友是说,不愿联手?也罢,人各有志。只是……”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者赤金灼灼,隐含怒焰。 一者湛蓝深邃,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气氛陡然变得紧绷起来,两位金丹真人的无形气场对撞,让下方海面都无风起浪,船队中的修士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头顶仿佛悬着两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之际,那片刚刚平息些许的禁海之内,被拖入无尽猩红之中的柳青青,正经历着另一番诡异而危险的变化。 冰冷,粘稠,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这是柳青青意识沉沦之初的全部感受。 身体仿佛被无尽血泥包裹、挤压,每一个毛孔都渗透着阴寒与污秽,那直击神魂的疯狂怨念虽因深度昏迷而感受减弱,却依旧如噪音般持续侵蚀。 玄火烙印传来的灼痛,在这极致的阴寒中反而变得清晰,如同冰原上唯一摇曳的火苗。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岁月,那微弱的“火苗”似乎……变强了? 起初只是模糊的感知,渐渐地,一片深邃、单调的黑暗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点摇曳的、温暖的红光。 柳青青沉重的意识被这点变化逐渐拉回。 她艰难地睁眼,惊讶地发现,左臂上那玄火烙印,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明亮赤红光芒!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那烙印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个贪婪的口器,正在缓缓地、持续地从周围粘稠冰冷的“血海”中,汲取着某种力量! 那些足以让筑基修士瞬间疯狂、侵蚀血肉的猩红,在接触到玄火烙印散发的赤红光芒时,竟被强行将其中的血煞之力抽取出来,融入自身。 而剩余的大量污秽、混乱、阴寒的部分,则被排斥在外,依旧包围着她,却似乎因烙印的存在而削弱了侵蚀力。 随着这种汲取,玄火烙印的光芒越发炽盛,散发出的火焰气息也愈发纯粹、霸道,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与这血海同源的威严。 柳青青能感觉到,烙印本身在成长,其内部结构变得更加复杂、深邃,传来的灼痛感也越发清晰、深入骨髓。 与此同时,她也很快察觉到,烙印在汲取血海力量壮大的同时,与自身肉身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具有侵蚀性! 那灼痛不再仅仅停留在手臂,开始隐隐向着肩头、甚至躯干蔓延,仿佛这烙印正在以她的身体为土壤,以汲取来的血海力量为养分,扎根、生长! 一股沉重而危险的负担感,伴随着力量的增长,悄然压在她的心头。 “这烙印……竟能汲取此地力量?” 柳青青心中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在绝境中看到一线曙光的冷静分析。 她尝试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虽然依旧被粘稠的血海物质束缚,动作艰难,但确实能动了! 而且,随着烙印光芒的照耀,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在缓慢恢复,虽然依旧是一片浑浊的猩红,无边无际,但至少不再是绝对的绝地。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她立刻意识到。 这玄火烙印的异变或许带来了短暂生存与行动的可能,但绝非长久之计。 烙印汲取力量的同时,对她自身的负担和侵蚀也在加剧,继续在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禁海之内绝非善地,必须趁着烙印异变带来的些许“庇护”与力量,尽快找到出路! 她勉力集中残存的心神,开始尝试调动那因烙印异变而壮大,却也更难控制的火焰环绕周身,同时释放神识,向四面八方探去,在这无尽的血色深渊中,寻找着任何可能指向外界的蛛丝马迹…… 第327章 通道 眼见言语难以说动焚海真人,澜涛真人也不急不躁,只是含笑望着那片依旧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猩红海域,仿佛在欣赏什么绝景。 焚海真人面色阴沉,心中快速权衡。 禁海异状已被澜涛所知,瞒不了多久,独吞这份机缘是不可能了。 但让他就此让步,也绝无可能。 僵持片刻,焚海真人眼中厉色一闪,忽然开口道:“澜涛,多说无益。你既对此地感兴趣,不若随我一同入内一探,介时能得多少机缘,就各凭本事!” 他这是以退为进,更是试探。 若澜涛不敢,自然理亏退走;若敢同往,深入险地,变数陡增,届时是合作是算计,各凭手段便是。 澜涛真人狭长的眼眸中蓝光流转,似笑非笑:“道友相邀,敢不从命?正好见识一番道友纯阳道火,在这血煞污秽之地,能绽放何等光华。” 两人皆是人精,瞬间明了对方意图,却也自负修为,不惧挑战。 几乎同时,两道磅礴的金丹威压再度升腾,一赤金如烈日当空,一湛蓝似深海倒悬,竟不再理会后方惶恐的船队,化作两道惊鸿,径直投向那片翻滚着暗红波涛的禁海! 甫一进入禁海范围,那粘稠的血腥气息与混乱癫狂的意念便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远比在边缘时强烈十倍! 但焚海真人周身赤金道火熊熊,将靠近的污秽血气尽数蒸发焚净,发出“嗤嗤”声响,开辟出一条灼热的通道。 澜涛真人则身周泛起层层叠叠、柔和却坚韧的蓝色水光,那水光似能净化、分流秽气,所过之处,猩红退避,宛如碧波开辟血途。 “哼,果然只是虚张声势!”焚海真人见道火开路顺畅,心中稍定,速度更快几分。 然而,深入不过百丈,异变陡生! 下方粘稠的“海水”中,骤然射出数百、上千道远比边缘粗壮、色泽暗沉近黑的猩红触手! 这些触手不仅更加坚韧,表面还流淌着黏稠的、散发恶臭的脓液,抽打、缠绕而来时,带起的腥风竟让两位真人的护体灵光微微荡漾! “雕虫小技!” 焚海真人并指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火线激射而出,瞬间将数条触手斩断、焚化。 但断口处喷溅出的脓血,沾染到道火上,竟发出“滋滋”怪响,让火焰光芒略微一黯,虽立刻被补充的法力驱散,却也让焚海真人眉头微皱。 澜涛真人那边,湛蓝水光化为无数高速旋转的锋锐水刃,将袭来的触手绞得粉碎,但粉碎后的血肉残渣融入周围血海,似乎让那一片区域的秽气更加浓郁,隐隐有更多触手在酝酿。 两人各施手段,不断击溃袭来的攻击,继续深入。 初始尚算从容,但随着越来越深入,遭遇的抵抗也越发猛烈。 触手的数量、强度、攻击方式都在递增,有时如长矛攒刺,有时如巨蟒缠绕,有时更爆开成漫天血雾,试图侵蚀、污染他们的护体灵光与法宝。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癫狂意念,随着深入,愈发清晰、尖锐,如同无数怨魂直接在脑海中嘶嚎、诅咒,试图瓦解他们的理智,引动心魔。 焚海真人仗着道火纯阳克邪,尚能抵御大半,但眉宇间已见凝重,维持道火消耗的法力远超预期。 澜涛真人的水光虽能净化,但似乎对这种纯粹精神层面的污染抵御稍弱,面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偶尔需默念清心法诀稳定心神。 五百丈,一千丈…… 触手已不再是单一的个体,有时会纠结成巨大的血肉团块,如同小山般砸落。 有时会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从四面八方罩来。 两人不得不频繁施展强势术法,才能那些巨大的血肉团块焚毁、击溃。 焚海真人的“大日焚天手”幻化出巨大的火焰手掌,将血肉团块拍碎、烧融。 澜涛真人的“玄阴重水雷”则化作一颗颗深蓝雷球,在触手群中炸开,冰寒与毁灭之力交织,冻结、崩碎大片猩红。 战斗愈发激烈,碰撞的余波在粘稠血海中荡开一圈圈恐怖的涟漪。 两人不知不觉已杀得兴起,尤其是焚海真人,道火纵横,将一片片污秽焚成虚无,心中那股被澜涛逼迫、对机缘势在必得的执念,似乎在这无尽的杀戮与破坏中得到宣泄。 澜涛真人亦是指挥若定,水法变幻莫测,绞杀着一切靠近之物,眼中蓝光幽深,不知在算计什么。 然而,就在他们又击溃一波格外强悍、几乎由纯粹凝实血煞构成的触手攻击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心神猛地一悸!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暴戾、贪婪、沉沦的冰冷意念,如同深海中潜藏的巨兽睁开眼眸,毫无征兆地扫过他们的神魂! 那一瞬间,两人眼前仿佛闪过尸山血海、道基崩毁、永堕炼狱的恐怖幻象,心中杀意、贪念、焦躁等负面情绪被瞬间放大,竟有种想要继续深入、毁灭一切、夺取一切的疯狂冲动! “不好!” “醒来!” 依靠金丹修士千锤百炼的道心,两人在沉沦边缘强行挣脱,蓦然惊醒,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一瞬的失控,令他们后怕不已。 这禁海深处的污染,竟能如此隐蔽而强烈,连金丹修士的心智都能影响! 再看四周,不知何时,原本被他们击溃、清空的区域,又有新的、更加狰狞的猩红血肉在缓缓滋生、蠕动,仿佛这片血海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 而更深处,那黑暗与猩红交织的远方,传来的压迫感与恶意,让他们都感到阵阵心悸。 “此地不宜久留!” 澜涛真人率先开口,声音里少了一贯的从容,多了一丝凝重,“这深处诡异力量的削弱缓慢,恐有大凶险。这般硬闯,非但消耗巨大,更有迷失之危。” 焚海真人脸色难看,却也知对方所言非虚。 方才的警兆绝非偶然,他虽不甘,但也明白继续莽撞深入,后果难料。 “先退出去!”焚海真人当机立断,赤金道火猛地向外一卷,逼退再度涌来的血肉触手,身形已开始后撤。 澜涛真人亦不怠慢,湛蓝水光化作一道柔韧的屏障断后,同时飞退。 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凭借金丹期的强横修为与警惕之心,虽遭遇零星阻截,但还是顺利退出了禁海范围,重新回到那片压抑但相对“安全”的边缘海域。 脚踏虚空,回首望着那片仿佛亘古不变、却又暗流汹涌的猩红,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余悸与深思。 “果然!” 澜涛真人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恢复了些许平和,“禁海外围削弱虽明显,但那深处恐怖污染仍在.......” 焚海真人冷哼:“再次深入,需更稳妥之法。” 澜涛真人沉吟道:“道友所言极是。观禁海特性,其中蕴含的生灵血气与怨念残魂息息相关,相互转化滋养。或许……我们可以设法加速其消耗?比如........” 焚海真人心中微动,这想法与他隐约的念头不谋而合。 只是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详细谋划,而且……他瞥了一眼澜涛,此人心思深沉,合作之中,更需提防。 “此事,需从长计议。”焚海真人没有立刻表态,但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断然拒绝。 两人身影立于海天之间,望着禁海,各怀心思,开始低声商议起可能的方法。 冰冷、粘稠、充斥着无尽恶意与混乱的猩红深处。 柳青青正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左臂玄火烙印释放的,仅能笼罩身周三尺的赤红火焰,艰难地在这片仿佛拥有生命的血肉泥沼中前行。 火焰灼烧着靠近的污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开辟出短暂的空隙,但也让她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知会吸引来什么。 她尽可能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心神高度集中,一边抵抗着越来越强的精神污染和肉身侵蚀,一边竭力感知着任何可能指向外界的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却感觉无比漫长。 就在她感到左臂烙印传来的负担越来越重,灼痛深入骨髓,心神也因持续抵抗而开始疲惫时—— “嗡……隆!!!” 一阵强烈的、沉闷的震动,猛然从某个方向传来! 这震动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这片粘稠的血肉物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间剧烈冲撞! 柳青青精神一振,凝神感知。 震动传来的方向,紊乱而暴烈的术法波动异常清晰,其中夹杂着令她熟悉的、属于火焰的灼热爆裂感,以及浩瀚深邃的威压。 “是焚海真人!”她立刻判断出来。 这禁海之内,连她这样的筑基期都已经可以进入了,焚海真人进入探查几乎是必然的。 这般动静,想来他在与禁海中的怪物激烈交手! 她心中迅速思索。 这震动是危险,也是机会! 若能循着这动静,谨慎靠近,或许能找到离开这片绝地的方法! 打定主意,柳青青不再犹豫,调整方向,开始极其小心地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移动。 她将玄火烙印的火焰压制到最低,仅能保证身周污秽不侵,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寂灭,如同这片血海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随着那传来的阵阵波动,悄然潜行。 震动持续了一段时间,时而激烈,时而稍缓,显示出战斗的胶着。 柳青青的心也随着震动起伏,既要避免被可能的战斗余波扫中,又要保持方向。 然而,就在她感觉似乎接近了某个范围时,那持续传来的震动,戛然而止! 突然的寂静,反而让柳青青心头一紧。 停止了? 是焚海真人得手离开了? 还是……他被禁海吞噬了? 两种可能性在脑中盘旋。 犹豫只持续了数息。 留在此地,随着烙印负担加重,迟早是死路一条。 前方纵是龙潭虎穴,也需一探! 她更加小心,将神识释放到极限,玄火烙印的火焰内敛,只在体表覆盖薄薄一层。 继续向前“穿行”,周围的粘稠血肉物质似乎变得更加致密、更加“活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 很快,她凭借神识探查,触及到了一处血肉壁垒。 来到血肉壁垒前稍加打量了一番,她当即催动火焰,撕开这道壁垒,一闪身穿过壁垒。 穿过壁垒之后,柳青青来到了一条,散发刺鼻焦臭的通道。 放眼望去,通道蜿蜒狭长,不知延伸多远,内壁焦黑皲裂,失去了大部分活性,但仍能感觉到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焚海真人的火焰残留的气息。 正是这股火焰气息,暂时抑制了周围血肉的再生。 但柳青青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焦黑的血肉深处,正有极其微弱的猩红光泽在重新亮起,干枯的血肉组织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膨胀、恢复弹性。 “就是这里!” 柳青青心中一凛,这绝对是焚海真人不久前开辟的路径! 只是,通道两端皆没入更深的黑暗,无法判断哪一头是通向外界。 没有时间犹豫,她随便选择了感觉中残留火焰气息稍弱的一端,动身前行。 脚踏在干枯皲裂的血肉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喀嚓”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她将速度放得不快不满,神识外放,警惕着任何异常。 前行不过数十丈,通道开始出现拐折,焦黑的痕迹也越发凌乱,显示出当初开辟者或许经历了一番缠斗。 突然,就在她经过一个拐角时,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内,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柳青青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周围焦黑血肉融为一体,同时悄无声息地贴近通道侧壁的阴影里,玄火烙印的力量蓄而不发,只留一丝灵觉如同触须般,极其谨慎地向前探去。 就在她刚刚隐匿好的刹那—— “咻!” 一道锐利、阴寒、带着水润光泽的淡蓝色冰锥,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拐角后电射而出,直指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若非她提前感知隐匿,这一击便会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身上! 虽然偷袭落空,但那冰锥中蕴含的精纯水灵之力与一抹熟悉的、属于白珊岛功法的气息,让柳青青瞬间明白了偷袭者的身份! 她眼中寒光乍现,不再隐匿,左臂赤红火焰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的火蛇,精准地撞上那枚即将拐弯追踪而来的淡蓝冰锥! “嗤——轰!” 冰火相激,爆开一团混乱的灵气,灼热的水汽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这段狭窄的通道。 火焰与水汽的微光中,柳青青清冷的目光,与前方拐角处缓缓走出的、一身月白袍袖略显狼狈、脸上带着惊愕与难以掩饰阴鸷之色的身影,骤然对上。 白澜! 他竟然也没死,而且同样出现在了这条由焚海真人开辟的通道之中! 第328章 强行引动 看到白澜,柳青青瞳孔骤然收缩,冰封般的面容上,警惕之色如寒霜凝结。 她能在这吞噬一切的禁海深处支撑至今,全赖左臂玄火烙印的异变,汲取血煞,转化火焰,堪堪抵御无孔不入的侵蚀。 而这白澜,只是筑基散修,凭什么也能在这绝地之中,看起来只是略显狼狈,却气息丝毫没有多少受损? 此中必有倚仗,且绝非善类。 此人阴险狡诈,之前血引珠的暗算已足以说明一切,此刻相遇,绝非偶然。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在焦黑干枯、隐隐有猩红肉芽复生的通道中对峙,谁也没有再靠近一步,唯有目光如刀,相互审视,空气中弥漫着比周遭污秽血气更冷的杀意。 片刻,白澜那张惯常挂着温和假面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打破了死寂:“柳岛主,当真是……福缘深厚,没想到落入此等绝地,竟还能安然无恙,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语气中的惊讶与试探毫不掩饰。 柳青青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清冽的声音在狭窄通道中回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杀机:“白澜,到了这般田地,何必再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虚伪姿态?你我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今日,只有一人能活着走出这条通道。你,准备好受死了么?” 话语直白如剑,撕开了所有虚伪的遮掩。 白澜目光一凝,脸上那丝假笑迅速褪去,声音也随之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诱哄与隐隐的威胁:“柳岛主何必如此决绝?你我同陷此绝境,正该摒弃前嫌,联手寻找生路才是上策。” 他顿了顿,观察着柳青青毫无波动的表情,继续道,“白某承认,先前所为确有不当之处。但柳岛主想必也看出来了,我能在此地存活至今,亦非毫无凭仗。你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稍稍挺直了背脊,仿佛要增加话语的分量,眼中闪过一丝自得:“实不相瞒,白某身上,有一件得自金丹前辈赐予的护身异宝。此宝不仅能助我抵御此地侵蚀,更蕴含那位前辈的一丝丹元道韵,攻防一体!柳岛主若执意要在此地与白某生死相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或许……陨落的会是你也说不定!”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嘴角重新勾起,那笑容里充满了有恃无恐。 “哦?” 柳青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却依旧如冰锥般钉在白澜身上,未曾偏移半分,“原来白岛主背后,也站着一位金丹真人。” “不错!” 白澜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隐隐的傲然,“若无倚仗,白某岂敢行此险招?既然柳岛主已然知晓,当明白眼下局势。在这绝地之中,多一个道友,总好过多一个生死仇敌。该如何选择,柳岛主是聪明人,想来无需白某再多言了吧?” 他紧紧盯着柳青青,期待从她脸上看到权衡、犹豫,甚至是一丝妥协。 柳青青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嗯,我自然知晓,该如何选择。” 白澜闻言,面上那抹自得的笑容刚刚漾开,便骤然凝固! 因为柳青青紧接着,语气陡然转厉,字字如冰珠砸落:“我的选择是——正好拿你试试,我如今的修为手段,比之金丹修士赐下的一件护身异宝,究竟相差几何!想来,以白岛主的慷慨大方,定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吧!” 话音未落,柳青青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原本内敛压抑的气息如同解除枷锁的凶兽,轰然释放! 左臂衣袖之下,那赤红如烙铁的玄火纹路爆发出灼目欲盲的炽烈光芒,一股狂暴、灼热、仿佛能焚尽世间污秽的赤红火焰,自她左臂汹涌而出,瞬间蔓延至她全身,化作一层跳跃燃烧的烈焰甲胄! 通道内的温度急剧攀升,连那些缓慢再生的猩红肉芽都被烤得微微卷曲、焦黑! “你……冥顽不灵!” 白澜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亮出“金丹后台”这张底牌后,柳青青非但没有忌惮,反而杀意更炽,直接动手! 眼看那赤红火焰已化作数条狰狞火蟒,撕裂空气,带着焚灭一切的威势扑杀而来,白澜再不敢有丝毫保留,厉喝一声,猛地一拍胸口! “嗡!” 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自他胸前衣物内透出,迅速扩散,化作一个凝实的光罩将他护在其中。 光罩看似薄弱,却流转着精纯浑厚的灵力波动,隐有金丹道韵流淌,正是他口中那件金丹修士赐予的护身异宝所激发! 同时,他双手急速掐诀,那柄白玉拂尘再次祭出,尘丝根根晶莹,灌注灵力后,竟散发出凌厉的寒冰之气。 万千尘丝如同暴风雪中的冰针,随着他挥动,铺天盖地地射向扑来的赤红火蟒。 “轰!嗤嗤嗤——!” 赤红火蟒与漫天冰针尘丝狠狠撞在一起! 冰火交锋,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激荡! 火蟒咆哮,将大量冰针蒸发、熔断,但那些尘丝中蕴含的精纯冰寒之力也非同小可,不断消磨、冻结着火蟒的身躯,发出密集的湮灭声响。 通道剧烈震动,焦黑的肉壁簌簌落下灰烬,更有被波及的、刚刚复生的猩红肉芽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枯萎。 初次交锋,竟是平分秋色! 那乳白光罩稳如磐石,将爆炸的余波尽数挡下。 白澜见状,心中稍定,眼中厉色一闪:“柳青青!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别怪白某心狠!”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之上,拂尘顿时白光大盛,寒气暴增数倍,竟在空中凝成一根巨大无比的冰晶尖锥,带着冻结灵魂的酷寒与无匹的穿透力,朝着柳青青暴刺而去!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柳青青眼神一凛,感受到那冰锥中蕴含的威胁。 她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臂高举,那汹涌的赤红火焰疯狂向掌心汇聚,竟凝成了一柄不断跃动、仿佛由液态火焰构成的长剑虚影! 剑影之上,那玄火烙印的纹路清晰浮现,散发出暴戾的威压。 “破!” 她清叱一声,火焰长剑对着袭来的巨大冰锥,力劈而下! “铛——!!!” 一种尖锐到极致,仿佛琉璃崩碎的巨响。 火焰长剑与冰锥尖端狠狠对撞! 想象中的僵持并未出现。 那火焰长剑上的赤红光芒,在与冰锥接触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骤然变得无比刺目! 更诡异的是,剑身火焰中,竟然透出与这禁海同源的暗红血煞之气,却又被更霸道的灼热驯服、融合!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白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那损耗精血施展出来的玄冰巨锥,竟然从尖端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且那裂痕在赤红火焰的灼烧与某种诡异力量的侵蚀下,正飞速蔓延! “怎么可能?!”白澜惊骇失声。 “你的倚仗,不过如此!”柳青青声音冰冷,左臂火焰更盛,那火焰长剑光芒再涨,悍然向前一压! “轰隆!!!” 玄冰巨锥彻底崩碎,化为漫天冰晶,又被灼热火焰瞬间汽化。 恐怖的冲击力倒卷而回,狠狠撞在白澜身前的乳白色光罩上。 光罩剧烈摇晃,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水波般的涟漪。 显然,这一击的威力,已逼近这护身异宝的防御极限。 白澜气血翻腾,脸色煞白,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最强的攻击被破,护身光罩也摇摇欲坠,而柳青青那诡异的火焰,威力竟似乎还在提升! “该结束了!” 柳青青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身影如鬼魅般前冲,火焰长剑消散,双手十指如莲花绽放,瞬间结出数个繁复的法印。 左臂玄火烙印光芒炽烈到极点,仿佛将周围通道中游离的血煞之气都强行吸纳过来,融于己身。 “玄火·焚心印!” 她低喝一声,一道不过巴掌大小,却凝练到仿佛实物,中心一点暗红如血,边缘赤金火焰熊熊的奇异印诀,自她掌心浮现,闪电般印向白澜胸前那已黯淡无光的护身光罩! 这印诀一出,连周遭禁海的污秽气息都仿佛被驱散了一瞬,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柳青青自身的灵力与玄火烙印之力,更有她强行引动的禁海血煞之力,化作最霸道的一击! 白澜瞳孔缩成针尖,疯狂催动法力注入胸前异宝,试图稳固光罩,同时抽身暴退! 然而,晚了。 那“焚心印”轻飘飘地印在了乳白光罩之上。 没有巨响。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 那得自金丹修士、曾让白澜有恃无恐的护身光罩,如同阳光下的残雪,瞬间消融、湮灭。 印诀余势不衰,精准地印在了白澜仓促间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以及胸膛之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白澜喉中迸发! 他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火焰不仅焚烧他的血肉筋骨,更仿佛直接灼烧他的神魂、道基根源! 胸前衣物、皮肤瞬间碳化,护体灵力如沸汤泼雪般瓦解,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 他像破麻袋一般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焦黑的血肉通道壁上,软软滑落,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柳青青缓缓收手,左臂火焰渐熄,玄火烙印的光芒也暗淡下去,但那份冰冷决绝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她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只剩半口气的白澜。 “不……不要杀我……我……”白澜眼中露出绝望的乞求,挣扎着想说什么。 柳青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 “下辈子,记得别算计不该算计的人。” 话音落,她屈指一弹,一点赤红火星飘落,落在白澜残破的身躯上。 “轰!” 火焰瞬间将其吞没,连最后的惨叫都未及发出,不过呼吸之间,原地只余一小撮焦黑的灰烬,旋即被通道中缓缓蠕动的污秽血肉悄然覆盖、吞噬,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 通道内,恢复了死寂,只有火焰灼烧后的淡淡焦糊味,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缓慢再生的细微声响。 柳青青独立其间,面色苍白,左臂传来阵阵刺痛,方才强行催动玄火烙印,并引动禁海血煞,消耗极大。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翻腾的气血与烙印的躁动,目光投向通道幽深的另一端。 第329章 封锁 柳青青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左臂玄火烙印的躁动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沿着这条焦黑干枯,又不断有猩红肉芽顽强再生的通道向前探索。 时间,在此地失去了准确的意义。 每一步踏在焦脆的血肉地面上,都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响,在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神识最大限度地铺开,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 然而,随着前行,她自身的情况却在悄然恶化。 之前与白澜的生死搏杀,尤其是最后强行以玄火烙印,引动这里的血煞,几乎抽干了左臂玄火烙印中暂时可控的力量。 这固然一举击溃了强敌,却也如同在油锅中泼入了冷水,引发了难以预料的后果。 起初只是左臂的灼痛加剧,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皮肉筋骨间穿刺、搅动。 渐渐地,这股灼痛开始向上蔓延,越过肩头,向着脖颈、甚至头颅侵袭。 与之相应的,是她面色的急剧变化,时而惨白如纸,冷汗涔涔,那是剧痛侵袭的表现。 时而又会陡然泛起一层不正常的、如同烈火灼烧般的病态红晕,连眼白都隐隐透出血丝,那是玄火烙印力量失控、反噬己身的征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被牢牢压制在左臂的赤红纹路,此刻正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藤蔓,贪婪地汲取着她体内的灵力、精血,以及更重要的——从周围无处不在的禁海污秽中吸收而来的血煞之气! 这汲取的速度,比之前被动吸收快了数倍不止! “嘶——” 在经过一处岔道口时,她无意间低头,借着左臂残余的微弱赤光,瞥见自己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一抹极其细微、却与左臂纹路同源的赤红印记,如同初生的毒芽,悄然显现! 这一发现,让柳青青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盖过了身体的灼痛。 玄火烙印……失控加剧了! 它在加速蔓延! 原本玄火烙印的异变,能在这绝境中为自己提供庇护和力量,是求生的依仗。 现在这更像是一剂饮鸩止渴的毒药! 它正在以她的身体为媒介和养料,疯狂吸收禁海中的血煞之力壮大自身。 若任由其发展,恐怕不等她被禁海吞噬或找到出路,就要先一步被这失控的烙印从内而外吞噬了! 介时自己会变成什么,她也无法确定。 但唯一能肯定是,介时的自己,将不再是自己!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只有彻底脱离这片充斥着无尽血煞的禁海,断绝了玄火烙印最大的“食粮”,她才有可能重新将其压制,寻找根治之法。 求生的渴望压下了身体的痛楚与虚弱。 柳青青强打精神,加快了探索的步伐。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利用那玄火烙印与禁海中血煞之间奇特的感应。 她发现,当自己朝着某个方向前行时,左臂烙印传来的那种对血煞之力的“饥渴”与吸收速度,会略微减弱一丝。 而转向另一个方向时,这种吸收感则会增强。 就如同身处湍急河流中,顺流而下与逆流而上的感觉差异。 “是了……越靠近禁海外围,血煞越稀薄,烙印能吸收到的自然就越少!”柳青青心中明悟。 这感知虽然微弱,但在死寂一片、方向莫辨的血肉迷宫中,无异于黑夜中的一点微光! 她开始调整方向,专挑那些让烙印“饥渴感”减弱、吸收速度变缓的方向前行。 这方法并非绝对精确,有时会遇到死路,有时吸收速度的变化极其细微难以分辨,但大方向上,她感觉自己确实在朝着禁海边缘移动。 随着不断“修正”方向前行,通道周围的景象也在缓慢变化。 那些焦黑干枯的血肉墙壁上,新生的猩红肉芽变得越来越稀疏、弱小,再生的速度也明显减缓。 空气中粘稠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与疯狂意念,虽然依旧存在,但浓度似乎也淡薄了些许。 最明显的是,左臂玄火烙印传来的、那种被动吸收血煞之力的“饱胀感”与随之而来的灼痛及蔓延趋势,终于开始有了明显的减轻。 脖颈间那新生的赤红印记,蔓延的速度似乎停滞了下来,甚至颜色都黯淡了一丝。 “有效!方向是对的!”柳青青精神一振,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不顾身体的疲惫与阵阵虚弱,催动灵力加持到双腿上,沿着感知中血煞最稀薄的方向,加快速度前进。 又不知穿行了多远,通道变得更加曲折狭窄,有时甚至需要她以火焰灼烧开挡路的、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血肉组织才能通过。 “照这个趋势,或许再有一段距离,就能真正脱离这片血海了……”她心中估算着,脚步不停。 然而,就在她穿过一段尤为狭窄、两侧肉壁几乎合拢的隘口,眼前豁然开朗,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没有明显血肉结构的黑暗区域,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时—— “咚!” 一声闷响,她前冲的身形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墙壁上,被猛地弹了回来! 猝不及防之下,她踉跄后退数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什么?”柳青青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向前方。 明明肉眼看去空无一物,神识感知中也只有淡淡的、与周围略有不同的灵力波动。 她谨慎地伸出手,缓缓向前探去。 指尖在距离刚才撞击点约半尺处,触碰到了一层光滑、冰凉、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 屏障无色透明,若非亲身触碰,极难发现。 通过手掌的接触,再以神识精确探查,她发现了这屏障之上,流淌着异常精纯稳定的纹路,构成复杂的阵法结构,散发出一种隔绝、封锁的韵味。 “阵法……屏障?”柳青青瞳孔微缩。 能在这种地方布下阵法的,除了拥有金丹修为的焚海真人,还能有谁? “他想做什么?封锁这片区域?还是……封锁整个禁海?”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沉。 身为曾经青云宗的弟子,她虽不精研阵法,却也深知金丹修士的手段。 但眼前的禁海,何其庞大? 其蕴含的诡异力量更是深不可测。 即便焚海真人是金丹期修士,想要以一己之力布下覆盖整个禁海的封锁大阵,恐怕也力有未逮。 “多半是局部封锁,或者是为了他后续某种计划所做的准备……”柳青青迅速冷静分析。 如果是局部封锁,范围就不会太大。 只要沿着这屏障边缘探索,总能找到其边界,然后绕出去。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玄火烙印虽然暂时吸收血煞变慢,但只要还身处禁海范围内,哪怕血煞再稀薄,那无时无刻的侵蚀与烙印自身的吸收仍在持续。 多待一刻,烙印被滋养、反噬自身的风险就多一分。 必须尽快找到这阵法的缺口! 打定主意,她不再试图硬闯或研究这阵法结构——那非她所长,也是不可能硬闯的事。 她收敛了左臂最后一点微光,将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阴影般贴着那无形的阵法屏障,开始向其侧方移动,试图寻找其边界。 通道在此处已然消失,脚下是软腻、不断微微起伏的“肉质地基”。 然而,就在她刚离开不久时。 一股浩瀚、精纯、带着强大气息的威压,骤然降临! 来者是一位金丹修士。 这位金丹修士一来,便释放出强大的神识,横扫这片区域。 很快,那强横的神识收回。 紧接着,一个略显疑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穿透了阵法屏障,在阵法屏障内外响起。 “嗯?方才此地似有细微扰动……莫非,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冲撞阵法?” 第330章 放出消息 就在这名金丹修士神识探查之际,忽的一道强横气息自天际压来。 来者遁光如火,赤芒裂空,尚未及近,那股灼热中带着凌厉霸道的威压便已如潮水般覆压而下。 焚海真人到了。 他遁光一敛,现出身形,目光如电,直直落在这名金丹续期面前。 “玄青子,你来此作甚?” 声如闷雷,不见寒暄,开门见山便是质问。 被唤作玄青子的金丹修士负手立于空中,面色并无过多变化。 他只淡淡扫了焚海真人一眼,收回探入阵法的神识,不疾不徐道: “焚海道友此言差矣。你我既为同盟,共谋禁海机缘。此地既在约定探查范围之内,贫道前来一观,有何不可?” 同盟。 约定。 这两字从他口中说出,轻描淡写,却字字刺在焚海真人耳中。 焚海真人面色微沉。 他何尝不知,玄青子此番前来,名义上是“相助”,实则是冲着禁海深处的机缘来的。 这本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将那消息放出去,本就是他与澜涛真人商议后的决定。 焚海真人压下心头不悦,目光却仍未从玄青子面上移开。 他自然记得那场商议。 那日他与澜涛真人从禁海深处退出,在百里外望着这片被猩红血色笼罩的死寂海域,沉默了许久。 “以我二人之力,纵有阵法相助,要消磨此海,也非朝夕可成。”澜涛真人那时语气平淡,“少则数月,多则上年。东玄洲那边,可等不了这许久。” 焚海真人没有接话。 他何尝不知。 东玄洲剧变,七宗覆灭。 那满洲的机缘,此刻正如熟透的果实悬于枝头,只待有胆有识者前往采摘。 相比东玄洲那等千年、甚至上万年难遇的盛事,区区一片禁海,又能算得了什么? 若为此地耽搁了时机,错失东玄洲机缘,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你的意思是……”焚海真人那时沉吟道。 “将消息放出去。”澜涛真人转过身来,目光平静,“禁海之力已衰,外围血煞对金丹修士威胁大减,只要不过度深入,禁海依然对我等金丹修士没有任何威胁。” “然要以我二人之力,完全消磨禁海的力量,太过漫长,唯有借助他人之手,方能快速将这片禁海攻破。” 话到这里已经无须在多说。 焚海真人听完沉默良久。 他自然明白澜涛真人的盘算——单凭他二人,纵有金丹期的修为,也难在短时间内啃下禁海这块硬骨头。 唯有将更多人手拉下水,借众人之力,方能快速成事。 至于届时禁海深处的机缘沦落谁手—— 各凭本事罢了。 焚海真人有这个自信。 于是消息便这样放出去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同盟之中,金丹修士算上他二人,就有十九人,真正接讯前来的,却只有区区五人。 其余那些,或在闭关,或推说有事,或干脆不作回应,竟是无一来者。 焚海真人初闻此事时,心下确有几分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释然。 毕竟这禁海降临已有一年,其间吞噬修士无数,凶名在外。 纵使他们放出消息说“威胁已减”,信者又有几人? 能来五个,已算不错。 于是便有了今日之势。 七名金丹真人——焚海、澜涛,加后来的玄青子等五人。 经数日探查布划,最终联手布下这座覆盖整个禁海的封锁大阵。 此阵名为“七元炼血阵”,以七人各自本命法宝为阵眼,引动天地之力日夜冲刷禁海。 照此消磨之势,最多只需月余光景,就能将这片禁海炼化殆尽。 然则此阵有一弊端—— 既是七人联手共执,则七人皆有调动全阵之力的权柄。 任一执阵者,只需以特定法诀牵引,便可暂时收拢整座大阵的力量,凝于一线,强行轰开一条直通禁海深处的通道。 通道只能维持片刻,也只容一人通行。 而通道那一头,便是禁海深处,是那可能藏有机缘的核心所在。 换言之—— 谁先调动阵法之力,谁便能独享寻宝的先机。 这便是焚海真人此刻站在此地、质问玄青子的缘由。 他盯着玄青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字一顿:“道友既言相助,也知我等之间有约定,探查至少需两人通往,而你孤身一人便至,究竟意欲何为?” 他顿了顿,眸光愈厉。 “可是……想调动全阵之力,轰开禁海?” 此言诛心。 玄青子闻言,却并无半分被揭破心思的局促。 他只淡淡一笑。 “焚海道友多心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垂落下方那层隐于夜色中的透明屏障,语气平和如常。 “贫道不过是适才神识扫过,察觉此处阵法屏障有冲撞痕迹,故而多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 “既然道友怀疑,贫道也不多事,这就离去。” 焚海真人眸光微闪。 他不接话,只将神识放出,如烈火焚原般扫过那片阵法屏障。 玄青子亦未再言。 他同样放出神识,与焚海真人的神念一左一右,并行不悖地探入那层无形阵法之内。 片刻后。 焚海真人收回神识。 “不过区区筑基层次的冲撞罢了。”他语带不屑,“莫说筑基,便是金丹来此,现在也奈何不得此阵分毫。” 玄青子亦收回神识。 他默然片刻,微微颔首。 “既焚海道友如此说了……”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面上看不出喜怒。 “那贫道也没有什么好再言。” 他转身,遁光已在足底凝聚。 走出两步,他忽又停下。 “焚海道友。” 焚海真人眉头微皱。 “何事?” 玄青子没有回头。 他背对焚海真人,负手立于虚空边缘,遁光的幽芒映在他玄青道袍上,明灭不定。 “此阵虽是我等联手所布,根基稳固,然则——” 他顿了顿。 “未必没有破绽。眼下禁海之力虽衰,其依然在日夜不停侵蚀阵基......” 他没有再说下去。 沉默片刻,他微微侧首。 “那之后若是出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 “也别怪贫道未曾提醒过。” 话音落,遁光起。 那道玄青色的遁芒破空而去,须臾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虚空中只余一缕淡淡的水行灵韵,如潮退后的细痕,很快便被禁海外围稀薄的血煞吞噬殆尽。 焚海真人立在原地。 他目送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目光沉沉,一言不发。 夜风从海面掠来,裹挟着稀薄的血煞与咸腥的水汽,拂动他赤纹法袍的袍角。 他依旧没有动。 玄青子最后那几句话,他听进去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此阵的弊端,七人皆知。 他焚海能想到借调动全阵之力抢得先机,旁人自然也能想到。 玄青子今日来此,当真只是“多看了一眼”? 他沉默良久。 而后再次放出神识,扫过方才感知到“筑基层次冲撞痕迹”的那片区域。 那痕迹极淡,如指印捺于水面,稍纵即逝。 确实很弱。 弱到他方才只需一瞥,便能断定绝非金丹所为。 他收回神识。 不再多想。 遁光起,赤芒划破夜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第331章 回响 柳青青沿着那无形的阵法屏障,已经走了很久。 脚下不再是先前那般干枯龟裂的血肉,而是一片猩红粘稠、宛若活物血液的海水。 她不得不分出灵力,凝于足底,方能行走于这海面之上。 灵力在持续消耗。 她每隔半个时辰便要服下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方能维持住对玄火烙印的压制。 储物袋中的丹药逐枚减少,而她沿着屏障摸索了不知多久,依旧没有寻到尽头。 起初,她并未留意脚下海水的异样。 那猩红的色泽太过浓稠,太过均匀,如一块无边无际的暗红绸缎铺展至天际。 她低头时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模糊的、被红光扭曲的人形轮廓,随着足底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破碎又重聚。 她只是走。 不知从何时起,她隐约觉得,脚下猩红的海水似乎……淡了一丝。 不是一处,是整片。 那变化极细微,细微到柳青青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禁海之内本就光线昏暗,猩红的海水映着猩红的天穹,目之所及皆是同一片浓稠的红。 她没有在意。 又走了一段。 这一次,她低头时,隐约看见了自己的鞋尖。 那鞋本是青灰色的,此刻已被血煞浸透成暗红。 可方才那一瞥间,她似乎看见鞋面上有一小块未被染透的、原本的颜色。 柳青青停下脚步。 她定睛看去—— 鞋面依旧是暗红。 那块“原本的颜色”不见了,仿佛只是光影变幻时的一瞬错觉。 柳青青沉默片刻,继续前行。 可她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脚下的海水。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她再次低头。 这一次,她看得分明。 脚底的海水不再是先前那般浓稠得近乎凝固的猩红,而是正在……变淡。 那变化微乎其微,若非她刻意去分辨,几乎察觉不出。 可那确实是淡了——如同浓墨之中滴入清水,虽未褪尽,却已不复最初的浓郁。 柳青青眉头微蹙。 她蹲下身,将指尖探入海水中。 触感依旧是粘稠的、温热的,如同没入某种巨兽的血脉。 可那股原本浓烈得刺鼻的血腥气,似乎……也淡了些。 她直起身,望向远方。 目之所及,海天相接之处依旧是那片不见边际的暗红。 可近处的海水,确确实实在以极缓慢、极不易察觉的速度,褪去那层浓得化不开的猩红。 为什么? 柳青青凝神感知。 左臂的玄火烙印依旧在微弱地跳动,如一枚蛰伏的活物。 可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汲取血煞之力的“饥渴感”…… 似乎也减弱了。 不是减弱了一点。 是减弱了很多。 从坠入禁海那一刻起,玄火烙印便如一枚贪婪的吸血蛭,疯狂汲取着周遭每一丝血煞之气。 那股被强行抽离灵力形成压制的虚弱感,如附骨之疽,从未有一刻离开过她的身体。 可现在,那种被汲取的感觉…… 几乎淡到察觉不出了。 柳青青怔立原地。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衣料遮掩之下,那赤红的纹路依旧蜿蜒交错,如寄生藤蔓攀附于皮肉之上。 可那纹路的颜色……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不是错觉。 是当真黯淡了。 边缘处那些新生的、细密的赤红分支,此刻竟有些干枯卷曲的迹象,如缺水多日的藤叶。 柳青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放出一缕神识,探入脚下海水。 海水依旧猩红,依旧粘稠,依旧蕴含着令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血煞污秽。 可那浓度…… 确实下降了。 比她刚踏足此地时,至少下降了五成不止。 她又探向阵法屏障。 神识触及那层冰凉光滑的无形壁障时,她感知到了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震荡。 那震荡不是来自屏障本身,而是来自屏障之外。 有某种力量,正在从外部持续冲刷、消磨、炼化这片禁海。 柳青青收回神识。 她忽然明白了。 是阵法。 焚海真人所布下的这座大阵,并非只是简单地困住这片海域。 它还在持续不断地削弱禁海的力量——如烈火焚薪,如洪流淘沙,将禁海一点点稀释、炼化。 所以脚下的海水才会褪色。 柳青青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左臂的灼痛已经减轻到,以她的意志可以忽略的地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赤红的纹路还在,却已不复先前的狰狞。 现在,已能重新不需损耗太多灵力,便能压制它。 柳青青抬起眼帘。 她望着眼前那堵透明的、冰凉光滑的无形高墙,心中五味杂陈。 困住她的,是这阵法。 削弱禁海、救她于烙印反噬之危的,也是这阵法。 布阵之人视她如蝼蚁,从未察觉她的存在,更不知这阵中困着一个将死之人。 可偏偏是这座困住她的牢笼,将她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柳青青静静地站在那里,任海风拂过她苍白的面容。 许久。 她垂下眼睫,继续向前走去。 步子,比方才轻了些许。 然而,不过走出数十丈,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不是力竭。 是一道念头,如冰水浇顶,骤然浮现脑海。 这阵法……当真只是要这般温和地削弱禁海么? 柳青青立在原地,望着那层无形屏障。 焚海真人是金丹修士,费偌大周折布下此阵,耗费的资源绝不在少数。 若只为这般温和地削弱禁海力量,未免太过了些。 她不知这阵法全貌,也猜不透焚海真人的盘算。 可有一层,她不得不虑—— 这阵法,究竟是始终如此柔和,只将禁海慢慢炼化便罢。 还是削弱到某个程度后,会骤然爆发更强威势,一举倾覆整片禁海? 若是前者,她尚有时间慢慢寻找出路。 若是后者…… 待那倾覆之力降临时,禁海内的一切,包括困于其中的她,都将被一并吞噬,碾为虚无。 柳青青垂下眼睫。 她不知答案。 也无从知晓。 她只知道,此刻脚下的海水还在褪色,阵法的炼化之力尚是涓涓细流。 若真有山洪倾泻的那一刻,她至少……不能还在原地。 她抬起头,调动灵力,快速向前飞行。 玄火烙印重新被彻底压制后,她已经不用再过多节省灵力。 而且若如她猜测那般,也需要尽快找到阵法屏障,没有覆盖到的地方。 如此一来,飞行是最快的了。 柳青青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片褪色的海上飞了多久。 也许两日,也许三日。 也许更久。 光阴在此地早已失去意义。 唯一能证明她还在前行的,只有脚下不断向后掠去的海面,以及储物袋中逐枚减少的丹药。 最后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是在约莫一个时辰前服下。 此刻,储物袋中已经没有恢复灵力的丹药了。 柳青青没有低头去看。 她只能为了节省灵力的消耗,又恢复了在海面上行走。 可脚步,已经越来越慢了。 不是因为力竭。 是因为维持足底不沉的灵力,已快要见底。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脉中那股涓涓流淌的力量,正以无可挽回的速度衰竭下去。 每迈出一步,丹田便黯淡一分;每一次呼吸,四肢便沉重一分。 起初她还能以意志强撑。 可意志填不满丹田。 她服下最后一枚丹药时,尚有五成灵力。 而今,在一番消耗之下,已经比之前还少了,只剩四成。 四成。 柳青青垂下眼睫。 以往压制玄火烙印,只需留三成灵力,便能将其稳稳按住。 那时烙印尚未汲取禁海血煞,反噬之力远不如今日凶悍。 而今,玄火烙印吸足了养分,她已经不知道,再以三成的灵力,是否还能将其压制得住。 柳青青看向自己的左臂。 衣料遮掩之下,那赤红的纹路依旧蜿蜒交错,边缘处那层干燥的、泛白的枯屑还在。 它像一只餍足的兽,暂时收起了獠牙,蛰伏在皮肉深处,等待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柳青青收回目光。 她继续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丹田中的灵力又降了一分。 左臂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跳动。 极轻,极短,如沉睡的凶兽,微微动了下眼睑。 柳青青脚步一顿。 她没有低头。 只是将压制的法诀又催紧了一分。 那跳动消失了。 她继续走。 又走了多久?她不知道。 海水依旧是在不断变淡,屏障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透明。 她只知道,丹田中的灵力,已从四成,降至三成五。 三成。 这是她以往的压制底线。 柳青青停下脚步。 她抬起左臂,隔着衣袖看了片刻,催动法诀。 烙印没有回应。 那枚餍足的兽,还在沉睡。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三成。 二成八。 二成五。 柳青青没有再去数。 可那数字如同刻在眼皮内侧,每迈一步,便跳动一次。 二成三。 二成一。 一成九。 左臂再次跳动。 这一次,不是一下。 是连续三下。 如心跳。 柳青青按住左臂。 掌心之下,那原本干枯的纹路,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赤光。 那光极淡,淡到几乎看不真切。 可那股温热,正从烙印深处,一点一点向外渗出。 它醒了。 柳青青盯着自己的左臂。 她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那道重新泛起微光的赤红纹路,像看一个注定要回来的故人。 她还有一成半灵力。 一成半,压不住它。 她知道。 柳青青放下手。 她没有停下脚步。 既然压不住,便不压了。 能走一步,便是一步。 左臂的赤光越来越亮。 那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春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鲜活。 边缘处那些干燥的白屑纷纷剥落,露出底下新生般的赤红肌理。 柳青青没有看。 脚下的海水不知何时又深了几分颜色。 阵法的炼化之力还在,可烙印又在大口汲取血煞之力了。 柳青青的步子已经开始虚浮。 丹田中最后一缕灵力,正在被她强行榨取出来,压入双腿,维持这不倒的行走。 还剩多少? 一成? 不。 已不足一成。 她已经有些恍惚了,只是一味地走着。 然后,她忽然感知到一阵波动。 那波动来得毫无征兆。 它就那样突然出现在感知中,如远天闷雷,如深谷回响。 清晰无比。 柳青青猛地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恍惚中看到那堵无边无际的无形高墙。 有了回响。 第332章 被迫 那回响并非回应。 柳青青怔立原地,望着眼前那堵无形高墙,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那波动如此清晰,如巨石坠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穿过屏障,传入她耳中。 然后—— 第二波。 第三波。 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如擂鼓。 柳青青瞳孔骤缩。 她终于看清了。 那透明的屏障之上,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层层波纹。 不是一处,是整面屏障,绵延无尽,尽数震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部全力冲击这座大阵。 而这座困了她不知多久的牢笼—— 快要撑不住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屏障之外传来,穿透层层虚空,震得柳青青耳膜生疼。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 可那巨响之后,紧接而来的,是更加密集的震颤。 整座大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纹层层叠叠,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暴。 柳青青盯着那堵摇摇欲坠的无形高墙。 她应该逃。 应该趁着屏障未破,赶紧远离此地。 可她没有动。 不是不想。 是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她低眉看去—— 远处的海水,正在褪色。 不是先前那般缓慢的、温和的、如涓涓细流般的褪色。 是疯狂地、急速地、如同被人抽去了脊骨一般,那浓稠的猩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一息之间,深红褪成浅红。 两息之间,浅红褪成绯红。 三息—— 原本猩红粘稠的海水,已经彻底变得清澈,与寻常海域再无半分分别! 柳青青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禁海……破了? 这个念头尚未落定,更大的异变便已降临。 “嗤——” 如沸汤泼雪。 那些禁海中的血肉残骸,那些攀附在礁石上的猩红肉芽,那些潜伏在海面下的扭曲血肉—— 尽数开始消融! 如烈日下的残雪,如烈火下的薄纸,那些曾经狰狞可怖的血肉,此刻正在以疯狂的速度化为虚无。 腥臭的烟气升腾而起,又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绞碎,散于无形。 柳青青猛然清醒! 如同被人从噩梦中一把拽出,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恍惚与麻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然后——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脚下。 脚下不是她以为的禁海边缘。 脚下是浓稠得几乎凝固的猩红血肉,厚厚地铺陈开来,绵延不知多远。 那些血肉尚未消融。 或者说,这里处于禁海更深处的位置,消融的速度远不及禁海其他地方。 它们依旧在那里,微微起伏,缓缓蠕动,如同一头沉睡巨兽的肌体。 柳青青怔立原地。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一直沿着屏障向前,一直向着血煞最稀薄的方向,一直在寻找出路——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衣料遮掩之下,那赤红的纹路正泛着幽幽的光。 光很淡。 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柳青青忽然明白了。 是它。 在她灵力耗尽、意志恍惚之际,在她已经无力压制、只能凭着本能行走之际—— 是这玄火烙印,暗中影响了她。 它让她偏离了方向。 它让她一步一步,走向禁海更深处。 走向血煞更浓的地方。 走向—— 它的养料所在。 柳青青盯着自己的左臂,盯着那道蜿蜒交错的赤红纹路。 那纹路此刻正缓缓蠕动着,如同活物的血管,一下一下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便有丝丝缕缕的猩红之气从周围血肉中被抽取出来,没入烙印之中。 它在进食。 在她恍惚无觉的时候,它一直在进食。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 她催动神识,探向自己全身—— 然后,她僵住了。 她感知到,自己全身的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跳动。 那不是她的血肉。 那是玄火烙印延伸出的、新生的脉络。 柳青青猛地掀起右侧衣襟—— 她看见了。 赤红的纹路,从左侧肩头蜿蜒而过,越过锁骨,越过颈侧,此刻已经蔓延到了右肩。 那纹路细密如蛛网,深深嵌入皮肉之中,如同一株正在开枝散叶的毒藤。 她继续探察。 左胸。 心口上方寸许之地,有细微的温热感传来。 那里也有一缕。 后腰。 右侧腰际,靠近脊椎的位置。 也有一缕。 柳青青放下衣襟。 她的手很稳。 可她的心,已经冷透了。 这枚烙印……在她最虚弱、最恍惚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将她侵蚀到了这个地步。 柳青青试着动了动右臂。 能动。 她又试着动了动右腿。 也能动。 可那种“能动”的感觉,与以往不同。 以往,是她的意志驱动她的身体。 现在…… 她隐约觉得,自己的意志,似乎需要“经过”某些东西,才能抵达那些肢体。 那些新生的赤红脉络,正在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正在成为——她自己。 而她,正在被一点点挤出这具躯壳。 柳青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惊慌。 没有恐惧。 她只是沉默地感受着体内那些陌生的、不属于她的“脉络”,感受着它们在她血肉中微微跳动,如无数颗细小的心脏。 它们跳动的节奏,与她的心跳并不一致。 它们在用自己的节奏,活着。 柳青青闭上眼。 须臾,她睁开眼。 左臂的烙印,在她睁眼的刹那,骤然暴动! 那股一直潜伏着的、缓慢侵蚀着的温热,在这一刻猛然化为灼烫的洪流! 赤光大盛,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那些新生的脉络同时疯狂跳动,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她体内四处穿刺! 它知道她醒了。 它知道她在察探。 它知道她在试图夺回控制权。 所以,它要先下手为强。 柳青青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她按住左臂,死死盯着那道狂躁的赤红纹路。 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肩头蔓延,向脖颈蔓延,向头颅蔓延! 它要吞噬她。 就在此时。 就在此刻。 柳青青没有犹豫。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珠,通体幽碧,内里似有烟云流转。 珠子触手微凉,隐约可见其上刻着极细极密的纹路——那不是阵纹,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玄奥的符号。 这是她数年前在南海一座荒岛的遗迹中寻得的宝物。 她不知其名,不知其来历,只知道它有一桩妙用—— 可以容纳神魂。 准确地说,可以在危急时刻,让她的神魂短暂脱离肉身,寄居此珠之中。 而后,她可以凭借此珠,操控自己的肉身,继续行动。 这是她压箱底的手段。 也是最危险的手段。 因为神魂脱离肉身,便如无根之萍。 若此珠被人击碎,或被人夺走,她的神魂便无处可依,瞬息间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再无轮回。 柳青青盯着手中的幽碧玉珠。 左臂的烙印已经蔓延到肩颈,灼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冲击着她的神智。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新生的脉络正在向她的识海蔓延。 它们在找她的神魂。 柳青青不再犹豫。 她闭上眼,运转法诀。 下一瞬—— 她的意识猛然抽离,如坠深渊,又骤然悬停。 再睁眼时,她已不在自己体内。 她在那枚玉珠之中。 隔着那层幽碧的光晕,她看见自己的肉身依旧跪在原地,左臂赤光大盛,那些新生的脉络正在疯狂蔓延。 可那具躯壳,此刻已经不再跳动。 被她镇压了。 准确地说,是被这枚玉珠镇压了。 她的神魂寄居珠中,凭借此珠与肉身之间的联系,可以操控那具躯壳的行动。 她成了自己肉身的驾驭者。 而那具肉身之中,正住着另一个正在疯狂生长的东西。 柳青青没有时间细想。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趁着阵法已破,趁着禁海正在消融,趁着那东西还在她的肉身里扎根,还没来得及彻底吞噬她—— 她必须逃。 她催动玉珠,牵引着自己的肉身,正要起身—— 然后,她感知到了。 七道气息。 七道强大的、浩瀚的、如同天穹倾覆般压下来的气息。 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柳青青僵在原地。 那些气息太强了。 强到她即便躲在玉珠之中,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压迫感。 那是金丹真人的气息。 七名金丹真人,正在包围这片禁海。 柳青青目光扫过那七道气息的方向。 其中一道,她再熟悉不过。 灼热、霸道、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 焚海真人。 是他。 这座大阵,是他与其余金丹真人联手布下的。 此刻禁海被攻破,他们要来收割最后的成果。 而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禁海深处。 是那七人必然要探查的地方。 柳青青咬了咬牙。 她正要起身逃离—— 一道气息,骤然锁定了她! 那气息来得极快,快到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方才还在数十里外,下一瞬便已逼近到数里之内! 有人在向她这边急速赶来! 柳青青脸色骤变。 她不再犹豫,催动玉珠,牵引着自己的肉身,转身便向禁海更深处遁去! 身后,那道气息越来越近。 柳青青没有回头。 她只是拼命地逃。 脚下的血肉越来越浓稠,周围的猩红越来越深,禁海消融的速度在这里明显减缓。 那些尚未被炼化的血肉如同活物,在她掠过时微微蠕动,似乎在欢迎她的归来。 柳青青无暇顾及这些。 她只是一味地向深处逃。 向那七名金丹真人尚未踏足的、更深处逃。 就在柳青青前脚刚走不久。 一道玄青色的遁光,便已落在她原先所在的那片血肉之上。 遁光敛去,现出一人。 玄青道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正是玄青子。 他落地的刹那,目光便扫向四周。 空无一人。 只有尚未消融的猩红血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淡极淡的奇异波动。 玄青子眉头微挑。 他放出神识,如细网般铺开,一寸一寸扫过这片区域。 片刻后,他的神识微微一滞。 玄青子收回神识,目光若有所思。 这气息…… 有些熟悉啊。 他微微眯起眼,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 而后,他想起来了。 月余之前,他曾在大阵的边缘,感知到过一次冲撞。 那冲撞极弱,是筑基层次。 而今这道残留的气息…… 与那日感知到的,如出一辙。 一个筑基修士? 在这禁海深处? 还活着? 而且—— 玄青子目光落向柳青青逃离的方向。 那是禁海更深处。 他在逃,逃向了更深处....... 玄青子负手而立,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猩红黑暗,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天边数道遁光急速降临! 一道赤芒率先落地,焚海真人现出身形,周身赤芒未散,目光直直落在玄青子面上。 “玄青子,你这么快赶来作甚?”焚海真人开门见山,“可是发现了什么?” 话音未落,又是五道遁光接连落地。 六名金丹真人,将玄青子围在当中。 澜涛真人不紧不慢地落在最后,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这片区域,没有说话。 玄青子看着这阵仗,面色不变。 他只淡淡一笑。 “诸位道友来得正好。”他负手而立,“贫道方才察觉此处有异样波动,以为是禁海深处有宝物出世,便先行一步赶来查探。” 他顿了顿。 “可惜,到地方后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神色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其余五人,谁也没有接话。 焚海真人盯着他,目光如炬。 “当真什么也没有?” 玄青子迎上他的目光,笑意不变。 “焚海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亲自探查一番。” 焚海真人没有动。 他当然不信。 方才禁海被攻破,七人各自散开探查,他玄青子偏偏直奔此地而来。 若说此地什么都没有,谁信? 可不信又能如何? 按照先前约定,禁海之中发现的机缘宝物,谁先拿到手,便算谁的。 若多人同时发现,便各凭本事抢夺。 如今玄青子先到一步,若他真有所得,此刻多半已收入囊中。 除非他主动拿出来,否则即便是争夺,也没有意义。 再者—— 焚海真人目光扫过这片尚未完全消融的血肉。 此地距离真正的禁海核心,还有一段距离。 即便有机缘,应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为这么个未知之物,与玄青子翻脸,不值当。 他瞥了其余几人一眼。 那几人面色各异,却也没有人开口。 片刻后,焚海真人率先收回目光。 “既然玄青子道友说什么也没有,那便当什么也没有罢。”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收回视线。 玄青子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一场无形的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澜涛真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扫了玄青子一眼,而后移开目光,望向禁海更深处。 “走吧。” 他率先架起遁光。 “禁海已破,真正的机缘,还在深处。” 焚海真人看了玄青子最后一眼,也架起遁光,紧随其后。 其余四人纷纷跟上。 六道遁光,向禁海更深处破空而去。 而那个方向—— 正是柳青青逃离的方向。 第333章 争夺 遁光破空而去,向着禁海更深处急速前行。 焚海真人一马当先,周身赤芒如火,将沿途尚未完全消融的猩红血肉映得愈发妖异。 他面上不显,神识却始终笼罩着身后那几人,尤其是玄青子。 方才那处地方,分明有异。 玄青子说“什么也没有”,可那里残留的淡淡气息,又如何瞒得过在在场众人的感知? 他们皆是一金丹期修士,修炼数百年,神识之敏锐远超常人想象。 那气息虽已极淡,却足以让他们断定——在玄青子到来之前,有什么东西曾在那里停留,而后匆匆离去。 那东西,显然是在惧怕什么。 惧怕玄青子? 还是惧怕他们?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说明,那东西并非死物,而是有灵智的活物。 在这禁海深处,能活到现在的,会是寻常之物么? 焚海真人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向禁海更深处追去。 身后几人,包括玄青子在内,皆心照不宣地跟了上来。 没有人开口询问。 也不必询问。 既然那东西能逃,便说明它有价值。 有价值的东西,自然值得追一追。 他们一路深入。 脚下的血肉越来越浓稠,周围的猩红越来越深,禁海消融的速度在这里明显减缓。 那些尚未被炼化的血肉如同活物,在他们掠过时微微蠕动,似乎在窥探这些闯入者。 焚海真人视若无睹。 他只是循着那缕气息,一路向前。 渐渐地—— 前方景象,开始发生改变。 那无处不在的猩红血肉,不知何时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氲缭绕的雾海。 雾气极淡,呈乳白之色,丝丝缕缕飘荡在半空,如同无数轻纱曼舞。 透过雾气,隐约可见远处有光影浮动,明灭不定,似真似幻。 焚海真人遁光一滞。 他停在那片雾海边缘,眉头微蹙。 “这是……” 身后众人相继停下,各自放出神识探向前方。 片刻后,澜涛真人缓缓开口:“好生古怪。此处已无半分禁海的气息,反倒……” 他顿了顿,“反倒显得灵气氤氲。” 灵气? 焚海真人目光微动。 他细细感知,果然发现这雾气之中,竟隐隐蕴含着一丝纯净的天地灵气。 虽然稀薄,却实实在在存在。 在这禁海深处,怎会有灵气? “进去看看。”焚海真人率先迈步。 遁光再起,没入那片雾海之中。 雾气越来越浓。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渐渐便如云海翻涌,目之所及尽是乳白一片。 以金丹真人的目力,也只能看清数丈之遥。 他们各自放出护体灵光,不紧不慢地穿行其中。 不知行了多久—— 前方雾气骤然散开。 一片梦幻般的景象,徐徐展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地势平坦,四面被雾气环绕。谷中不见丝毫血肉痕迹,只有一片片灵田,静静铺陈在正中。 灵田不多,正好七片。 每片灵田约莫丈许见方,彼此间隔数丈,呈环状排列。 田中隐有灵光流转,分明是布下了极为高明的禁制。 而每一片灵田正中,皆有一株宝光氤氲的灵植,静静生长。 那七株灵植,形态各异,色泽不同。 有的通体赤红如火,有的莹白如玉,有的金光灿灿,有的碧翠欲滴。 每一株都宝气逼人,仅凭那份氤氲宝光,便可知绝非寻常之物。 更难得的是,七株灵植散发出的气息,隐隐呼应,竟似暗合某种阵势。 焚海真人的目光从左至右缓缓扫过。 七株灵植,品相皆在天材地宝行列。 以他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 于金丹修士而言,这些天才地宝,即便是对他们,也是有极大裨益。 七株。 七人。 焚海真人瞳孔微缩。 他缓缓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其余几人。 没有人说话。 可那沉默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一人一株,不多不少。 这灵田的主人,仿佛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可问题是—— 谁甘心只取一株? 焚海真人目光微垂,心中飞快盘算。 他一眼便看中了那株通体赤红的朱炎果,正合他所需。 可其余几株,也各有妙用。 那株玉髓芝可入丹,那株金线兰可炼器,那株青龙果可增寿元....... 若能多取一株,带回去慢慢炼化,至少能省去上百年苦修。 他想要。 可其他人呢? 焚海真人抬起头,目光缓缓掠过几人。 澜涛真人依旧面色平静,负手而立,目光在那七株灵植间缓缓游移,看不出喜怒。 玄青子微微眯着眼,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余人,也皆非善与之辈。 焚海真人收回目光。 他心中已有计较。 “诸位道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眼前这七株灵植,诸位如何看?” 没有人立刻接话。 沉默持续了三息。 无人开口。 可七道目光,已在那七株灵植间来回游移,各怀心思。 谁都想要。 谁都怕别人先出手。 “那株赤红的和那株金纹的,我要了。” 终于有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言一出,其余六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说话的是个灰袍道人,面色平静,仿佛只是说了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呵。” 一声轻笑。 玄青子嘴角微扬:“你倒是爽快。一开口便要两株,让其余诸位如何自处?” 那灰袍道人目光微闪,正要说话,另一人已冷冷开口:“两株?此地只有七株,一人一株尚且勉强。你这是要独吞?” “独吞又如何?”灰袍道人面色不变,“各凭本事罢了。” “各凭本事?”又一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话倒是说得轻巧。也不看看你有几分本事,小心撑死!”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焚海真人冷眼看着一切,将各人神色尽收眼底。 那灰袍道人面色微沉,目光扫过方才开口的几人,似在掂量什么。 另一人却已忍不住,冷哼一声:“废话什么?要我说,既然都想多取,那就手底下见真章。谁有本事,谁就拿。” “正是此理。”又有人接话,“此地清静,无人打扰,正合适。” 此言落下。 无形的气机,已在无声中交织。 有人周身灵力涌动,有人指尖灵光微闪,有人目光游移,寻找第一个出手的破绽。 七人的气氛,立时紧张万分! 第334章 七叶定魂草 而也就在焚海真人等一众金丹之间气氛紧张之际。 早先他们一步,仓皇逃窜的柳青青,也来到了一片恍若仙境之地。 此时的柳青青,神魂寄居珠体之内,通过从珠体中延伸出来的数十条神魂丝线,连接着自己的肉身,控制着那具已被玄火烙印侵蚀过半的躯壳,伫立于一片雾气氤氲、灵气盎然的灵田之前。 她已记不清自己逃了多久。 只记得一路向深处狂奔,身后那七道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更深处遁去。 然后,雾气出现。 那雾气与禁海的血雾截然不同——乳白,轻盈,带着丝丝缕缕的清灵之气。 她一头扎入其中,穿行不知多久,眼前便豁然开朗。 便是此地。 一片与禁海截然不同的天地。 脚下是松软的灵土,而非猩红的血肉。 四周是氤氲的雾气,而非刺鼻的血腥。 空气中弥漫着纯净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渗入珠体,竟让她那寄居其中的神魂感到一丝难得的安宁。 而她的面前,是一座灵田。 灵田不大,约莫丈许见方。 田埂以白玉砌成,其上隐有灵光流转,显得颇为不凡。 田中的灵土呈深褐色,松软湿润,一看便知是极适合灵植生长的宝地。 而灵田正中,一株灵植静静而立。 那灵植高不过尺余,通体呈淡青色,茎秆笔直,生有七片狭长的叶子。 那七片叶子自下而上层层排列,每一片都泛着幽幽的碧光。 而在茎秆顶端,一朵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正在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七片叶子,一朵白花。 柳青青的神魂猛然一震。 “七叶定魂草!” 珠体中传出她惊疑不定的声音。 她如何不识得此物? 七叶定魂草——三百年一开花,花开七日即谢。 是天下间少有的能够滋养、稳固神魂的奇珍。 而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这株七叶定魂草,简直是雪中送炭! 柳青青透过珠体,死死盯着那株灵植。 她现在的状态,她自己最清楚。 神魂寄居珠体,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保命手段。 这玉珠虽能容纳神魂,却非长久栖身之所。 时间一长,神魂便会渐渐虚弱,直至消散。 更要命的是,她还需要分出大半心神,通过那些神魂丝线控制自己的肉身。 那具肉身已被玄火烙印侵蚀过半,体内遍布那些新生的赤红脉络。 那些脉络如同无数细小的活物,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挣脱她的掌控,夺回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她必须时刻以神魂之力压制它们。 可神魂之力,正在一点点消耗。 而在外又有那些金丹修士拦路,她根本找不到离开之路。 若再寻不到解决之法,最多半月光景—— 半月之后,她要么神魂耗尽,消散于天地之间;要么被玄火烙印彻底吞噬,成为一具被烙印操控的行尸走肉。 而眼前这株七叶定魂草,恰恰能解她燃眉之急! 柳青青心中飞快盘算。 七叶定魂草,药力入体后可直接滋养神魂。 若能服下此草,她的神魂不仅能恢复稳固,还能变得更加强韧。 更重要的是,此草有“定魂”之效。 一旦神魂稳固,她便能用更强的神魂之力,去压制那具被侵蚀的肉身。 那些试图夺权的赤红脉络,在她稳固的神魂面前,必将节节败退。 届时,她不仅能重新夺回肉身的控制权,甚至有可能——反过来压制那枚玄火烙印! 柳青青心神激荡。 从坠入禁海那一刻起,她便一直在逃、在躲、在死里求生。 被白澜暗算、被血煞侵蚀、被烙印反噬、被金丹拦路——她没有一刻不在绝境之中。 而现在,在这禁海最深处,在这片恍若仙境的灵田之中,竟有一株正合她所需的七叶定魂草,静静等待着她。 这是天意么? 是上天见她命不该绝,特意在此为她留了一线生机么? 柳青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她催动神魂丝线,牵引着自己的肉身,向那灵田迈出一步—— 然后,她停下了。 脚步骤然凝固。 柳青青僵在原地,透过珠体怔怔望着那株七叶定魂草。 等等。 不对。 她猛然回过神来,一股寒意自神魂深处升起。 这里是哪里? 是禁海深处! 是那吞噬了无数修士、让金丹真人也要忌惮的禁海深处! 她一路仓皇逃窜,慌不择路,不知穿行了多久,突然就来到这片雾气氤氲之地。 可她扪心自问——这一路上,她可曾遇到任何危险? 没有。 那些本该存在的禁海血肉,在她踏入雾海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本该无孔不入的血煞之气,在这片雾气中竟一丝也无。 原本恐怖的禁海,竟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就这样轻轻松松,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这片恍若仙境的灵田之前。 来到了这株——正巧能解她燃眉之急的七叶定魂草之前。 柳青青死死盯着那株灵植。 七叶定魂草,三百年一开花,花开七日即谢。 如此难得的天地奇珍,为何偏偏在此刻、此地、被她遇见? 她逃入禁海深处,是机缘巧合。 她来到这片雾海,是慌不择路。 她看见这株灵植,是误打误撞。 可这一切的巧合凑在一起,未免也太巧了些。 巧得像是—— 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柳青青心中一凛。 这等凶地,怎会无缘无故出现一片灵气盎然的净土? 这等绝境,又怎会恰好长着一株正合她所需的天地奇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青青的神魂在珠体中微微颤抖。 她没有敢再迈步。 只是死死盯着那株七叶定魂草,盯着那片看似人畜无害的灵田,盯着四周那氤氲缭绕的乳白雾气。 这一切,未免太过完美。 完美得,像是陷阱。 而也就在她停步之际,周遭雾气骤然翻涌起来。 那变化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瞬还是氤氲缭绕、平静如水的乳白雾海,下一瞬便如同被巨手搅动,开始疯狂翻涌、旋转、收缩! 柳青青神魂猛然一怔。 她看到四面八方的雾气,正以她所在之处为中心,急速聚拢而来! 那雾气越聚越浓,越收越紧。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原本乳白的色泽,竟开始一寸一寸地转变—— 先是从底部泛起淡淡的绯红。 继而那绯红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浸染、吞噬。 待雾气逼近三丈之内时,已彻底化作浓稠的猩红! 不再是轻盈的雾,而是粘稠、浓重的如同活物血液。 血雾翻涌着、蠕动着,从四面八方包来,如同一头张开巨口的凶兽,要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柳青青神魂剧烈震颤!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可只感到神魂仿佛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刻—— 一股庞大的吸扯之力,自那猩红雾气中轰然爆发! 那吸力来得霸道绝伦,如同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探出,狠狠攥住了她寄身的那枚玉珠! 不—— 不止是玉珠。 那吸力穿透珠体,直指她藏身其中的神魂! 柳青青只觉得整个神魂猛然一轻,仿佛要被什么东西从珠体中强行抽离出去。 那种感觉,如同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膛,要生生将她的心脏挖出! 她拼命运转法诀,试图稳住神魂。 可那吸力太强了。 强到她所有的抵抗,都如同蚍蜉撼树。 那数十条连接着肉身的神魂丝线,在吸力的撕扯下疯狂颤动,有几条甚至开始出现断裂的迹象! 一旦丝线全部断裂,她将彻底失去对肉身的掌控。 而失去肉身的庇护,仅凭这枚玉珠,她的神魂又能撑多久? 柳青青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稳固那些摇摇欲坠的神魂丝线。 可那吸力仍在增强。 一息。 两息。 三息。 “咔——” 一声轻响,从神魂深处传来。 那是某条丝线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第二条。 第三条。 断裂之声此起彼伏,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柳青青心头。 她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猩红雾气,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怎么会!” 珠体中传出她惊骇欲绝的声音。 第335章 相见 就在柳青青面对这般变故,感到无法抗衡,只能不甘等死之际。 忽的,变故再生! 那一声,仿佛布帛被生生撕裂的脆响,骤然炸开在耳畔。 柳青青心神剧震,勉力透过珠体望去—— 便见身前不过三尺之距的虚空中,一道狭长、漆黑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撕开! 那裂缝长约丈许,边缘参差,如同被巨力生生扯破的伤口。 裂缝之内,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只一眼望去,便让人神魂颤栗。 这是…… 虚空裂缝? 柳青青骇然。 她虽只是筑基修士,却也知晓,能撕裂虚空者,绝非寻常之辈。 那至少是……元婴真君以上的手段! 可不等她细想—— 一只手,自那撕裂的虚空中探出。 那手白皙如玉,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可当它探出的刹那,柳青青只觉得整个天地都为之一滞。 那手轻轻一探。 五指微张。 便将她那被玄火烙印侵蚀过半的肉身,以及神魂寄居的那枚玉珠,尽数笼罩其中。 柳青青来不及反应,也无力反抗。 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自那五指间轻轻落下,将她整个人轻轻一握。 下一瞬。 眼前天旋地转。 她已被扯入那道虚空裂缝之中! 这一切看似缓慢,实则快如电光石火。 从虚空撕裂,到手探出,到将她摄入,前后不过眨眼之间。 快到柳青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消失在原地。 而那裂缝在她消失的刹那,便已自行弥合,转瞬消失无踪。 虚空中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如水面涟漪,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归于平静。 周遭那翻涌的猩红、粘稠的血雾,失去了目标,也逐渐停歇下来。 如潮水退去,如巨兽合眼。 片刻后,重归寂静。 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而柳青青此刻,已置身另一片天地。 那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漆黑。 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她努力让自己的神魂感知延伸出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知不到。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是黑暗。 没有方向,没有远近,没有时间。 唯有那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柳青青的心神剧烈震颤。 她本能地感知到一股致命的威胁! 传闻中,只有元婴真君以上,才可涉足虚空! 以她区区筑基的修为,莫说身处其中,便是靠近一丝,也该被那无尽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魂飞魄散! 可她竟还活着。 柳青青定了定神,细细感知,才发现自己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光。 那灵光温和如水,将她整个牢牢护住。 是那只手。 是那只将她摄入虚空的手。 那力量将她护住,隔绝了虚空的侵蚀与撕扯,让她得以在这必死之境中存活。 柳青青怔怔望着四周的无尽黑暗,心神恍惚。 这……发生了什么? 她到现在还未完全回过神来。 只记得前一刻,她还在那翻涌的猩红血雾中苦苦挣扎,面对那无可抗衡的吸扯之力,只能不甘等死。 下一刻,虚空撕裂,一只手探出,将她摄入。 然后便是此处。 她这是……被人救了? 还是被……抓了? 柳青青心中惊疑不定。 她不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不知道对方为何救她,更不知道此刻要带她去向何处。 她只感受到,那股笼罩着自己的力量,正裹挟着她,在这无边的虚空中急速穿行。 去向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是福? 是祸? 她无从知晓。 柳青青的神魂在珠体中微微沉寂。 片刻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在这里,我左右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 她喃喃自语。 “生死根本身不由己。” 是啊。 从坠入禁海那一刻起,她的生死便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如今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再差也不过一死而已。” 柳青青内心呢喃。 神魂寄居珠内的她,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 死,她早已想过无数次。 被玄火烙印彻底吞噬,是死。 被禁海血煞侵蚀,是死。 被金丹真人发现,是死。 如今被人摄入虚空,生死未卜——也不过是另一种死法罢了。 既如此,又有何惧? “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她抬起头,望向那无边的黑暗。 等待命运的最终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在这无边的虚空中,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就在柳青青已做好坦然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时—— 前方,骤然出现了一点白光。 柳青青心神一凝。 那白光在她的视线中急速放大!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转眼之间,已从一点星火,化作一团光晕。 再一瞬,那光已铺天盖地,充斥整个视野! 柳青青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裹挟着自己的力量骤然消失。 眼前一阵恍惚。 等到她再次看清周遭景物之际,已来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灵气盎然。 雾气氤氲。 脚下是松软的灵土,远处是起伏的丘峦。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渗入珠体,让她那已然虚弱的神魂,竟感到一丝难得的舒适。 而她的面前—— 是一片片灵田。 连成片,铺成海。 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片灵田中,都生长着各色灵植,有的通体莹白,有的金光灿灿,有的紫气氤氲,有的碧翠欲滴。 那些灵植散发出的宝光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天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柳青青怔住了。 “又来?” 珠体中传出她惊疑不定的声音。 之前只是一小片灵田,一株七叶定魂草,便已给了她那般恐怖绝望的境地。 如今眼前这片灵田,何止百倍千倍? 若这也是陷阱…… 柳青青的神魂剧烈震颤。 若这也是陷阱,她绝无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逃跑的念头。 她只是静静待在那里,等待周遭这虚幻的景象一变,等待那猩红血雾再次翻涌而来,等待自己的神魂被那恐怖的吸扯之力撕成碎片。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灵气氤氲,只有雾气缭绕,只有那些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然后,一道声音传来。 “青青。” 那声音极轻,极淡,仿佛从极远处飘来,又仿佛就在耳畔响起。 可当它传入耳中的刹那,柳青青寄居在玉珠中的神魂,猛然一震! 这个声音…… 她太熟悉了。 自离开青云宗以来,这个声音无数次在她梦中响起,无数次在她濒死之际给予她力量。 那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唯一的念想。 柳青青猛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道身影。 虚空盘坐,闭眸不动。 四周没有依托,她就那样静静悬坐于虚空之中,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自然而然给人一种与天地相融的感觉。 她的样貌—— 正是柳青青再熟悉不过的样貌。 沈清禾。 柳青青的神魂剧烈颤抖。 她张了张口,想要唤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哽咽。 半晌,她才痴痴唤出一声: “师姐……” 那声音极轻,极颤,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依旧闭眸不动。 可柳青青却分明感受到,她在看着自己。 那双闭合的眼睛之下,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温和如初,却又不似记忆中的模样。 柳青青只感觉,眼前这道身影,虽近在咫尺,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她就那样静静盘坐,没有丝毫动作。 明明没有任何压迫感,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飘然出尘的气息,仿佛她已不属于这片天地,随时会飘然而去,归于虚无。 柳青青怔怔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 那是重逢的激动。 也是多年思念一朝涌上的酸楚,和面对这陌生而熟悉的师姐时,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怔怔望着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任由神魂在珠体中微微颤抖。 第336章 出手 很快。 柳青青又镇定下来。 经历了方才那番生死一线的绝望,又经历了被莫名之力摄入虚空的无措,此刻的她,反而比先前更加冷静。 神魂透过玉珠,她怔怔望着那道凭空盘膝而坐、没有丝毫动作的身影。 那张脸,那眉眼,那唇角的弧度——无一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敢相信。 “不。” 柳青青的声音从玉珠中传出,带着几分颤抖,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假的……都是假的!” 她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师姐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里是禁海深处!是金丹真人也要联手布阵才能踏足的地方!师姐你……”她的声音微顿,“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你休想骗我!” 柳青青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尖锐。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这般对付我?” 她神魂激荡,寄居的玉珠都在微微震颤。 她不明白。 自己不过是一介小小的筑基修士罢了。 放在外面,随便一个金丹真人便能将她碾死如蝼蚁。 放在这禁海深处,她更是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般能撕裂虚空、能隔绝乱流、能将她捞到这里的存在,为何要耗费如此多手段来对付她? 有什么值得的? 柳青青想不通。 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 折磨取乐。 或许对这般存在而言,看她这等蝼蚁在绝望中挣扎、在希望中沉沦、在真假难辨的幻境中迷失——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就如同凡人看着蝼蚁在水中挣扎,看着飞蛾扑向火焰。 仅此而已。 柳青青的神魂在玉珠中沉寂下来。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质问。 只是静静望着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等待那最后的命运。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讥讽,也非嘲弄。 而是那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青青,你所见一切,并非虚假。” 那声音依旧温和,如同当年,师姐在耳边轻声叮嘱她修炼要领时的语气。 “这里的一切,皆是我丹宫盛景所显化。” 丹宫盛景? 柳青青心神微怔。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只能用丹宫盛景镇压此地,才导致自身现在这般模样。” 柳青青愣住了。 她怔怔望着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望着那双闭合的眼睛,望着那张多年未见的容颜。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神魂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连带着寄居的玉珠也不断颤抖,仿佛随时会从珠体中冲出。 “这里的一切,是丹宫盛景……” 她喃喃重复着那几个字,似懂非懂。 可她更在意的,是另一句话。 “师姐你在镇压……禁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一刻,柳青青选择了相信。 不是因为她看出了什么破绽。 而是因为—— 她不愿再怀疑了。 她自忖以自己这般弱小的筑基期修士,又有什么值得这般存在费尽心思去欺骗的呢? 若对方真想杀她,方才在那猩红血雾中,她便已死过千百回了。 若对方真想折磨她,又何必将再做出这般解释? 与其在猜疑和恐惧中耗尽最后一丝心力,不如—— 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至少,在临死之前,她还能看到想见的师姐。 至少,在最后的时刻,她还能听到师姐唤她的名字。 这就够了。 沈清禾的叹息声响起。 那叹息极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禁海?此事说来话长……”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 “你口中的禁海,正是因我才出现。” 什么? 柳青青心神剧震。 “若放任其无序扩张下去,那后果……”沈清禾的声音微顿,“不是我想看到的。” “故而只能由我来将之镇压。” 柳青青怔住了。 她望着那道盘坐虚空的单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禁海。 吞噬了无数修士、让金丹真人也要联手布阵、忌惮无比的禁海—— 是因师姐才出现的? 而师姐,要凭借一己之力,将之镇压? 柳青青想起方才自己在外围挣扎求生的种种经历。 那些无处不在的血煞,那些疯狂反扑的血肉,那些连金丹真人都要忌惮的诡异力量…… 师姐她,就要以一人之力,对抗这一切? “原来是这样。” 柳青青的声音低沉下去。 神魂寄居的玉珠微微颤动,仿佛她的心也在随之颤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禁海是何等恐怖之地,她亲身体验过。 而师姐,却要独自一人,将之镇压。 其中的艰难,其中的凶险,其中的辛酸——恐怕谁也不能感同身受。 她只觉得揪心。 “好了,不说我了。” 沈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话语的目标转向了柳青青。 “话说青青,你当初是怎么离开的青云宗?” “又如何闯入这里,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关切。 闻听此言,柳青青的神魂猛然一颤。 她能从那话语中,听到师姐对自己的关怀。 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 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关切。 如曾经的师姐,耐心指点她修炼,在她初离家孤独时的安慰....... 一模一样。 柳青青内心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动了。 若此刻神魂还在肉身之中,恐怕她早已忍不住,流出一抹辛酸的泪来。 她沉默了良久。 才终于开口,将这些年来的经历,缓缓道来。 如何从青云宗逃离,被追杀至南海,在三珊岛立足,夺得青火岛主之位。 又如何被焚海真人与赵贺延算计,坠入禁海,与白澜搏杀,被玄火烙印侵蚀...... 最终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她说得很慢,很轻。 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可那话语中蕴含的艰辛,却让听者动容。 听罢之后,沈清禾久久无言。 良久,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原来就是他们,将你逼迫到这般境地的啊!” 那声音依旧温和,可这一次—— 一股杀意,自她身上弥散而出! 那杀意极淡,极轻,仿佛只是无意间泄露的一丝气息。 可就是这一丝气息,让柳青青的神魂猛然一颤! 那是怎样的杀意? 不凌厉,不暴烈,甚至没有刻意的压迫。 可它就那样静静弥漫在虚空中,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之下,是无尽的冰冷。 柳青青仿佛看见了尸山血海,看见了天地倾覆,看见了无数生灵在那杀意面前瑟瑟发抖。 她猛然回过神来。 然后,她便看到了沈清禾展现强大手段的一幕。 只见沈清禾依旧盘坐虚空,依旧闭眸不动,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可五色霞光,自她周身骤然大亮! 那霞光,有赤红如火,有幽蓝如水,有明黄如土,有莹白如金,有翠绿如木。 五色交织,流转不息,如同天地初开时的那一抹神光,绚烂夺目,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下一瞬—— 那五色霞光骤然凝聚! 化作一只手掌。 那手掌五指分明,纹理清晰,与常人手掌一般无二。 可它通体流转着五色神光,每一根手指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手掌轻轻一探。 便已将面前的虚空,一把撕开!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撕开一张薄纸。 可那骤然被撕裂开的虚空裂缝,漆黑的深处,可见虚空乱流涌动,却又在那五色神光的压迫下,尽数退避。 手掌探入裂缝之中。 柳青青透过那撕开的虚空裂缝,清晰地看到了裂缝对面的景象。 那里—— 七道身影,彼此争锋相对! 有的周身灵力涌动,有的指尖灵光微闪,有的目光游移寻找破绽,有的气机锁定蓄势待发。 而在他们前方,七片灵田静静铺陈,七株宝光流转的灵植生长正盛,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药。 正是焚海真人那一众金丹修士! 柳青青心神剧震,也是这一刻才看清,那逼迫自己至这般境地的所有人的真正样貌。 第337章 什么层次 七片灵田之前,七道身影对峙而立。 气氛已绷紧到了极致。 焚海真人负手而立,周身赤芒若隐若现,目光落在那株朱炎果上,却又时刻留意着身侧几人的动向。 澜涛真人依旧面色平静,可藏于袖中的双手,指尖已有微光流转。 玄青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那七株灵植间缓缓游移,似在盘算什么,又似在等待什么。 其余四人,同样各怀心思。 那灰袍道人目光死死盯着那株金纹兰,周身灵力已悄然涌动。 另一人指尖灵光闪烁,视线在几株灵植间来回扫动,显然还未决定目标。 还有一人微微侧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将大半心神锁定了身侧之人。 最后一人站在最外围,目光低垂,仿佛与世无争——可他那微微曲起的双腿,分明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七人皆静。 唯有那无形的气机,在空气中无声交织、碰撞、试探。 越来越紧。 越来越沉。 如同弓弦,已拉至满月。 终于—— 那灰袍道人动了! 他身形一晃,直扑那株金纹兰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另一人暴喝一声:“你敢!” 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亮起,直取灰袍道人后心! 与此同时,那一直沉默之人也悍然出手,却不是冲向灵田,而是一掌拍向身旁之人—— “你——” 被偷袭之人怒喝一声,周身灵光大盛,反手便是一击! 轰—— 法力碰撞的巨响,在这片谷地中轰然炸开! 数道身影,瞬间战成一团! 焚海真人没有动。 他在等。 等第一个冲入灵田之人,等第二个、第三个——等他们两败俱伤,等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余光瞥向澜涛真人和玄青子。 那两人同样未动。 三人隔着数十丈距离,目光在半空中微微一触,旋即各自移开。 都在等。 都在算计。 可就在这时—— 焚海真人猛然抬头! 他感知到了什么。 一股令他神魂颤栗的危机感,骤然从天而降! 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身后—— 而是来自头顶! “这是——” 他瞳孔骤缩。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撕开! 那裂缝漆黑如墨,边缘参差,如同一只正在睁开的巨眼。 而从那裂缝之中—— 一只手掌,正缓缓探出! 那手掌通体流转着五色神光,赤红、幽蓝、明黄、莹白、翠绿五色交织,绚烂夺目,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焚海真人只觉双膝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这是什么境界?! 元婴? 以他金丹期的修为,自然一眼就看出,那天穹上裂开的裂缝乃是虚空裂缝。 而能撕开虚空的,至少也要拥有元婴期的实力。 只是元婴期修士,他也是见识过。 可从那只五色神光流转的大手上,他竟然感受到了,远超以往见过的元婴修士,带来的威压。 这让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揣度,甚至有些无法直视! “住手!” 他厉声暴喝,身形暴退! 可那五色手掌,根本没有看他。 它只是轻轻向下一按。 这一按,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的灰尘。 可下一瞬—— 那正战成一团的数人,齐齐僵住! 他们周身涌动的灵光,在这一按之下,如同风中残烛,瞬息熄灭! 他们激荡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分回应! “不——” 那灰袍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运转法诀,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压迫。 可他的法力刚刚涌出,便被那五色神光轻轻一触——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从头顶开始,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化作飞灰。 “前辈饶命!” 另一人扑通跪倒,涕泗横流:“晚辈不知何处冒犯前辈,求前辈开恩——”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色神光轻轻一扫,他便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息消融。 “逃!” 有人暴喝一声,转身便逃! 可他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下一瞬,化作飞灰。 那先前争锋相对的七人,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在那五色手掌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死反抗,有人绝望嘶吼—— 可无论他们做什么,结果都一样。 五色神光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作虚无。 焚海真人目眦欲裂。 他想逃。 可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股无形的压迫,如同山岳般压在他身上,压得他骨骼嘎吱作响,压得他神魂颤栗不止。 他是金丹真人! 是纵横南海数百年的一方强者! 可此刻,在那五色手掌之下,他与一只蝼蚁,毫无分别。 “前……前辈……”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道自虚空裂缝中探出的手掌。 他想求饶。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五色手掌,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异动。 它只是在做一件事—— 抹除。 如同拂去桌上的一点灰尘。 仅此而已。 焚海真人最后的意识中,只看到那五色神光轻轻落下。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从五色手掌探出,到七人尽数覆灭,前后不过三息。 那七道曾让柳青青绝望的金丹气息,此刻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再无痕迹。 五色手掌轻轻一翻。 虚空中,一道道流光自那七人消失的地方浮现而出——那是他们死后留下的储物袋、法宝,以及随身携带的诸般宝物。 手掌轻轻一拢。 流光尽数落入掌中。 随即,手掌缩回裂缝之内。 那巨大的虚空裂缝,缓缓合拢。 转眼之间,天穹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只有那七株灵植,依旧在雾气中宝光流转,静静而立。 ...... 柳青青怔怔望着眼前这一幕,神魂僵在玉珠之中,久久无法动弹。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七道身影——那些将她逼入绝境、让她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的金丹真人。 就这么……死了? 焚海真人。 那个率先将她逼迫入禁海,拥有金丹期修为的强大存在—— 就这么化作飞灰了? 还有那六人。 那六道强大的、令她神魂颤栗的气息—— 也就这么……没了? 柳青青的神魂剧烈震颤。 她不是没见过杀人。 她杀过白澜,杀过无数想取她性命的敌人。 可眼前这一幕,与她所知的杀戮,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那不是什么激烈的斗法,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对决。 那只是—— 轻轻一按。 仅此而已。 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拂去衣襟上的灰尘。 不费吹灰之力。 柳青青怔怔望着那道依旧盘坐虚空、闭眸不动的身影。 她还是那副模样,还是那般飘然出尘,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柳青青知道,就在刚才,这位看似没有丝毫动作的师姐,用一只五色手掌,跨越虚空,将七名金丹真人—— 尽数抹杀。 柳青青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怔怔望着那道身影,望着那张她无比熟悉、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的脸。 神魂之中,只剩一个念头在回荡—— 师姐她……究竟已经达到了什么层次? 第338章 本命法宝 五色神光大手收回,虚空裂缝随之弥合。 一道道流光也在这时,降临到了正处在震惊失神状态的柳青青面前。 流光色泽各异,轻轻落下,悬浮在柳青青面前三尺之处,静静不动。 这一下,将她从震惊失神状态中猛然拉回。 柳青青的神魂在玉珠中剧烈一颤,回过神来,怔怔望着眼前这七道流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些……是那七名金丹真人的遗物? 是师姐方才那一击之后,顺手收回来的? “师姐,这是!”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愕,几分无措。 沈清禾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温和,不起波澜: “这些东西于我没什么用,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 柳青青心神震动。 她虽只是筑基修士,却也看得出,这些流光之中的每一件物品,都绝非寻常之物。 那是一个个金丹真人的毕生积蓄! 是能让无数筑基修士疯狂争夺的机缘! 而师姐她……就这么随手交给自己了? 柳青青心绪复杂难平。 她有心想要推拒——这些太过贵重,她何德何能…… 可话还未出口,便被沈清禾接下来的话打断。 “青青,你现在的状态……” 沈清禾的声音微微一顿。 “很不好。” 柳青青一怔。 她低头看向自己——或者说,看向自己那具已经被玄火烙印侵占过半的肉身。 那具躯壳之上,赤红的纹路依旧蜿蜒交错,如同无数狰狞的血管,爬满了大半个身体。 即便隔着玉珠的神魂感应,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纹路之下,玄火烙印正在蠢蠢欲动。 还在她的肉身之中,疯狂生长。 柳青青的神魂沉默下去。 她何尝不知自己的状态很不好? 若非如此,她又怎会落到神魂寄居玉珠的地步? “师姐……” 她出声,想要说些什么。 可沈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我来帮你。” 柳青青猛然一怔。 帮……帮我? 她怔怔望着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望着那双依旧闭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师姐……”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你能帮我?” 这话问得有些傻。 方才那只五色手掌,瞬息之间抹杀七名金丹真人,这等手段,岂是寻常? 若师姐说能帮,那便是真的能帮。 可柳青青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因为这太不真实了。 被玄火烙印折磨了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与它共存,习惯了每日忍受那灼痛,习惯了小心翼翼压制它的反噬。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烙印能被抹去。 沈清禾的声音传来,依旧那般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能,只是有些痛苦。” 柳青青沉默了片刻。 她能想到,要将那枚已经扎根在她血肉深处、几乎与她融为一体的烙印剥离,必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柳青青的神魂在玉珠中微微沉寂。 “师姐,你来吧。” 她选择相信。 不是因为她知道师姐有什么方法。 而是因为—— 那是师姐。 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毫无保留相信的人。 沈清禾没有再说话。 可柳青青能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正自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之上弥漫而出,向她笼罩而来。 那力量温和如水,轻轻拂过她寄居的玉珠,拂过她操控的那具肉身。 然后—— “出来罢。” 沈清禾轻声唤道。 下一瞬,一道金色光芒,自她身前亮起。 那光芒锋锐而清亮,如同出鞘之剑乍现的寒芒,却又带着勃勃生机,仿佛春日新发的嫩芽,又如山间初生的灵草,在锋锐之中蕴含着难以言说的生命气息。 光芒渐敛,一株通体淡金色的小草,凭空浮现。 那小草高不过三寸,茎秆纤细笔直,通体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如朝霞初染,又如金铁淬炼后的余晖。 它的叶片修长而挺立,自根部向上生出,共有七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锋锐,形如微缩了无数倍的长剑。 叶脉之间,有金色的细线流转不息,如同剑身之上的纹路,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锋锐之意。 锋锐与生机,杀伐与灵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竟如此和谐地融于这一株小小的淡金草叶之上。 更让柳青青惊异的是,这小草竟给她一种奇异的感觉——它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灵智。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七片草叶微微颤动,如同一个人轻轻侧首,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她。 那目光清澈而灵动,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又有几分锋芒。 柳青青怔怔望着这株淡金色的奇异小草,一时竟忘了言语。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灵植。 不,这已不仅仅是灵植。 这是…… “剑心草。” 沈清禾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平静温和。 “伴我多年,已生灵智。” 剑心草? 柳青青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她看着那株淡金色的小草,看着它那灵动的姿态,心中却莫名有种自己不是其对手的感觉。 “分离一片草叶出来。” 沈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话是对那剑心草说的。 剑心草轻轻摇曳了一下,似在回应。 随即,它那修长的叶片微微一颤—— 一片淡金色的草叶,自本体之上轻轻脱落。 那草叶不过寸许长,薄如蝉翼,通体翠绿通透,叶脉清晰可见。 脱落之后,它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清灵之气。 柳青青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疑惑。 “师姐,这是……” “这片草叶,用来承载你身上的玄火烙印。” 沈清禾的声音平静,却让柳青青心神一震。 “承载烙印?” 沈清禾接着解释:“你身上的这枚玄火烙印,乃是曾经一位名唤‘五行道人’的存在,所创造的五行道兵炼制之法。” “五行道兵?” 柳青青从未听过。 “五行道人当年创出五行道兵之法,便是以烙印的形式,打入生灵体内,便可将其炼制成五行道兵。具体的解释起来也很繁琐......” 沈清禾的声音依旧平静。 “而你身上便是被烙印下了玄火烙印,若放任不管,它迟早会将你完全吞噬,化作一具受人所制的火行道兵。” 柳青青怔住了。 她猛然想起当年,那个将烙印打入她体内之人的模样。 那张脸,那双冷漠的眼睛,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那人就没打算让她活着。 他只是想将她炼制成一件工具。 一件名为“火行道兵”的工具。 柳青青的神魂剧烈震颤。 一股压抑了多年的仇恨,此刻猛然涌上心头! “开始了。” 沈清禾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情绪。 柳青青尚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庞大的力量,骤然降临在自己那具肉身之上! 那力量浩大、磅礴,却又不失柔和。 它如潮水般涌入那具被侵蚀的躯壳之中,涌入那些赤红纹路盘踞的血肉深处,涌入那玄火烙印的核心! 然后—— 它开始抽离。 柳青青的神魂猛然一颤! 痛! 剧痛! 即便是神魂已经脱离了肉身,寄居在了玉珠之内,她也通过连接肉身的神魂丝线,感受到了无比的剧痛。 那种痛,不是刀割,不是火烧,而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血肉深处,被一寸一寸地、生生地剥离出来! 仿佛在撕扯她的经脉,剥离她的骨髓! 又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她体内四处穿刺,要将那些已经扎根的脉络,一根一根地拔除! 柳青青神魂剧烈颤抖,那剧痛让她几欲昏厥。 可她没有叫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柳青青只觉得神魂猛然一轻。 那股无时无刻不在的灼痛,骤然消失了。 她再次看向自己的肉身。 只见肉身之上,赤红的纹路已经消失不见。 它们此刻,正静静盘踞在那片淡金色的草叶之上。 那片薄如蝉翼的草叶,此刻已被赤红的纹路覆盖,如同一枚被烙印的符篆,散发着幽幽的赤光。 玄火烙印……被剥离了。 柳青青怔怔看着这一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被玄火烙印折磨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没了? “还没有完。” 沈清禾的声音响起。 “分出一缕神魂,融入这片草叶之中。” 柳青青猛然回神。 她看着那片承载着玄火烙印的草叶,看着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没有犹豫。 神魂微微一凝—— 一缕细若游丝的神魂,自玉珠之中分离而出,轻轻飘向那片草叶。 那片草叶微微一颤,将那缕神魂之力吸入其中。 下一瞬,柳青青便感觉到,自己与那片草叶之间,多了一道玄妙的联系。 那是神魂相连的感觉。 仿佛那草叶,已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沈清禾的声音传来。 “这片草叶承载玄火烙印之后,已非寻常之物。如今融入你的一缕神魂,便成了一件半成品的法宝飞剑,与你神魂相连。” 半成品? 柳青青微微一怔。 “此物可作你日后的本命法宝。” 沈清禾的声音依旧平静,“待你日后成就金丹,若想用它为本命法宝,自可继续祭炼。若不想,也可另寻他物,全凭你自行选择。” 柳青青怔怔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本命法宝…… 那绝非是筑基期修士能拥有的东西,即便是散修中的金丹修士,也需要耗费极大心力,才能拥有。 而师姐,就这么给了她。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沈清禾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接下来,是神魂。” 她话音落下,一道光芒再次亮起。 那光芒来自灵田深处。 只见一株通体莹白的芝草轻轻摇曳,洒下点点白光,没入柳青青寄居的玉珠之中。 又一株通体金黄的灵花微微颤动,飘出丝丝金芒,同样没入玉珠。 紧接着,是第三株、第四株…… 一道道宝光,自那些灵田之中升起,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枚玉珠之中。 柳青青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正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滋养、抚慰。 神魂长久脱离肉身的虚弱、疲惫感,正在一点一点消退、消散。 她的神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光流停歇。 柳青青的神魂,已比之前稳固了不知多少倍。 “可以了。” 沈清禾的声音响起。 “神魂归位。”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那具被玄火烙印折磨了多年的肉身,看着那具此刻终于恢复正常的躯壳—— 神魂一动。 下一瞬,她已离开玉珠,重归肉身。 那久违的感觉,让她险些落泪。 第339章 重建青云 柳青青的神魂,并没有离体多久,加之有那枚玉珠的寄托与庇护,重新适应肉身的速度远比预想中更快。 不过片刻之间,她便已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躯壳。 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这具肉身之中再无那日夜灼痛的玄火烙印,再无那些疯狂生长的赤红脉络。 熟悉的是,那种与身体浑然一体的掌控感,终于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柳青青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血肉之中传来的真实触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被玄火烙印折磨了这么多年,她几乎已经忘记了,正常的感觉是怎样的。 而今,终于解脱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目光落在面前那一道道静静悬浮的流光之上。 流光,此刻已散去了璀璨光华,显露出其中所藏的诸般物品 ——储物袋、法宝、玉简,以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奇物。 它们静静漂浮在那里,只待她收取。 柳青青没有犹豫。 她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卷过,那所有物品便尽数被她收入囊中。 这些金丹修士的遗物,师姐既已给了她,她便无需再客气推拒。 反倒是一直推拒下去,显得生疏了。 师姐待她,从来不是外人。 柳青青收好那些东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见一道赤金色的光芒自不远处飞来,转眼便到了她面前。 正是那柄承载了玄火烙印,又融入她一缕神魂的飞剑。 此刻的它,已完全褪去了那片草叶的形态,化作一柄尺许长短的飞剑。 剑身呈淡金之色,薄如蝉翼,锋锐逼人。 剑身之上,一道道赤红的纹路蜿蜒扭曲,如同活物的脉络,又似古老的符篆,与整柄剑浑然一体。 它静静悬浮在柳青青面前,剑身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剑鸣之声,仿佛在向她致意。 柳青青望着这柄飞剑,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亲近之感。 那不仅仅是神魂相连的感觉,更像是……它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此剑虽然已经有你神魂寄托,但终究还是需要炼化一番,才能彻底为你所用。” 沈清禾的声音适时传来,依旧是那般平静温和。 “以你现在的修为,此剑虽然只是半成品法宝,但炼化起来也颇为麻烦。我便再助你一番。” 柳青青闻言,神色郑重了几分,点头道:“是,师姐!” 她没有推拒。 她知道自己的修为,不过筑基而已。 要炼化一件半成品层次的法宝,确实不是易事。 有师姐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 沈清禾没有再说话。 下一瞬,一股柔和而浩瀚的力量,自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之上弥漫而出,轻轻笼罩了柳青青,也笼罩了那柄悬浮在她面前的飞剑。 柳青青只觉周身一暖,体内的灵力竟不由自主地自行运转起来,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她不敢怠慢,当即凝神静气,调动自身修为,配合着那股力量的引导,开始炼化那柄飞剑。 灵力自丹田而起,沿着经脉运行周天,最后自指尖涌出,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缠绕上那柄飞剑。 飞剑轻轻颤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竟开始主动吸纳她的灵力。 一丝。 一缕。 一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柳青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柄飞剑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 那不是简单的神魂相连,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如同血肉交融般的联系。 仿佛那柄剑,正在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柳青青只觉得心神猛然一轻,那种与飞剑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终于彻底消散。 炼化成了。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柄静静悬浮的飞剑之上。 此刻的她,已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柄飞剑的每一处细微。 它的剑身、它的锋刃、它的纹路、它的重量——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刻在她心底一般清晰。 只须心念一动,便能如臂指使,顺畅自如。 柳青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她心念微动。 那柄飞剑骤然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自面前激射而出!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在三丈之外。 柳青青心念再动。 那道赤金色的流光骤然转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又折返回来,在她周身盘旋飞舞。 一圈。 两圈。 三圈。 那飞剑越转越快,越转越疾,到最后已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轮,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而它所过之处,虚空中竟留下了一道道清晰无比的痕迹—— 那不是简单的轨迹。 那是切割空间,所留下的裂痕! 柳青青心中一惊,当即停下飞剑。 她望着虚空中那一道道缓缓弥合的裂痕,心中震撼难言。 这飞剑的锋利,竟到了这般地步! 连空间都能切割? 她定了定神,再次催动飞剑,细细感受其中更深层的威能。 然后,她感知到了。 在那锋锐无匹的剑身之下,还潜藏着一股更为可怖的力量—— 那是一股极为浓烈、极为暴虐的血煞之力! 那血煞之力被封印在飞剑深处,如同沉睡的凶兽,静静蛰伏。 可柳青青能感受到,一旦爆发,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她能想象到,若是将这股血煞之力尽数释放,筑基期的修士—— 不,莫说筑基,便是假丹修士,也绝无可能抵挡。 瞬息之间,便会被那血煞之力侵蚀心神,而后被这锋锐的剑身,一剑斩杀!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她现在已经有了凭借此剑,与金丹修士争锋的底气。 不是狂妄。 是这柄剑,给了她这样的自信。 飞剑似感应到她的心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而后缓缓停下,散去了周身的赤金光华,显露出本来面目。 淡金色的剑身,在虚空中静静悬浮。 那一道道赤红的纹路,蜿蜒扭曲,烙印其上,与整柄剑浑然一体。 柳青青望着它,一时有些怔忡。 “看来青青你熟悉得不错。” 沈清禾的声音传来,将她从出神中拉回。 “可想好为这柄剑,取个什么名?” 名字? 柳青青微微一怔,目光再次落在那柄飞剑之上。 淡金色的剑身,赤红的纹路,锋锐的剑意,蛰伏的血煞…… 取个什么名好呢? 她望着剑身上那些蜿蜒扭曲的赤红纹路,望着那些曾折磨了她数十年的烙印,一时陷入沉思。 这些纹路,曾是她的噩梦。 是它们,让她日夜承受灼痛之苦。 是它们,让她在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 是它们,险些将她彻底吞噬。 可也是它们,一次次在绝境中救她性命。 没有它们,她早在逃离青云宗时便已死了。 没有它们,她不可能在南海立足,更不可能占据青火岛。 没有它们,她也根本撑不到现在,撑不到与师姐重逢的这一刻。 这些纹路,见证了她所有的痛苦,也见证了她所有的挣扎。 它们,就是她的过去。 柳青青的目光渐渐清明。 她看着那柄飞剑,就仿佛在看自己的过去。 既然如此—— “就叫它‘问心’吧。” 她轻声开口。 问心。 直面这柄剑,便如直面过去。 直面那些痛苦,直面那些挣扎,直面那些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岁月。 也如直面自己的本心。 无论经历多少苦难,无论走过多少弯路,她的本心从未改变。 “问心。” 沈清禾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平静温和,却带着一丝欣慰。 “不错的名字。” 柳青青微微一笑。 那柄被命名为“问心”的飞剑,似也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随即,它迅速缩小,化作一道寸许长的流光,光芒一闪间,便没入了柳青青的丹田之中,静静悬浮,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柳青青感受着丹田中那柄飞剑传来的温热之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定。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依旧盘坐虚空、没有动作的身影之上。 “师姐。” 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几分关切。 “你这般镇压禁海,还需多久?”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关心。 禁海是何等恐怖之地,她亲身体验过。 而师姐,却要独自一人,将之镇压。 其中的艰难,她无法想象。 沈清禾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短到几乎不易察觉。 可柳青青还是感受到了。 “这禁海的来历,非同小可。” 沈清禾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平静,却带着几分柳青青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意。 “乃是与生死轮回密切相关。” 生死轮回? 柳青青怔住了。 她听不懂这四个字的分量。 可她能感受到,这四个字背后的沉重。 “焚海真人一行,所破除的,也不过是被我镇压后,禁海所残留的影响罢了。” 沈清禾继续说道。 “而你先前险些丧命的处境,那也只是真正禁海边缘威能的少许体现形式。” 她顿了顿。 “若非我感应到你的气息,及时出手,你顷刻间便会被禁海彻底吞噬,连重新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柳青青听到这里,面色已凝重到了极点。 她想起之前在那猩红血雾中的绝望,想起那股无可抗衡的吸扯之力,想起自己只能等死的无力感。 那还只是禁海边缘的少许威能? 那还只是被师姐镇压之后残留的影响?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这禁海竟恐怖如斯!” “没错。” 沈清禾的声音依旧平静:“故而,我也不知具体要用多久光阴,才能将这禁海彻底抹去。” “如今我也只能凭借自身,将之镇压到方圆千里大小,已经算是将之影响降至最低了。” 她顿了顿,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想要将之完全解决,于我而言,也是困难无比。” 柳青青沉默了。 她没有问师姐为何能做到这般地步。 也没有问师姐为何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心疼。 那是敬佩。 那是不知所措。 良久,她开口。 “师姐,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不是后悔想要帮助师姐。 而是觉得,自己这话太过可笑。 连师姐都要这般,才能镇压的禁海,又岂是她这般修为能提供帮助的? 她算什么? 一个筑基修士而已。 在禁海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这话说出来,简直令人发笑。 可沈清禾没有笑她。 沈清禾只是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之中,柳青青能感受到,师姐在看着她。 “青青。” 沈清禾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温和。 “这里就不用你费心了。” 她顿了顿。 “只是听你之前所言,现在的东玄洲,正被许多修士觊觎。此事,你详细与我说说。” 柳青青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她知道师姐这是在转移话题,不愿让她为难。 她也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柳青青定了定神,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尽数道来。 虽然她在青火岛时,鲜少外出,行事低调,但却也有自己获悉消息的方式。 身处三珊岛那般鱼龙混杂之地,若是一直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那只会沦为待宰的羔羊。 到时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方式死,都不知道。 她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出。 东玄洲剧变,七宗覆灭,无数修士陨落,无数传承断绝。 那些幸存的修士,有的逃往他处,有的隐姓埋名,有的被外来修士追杀至死。 而更多的外来修士,汇聚而来,想要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分一杯羹。 东玄洲,已经成了各方势力觊觎的肥肉。 柳青青说完,望向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 “东玄洲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了么……”沈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柳青青从那声音中,听出了几分惆怅。 “师姐,你可是有什么想法?”柳青青轻声问道。 沈清禾沉默了片刻。 “的确。”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坚定。 “东玄洲毕竟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地方。如今沦落到这般,为外来修士肆意入侵的地步,不是我想看到的情形。” 柳青青闻言,深有感触。 她也是土生土长的东玄洲人。 她也不愿看到,自己的故土被外来修士那般肆意践踏。 可她的修为太过弱小。 她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那师姐,我们又该做些什么?” 柳青青问出这句话时,心中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忐忑。 她知晓自身的弱小。 现在能依仗的,也只有深不可测的师姐了。 沈清禾沉默。 那沉默很长,长到柳青青几乎以为师姐不会再开口。 然后,沈清禾的声音响起。 “我们现在做不了太多。” “除非我能彻底解决禁海,亦或者你能达到元婴层次。” 柳青青闻言,心中一沉。 元婴层次…… 她如今不过筑基,距离元婴,何止十万八千里? 那要等到何年何月? “先建立一方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吧。”沈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 柳青青一怔。 她抬起头,望着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眼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师姐,你是想……”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 “重建青云宗?” 第340章 送离 “重建青云么……” 沈清禾声音微顿,旋即否定了这个提议。 “青云宗也不过只是东玄洲的一个宗门罢了,并不能代表东玄洲。它既已陨灭,也就没有再重建的必要。” 她这话说得真切,没有掺杂半分虚假。 她本是穿越而来,虽然一睁眼便身在青云宗,成了其中一员,但真正对青云宗产生归属感,还是在七宗结成联盟、与道门大战的那段时日。 然而那种归属感并未持续多久,便被那位师尊亲手打破。 沈清禾犹记得当初,在七宗联合的执法总殿,那宽阔而冰冷的审判场地之上。 面对道门修士的降临,师尊洛云心那冷漠至极的态度。 从洛云心口中说出那番“强者为尊”的话语之时,她便已彻底看清了七宗的本相。 他们不是东玄洲的卫道者。 他们只是一群高高在上、能肆意决定他人乃至东玄洲命运的规则制定者。 七宗与道门相斗如此之久,那些所谓的化神老祖们,却从未现身过一次。 这便是最真实的铁证。 与其对这样的宗门心存归属,再将之重建,不如由自己来重新制定规则。 青云宗不是她的归属之地,但东玄洲,至少还是她觉得可以安身立命之所。 这便是沈清禾想要这么做的理由,也是她独有的自信。 柳青青听到她否定的话语,却未得到更多解释,不由感到诧异。 “师姐,你不想重建青云,那是准备……?” 她试探着问道。 沈清禾没有正面回答。 “暂时不必想那么多。我会先送你出去,然后需要你帮我搜集一些宝物,助我早日将这禁海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后,再着手其他。” 闻听此言,柳青青脸上骤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 “师姐,我终于能帮到你了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喜。 这无疑是让她无比高兴的一件事。 从坠入禁海到如今,她经历了太多绝望,也承受了太多无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姐独自镇压禁海,自己却帮不上任何忙。 而今,师姐终于有需要她去做的事了。 “嗯。” 沈清禾依旧没有动作,只传出一个肯定的音节。 那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柳青青心上。 她眼眶微热,却强忍着没有让情绪流露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感动。 看到她这般高兴的模样,恍然间,沈清禾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青云宗外门时的光景。 那时柳青青还是个小修士,每次得到她的指点,也是这般高兴,这般雀跃。 仿佛一切,都还是昨日。 然而这些恍惚间的念头,很快便被沈清禾挥散。 那些过往,终究是过去了。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打断了柳青青高涨的情绪。 “好了,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所需之物,也非那么容易获得,其中可能还会伴随一定的风险。” 柳青青闻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沈清禾话锋骤然一转—— “出来!” 随着这一声轻唤,又一道光芒自沈清禾身前闪现而出,漂浮在了她的面前。 那光芒散去,显露出一颗巴掌大小的奇异之物。 那是一棵小树,通体由无数细密的藤蔓纠结而成,呈现出幽深的墨绿色。 那些藤蔓层层缠绕,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座浑然天成的树形。 乍一看去,便如同一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透着几分诡异的美感。 然而细看之下,却能发现那些藤蔓之上遍布着细微的倒刺,每一根都泛着幽幽的寒光,显然绝非寻常之物。 “去!” 沈清禾又一声令下。 那棵巴掌大小的小树便轻轻一颤,随即飘飞而起,稳稳落在了柳青青面前。 柳青青怔怔望着眼前这棵奇异的小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那棵小树。 指尖刚一触及那墨绿的藤蔓,小树之上便探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藤蔓,也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那触感微凉,却又带着几分柔韧,仿佛是某种活物在试探她。 柳青青心中一惊,随即看出了问题。 “师姐,这小树竟然也开了灵智?!” 她抬起头,满脸惊愕地望向沈清禾。 “这究竟是什么?” 沈清禾没有隐瞒,缓缓解释道。 “此乃我培育的一株变异灵植,我给它命名为‘万毒魔藤’。” 她顿了顿。 “在我的培养下,它早已灵智洞开,如今也差不多具备了金丹期的实力。” 金丹期! 柳青青瞳孔微缩。 她怔怔望着面前这棵巴掌大小的藤蔓小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般小小的东西,竟有金丹期的实力? “你离开这里后,我会让它跟在你的身边,护你周全。” 沈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它在,我才能放心。” 闻听此言,柳青青内心一阵翻涌。 那是惊讶,是震撼,更是难以言说的感动。 师姐为了她的安危,竟然愿意派遣堪比金丹期的万毒魔藤保护自己。 这样的情形,放眼整个修仙界—— 除了那些修仙家族或宗门中极为重要的传承者,谁会这般做? 柳青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感激? 感动? 震撼? 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到了这种时候,任何感谢的话语,都已显得苍白无力。 柳青青没有再多言。 她只是挺起胸脯,目光直直望向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师姐,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你所需的宝物找到,送来!”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清禾闻言,淡然的话语传来。 “大可不必着急,也不必太过费心。” 柳青青闻言一怔,眼中浮现出疑惑之色。 不必着急? 不必费心? 那要如何寻找宝物? 她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沈清禾眉心处骤然亮起一道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清亮,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她眉心之间熠熠生辉。 下一瞬,一道流光自那光芒之中激射而出,直奔柳青青而来! 柳青青还未反应过来,那流光便已到了近前—— 随即一闪之间,没入了她的眉心! 柳青青只觉眉心处微微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她下意识闭上眼,便感到自己的识海之中,多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柳青青心神一凝,神识沉入识海,细细查看。 识海之中,一枚符文静静悬浮。 那符文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淡金之色,其上流转着玄奥莫测的纹路,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它就那样漂浮在识海之中,如同一个沉睡的印记,等待着被唤醒。 柳青青退出识海,睁开眼,满脸疑惑地望向沈清禾。 “师姐,这是什么?” 沈清禾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平静淡然。 “此乃一座秘境的出入密文。其中已有我留下的法力作为驱动,你只需以神识将之引动,便能将那座秘境召唤过来,在你面前打开进出之门。” 秘境! 柳青青瞳孔骤然收缩。 她怔怔望着沈清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秘境…… 她在青云宗时便听闻过秘境之名,却从未有机会亲眼得见。 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之地,是藏着无数天材地宝的宝库。 她听闻过太多关于秘境的传说 ——有人在其中得到上古传承,一步登天;有人在其中寻得绝世灵药,延寿千载;也有人在其中遭遇不测,尸骨无存。 可那些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踏入秘境。 更未想过,开启秘境的钥匙,会被师姐这般交到自己手中。 而且柳青青也知晓秘境的价值。 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修仙家族或宗门能够独占的。 往往想要掌控一座公开的秘境,至少也得有元婴层次的修为实力。 唯有那些隐秘的、不为认知的秘境,才有可能被金丹修士占据。 至于炼气、筑基修士——那是想都不敢想。 而今,师姐竟将一座秘境的进出密文,交给了自己。 柳青青怔怔望着识海中那枚符文,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震撼。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 良久,她才平复下心绪,深吸一口气,望向沈清禾。 “师姐,既然那座秘境可以召唤而来,为何你不在此地将它唤来?” 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清禾轻轻叹息一声。 “非是我不想,而是不能。” 她顿了顿。 “这禁海即便已被我所镇压,却也成了一处外物很难进入之地。即便是我,想要将那座秘境召唤而来,也是困难无比。” 原来如此。 柳青青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好了。” 沈清禾解释完,又说道。 “该交代的我也交代完了。这禁海虽然被我镇压,却也不是你能长久停留之地。我这便送你出去。” 闻听此言,柳青青心中一紧。 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虽然心中万般不舍,虽然还有许多话想说,但她明白,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那师姐,你一定要保重!” 她望着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郑重说道。 沈清禾没有回应。 只是周身再次涌现出五色霞光。 那霞光绚烂夺目,赤红、幽蓝、明黄、莹白、翠绿五色交织,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抹神光,将柳青青整个人笼罩其中。 与她一同被笼罩的,还有那棵漂浮在她面前的万毒魔藤。 光芒越来越盛。 越来越亮。 下一瞬—— 柳青青只觉周身一轻,眼前景象骤然模糊。 当她再次看清周遭时,已不在那片灵气氤氲的丹宫盛景之中。 ...... 第341章 归来 禁海之外,那焚海真人一行,踏入大阵笼罩的禁海,已是过去十余日。 三珊岛的修士们依旧守在外围,不敢擅离,也不敢触碰,那如禁忌般的大阵。 他们只是远远地候着,如同被遗忘在荒原上的野草,任凭海风吹拂,任凭时光流逝。 起初,还有人窃窃私语,猜测焚海真人等金丹大能何时归来,又会从禁海中带出何等惊天动地的机缘。 到了第三日,言语渐少。 第十日,几乎无人开口。 而今,已是第十五日。 禁海依旧横亘在前方,那片被大阵笼罩的海域,依旧沉默如巨兽蛰伏。 可那曾经不时翻涌的血雾、偶尔传来的诡异动静,如今却尽数归于死寂。 仿佛那片海域之中,已再无任何生机。 这变化,守候在外围的修士们自然察觉到了。 可没有人敢去探查。 那是金丹真人才能踏足之地。 他们这等层次的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又一日了。” 一艘悬浮在近海的仙舟之上,几个修士围坐于舱内,面色皆是说不出的疲惫。 说话的是个中年,炼气九层的修为,本是青火岛上的老人。 他透过舱窗望向远处那片死寂的海域,声音沙哑。 “还是没动静。” 另一人叹了口气,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修,同样炼气九层。 她摇了摇头:“焚海真人那等金丹大能,入禁海之前便说过,让我等在此等候。如今不过十余日,金丹真人的事情,又岂是我等能揣度的?” “话是这么说……”中年收回目光,苦笑道,“可我总觉着,这事有些不对。” “你们想想,焚海真人一行入禁海之前,是何等威势?布下大阵,封锁禁海,连我等都被驱赶到百里之外。可如今呢?那大阵的威压,这几日越来越弱,昨日我试探着靠近了些,竟发现那阵法的灵光都已黯淡了大半。”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 “你们说……会不会,那些金丹真人,出事了?” 此言一出,舱内几人对视一眼,面色皆是一变。 “噤声!” 一个老者厉声打断,目光警惕地扫向舱外。 “你活腻了不成?这等话也敢说?焚海真人那等存在,即便隔了千里,若要取你性命,也不过弹指之间!” 中年面色讪讪,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可那话,却如同一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 沉默持续了片刻。 那女修忽然轻声道:“其实……黄道友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焚海真人一行入禁海之前,那番威势,确实令人胆寒。可如今十余日过去,毫无动静,连阵法都在衰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再者,青火岛主和白珊岛主,当初不也是被逼入禁海的么?如今也已一个多月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言,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 青火岛主柳青青,白珊岛主白澜,皆是筑基期中的强者。 尤其是柳青青,能在三珊岛立足多年,杀了前岛主取而代之,岂是寻常之辈? 可她们入了禁海,便再无音讯。 一个多月了。 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罢了罢了。” 那老者摆了摆手,面上满是疲惫与无奈。 “那些金丹真人们的事,与我等何干?我们不过是些小修士,被驱赶至此,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回不回来,是生是死,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 “现在啊,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谁说不是呢。” 中年附和道,“可焚海真人当初那话,谁敢不听?他让我等在此等候,我等便只能在此等候。若是擅自离开,待他归来,一个迁怒下来,我等焉有命在?” “是啊……”女修幽幽道,“金丹真人,我等惹不起。连青火岛主、白珊岛主那等人物,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说逼入禁海便逼入禁海,说舍弃便舍弃。我等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舱内一时无言。 唯有海风呜咽,自舱窗缝隙中钻入,带着丝丝缕缕的腥咸。 良久,那老者抬起头,望向远处那艘同样漂浮在海面上的仙舟。 那是赤珊岛的船。 “赵岛主那边……”他喃喃道,“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中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皱眉。 “说起这个,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几日,赵岛主派了好几拨人,在各船之间走动,也不知在打探什么。” “打探?”女修一怔,“打探什么?” “谁知道呢。”中年摇了摇头,“不过那姓赵的,从来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当初与焚海真人走得那般近,又借焚海真人之手将青火、白珊两位岛主逼入禁海,打的什么主意,还用说么?”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沉。 赵贺延的野心,三珊岛谁人不知? 他要吞并青火、白珊两岛,独霸三珊岛,早已是三珊岛修士人尽皆知。 之前有柳青青和白澜在,他还不敢太过放肆。 可如今那两位岛主都已陷落禁海,生死未卜,他还有什么顾忌的? “你的意思是……” 老者面色凝重起来。 中年汉子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的猜测,很快便成了真。 翌日清晨,一艘赤珊岛的仙舟缓缓驶来,停在青火岛众修所在的仙舟之外。 舱门打开,赵贺延负手而出,身后跟着四名赤珊岛修士。 他立于船头,目光扫过青火岛众修,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诸位,在此守候多时,辛苦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火岛众修对视一眼,心中皆生出不祥的预感。 那老者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赵岛主客气了。不知赵岛主此来,有何见教?” 赵贺延微微一笑。 “见教不敢当。只是焚海真人入禁海已久,至今未归,我等在此干等,也不是办法。赵某思来想去,觉得不如趁此机会,将我三珊岛的事务,一并了结了。” 了结? 青火岛众修面色一变。 那老者沉声道:“赵岛主此言何意?” 赵贺延笑容不改。 “何意?这还用赵某明说么?”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青火岛众修,又望向远处那艘白珊岛的仙舟。 “青火岛主柳青青,白珊岛主白澜,入禁海一月有余,至今生死不明。依赵某看,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顿了顿。 “既是如此,两岛不可一日无主。赵某不才,愿代为照管两岛事务。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青火岛众修齐齐色变! 代为照管? 说得好听! 这分明是要吞并两岛,将青火、白珊的修士尽数收归麾下! 那老者怒道:“赵贺延!你此举与趁火打劫何异?青火岛主虽然不在,却并非身死!你便如此迫不及待,要夺她基业?” 赵贺延面色不变,淡淡道:“基业?柳青青的基业,不也是从前岛主手中夺来的么?她做得,赵某便做不得?” 他目光一冷。 “再者,你说她并非身死?那好啊,你让她出来,当着赵某的面,说她还要做这青火岛主。只要她出来,赵某转身便走,绝不二话。” 这话诛心。 老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柳青青陷落禁海一个多月,至今生死未卜,他如何让她出来? “怎么?说不出了?” 赵贺延冷笑一声。 “既是说不出了,那便休要废话。赵某今日来,不是与你们商量的。识相的,便乖乖归顺,日后在三珊岛,赵某自会善待你们。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目光一寒。 “那就休怪赵某不讲情面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四名修士齐齐上前一步,周身灵光涌动,威压弥漫开来! 青火岛众修面色惨白。 他们之中,最强的也不过炼气十层,如何能与赵贺延这个筑基期修士对抗? 那老者咬着牙,怒视赵贺延,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远处那艘白珊岛的仙舟之上,也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望去,便见几名白珊岛的修士已被赤珊岛的人控制住,正被押解着向这边而来。 白珊岛主白澜,同样陷落禁海。 他们的命运,与青火岛一般无二。 “赵贺延!你欺人太甚!” 白珊岛那边,一个中年女修厉声喝道。 她乃是炼气十一层,此刻被两名赤珊岛修士押着,面上尽显怒色。 “白岛主不过失踪月余,你便如此迫不及待!待白岛主归来,看你如何交代!” 赵贺延闻言,竟是笑了。 “归来?” 他摇了摇头,面上满是讥讽。 “你莫非以为,白澜还能活着回来?禁海是什么地方?那是连金丹真人都要联手布阵才能踏足之地!白澜算什么东西?区区筑基中期,入了禁海,只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青火、白珊两岛的修士。 “还有那柳青青,也是一样。她凭什么与我抗衡?还不是白澜从中作梗,否则赵某早就将她拿下了!” 他越说越得意,声音也愈发张狂。 “如今呢?白澜死了,柳青青也死了,焚海真人虽然未归,但他的承诺,赵某还记得清清楚楚。三珊岛,合该是赵某的!” 他目光一厉。 “今日,三珊岛便归于我手!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抬起手,掌心灵光凝聚。 “赵某便让他,去禁海里陪你们的岛主!” 话音落下,那掌心灵光愈发炽烈,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覆而下! 青火、白珊两岛的修士,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想反抗。 可他们拿什么反抗? 那老者咬着牙,浑身颤抖,却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知道,迈出去,便是死。 他身后的那些修士,更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有的甚至双腿发软,险些瘫倒。 赵贺延环视四周,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面上得意之色更浓。 “很好。” 他缓缓放下手,微微一笑。 “既然无人反对,那便从今日起,三珊岛——” 话到一半,骤然顿住。 因为就在这时—— 一道光芒,自禁海方向亮起! 那光芒极远,极淡,却清晰可见。 下一瞬,一道遁光自那光芒之中激射而出,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那遁光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跨越上百里,来到近前! 光芒敛去,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那身影周身气息平和,并无半分威压外泄。 可当她出现的刹那,在场所有人,齐齐怔住!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青衫,面容清冷,眉眼之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正是清火岛主! 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 那双眼眸之中,仿佛藏着无尽的风云,让人一眼望去,便挪不开目光。 而在她身侧,还有一道墨绿色的光影,悄然悬浮。 那是一棵藤蔓纠结而成的小树,通体幽绿,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青火岛主柳青青! 她从禁海之中,归来了! 赵贺延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第342章 宣告 柳青青凭空而立,青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 她的目光越过那几艘仙舟,落在赵贺延身上,平静如水,不起半分波澜。 赵贺延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可他那微微收缩的瞳孔,还是暴露了心中的震动。 柳青青? 她竟然还活着? 那禁海是什么地方?是连金丹真人都要联手布阵才能踏足之地!是吞噬了无数修士的绝境死地! 她一个筑基修士,入了禁海一个多月,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赵贺延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面上却强自镇定。 他细细打量着柳青青。 这一打量,他心中又是一惊。 柳青青的气息,与他记忆中大不相同。 一个多月前,她被迫入海之时,虽也是筑基修士,气息却远不如现在这般深沉。 那时的她,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锐利却易折。 可如今…… 她就那样静静立于虚空,周身气息平和内敛,没有丝毫外泄。 可正是这种平和,反而让赵贺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息——仿佛她站在那里,便与天地相融,与周围的一切浑然一体。 这种感觉,赵贺延只在那些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的修士身上感受过。 难道说…… 她在禁海中得了什么机缘,修为大进了? 赵贺延心头一凛。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之事,怕是有些棘手了。 他飞快地盘算着。 柳青青若真是修为大进,自己与她交手,胜负尚未可知。 她能在禁海中存活一个多月,本就说明她有不凡之处。 如今又得了机缘,只怕更难对付。 可转念一想,赵贺延又定下心来。 焚海真人等七名金丹修士,同样入了禁海。 既然柳青青这个筑基修士都能安然无恙地出来,那焚海真人他们,定然也不会有事。 那可是七名金丹真人! 是能布下大阵、封锁禁海的存在! 柳青青能活着出来,多半只是运气好,碰巧寻到了什么安全之处躲藏。 而焚海真人他们,可是要深入禁海核心、寻找机缘的。 耽搁的时间长些,也是理所当然。 想到此处,赵贺延心中大定。 他面上的笑容重新浮现,甚至比方才更加从容。 “柳岛主,别来无恙。” 他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赵某本以为柳岛主入了禁海,怕是凶多吉少,还着实惋惜了几日。没想到柳岛主竟能安然归来,当真是可喜可贺。” 柳青青淡淡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贺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道:“柳岛主既然回来了,那便省了赵某许多口舌。方才赵某与青火、白珊两岛的修士说的话,柳岛主想必也听到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三珊岛的事,今日总该有个了结。柳岛主既然回来了,那便当着众人的面,给个说法吧。” 给个说法? 柳青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想要什么说法?” 赵贺延笑道:“自然是三珊岛的归属。柳岛主是聪明人,应当明白,这三珊岛,终究只能有一个主人。青火、白珊、赤珊三岛分立,彼此争斗不休,只会便宜了外人。不如趁此机会,合三为一,共谋发展。” 他看向柳青青,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柳岛主意下如何?” 柳青青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意极淡,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合三为一?” 她轻轻重复了一句,而后看向赵贺延。 “你说的是,你来做这个‘一’吧?” 赵贺延笑容不改:“柳岛主果然聪明。赵某也不瞒你,焚海真人入海之前,曾与赵某有过约定。待他从禁海中归来,这三珊岛,便是赵某的囊中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柳岛主若肯归顺,赵某自当以礼相待。日后在三珊岛,柳岛主仍是青火岛之主,只需听命于赵某便是。这等好事,柳岛主应当不会拒绝吧?” 柳青青静静听他说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让赵贺延眉头微微一皱。 “焚海真人的约定?” 柳青青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 “赵贺延,你还在等焚海真人归来?” 赵贺延心中一凛。 他隐隐觉得柳青青这话有些不对劲。 可他还是强自镇定,冷笑道:“怎么?柳岛主莫非觉得,焚海真人他们会在禁海中出事?赵某劝柳岛主不要痴心妄想。那七位金丹真人,联手布阵,共探禁海,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柳青青摇了摇头。 “赵贺延,你大可不必等了。” 她语气平静,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焚海真人他们,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那静,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所有修士,无论是青火岛的、白珊岛的,还是赤珊岛的,尽数怔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柳青青。 死了? 七名金丹真人,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金丹真人啊! 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骤然炸开! “怎么可能!” “七名金丹真人,怎么可能全死了!” “柳岛主,此话当真?” “不会吧……那可是金丹真人啊!” 惊呼声、质疑声、不敢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赵贺延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柳青青,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破绽,看出她在说谎的痕迹。 可柳青青的面色,平静如初。 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半分心虚。 就那样淡淡看着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赵贺延的心猛地一沉。 可他毕竟是一岛之主,很快便压下心中的惊疑,冷声道:“柳青青,你休要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 “焚海真人他们可是金丹真人!是能布下大阵、封锁禁海的存在!你一个筑基修士,都能从禁海中安然无恙地出来,他们岂会有事?” 他盯着柳青青:“依赵某看,你这番话,不过是心虚了!是怕我身后有焚海真人撑腰,不敢与我正面交锋,才编出这等谎话来!” 他话音落下,身后那几名赤珊岛的修士纷纷附和。 “岛主说得对!” “她肯定是心虚了!” “一个筑基修士都能活着出来,金丹真人怎么可能出事?简直是笑话!” “柳青青,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嘲讽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赤珊岛的修士们,一个个面露讥讽,看向柳青青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青火岛的修士们,面色俱是难看无比。 他们想要反驳,想要为自家岛主说话。 可他们能说什么? 金丹真人陨落? 这话说出来,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何况此刻柳青青孤身一人,对面是有焚海真人做后盾的赵贺延。 他们这些炼气期的修士,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那些嘲讽的目光。 柳青青静静听着那些嘲讽,面色不变。 待那些声音渐渐平息,她才缓缓开口。 “多说无益。” 她看向赵贺延,目光平静如水。 “赵贺延,你既然想独吞三珊岛,那便拿出本事来。” 她顿了顿。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那平和内敛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强大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如海啸席卷,自她身上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威压之强,让周围的修士,齐齐面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赵贺延瞳孔骤缩! 这等威压…… 柳青青的修为,果然大进了! 不止是大进! 以他的修为,此刻竟从那威压之中,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 那是足以威胁到他的压迫! 赵贺延心中一凛,却也知道,此刻已无退路。 他冷笑一声,周身灵力同样轰然爆发! 筑基后期的威压,与柳青青的威压在虚空中猛然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好!” 他喝道,“柳青青,既然你找死,赵某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柳青青而去! 柳青青不闪不避,同样迎上! 两道身影,在空中骤然碰撞! 轰! 灵力激荡,轰鸣震天! 下方的海面,被那余波震得翻涌沸腾,掀起十数丈高的巨浪! 三珊岛的修士们,纷纷驱动仙舟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余波波及。 赵贺延一击之下,心中又是一惊。 柳青青的修为,果然已经不在他之下! 甚至—— 隐隐还强上一筹!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却已无暇细想。 只能全力出手,与柳青青战在一处! 一时间,空中灵光闪烁,轰鸣不断。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竟是不分胜负! 赵贺延越战越是心惊。 他可是筑基后期! 是三珊岛公认的最强者! 与柳青青交手之前,他有十足的信心,能将她拿下! 可此刻,他已使出浑身解数,柳青青却依旧从容不迫,丝毫不落下风! 而且看她的模样,形色之间没有丝毫紧绷感,似乎还没有动用全力! 赵贺延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日,怕是踢到铁板了。 可此刻已无退路,他只能咬紧牙关,继续猛攻。 又斗了数十回合。 柳青青忽然退了半步。 赵贺延心中一喜,以为她开始出现颓势了,正要乘胜追击—— 却见柳青青抬手一挥。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自她丹田之中激射而出! 那光芒快得惊人,快得赵贺延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眼前一花,便见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已到了面前! 那是一柄剑。 剑身淡金,薄如蝉翼,剑身之上,一道道赤红的纹路蜿蜒扭曲,如同活物的脉络。 那剑太快。 快到赵贺延只来得及看清它的颜色,便感到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 看见那柄剑,已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血。 那剑太锋利,锋利到伤口处,竟没有一丝血迹流出。 赵贺延怔怔看着那柄剑,看着剑身上那些赤红的纹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那剑身轻轻一震。 他的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尸身从空中坠落,砸入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柳青青抬手一招。 那道赤金色的光芒,便飞回她身前,静静悬浮。 剑身依旧淡金,赤纹依旧狰狞,没有沾染半分血迹。 柳青青看了一眼赵贺延坠落的方向,抬手一招。 一道流光自海面之下飞出,落入她手中。 那是赵贺延的储物袋。 她收好储物袋,转过身,面向那几艘法舟。 柳青青凭空而立,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三珊岛的修士们,此刻已尽数怔住。 他们望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望着她身侧那柄悬浮的淡金飞剑,望着赵贺延坠落的那片海面—— 久久无言。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赵贺延,就这么死了? 被一剑斩杀?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柳青青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仙舟,扫过那些怔在原地的修士。 而后,她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自今日起,三珊岛——” “归我所有。”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海风呜咽,吹动她的衣袂。 那几艘仙舟之上,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望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望着那柄依旧悬浮的淡金飞剑—— 没有人说话。 可那沉默之中,已有了答案。 第343章 危胁 柳青青降下身形,返回到了自己来时的那艘青火岛仙舟之上。 足尖触及甲板的刹那,一股久违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她立在船头,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海域,望着那些熟悉的仙舟,一时竟有些恍惚。 从坠入禁海到如今,不过一个多月。 可这一个多月里,她经历的,却是旁人一生都未必能遇到的波折。 生死一线。 绝处逢生。 与师姐重逢。 玄火烙印被剥离。 得问心剑。 获授秘境密文。 还有那株静静趴在她肩头的万毒魔藤,那墨绿色的细小藤蔓,正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如同一个乖巧的幼兽。 这一切,恍如一梦。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青火岛的修士。 那些炼气期的修士们,此刻正低着头,恭敬地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柳青青淡淡开口。 “将赤珊岛和白珊岛的修士尽数归拢,清点人数,登记造册。有不服者,强行收押。有反抗者——” 她顿了顿。 “格杀勿论。”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名领头的修士当即领命而去。 柳青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点头。 这些琐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办。 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修整一番。 身入禁海这一役,她经历了太多。 与白澜搏杀,被玄火烙印反噬,险些丧命在那猩红血雾之中,又被师姐摄入虚空,经历神魂离体、重归肉身……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九死一生。 虽然最后在师姐的帮助下,她不仅解决了玄火烙印这个困扰多年的顽疾,还得了一柄半成品的本命飞剑,修为也大有精进,但这一路走来,着实是身心俱疲。 此刻终于得了空闲,是该好好稳固一番了。 柳青青抬步,向独属于自己的船舱走去。 禁海之中,她虽然没有刻意修炼,但那些日夜的生死挣扎,那些与血煞的对抗,那些神魂离体又重归的磨砺,早已让她的修为在不知不觉间,提升了一大截。 方才与赵贺延交手,她本想着借这个筑基后期的对手,好好熟悉一下自己的实力变化。 可赵贺延…… 太弱了。 柳青青微微摇头。 那赵贺延虽是筑基后期,却是战力寻常。 与她交手数十回合,便已露出疲态,根本无法给她造成真正的压力。 更别提帮她熟悉实力了。 “罢了。” 柳青青心中暗道,“此事急不得,还是自己慢慢稳固为好。” 她正想着,脚步已到了船舱门口。 正要推门而入—— “岛主!”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柳青青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便见三人正快步向这边走来,到了近前,齐齐躬身行礼。 “我等见过岛主!” 柳青青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这三人,她认得。 那老者姓黄,是青火岛上的老人,炼气十层,素来稳重,办事牢靠。 那中年姓周,炼气九层,性子直爽,敢说敢做。 那女修姓陈,炼气九层,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 这三人,在青火岛一众炼气修士中,算是出挑的。 方才在仙舟之上,她远远便看到这三人聚在一起,似在商议什么。 此刻他们一同前来,想必是有事要禀报。 “你们来面见于我,所谓何事?” 柳青青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那老者黄姓修士当即上前一步,恭敬开口。 “禀岛主,您虽然将赤珊岛赵贺延斩杀,收归了三岛,但焚海真人带来的一行修士,恐怕会给岛主您造成威胁。故而我等这才来提醒岛主,望岛主您能早做防备。” 此言一出,柳青青目光微动。 焚海真人带来的修士...... 她微微颔首。 这话提醒得对。 当初焚海真人乘仙舟而来,虽然只身一人现身三珊岛,但以她筑基期的神识,却能清晰地察觉到,那艘华美的仙舟之上,还有其他修士的气息存在。 其中筑基期修士,恐怕都不在少数。 那些人之所以没有现身,想来也是因为三珊岛这等势力,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大鱼小鱼三两只的小水洼,根本不值得他们正眼相看。 而焚海真人能亲自现身,也不过是看在赵贺延的面子上,或者说,看在赵贺延那点“人情”的份上。 如今焚海真人已死,那些修士确实是个隐患。 柳青青本还好奇,焚海真人那艘庞大而华美的仙舟,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没成想还没有。 “详细说说。” 柳青青看着老者,淡淡道。 “是。” 老者应了一声,便开始讲述起来。 原来,在柳青青和白澜坠入禁海之后,这片海域发生了不少事。 先是澜涛真人等金丹修士陆续到来,与焚海真人一同布下大阵,联手探海。 而在这期间,焚海真人带来的那些修士,始终遵循命令,驾驭那艘仙舟,在这片海域外围来回巡查,防止有其他修士闯入。 那些修士中,筑基期的至少有五六人,炼气期的更是不下二三十人。 “岛主,那艘仙舟上的修士,实力不容小觑。” 黄姓老者说完,面色凝重道,“虽然焚海真人他们入了禁海,至今未归,但那些修士却始终守在仙舟之上,不曾离去。若他们得知焚海真人已死的消息,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言,柳青青听得明白。 若那些修士得知焚海真人已死,要么立刻逃离,要么—— 无论哪一种,对刚刚接手三珊岛的她而言,都不是好事。 柳青青听罢,面上却无半分波动。 她微微点头。 “此事我已知晓,之后我会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三人身上。 “你三人此番表现不错,知道来提醒本岛主。” 她略作沉吟。 “各自去领一瓶青灵丹,然后去帮忙处理三岛修士归拢事宜。” 此言一出,三人顿时喜上眉梢。 青灵丹! 那可是三珊岛这一带,炼气期高层次修士最主要的修炼资源。 一颗青灵丹,便能抵得上寻常修炼半个月之功。 按照三珊岛的标准,一瓶青灵丹,可是整整五颗。 五颗青灵丹,足够他们节省数月的苦修之功。 这对于他们这些炼气期修士而言,可是一笔不菲的奖励了! 更让他们欣喜的是,后面那句话—— 去帮忙处理三岛修士归拢事宜。 这可是肥差! 归拢三岛修士,清点人数,登记造册,其中能捞到的好处,远非一瓶青灵丹可比。 只要做得好,那些被归拢的修士,哪个不得孝敬几分? 三人心中大喜,当即躬身拜谢。 “多谢岛主赏赐!” “我等一定不负岛主厚望!” “定当尽心竭力,为岛主办好差事!” 柳青青微微颔首,挥了挥手。 三人知趣地退下,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们离开后,柳青青立在船舱门口,却没有立即进去。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 那个方向,正是焚海真人那艘仙舟巡查离开的方向。 柳青青静静望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 “那艘仙舟……” 她喃喃自语。 “却是不错。” 此言不虚。 焚海真人那艘仙舟,舟身庞大,通体华美,雕梁画栋,灵光流转,一看便非凡品。 那等仙舟,至少也是上品灵器层次,甚至可能是极品灵器。 之所以不猜测是法宝,也是那般庞大的法宝,以焚海真人那等金丹修士的底蕴,恐怕还炼制不出来。 若能夺下…… 柳青青心中飞快盘算。 那仙舟之上,筑基期修士不少,炼气期修士倒是不必在意。 若是以她一人之力,硬拼自然不智。 可她并非一人。 她微微侧首,看向自己的肩头。 那株墨绿色的小树,正安静地趴在那里,细小的藤蔓轻轻摆动,仿佛在回应她的目光。 万毒魔藤。 金丹期的实力。 柳青青嘴角微微勾起。 有它在,那艘仙舟上的修士,便不足为虑。 而且,若能夺下那艘仙舟,她之后要做的事,也会方便许多。 无论是安置三岛修士,还是日后往来东玄洲与南海之间,有这样一艘仙舟,都能省去无数麻烦。 更重要的是—— 那仙舟之上,定然有不少资源。 灵石、丹药、符箓…… 那些都是她日后发展势力、提升实力所必需的东西。 师姐虽然给了她一座秘境的出入密文,但那秘境之中的宝物,还需要她自己去取。 而在此之前,她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源,才能更好地完成师姐的嘱托。 这艘仙舟,来得正是时候。 柳青青目光一定。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片刻后,她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个方向破空而去。 海风呼啸。 那道流光越去越远,渐渐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第344章 夺舟 柳青青化作一道流光,在茫茫海天之间疾驰而去。 身后,三珊岛的仙舟已渐渐化作几个模糊的小点,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前方,是无垠的海面,碧波万顷,一眼望不到边际。 海风呼啸,吹动她的衣袂。 柳青青立于高空,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以她如今的修为,神识全力展开,足以笼罩方圆数十里之遥。 那艘焚海真人的仙舟虽然庞大,但在茫茫大海之上,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想要在这无边无际的海域中找到它,单靠肉眼是万万不能的。 唯有神识搜索。 柳青青闭上眼,神识如细网般撒开,一寸一寸地扫过下方的海面。 海面之下,有鱼群游过,有暗礁隐现,有不知名的海兽蛰伏。 那些生灵察觉到她神识的扫过,纷纷惊慌逃窜,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柳青青没有理会它们。 她的神识继续向前延伸,扫过一座荒芜的礁石小岛,扫过一片漂浮的海藻,扫过几头在海中嬉戏的低阶海兽。 那些海兽不过炼气期的修为,察觉到她的神识,吓得四散而逃,眨眼间便消失在海面之下。 柳青青微微摇头。 这南海之中,果然凶险。 这些海兽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数量庞大。 若是寻常炼气修士孤身在此,只怕早已成了它们的腹中之食。 不过她此刻没有心思理会这些。 她继续向前,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柳青青的眉头渐渐皱起。 她已经搜索了数百里海域,却仍未发现那艘仙舟的踪迹。 难道那仙舟已经离开了? 她心中思忖,却并未放弃。 焚海真人那等金丹修士的座驾,岂会轻易离开? 那些修士奉命巡查海域,在没有得到新命令之前,定然不敢擅离职守。 他们一定还在某处。 柳青青定了定神,继续向前。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忽然—— 她眉头一动。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淡,极远,若非她此刻神识全力展开,几乎察觉不到。 可那确实是灵力波动的气息——而且不止一道,是很多道交织在一起。 柳青青精神一振。 她当即收敛气息,将神识收回大半,只留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循着那波动的方向悄然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后,柳青青终于看到了那艘仙舟。 它就停在前方约莫三十里外的海面之上。 那舟身当真庞大,足有百丈之长,通体由不知名的灵木打造,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处处透着华美精致。 舟身之上灵光流转,显然布有诸多阵法禁制。 舟首之处,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焚海”二字,龙飞凤舞,气势逼人。 此刻,那仙舟正静静停在海面之上。 舟身周围,数道身影凌空而立,正合力拖拽着什么。 柳青青凝神望去,便见那些修士正拖着一头巨大的海中妖兽,向仙舟缓缓靠近。 那妖兽足有数丈之长,形似一头巨鲨,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脊背之上生着一排森然的骨刺。 它此刻浑身是血,没有生息,显然已经毙命。 “快!快拉上来!”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头玄甲鲨少说也有筑基中期的修为,这一身鳞甲,能值不少灵石!” “还有它脊背上那排骨刺,可是炼制灵器的好材料!” “别废话了,赶紧拉上来!等会儿血腥味引来更多妖兽,可就麻烦了!” 几道身影七手八脚地将那头巨鲨拖到仙舟近前,而后仙舟之上伸出一道道铁钩,将巨鲨牢牢勾住,缓缓吊起。 柳青青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玄甲鲨。 她知晓这种妖兽。 此物生性凶猛,成年之后便有筑基期的修为,鳞甲坚硬,极难捕杀。 眼前这头,足有数丈之长,至少也是筑基中期。 这些修士,竟能捕杀此物。 她目光扫过那些凌空而立的身影。 一共六人。 其中三人凌空而立,周身灵力涌动,显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另外三人则立于仙舟甲板之上,正指挥着那些铁钩,将巨鲨吊起,虽然未曾腾空,但从那利落的动作来看,至少也是炼气后期。 六人合力,确实能捕杀一头筑基中期的妖兽。 “哈哈哈,这一趟可赚大了!” 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大笑道。 他站在仙舟甲板之上,看着那头被吊起的巨鲨,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焚海真人入了禁海,无暇顾及我等,正好趁此机会捞上一笔!” 旁边一个瘦削的中年修士嘿嘿笑道:“可不是嘛。这玄甲鲨的鳞甲,拿回去卖了,少说也能换上百块中品灵石。咱们几个分一分,每人少说也能得个百来块。” “百来块?”那胡须大汉撇了撇嘴,“你也太小看这玄甲鲨了。你看这鳞甲,多完整!还有这骨刺,一根就能值十来块中品灵石!这一排十几根,就是几十块!” “再加上它的肉、它的血、它的……” 另一个筑基修士捋着胡须,笑眯眯道,“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能捞个上千块中品灵石。咱们分一分,每人能得两三百块中品灵石。”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眉开眼笑。 “还是跟着金丹真人好啊!” 那胡须大汉感叹道,“要不是有这艘仙舟,有这些阵法禁制,咱们哪能如此轻松完整,捕杀这等凶物?就咱们这点修为,遇上玄甲鲨,能杀了它已是不错了。” “谁说不是呢。”瘦削修士附和道,“这仙舟上的阵法,能困住筑基中期的妖兽。咱们几个联手,慢慢磨,总能磨死它。” “可惜焚海真人入了禁海,不然这玄甲鲨,哪轮得到咱们?” “嘘!”那捋须修士面色一正,“慎言!金丹真人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那瘦削修士自知失言,讪讪一笑,不敢再说。 几人说话间,那头巨鲨已被完全吊上仙舟,重重砸在甲板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赶紧收拾!” 那胡须大汉摆了摆手,招呼几人上前,开始处理那头巨鲨。 剥鳞、剔骨、取血、挖丹…… 几人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柳青青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已有计较。 她不再隐藏,身形一闪,便向那艘仙舟飞去。 三十里距离,转瞬即至。 当她出现在仙舟上空之时,那些正忙碌的修士,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什么人!” 那胡须大汉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柳青青。 其余几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各自取出法器,面色警惕地望向这个不速之客。 柳青青凌空而立,目光淡淡扫过几人。 “这艘仙舟,”她开口,声音平静,“从现在起,归我了。” 此言一出,几人先是一愣,继而—— “哈哈哈哈!” 那胡须大汉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听见没有?她说这艘仙舟归她了!” 那瘦削修士也是忍俊不禁,指着柳青青笑道:“区区一个筑基修士,也敢口出狂言?你当自己是谁?金丹真人?” 那捋须修士虽然没有笑,但看向柳青青的目光,也满是讥讽。 “这位道友,你可知这仙舟是谁的座驾?” 他语气轻蔑,“焚海真人,金丹期的大能!你一个筑基修士,也敢打他的主意?活腻了不成?” 柳青青面色不变,淡淡道:“焚海真人已经死了。” 死了? 几人又是一愣。 旋即,那胡须大汉再次大笑起来。 “死了?哈哈哈哈!你说焚海真人死了?” 他笑得直不起腰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金丹真人的死活?焚海真人入了禁海,不过十数日,你一个筑基修士,竟敢说他死了?” 那瘦削修士也笑道:“就算焚海真人真的死了,也轮不到你来夺这仙舟!你当自己是谁?金丹真人吗?” 那捋须修士目光一冷,沉声道:“不必与她废话。既然敢打仙舟的主意,那就拿下她,等焚海真人归来发落!” 他话音落下,那三名筑基修士当即腾空而起,将柳青青围在当中! 那三名炼气修士则退到一旁,虽然没有动手,却也各自取出灵器,严阵以待。 柳青青目光扫过那三名筑基修士。 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 这等阵容,放在三珊岛,确实能横着走了。 可惜…… “拿下!” 那胡须大汉暴喝一声,当先出手! 他双手掐诀,一道凌厉的刀光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取柳青青面门! 与此同时,那瘦削修士也动了,他抬手一挥,数道火球呼啸而出,封住柳青青的退路! 那捋须修士则立于远处,双手不断掐诀,显然是在准备什么大威力的法术!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柳青青目光一凝。 她不闪不避,抬手一挥!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自她丹田之中激射而出,与那刀光猛然碰撞! 轰! 灵力激荡,那刀光当场崩碎! 问心剑一击建功,却并未停歇,剑身一转,便将那几道火球尽数斩灭! 那捋须修士面色一变。 他没想到,柳青青竟然如此棘手。 一人之力,硬撼两名筑基修士的攻势,竟还占了上风! “布阵!”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地一合! 一道巨大的光网自他掌心扩散而出,向着柳青青笼罩而去! 那光网由灵力凝聚而成,其上符文流转,显然是一种困敌的法术! 那胡须大汉和瘦削修士见状,当即向两侧散开,各自取出灵器,准备在柳青青被困之后,发动致命一击! 柳青青目光微沉。 她身形一闪,便要躲开那道光网。 可那光网来得太快,范围也太广,她虽然躲开了中心,却还是被边缘扫中。 一股巨力传来,她身形一滞,速度骤减! “就是现在!” 那胡须大汉大喜,当即催动法器,一道凌厉的刀光再次斩来! 那瘦削修士也同时出手,数道火球呼啸而至! 柳青青面色一冷。 她心念一动,问心剑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在周身飞速盘旋! 叮叮叮! 刀光与火球尽数被问心剑挡下,无一能近她身! 可那捋须修士的光网,却依旧缠在她身上,让她难以脱身! 那捋须修士见状,冷笑道:“困兽之斗!我等三人联手,你一个筑基修士,能撑到几时?” 他话音落下,又是一道光网打出! 柳青青目光扫过三人,心中飞快盘算。 这三人联手,确实有些棘手。 那捋须修士的困敌法术,很是麻烦。 若不先解决他,自己便始终被束缚,难以全力出手。 可若要解决他,必须先突破那胡须大汉和瘦削修士的纠缠。 以她如今的实力,若是一对一,她有十足把握在三息之内斩杀其中任何一人。 可三人联手…… 她至少需要三十息。 三十息之内,她能斩杀那捋须修士,再回头对付另外两人。 胜算——九成以上。 柳青青正要出手,忽然眉头一动。 她的神识感知到了什么。 远处,海面之下,正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向着这边急速逼近! 那是妖兽的气息! 至少三头! 每一头,都有筑基期的实力! 是那头玄甲鲨的血腥味,引来了它们! 柳青青目光一沉。 若只有眼前这三人,她还有九成胜算。 可若再有几头筑基期的妖兽加入战局…… 局势立变! 她虽然不惧,但拖延下去,难免会有变故。 万一再有更多妖兽被引来,万一这几人趁机逃走,万一…… 柳青青心念电转。 片刻之间,她便已做出决断。 她不再犹豫。 “动手。” 她轻声开口。 这话,不是对那三人说的。 而是对她肩头那株一直安静趴着的墨绿色小树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自她肩头激射而出! 那光芒快得惊人,快得那三名筑基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捋须修士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一道墨绿色的藤蔓,已到了面前! 那藤蔓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 它轻轻一探—— 便没入了那捋须修士的眉心。 那捋须修士瞪大了眼,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的声音还未出口,整个人便已僵在原地。 下一瞬,他的身体骤然枯萎! 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他那原本饱满的皮肉,在眨眼之间便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干尸! 从眉心那一点开始,墨绿色的纹路飞速蔓延,眨眼间便爬满了他全身! “啊——!” 那胡须大汉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他看到那株墨绿色的小树,此刻已从那捋须修士的眉心抽出,向他飞来! 他想逃。 可他刚一动,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不知何时,他的脚下,已被无数细小的藤蔓缠住。 那些藤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不脱分毫! “不——”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根藤蔓,已没入他的眉心。 同样的墨绿纹路,同样飞速蔓延,同样—— 化作干尸。 那瘦削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法器都不要了,转身便逃! 可他刚飞出三丈——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便已追上他。 轻轻一探。 没入后心。 他的身体,也在半空中化作干尸,直直坠入海中。 从柳青青开口,到三人毙命—— 前后不过三息。 那三名炼气期的修士,此刻已吓得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株墨绿色的小树,将那三名筑基修士如同收割杂草一般,尽数斩杀—— 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们从未见过这等手段! 那哪里是灵植! 简直是索命的魔物! 柳青青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海面。 那里,正有数道巨大的黑影,向着这边急速游来。 最近的,已不足三里。 柳青青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那艘庞大的仙舟,又扫了一眼那三名瘫软的炼气修士。 万毒魔藤飞回她肩头,墨绿色的藤蔓轻轻摆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那几头妖兽,已到了近前。 ...... 第345章 收服 柳青青凌空而立,目光扫过海面。 那几道巨大的黑影正急速上浮,最近的距海面已不足三丈,眼看便要破水而出。 “吼——” 一声沉闷的嘶吼自海面之下传来,震得海水翻涌沸腾。 下一瞬,一头庞然大物骤然破开海面,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鲨,足有数丈之长,与先前被仙舟修士捕杀的那头玄甲鲨一般无二。 它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脊背之上一排骨刺森然倒竖,血盆大口之中,森白的利齿层层叠叠,每一根都足有手臂粗细。 筑基中期。 柳青青目光一凝。 这头玄甲鲨,比起先前那头,竟还要大上几分。 它破水而出的瞬间,那双猩红的兽瞳便死死锁定了柳青青——以及她身后那艘仙舟。 血腥味。 那头被斩杀的玄甲鲨,血腥味正是从这艘仙舟上飘散而出的。 这头巨鲨,是来寻仇的。 柳青青心念电转,正欲出手—— 海面之下,又有两道黑影同时破水而出。 左侧,是一头通体幽蓝的巨大章鱼,八条触手如同八条巨蟒,在海面上疯狂舞动,每一条触手之上都布满密密麻麻的吸盘,吸盘边缘隐隐可见细密的倒齿。 那章鱼的身躯足有数丈方圆,八条触手展开,更是覆盖了数十丈范围。 筑基中期。 右侧,是一头形似巨蟹的怪物,通体赤红,背甲之上布满狰狞的凸起,两只巨螯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每一次张合都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它的体型比那玄甲鲨还要大上一圈,八条步足在海面上轻轻滑动,便掀起层层巨浪。 赫然是筑基后期。 三头筑基期的妖兽。 柳青青面色微变。 那玄甲鲨、幽蓝巨章、赤甲巨蟹,皆是南海之中凶名赫赫的妖兽。 仙舟甲板之上,三名幸存的炼气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不过是炼气期,莫说三头筑基妖兽,便是一头,也足以让他们尸骨无存。 柳青青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三头妖兽。 三头筑基期的凶物,若是以她一己之力,确实棘手。 可她并非一人。 “动手。” 她轻声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肩头那株万毒魔藤骤然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激射而出。 它的目标,是那头幽蓝巨章。 那巨章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那道墨绿色的光芒缠上了最粗壮的一条触手。 “嘶——” 巨章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它那条触手,在眨眼之间便枯萎下去。 墨绿色的纹路自被缠绕之处飞速蔓延,所过之处,那原本粗壮有力的触手,竟在瞬息之间干瘪、萎缩,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那巨章疯狂挣扎,八条触手疯狂舞动,想要甩脱那株可怕的小树。 可万毒魔藤岂是它能甩脱的? 它那细小的藤蔓,在缠上巨章触手的瞬间,便已深深扎入血肉之中。 任凭那巨章如何挣扎,也挣不脱分毫。 而就在万毒魔藤缠住巨章的同时,那头玄甲鲨已向柳青青扑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直取柳青青。 那满口利齿,若是被咬中,便是筑基修士,也要当场被撕成碎片。 柳青青目光一冷。 她不闪不避,抬手一挥。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自她丹田激射而出。 问心剑。 那剑快如闪电,直直斩向玄甲鲨的血盆大口。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问心剑斩在玄甲鲨的利齿之上,竟迸溅出一串火星。 那玄甲鲨吃痛,猛地一甩头,将问心剑震开。 它的牙齿虽未被斩断,却也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柳青青眉头微皱。 这玄甲鲨的防御,比她预想的更强。 那满口利齿,竟能硬撼问心剑的锋芒。 她心念一动,问心剑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再次向玄甲鲨斩去。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玄甲鲨的眼睛。 玄甲鲨虽凶悍,却也知道眼睛是要害。 它猛地一甩尾,庞大的身躯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旁边一闪,避开了这一剑。 与此同时,那头赤甲巨蟹也动了。 它那两只巨大的螯钳同时张开,向柳青青狠狠夹来。 那两只螯钳,每一只都有数尺之长。 若是被夹中,便是筑基修士,也要被拦腰夹断。 柳青青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击。 那螯钳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狂风。 她尚未站稳,那玄甲鲨已再次扑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柳青青,而是她身后那艘仙舟。 它要毁了那艘仙舟。 柳青青面色一变。 那仙舟虽好,却也不是她此刻能护得住的。 若是被这玄甲鲨撞毁,她这一趟便白来了。 她正要出手拦截——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骤然自那幽蓝巨章的方向飞来。 是万毒魔藤。 它已经解决了那头巨章? 柳青青余光一扫,便见那头原本凶悍的巨章,此刻已彻底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八条触手无力地垂在海面之上,随波浮沉。 而从它身上脱身的万毒魔藤,此刻已向那头玄甲鲨扑去。 那玄甲鲨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道墨绿色的光芒缠上了尾鳍。 “吼——”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尾鳍,在眨眼之间便枯萎下去。 墨绿色的纹路飞速蔓延,自尾鳍向上,一路延伸至它的脊背、它的腹部、它的头颅。 那玄甲鲨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之上翻滚腾挪,掀起滔天巨浪。 可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挣不脱那株可怕的小树。 三息。 仅仅三息。 那头筑基中期的玄甲鲨,便已彻底失去生息,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之上。 柳青青心中震撼。 她知道万毒魔藤有金丹期的实力,却没想到,它对付筑基妖兽,竟如此轻松。 前后不过十息,便已斩杀两头筑基妖兽。 那赤甲巨蟹见状,竟生出退意。 它那两只巨大的螯钳猛地一收,八条步足齐齐发力,便要向海中遁去。 可柳青青岂能让它逃脱? “追。” 她低喝一声。 万毒魔藤已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直追那赤甲巨蟹而去。 那巨蟹遁入海中的瞬间,便被万毒魔藤缠上了后腿。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条后腿当场断裂。 可万毒魔藤的目标,并非它的腿。 就在那巨蟹吃痛分神的刹那,万毒魔藤已沿着断裂之处,钻入了它的体内。 那巨蟹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之下翻涌腾挪,搅得海水浑浊不堪。 可不过三息—— 一切归于平静。 那头筑基后期的赤甲巨蟹,同样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浮上了海面。 柳青青凌空而立,望着眼前这一幕,久久无言。 三头筑基妖兽。 十息。 尽数斩杀。 这便是万毒魔藤的实力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将目光投向那艘仙舟。 仙舟甲板之上,那三名炼气修士,此刻已尽数毙命。 他们不是被妖兽杀死的。 而是被方才那场战斗的余波,波及致死。 柳青青目光扫过那三具尸体,面色平静如水。 她并非嗜杀之人。 可这等争斗,生死本就是常事。 他们既然选择跟随焚海真人,便该有随时身死的觉悟。 她没有再理会那三具尸体,而是将目光投向海面上那三头妖兽的尸体。 玄甲鲨、幽蓝巨章、赤甲巨蟹。 三头筑基妖兽,即便是已经被万毒魔藤汲取成干瘪。 它们的鳞甲、骨刺……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柳青青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卷出,将三头妖兽的尸体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收好妖兽尸体后,柳青青这才将目光投向那艘仙舟。 它静静停在海面之上,舟身庞大,灵光流转,虽然经历了方才那番激战,却未受丝毫损伤。 柳青青身形一闪,落在仙舟甲板之上。 她目光扫过整艘仙舟,最终落在舟首处那面大旗之上。 “焚海”二字,迎风招展。 她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斩出,那面大旗应声而断,落入海中。 从现在起,这艘仙舟,便不再是焚海真人的座驾了。 柳青青开始在仙舟之上摸索起来。 这等层次的仙舟,通常都需要专门的操控法诀。 她神识探入仙舟核心,细细感知。 仙舟之内,有着一套完整的操控阵法。 那阵法繁复精密,与她之前见过的法舟截然不同。 不过…… 柳青青很快便发现,这艘仙舟的操控核心,此刻已处于无主状态。 焚海真人已死。 那些筑基期的操控者,也尽数毙命。 这艘仙舟,现在算是彻底成了无主之物。 柳青青心中一喜。 她当即盘膝坐下,神识探入那操控核心之中,开始尝试炼化。 时间缓缓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后—— 柳青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成了。 她虽未能完全炼化这艘仙舟,但已初步掌握了它的操控之法。 驾驭它行动,已是绰绰有余。 柳青青站起身,心念一动。 庞大的仙舟,便缓缓启动,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 三珊岛修士驻扎的海域。 数艘仙舟静静停在海面之上,正是青火、赤珊、白珊三岛的修士。 此刻,赤珊岛的修士们正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接受青火岛修士的盘查。 他们脸上虽有不服之色,却无人敢多说半个字。 方才那一战,他们亲眼看着自家岛主,被柳青青一剑斩杀。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等实力,岂是他们这些炼气修士能抗衡的? 更何况,柳青青是从禁海中活着出来的。 禁海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金丹真人都要联手布阵才能踏足之地。 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岂是寻常? 赤珊岛的修士们纵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乖乖认命。 然而—— 与赤珊岛的认命不同,白珊岛的修士们,却是一副剑拔弩张的姿态。 “凭什么。” 一个年轻修士涨红了脸,怒视着面前的青火岛修士。 “你们青火岛凭什么收编我们?白岛主只是入了禁海,并非身死。你们便这般迫不及待,要吞并他的基业?” 那青火岛的修士闻言冷笑一声。 “白岛主?他入禁海一个多月了,至今生死不明。你莫非以为,他还能活着出来?” “怎么不能。” 那年轻修士梗着脖子,“你们柳岛主不也活着出来了?她能出来,白岛主凭什么不能。” 此言一出,白珊岛的修士们纷纷附和。 “就是。” “柳青青能活着出来,我们白岛主定然也能。” “说不定白岛主此刻正在返回的路上。你们青火岛这般迫不及待,就不怕我们岛主回来之后,找你们算账?” 青火岛的修士面色一沉。 “放肆。” 他厉声喝道,“柳岛主能从禁海中出来,那是她的本事。白澜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们柳岛主相提并论?” “你说什么。” 白珊岛的修士们大怒,纷纷上前,与青火岛的修士对峙起来。 “你们青火岛,之前被赵贺延威逼,本以为我们是同一阵线,现在看来——” 一个年长的白珊岛女修冷冷开口,“你们青火岛,也是狼子野心。” 青火岛修士闻听此言,怒道:“你放屁。我们柳岛主实力强大,杀赵贺延如杀鸡。你们若识相,便乖乖接受安排。若是不识相——” 他目光一寒。 “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来啊。” 白珊岛的修士们毫不退让,“我们倒要看看,你们青火岛有几分本事。”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远处。 柳青青立于仙舟舟首,远远望着这一幕。 她眉头微皱。 这艘仙舟虽尚未完全炼化,速度不如全盛之时。 但她早已返回这片海域,只是还未靠近,便感知到了那边的争执。 白珊岛…… 柳青青目光微冷。 她本以为自己强势斩杀赵贺延,足以震慑三岛修士。 却没想到,白珊岛的人竟会这般不识抬举。 白澜还活着? 她心中冷笑。 白澜早就死在禁海之中了,还是被她亲手斩杀。 这些白珊岛的修士,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既然这些人如此不识抬举,那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她现在虽然需要人手,但也不想要一群不听话的人,这等不听话之人,直接杀了就是。 没必要跟这些人多说什么废话。 柳青青正要催动仙舟加速靠近,以自身实力强势镇压这些不识抬举之人—— 就在这时。 那黄姓老者的声音,忽然响起。 “诸位,且听我一言。” 柳青青动作一顿。 她凝神望去,便见那之前来提醒她的黄姓老者,此刻正站在两方之间,面色平和,不卑不亢。 白珊岛的修士们看向他,目光警惕。 “黄老头,你想说什么?” 那黄姓老者微微一笑。 “老夫想问问诸位,你们之所以不愿归顺,可是因为觉得白岛主还活着?” 那白珊岛女修冷冷道:“是又如何?” 黄姓老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柳岛主从禁海归来,修为大进,一剑斩杀赵贺延。这等实力,诸位有目共睹。白岛主即便活着,他能与柳岛主抗衡吗?” 他顿了顿。 “我等皆是修士,须知机缘,不是人人都能轻松获得。” 这意味深长的话语,让白珊岛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那年轻修士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黄姓老者叹了口气。 “诸位,识时务者为俊杰。柳岛主既然能活着从禁海出来,又能斩杀赵贺延,便说明她才是三珊岛的真正主人。你们这般闹下去,对白岛主没有好处,对你们自己更没有好处。” 他目光扫过众人。 “老夫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白珊岛的修士们沉默了。 那女修面色变幻,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 她摆了摆手,“黄老头,你说得对。是我们糊涂了。” 她看向那些白珊岛的修士。 “都散了吧,听候柳岛主安排。” 白珊岛的修士们虽有不甘,却也知那黄姓老者说得在理。 他们纷纷低头,不再争执。 远处的仙舟之上,柳青青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她本打算亲自出手,强势镇压,再不服者直接斩杀。 既然他们已被说服,倒也省了她一番手脚。 柳青青不再迟疑,催动仙舟,靠近而去。 庞大的仙舟缓缓驶入众人视野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 一个赤珊岛的修士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艘仙舟。 “焚海真人的仙舟。” 有人惊呼出声。 “是焚海真人的那艘仙舟。就是它!” “你们看。柳岛主就站在上面。” “怎么可能。那仙舟怎么会在柳岛主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那艘仙舟,望向舟首之处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柳青青。 此刻,她正站在那艘属于焚海真人的仙舟之上,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他们。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焚海真人那艘仙舟,是何等珍贵之物? 那是金丹真人的座驾。 柳青青一介筑基修士,若无十足把握,怎敢夺此物? 她既然敢将这艘仙舟公然驶来,便只有一个可能—— 焚海真人他们,真的已经死了。 死在禁海之中。 而那些之前还在幻想着白澜归来的白珊岛修士,此刻也终于彻底死心。 连金丹真人都死了,他们的岛主白澜,区区筑基,又怎么可能活着? 柳青青从仙舟之上缓缓降下,落在众人面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修士。 那些修士,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再无人敢与她对视。 “很好。” 柳青青淡淡开口。 “既已归顺,便听我吩咐。” 她目光投向那黄姓老者。 “你带一批人,守在禁海外围。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黄姓老者当即躬身领命:“是。” 柳青青又看向其他人。 “其余人,随我返回三珊岛。” “是。” 众人领命。 柳青青不再多言,转身返回仙舟之上。 那艘庞大的仙舟缓缓启动,向着三珊岛的方向驶去。 身后,那些修士们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仙舟,望着舟首之上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不平,也终于彻底沉寂。 从今日起,三珊岛的主人,只有一个。 第346章 禁海暴动 远山连绵,雾气缭绕,良田无际,霞光氤氲。 这片被丹宫盛景铺展开来,所化的天地,依旧宁静如初。 沈清禾盘坐虚空,周身五色神光已然敛去,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清辉萦绕周身。 她的神识,正缓缓收回。 方才,她的神识跨越万里之遥,将柳青青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从她斩杀赵贺延,到她夺下仙舟,到她收服三岛修士,一切皆在她的神识观察之中。 直到此刻,柳青青的气息渐行渐远,已然远离。 沈清禾这才收回神识。 神识释放万里之遥。 对于寻常金丹修士而言,这是无法达到的距离。 筑基期修士,方能开辟识海,诞生神识。 通常情况下,筑基修士的神识能延伸至方圆五百余里,便已是极限。 那些神识天赋出众者,或可再远一些,却也超不过七百里。 金丹修士,神识能延伸的距离,至多是筑基修士的十倍。 五千余里。 这已是金丹期修士的极限。 至于万里…… 那是元婴修士才能触及的层次。 然而对于沈清禾而言,这却算不得什么难事。 她本就在筑基期时,神识便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而后东玄洲大变,她经历了种种身不由己的危难凶险,却也在这过程中,得到了不少好处。 那金色古书的神秘力量,那九幽炼神诀的淬炼,那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与突破—— 让她的神识,早就打破了极限。 而今,她的修为已达金丹后期,距离元婴不过一步之遥。 而她的神识,早已超越了金丹期修士的极限,达到了元婴修士才能触及的层次。 万里之遥。 对她而言,不过是消耗大些罢了。 只是她寻常时候,不会将神识放开到极限。 那等消耗,虽不至于让她伤筋动骨,却也颇费心神。 若无必要,她宁愿将神识收敛,静静盘坐于此,与这片丹宫盛景显化的天地融为一体。 正因如此,柳青青先前坠入禁海影响范围之时,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若她早知柳青青会坠入禁海影响范围。 早在坠入禁海之初,她便该出手了。 又何至于让青青受那般苦难? 沈清禾心中微微叹息。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才能看到柳青青这些年的变化。 方才神识观察之中,她将柳青青的行事风格,尽收眼底。 一剑斩杀赵贺延,毫不犹豫。 收服三岛修士,干净利落。 夺下仙舟,更是果决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这与沈清禾记忆中的柳青青,已然迥异。 她记得的柳青青,是青云宗外门那个有些胆小、有些怯懦的小姑娘。 修炼刻苦,却总是不够自信,待人真诚,却总是小心翼翼。 那时的她,虽然也有坚韧的一面,却远不如今日这般杀伐果断。 沈清禾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青云宗那样的环境,虽然也有竞争,也有明争暗斗,但比起诺大的修仙界来说,终究算是安逸。 宗门之内,有师长庇护,有同门帮扶,寻常弟子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便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 唯有主动,才有可能招致性命威胁。 可一旦离开宗门的庇护,一切便截然不同。 修仙界之大,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在外行走,便不得不遭遇各种危险境况。 妖兽、险境、人祸……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 在这样的境况下,总是会变的。 柳青青能活到现在,能在南海立足,能夺下青火岛主之位。 若还像当初那般性格,才是怪事。 沈清禾微微颔首。 这样的变化,她并不觉得惋惜。 反而,有些欣慰。 修仙之路,本就艰难。 若一味软弱,只会沦为他人鱼肉。 柳青青能有今日这般杀伐果断,日后在这修仙界中,也能走得更远。 “现在有万毒魔藤在她身边,也可安心许多了。” 沈清禾心中暗道。 那万毒魔藤,本就是她亲手培育之物,虽然还没突破到金丹层次,但也有金丹期的实力。 有它护在柳青青身旁,寻常金丹及以下的威胁,皆不足为虑。 至于更大的威胁…… 沈清禾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也在留下了手段。 敢动她的人,便要承受代价。 思及至此,沈清禾逐渐收敛了思绪。 之前那番跨越虚空的出手,虽看似轻松,却也耗费了她不少心力。 那五色手掌,凝聚了她体内五行之力,一击之下抹杀七名金丹,威力虽强,消耗却也着实不小。 她需要些许时间,将损耗的法力恢复。 然而—— 就在她心神刚刚沉入体内之际,周遭的环境,骤然震动起来。 那震动来得突兀,毫无征兆。 远山连绵,原本稳固的山景,在震动之下竟开始晃动起来。 那些山峰的轮廓,出现了层层叠叠的重影,如同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正在慢慢晕开。 缭绕的雾气,也在震动之间不断激荡翻涌。 那原本平和如纱的雾气,此刻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翻腾、旋转、激荡,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一块块灵田之中,骤然霞光大放。 那霞光璀璨夺目,五颜六色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下方直冲上来。 那气息之强,之暴戾,之疯狂……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 它如同沉睡千万年的庞大凶兽,正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它那暴戾的意志,那恐怖的威压,那直冲心神的疯狂意念,正从地下深处,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向上冲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地底深处传来。 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声巨响之中剧烈震颤。 那远山的重影更加模糊,那雾气的翻涌更加狂暴,那灵田的霞光更加刺目。 而那直冲上来的恐怖气息,又强盛了三分。 “稍有变化,就开始不安分了。” 沈清禾的声音轻轻响起。 平静。 淡漠。 不起波澜。 面对这般惊天动地的异变,她依旧盘坐虚空,依旧双眸紧闭,依旧没有丝毫动作。 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绣眉,显露出她内心的那一丝不悦。 就这一丝。 仅此而已。 下一瞬——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之强,之浩瀚,之威严,与下方直冲上来的恐怖气息截然不同。 它不是暴戾。 不是疯狂。 不是毁灭。 而是—— 镇压。 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威严。 是无可抗拒、不可违逆的意志。 是比下方那恐怖气息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撼动的力量。 这股气息弥漫开来的刹那,整片天地,骤然一暗。 那远山,那雾气,那灵田,那霞光——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遮住了天穹。 那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盛,越来越—— 沉重。 如山岳倾覆。 如天穹塌陷。 如万古洪荒,尽数压落。 下方那直冲上来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猛然一滞。 在这股镇压之力面前,竟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如同溪流面对汪洋。 轰—— 又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是从下方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是天地在震颤。 那是虚空在哀鸣。 下方的气息疯狂挣扎,疯狂反抗,疯狂冲击。 可在那镇压之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恐怖的气息,被一点一点地压回。 它似发出不甘的嘶吼,发出疯狂的咆哮,发出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俱灭的冲击。 可沈清禾依旧不为所动。 她依旧盘坐虚空,双眸紧闭,没有动作。 只有那股镇压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重,越来越—— 不可抗拒。 终于—— 在一声低沉的闷响之后,下方那恐怖的气息,彻底被压回。 它挣扎着,嘶吼着,却再也无力冲破镇压。 整片禁海,也在剧烈的震动之中,逐渐平息了下来。 远山的重影,缓缓凝实。 雾气的翻涌,渐渐平复。 灵田的霞光,恢复了先前的平和安宁。 一切,重归宁静。 仿佛方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异变,从未发生过。 沈清禾依旧盘坐虚空,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绣眉,此刻已然舒展。 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尘埃。 微不足道。 第347章 超脱一切 然而表面终究也只是表面。 就在一切都平息下来之后,盘坐虚空中的沈清禾,面色却是微微白了几分。 那苍白极淡,淡到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出。 可它确确实实存在,如同一张上好的宣纸,被清水轻轻洇湿了一角,留下几不可见的痕迹。 这不是受伤。 是消耗过大。 其实一开始镇压这禁海之时,即便这禁海与她自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还是会受伤。 那血海沉沦狱的力量太过霸道,反噬之力也无比强大。 但随着镇压的时间渐长,她对自身修为的掌控越发精熟,对禁海也越发了解,便已然能做到,在镇压之时不再受伤。 可即便如此,每次禁海暴动,还是会让她消耗不小。 说到底,她即便能展现出堪比元婴期的实力,以一己之力镇压这血海沉沦狱显化而形成的禁海。 但她终究,也还是金丹期而已。 元婴与金丹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槛,而是一道天堑。 她可以凭借种种手段跨越这道天堑,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但根基摆在那里,消耗便无法避免。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值此之际,她胸口微微起伏。 那是呼吸。 轻,缓,有节奏。 每一次起伏,都如同潮起潮落,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而随着她的呼吸,周遭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那一块块灵田之中,如雾般的霞光升腾而起。 那霞光原本静静笼罩在灵田之上,氤氲流转,滋养着那些天材地宝。 此刻却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向盘坐虚空的那道身影飘去。 那些霞光轻盈如纱,绚烂似锦,红的如火,白的似雪,紫的若烟,青的如翠...... 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如同一道道流动的彩带,向着沈清禾所在之处缓缓汇聚。 最终,它们停在她身周三尺之处。 而后,随着她的呼吸,那些如雾的霞光,开始丝丝缕缕地没入她的鼻息之间。 每一次吸气,便有一缕霞光被吸入。 那些霞光入体之后,化作涓涓暖流,游走全身。 所过之处,那些因消耗过大而产生的疲惫,那些因镇压而损耗的法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她原本有些微白的面色,正在逐渐减轻。 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而后,竟透出几分红润来。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沈清禾胸口起伏的幅度,逐渐减小。 直至停止。 那被她呼吸间吸引而来的如雾霞光,也渐渐散去,重新归于灵田之中,继续滋养那些天材地宝。 沈清禾的面色,已然恢复了正常。 甚至比之前更加红润了几分。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化作一缕白烟,飘散在虚空之中。 消耗的法力,已然尽数恢复。 她正要放缓心神,继续沉浸于镇压禁海的漫长等待之中—— 忽的,一道声音,在她识海中炸响! “放我出去!你这夺我肉身的邪魔!”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愤怒,如同被囚禁千年的恶鬼,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沈清禾闭阖双眸的眉眼间,微微皱了皱眉。 这识海中炸响的声音,不是别物,正是这具肉身原主人的执念。 当初,她虽然借助血海沉沦狱,将那真仙“玄夙”的残存记忆彻底磨灭。 可对于这具肉身原本的执念,却是无法完全将之磨灭。 最终,她只能以自己强大的神识,将之镇压在识海深处。 可即便如此,一旦遭遇今日这般禁海暴动、自身消耗过大的情况,那封印便会松动,让原身的执念跑出来。 而且—— 经历过血海沉沦狱的洗礼,这原身的执念,也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具备自我意识,也似乎恢复了许多原本属于这具肉身的记忆。 这也让沈清禾有些头疼。 那执念的叫嚷声,还在继续。 “你这邪魔!你凭什么占据我的身体!” “你可知道,我当年可是好不容易逃离沈家,才拜入青云宗!”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夺了我的肉身,毁了我的一切!” “你等着!早晚有一日,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如同无数根针,在沈清禾的识海中四处穿刺。 沈清禾久久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听着。 听着那执念的叫嚣,听着那怨毒的咒骂,听着那毫无意义的发泄。 可那沉默,并非容忍。 而是耐心在被一点一点消磨。 说到底,她自己也是被迫穿越过来的。 她在地球上活得好好的,有朋友,有热爱的事业。 她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却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被迫经历了那么多。 她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次次在绝境中挣扎,一次次与那些远超自己的强敌搏杀。 她内心,何尝没有憋着一股怨气? 此刻听着原身执念这般叫嚣,这般辱骂她是夺取肉身的邪魔—— 那股压抑已久的怨气,终于被点燃了。 “对。” 沈清禾忽然开口。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 “没错,我就是夺舍了你的肉身,又怎么样?” 那执念的叫嚣声,骤然一顿。 显然没想到,沈清禾会这般直白地承认。 “没有我的夺舍,你这残存的执念,还能存在到现在?” 沈清禾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回荡。 “早在你身死的那一刻,便该消散于天地之间了。是我,让你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敢这般叫嚣?” 那执念愣了片刻,旋即爆发更加猛烈的咒骂! “感恩?你让我感恩?你这邪魔!你夺了我的肉身,还让我感恩?” “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你才是该消散的那个!你才是该魂飞魄散的那个!” 沈清禾面色不变。 “也是没有过早发现你,还被你影响了一番。” 她冷冷道。 “如若不然,早就将你彻底磨灭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执念的咒骂声,再次一顿。 沈清禾继续说道:“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安安分分待着。” “否则,待我突破化神之日,能彻底抛去这具肉身之时,便是你彻底被殒灭之日。” 这话一出,识海中骤然一静。 那执念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那句威胁的话语有多狠厉。 而是因为,她从沈清禾的话语中,听出了真正的杀意。 那杀意不是虚张声势,不是恫吓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说得出,便做得到。 可即便如此,那执念的沉默,也只持续了片刻。 片刻之后,她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叫嚣,而是带着几分讥讽的冷笑。 “突破化神?就凭你?” “你可知化神意味着什么?那是与天地同寿,是超脱生死轮回!你一个金丹后期,也敢妄言化神?” “再说了,即便你真的突破化神,你以为就能彻底抛去这具肉身?笑话!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岂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你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沈清禾静静听着。 待那执念说完,她才淡淡开口。 “虚张声势?”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让那执念心中莫名一寒。 “你可知,我所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与天地同寿。” 那执念一怔。 沈清禾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回荡。 “修仙一途,大部分修士所追求的是长生。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便以为达到了终点。” “可那算什么终点?” “不过是困于一界之内,受制于更强的存在罢了。即便站在了一定的高度,终究还是要看他人脸色行事。这样的长生,有什么意义?” 那执念沉默了。 她从未想过这些。 她生前所追求的,不过是结丹,是元婴,是成为人人敬仰的强者。 至于化神,至于长生,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眼前这个夺舍她肉身的人,竟然在考虑这些? “在我眼里,唯有不断超脱,才是真正的修仙坦途。” 沈清禾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坚定。 “超脱生死,超脱轮回,超脱因果,超脱命运——” “直至达到无任何存在可以企及的地步。” “那才是我真正明悟修仙本质之后,所要追求的目标。” 话音落下,识海中一片死寂。 那执念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听着这番话,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超脱生死。 超脱轮回。 超脱因果。 超脱命运...... 直至任何存在企及! 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刻,她忽然生出一种预感。 预感到这个与自己名字相同,夺舍了她肉身之人,似乎真的不在意这具肉身。 她在意的,是更高更远的东西。 是那无边无际的大道。 是那无人企及的超脱。 若真如此—— 待她突破化神之日,或许真的会放弃这具肉身。 届时,自己岂不是…… 那执念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有茫然。 也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沉默了。 久久沉默。 而后,那声音终于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尖锐的叫嚣,也不再是怨毒的咒骂,而是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茫然,几分—— “……你,真的会放弃这具肉身?” 沈清禾没有回答。 那执念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你突破化神之后,真的会放弃这具肉身?” 沈清禾依旧没有回答。 那执念沉默片刻,终于没有再问。 她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 最终,归于沉寂。 识海中,重归宁静。 沈清禾没有再用神识加固封印。 她只是任由那执念待在识海一角,不再理会。 那双闭合的眼睛之下,一片平静。 第348章 吉凶 宽阔无垠的海面之上,一支数十艘的仙舟队伍,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着一个方向稳稳航行。 时值艳阳高悬,将万顷碧波映照得波光粼粼。 海风徐徐吹拂,卷起层层细浪,拍打在舟身之上,溅起朵朵白色的浪花。 偶有飞鸟掠过天际,发出一两声清越的长鸣,旋即消失在蔚蓝的天际尽头。 肉眼可见,这支仙舟队伍的仙舟品质,皆是参差不一。 有的仙舟通体乌黑,舟身斑驳,一看便是用了多年的旧物。 有的仙舟色泽暗淡,灵光不显,显然只是寻常的下品灵器层次的仙舟。 还有几艘仙舟甚至出现了破损,船身之上隐约可见新的修补痕迹,显是在这段时间中受了些损伤。 唯有为首的那艘仙舟,格外引人注目。 它庞大而又华美,通体由不知名的灵木打造,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处处透着精致与华贵。 舟身之上灵光流转,隐约可见一层淡淡的护罩笼罩其上,将海风与浪花尽数隔绝在外。 整艘仙舟,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艘仙舟,正是焚海真人的那艘座驾。 而这支仙舟队伍,也正是柳青青带领的、正在返回三珊岛的队伍。 相比较来时,队伍返回时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来时,有焚海真人这位金丹修士坐镇,那些仙舟尽可以全速前行,无须顾忌太多。 海中妖兽虽多,却也不敢轻易招惹金丹真人的座驾。 即便有不开眼的,也会被焚海真人随手料理。 而现在—— 即便是柳青青有着万毒魔藤这株堪比金丹实力的灵植守护,她自身的实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但她也没有肆无忌惮。 依旧怀着一份应有的小心谨慎。 之所以这般小心谨慎,不为别的。 她心中明白,万毒魔藤的守护,终究只是外力,不是自己真正的实力。 若是因为仗着有万毒魔藤存在,就不将海中的威胁放在眼里,行事无所顾忌,那只会让她的道心蒙尘,有碍日后的修行之路。 外力可用,却不可依赖。 这是她早就明白的道理。 此刻,队伍依着恒定的速度向三珊岛行去,一艘艘仙舟破开海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而处在为首那艘庞大华美仙舟中的柳青青,正在仙舟的核心处,专注地祭炼着这艘仙舟的核心。 那是一间位于仙舟深处的密室,四壁之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有灵光流转。 密室正中,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那光球通体呈淡金之色,内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缓缓转动——这便是这艘仙舟的操控核心,也是整艘仙舟的中枢所在。 柳青青盘膝而坐,双手不断掐诀,一道道灵力自她指尖涌出,没入那光球之中。 那些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与光球内部的符文一一勾连,慢慢融合,慢慢渗透。 她已经这样做了十余日。 从离开禁海海域开始,她便一直在做这件事。 白日祭炼,夜间调息,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 祭炼一艘仙舟,尤其是这般庞大华美,品阶不凡的仙舟,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与灵力。 每一道法诀,每一缕灵力,都必须精准无误,稍有偏差,便可能出差错。 柳青青的面色,隐隐透出几分疲惫。 可她那双眼睛,却始终明亮如初。 某一刻—— 她双手猛然一合,最后一道法诀打出。 那道法诀化作一枚玄奥的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光,缓缓飘向那悬浮的光球。 光球轻轻一颤。 那枚符文触及光球表面的瞬间,骤然融入其中。 下一瞬—— 整艘仙舟,都像是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轻,极短,却无比清晰。 密室四壁上的阵纹齐齐亮起,光芒流转,与那光球交相辉映。 而那光球本身,也在此刻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之盛,几乎照亮了整个密室。 在那光芒之中,肉眼可见一枚枚符文从光球深处浮现而出,它们彼此勾连,相互缠绕,形成了一圈圈玄妙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在光芒中缓缓旋转,如同一座微缩的星河,在静静地运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那些纹路旋转了几圈之后,骤然一凝—— 一齐烙印在了光球深处。 光芒渐渐收敛。 那耀眼的光华,缓缓减弱,直至恢复平常。 密室之中,重新归于宁静。 唯有那枚光球,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静静地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 可此刻的它,与之前已然截然不同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气息在流转,仿佛它已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柳青青缓缓睁开眼。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显露出一抹疲惫,但眼神之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精芒。 “终于——” 她站起身来,话语间难掩喜色。 “彻底将这艘仙舟炼化完成了。” 十余日的心血,十余日的辛劳,终于在此刻有了回报。 通过彻底的炼化,她已然知晓了这艘仙舟的一切。 它是一艘极品灵器层次的仙舟。 这个品阶,已然是灵器之中顶尖的存在。 再往上,便是法宝了。 而更让她惊喜的是,这艘仙舟的底蕴,远超她的想象。 舟体内,早已刻满了各种阵纹,有防御的,有加速的,有隐匿的,有攻击的……每一道阵纹都精心布置,浑然一体。 这显然是焚海真人多年的心血。 他早就在准备,要将这艘仙舟,炼制成一件真正的法宝。 而想要将这么庞大的一艘仙舟炼成法宝,即便是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也要耗费不少身家。 那些材料,那些阵法,那些心血,每一样都不是小数目。 就焚海真人这样的金丹修士而言,恐怕就这艘仙舟所积累的底蕴,已然是他大半身家砸进去的效果了。 如今,这一切,都落入了柳青青手中。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焚海真人,金丹期的大修士,纵横南海的一方强者。 他费尽心机,耗费无数资源,想要将自己的座驾炼成法宝。 可最终,他死在了禁海之中。 而他大半的身家,却落到了自己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手中。 造化弄人。 不外如是。 柳青青收敛了思绪,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 她自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我还只是筑基期。” 这是最大的遗憾。 以她如今的修为,虽然能炼化这艘仙舟,能驾驭它行动,却无法将它彻底祭炼成法宝。 那需要金丹期的修为。 需要能以金丹法力,日夜淬炼,耗费漫长光阴,才能真正将这艘极品灵器仙舟,提升到法宝层次。 “就这艘仙舟所积累的底蕴,若我有金丹期的修为,恐怕只需二十年,就能将之彻底祭炼成法宝了。” 二十年。 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的一段人生。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也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段旅程。 可柳青青心中清楚,二十年光阴,变数太多。 这期间,她要去东玄洲,要去完成师姐的嘱托,要去那座秘境中取回宝物。 这期间,她可能会遇到无数危险,无数强敌,无数生死一线。 她不可能一门心思,将这么多年的光阴,全部耗费在祭炼一艘仙舟上。 即便成就金丹,她也不会这么做。 毕竟,靠耗费漫长光阴祭炼法宝的手段,也就那些没有底蕴的散修会这么做。 真正有底蕴的修士,自有更快捷的途径。 只要拥有足够的天材地宝,便可极大缩短法宝成型的时间。 这才是祭炼法宝的正途。 柳青青心中明了。 这艘仙舟的底蕴,是她的资本。 待她日后成就金丹,有了足够的资源,便可寻来那些天材地宝,将这艘仙舟在短时间内炼成真正的法宝。 至于现在—— 能用,便已足够。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关于仙舟的思绪。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禁海的方向。 海天相接之处,一片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可柳青青的目光,却久久停驻在那里,隐约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已经离开十余日了……” 她轻声自语。 “也不知师姐现在如何?” 这话说得极轻,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可那份担忧,却是真真切切的。 这十余日间,她时常会生出一些莫名的心头悸动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指向禁海的方向。 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又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以她如今的修为,随着实力的提升,确实已经能冥冥中生出一些感应。 那些感应玄之又玄,能预示与自身联系有关的吉凶。 可对于禁海那等层次的险地来说,她所生出的这点冥冥中的感应,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那毕竟是连金丹真人都要联手布阵才能踏足的地方。 那毕竟是能让师姐全力镇压的恐怖地方。 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又能感应到什么? 在生出感应期间,她也动用过传音符,询问过留在禁海外围驻守的修士。 得到的回应,也都是禁海没有变化,一切如常之类的回复。 柳青青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师姐所拥有的实力,已经超乎我的想象。” 她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在那般实力面前,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是蝼蚁般的存在。恐怕就算是元婴修士来了,也不会讨得好。” 这是她亲眼所见。 七名金丹真人,在那只五色手掌之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是何等境界?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很强,非常强。 “在有着这般实力的师姐面前,禁海中又能有多少变故?” 她这样想着,心中的担忧,终于渐渐平复。 海风依旧吹拂。 仙舟依旧前行。 柳青青来到了舟首,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 那里,已经隐约可见一抹三珊岛,淡淡的轮廓。 第349章 新主 三珊岛。 其中一岛的缓坡之上,一座占地数亩的露天庭园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白玉石阶蜿蜒而上,将整座庭园分割成高低错落的数个平台。 庭园之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假山池沼相映成趣,更有灵泉潺潺流淌,汇入下方的一方玉池之中。 此刻,庭园中,仙乐飘扬,歌舞升平。 十余名乐师分坐两侧,或抚琴,或吹箫,或击磬,奏出曼妙悠扬的曲调。 那曲调时而轻快如泉水叮咚,时而婉转如莺啼燕语,在庭园之中久久回荡。 而在乐师前方的白玉广场之上,一群身姿曼妙的女修正翩翩起舞。 她们身着轻纱,衣袂飘飘,随着乐曲的节奏旋转腾挪,如同谪落人间的仙子。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庭园最中心的那一方白玉浴池。 那浴池约有三丈见方,池壁以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温润光滑。 池中注满了乳白色的灵液,蒸腾着袅袅雾气,那雾气之中隐约可见灵光闪烁,显然不是寻常之水。 而此刻,池中有七八名容貌秀丽、姿态翩然的年轻女修正嬉戏其间。 她们有的在水中起伏,如游鱼般灵活。 有的靠在池边,任由那灵液浸润肌肤。 有的则互相泼水嬉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那一张张娇艳的面容,那一段段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朦胧的诱惑。 她们尽情展现着自己的美妙姿态。 讨好着那位端坐在庭园主位高台之上的修士。 那修士约莫三十余岁,面容倒也端正,只是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几分慵懒与得意。 他身穿一袭华丽的锦袍,袍角以金线绣着祥云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刻,他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之上,一手举着玉杯,不时抿一口杯中美酒。 而在他身侧,一左一右,还依偎着两名容貌尤为出众的女修。 左边那女修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薄纱,肌肤若隐若现,此刻正用纤纤玉指捏着一枚珠圆玉润的灵果,小心翼翼地送到那修士唇边。 那修士张口含住灵果,顺便在她指尖轻轻一啄,惹得那女修娇嗔一声,面颊飞红。 右边那女修则穿着一袭翠绿的长裙,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正捧着一柄羽扇,轻轻为那修士扇着凉风,偶尔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惹得那修士哈哈大笑。 尽显奢靡姿态。 此人,便是如今这三珊岛的新主人——涂刚。 筑基初期修为,月余前带着一批散修占据了此处,成为了三珊岛新的岛主。 他本是南海之中一名游荡的散修,修为平平,资质平平,数十年来也不过混了个筑基初期。 原本像他这样的人,在三珊岛这等有三名筑基修士占据的地方,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可谁能想到,天降机缘。 那焚海真人一声令下,将三珊岛原本的三位岛主尽数调走,带往禁海。 三位岛主一走,他们麾下的修士也大多跟随而去,只留下一些炼气期的修士看守。 这便给了他良机。 涂刚看着庭园,玉池,还有那些女修,品尝着灵果美酒显得惬意无比。 然而就在这满园奢靡、春光无限之际—— 一道流光,骤然划过上空! 那遁光来势极快,不过眨眼之间,便已从远处天际飞至庭园上空,随即猛地一沉,直直降落在庭园之中! 来人一袭黑袍,周身气息阴冷,仿佛刚从幽寒之地走出。 他样貌是个青年模样,眉清目秀,五官倒也端正。 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阴鸷之感,让人一看便心中发寒。 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配上那总是微微抿着的薄唇,更显得此人城府极深,绝非善类。 他一到场,整个庭园中的气氛,都为之一冷。 那原本悠扬动听的仙乐,戛然而止! 乐师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连手中的乐器都忘了放下。 那浴池中正在嬉戏的女修们,也齐齐停下了动作,有的慌忙缩入水中,有的则怔怔望着那黑袍青年,眼中满是惊惧。 那些原本面带笑意侍立在侧的修士们,更是一个个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因这黑袍青年周身散发的气息,实在太过阴冷。 那气息如同实质弥漫开来,使得整个庭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涂刚却是个例外。 他先是一怔,待看清来人面目之后,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王执道友!” 他猛地坐起身来,将怀中那两名女修往旁边一推,张开双臂,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你今日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扫了一眼那些僵在原地的舞女乐师。 “莫非也是想通了,想来享受一番的?” 被唤作王执的黑袍阴鸷青年闻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淡淡扫了一眼这满园的奢靡景象,目光在那些战战兢兢的舞女身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随即,他收回目光,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也不等涂刚招呼,兀自走到下首一处空着的席位前,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那姿态,浑然没将自己当成外人。 坐下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涂刚道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阴冷之意。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此言一出,涂刚微微一怔。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额头。 “哎呀呀!” 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摇头。 “你瞧我这记性!若不是王执道友你来提醒,我还真有些忘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之色。 “不过王执道友,你所需筹集的灵石,也太多了些。一万块中品灵石,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他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我们俩这才占据这三珊岛没多久,满打满算也不过月余。这么短的时间,真的很难凑齐这么多灵石啊!” 他这话说得恳切,仿佛真的在为凑不齐灵石而苦恼。 可那话语之中,却分明透着一股推脱之意。 王执一听这话,眉宇间的阴鸷之色,骤然浓了几分。 他周身的阴冷气息,也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涂刚道友。” 他盯着涂刚,一字一顿。 “你我当初可是有过约定的——我帮你占据这三珊岛,你需要帮我筹集一万块中品灵石。” 他的声音愈发阴冷。 “如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是不想给了吗!” 那最后一个字,如同一块寒冰砸在地上,让整个庭园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分! 那些炼气期的修士们,一个个面色发白,双腿打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涂刚却依旧面带笑容。 他摆了摆手,一副无奈的模样。 “王执道友,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啊!” 他摊开双手,满脸无辜。 “非是我不愿给,而是这三珊岛的情况,你也是知晓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执。 “曾经占据此地的赵贺延、白澜,还有那个柳青青,他们被焚海真人调走后,我们攻入三珊岛,我可是派人详细清点过三珊岛的家底的。” 他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几乎把能带走的资源全给带走了!那些灵石,丹药,灵器——但凡有价值的资源,他们可是一件都没留下!” “剩下的那些,都是些没价值的破烂货。我也是拼了命地搜刮,也才凑了一点点。” 他摊了摊手。 “现在剩下的资源,是真的不多了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王执是什么人? 他在这南海混了数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如何听不出涂刚这话语中的深意? 无非就是—— 当初准备占据这三珊岛的时候,涂刚以为这三珊岛即便三位岛主都离开了,也可能还留有什么厉害的防护手段,需要自己这个筑基修士的帮助。 可真正攻入三珊岛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哪有什么厉害的防护手段? 那些炼气期的修士,一触即溃,根本形不成任何威胁。 凭他涂刚自己,也完全可以轻松占据。 既然如此,当初请自己帮忙时许下的承诺,自然就不值当了。 这就是涂刚的意思。 王执冷笑一声。 那笑声阴冷刺骨,让那些炼气修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涂刚。” 他不再称“道友”,而是直呼其名。 “别以为你现在占据了这三珊岛,这三珊岛以后就是你的。” 他盯着涂刚,一字一顿。 “若没有我的帮助,介时曾经的那三个岛主归来,你可别怪我不帮你!”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已然是撕破脸的节奏。 可涂刚听到这话,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曾经的那三个岛主?王执,你说他们还能活着回来?”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讥讽。 “别开玩笑了!” 他指着禁海的方向,语气夸张。 “他们去的可是禁海!禁海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连金丹真人都要重视的险境!就他们那三个筑基修士,进了禁海,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直视王执。 “我也不说多得,王执你要的灵石太多了。我最多能给你——”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 “一千中品灵石。”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也没有必要再装什么客套了。 王执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周身的阴冷气息,如同实质一般弥漫开来,将整个庭园笼罩其中。 那些炼气期的修士们,只觉得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利刃抵在咽喉,稍有不慎,便会当场殒命! 他们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 整个庭园,一片死寂! 唯有那无形的杀意,在两人之间激荡碰撞! 涂刚也收敛了笑容。 他冷冷看着王执,周身灵力悄然涌动。 同为筑基初期,真要打起来,他不一定输。 若非忌惮王执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与自己旗鼓相当,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就将之灭杀当场了。 这种现象,在散修之间,再常见不过。 往往口头上承诺得好好的,一旦到了真正利益分割的时候,便会演变成这般情形。 王执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盯着涂刚。 涂刚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王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良久—— 王执眉宇间的阴鸷之色,终于有所收敛。 “好。”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 “很好。” 他站起身来。 “那就拿灵石来吧!” 涂刚闻言,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王执会勃然大怒,会愤然离去,甚至会出手相搏。 没想到,他竟这般轻易地接受了? 一千中品灵石,难道自己给得还是多了? 涂刚心中暗暗后悔。 早知道他这么好打发,自己就该再压一压价。 可就在他心中盘算之际,便感受到王执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那无形的杀意,再次笼罩庭园! 涂刚心中一凛。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打算再缩减灵石。 毕竟他们两人修为相当,若真将王执逼急了,相斗起来也是不值当。 到时候无论谁胜谁负,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何况这庭园之中,还有这么多人在场。 若是动起手来,伤了这些舞女乐师,自己的享乐谁来伺候? 念及此,涂刚当即一拍腰间储物袋。 一道灵光闪过,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出现在他手中。 那布袋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灵光,正是修仙界常见的储物袋。 涂刚随手一抛,将那储物袋丢向王执。 王执抬手接过,看也不看涂刚,只是将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看。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 储物袋中,整整齐齐码着一千块中品灵石,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他将储物袋收入袖中,最后冷冷扫了涂刚一眼。 那一眼,如刀如剑,寒意逼人。 随即,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遁光转瞬即逝,不多时便已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余一缕阴冷的气息,还在庭园之中久久不散。 王执走后,庭园中的气氛,却依旧没有恢复原样。 那些乐师舞女们,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侍立在侧的修士们,也是面色发白,生怕触了霉头。 涂刚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不满。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一听这话,庭园中那些原本战战兢兢的修士们,这才如梦初醒。 乐师们慌忙拿起乐器,手忙脚乱地奏起曲来。 那曲调断断续续,全然没有先前的悠扬动听。 女修们,也强颜欢笑,继续舞动起来。 可那舞姿,却透着几分僵硬,全然没有先前的灵动曼妙。 涂刚看着这一幕,心中虽然还有些不悦,却也懒得再计较。 他重新躺回软榻之上,左右那两名女修也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一个继续喂他灵果,一个继续为他扇风。 他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然而—— 这惬意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乐舞刚刚起了个头,庭园中的气氛刚刚有所缓和之际—— 一道流光,骤然自远处飞来! 那是一枚传讯玉符,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已到了庭园上空。 涂刚看到那玉符,眉头顿时皱了皱。 他不耐烦地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卷出,将那玉符截了下来。 玉符刚落入他手中,便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急切的声音,从玉符之中传了出来! “不好了岛主!” 那声音带着几分惊惶,几分颤抖。 “有一支仙舟队伍,正向我们三珊岛驶来!” “那为首的仙舟……那为首的仙舟……” 那声音顿了顿,似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曾远远看过一眼!正是焚海真人的那艘仙舟!” 此言一出—— 庭园之中,骤然一静! 第350章 重掌 涂刚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怔怔握着那枚玉符,仿佛握着什么烫手之物,一时间竟忘了松开。 焚海真人的仙舟? 怎么可能! 那焚海真人不是带着一众三珊岛修士入了禁海么? 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 难道是他们已经攻破了禁海? 涂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若是禁海这么快就被攻破,那说不得三珊岛原本的三个岛主,可能还没有死绝。 而凭借他们此番帮助焚海真人的功劳。 一见自家基业被自己所夺,说不得就会怒而出手。 对于他们的出手,涂刚倒是不惧,他能在南海中存活这么久,还修炼到了筑基期,自是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他自忖在同为筑基期的修士手中,即便是遭遇围攻不敌,也能逃脱了去。 可他怕的就是,焚海真人会因此而出手。 那可是金丹期的修士,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即便自己的保命手段再强,也恐怕顷刻就会被拿下。 介时自己将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这不是他想要面临的后果。 可他毕竟是筑基修士,见过些风浪,很快便压下心中的惊惶,沉声问道: “你看清楚了?当真是焚海真人的仙舟?” 那传讯玉符之中,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带着几分颤抖。 “回岛主,千真万确!那仙舟庞大华美,通体灵光流转,与传闻中焚海真人的座驾一般无二!小的曾在数月前远远见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涂刚沉默了片刻。 “那仙舟上可有人影?可看清是谁?” “这……”那声音顿了顿,“那仙舟尚在数十里外,小的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观望。仙舟之上确实有人影,但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有多少仙舟?多少人?” “回岛主,约莫数十艘!除了为首那艘大船,其余皆是寻常仙舟,大大小小,参差不齐,像是……像是三珊岛原本的那些!” 此言一出,涂刚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三珊岛原本的那些仙舟…… 那岂不是说,回来的不止是焚海真人,还真有那些被调走的修士? 涂刚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推开身边那两名女修。 “都给我退下!” 他厉声喝道。 那些舞女乐师如蒙大赦,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退出了庭园。 那些侍立在侧的修士们,也一个个面色发白,不敢多留。 转眼之间,这原本歌舞升平的庭园,便只剩涂刚一人。 他立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怎么办? 逃? 可这三珊岛,是他好不容易才占据的基业,就这么舍弃,他如何甘心? 而且,若当真是焚海真人回来,他能逃到哪里去? 金丹真人的手段,岂是他一个筑基修士能抗衡的? 战? 那就更是找死。 涂刚咬了咬牙,心中飞快盘算。 片刻后,他目光一凝。 不对。 若当真是焚海真人回来,怎会声势这般小,几乎是不声不响。 当初焚海真人降临的时候,那动静可是极大,即便是相隔千里,也能清晰感受到。 而如今呢? 焚海真人的仙舟,是几乎到了三珊岛近前,才被他布置在三珊岛外围区域的修士发现。 这般动静,已经可以算是极为低调了。 这其中,定有蹊跷。 涂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心念电转,当即抬手一挥,一道传讯玉符自他手中飞出。 他需要弄清楚,来人究竟是谁。 玉符飞出,不多时便已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涂刚立在庭园之中,面色阴沉,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 一道流光自远处飞来,正是那枚传讯玉符。 涂刚抬手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瞬,他的面色骤然一变! 那传讯玉符中传来的消息,只有寥寥数语—— “岛主!那仙舟上的人……是柳青青!青火岛主柳青青!她回来了!” 柳青青! 涂刚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是她? 她竟然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在焚海真人的仙舟之上! 莫非! 涂刚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一时竟有些发懵。 按照现在所知道的消息,他只有一个猜测,那就是柳青青可能被焚海真人看中了,已经被焚海真人收入麾下! 这个念头一出现,直让他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可他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即便是身处这三珊岛内部的庭园,他也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 —— 柳青青立于仙舟舟首,目光遥遥望向三珊岛的方向。 十余日航行,终于快要到了。 远远地,她已经能看到岛上那些熟悉的建筑。 可她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岛上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 按说她离开之前,曾在岛上留下了看守之人。 那些人虽只是炼气期,却也该尽职尽责,应该已经出来迎接才对。 可此刻,却是没有半点动静。 反倒是远处的一些修士,似乎正在盯着自己。 柳青青神识放开,向岛上探去。 下一瞬,她的面色微微一沉。 岛上,多了许多陌生的气息。 那些气息,她从未见过。 而她留下的那些看守之人,此刻竟被集中关押在一处偏僻的院落之中,个个气息萎靡,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柳青青收回神识,目光转冷。 看来,三珊岛在她离开这么短的时日里,发生了不小的变故啊! “加快速度。” 她淡淡开口。 身侧的陈姓女修闻言,当即领命,传令下去。 整支仙舟队伍的速度,骤然加快,向着三珊岛疾驰而去。 三珊岛上,涂刚已经召来了他麾下的所有修士。 约莫三十余人,皆是炼气期,此刻聚在岛上的广场之上,一个个面色惊惶,交头接耳。 “岛主,怎么办?” 一个修士上前,颤声问道。 涂刚面色阴沉,没有答话。 他脑中无数思绪闪过,只能是越想越烦躁。 最终,他咬了咬牙,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这话说得硬气,可他自己心里明白,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那些炼气修士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 那支仙舟队伍,已到了近前! 为首那艘庞大华美的仙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仙舟缓缓降下,停在三珊岛前。 舟首之上,一道身影凌空而立,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众人。 青衫猎猎,面容清冷。 正是柳青青。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涂刚身上。 “你是何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涂刚心中一凛,面上却强自镇定,拱手道:“在下涂刚,曾与赵岛主和白岛主都有所交集,曾也想拜访柳岛主,只是未能如愿……” 他话到最后,流露出一些遗憾之意。 柳青青闻言,却是不知可否,她只是平静的俯视着涂刚,淡然开口:“这岛,是我的。” 此言一出,下方那些炼气修士们,顿时一阵骚动。 涂刚面色变了又变。 他自是知晓柳青青这话语是什么意思。 明摆着已经看穿了自己,趁着他们离开之际,占据了这三珊岛。 这也是明眼上的事。 任谁一回来,看来自己的地盘,多了其他与自己修为相当的修士,都会生出这种想法。 只是,已经是这种情况了,他还能怎么办? 难道要让他直接低头认错,然后老老实实归还三珊岛? 同为筑基期修士,如此可就太丢颜面了! 最终,涂刚咬了咬牙,沉声道:“柳岛主,你这话可就有些不对了。” “这三珊岛乃是你与赵岛主、白岛主共有,我也是与赵岛主、白岛主有旧,在他们不在之际,为他们看守基业罢了。” “若非如此,你们归来哪还能看到完整的三珊岛?” 话到这里,他也多了几分底气,也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没错,就是这样,我是帮他们看守三珊岛。 这样的话,即便是焚海真人出面问责,这话也能说得过去。 越这么想,涂刚内心之中,底气也就越足。 “若是柳岛主不信,大可唤赵岛主、白岛主出来,看看我所言是否有问题。” “而且你的青火岛,我也顺手帮忙照看了!” 柳青青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喽?” 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涂刚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模样。 “感谢倒是不必了。涂某与赵岛主、白岛主乃是旧识,帮忙照看一二也是应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涂某毕竟是筑基修士,费心费力帮忙看守三珊岛,也耽误了自己不少的修行,总该有些补偿才是。” 他伸出食指,比了个手势。 “只需付我一千块中品灵石,此事便算揭过。往后柳岛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涂某自当尽力。” 他说得轻巧,仿佛这要求再合理不过。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还是唤赵岛主和白岛主出来说话吧。涂某与他们有旧,也好当面叙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与赵贺延、白澜有交情,又能从柳青青这里,讨来付给王执的那一千块中品灵石。 这样一来,即便是赵贺延和白澜看出来了,自己占据了三珊岛,只需给些好处,应该也能轻轻揭过此事。 涂刚心中暗暗得意。 然而—— 柳青青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不起半分波澜。 可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涂刚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片刻后,柳青青终于开口。 “你想见赵贺延和白澜?”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涂刚微微一怔,觉得这话有些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这是自然!” 柳青青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便送你去见他们吧。” 此言一出,涂刚面色顿时一变:“柳岛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青青却是笑了笑:“禁海那等地方,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你既然这么想见他们,自然需要我送你一程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涂刚心中猛地一沉。 他已经听出了柳青青话语的中的意思。 那就是赵贺延和白澜,已经死了在禁海之中。 这让他已经做好的准备,全然没了用武之地。 可他毕竟是散修出身,见惯了风浪,很快便镇定下来。 “柳岛主,你莫要诓骗我!” 他沉声道,“赵岛主他们入了禁海不假,可柳岛主你既然能出来,他们自然也能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柳青青。 “即便是赵岛主和白岛主真的陨落在了禁海中,相信焚海真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反倒是柳岛主你,如此急不可耐的杨明此事,莫非是想独占这三珊岛?” 涂刚这番话,就是要将柳青青架在火上烤。 他可不在乎赵贺延和白澜的生死,不如说他们死了倒是更好,也省了之后的麻烦。 而他故意说出的这番话,也是想要引起焚海真人的注意。 只要焚海真人能出面,他就有信心,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安然脱身离去。 可惜—— 他没有料到,焚海真人迟迟没有出现,诺大的整艘仙舟,在他说出这番话,也久久没有其他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 涂刚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旋即心中的想法就被他强行挥散而去。 再对上柳青青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莫名让他心中一阵烦躁。 “柳岛主,我要求见焚海真人,相信真人会为赵岛主和白岛主做主!” 柳青青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 “他也死了。” 什么! 涂刚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焚海真人,死了? 这怎么可能! “你胡说!” 他厉声道,“焚海真人何等存在,岂会轻易陨落?你一个筑基修士,都能从禁海中活着出来,便敢妄言焚海真人之死?” 柳青青摇了摇头,也不想再继续废话下去了。 见她这摇头的动作,涂刚顿时心头没来由的一紧,体内灵力也不由自主调动起来。 “你说赵贺延死了,白澜死了,焚海真人死了,可有什么证据?若无证据,这三珊岛便还是三岛共有!你柳青青休得在此放肆!” 柳青青静静看着他。 待他说完,她才淡淡开口。 “说完了?” 涂刚一怔。 柳青青点了点头。 “说完了,那便送你去见他们吧。”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息骤然爆发! 那强大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如海啸席卷,向着下方倾泻而下! 涂刚面色大变! 这股威压…… 分明已是筑基后期!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你——” 他张口欲言,却已来不及。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自柳青青丹田之中激射而出! 问心剑! 那剑快如闪电,转瞬便已到了涂刚面前! 涂刚大惊,慌忙祭出一件灵器抵挡! 那灵器是一柄漆黑的玄尺,出世时不过食指大小,迎风便长,转眼化作三尺长短,横在身前。 “铛——” 一声巨响! 那玄尺当场断成两截! 涂刚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可他还未落地,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已再次追上他。 剑光一闪! 涂刚的身体,骤然僵在原地。 他低下头,怔怔望着胸口那道细长的伤口。 没有血。 只有一道淡淡的赤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尸身轰然倒地。 柳青青抬手一招,问心剑飞回她身前,轻轻一转,没入丹田之中。 她看也不看涂刚的尸体,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炼气修士。 这些人,是涂刚带来的,约莫三十余人,此刻一个个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你们,”柳青青淡淡开口,“是想陪他,还是归顺于我?” 那些修士如梦初醒,纷纷叩首。 “我等愿归顺柳岛主!” “求柳岛主饶命!” 柳青青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身后立即便有人去处理这些修士。 那些修士见柳青青没有再出手,如蒙大赦,慌忙爬起来,静待从仙舟上下来的修士,对自己的处置。 柳青青也没有再多做停留,驾驭仙舟便返回了居住已久的青火岛。 ...... 第351章 杀人灭口 回到青火岛的第一时间,柳青青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沟通识海中的秘境同行符文,进入秘境。 沈清禾临行前的告诫,让她知晓,那座秘境即便是由沈清禾自己掌控,但对于还是筑基期的她来说,其中也是充满了危险。 她的巩固一番此行禁海之行所得,做好准备后,再沟通识海中的秘境同行符文,进入其中,寻找沈清禾所需的一些宝物。 至于具体要寻找些什么。 沈清禾虽然明面上没说,但都已经刻印在了那秘境同行符文之中。 这点,柳青青在感知识海的秘境同行符文时,就有所感应,介时只需按照符文指引,寻找即可。 随后,她便开始了闭关。 而也就在柳青青回归三珊岛,击杀涂刚,彻底将三珊岛收归己有之际。 原本离开的王执,却是隐匿了自身的形迹,悄然接近三珊岛。 隐匿身形中的他,没有丝毫气息泄露,肉眼也捕捉不到任何身影。 悄然接近三珊岛之际,他的面上偶尔流露出一抹阴狠之色。 “涂刚啊涂刚,敢贪墨早就承诺给我的灵石,你以为我会就这么轻易揭过吗?” 他王执自修仙问道之初,便是睚眦必报之人。 从炼气期一步步走来,不知多少修士,被他报复,或亲手、或间接死在了他手中。 其中能侥幸存活着,了了无几。 但也都在他踏入筑基期后,也都全部清算了。 只是修为到了筑基期后,他也算是在三珊岛这一代的海域,有了些名声。 而且也没有多少修士,敢于再轻视于他,便没怎么再动用以前的手段了。 或许也正是因此,让一些人忘记了以前的手段。 如今,他便是要让涂刚,好好回忆一番,他手段的厉害。 眼看三珊岛在即,王执停下了身形。 他知晓,三珊岛外围区域,被涂刚布置了警戒手段。 之前的三珊岛,并没有布置这些。 也是因为当初,三珊岛是由三名筑基期的修士分别掌控,没有谁会乐意做这种布置,利好另外两人。 而三珊岛被涂刚占据后,那三珊岛便成了他一人掌控,自然也就布置了这些。 涂刚布置的警戒手段,他也是知晓,乃是一套兼具隐匿与警戒效果的阵旗。 而在他自己所居住的岛中,还布置了一套兼具防护与困敌手段的阵法。 这般布置之下,或许涂刚觉得已经是不错了。 但对于早年便开始钻研阵法一道的王执来说,实则这些布置简直粗浅无比。 只需借助些事物,他轻易就可将这些布置悄无声息的破去,不会惊动涂刚丝毫。 他之前的离开,便是去准备这些破阵的事物了,并且他还为涂刚,准备了一份大礼。 相信这份大礼,即便是杀不死涂刚,也能让涂刚狠狠栽个跟头。 介时他再趁机看看,能否取了涂刚的性命。 若能,那这三珊岛的修士,他也不会放过,正好全部收割了,用来血炼他的灵器。 一点灵光,自王执眉心亮起。 旋即,他释放出比之发丝还要纤细的神识,一点点向三珊岛蔓延而去。 这般神识的使用手段,便是他在钻研阵法之际,发现的最不会引起阵法触动的神识使用手段。 随着神识细丝不断向前蔓延而去。 就在接近三珊十里之际,忽的便感受到了阻滞。 王执眼眸一凝:“就是这个范围了!” 他继续调动神识,沿着这个范围摸索,很快便找到了一面阵旗的位置。 那是一面存在水下,隐藏了形迹的阵旗。 王执身形一动,便来到了那面阵旗前。 然后便见他一拍腰间储物袋,一个缠满银线的线轮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捻住银线线头,调动体内灵力屈指一弹。 一条银线悄无声息激射而去,瞬间缠绕上了那面阵旗。 随着他灵力一动,银丝瞬间绷直收紧。 而那面被银线缠绕的阵旗,也在传出几声细密的咔嚓声被,直接被折断。 如此,这警戒阵法也就缺了一个口子。 王执便大摇大摆进入其中。 只是他当踏上准备踏上其中一岛,便敏锐察觉到了三座岛屿的气氛,有些不对。 旋即神识一番探查之下,不由面色一变。 “什么!柳青青从禁海归来了!还将涂刚斩杀了!”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让他大吃一惊。 虽然之前,他出言威胁涂刚,说三珊岛曾经的三位岛主,可能会回来。 但他自己也没真正相信过,柳青青他们,还能从禁海中活着回来。 而今,事实就摆在面,让他不得不信。 “一剑就斩杀了涂刚,这柳青青定然是在禁海中得到了不小的机缘,修为大进!” 王执面色十分凝重:“以我现在的修为,若是遇上柳青青,说不得也是跟涂刚一个下场!” “此地不宜久留!” 很快,他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准备迅速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得将那些见过自己的修士,全部解决了。 不然,若是让柳青青知晓,自己也是涂刚的同伙,说不得也会找上门来。 随后他隐匿形迹,悄无声息游走在赤珊岛和白珊岛上,将涂刚带来的修士,已经那座庭园中,见过自己的修士,几乎全部给屠杀殆尽,这才退走。 至于青火岛,他在之前的神识探查中,已经知晓柳青青就在青火岛上。 故而没敢靠近。 离开三珊岛一定距离后,王执显露身形,站在海面上,目光望向三珊岛的方向,面色有些阴沉:“还有两个没见过的修士没有斩杀,希望他们在得知那些人死后,能守口如瓶!” 随后,他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远遁而去。 而在王执离开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些被杀的修士,才被三珊岛的修士所知晓。 而在看到那么多人,就那么不明不白死去后,立即就引起了一阵的惶恐。 不过在一番检查,发现死得大部分都是涂刚带来的那些修士,只有少部分是原本就居住在三珊岛的修士后。 这又让原本惶恐的气氛,多了几分怪异。 本来这样的消息,应当立即汇报给柳青青,但在柳青青闭关之际,没人敢去打扰。 故而,这件事也就暂时被压制了下来。 只是对外说,这些人都是被涂刚种下了隐秘手段,涂刚一死,这些隐秘手段没有得到控制,便发作了,将这些人都给杀死了。 这番解释,也是让人信服。 毕竟这等手段,在修士中实属太常见了。 然而这样的解释,却是对于涂刚带来的,两个幸存下来的修士来说,却是让他们内心终日惶恐不安。 生怕什么时候,自己也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可他们现在也只能算是阶下囚罢了,没有任何人会出手帮助他们。 而且柳青青不出手,三珊岛中,也没有人能帮到他们。 第352章 震慑 光阴流转。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在此期间,三珊岛也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也逐渐按照以往的方式,对外开放。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吸引了零零散散的散修,再次来三珊岛交易。 虽然经历过之前的变故,但三珊岛依旧是这片海域散修,交易的不二选择之地。 毕竟在这片海域,筑基期修士稀少,大部分都是炼气期散修,没有多少远行的能力。 能选择的,自然也就只有三珊岛了。 这日。 天高气朗,万里无云。 来往三珊岛的散修,也日渐增多。 这期间,自然免不了议论。 “真是想到,三珊岛竟然还能存活下来,原本以为那三位岛主,进了禁海之后,就不可能活着回来,三珊岛也应当就此没落分散了。” “谁说不是呢!我可打听到了一些隐秘消息,据说此番回来的,就只有一位柳岛主,她现在已经将三珊岛,尽数收归麾下了,想来柳岛主一定是在禁海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啊!” “你这消息都已经过时!我可是打听到,此番进入禁海的焚海真人,听说是已经陨落在了禁海之中,那可是金丹真人!连那等存在都能陨落,可想而知,能活着从禁海中回来,究竟能得多少好处!” 这样的议论之下,自然也让一些修士,生出了别样的想法。 “那位柳岛主据说一回来,就闭关了,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还没有出关,会不会是她在禁海中遭受了重创?如若不然,怎会这么久闭关,都没有传出一点消息?” “我觉得也有这种可能。我的一位好友,就是此番侥幸从禁海一行,活着回来的人之一。据我从他那里得知的消息,那位柳岛主自从收服了三珊岛后,就对岛中的事务从来没有过问过,再加上这么久的闭关,已经引起了岛中一些人的蠢蠢欲动。依我看,要不了多久,这三珊岛还会再生变故!” “照这么说,我们能不能也参合一番,看看能否从中捞些好处?” 然也就在这样议论,在散修中升起之际。 忽的,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一暗。 “嗯!发生了什么!” 有人惊呼。 就在这惊呼之间。 一个个色彩不一的光点,在三珊岛附近凝现出来。 “那是.......!” 一个个修士吃惊的看着,那些凭空凝现的,色彩不一的光点。 “凝成实质的灵气!” 对于修士来说,灵气于他们而言,是再熟悉不过之物,只是稍稍感应,便能分辨出来。 而让他们吃惊的是,那原本只有在他们运转功法,修炼之际才能清晰感应到的灵气,此刻却是都凝现了出来,几乎占据了整个三珊岛,以及附近十数里的海域。 这等庞大规模的灵气具现景象,对于他们来说,简直不要太壮观。 吃惊过后,也不仅让他们感到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怎么会出现如此规模庞大的灵气具现景象?难道是有什么宝物,要在三珊岛出现?” 许多目光,此刻都聚集到了三珊岛的三座岛屿之上。 他们到处巡视着,想要找出引发这场,规模胖大的灵气具现景象的源头所在。 然而很快,具现的灵气,发生了的变化,就轻易帮他们找到了源头。 只见,那些具现的灵气光点中,三种颜色的灵气急速汇聚,形成了三条绚烂的光带。 然后三条光带,蜿蜒扭曲着,向青火岛的方向汇聚而去。 “那是!宝物在青火岛!” 立刻,就有人忍不住,御使自己的灵器,便向青火岛冲去。 这般动作,也立即引起了更多修士的蠢蠢欲动。 而当赤珊岛和白珊岛中,也有一道道驾驭灵器的遁光,冲天而起,向青火岛冲去之际。 立即便像是点燃了火线,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一个个也都按耐不住,驾驭灵器便紧跟上去。 然而,还未待有更多修士有所行动。 那些第一时间,驾驭灵器冲向三珊岛的修士,在刚刚抵达三珊岛之际。 忽的就见一道金红剑光,自青火岛中心位置冲天而起。 只见那金红剑光当空一刷。 那些第一时间冲入青火岛的修士,便一个个被斩成了数截,血肉残骸,如雨点般从空中洒落。 这一幕,立即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震慑住了。 然而这还没完。 那金红剑光,在将那些第一时间冲入青火岛的修士斩杀后,立即又向那些驾驭灵器,冲向青火岛的修士激射而去。 那剑光之快,几个呼吸间,就穿过了那些修士,继而返回,只留下一个金红凌厉的残影,久久不散。 很快,那些被剑光穿过的修士,也如之前那些第一时间闯入三珊岛的修士一般,一个个化作血肉残骸,如雨般自半空中坠落。 这一幕,狠狠震慑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 令他们一个个,都心惊胆颤,良久都不敢有所动作。 直至某一刻,三条灵气具现,形成的光带消散,灵气具现的景象,也一点点褪去。 一切回归正常之际。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青火岛上空。 那道身影一袭青衣,周身散发着强大威压,笼罩了整个三珊岛。 令三珊岛所有修士,都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去看。 这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破关而出的柳青青。 “拜见岛主!” “恭迎岛主出关!” 很快,三珊岛的修士,齐齐拜伏在地,高声恭迎。 这样的呼声,也让来三珊岛的散修们,知晓了其身份。 他们也都齐齐跪伏在地,不敢发一言。 然而,面对这样的景象。 柳青青只是冷漠的丢出一句话。 “这是最后一次!” 说罢,她的身影一闪,便已经消失在了空中。 同时,那强大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可即便如此,跪伏在地的修士,也都不敢立即起身。 此刻三珊岛的修士,心中只有柳青青那留下的冷漠话语,他们也都知晓那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要是再发生之前那样的情况,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显然,柳青青已经看出,发生之前那样的情况,就是三珊岛的修士,故意放纵的结果。 不然,仅仅是凭借三珊岛修士的数量,也足以震慑住来此的散修,令他们不敢轻易有所异动。 又岂会看到些异象,就忍不住,做出那般冲动之举? 那样的举动,无非就是在驱使散修试探她。 一念及此,不禁让三珊岛的修士,一个个都冷汗岑岑。 ...... 第353章 准备 洞府中。 柳青青正在将焚海真人等七个金丹真人的遗物,拿出来整理,从中选取对自己现在有用,以及为进入秘境做准备之物。 对于之前发生的事,她并没有多少在意。 从初来三珊岛,到夺下其一。 她都从未将三珊岛,当做过需要重视之物。 即便是现在将整个三珊岛都收服,也只是存了借助三珊岛的修士,看守好禁海,不至于让外来修士,或是妖兽等闯入其中,打搅师姐。 当然,凭借这些炼气期修士,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警戒,向自己传递消息罢了。 若真有闯入禁海的强大修士,或是海中妖兽,还是得自己前往解决。 即便是自己解决不了,也还有万毒魔藤这株堪比金丹层次的灵植。 要是她和万毒魔藤都解决不了,她也相信师姐能轻松解决。 可要是真让师姐出面,这就有些让她有愧于师姐对自己的帮助了。 很快,一件件事物,从七个金丹真人的储物袋中倾倒出来,在洞府中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不得不说,金丹真人的积攒,着实珍贵又丰富。 即便是在青云宗的那几年,柳青青也着实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宝物。 但在进入过禁海,看到师姐沈清禾,那展现的丹宫盛景,所在的灵田天地。 这一比较之下,她顿时又觉得,眼前这些宝物,又不值得一提了。 有了这种想法,柳青青很快就从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宝物中,挑选出了自己所需之物。 首先就是金丹真人炼制的宝符。 这些宝符虽然也是符箓,但却是经过金丹真人丹气蕴养、炼制,其威能自是不可与寻常炼气、筑基期修士,绘制的符箓,同日而于。 甚至一些宝符中,还封存了金丹真人,法宝的威能。 一经使用出来,少说也可发挥出法宝,一二成的威能。 这等宝符,就压根不是金丹以下修士,能制作出来的了。 当然,宝符威能即便再强,也是消耗品。 属于是用完就没了。 好在这七个金丹真人,所遗留下来的宝符,加起来数量也颇为可观,共有三百余张。 按实用的攻击、防御等类型划分,每种也少说有十到二十余张左右。 仅仅是这些,其价值就已经不下十万块中品灵石了。 柳青青将这些宝符,分门别类规整好,便存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仅存放数张于身上,便于迅速激发使用。 而后她又选取出来了一些熟知,有用的丹药收纳好,这才看向另外选取出来的几件物品。 那分别是一面明镜,一套飞针,一片轻纱,三十六支阵旗。 明镜镜面似水,触之如水波荡漾,稍微注入灵力,其中便泛起层层涟漪,能映照出方圆千里内的事物,乃是一件上品灵器。 此镜可弥补柳青青神识探查上的不足,算是对她有极大助力的一件探查型灵器。 而那套飞针,共有千百之数,皆收于巴掌大小,材质软绵不明的针囊中,每根飞针细如牛毛。 她只试着催动了一根,便将洞府中的一张用无比坚硬的灵明石,雕琢而成的石桌洞穿。 随后,细密的裂缝,夹杂着腐蚀之毒,便将整个石桌消融殆尽。 由此可见,这套飞针是多么凶险之物。 只是这套飞针,每根飞针的品阶,也只有中品灵器层次,是存放于其中一个储物袋最低层的物品。 显然这应当是那个金丹真人,早年使用的灵器。 至于是谁的,这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反正他们都已经死了。 收好明镜和飞针,柳青青又拿起那片轻纱。 轻纱纤柔而薄,却又坚韧异常,看似只有巴掌大小,但一经灵力注入,便迅速云气升腾,化作一朵洁白祥云。 能托人飞行,也有不俗的防御能力,乃是件集飞行、防御于一身的极品灵器。 随意试用了一番,摸索出其全部的威能后,柳青青也很快将之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至于最后的三十六支阵旗,乃是一套名唤‘三十六天罡锁龙困杀阵’的阵旗。 布置起来颇为繁琐,但其威能却是不可小觑。 柳青青在试用中,能清晰感受到,即便是以自己现在的修为,配合上问心剑,也恐怕难以突破这座阵法,甚至阵法一经发动困杀之威,自己决计会被瞬间斩杀。 显然这套三十六天罡锁龙困杀阵,其整体威能已经足以困杀金丹层次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取“锁龙”之名。 “有了这些傍身,再加上我已经彻底稳固下来的筑基后期的修为,此番秘境之行,应当能够顺利吧。” 柳青青自语着,内心中也不敢完全确定。 此番闭关,她虽然试着突破假丹之境,但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这些金丹修士的遗物,她能用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其中虽然步伐有更厉害的宝物,甚至法宝都有,但那是需要金丹修士才能催动,她现在根本就用不了。 做好准备之后,她并没有立即引动识海中的秘境通行符文。 三珊岛她虽然不在意,但在前往秘境的这段时日,她还是需要整个三珊岛安分些才行。 随后她走出了洞府。 “拜见岛主!” 一走出洞府,立即便有修士恭迎。 柳青青只淡淡扫了这些恭迎的修士一眼,便吩咐道:“将岛中一应事务打理记录取来。” 她声音平静,却在传到这些恭迎的修士耳中,却是让他们心神一怔。 他们已经明了,岛主这是要亲自收拾整个三珊岛了! 如此一来,趁着岛主闭关这段时间,一些暗中搞小动作的岛中修士,怕是免不了要被遭受劫难了! 按照之前岛主出手之狠辣果决,显然三珊岛的修士,免不了又要经历一场清洗。 一念及此,在场的修士,都忍不住心底发寒。 柳青青自然能感受到在场修士,情绪间的变化,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径直向外走去。 而那些恭迎她的修士,见此情形,虽然心中发寒,但也不敢耽搁,立即开始遵循命令行动起来。 第354章 来人 也就在柳青青准备亲自过问三珊岛一应事宜之际。 殊不知远在三珊岛万里之外,已经有一艘造型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的仙舟,正向这三珊岛的方向驶来。 此刻在这艘仙舟中,主事的是一位中年摸样,一身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的修士。 而与他一同的,还有六位筑基期修士,以及一众炼气期修士,修为皆在这主事的中年修士之下。 恰逢一阵海风吹来,一头不长眼的炼气期鱼妖一跃,从海中冲出,直袭舟首而来。 那鱼妖嘴部有着一根尖锐的长刺,体长约莫丈许,一身鳞片跃起之际,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银光,晃得仙舟之上,一些炼气期修士,本能的闭上了眼。 “区区一头炼气九层的鱼妖,也敢袭击我等!” 就在一众炼气期修士睁不开眼之际,一声不屑的喝声骤然炸响。 旋即,一条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冰蓝匹练甩出,所过之处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寒雾气,一卷之下便将那袭来的鱼妖缠住。 鱼妖奋力挣扎,然而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并且其整个身体,也自匹练缠住的地方,开始覆盖上一层细密的冰晶。 在其挣扎之际,蔓延的冰晶簌簌破碎落下,却也抵挡不了冰晶,源源不断的蔓延。 很快,这头堪比炼气九层的鱼妖,就被彻底冰冻住。 匹练一收之下,整个被冰封成一坨,还保持着挣扎姿态的鱼妖,就‘砰’的一声砸落在了仙舟甲板之上。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 从鱼妖跃起,到被冻成冰块,砸落仙舟甲板,左右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结束了。 显然,能如此轻松解决这头堪比炼气九层鱼妖者,绝对是筑基期修士无疑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 那出手之人,此刻正站在舟首,一脸轻松模样,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男子。 “左道友好手段,你这一手冰冻术,竟然连此等修为的鱼妖,都能如此迅速且轻松冻结,真是我等所不能及啊!” 恰在这时,一道笑声传来。 来人墨发束冠,一身灰白长袍,行走之间面上带笑,无意间散发出来的修为气息,赫然也是在筑基期。 只见他几步间便已经站到了那被冰封起来的鱼妖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拍手道:“这头鱼妖品相真是好极了,稍加烹饪就是一道美味啊,今日我等又有口福了!” 左姓修士也走到近前,打量了一番,看到被冰封的鱼妖,那目光还在转动,明显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俨然,这也是一头有了不小灵性的鱼妖,能听懂刚才的话语。 “确实不错。” 左姓修士点了点头,转而吩咐道:“来人,将之搬下去处理!” 当即便有几名炼气期修士上前来,动用灵力小心翼翼将冰封的鱼妖搬起,走向仙舟内部。 待他们离开。 左姓修士看向刚来的那筑基期修士,好奇询问:“我记得下一个轮值的,不是曲道友吗?怎么墨道友先出来了?” “左右闲来无事,出来走走罢了。”墨姓修士摆了摆手,转而他看向远方,长出一口气,道:“左道友你说,此番不就是给焚海真人等七位金丹真人传个信吗,有必要让我等这么多人出动?” 说到此,他就有些不解。 按照以往,金丹修士之间的传讯,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他们这等即便是依附金丹修士麾下的修士,也很难触及到。 而今确实要他们这般去传讯,如何能不引起不解? 左姓修士闻言,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墨道友怕是不知晓吧,我可是得到一些消息,据说是因为传讯给焚海真人等七位金丹真人后,久久没有得到他们的回应,这才让我等前往查探。”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再次说道:“我猜测,很有可能焚海真人等七位金丹真人,要么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要么就是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 墨姓修士闻言,面色一变:“左道友,这可不兴胡乱猜测,有事耽搁尚且可理解,但那可是七位金丹真人,怎么会出意外?” 说着,他看了看仙舟深处方向,又道:“此番我们间主事的,可是焚海真人麾下修为最强的藤千帆,他乃是筑基后期,你这话要是传到他那里,怕是免不了要给你穿小鞋!” “不就是筑基后期吗!” 左姓修士对于这话,却是不以为意,反而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我也差不多快要突破筑基后期了,根本无惧于他!” “况且,我所效力的惊涛真人,本就与焚海真人不对付,现在焚海真人具体情况不明,就是给他藤千帆胆子,他现在敢为难我等吗?” “也不看看,他这段时日不都是龟缩着,连面都没有露几回吗,显然是他自己也有那种猜测!” 说到这里,左姓修士声音还故意提高了几分,几乎能传遍整个仙舟。 然而即便如此,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等情况,也是让墨姓修士,微微感到诧异,内心中也不禁认同了几分这种说法。 此刻,仙舟内一间房间内,身为这艘仙舟主事的藤千帆,也自是听到了左姓修士,那故意提高声音的话语。 但他却是面沉如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他比之左姓修士的猜测,更加确定焚海真人的情况。 只因焚海真人留下的命牌,在两个月前,已然破碎。 起初他也不知晓焚海真人还留下了命牌,好在他为焚海真人效力多年,已经深得焚海真人器重,这才在那命牌破碎后,从其女儿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他深知命牌破碎意味着什么,那极有可能是焚海真人已然陨落。 即便没有陨落,也可能遭受了重创。 若是前者,他在确定后,就得想方设法,给自己寻找退路了。 但若是后者,就看能否找到焚海真人。 至于找到之后该如何,也得看看是否有机会了。 “金丹啊!” 藤千帆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显得颇为深邃:“我也早就向往已久了!” 在焚海真人麾下效力多年,他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为他人效力,而是能让自己再进一步的机会。 可面对焚海真人那等层次的存在,他根本没有提条件的能力,只能一直本本分分,为其做事。 而今,他仿佛已经看到,更进一步的机缘,就在眼前,绝不会轻易错过! ...... 第355章 遭遇 柳青青处理事务的速度很快。 三珊岛本就不是什么很大的地方,三座岛屿加起来,也不过约莫占据了方圆百里的海域。 麾下修士也不过千八百之数,还都是炼气期的修士。 在这近两个月内,积累起来的事务也没有多少。 凭借筑基期的神识一扫,基本也就尽收眼里。 她只是挑选了一些明显有问题的事务,加以处置,便没有过多理会其他。 反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只不过是浮云罢了。 挥挥手,便可令其死无葬身之地。 可即便如此,也有上百修士,在这一番处置中被处死。 给了三珊岛所有修士,一个明晃晃的下马威。 “接下来我会外出一趟,岛中事务由黄陌、陈栩淼你二人为首处理。” 柳青青在一众恭立两旁的修士,战战兢兢的等待中,放下了手中的书册,目光扫过站在其中的黄陌和陈栩淼。 这两人,正是当初的黄姓老者和陈姓女修。 至于那周姓中年,已然跟黄陌轮换,去了禁海那边值守,并没有在这里。 之所以将三珊岛的事务,交给这两人为首处理。 并非是多么看重他二人。 “是,岛主,我二人定不负岛主所望!” 黄陌和陈栩淼从恭立两旁的修士中走出,向柳青青恭身行礼应和。 对此。 柳青青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间便化作一道遁光,一闪便已经消失无踪。 直至她离开良久,这里的气氛才渐渐舒缓。 所有人也皆都是松了口气。 但他们内心,还都是心惊胆颤不已,久久无法平静。 等到内心彻底平静下来之后,他们再看向黄陌和陈栩淼的目光,已然彻底变了。 那不是不服、或是想要与之争夺地位的目光变化。 若是放在以往,凭借黄陌和陈栩淼的修为,即便是岛主的亲口任命,或许他们明面上不会反对,但也会暗地里搞些小动作,让他二人将事务处理的一塌糊涂,然后再借口夺取他们的地位。 但经历过之前,柳青青那狠辣处理事务的手段。 他们已然不敢再这么做了。 此刻,他们看向二人的目光,乃是一种想要交好,甚至是想要攀附。 在他们看来,黄陌与陈栩淼二人,已然是入了柳青青的法眼,未来一定会被重用。 那之后他二人所得到的好处,一定能让他二人修为大进。 甚至突破筑基,也并非没有可能了。 三珊岛虽然不大,但也是这片海域的一方大势力了。 所能获得的资源,供养出三五个筑基期修士,也并非没有可能。 之所以三珊岛一直以来,都只有以前的三位岛主,加上后来者的柳青青这四位筑基期修士。 那也是因为以前的三位岛主,并不想让更多的筑基期出现,以免影响到了他们的地位。 而今,这三珊岛只有柳青青一位筑基期修士。 而且就以柳青青的行事风格来看,显然是并没有对他们的修为进行压制。 这就已经算是给了他们突破筑基的最大希望。 在这种境况下,能被柳青青看重的黄陌与陈栩淼二人,显然在他们眼中,已经是能最有希望踏入筑基的,未来筑基期修士了。 此刻不与二人交好、攀附,那可就亏大了! 黄陌与陈栩淼二人,自然也是明白,此刻众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到底暗藏着什么。 不过他们也没有拒绝众人的交好之意。 至于攀附,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接受。 一来他们自知自己的修为,并非是这些人中最高,即便是现在得到了岛主的看重。 但未来的情况谁又说得定呢? 若他们现在真是筑基期修士,那这些攀附,他们接受也就接受了,反正又不用付出什么,还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只可惜他们现在还是炼气期,对于筑基,到现在至少还没有多少把握。 尤其是黄陌,他本就已经年迈,剩余寿元也本就不多了。 在这般情况下,即便是有资源,他突破筑基期的希望也不高。 倒是陈栩淼,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突破筑基期的希望,还是很大了。 ——至少比他黄陌大。 对此,黄陌也将更多人对自己的交好,推向了陈栩淼。 陈栩淼自然也能感受到黄陌的意思,对此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 柳青青的遁速很快。 片刻间便已经脱离了三珊岛,来到了千里之外。 在这里,她的速度稍微停顿,放开了神识,四下搜寻一番,准备寻找一处隐秘之地,引动识海中的符文,召唤秘境降临。 对于秘境。 她即便是没有亲身进入过。 但也知晓,秘境的开启,必然动静不小。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好寻一处隐秘的地方,再开启比较好。 就在她寻找之际,神识突地感应到了什么,这让她眉头微皱。 “那是……外来的修士?” 柳青青神识感应到的,不是别物,正是一艘仙舟。 从神识感应中,她能看到那艘仙舟的造型,与这片海域散修打造仙舟的风格,有一些差异。 最显眼的,还是从那艘仙舟上,她感受到了多道筑基的气息。 而观那艘仙舟所要前往的方向,正是三珊岛。 这就让她不得不投注目光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神识感知中,那艘仙舟突然停了下来。 见此,她也并不意外。 她在释放神识之际,并没有过多隐藏。 而从那艘仙舟中,她也感受到了,与自己修为相当的,筑基后期修士的存在。 如此一来,显然是她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 她就看到了那艘仙舟中,走出一个中年模样,毫不掩饰自身修为的筑基后期修士。 “敢问是何方道友前来,还望现身一见!” 藤千帆的动用修为,循着那延伸而来的神识方向,高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 左姓和墨姓等六位修士,也是齐齐现身,展露自身的修为气息。 面对这般阵容。 柳青青也没有过多隐藏自身,再次化作一道遁光。 片刻之间,便已经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当空停在了仙舟前方,显出身形。 第356章 取死之道 随着柳青青的现身。 她的身形停在仙舟前方百丈远的上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仙舟上的七个筑基期修士。 面对这般姿态。 仙舟上的七个筑基期修士,皆是神色一紧,目光中明显露出了警惕与凝重之色。 不因别的。 只因此刻柳青青并没有丝毫掩自身的修为气息。 虽然能感受到了她所展现出来的,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但在这艘仙舟之上,也就藤千帆一个筑基后期。 而且即便是藤千帆,此刻的目光也显得颇为慎重。 他即便是筑基后期,此刻也同样在柳青青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这既让他惊讶,也知晓凭借自己的修为,应当无法压过这女子。 这也让他内心同时,升起了疑惑。 常年混迹南海。 虽然藤千帆不敢说自己全然熟悉南海内,所有海域修士的情况。 但就这百万里海域之内的修士情况,他还是比较清楚。 他之所以能知晓这些,也是得益于追随了焚海真人的缘故。 在这百万里海域内。 最强的乃是八位元婴真君。 元婴之下,又有四十七位金丹真人。 再之下的炼气、筑基期修士,虽然难以计数,但大多都是散修。 散修什么情况,对于曾经也是散修一员的藤千帆来说,是再清楚不过。 那是绝不可能在同等层次之中,达到眼前女子这般深厚的修为。 而他之所以判断柳青青乃是散修一员。 只因在这百万里海域内,能拜入金丹真人,或是有莫大机缘,能被元婴真君看中的,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皆是有自己的名声在外,他都知晓。 而其中,根本就没有与眼前这女子相关之人。 哪怕是修为气息,也没有相似的存在。 而连藤千帆都如此慎重。 就更别提另外六个,连筑基后期都不是之人了。 不过身为金丹真人麾下,他们也没有害怕了,此刻显露筑基后期修为,带给他们压力的柳青青。 他们也自是能看出,柳青青乃是一名散修。 身为金丹真人麾下,在这片海域,即便是修为高于他们的筑基期修士,那也得给他们面子。 若是不给面子,他们也无惧。 同为筑基层次,唯有具备碾压他们的实力,否则他们都有信心脱身,继而再展开凶猛的报复。 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知晓他们的厉害! 而现在还有着藤千帆这个筑基后期在场,就更加不用在意了。 他们在打量柳青青,柳青青也自然在打量他们。 近距离观察之下。 柳青青对这艘仙舟上的七名筑基期修士,已经有了具体的判断。 双方的相互打量,不过几息之间。 打量过后。 站在藤千帆身后的左姓修士,却是目光一转,踏前一步,高声喝道:“尔乃何人,胆敢窥视我等,殊不知你已犯下大错!” “此刻竟还敢显露如此姿态,还不乖乖降下身形,前来认错受罚!” 他这话一出,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仙舟上的其余几人,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但藤千帆在听到他这话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左姓修士感受到了藤千帆的目光,回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藤道友,我此番要做的,乃是重要之事,不容有任何宵小窥伺。” “接下来若是这女修胆敢反抗,就得藤道友出手将之镇压了,想来藤道友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而这时,又一人附和道:“墨道友可别小瞧了藤主事,以藤主事的修为,镇压这女修,还不是轻轻松松。” 其余几人也看到藤千帆,附和着应是。 面对这般情形。 藤千帆如何能不知晓,他们心中的盘算?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什么。 即便是柳青青带给了他一些压力,但他自忖若真要出手对付柳青青,凭借自己的种种手段,也可轻松将之镇压。 他此番所要寻找的,乃是焚海真人死后的遗留。 自是不会被这种事情影响。 藤千帆维持着自己主事的姿态,目光也放缓了许多,平静的注视着前方空中的柳青青。 见他如此姿态。 左姓修士冷哼一声,再次看向柳青青,冷喝道:“怎么,还不滚过来!” 面对这般言语。 柳青青不知可否,只是用饶有兴致的目光,看着仙舟上的七人,尤其是此刻出言的左姓修士。 她只淡淡回了一句:“勇气可佳,但……” 顿了顿,她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你这里可能有问题。” 此言一出。 立刻让左姓修士勃然变色,面上露出大怒之色:“大胆,你可知晓我等是何人!” “我等乃金丹真人麾下,你敢如此出言不逊,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话音落下。 他周身灵力骤然涌动,已是杀机毕现! 而面对他这般姿态。 柳青青浑然没有在意,只是对于他口中吐露出的‘金丹真人麾下’来了几分兴趣。 她早就看出,这艘仙舟的不凡。 这艘仙舟虽然一眼无法看穿具体是用了什么材质打造,但仅仅是其展现出来的品质,就已经是一件中品灵器层次了。 寻常的中品灵器,在筑基期修士手中,自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 但一艘中品灵器层次的仙舟,仅仅是打造所要耗费的灵材,就已经远远超越了数十件寻常中品灵器。 就更别说将之炼制而成的代价。 可以说一件中品灵器层次的仙舟,其价值甚至要超越十数件上品灵器,甚至犹有过之。 寻常筑基期修士,哪里用得起这样品质的仙舟? 至少在三珊岛这片海域,没有任何筑基期修士,能拥有这样品阶的仙舟。 而今,在听到那左姓修士的话后。 柳青青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这七个筑基期修士,应当是与焚海真人有所关联。 如此一来。 便不可以轻松放过他们了。 她没有言语,只是轻轻一笑间,周身灵力波动瞬间袭卷而出,掀起一波十数丈高的海浪,向这仙舟拍打而去。 看到这拍打而来的海浪。 左姓修士自是不惧。 他虽然打着让藤千帆与柳青青交手的目的,但面对这明显没有任何威胁的海浪,若是直接退开,让藤千帆出手,那只会是让他自己徒增笑柄。 他抬手间,雪亮的灵光在他手中汇聚。 第357章 就此作罢 眼看拍打而来的海浪,即将临至近前。 左姓修士目光骤然一凝,手中汇聚的雪亮灵光骤然暴涨,变得刺目耀眼。 “凝!” 一声冷斥,一条雪亮的灵光匹练激射而出,正中拍至近前的海浪。 便见数十丈高的海浪,以一个点为中心,迅速开始凝结成冰。 只眨眼间,整片拍打而来的海浪,便完全被停滞冻结成一座小冰山。 “轰”地一声沉入海中,涤荡起层层叠叠的分浪。 若是寻常的船只,恐怕都能在这样的波涛中,有倾覆的可能。 然而仙舟却是在这起伏的波涛中,平稳不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轻松挡下海浪,左姓修士面上刚浮现一抹冷笑。 突然,一道金红之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闪便至近前。 左姓修士只看到一个红点出现在眼前,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沉沦。 这让他很是不解。 来不及思考间,他的意识就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站在仙舟上的身形,“噗通”一声栽倒,脑袋重重磕在仙舟甲板之上,迅速没了生机。 只有一抹殷红,从他栽倒的脖颈间,汩汩流淌而出,缓慢侵染了一片甲板。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 以至于其他几人都没有看清那红光是什么,就看到左姓修士被斩杀。 唯有藤千帆,在那金红之光来袭来前,看到了。 只是他也没来得及出手。 当然,即便是他能来得及出手,也不会帮左姓修士抵挡。 不说这左姓修士所效力的惊涛真人,本就与焚海真人不对付。 单是其先前那般的态度,就足以让他冷眼旁观了。 甚至若有机会,将之弄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现在这左姓修士已死,也就免去了他亲自出手了。 不过免去出手是一回事。 现在的情况,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左姓修士再怎么说,也是筑基中期,甚至已经快要再次突破,达到筑基后期。 而他就这么轻易被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斩杀。 一时间,让藤千帆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此刻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目光死死盯着百丈之外的柳青青,周身气息隐隐勃发,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另外几人,此刻也已经回过神来。 纷纷祭出自己的灵器,一个个都用无比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柳青青。 生怕她再次出手,取走他们的性命。 金红之光在空中划过一抹弧线,回到了柳青青身边,显出本来面目。 她没有再次出手,只是凭空迈步,向仙舟走来。 看到她的动作。 没人敢再出声。 只是死死盯着她。 那每一步,仿佛都迈在仙舟上,几个筑基修士的心弦上一般,令他们心跳的节奏,都像是被踩住了一般。 让他们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加重。 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沉闷的窒息感。 “道友止步!” 就在柳青青逐步逼近之间,终于藤千帆开口了。 他目光凝重的盯着悬浮在柳青青身边的金红飞剑,只感到一种难以抵挡的锋利之感,仿佛要顺着目光,延伸过来。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熟悉。 因为他曾经,就在焚海真人,与一位金丹修士斗法,感受到过这种感觉。 当初,是那位与焚海真人斗法的修士,祭出的一柄法宝飞剑,带给他的这种感觉。 那一次,他仅仅只是直视了那柄法宝飞剑一瞬,就险些双目被刺瞎。 后来也是休养了一段时日,才慢慢缓和过来。 那一段经历,让他后怕不已。 虽说筑基期修士,对于双眼的需求,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有神识存在,完全可以取代双眼,甚至还要犹有过之。 但在筑基期这个阶段,放弃肉身的完整,还是许多修士不乐意的。 藤千帆便在此列。 不过相较于那一次的经历。 柳青青身边悬浮跟随的那金红飞剑,却是没有只仅仅看上一眼,就能刺瞎他人双目的锋芒。 当然,这也是对于修士来说。 若是凡人话,或许看一眼那金红飞剑,双目就真的会被刺瞎。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藤千帆无比重视了。 在他看来,那金红飞剑,即便不是法宝,也绝非凡品。 “极品灵器吗?” 他内心中,只能做出这般判断。 同为筑基后期,即便是在焚海真人麾下效力数十年,藤千帆也没有一件极品灵器在手。 即便是没有极品灵器,他也是知晓极品灵器的厉害。 极品灵器,虽然还只是在灵器之列。 但其实已经远远超越了绝大部分灵器,说其与法宝相媲美,也不无不可。 尤其还是剑这类杀伐之器。 已经完全能够抗衡金丹层次,初成的一些法宝了。 若说没看到那金红飞剑之前,他还有把握,甚至凭借自己隐藏的手段,战胜柳青青。 但在看到那金红飞剑后,即便是有着脚下这艘中品灵器层次的仙舟,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够战胜柳青青。 有的,也只是与之不分上下。 这还是保守估算。 甚至他隐隐有种感觉,若真凭借仙舟与有着那极品灵器金红飞剑在手的柳青青相斗,可能败的会是自己。 修为达到筑基期,冥冥中生出的感觉,有很大可能会是真实情况。 这才是让他忌惮的主要原因。 柳青青闻言,脚步微顿。 见此,藤千帆当即再次开口:“道友,冒犯你之人,已被你斩杀,我不会追究此事。我们之间也只是初见,并没有多少过节,就此作罢如何?” 他这冷漠无情的话语一出口,立即让还剩的五个筑基期修士,面色齐齐一变。 “藤千帆你……” “住口!” 他一声呵斥,立即让刚想开口的五人,刚想脱口而出话语,一下卡住。 只是五人的面色,此刻都显得无比难看。 柳青青闻言,脚步随停,但面上却是露出一抹不知可否的笑容:“就此作罢?可你们是金丹真人麾下啊,我又怎么能放过你们呢?” 听到这话。 藤千帆面色也是难看了几分:“那道友你想如何?” 第358章 布置 这般询问。 在同等层次的修士之中,已经算是低头了。 柳青青对于藤千帆此刻,表现出来的姿态,也是有些意外。 同为筑基后期。 一般情况下,一方是很难向另一方,表现出如此低姿态。 而现在,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却是向自己低头了。 该说是其胆小怕事呢? 还是眼光高明? 不过这些,她现在也没心思弄清楚。 柳青青略微思索,给出了回应:“很简单,你们臣服于我,便可活命。” 此言一出。 还剩下的五名筑基期修士,皆是面色一变。 其中一人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而藤千帆此刻的面色,也很不好看。 他没有立即拒绝,而是无比认真地注视着,一幅淡定从容姿态的柳青青。 在他看来,柳青青已是知晓他们乃是金丹修士麾下。 而既然知晓,还敢说出这般言语。 已然是不将金丹修士,放在眼里。 这不禁让藤千帆疑惑,她究竟是真的狂妄自大?还是有什么强大的依仗? 若仅凭那柄金红飞剑,就觉得能对付金丹修士,那就是狂妄自大了。 金丹修士的强大,可不仅仅只是在法宝上。 这点身为追随焚海真人数十年的他而言,是再清楚不过。 而在他看来,柳青青应当不是这种。 那么除此之外,就是有什么强大依仗了。 “莫非她背后,也有金丹修士?” 这是藤千帆唯一能想到的依仗。 若真是如此,或许就是这一片海域,来了一位极为强大的金丹修士。 他之所以这么猜测,也是基于焚海真人一行金丹修士,可能全都陨落于这片海域。 以此为基础,延伸思绪猜测。 就只能认定为,是这片海域,来了一位强大的金丹修士,亦或是更加强大的存在。 不然,也不可能让焚海真人一行七位金丹修士,全都不知生死,连半点消息都没传回去。 这样一来,眼前这女修,也可能只是那位强大存在的麾下而已。 既然如此,那现在臣服于这女修,也不无不可。 或许等见到那位存在,凭借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未尝不可以与这女修,平起平坐。 介时,或许自己也有可能,得到一件极品灵器。 在他看来,柳青青的那柄金红飞剑,应当就是那位强大的存在,赏赐之物。 这让他心中无比火热。 想到此。 再看柳青青那一幅淡定从容,静待自己等人,或是只是自己回答的姿态时。 藤千帆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彻底放低姿态,低头执礼回应:“属下藤千帆,见过大人。” 他只回应了自己愿意臣服,并没有连带另外五名筑基修士。 这一时间,让另外五名筑基修士,皆是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他。 “藤千帆,你竟然愿意臣服于她,你是疯了吗!” “藤千帆,你敢背叛我们沧海盟,你可知会受到什么惩罚,你一定会后悔的!” 藤千帆没有在意这些话语。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目光短浅,看不清眼前局势之辈。 就以目前的局势而言,这里的消息,能传回沧海盟? 怕是他们都死了,沧海盟也不知晓是谁做的。 顶多会严厉排查这片海域,迁怒一些不相关的修士罢了。 而且就现在看来,沧海盟能不能来都还是个问题。 因为他们此番来此寻找焚海真人一行金丹修士,就是传递沧海盟已经准备前往东玄洲的消息。 在这般情况之下,沧海盟恐怕根本不会在意此事。 而即便是沧海盟知晓了此事,派遣强者过来。 就以他之前的猜测而言,恐怕沧海盟即便是派遣多名金丹修士前来,也恐怕是有来无回。 仅此,就可以让他完全不在意沧海盟了。 而这几个蠢货,竟然还在意沧海盟? 真是可笑至极! 藤千帆斜倪了五人一眼,当即向柳青青请示:“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基于在焚海真人麾下,做事多年经验。 他深知此刻,该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当然,他没有直接向剩下的五人出手,也是基于不能越俎代庖的经验。 柳青青看着目前的情况,只是随意说道:“愿意臣服就留下,不愿意就封住全部修为,我之后会有用。” “是!” 藤千帆应声,并没有多问什么,便去处理仙舟上修士了。 仙舟之上,并不只有他们几个筑基期修士,剩下的还有许多从沧海盟带出来的炼气期修士。 柳青青没有继续关注藤千帆做事。 她现在所想的是,之后进入秘境,该如何行事。 之前她只准备独自进入秘境,基于这般情况之下,所做出的安排,自然偏向保守许多。 而现在多出了藤千帆这样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还有另外五个筑基修士,以及那些炼气期修士。 进入秘境后,就不该那么保守行动了。 在她思索进入秘境之后的安排之际。 仙舟之上,已经爆发了战斗。 术法的灵光,加上灵器的碰撞,耀眼夺目,响亮刺耳。 但都被仙舟升起的屏障,隔绝在了仙舟之内。 少顷,等到仙舟之上彻底平静下来后。 藤千帆带人来到舟首,如甩死狗般,将三人甩在甲板上,然后恭身向柳青青汇报:“大人,所有事已经处理完毕,筑基期修士中,有两人愿意臣服,炼气期修士,皆愿意臣服。” 随后,他又一指那三个,虽然没有半点束缚,但全身都瘫软,不能动弹之人:“只有他们三人不愿臣服,已被属下封住全身灵力。” 柳青青听着他的汇报,目光扫了那三个,倒在仙舟甲板上之人。 那三人,正是三个筑基期修士。 她身形降落到了仙舟之上。 藤千帆也当即,将一枚令牌递交上来:“此乃仙舟控制令牌,持有此令,无需炼化,便可操控整艘仙舟。” 这种令牌是沧海盟,专为前往东玄洲,为方便调遣仙舟所改造。 这样虽然有弊端,但一般情况,持有令牌者,都是如他这般的筑基后期修士,除非自愿,也不容易被抢夺走。 若是连他这样的筑基后期修士,都自愿交出令牌,那么面对的敌人,也自然是不惧沧海盟的。 那样失去了,也就失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柳青青随手接过令牌,淡淡扫了一眼,便能感受到这令牌,与整艘仙舟的玄妙联系。 她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将他三人待下去看守好。” 当即,便有几名炼气期修士上前,将三个如死狗一般,不能动弹的筑基期修士,给带了下去。 接着,柳青青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那面明镜,然后动用令牌,操控整艘仙舟,将方圆万里之内都巡查了一遍。 之后仙舟停留在一处没有人际的荒岛。 所有人下了仙舟。 柳青青将借用令牌,将整艘仙舟收了起来。 然后取出那三十六支阵旗,开始沿着整座荒岛布置起来。 耗费了约莫数个时辰。 三十六支阵旗,被布置到了岛上各处。 藤千帆等人,只是跟随看着,并没有多问什么。 一切布置完毕。 柳青青当即便启动了“三十六天罡锁龙困杀阵”。 瞬间,阵法光芒升腾而起,将整座荒岛都给笼罩入其中。 在这一瞬间,藤千帆只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胁袭上心头。 仿佛此刻所处之地,已经变成了一处危险的绝地。 “莫非,这是一座能威胁到金丹修士的大阵?” 这让他内心无比吃惊,同时也无比火热。 “这一定是那位存在,赏赐给她的!” 第359章 感应 连藤千帆这般筑基后期的修士,都在阵法的笼罩下,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警兆。 就更别提其余修为不如他的修士了。 他们一个个,在这三十六天罡锁龙困杀阵笼罩下,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强烈的生死危机感,让他们连稍微有所动作都不敢,一个个都僵立在原地。 柳青青没有理会他人的感受。 她此刻正在沟通识海中的秘境通行符文。 随着神识的触碰,传递出激活的念头。 存在她识海中的那枚符文,当即绽放出光芒。 在外界表现出来的,就是她眉心一点璀璨的光芒绽放。 一股莫大的威压,也自那一点扩散而出。 使得柳青青整个身形,在其他人眼里,都像是变得无比高大伟岸,不可直视。 他们都不由自主,低垂目光,不敢再去她。 而随着柳青青周身散发的威压,越来越盛。 她也感受到了有什么,正在向自己所在,飞速接近。 某一刻。 一声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声响传出,于她面前,凭空裂开一道缝隙。 随着缝隙的不断扩大。 周遭空间当即一层层水波般的涟漪。 地面碎石,也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举悬浮了起来。 其他人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皆是震惊不已。 藤千帆此刻双目已经瞪得老大。 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秘境入口!” 藤千帆此刻内心震惊无比。 他跟随焚海真人多年,也是有幸见过秘境开启的模样,而切还亲身进入过。 原本他还有些疑惑,柳青青之前那么谨慎寻常这片海域,而后又带他们一行来这荒岛,又布置出那么强大的阵法,究竟是要做什么? 没成想却是为了打开一座秘境的入口! 要知道,一座秘境的开启,绝非寻常筑基期修士所能做到。 而且一般秘境的开启,所制造的动静也绝对不小,会吸引诸多修士前来争夺。 现在,却是由柳青青这样一个筑基期修士,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在他眼前开启了一座秘境的入口。 这如何能不让他震惊? 很快,他也想明白了,这或许也是那位存在,交给柳青青的任务。 否则,仅是其此刻周身,所散发出的强大威压,就绝对不是筑基期修士,所能做到。 一座秘境啊! 藤千帆此刻除了震惊之外,内心也更是无比火热。 仅是他们这些人进入秘境,那么一座秘境中所能获得的机缘好处,就已经不是焚海真人那等金丹修士的遗物,所能比拟的了。 “这或许就是我更进一步的机缘所在!” “这次真是选择对了!” 也在就在他短暂的思绪翻飞间。 整个秘境的入口,已经彻底打开。 “随我进入其中!” 柳青青一声令下,便率先一步迈入秘境入口。 之后是藤千帆毫不犹豫的紧跟而上。 其余人见状,也是稳了稳心神,内心忐忑的紧跟其后。 当所有人都进入秘境后,整个秘境入口便微微一震,旋即飞速弥合起来。 少顷。 当秘境入口完全弥合,那些被无形力量托举起来的碎石,皆是簌簌坠落。 整个荒岛,也很快恢复了平静。 此刻,若是从这座荒岛之外观察。 根本发现不了这座荒岛的存在。 能看到的,只有一片风平浪静的海面。 而就在柳青青一行,彻底进入秘境之际。 身处在禁海之中。 以自身镇压整片禁海的沈清禾,也立即生出感应,知晓了柳青青已经进入了秘境。 “这么快就进入秘境,青青她做足万全准备了吗?” 即便是让万毒魔藤跟随柳青青,护佑其周全。 此刻沈清禾内心,还是有些担忧她的安危。 自上次从秘境出来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数年之久。 其中会生出怎样的变化,她也无从得知。 本来,凭借掌控秘境的核心密文。 沈清禾即便是不在秘境之中,也是能知晓秘境中的境况。 但在这禁海的隔绝下,她也无从知晓现在的秘境情况。 而且上次离开之际,她可是将秘境中的各种天材地宝,都借用金色古书的力量,催生了一番。 令那些天材地宝,都形成了极为完美的长势。 再加上其中那些,她颇为看好,也照顾了一番的妖兽们。 这就让整个秘境,多了许多不可控的因素。 若是她自己,倒是还好,可以凭借自身的修为,镇压整个秘境中的妖兽。 而换做现在只有筑基期修为的柳青青,一切情况就未可知了。 她给柳青青那能进入秘境的符文。 也没想着柳青青能这么快就进入其中。 现在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了。 不过有着万毒魔藤,还有那能随时进出秘境的符文。 柳青青自保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 若是此番她在秘境中遭遇险境。 等出来之后,自己得再给她一些更加强大护身手段才行。 这么想着。 沈清禾将剑心草唤了出来。 一抹淡金色的光芒自她腕间乾坤玉镯中飞出,停在面前,显出剑心草的身形。 此刻的剑心草,那分离一片草叶的地方,还留有断裂的痕迹。 这让其一出现,就传递出一阵委屈的情绪波动。 沈清禾感受到它传递出的情绪波动,有些好笑的用神识传递念头道:“好了好了,都怪我没有及时帮你治愈,让你长出新的草叶,让你受委屈了……” 她一阵安抚,好半响才将剑心草给安抚过来。 说实在的,此事也不全然怪她。 本来在让剑心草分离一片草叶后,她就准备好了,动用金色古书的力量,令其草叶重新生长出来。 只是之后,禁海的突然暴动,让她不得不耗费了许多力量来镇压。 这才耽搁了为其恢复。 没成想,却是被其误以为,不帮它恢复了。 这才那么委屈。 沈清禾内心感叹,这剑心草,自从灵智越来越盛后,也是越来越容易闹情绪了。 真像是养了一个,颇有情绪的孩子。 这么一想,也差不多是如此。 就以剑心草现在的灵智,也差不多该有七八岁孩子那般了。 但与之相比,灵智差不多的万毒魔藤,就显得沉稳了许多。 这可能也是两者性格间的差别吧。 第360章 造化之力 也正因此。 沈清禾才让万毒魔藤跟在柳青青身边。 换做调皮的剑心草,还知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呢。 安抚好剑心草。 她也开始调动金色古书的力量,帮助剑心草恢复。 随着五色光华,自她周身亮起。 剑心草也是安静下来,就漂浮在她面前,等着被五色光华笼罩。 五色光华,如流水般垂落。 将剑心草整个笼罩其中。 即便是被五色光华笼罩,也可以看到剑心草,在光华中的身影。 只见其每一片草叶,在沐浴五色着五色光华之际,像是舒服地伸展开来。 不时还能听到一些清脆的剑鸣声。 像是畅快的呻吟。 很快。 在剑心草舒展的身影中,就看到了一片草叶,正在快速生长出来。 没过多久。 那片草叶就成长完整。 剑心草也恢复了以往七片草叶的模样。 沈清禾也在同时,收回了法力,撤去了金色古书的力量。 随着五色光华的褪去。 剑心草七片草叶,同时震动,发出的强烈的剑鸣声。 通过剑鸣声。 沈清禾自然能听出,这是它在表达不满的情绪。 对此,她也没惯着。 直接就是用神识好好教育了它一番。 被一番教育后。 剑心草七片金色,如剑形的草叶,顿时就耷拉了下来。 又表现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沈清禾看着它这模样,根本不吃这一套。 并非是她不愿意,让剑心草更多的沐浴金色古书的力量。 而是自上次,冥冥中生出感应,动用金色古书,驱散了那神秘而又威能强大的大钟力量之后。 她就开始对金色古书,生出极深怀疑。 要知道,当初的那青年,可能就是掀起整个东玄洲动乱的幕后黑手。 其来历沈清禾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神秘而又强大的道极宫。 若那青年真的来自中神州的道极宫。 那么金色古书,能对道极宫的重宝,产生影响。 说不得其也可能与道极宫有所联系。 如此一来,金色古书对于她来说,就可能藏有未知的隐患。 这近两年以来。 沈清禾除了镇压禁海以外,还在探索是海中金色古书的秘密。 只是金色古书太过神秘、玄妙。 即便是以她当前的修为,已经能触及到一些天地玄妙。 也始终难以将之完全堪破。 她现在能探索到的,也只有这金色古书,仿佛蕴藏有无穷的造化之力。 这也是能让她每次催生灵植,提取、融合特性,可以无视灵植、乃至天材地宝根本的源头。 所谓造化无穷,其玄妙便在于此。 提取、融合、催生。 不过是对造化之力,最粗浅的运用罢了。 沈清禾感受着识海,漂浮毫无动静的,只散发微微金光的金色古书,心中长叹一声。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来自何处,日后我必要揭开你真正的面目!” 旋即。 她又神识沉入体内五大秘藏之中,观察五大秘藏中的情况。 心腑秘藏,太阳真火熊熊燃烧,散发无穷金光和热量,宛若一轮小太阳,将心腑秘藏照的通亮。 但可以观察到的是,那散发的无穷金光,就仿佛一条条丝线,洞穿了虚空,连接向了不知何处。 沈清禾却是清楚。 太阳真火的力量,都被她调动起来,用以镇压禁海了。 另外还有肺腑秘藏中的元磁神光,脾腑秘藏中的万化息壤,肾腑秘藏中的玄冥重水。 以及肝腑秘藏中,已经化作一颗种子的建木之种。 沈清禾神识在五大秘藏中流转,也可以清晰看到。 这五大五行宝物,除了动用强大的力量,镇压禁海之外。 另外它们也在一种相生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共同在五大秘藏之间,行了一个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的桥梁。 这样一来,它们便能发挥出更加强大的镇压之力。 沈清禾能以自身镇压禁海,也有很大原因,是借助了它们的力量。 否则,即便禁海与她自身有着强烈的联系。 以及她自身现在的修为。 恐怕也难以完全将禁海给镇压下来。 只会反被禁海影响,成为其傀儡也未可知。 而她让柳青青帮忙去秘境中寻找的,也是有关于净化禁海力量的天材地宝。 现在禁海的大部分力量,主要来源于东玄洲,死去的无以数计的生灵,提供的怨念、憎恨……等等,只要将这些净化,便能极大削弱禁海。 届时,她便能以自身的力量,将禁海彻底解决。 沈清禾现在查看体内五大秘藏的情况,便是为了之后做准备。 在这期间,她自身首先不能出问题。 一番查探下,五大秘藏中的情况,都还算稳定。 也唯有那建木之种,还尚有余力。 还在源源不断散发着浓郁生机,融入她的身体,增长她自身的寿元。 修为达到金丹期后。 沈清禾已经完全知晓,自身的寿元到底有多少了。 她现在的寿元,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还有一百二十八年寿元。 这也是这近两年来,建木之种远远不断为她提供生机,才让寿元达到这么多。 相较于正常金丹修士,最长可达到千载寿元来计算。 她这已经算是金丹期修士的晚年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叫在此之前。 肉身被原身的执念和那尊真仙玄夙的残存记忆影响。 接连不断使用了诸般消耗肉身寿元的手段。 她能在夺回肉身后,还能有残存的寿元,已经算是极为幸运了。 只是依靠那时,强行提升上来的修为,到现在为止,她还未能完全掌控。 这金丹后期的修为,可谓是一步成就。 其中少了许多打磨,又怎能夺回肉身后,就直接掌控所有修为? 但好在沈清禾在筑基期时,便已经有了不下金丹期的实力。 这让她对自身现在的修为,也有了不小的掌控。 在镇压禁海这段时间来。 通过不断低打磨、适应,她现在已经能完全掌控自身五成左右的修为。 距离完全掌控自身修为,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沈清禾缓缓收回神识,没有理会剑心草还在传递而来的恳求,继续沉浸入打磨自身修为的状态。 第361章 安排 跨越秘境入口。 像是经历了一场短距离的虚空传送。 所有人落地,即便是已经脚踏实地,还都感觉有些发晕。 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柳青青则是早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恢复过来。 虽然是第一次经历这般秘境穿越。 但她的意志,却是在经年的玄火烙印锻炼下,也是变得坚韧无比。 连带着神识,也得到了增长。 自然不会对此,产生多少反应。 此刻的她,正在通过识海中的符文,感受其散发出的指引。 符文的指引,宛若一条条无形的丝线,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而随着这些联系。 柳青青也能清晰的看到,那些指引所连接的各种天材地宝。 “七叶醒神花、无根定魂草、八面镇魂石、琉璃炎阳精……” 各类天材地宝的模样,一一在她识海中浮现。 一时间,让她接收到了庞大的信息。 但以她筑基后期的神识,对于这些信息的接纳,还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看着这么多的天材地宝,也还是让她颇感惊讶。 “师姐竟然需要这么多天材地宝!” 这等数量的天材地宝。 不说其它,但是以灵石来估算。 恐怕就已经不下上百万中品灵石了。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灵石易得,天材地宝难寻。 一般情况下,获得的天材地宝,基本都是自己使用,或是以物易物。 而灵石,只是评判天材地宝最低价值的标准。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藤千帆在感受到这秘境中,浓郁的灵气后,自然而然已经判断出,这座秘境非同寻常。 不过很快他也回过神来,并没有沉浸在浓郁的灵气,带来的舒适感中,而是当即发出询问。 柳青青收回沉入识海中的思绪,转而已经有了具体的安排。 一开始,带这些修士进入秘境,她准备是利用这些修士,充当扫清障碍的打手使用。 尽可能保留自身的力量,不被消耗过多。 而现在,有了具体的天材地宝模样。 就可以不必这么保守了。 她一拍腰间储物袋,翻手取出一块块空白玉简。 然后动用神识,在其中刻录下各种天材地宝的模样,然后一甩手,分发了下去。 最主要的,还是分给了藤千帆以及另外两个筑基期修士。 所有修士,也被分成了四支队伍。 每队都由筑基期修士带领。 “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搜寻齐玉简中记录的天材地宝。” 随着她这吩咐落下。 藤千帆等人,早已是迫不及待了。 在拿到玉简,看到其中记录的天材地宝的一眼。 他们就已经心情激动起来。 而今得到柳青青的吩咐,不用多说什么,他一个个都连忙应是,然后迅速展开了行动。 待另外三支队伍都向不同方向离开后。 柳青青也带着一行炼气期修士,以及那三个被封住了全身灵力的筑基期修士,向一个方向进发。 三个筑基期修士,全身灵力被封,连他们的储物袋,也都已经被收走,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被炼气期修士,押送着紧跟上柳青青的步伐。 柳青青的步伐很快,丝毫没有照顾他人的感受,只是一味的快步前行。 这让跟随的炼气期修士,都跟的很吃力。 不过那三个筑基期修士,即便是全身灵力被封住。 但身为筑基期修士,肉身早已被灵力淬炼的极为强悍,倒是并没有显得有多难受。 很快,随着前行,众人前方逐渐出现一座峡谷的入口。 那峡谷夹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入口宽约十余丈,两侧石壁高高耸立。 石壁的表面漆黑深邃,如同被烈火焚烧过后的木炭,粗糙、干裂、毫无生机。 那黑色不是寻常的暗灰,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目光越是往深处看去,那黑暗便越是浓重,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 峡谷之内,没有一丝绿意,没有半点生机,只有那死寂的黑色,和偶尔从深处吹出的阴冷山风。 风穿过峡谷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那声音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忽远忽近,飘飘忽忽,如同鬼哭,又似狼嚎。 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平添几分阴森可怖的意味。 这就让整个峡谷,在还未进入之际,便已充满了一种诡异、神秘、令人心悸的感觉。 一时间,跟随在柳青青身后的那些炼气期修士们,都不禁有些心里打鼓。 他们面面相觑,面色发白,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有人低声嘀咕:“这地方……怎的这般邪门?”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那风声响得渗人,莫不是有什么东西?” 还有一人看向柳青青的背影,欲言又止。 在他们看来,这峡谷之中,定然蕴藏着什么危险。 那漆黑的石壁,那鬼哭般的风啸,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哪一样都透着不祥。 应当小心谨慎,先派人探查清楚再作打算。 然而,柳青青却是并没有停下步伐。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些修士的迟疑与惊惧。 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面,步伐坚定,衣袂飘飘,仿佛眼前的峡谷不过是一条寻常的山间小路,不值一提。 “跟上。”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即,她便带着众人,直接踏入了峡谷之中。 那三个全身灵力被封的筑基期修士,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被动地被押送着,跌跌撞撞地进入了峡谷。 而其余那些炼气修士们,虽然心中万般不愿,却也不敢违逆柳青青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一踏入峡谷,那阴冷的风便迎面扑来。 风中带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像是多年不见阳光的霉烂之物。 那呜咽的风声也更加清晰了,在两侧石壁之间来回碰撞,形成重重叠叠的回响,让人心中发毛。 那些炼气修士们一个个神色无比紧张,手握灵器,四下张望,生怕从黑暗中突然窜出什么怪物。 柳青青自然是能感受到身后那些炼气修士们的紧张情绪的。 那急促的呼吸,那微颤的脚步,那时不时吞咽口水的声音——一切尽在她感知之中。 对此,她却不以为意。 早在进入峡谷之前,她便已经动用神识,将整个峡谷内的情况探查了一遍。 这峡谷之中,确实有妖兽存在。 但那些妖兽,皆不是什么强大的存在,不过是一些低阶的虫类妖兽罢了。 以她如今的修为,轻易便可解决。 她进入这里的目的,是这条峡谷深处孕育的“八面镇魂石。” 那是她此行要取之物,也是她此番深入这峡谷的原因所在。 至于那些低阶妖兽…… 不足为惧。 柳青青步伐不停,带着众人继续深入。 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石壁越来越近,头顶的天空也只剩下一条细长的亮线。 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仿佛要将一切吞没。 走了没多久。 忽然—— 一阵怪异的声响,从两边的石壁中传出。 那声音沙沙沙,窸窸窣窣,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石壁内爬动,又像是无数口器在咀嚼着什么。 从声音判断,应当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 那些炼气修士们顿时面色大变! “有东西!” “在石壁里面!” “好多!好多!” 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催动了灵器,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有人则死死盯着两侧的石壁,瞳孔中满是恐惧。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沙沙沙沙沙—— 如同潮水涌来,如同暴雨倾盆。 石壁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然后—— “噗!” 一声轻响。 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甲虫通体漆黑,背上生着坚硬的外壳,六条细长的腿足上长满倒刺,头部一对大颚不停地张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从石壁的裂缝中蜂拥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那些炼气修士们骇然失色! “虫子!好多虫子!” “快跑!” “挡不住了!” 有人已经转身要逃。 然而—— 柳青青动了。 她抬手,掌心之中,骤然亮起一团炽烈的火光。 那火光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带着几分金黄的炽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灼热。 她轻轻一推。 那团火光便从她掌心飞出,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圈赤金色的火环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火环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些黑色甲虫触碰到火环的瞬间,便如同纸片遇到了烈焰,眨眼之间便被烧成灰烬! 一片。 两片。 …… 密密麻麻的虫群,在那炽烈的火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火光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漫天的灰烬。 不过几息之间,那成千上万的甲虫,便已尽数化为飞灰。 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也被火焰的灼热一扫而空。 峡谷之中,重新归于宁静。 唯有那尚未散尽的热浪,还在空气中微微波动。 那些炼气修士们怔怔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本以为会有人受伤,甚至有人会死。 可柳青青只是抬手,只是一团火光,便已将这场危机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干净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方才还惊惶失措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而那三个被押着的筑基修士,更是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盼着途中能有什么变故,好趁机脱身。 可看到柳青青这一手之后,那几分侥幸,已然彻底烟消云散。 柳青青收回手掌,面色平静,仿佛方才不过是拂去了衣襟上的灰尘。 “继续走。” 她淡淡开口,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跟上。 再无人敢有半分迟疑。 第362章 轻取 随着继续深入,前方的道路开始逐渐向下倾斜。 柳青青走在最前,衣袂在幽深逼仄的峡谷中无声拂过,连一丝多余的尘埃都未惊起。 身后跟随的那些炼气期修士,已不再如先前那般瑟缩惊惧。 方才她焚尽虫潮的那一手,仿佛在他们心头点亮了一盏明灯,将未知黑暗带来的恐惧驱散了大半。 只是随着不断向下,头顶那一线天光,几乎已被浓重的黑暗彻底吞没。 四周的石壁愈发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朽的气息。 唯有石壁深处,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碎响,表明那种虫子仍在更深处蠢蠢欲动。 “停!” 就在天光即将完全消失之际,柳青青骤然止步,抬手示意。 众人立即屏息,警惕地望向四周。 只见前方数十丈处,峡谷陡然收束,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隘口。 那隘口两侧的石壁漆黑光滑,如同被水流长年冲刷打磨,透着幽冷的光泽。 透过隘口,隐约可见有微弱的光华从内部投射出来,忽明忽暗,宛若夜间的萤火。 柳青青的神识早已无声覆盖过去。 隘口之后,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石洞,约莫十余丈见方,四周石壁上嵌着一块块凸起的发光石头,散发着青白色的冷光,将洞内照得如同月下。 地面铺满细腻的灰白色砂砾,踩上去应当松软无声。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在石洞正中心,有一口水潭。 潭水幽黑,平静如镜,不见底。 距离水面约莫三尺的高度,静静漂浮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同样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那微光柔和而不刺目,如同一轮缩小的明月悬于潭上。 在那微光的照耀下,可以看见自水潭中有一缕缕极淡的雾气升腾而起,袅袅娜娜,不断钻入那块石头之中,被其缓缓吸收。 八面镇魂石! 柳青青目光一凝,当即吩咐身后众人守住隘口,不得擅入。 随即,她只身走入那狭窄的通道,脚步从容,没有丝毫迟疑。 一脚迈入石洞,一股阴冷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那寒气非同寻常,不仅穿透衣衫、渗入皮肉,更是直达神魂深处,令整个人的魂魄都为之一凛。 若换了寻常修士,只怕当场便要打个寒颤,神魂不稳。 可对于柳青青而言,这些却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让她神魂感到颇为惬意。 仿佛久旱逢甘霖,那寒气竟带着几分温养之力。 “是来自那水潭中的雾气么?” 柳青青没有去管其他,目光径直落在那口水潭之上。 她抬手轻轻一引,一缕雾气从水潭中被摄取过来,凝聚于掌心。 她将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看,便探出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蕴含有极为纯净的、能够滋养神魂的力量。 “天材地宝诞生之地,就连周遭的事物,也是不凡啊。” 柳青青心中感叹一句,便将那缕雾气随手吸收,顿感神魂得了些许滋养,精神为之一振。 这才将目光转向漂浮在水潭水面三尺上方的八面镇魂石。 八面镇魂石具有奇特的力量。 先前用神识探查时,并不能看清其全貌。 而今亲眼观看,已是彻底看清了它的模样。 只见那石头约莫人头大小,通体呈淡青之色,却又生着八个光滑如镜的面,宛若一颗放大了许多倍的多面骰子。 柳青青走近几步,却发现那八个光滑如镜的面上,并没有映照出她的模样。 反而在其中流淌着流光溢彩的云雾,红的、紫的、青的、金的,各种色彩交织变幻,美不胜收,使得整块八面镇魂石更添了几分神异。 “这莫非……是我神魂的模样?” 柳青青心中猜测,觉得甚是神奇。 她站在石前端详了一番,便不打算再耽搁。 此番要寻找的天材地宝颇多,她可不想在这里过多浪费时辰。 “收!” 她抬手施展出一个控物术法,包裹住八面镇魂石,轻轻一引,便将之收入了储物袋中。 然而—— 就在石头刚刚没入储物袋的刹那,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缕缕灰色泛黑的雾气,开始从铺满地面的灰白色砂砾间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整个石洞中的寒意骤然大盛,冷得如同坠入冰窖。 柳青青眉头微皱,身形一闪,便要退出石洞。 可她刚冲到那进入石洞的隘口前,便见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从石壁的缝隙中疯狂涌出,瞬间便将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些虫子通体漆黑,甲壳坚硬,大颚咔嚓作响,如同潮水一般层层叠叠,不留一丝空隙。 柳青青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堵虫墙,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玩这么一出么?” 话音未落,掌心已再度亮起赤金火光。 只是这一次,她并未如先前那般将火焰推出,而是五指一握,那团炽烈的火光骤然凝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炎线。 她指尖轻弹,炎线激射而出,在隘口前的虫潮中飞速游走。 无声无息。 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在炎线擦过的瞬间便化为飞灰。 炎线所过之处,虫潮如被利刃劈开的布帛,齐刷刷向两侧翻倒。 不过三息,隘口前便被清出一条通道。 柳青青身形一闪,已穿过隘口,回到峡谷之中。 身后,那石洞内的震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剧烈! 轰隆之声连绵不绝,整座峡谷都在微微颤抖。 石壁上不断有碎石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一缕缕灰色泛黑的雾气,从隘口之中疯狂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腐朽气息。 柳青青眉头微皱,却并未停留。 “撤!” 她低喝一声,身形已向峡谷外掠去。 身后那些炼气修士们哪敢迟疑,纷纷跟上,连那三个被封了灵力的筑基修士也被拖拽着踉跄奔逃。 众人退出数十丈外,柳青青才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只见那隘口之中,雾气翻涌如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剧烈挣扎。 石洞内的震动一波强过一波,连带着整个隘口的石壁都开始出现裂纹。 “轰——” 一声巨响! 那石洞的地面,骤然塌陷! 烟尘冲天而起,混着灰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待尘埃稍散,透过那塌陷的大洞,可以看见下方竟是一个巨大的地穴。 地穴之中,密密麻麻铺满了那种黑色甲虫的尸体,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而在那尸堆的正中央,一头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一只巨大的甲虫,体型足有牛犊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甲壳之上布满诡异的灰色纹路。 它的六条腿足粗壮如孩童手臂,前端利爪深深嵌入尸堆之中。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一对巨大的大颚如同两把弯刀,不停张合,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双幽绿色的复眼,此刻正在缓缓睁开。 柳青青目光微凝,却并未有丝毫惧色。 她淡淡扫了那头巨虫一眼,便收回目光。 “走。” 她转身,继续向峡谷外行去,步伐从容不迫。 身后那些炼气修士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却也不敢独自逃窜,只得硬着头皮,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而那地穴之中,巨虫的嘶鸣声,响彻整座峡谷。 第363章 杀虫 选择离开,非是不敌,亦非惧怕那头巨大甲虫。 而是这乃是师姐的秘境。 柳青青心中清楚,此方天地虽广袤,灵气浓郁,却也容不得大肆破坏。 她不愿在此处造成过大的破坏。 尤其是那头巨大甲虫,明显已经具备了筑基层次的修为。 在这秘境之中,能修炼到如此地步,不知耗费了多少岁月。 若是击杀,也就只能取其甲壳、利颚等物,获得一笔财富罢了。 而若能将之活捉、降服,日后驯化为己用,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然她不想理会,那巨大甲虫却是不想放过他们。 就在柳青青一行,向峡谷外疾行途中,那头巨虫的嘶鸣声骤然拔高,尖锐刺耳,震得整座峡谷都在微微颤抖。 那嘶鸣之中,分明带着愤怒与杀意,仿佛在质问这些闯入者,为何要夺走它的宝物。 “沙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无数虫足爬动的声音!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些之前蛰伏在石壁深处的黑色甲虫,此刻仿佛接到了军令,从每一道裂缝、每一处孔洞中疯狂涌出。 它们不再如先前那般杂乱无章,而是排成队列,结成阵势,如潮水般向柳青青一行人席卷而来! 天空,被虫潮遮蔽。 地面,被虫潮覆盖。 四面八方,尽是黑色! 那些炼气期修士们,顿时面色煞白,双腿发软。 先前柳青青虽曾焚尽虫潮,但那不过是些零散的虫子,远不及此刻这般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大、大人……” 有人颤声开口,声音中满是恐惧。 柳青青却面色不变。 她立在众人之前,青衫猎猎,衣袂无风自动。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虫潮,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退后。”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向后退去,将那三个被封了灵力的筑基修士也拖拽到后方。 而柳青青,则独自面对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 她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团赤金色的火焰骤然亮起。 那火焰炽烈却不张扬,灼热却不外散,如同一轮小太阳,被她托在掌中。 她没有急着出手。 她在等。 等那些虫子再近一些。 十丈。 五丈。 三丈—— “去!” 柳青青轻喝一声,掌中火焰猛然炸开! 不是一团,不是一片,而是千万朵细小的火雨,从那团火焰中迸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开去! 每一朵火雨,不过指甲盖大小,却炽烈得足以熔金化石! 那些火雨落在虫群之中,便如落入干柴的星火,瞬间蔓延开来! “嗤嗤嗤——” 火焰燃烧的声音连绵不绝! 那些黑色甲虫,一旦沾染上火星,便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团火球,在虫群中疯狂翻滚。 火焰在虫群中飞速蔓延,一片接一片,一层接一层,如同燎原之势,不可阻挡! 虫群中发出凄厉的嘶鸣,却无法阻止火焰的蔓延。 然而—— 虫子太多了。 即便柳青青的火焰烧死了一批又一批,仍有更多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空缺,前赴后继! 那些炼气修士们看得心惊胆战,却只能躲在后方,根本帮不上忙。 柳青青面色依旧平静。 她抬手,又是一道火焰打出。 这一次,不是火雨,而是一道道火墙! 赤金色的火焰自地面升腾而起,在众人四周筑起一道环形火墙,将那些虫子隔绝在外。 火墙高约丈许,炽烈灼人,那些虫子触之即燃,根本无法逾越! 火墙之内,众人暂时安全。 可那火墙之外,虫子仍在不断聚集,越积越多,越堆越高,如同一座黑色的山丘,将众人团团围困。 柳青青眉头微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的灵力虽浑厚,却也不能无休止地消耗。 这些虫子杀之不尽,若不找到根源,只怕会陷入持久战。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虫潮,落在那地穴中的巨大甲虫身上。 那头巨虫,此刻已完全苏醒。 它那庞大的身躯从尸堆中缓缓升起,六条粗壮的足腿撑起甲壳,一对巨大的大颚不停张合,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双幽绿色的复眼,死死盯着柳青青,眼中满是愤怒与杀意。 它在指挥这些虫子。 柳青青心中明了。 只要斩杀这头巨虫,虫群便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她心念一动,问心剑自丹田之中激射而出! 剑身淡金,赤纹蜿蜒,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去!” 柳青青抬手一指,问心剑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直取那头巨虫! 那巨虫似有所觉,猛地张开大颚,向着飞剑咬去! “铛——” 金铁交鸣! 问心剑斩在巨虫的大颚之上,迸溅出一串火星! 那巨虫的大颚坚硬无比,竟没有被斩断,只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巨虫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是向着地穴深处缩去! 柳青青岂能让它逃脱? 她身形一闪,已越过火墙,踏入虫群之中! 那些虫子疯狂向她扑来,却被她周身弥漫的灼热气息逼退,根本近不了身! 她脚踏虚空,一步步向那地穴走去! 问心剑在她身周盘旋飞舞,将那些试图靠近的虫子尽数斩灭! 终于—— 她来到地穴边缘。 那头巨虫正蜷缩在地穴深处,六条腿足紧紧抓住尸堆,大颚不停地张合,发出威胁般的嘶鸣。 柳青青居高临下,俯视着它。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们,那便——” 她抬手,问心剑飞回她手中。 “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她纵身跃入地穴! 问心剑在她手中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如同一道雷霆,直直刺向巨虫的头颅! 那巨虫嘶鸣一声,张开大颚,想要抵挡! 可这一次,问心剑的锋芒,远非先前可比! 剑光一闪! 那对大颚,应声而断! 巨虫发出凄厉的惨嘶,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柳青青却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踏在巨虫的背甲之上,问心剑自其头颅之中狠狠刺入! 剑身没入,直至剑柄! 巨虫的身躯猛然一僵。 那双幽绿色的复眼,光芒渐渐黯淡。 随即,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尸堆之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虫群骤然一静。 那些疯狂涌动的黑色甲虫,仿佛失去了指挥,茫然地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片刻后—— 它们如潮水般退去,钻入石壁的缝隙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峡谷之中,重归宁静。 唯有那弥漫的焦糊气息,和满地的虫尸,昭示着方才那场激战。 柳青青从地穴中跃出,衣袍上沾了些许灰尘,面色却依旧平静。 问心剑飞回她身前,轻轻一转,没入丹田之中。 她抬手,将那断落的巨虫大颚收入储物袋中。 这两只大颚,质地坚硬,锋利无比,乃是炼制灵器的上好材料。 至于那巨虫的甲壳、足腿,也是难得的宝材。 不过她并没有取。 而是留在了这里,准备放任其它虫子吞噬,看能否再培育出一头筑基层次的巨大甲虫。 “走。” 她转身,对身后那些早已看呆的炼气修士们淡淡开口。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跟上。 而也就在柳青青接解决了巨大甲虫,平息了虫潮之际。 其它地方,也有了动静。 ...... 第364章 夺目七彩蝶 也就在柳青青取得八面镇魂石,击杀巨大甲虫后,带人离开峡谷之际。 藤千帆和另外两个筑基期修士,也差不多有了收获。 一片茂盛的花海前。 藤千帆带领这一众炼气期修士,驻足在这里,没有立刻进入其中。 放言望去。 这片花海似乎一眼都看不到边际,各色艳丽的花朵,在花海中竞相绽放。 诱人的花香几乎凝成实质,形成一片片彩色的光雾,在花海中的飘荡,炫彩夺目。 不过神奇的是。 站在花海边缘,似乎并不能嗅到其中的花香。 那花香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隔绝了,无法渗透出花海的范围。 而对于为何嗅不到花香,却能感觉那花香诱人? 以藤千帆自己的感受来说,那是一种感觉,神魂层面的感觉。 仿佛只是看上一眼,那花香就已经直接传递到了神魂层面,引得神魂一阵阵悸动。 而这在他看来,是一种危险的预兆! “你,进去!” 藤千帆随手指了一人,命令他进入花海。 那名被他指中的炼气期修士,顿时面色惨白了下来。 但他却不敢不听从命令。 身为曾经沧海盟的一员,他深知这位前执事大人,行事的狠辣果决。 但凡敢违抗其命令,那下场绝对是比死还痛苦。 这个炼气期修士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后,才一咬牙,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一脚踏进了花海。 藤千帆也在注意着他的动作。 在看到他踏入花海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引起花海的什么变化,只是助力在原地,眉头微皱。 正欲开口让他继续前进之际。 忽的,藤千帆就注意到这个炼气期修士的变化。 只见其面上先是露出一阵迷醉、享受之色。 继而,猛地睁大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诱人之物,陡然加快步伐,甚至动用上了灵力,身形如一阵风般,向前疾掠而去。 沿途的各色花,都被其快速移动的身形,带起的狂风卷起,形成一片色彩绚丽的花雨。 其余炼气期修士,看到他这突然的动作,都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藤千帆则是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目光死死注视这他移动的身形。 在他的注视下,那名炼气期修士,眼看就要冲入花海深处,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 忽的,他的身形骤然止住。 然后像是遭受到了巨力拉扯,猛地坠落,继而他的身形就被花丛掩埋,再也没有动静。 看到这一幕的炼气期修士们,一个个都是面色一白,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即便是没有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也本能的知晓,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那个炼气期修士现在不知生死,说不得下一个被藤千帆命令进入其中,就是他们中的一个、或几个。 怎能不让他们害怕? 藤千帆则是没有在意他们的想法。 只是目光依旧注视着,那个进入花海的炼气期修士,消失的地方。 其他人或许没有看见,但身为筑基后期修士的他,却是看得清楚。 就在刚才,一只怪异的虫足,陡然从地下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住了那个炼气期修士,然后将之从前冲的状态,扯了下来。 “看来这里有一头厉害的妖兽啊!” 藤千帆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个木匣。 轻手揭开木匣,露出其中九柄色彩青灰的飞刀。 这九柄飞刀,其中一柄要比另外八柄大些,刀刃的锋芒也更加锐利。 这正是他的一件压箱底的中品灵器,青蚨子母飞刀。 这件灵器,在散修中流传极广,也是颇为不错的一件灵器。 甚至能用珍贵的天材地宝进行炼制,都可以将之炼成法宝。 只可以,即便是他追随焚海真人数十年,也只是将九柄青蚨子母飞刀,炼制成了中品灵器。 但即便如此,这一套飞刀,若是配合得当,对上上品灵器,也是丝毫不虚。 藤千帆手掌拂过木匣,灵力连接到了九柄青蚨子母飞刀上。 下一刻。 只听一声清脆的嗡鸣声响起,九柄飞刀就已经飞出了木匣,环绕到了他的周身。 神识附着到飞刀上。 藤千帆目光一凝,抬手一指:“去!” 九柄飞刀,立即在他的操控下,激射而出,划破尖锐的厉啸声,直冲花海深处而去。 飞刀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条清晰、不散的青灰色痕迹。 切开飘荡的,花粉形成的光雾。 眨眼飞刀就已经抵达了,那名炼气期修士消失之处,但却丝毫没有准备停下的趋势。 而也就在这时,一声厉啸声,骤然在花海中响起。 紧接着,整个花海,像是掀起了一阵狂风。 引得整个花海中,飘荡的花粉都激荡起来,一片片花瓣被狂风卷着,向一个方向汇聚。 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花瓣、伴着花粉光雾的龙卷。 “终于肯现身了吗!” 藤千帆不管不顾,直接操控青蚨子母飞刀,向那巨大的龙卷切去。 也就在九柄飞刀即将切中之际。 那巨大的龙卷中,骤然探出六只纤长的虫足。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声响。 九柄飞刀几乎全都被那六只虫足挡下。 继而,龙卷猛地一震,从中撕裂开来,显露出一只体型庞大的蝴蝶。 那蝴蝶约莫有三丈大小,一对蝶翼色彩斑斓,蝶翼上下中心位置,色彩更为幽深。 随着闪动,仿佛就像四只眼睛,摄人心魄。 “夺目七彩蝶!” 藤千帆一眼便认出这只蝴蝶妖兽的来历,顿时面色凝重起来。 这种妖兽说强不强,但却极为难缠。 其难缠之处,主要就是双翼之上,附着的能影响神识的鳞粉。 即便是炼气期层次的夺目七彩蝶,筑基期修士对付起来,也要格外小心。 而眼前这只夺目七彩蝶。 仅从其展现的威势就可以判断,其俨然就是一只筑基层次的夺目七彩蝶。 面对这等层次的夺目七彩蝶。 藤千帆即便能感觉仅凭修为,就能压制对方,但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在此刻,再将神识附着到青蚨子母飞刀上。 第365章 化蛟大蛇 因为不收回神识,只会让神识沾染上夺目七彩蝶的鳞粉中毒。 虽然那鳞粉之毒不强,只会慢慢侵蚀神识。 但此消彼长之下,绝对会吃大亏。 不能动用神识。 便是对付夺目七彩蝶的一项棘手之处。 然而不能动用神识,这本该是让筑基期修士,颇为头疼的一件事。 藤千帆面上神色却是没有多少变化。 他没有踏入花海,只是以灵力操控九柄飞刀,再次向夺目七彩蝶攻击了过去。 九柄飞刀速度极快,交错飞舞间,编制出一片细密的刀网,切割得空气“嗤嗤”作响,笼罩向夺目七彩蝶。 面对这锋利的刀网。 夺目七彩蝶闪动翅膀,大片的鳞粉洒落,伴随着狂风,混入花香之中,袭卷向了藤千帆。 而它自己,则是一振翅,急速升入高空,企图以此来避开刀网的笼罩。 然而它并不明白,修士对于灵器操控的灵活性。 就在它身形刚升入高空之际。 九柄飞刀交织成的刀网就骤然攻势一转,化作了一片由下而上的刀网,就兜了上去。 其速之快,比之夺目七彩蝶的动作,还要快上一分。 这等层次的交战,快上一分就是绝杀之局! 夺目七彩蝶眼看自己就要被刀网兜中,骤然就想变换身形。 然而它刚有所动作,整个刀网也骤然攻势一变。 先是九柄飞刀突然分散,然后又齐齐调转方向,每一柄飞刀,都直指夺目七彩蝶身上一处要害。 这一下,就让夺目七彩蝶明显的焦急起来。 没给它反应的机会,九柄飞刀骤然激射而出,直击它周身各处要害。 夺目七彩蝶六只虫足乱舞,企图抵挡。 然而这一次的飞刀速度太快了,攻势也太强烈了! 它只堪堪抵挡了两柄飞刀的攻势,便骤然被第三柄飞刀切断一只虫足。 然后就是第四、第五…… 它周身各处要害,瞬间被剩下的飞刀击中、穿过,带出一蓬蓬胶质般绿色,混合内脏的血。 吱—— 夺目七彩蝶发出尖锐的厉啸,身形也是直接从高空坠落了下来。 藤千帆以灵力在周身构筑出一层层护罩,挡住了袭来的花粉,目光一直锁定着夺目七彩蝶的动作。 眼看其从高空坠落,他丝毫不留手,直接单手掐诀,凝出一个绝杀手势。 顿时,九柄青蚨子母飞刀威势再次暴涨一截,每一柄飞刀上,刀光暴涨,变得刺目耀眼。 随后,便是一阵“嗤嗤嗤”的锋锐刀光切割声响。 待刀光消散。 再看之际,夺目七彩蝶已经坠落在地,浑身都是伤势,蝶翼也已经破损不堪,变得奄奄一息。 “还没死!” 藤千帆又是一指,一柄飞刀激射而出,直接将其虫首贯穿。 这一击过后,夺目七彩蝶才算是彻底不动了。 藤千帆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踏入了花海。 他以灵力形成护罩,屏蔽了花海中的花香,然后逐渐来到了花海的中央。 而就在此时,他看了一株让他极为心动的天材地宝。 “这里竟然生长了一株百叶无花果!” 百叶无花果,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其功效便是帮助修士破镜。 从炼气到金丹,都对这种天材地宝求之若渴。 “没想到啊!没想到!” 藤千帆现在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但还是被他忍住了。 “有了这枚百叶无花果,我突破金丹期,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他直接动手,就要将这枚百叶无花果采摘到手。 …… 一条幽寂深谷,犹如大地的伤疤,狰狞地分开了两边的地面。 另外两名筑基期修士,不知何时已经聚到了一起。 此刻正在站在一边深谷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幽寂、仿佛没有尽头的深谷。 “房开明,你确定那头即将化蛟的大蛇,就在躲藏在这深谷之内?” 其中一人望了一会儿幽寂深谷,向身边身形微胖,留着两撇胡子的“房开明”询问。 房开明点了点头:“墨守规,我有八成的把握确定,那头即将化蛟的大蛇,就在这深谷之下。” 他顿了顿,翻手取出一面罗盘:“要知道,我可是在它身上悄然留下了幽香引,那可是我独门调至的一种异香,只要沾染上,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休想短时辰内,将之祛除。” 他指着罗盘上,指向深谷不动的指针:“看到没,这就是追踪幽香引的罗盘,它所指之地就是在这里。” 被换做墨守规的修士,正是当初在仙舟之上,跟左姓修士有所交流的墨姓修士。 在左姓修士被杀后,他就已经吓破了胆,之后便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屈服了。 房开明也差不多跟他一样。 此时两人聚在一起,便是因为在之前,他们共同发现了一条极为厉害,快要化蛟的大蛇。 那大蛇所散发的气息格外强大,已经隐隐快要逼近金丹了。 只是他们眼里也非凡,看出了那大蛇即将化蛟。 一头即将化蛟的大蛇,在其化蛟时刻,即是其最强的时刻,也是最虚弱的时刻。 只要抓住机会,将之击杀。 那所能得到的收获,绝对是匪夷所思。 于是,两人一合计,便准备悄悄潜伏,抓住大蛇化蛟时刻,给予其致命一击,将之击杀。 然后平分大蛇的尸体,不将此事外露。 而也正因此,他们麾下的炼气期修士,也早就被他们全部击杀了,没有一个逃走。 如此一来,只要动静不是闹得太大,自然就可以保证消息不外露。 “如此,那我们就可以开始布置了!” 墨守规眼神幽幽:“也多亏了这个不知来历的强大女修,将我们带到了这处秘境,才能让我们遇到这么大的机缘!” 房开明也是点头:“是啊!要是没她,我们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这等好事!” 两人相视一眼,便各自展开布置。 然而就在他们两人,自以为追踪大蛇很隐秘,没有被大蛇发现,展开布置之际。 两人殊不知。 在凝实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实这他们。 在幽寂深谷深处,一双淡金色的竖瞳,已经在悄然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366章 蛟成而秘境生变 深谷幽寂,阴风自下而上,呜咽如泣。 房开明与墨守规两人各自散开,沿着深谷边缘,开始布设阵旗。 一人向东,一人向西,相隔约莫百丈,手中各持一面黝黑阵旗,旗面上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一座困阵,名为“双锁缚灵阵”。 两人联手施为,足以困住筑基后期的妖兽,即便是假丹层次,也能拖延片刻。 而他们要的,就是那片刻。 “布好了。” 房开明将阵旗插入地面,双手掐诀,一道灵光自旗面升腾而起,没入虚空。 “我这边也好了。” 墨守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两人同时催动法诀,两面阵旗之间骤然生出道道灵光丝线,交织成网,将那深谷上方的一大片区域笼罩其中。 大网若隐若现,若非刻意查看,极难发觉。 “接下来,便是引蛇出洞了。” 房开明捋了捋两撇胡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墨守规点了点头,翻手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丹丸。 那丹丸通体赤红,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乃是他们专门炼制的“引兽丹”,以多种蛇类妖兽喜爱的妖兽精血,凝炼而成,对蛇类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 他抬手一抛,那丹丸便落入深谷之中,一路向下,沿途散发着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 两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深谷下方。 一息。 两息。 三息。 深谷之中,依旧死寂如初。 “怎么回事?莫非那大蛇不在?” 房开明眉头微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 指针依旧稳稳指向深谷,纹丝不动。 “在,肯定在。” 墨守规咬了咬牙,“再等等。” 又是数息过去。 就在两人渐渐有些不耐烦之际—— 深谷下方,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 那声音极轻,如同蛇鳞摩擦石壁,却在寂静的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来了。 两人精神一振,各自备好灵器,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那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腥风,自深谷下方翻涌而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房开明与墨守规面色微变,却强忍着没有后退。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深谷边缘。 终于—— 一道巨大的黑影,自深谷之中猛然冲出。 那是一条巨蛇。 它的身躯粗如水桶,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它的头颅呈三角形,双眼呈淡金色,竖瞳之中满是冰冷与杀意。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顶——那里有两处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骨而出。 那隆起的下方,隐约可见两道细小的凸起,正是即将成形的蛟角。 化蛟大蛇。 房开明与墨守规瞳孔骤缩,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条大蛇的气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横,那冰冷的竖瞳扫过之时,竟让他们后背发凉。 喜的是——它确实即将化蛟。 那头顶的隆起便是明证。 “动手。” 房开明暴喝一声,双手猛然掐诀。 那两面阵旗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道道灵光丝线交织成网,向着那条大蛇笼罩而去。 大蛇似乎早有察觉,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扭,竟是灵巧地避开了灵光大网的中心。 然而那大网覆盖范围极广,它虽避开了正面,尾部却被灵光丝线缠住。 “缚。” 房开明与墨守规齐声大喝,灵力疯狂涌入阵旗之中。 灵光丝线骤然收紧,死死缠住大蛇的尾部。 大蛇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嘶鸣之中满是愤怒与暴戾。 它猛地甩尾。 轰—— 巨大的力量,竟将那两面阵旗连根拔起。 房开明与墨守规面色大变,口中鲜血狂喷。 这大蛇的力量,远超他们的预估。 那阵旗虽然被拔起,却并未完全失效。 灵光丝线依旧缠在大蛇尾部,只是已无法再将它困住。 大蛇嘶鸣一声,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向着距离最近的房开明咬去。 那血盆大口之中,森白的毒牙足有尺许之长,泛着幽蓝的寒光。 房开明骇然失色,身形暴退。 同时,他双手一挥,数道符篆自袖中飞出,化作火球、冰刃、雷光,铺天盖地地砸向大蛇。 轰!轰!轰! 符篆爆裂,火光冲天。 大蛇被那密集的攻势打得身形一滞,却并未受到重创。 它那漆黑的鳞甲坚硬无比,寻常术法根本难以破开。 “墨守规!你还不动手!” 房开明厉声喝道。 墨守规咬了咬牙,翻手取出一柄漆黑短矛,矛身之上刻满符文,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器——破甲矛。 专破妖兽鳞甲。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灌注其中,短矛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芒。 “去。” 他暴喝一声,短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大蛇七寸。 大蛇似有所觉,猛地转头,淡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身躯一扭,竟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了要害。 那短矛擦着它的身侧飞过,在鳞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大蛇吃痛,嘶鸣声更加凄厉。 它那淡金色的竖瞳之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它不再管房开明,猛地转身,向着墨守规扑去。 那速度之快,竟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墨守规面色惨白,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他只能咬牙祭出一面铜盾,挡在身前。 “铛——” 一声巨响。 大蛇的头颅狠狠撞在铜盾之上,那铜盾当场凹陷变形,墨守规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可大蛇并未追击。 它停在半空,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头顶那两处隆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鳞片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向外钻。 “它要化蛟了。” 房开明惊呼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他们原以为可以在大蛇化蛟之前将其击杀,却没想到这大蛇的实力远超预估,一番激战之下,竟触动了它的突破。 大蛇的嘶鸣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痛苦。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疯狂扭动,鳞片一片片竖起,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头顶那两处隆起终于破开——两根淡金色的蛟角,缓缓探出。 与此同时,它的身躯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漆黑的鳞甲,正在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崭新的金色鳞片。 那金色鳞片比原先的更加细密、更加坚硬,在幽暗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它的头颅也在变形,变得更加修长,更加威严。 腹下,四个小小的凸起正在蠕动,那是即将成形的蛟爪。 整条大蛇,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蛟龙蜕变。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它身上猛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之暴戾,之威严,让房开明与墨守规几乎窒息。 这不是筑基。 不是假丹。 而是—— 金丹。 不,还差一丝。 但已经无限接近。 “快逃。” 房开明厉喝一声,转身便逃。 墨守规也不敢停留,强忍着伤势,拼命向远处遁去。 然而—— 已经晚了。 那条正在化蛟的大蛇,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已不再是淡金色,而是纯粹的、耀眼的金色。 它张开大口,一道炽烈的金色光柱,自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光柱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在扭曲。 房开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金色光柱吞没,化作飞灰。 墨守规骇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灵力,想要逃得更远。 可他刚飞出数十丈,便感觉身后一股巨力袭来—— 大蛇的尾巴,狠狠抽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之上,当场毙命。 大蛇解决了两人之后,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那嘶鸣声穿透云霄,响彻整座秘境。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气息自它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冲苍穹。 秘境之中,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那些低阶妖兽,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秘境的天穹之上,乌云疯狂汇聚,电闪雷鸣。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座秘境。 第367章 打断晋升 将百叶无花果小心采摘到手的藤千帆,正准备离开这片花香弥漫的花海。 忽的就感受到了那强大的威压笼罩而下。 一瞬间,他只感到仿佛一座大山压了下来,身形都忍不住一矮,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这是……金丹期的威压!” 藤千帆强撑着催动体内灵力,勉强维持身体的稳定,一脸震惊的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另一边。 柳青青带人离开峡谷,正在赶往下一处天材地宝的路上。 忽的,那强大威压笼罩而来。 她立时察觉,体内灵力猛地涌动,瞬间在周身形成层层防护。 咔咔咔咔! 然而,她匆忙布置下的防护,瞬间就被冲垮了十数层,但好在勉强支撑住了。 而在她身后的那些炼气期修士,和那三个被封住了全身修为的筑基期修士,就没那么好了。 他们全都被这威压,压爬在了地上,不能动弹,一个个面色都无比惊恐。 柳青青惊疑抬眸,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面色顿时一变。 “那是……金丹期的妖兽!” 她的目光,无法洞穿那冲天的金色光柱,只能隐约看到其中一条庞大的身影,正在无规律扭动。 又似有什么,从那条庞大身影身上,簌簌掉落。 这立时让她想起了一个传闻。 “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是有大蛇在化蛟!” 这一变故,已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柳青青有想过,在秘境中会遭遇金丹层次的妖兽,但却没想到会遭遇到一头即将成型蛟龙! 蛟龙即便非真龙,但却比寻常金丹层次的妖兽,要强大得多。 即便是一头刚刚成型的蛟龙,也非是她所能应对。 除非……打断其完成化蛟! 没有丝毫犹豫。 柳青青一挥手,灵力化作三条索链,卷起那三个被封印了修为的筑基期修士,脚下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凌厉的遁光,直冲那冲天金色光柱升起的地方而去。 藤千帆在看到那冲天的金色光柱之际,就是面色大变。 他本欲逃离,但却是一时止住了步伐。 在这秘境之中,又能逃到哪去? 不能离开秘境,也就只有等死的份。 “难道我就要陨落在这秘境之中?” 他面色顿时无比难看起来,内心也升起不甘的情绪。 然而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忽的察觉到了一道遁光,正急速冲向那冲天的金色光柱。 这让他心神一怔。 “是她!她要干什么!” 虽然不解,藤千帆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这秘境是柳青青带他们进来的,那必然也有出去的办法。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她身上。 藤千帆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张珍贵的宝符,拍在了胸口。 顿时,一圈金光从宝符中扩散而出,形成一个金色护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入其中。 在这金色护罩保护下,那强大的威压,直接被隔绝,无法再对他造成影响。 旋即,他调动灵力,身形也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直追柳青青而去。 两道遁光,先后在距离金色光柱百丈外停住。 藤千帆刚显出身形,欲要说话。 就见柳青青忽然甩出一条灵力凝成的索链。 在索链一头,被一名封住全部修为的筑基期修士,就直接被帅甩向了金色光柱。 “啊!不要,我愿意臣服,救我!” 那名筑基期修士大喊大叫。 可柳青青充耳不闻,她只在那筑基期修士,即将触及金色光柱之际,凝指一点,解开了那筑基期修士身上的封印。 然而即便是解开了被封住的修为,那名筑基期修士也来不及逃离,一头就扎进了金色光柱内。 随着一阵凄厉惨叫,金色光柱内,显出一个爆碎的阴影。 俨然,那名筑基期修士,已经全身爆碎而死。 “废物!” 面对这般情形,柳青青只能冷漠的吐出这两个字,便又要动手。 这一幕,看得藤千帆瞳孔一缩。 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追上来了。 属实柳青青这做事,太过狠辣,根本不给他人留半点退路。 眼看她又要动手,丢出一人。 藤千帆当即开口阻拦:“大人且慢!” “嗯!”柳青青动作微顿,目光冷漠注视向他:“你要拦我?” 随着这话一出,问心剑也是立即飞出,剑锋调转,直指藤千帆。 如此近的距离,藤千帆立即就感受到了,问心剑那仿佛能直刺神魂的锋芒,危机感顿时大盛。 “看来我还是小觑了这柄剑!” 他此刻能真切感受到,直接面问心剑,自己绝对没有获胜的希望。 “不!” 藤千帆赶忙解释:“非是属下要阻拦,而是就这样将他们丢进那金色光柱,根本毫无用处。面对这等即将进阶金丹层次的存在,倒入不如解开他们身上的封印,这样我们一起联手,或许尚有一丝打断金色光柱内,那妖兽进阶的可能!” 在如此近的距离,他也已经看出了金色光柱内的些许端倪,也看出了柳青青的打算,故而才这样提议。 其它的提议,他也有想过。 但见柳青青这狠辣的行事风格,提都不用提,就知晓无用。 “他们,没有联手的资格!” 柳青青直接拒绝,挥手间又是甩出一名筑基修士,砸向金色光柱。 见此情形,藤千帆暗自叹息一声,也只能暗中做好逃离的准备。 他可不想,陪着柳青青这个疯女人,在这里作死。 这名筑基修士,身上的封印被解开的要比上一个早些,堪堪调动体内灵力,停在了金色光柱边缘。 然而面对那金色光柱内,散发的威压,他却是根本无法逃离。 而就在下一刻。 一条巨尾从金色光柱内刺出来,在那名筑基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就抽在了他的身上,直接将之抽爆。 完后巨尾又很快收缩回了金色光柱内。 “那是……大蛇在化蛟!” 看到那巨尾的瞬间,藤千帆也是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然而明白过来后,他内心的恐惧陡然大盛。 对抗正在化蛟的大蛇,这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大蛇化蛟,既是最弱的时候,也是最强盛的时候,唯有抓住那一线的机会,又可能将之打断,乃至斩杀。 可这说起来简单。 但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无异于比登天还要难! 第368章 你们……认识? 金光冲天,光芒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在这庞大的威压袭卷之下,柳青青没有再将最后一个筑基修士丢出去。 可最后一名被灵力索链拴住的筑基修士,早已面色人色。 他眼睁睁看着前面两人,即便是大喊求饶,也是落得个凄惨身死的下场,早已内心无比绝望。 “疯女人,你就是个疯女人!你会不得好死!” 他大喊大叫着,已然失去了理智。 身为修士,本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能让修士说出不得好死这种话,已然就可以证明这个修士,已经疯癫了。 柳青青没有在意他这疯癫的话语。 她此刻在等,等那一线之机的出现。 同时,也能感受到储物袋中,万毒魔藤不断想要出来的动作。 可她没有放出万毒魔藤。 若是面对这般境地,就要万毒魔藤出手,那跟之前那两个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金色的光柱渐渐开始收敛,但其中所透露出的威压,却是愈发旺盛。 某一刻,一抹紫气洞穿了虚空,自裂开的天幕之上垂落而下。 “就是此刻!” 柳青青心中低语,一抖手中的灵力索链,最后一名筑基修士直接被甩向了那缕垂落下来的紫气。 金色光柱内,也传来一声嘶鸣声。 紧接着,金色光柱彻底被震碎,显露出一条浑身鳞片淡金的庞大身影,直冲上天。 柳青青手掐法诀,周身腾起灵光,问心剑也随她一并,冲向了那庞大身影。 “斩!” 还未临近。 她凝指当空一划。 一道金红剑光凭空浮现,瞬斩而下,直劈庞大身影七寸。 铮铮铮! 剑光与庞大身影碰撞,并未将之斩断,反倒是发出金铁般的交鸣声。 “什么!竟然连鳞片都切不开!” 柳青青面色大变,连连变换法诀。 问心剑在她的操控下,划出的细密的剑光,已经几乎要将那庞大身影整个笼罩入其中了。 然而任凭问心剑如何斩击,都连庞大身影的鳞片都破不开。 在她这短暂进攻之间。 庞大的身影已经冲上了天空,形成了遮天蔽日之势。 下一刻,在柳青青眼睁睁的注视下。 一颗硕大的头颅,张口就将那道垂落的紫气吞下。 而那最后一名被封住全身修为的筑基修士,则是早在途中,就被撞得肉身崩溃了。 吞下紫气的庞大身影,也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只见那原本还有金色光晕流转的庞大身躯,体表的金光缓缓内敛,逐渐显露出其阵容。 首先就是一颗庞大的,修长狰狞中,带着威严的蛟首。 蛟首缓缓低垂,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再无半分蛇类的阴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蛟龙的威严与高傲。 修长的蛟颈微微扬起,带动着那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舒展开来。 那身躯足有百余丈之长,通体覆盖着崭新的金色鳞片,层层叠叠,在幽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鳞片之下,肌肉虬结有力,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腹下,四只蛟爪已然成形。 前爪修长而锋利,五指张开,指尖泛着幽蓝的寒光,足以撕裂金石。 后爪稍短,却更加粗壮,趾间有蹼相连,既能划水,亦能抓地。 每一只蛟爪之上,都有淡淡的金色纹路蜿蜒而上,与鳞片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蛟尾粗长,约有身躯的三分之一,尾端扁平如桨,边缘生着一排细密的骨刺,在空气中轻轻摆动时,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整条蛟龙盘踞在半空之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威压不同于寻常妖兽的暴戾,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属于血脉的压迫。 那是蛟龙之威 ——虽未完全化龙,却已初具龙形,初具龙威。 它张开大口,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舌信吞吐之间,一道炽烈的金色火焰自喉间涌出,在虚空中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随即,它仰天长啸—— 那啸声不再是蛇类的嘶鸣,而是真正的龙吟! 清越、激昂、穿金裂石,直冲云霄! 秘境天穹之上,那原本疯狂汇聚的乌云,在这一声龙吟之下骤然散开! 天光倾泻而下,照在那金色的蛟躯之上,折射出万道金光,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璀璨! 化蛟已成。 这条大蛇,终于褪去蛇躯,化作蛟龙。 它那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 然后,锁定到了柳青青身上。 这一瞬,柳青青只感到一股宛若太古神山的威压,当头压了下来,身形止不住,从天上坠落而下。 眼看她就要砸到地面,一条墨绿色的藤蔓,骤然自她腰间伸出,将她腰身缠绕,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此刻。 万毒魔藤强行冲出了她的储物,显露了真形。 它化身成了一颗巨大的碧绿色大树,当空悬浮,与天上的蛟龙对峙。 而本欲逃离的藤千帆,在看到这突然出的大树之际,神色一怔,止住了身形。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种底牌!看来鹿死谁手还未可定!” 而也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一根藤蔓伸出,当空想蛟龙勾了勾。 下一刻,令藤千帆惊掉大牙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之前还凶威滔天的蛟龙,突然就收敛了自身的威势,缓缓垂落而下,来到了万毒魔藤面前,似乎开始友好的交流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青青剧烈咳嗽几声,迷糊中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个硕大脑袋,直接就吓了她一跳。 但就在这是,一条粗大的藤蔓伸来,将那头颅推了出去,这才让她渐渐缓和了过来。 等缓和过来后,彻底看清眼下的情形之际,柳青青也是一脸懵。 “这……你们认识?” 很快她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这一下,让她也是有些傻眼了。 她指着万毒魔藤:“你们认识不早说?” 万毒魔藤传来波动,大致意思就是:“我之前说了让你放我出来,你非要自己解决嘛,主人说了让我听你的话,我总不能反抗吧。” 大概就是这样。 这让柳青青一阵气结。 第369章 缠人的蛟龙 或许是注意到柳青青情绪的变化。 一颗硕大的蛟首探了过来,虽然嘴没有动,但却发出了浑厚的人声。 “嘿嘿,小丫头,你刚才斩我的那几剑还挺疼的,要不我让你再砍几下?” 听到这话,柳青青目光一凝,看向硕大的蛟首。 “再砍几下?你当我傻?那几剑连你的鳞片都没有破坏,你会疼?” 是不疼,但感觉还是有的。 痒痒的,挺舒服。 蛟龙自然是不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蛟首微点,一脸严肃认真:“话可不能这样说,虽然我的鳞片坚硬,但你那几剑透出的剑气,还是贯穿了我的鳞片,现在我的老腰还疼呢。” “哎哟!我的腰哟!”蛟龙蜿蜒了一下身躯,用爪子捂住了老腰。 “我根本就没打那里好吗!”柳青青哼了一声。 “那是我搞错了,哎哟,我的脖子哟!”蛟龙又捂了捂脖子。 “也不是那里!”柳青青一脸阴沉。 “那……” 眼看蛟龙就要没完没了了。 柳青青直接摆手打断:“好了,别演了,你这皮糙肉厚的,就是给白给我打,我也不想打!”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蛟首悻悻。 而远处的藤千帆,看着这一幕,只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看到了什么! 一头金丹层次的蛟龙,竟然为了让柳青青脾气缓和,摆出那般逗弄姿态? 他表示: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才总算清醒过来,确定了所见的真实性。 旋即,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 身为修士,不仅要有足够的实力,还得要有强大的背景! 藤千帆此刻明悟了一条修仙的真理 ——他自认为的真理。 柳青青让万毒魔藤松开了缠绕自己腰间的藤蔓,整理一番有些凌乱的衣衫,看到迟迟还不肯离开的蛟龙。 “你不都已经化蛟完成了吗?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蛟龙两个前爪搓了搓,略有些偷感的又凑近了几分,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你们离开这里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我已经在这里待太久了,实在憋得慌啊!” 听到它这请求。 柳青青皱了皱眉:“不行!你已经是金丹层次的妖兽了,价值太过贵重,没有师姐的同意,我不能将你放出这个秘境。” “要是你出了秘境,丢了、死了,那可是会让师姐损失重大!” “哎呀!”蛟龙缩了缩身子,眼神微挑:“放心,我出去后不会乱跑的,就跟在你身边行不行。这样只要你不说,主人又怎么会知晓呢?” 早在第一次,沈清禾将它击败,险些杀死的时候,它就要已经臣服于沈清禾了,自然将就沈清禾当做了主人。 即便是如今已经完成了化蛟,它也感觉自己不会是沈清禾的对手。 自然没有敢反叛的心思。 若如不然,它也不会在柳青青面前,露出这般扭捏造作的姿态。 见柳青青依然不为所动。 它直接缩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缠绕到了柳青青的手臂上,昂起小小的蛟首,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可怜的语气乞求着。 “你就愿意看着小小的、可怜无助,又弱小的我,在这个强大妖兽遍地的地方,孤苦无依受欺负吗?” 看着它这姿态,以及听着这样的话语。 柳青青嘴角直抽搐。 可怜无助又弱小? 听听这是在说什么! “求求你了嘛!”缩小的蛟龙,用脑袋不断蹭着柳青青的手臂。 她有心想要将之甩开,但奈何实在甩不掉。 不胜其烦的柳青青只好妥协了:“我带你出去就是了!” “好耶!”小小的蛟龙一下子放开了缠绕,围绕着柳青青转了一圈。 这让她只想捂脸叹息。 “等等!”柳青青忽然开口。 小小的蛟龙也一下子停下,疑惑的看向她。 “想要出去你得答应几个条件!”柳青青一脸郑重。 小小的蛟龙也挺起身体,昂首:“好!我答应!” “我还没说条件呢!”柳青青无奈。 “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蛟龙用小小的爪子,信誓旦旦拍着胸脯。 “你先听我的条件。”柳青青直接伸手将它昂起的,要翘到天上的头颅按下:“第一,出去后必须得跟在我身边,不能随便乱跑!” “我答应!”蛟龙脑袋微晃,滑开了按在头上的手指。 柳青青收回手:“第二,出去后不能随意展现自己的完整形态。” “……”蛟龙略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快点头:“这个,我也可以做到!” “第三,出去后必须得先去见师姐!”柳青青说完,又道:“就这三个条件,你答应我就带你出去。” 蛟龙这次犹豫的时间有些长,然后略带挣扎看向柳青青:“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去见主人?” 说实在的,当初沈清禾那几乎险些将它杀死的一幕,此刻还如阴影一般,笼罩在它心里。 以至于,它到现在还有些害怕沈清禾,不想那么快去见她。 “不行!”柳青青直接拒绝:“要是你连这都不答应,我是绝对不会带你出去!” “那好吧。”蛟龙有些丧气的低下了头颅。 柳青青也没想着这些条件能约束它,毕竟这些条件也只是口头上的约定,没有多少约束力,再加上自己的修为也不如它,根本管束不了。 说这些条件,也是象征性给这头蛟龙一个出去的理由罢了。 不然,指不定自己离开的时候,就会给它机会,让它偷跑出去。 与其让其偷跑出去,不知所踪。 倒不如就让它跟在身边,还有万毒魔藤在,怎么也能约束一二。 “好了,接下来我还要去取师姐所需的东西,也别再耽搁时辰了!” 柳青青只是提了一嘴,蛟龙立马又昂起了头颅。 “整个秘境我最熟悉了,无论你要找什么,我都可以帮忙!” “是吗?”柳青青略带嫌弃的看着它:“你不是可怜、无助、又弱小吗?” “谁说的!”小小的蛟龙,听到这话,立刻膨胀了一圈,“我现在可是龙!是这里最强存在!谁敢说这话污蔑本龙的威名!” 情况说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离开秘境 柳青青听了它这番不要脸面的话语,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未显露,只是摆了摆手。 “接下来我还要帮师姐,在这秘境中取些东西。你能提供什么帮助吗?” 蛟龙一听这话,当即昂首挺胸,抬起一只前爪在自己胸口拍了拍,拍得鳞甲砰砰作响。 “这里我熟得很!” 它那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得意之色。 “在这秘境中修行多年,哪座山、哪条河、哪处长着什么灵植,我闭着眼都能找到。况且以我现在的实力,这秘境之中,哪里都去得!你想取什么,只管说就是!” 听着它信誓旦旦的保证,柳青青点了点头,也不再客气。 “那走吧。” 她说了一声,又转向一旁已经看傻眼的藤千帆,吩咐他去召集那些四散在各处、被方才那番变故吓得不轻的炼气期修士。 那些修士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能丢在这秘境中不管,总得带出去。 藤千帆回过神来,连忙应诺。 柳青青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遁光,向远方飞去。 那蛟龙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扭,掀起一阵狂风,紧紧跟在她身后,一金一青两道光芒,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藤千帆立于原地,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光芒,久久地沉默。 远处,那被蛟龙气息吓得瘫软的炼气期修士们,正在狼狈地起身,三三两两聚拢过来。 可藤千帆的目光,却始终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他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最终尽数化作一声叹息。 “以后就安心跟着这位吧。” 他喃喃自语。 “不要再有其他心思了。不然,我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这是他在焚海真人手下多年,见惯了背叛与反噬、忠诚与消亡之后,积累下来的经验。 虽然这经验不一定准确,但绝对有参考价值。 方才那蛟龙现世的一刻,他也终于彻底看清了柳青青的底蕴。 先是那棵妖树,已是金丹层次的实力。 而今又多了这头化蛟成功的蛟龙,同样是金丹层次。 她身后竟有这等存在守护,自己当初那些心思,实在是可笑至极。 藤千帆摇了摇头。 他想起自己当初,曾想着越过柳青青,向她背后那位“存在”展现自身价值,以求获得更好的前程。 而今想来,那简直是虎口拔牙,自寻死路。 好在他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只是动了动念头。 如今回头,还不算晚。 既已做出决定,藤千帆便不再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按照柳青青的吩咐,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向着远处那些炼气修士所在的方向飞去。 …… 有了蛟龙的帮忙,柳青青搜集天材地宝的速度,便如离弦之箭,直线拔升。 那头蛟龙确实没有说大话。 它在这秘境中修行数百年,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烂熟于心。 哪处生有灵植,哪处藏有矿石,哪处有妖兽盘踞,哪处有暗流涌动——它皆如数家珍,信口道来。 柳青青只需说出所需之物,蛟龙便立刻带路,直扑目的地,从不走冤枉路。 偶尔遇到拦路的妖兽,蛟龙只消释放出一丝气息,那些妖兽便吓得四散奔逃,不敢有片刻停留。 短短三日不到,她便已经将所要取的东西,尽数搜集到手。 一样不少。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柳青青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错,帮了大忙。” 柳青青看了看储物袋中满满当当的收获,难得夸了蛟龙一句。 蛟龙闻言,昂起蛟首,鼻孔朝天,金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副“那是自然”的模样。 “那是当然!本龙说话,何时食言过?” 柳青青看着它那得意忘形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期间,自然也出了一些小插曲。 比如有一回,蛟龙带着柳青青去取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灵草。 那灵草生于万丈深渊之上,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攀附。 蛟龙却大大咧咧地一口咬住灵草,连根带泥拔了出来,结果那灵草根基受损,药效大打折扣,惹得柳青青瞪了它好几眼。 蛟龙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一路哼哼唧唧,不敢再多嘴。 还有一回,蛟龙在一处山洞中发现了好东西,兴致勃勃地冲了进去,却惊动了洞中一头沉睡的妖兽。 那妖兽虽不敌蛟龙,却也不甘束手就擒,一番挣扎之下,将洞中打得塌陷了半边。 蛟龙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那塌陷中脱身而出,浑身鳞片上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柳青青站在洞外,看着它灰头土脸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蛟龙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嘴硬道:“本龙是故意的!那点小坍塌,能奈我何?” 柳青青没有拆穿它,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蛟龙更觉心虚,尾巴都不自觉地低垂了几分。 好在这些小插曲终究只是插曲,并未影响正事。 一切搜集完毕之后,柳青青便不再等待。 她找到藤千帆及一众炼气修士所在之处,准备引动识海中的符文,打开秘境的出口。 众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此行所得,有的则茫然四顾,不知在等待什么。 见柳青青到来,纷纷起身,神色恭敬。 藤千帆却在这时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大人,此乃我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搜集到的一些天材地宝,请您过目。” 他的姿态摆得极低,微微躬身,目光垂落,不敢与柳青青对视。 柳青青接过储物袋,神识随意扫过其中的物件。 下一瞬,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里面有一些,我并未让你搜集。”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冷意。 藤千帆心中一凛,当即躬身更低,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恐。 “是属下的错。属下擅作主张,多取了些东西,请大人惩罚!” 柳青青看着他那副认错的模样,如何不知他心中盘算? 无非是借着搜集天材地宝之机,私下又多捞了一些好处。 这种事在修士中屡见不鲜,领命办事之人,往往趁机中饱私囊,只要不过分,主事者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青青心中了然,却懒得计较这些。 她如今要做的事太多,没有心思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 “下不为例。” 她冷冷丢下一句,便不再理会。 藤千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后退数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柳青青不再多言,集中神识,开始引动识海中的那枚秘境通行符文。 那符文自她识海深处缓缓亮起,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枚沉睡的种子被唤醒。 随着她的神识引动,那符文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最终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周遭虚空,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起初只是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轻轻荡荡,若有若无。 渐渐地,那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变成层层叠叠的波纹。 虚空之中,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如同瓷器上的冰裂,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咔嚓——” 一声轻响。 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在众人面前缓缓裂开。 那裂缝约莫丈许来长,边缘参差不齐,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终于能出去了!” 蛟龙趴在柳青青肩头,一改先前的懒散模样,猛地昂起头来,一双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兴奋之色。 它那的身躯忍不住扭动,尾巴在柳青青手臂上轻轻拍打,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在这秘境中不知多少岁月,虽然后来修行有成,却也从未踏出过这片天地。 而今终于能出去了,它如何不兴奋? “你身形缩小些,免得进不去。” 柳青青侧过头,看了它一眼。 “哦!” 蛟龙闻言,当即应了一声,周身金光一闪,身形便缩小了,变得如同寻常小蛇一般,缠绕在柳青青手臂上,安安静静地爬伏下来,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蛟首,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虚空裂缝。 柳青青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不再迟疑。 她抬手一挥。 “走。” 话音落下,她当先迈步,踏入那漆黑的虚空裂缝之中。 身后,藤千帆和一众炼气修士鱼贯而入。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期待,有的忐忑不安,有的则长舒一口气 ——终于要离开这处处危机的秘境了。 那道虚空裂缝在众人尽数踏入之后,缓缓合拢,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慢慢闭上。 裂缝消失之处,虚空恢复如初,再无半点痕迹。 第371章 金丹伏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老东西,还要打吗? 然而,出乎玄冥子意料之外的是,柳青青在听到这话之后,却是不为所动。 她的面色平静如初,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更没有看向身后那些修士时的怀疑与戒备。 相反,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就连那些被他点出的修士,也皆是没有半点倒戈的意思。 那些炼气期修士,虽然一个个面色苍白,有的瘫坐在地,有的瑟瑟发抖,有的握紧法器却又不敢妄动 ——这些都是被困在金丹修士阵中时该有的恐惧与绝望。 可他们看向柳青青的目光,却没有半分动摇。 那些目光之中,有的只有敬畏。 没有人站出来投向玄冥子,没有人开口求饶,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这不由让玄冥子目光一凝,意识到了眼前局面的不对劲。 他在这片海域行走多年,见过无数修士。 筑基期的、金丹期的,甚至元婴期的老怪物,他都曾打过交道。 可眼前这个筑基女修的反应,却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她不该是这个反应。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柳青青身后的藤千帆,忽然上前一步。 他面色虽有几分苍白,却竭力维持着镇定,微微侧身,对柳青青说道: “大人,此人道号玄冥子,乃是沧海盟十九位金丹真人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了几分。 “沧海盟坐镇南海百万里海域,盟中共有十九位金丹真人,各据一方,威名赫赫。玄冥子便是其中之一,金丹中期修为,擅水行功法,在这片海域经营多年,势力颇大。” 柳青青听罢,微微点头,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藤千帆见她并无不悦之色,又低声补充道:“大人,此人来者不善,这座三十六天罡锁龙困杀阵本是我们布下的,如今被他篡改核心,反客为主,若硬闯只怕不易。不过以大人身边这两位……” 他看了一眼柳青青手臂上缠绕的金色小蛇,又看了一眼她肩头那株墨绿色的小树,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柳青青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头,望向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玄冥子此刻也在看着她,目光之中已不复方才的从容,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 方才藤千帆那番低语,他自然听清全部内容,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那些炼气期修士不为所动,这筑基女修不慌不忙,而那个曾经跟随焚海真人的藤千帆,此刻竟对她如此恭敬 ——这一切都表明,眼前这个女子,绝非寻常筑基修士。 “老东西。” 柳青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最后问一句——这阵,你撤是不撤?” 玄冥子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冷笑起来。 “小辈,你莫不是以为,凭你一个筑基修士,加上那几个炼气期的蝼蚁,就能从本座手中逃脱?”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柳青青,目光中满是讥诮,“本座在南海修行百余年,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无数,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狂妄之人。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底气,敢这般与本座说话。” 柳青青听了这话,不再多言。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却未散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那笑意之中,没有愤怒,没有讥讽,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下一瞬—— 她抬手一挥。 “破阵。” 只两个字,声音平静如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她手臂上的那条金色小蛇,骤然暴起。 金光炸裂。 那原本细如小蛇的身躯,在眨眼之间暴涨数十倍、百倍,化作一条百余丈长的金色蛟龙,腾空而起。 金色的鳞甲在暗金色的光罩下熠熠生辉,每一片鳞片都如同精工锻造的甲胄,边缘锋利,层层叠叠,折射出耀目的光芒。 四只蛟爪虚空抓握,爪尖寒光闪烁,锋利如刀。 修长的蛟颈高高昂起,蛟首之上,两根金色的蛟角如同闪电般斜斜刺出,角身之上有细密的纹路盘旋而下,隐隐有雷光在其间流转。 一双金色的竖瞳之中,满是暴戾与杀意。 金丹层次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覆,向着玄冥子狠狠碾压而去。 与此同时,柳青青肩头那株墨绿色的藤蔓也动了。 万毒魔藤。 那株安静趴伏在柳青青肩头的墨绿色小树,此刻化作一道幽光,速度比蛟龙更快,直扑玄冥子面门。 它的藤蔓在虚空中疯狂延伸,眨眼间便化作数十条粗如手臂的墨绿色藤索,从四面八方朝着玄冥子缠绕而去。 每一条藤蔓之上都布满细密的倒刺,泛着幽幽的紫光,在暗金色的光罩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两头金丹层次的存在同时出手,那股威势,惊天动地。 玄冥子的瞳孔猛然收缩。 “金丹妖兽!”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方才便注意到了柳青青手臂上那条金色小蛇,却只以为是寻常灵宠,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一个筑基修士,又能驱使何等强大的妖兽?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一头化蛟成功的金丹妖兽。 而那株看似不起眼的墨绿色藤蔓,竟然也散发着不弱于金丹期的气息波动。 两头金丹。 一个筑基修士身边,竟然有两头金丹层次的守护。 这怎么可能。 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可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蛟龙已至身前,血盆大口张开,一道金色的烈焰自喉间喷涌而出,直直轰向他面门。 那金色烈焰炽烈无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声响。 烈焰尚未及身,那股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将玄冥子的衣袍烧得焦黑卷曲。 玄冥子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连掐诀,驱动那暗金色的光罩收缩防御,企图以阵法之力抵挡这两头凶物的攻击。 然而—— 蛟龙的目标,本就不是他。 那金色烈焰轰然撞在光罩之上,爆发出震天巨响。 轰—— 整座荒岛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地面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那些炼气期修士们被震得东倒西歪,纷纷抱头蹲伏,连站都站不稳。 光罩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自撞击之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如同碎裂的琉璃。 万毒魔藤的藤蔓紧随其后,狠狠抽打在那些裂纹之上。 “咔嚓——” 光罩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暗金色的光罩,在两头金丹层次的存在联手轰击之下,连三息都未能撑住,便如同破碎的蛋壳一般,轰然崩碎。 无数碎片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三十六天罡锁龙困杀阵,破。 玄冥子面色铁青,身形急退,想要拉开与那两头凶物的距离。 可蛟龙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扭,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追玄冥子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追至玄冥子身后。 蛟爪探出,五根利爪如同五把锋利的弯刀,向着玄冥子后背狠狠抓去。 玄冥子大惊,慌忙祭出一面漆黑盾牌,挡在身前。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蛟爪狠狠抓在盾牌之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那盾牌虽然挡住了这一击,却被震得嗡嗡作响,玄冥子的身形也被震得向一侧飞去。 他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万毒魔藤的藤蔓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数十条粗如手臂的墨绿色藤索,如同数十条毒蛇,从各个方向缠绕而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玄冥子面色惨白,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挣脱。 可那些藤蔓坚韧无比,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断分毫。 更可怕的是,藤蔓上的倒刺已经刺入他的皮肉,一股阴冷的毒素正在顺着经脉蔓延,让他的法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滚开!” 他厉喝一声,周身法力猛然爆发,将缠在身上的几条藤蔓震开几分。 可更多的藤蔓又缠了上来,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蛟龙趁此机会,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没有喷吐烈焰,而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向着玄冥子的头颅狠狠咬去。 那血盆大口之中,利齿层层叠叠,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泛着冰冷的寒光。 玄冥子骇然失色,拼尽全力向旁边一闪,堪堪避开了这一咬。 可他虽然避开了蛟龙的利齿,却没有避开蛟龙的蛟爪。 蛟龙一击不中,前爪顺势横扫,狠狠拍在玄冥子的后背之上。 “噗——” 玄冥子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拍飞出去数十丈远,重重砸在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他还未起身,万毒魔藤的藤蔓已再次缠了上来,将他整个人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蛟龙从天而降,落在玄冥子面前,金色的竖瞳冷冷俯视着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玄冥子躺在大坑之中,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他堂堂金丹真人,沧海盟十九位金丹之一,竟被两头妖兽逼到如此地步! 而那个筑基女修,自始至终,连手指都未曾动过一下。 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柳青青缓步走到大坑边缘,低头俯视着坑中狼狈不堪的玄冥子。 “老西东。” 她淡淡开口。 “还要打吗?” 玄冥子咬着牙,没有说话。 柳青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蛟龙和万毒魔藤。 “杀了吧。” 她转身,语气平静,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蛟龙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 玄冥子的惨叫声,在荒岛之上回荡,久久不散。 第373章 金丹不破,神魂不灭 玄冥子的肉身被蛟龙利爪撕碎的瞬间,一道金光骤然从那破碎的残躯中激射而出。 那光芒快得惊人,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蛟龙的利爪刚刚合拢的刹那,便已从爪缝之间穿梭而出,直冲天际! 其速之快,眨眼之间便已飙出数百里,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转瞬即逝。 “尔等记住,这个仇我玄冥子记下了!来日重归巅峰,必要将尔等斩尽杀绝!” 虚空中回荡着玄冥子的声音。 柳青青瞳孔微缩。 她甚至来不及抬手,来不及开口,那道金光便已消失在天际尽头。 蛟龙也是一愣,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懊恼与不甘。 它张开大嘴,想要喷吐烈焰去追,可那金光实在太快,它的烈焰还未出口,目标便已远去。 万毒魔藤的藤蔓在虚空中疯狂挥舞,试图拦截,却也只捞到了一片虚无。 至于那些炼气期的修士们,更是根本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只看到玄冥子的肉身被蛟龙撕碎,然后便有一道金光闪过,快得他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唯有藤千帆面色骤变,失声道:“金丹出逃!” 他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见识比那些炼气期修士高出不知多少。 他曾在跟随焚海真人时,亲眼见过金丹修士陨落时的场景,知晓金丹修士不是那么容易陨落。 金丹不破,神魂不灭! 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此。 筑基修士身死道消,神魂无所依托,很快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金丹修士已将一身修为与神魂尽数凝于金丹之中,即便肉身被毁,金丹尚存,便可寻机夺舍重生,卷土重来! “大人!” 藤千帆急忙转向柳青青,声音中满是急切。 “那是玄冥子的金丹!他肉身虽毁,金丹却逃了出去!若是让他逃回沧海盟,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柳青青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依旧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蛟龙缩小身形,飞回她身边,低垂着蛟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它虽然开了灵智,却终究只是妖兽,对金丹修士的手段并不十分了解。 方才只顾着撕碎玄冥子的肉身,却没有提防金丹出逃这一招。 “是我的错。” 蛟龙闷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懊恼。 “我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柳青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蛟龙,又看了一眼肩头的万毒魔藤,淡淡道:“不怪你们。” 她说的是实话。 金丹出逃的速度极快,即便是金丹修士在场,也未必能及时拦截。 除非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何况她与藤千帆都只是筑基,蛟龙和万毒魔藤虽是金丹层次,却终究不是修士,对金丹修士的手段缺乏了解。 能在第一时间将玄冥子的肉身撕碎,已经算是大功一件。 至于金丹出逃…… 柳青青微微眯起眼睛。 “大人,如今怎么办?” 藤千帆上前一步,面色凝重。 “玄冥子此番吃了大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沧海盟十九位金丹真人,如今虽有多位不知所踪,但他若回去,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一个金丹真人的报复,尚且难以应付。 若是引来整个沧海盟的怒火…… 柳青青没有答话。 她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以神识在其中刻下几行字迹,随即抬手一扬。 那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禁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藤千帆看着那枚远去的玉符,心中微微一凛。 那是……传讯给她身后那位存在的? 柳青青目送玉符远去,这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炼气期修士,又看了看藤千帆,淡淡道: “收拾一下,准备回三珊岛。” 藤千帆一怔。 “大人,那玄冥子……” “不用理会。” 柳青青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藤千帆张了张嘴,想要再问些什么,可看到柳青青那平静的神色,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转身去招呼那些炼气期修士,准备启程。 蛟龙重新缩小身形,缠绕在柳青青手臂上,口中还在嘀嘀咕咕: “下次再让我遇到那家伙,定要先吞了他的金丹,看他还怎么逃。” …… 离开数日,重回三珊岛,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远远望去,三座岛屿依旧如先前那般静静矗立在海面之上,赤珊、白珊、青火三岛彼此相望,呈鼎足之势。 岛上的建筑错落有致,灵光隐现,护岛阵法运转如常,将整个三珊岛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灵光之中。 只是相比之前,三座岛屿的秩序,明显更加井然有序了许多。 码头上,船只排列整齐,大小有序,再无先前那种杂乱无章的景象。 岛上的修士往来穿梭,各司其职,虽忙碌却不慌乱。 远处可见有修士在巡视岛屿四周,有修士在灵田中照料灵植,一切都有条不紊。 看来,她离开的这些时日,留守之人倒也没有懈怠。 “恭迎岛主回归!” 柳青青乘着仙舟靠岸的第一时间,便有众多三珊岛修士前来迎接。 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码头两侧列队而立,齐齐躬身行礼。 为首的正是黄柏与陈栩淼人两人。 他们此刻神态恭敬,低着头。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名炼气期修士同样垂首而立,姿态恭顺。 柳青青立在仙舟舟首,青衣猎猎,衣袂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身后是那艘庞大华美的仙舟,舟身灵光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码头上迎接的众人,目光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藤千帆站在柳青青身后,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迎接的修士,心中暗暗思忖。 他毕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跟随焚海真人多年,见过不少场面,眼力远非寻常炼气修士可比。 此刻一眼扫过,便已将码头上这些修士的修为实力摸了个七七八八。 都是炼气期。 一个筑基期都没有。 藤千帆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即便这里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有,只要有柳青青存在,那这三座岛屿形成的势力,就不可小觑。 藤千帆心中暗暗盘算。 这三珊岛若是还有其他筑基修士,他初来乍到,难免要与人争锋,才能确立自己的位置。 如今一个筑基都没有,反倒更好。 他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三珊岛便是仅次于柳青青的存在,更利于他展现自身,更快发展。 柳青青自然不知道藤千帆心中这些念头。 她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迎接的修士,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面对众人的恭迎,她只是淡淡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地吩咐了一句: “带他们去登记造册。黄柏、陈栩淼,还有藤千帆你们留下。”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纷纷散去。 片刻之间,码头上便只剩下柳青青、黄柏、陈栩淼与藤千帆四人。 海风呜咽,吹动他们的衣袂。 藤千帆恭立一旁,垂首不语,等待柳青青开口。 柳青青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码头,望向三珊岛深处,望向那片她经营多年的基业,沉默了片刻。 “藤千帆。” 她终于开口。 “属下在。” 藤千帆躬身应道。 柳青青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在焚海真人麾下多年,应该管理过不少事务。这三珊岛的日常事务,今后便交由你打理。” 藤千帆心中一震,当即抱拳:“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尽心竭力,为大人分忧!” 柳青青点了点头。 “日后他二人便协助于你。” “是!” 藤千帆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码头上,只剩下柳青青一人。 蛟龙从她手臂上探出头来,金色的小脑袋左顾右盼,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岛屿。 “这就是你的地盘?” 它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新奇。 柳青青微微点头:“你可以暂时在这附近活动,明日我便带你出发,去见师姐。” 蛟龙听到可以自由活动,刚要高兴,但在听到明日便要再次出发之际,不由一下子兴致大减,耷拉下来脑袋。 柳青青没有理会它情绪的变化,只是放出万毒魔腾,让它看着点蛟龙,便自顾自返回了青火岛的洞府,整理此番的收获。 …… 第374章 傲视九天的真龙 翌日。 天光划破云层,一条庞大的身影,沐浴着大日金色的光辉,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云层,穿行而过。 其速之快,肉眼难以捕捉其形,只能看到天穹之上,那残留的、久久不散的金色虹光。 那不是别的什么,正是柳青青乘着蛟龙,正在向禁海的方向而去。 此番她只是带着蛟龙和万毒魔腾,只身一人前往禁海,并没有带其他修士一并前往。 只因带其他修士也无用,反而还会拖累前往禁海的速度。 而只有她一人,乘着蛟龙飞行,以蛟龙金丹层次的速度,顶多也就半日就能抵达禁海,还不会遭到沿途海中妖兽的骚扰。 此刻。 站在蛟龙背上的柳青青,任由狂风吹拂着面颊,青丝飞舞,衣袂翻飞,猎猎作响,并没有动用灵力撑起防护罩,来抵挡狂风。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点狂风还算不了什么,反倒是沐浴着大日的光辉,吹着风,别有一番惬意与舒适。 她享受地眯了眯眼。 “我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要不我放慢点速度?”恰在这时,蛟龙注意到她眯眼的动作,口吐人言询问了一句。 没待她回应,蛟龙就自己降慢了速度。 注意到蛟龙速度的减慢,狂风吹拂的力度大减,柳青青哪里不知晓它的心思 ——无非就是这蛟龙不想这么快去见师姐罢了。 不过她也没点破,任由蛟龙减慢了速度,向着禁海的方向飞去。 在她看来,蛟龙即便是速度再慢,也顶多就是一日之内,就能抵达禁海。 届时,即便是它再不想,也会去到禁海,面见师姐。 现在这样,算是给蛟龙一些时间,让它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见柳青青默许了自己减慢速度的动作,蛟龙心里暗暗欣喜,便想着再一点点放慢速度。 “这个速度就行了。”柳青青察觉到了它还在一点点放慢速度,适时出声提醒了一句。 闻言,蛟龙立马讨好似的歪了歪头:“好好,我就保持这个速度。” 言罢,它回过头之际,叹了口气。 “你叹气做什么,反正早晚都是要去见师姐的,你再拖延也没用。” 蛟龙听到这话,语气当即否定:“哪有,我可是很期待去见主人的,只是……” 话到这里,它又叹息一声:“只是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主人了,我不是想着要带些礼物去见主人吗,只是我们走的匆忙,根本没有物色到适合送给主人的礼物,这让我有些没脸去见主人。” “放心,师姐不会在意这些。”柳青青似笑非笑回应了一句。 “这哪行!”蛟龙整个一肃,连连甩头:“主人不在意,那是主人大度。送不送礼,可是关乎我在主人面前的印象。” 说着,它又用责怪的语气对柳青青说:“都怪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连让我给主人准备礼物的时间都没有,要是去见主人的时候,主人对我的印象便差了,都是你的责任!” 柳青青被它这怼的有些沉默,但想了想,她又说道:“你这次在秘境中帮忙的事,我会如实告诉师姐,都算是你的功劳行了吧。” 蛟龙一听这话,眼神一亮:“真的?” “当然!”柳青青给予肯定的答复。 在她看来,此番秘境一行,本来就是蛟龙功劳最大,几乎大部分天才地宝,都是靠蛟龙仗着自己强大的修为,横行秘境,所搜集到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蛟龙也是欣喜无比,连带着飞行的速度,都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对此,柳青青自是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点破。 不过想了想,她又询问了一句:“你现在已经化蛟了,能口吐人言,也是一头金丹层次的大妖,应该有个自己的名字吧?不能见到师姐后,还是蛟龙蛟龙的叫你吧。” 一提及名字,蛟龙也来了兴趣:“谁说我没有名字的,我可是给自己取了个很响亮的名字!” “哦?你给自己取的名字叫什么?”柳青青听到这话,有些好奇。 在她看来,蛟龙即便是已经化蛟成功,成了一头能口吐人言的金丹大妖,但说到底还是一只处于秘境,应该并没有多少人族修士取名的习惯。 听到柳青青的询问,蛟龙颇为骄傲的昂了昂头:“记住,我现在是龙,不要老是蛟龙蛟龙的叫我,那样多丢面子啊!” “我将来了可是要成为傲视九天的真龙,所以我给自己取的名字就叫做龙傲天,怎么样?是不是很响亮,一听就很厉害的名字?” “龙傲天?”柳青青细细咀嚼了一番,忽然觉得这蛟龙怎么这么有才,竟然能给自己取个这么一听就很响亮,而且充满傲气的名字? 这让她对蛟龙的智慧,高看了一眼。 “是个不错的名字,相信师姐也会欣赏你这响亮,又傲气的名字。”她没有吝啬赞美。 蛟龙听到她的赞赏,颇感骄傲。 而也就在一路畅谈,闲聊之间,远方的天际,已经出现了一条暗红的线。 一股混合在狂风中的血腥气味,也在这时随风传递了过来。 嗅到风中血腥气味的第一时间,柳青青就眉目一凝,看了过去。 蛟龙自然也是嗅到了风中的血腥味,也看到了远方天际出现了的那条暗红色的线。 只是它在感触到这些的第一时间,就骤然警兆大生,隐隐中它能从远方天际的那条暗红色的线,以及风中的血腥气味中,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抑感,压在了心头。 这是他在化蛟,成就金丹大妖后,到现在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庞大的压抑感。 连之前对付玄冥子时,它都没有感受到过这么大的压力。 说到底,还是玄冥子太弱小了。 即便他是金丹期修士,但身为散修,即便是成就金丹,一般也不会有多么深的底蕴。 这点,从当初的玄冥子,连丹宫盛景都呈现不了,就可以看出他的底蕴是多么浅薄。 自然带给不了蛟龙多少压力。 “前方有危险,可能连我都应付不了,我们应该绕过去!”蛟龙凝重说道。 然而柳青青接下的话,确实让它骤然一怔,呆滞在了空中。 “已经到了,师姐就在那里。” “什么?” …… 第375章 再入禁海 蛟龙庞大的身影从云层降落下来,即便是没有刻意散发自身的威压,但就它那庞大的身影,降下的压迫感,也使得一片海域的天空,都是一下子暗了下来。 驻守在禁海外围边缘的三仙岛修士们,骤然看到天色一暗,都本能地抬头仰望。 只是在看到那庞大的身影的第一时间,他们一个个都是本能地,发自心底地颤抖了起来,呆愣在了原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周姓中年,名唤周仓的中年修士,原本是在仙舟中盘膝修炼。 然而在修炼中途,他骤然感到心中没来由的生出心悸感,直接被从修炼状态中惊醒。 “嗯!发生了什么!” 他一睁眼,额间已经不自觉渗出冷汗,连忙出了船舱查看。 一出船舱,他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如山如岳的庞大的威压,降临到了自己身上,他险些一个踉跄,一头栽倒。 而在勉力昂首,看清天上的事物之际,他瞳孔就是一缩,身体不由自主地也颤抖起来。 “这么庞大的妖兽!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周仓内心恐惧无比,但还是强撑着思绪运转,“这头妖兽该不会也是奔着禁海来的!” 一念及此,他连忙一咬舌尖,以疼痛刺激,来使自己勉强从那如山如岳的庞大的威压中清醒过来,就要一拍储物袋,取出传讯符,将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 可还没待他就一拍储物袋之际,就骤然感受到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 旋即,那如山如岳般的庞大的威压,瞬间消失无踪。 再抬头看去之际,就连那庞大妖兽的身影,也是已经没了踪影。 唯有一道逆光的身影,立于天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那是……” 周仓在看到那身影之际,忽然感受到有一种熟悉感。 而在那道身影缓缓降落之际,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旋即就是面色一惊,连忙高声喊道:“恭迎岛主降临!” 其他驻守此地的修士,在听到他这一声高喊之际,也是纷纷惊醒,连忙出声附和。 尽管他们一个个刚惊醒,心中还有些疑惑。 岛主?哪个岛主? 而待他们也看清那降临的身影面容之际,也是这才幡然醒悟过来。 原来那身影竟是他们的岛主——柳青青! 一时间他们一阵惊愕。 联想到之前天上的情形,他们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个想法。 该不会,刚才那庞大的妖兽,与岛主有关? 可即便是心中有所疑问,他们此刻也不敢问出口,一个个都神态更加恭敬的低下了头,恭迎岛主柳青青的降临。 柳青青身影悬停在了周仓面前,“周仓,这段时日可有其他存在闯入过禁海?” 周仓闻言,立马回道:“回禀岛主,这段时日禁海范围一切如常,每日我都会派遣修士巡逻,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其他修士闯入过,只是偶尔会有一些海中的妖兽,在我们猝不及防之下闯入禁海,但也都在闯入禁海后,没了踪影。” 说到这里,他心里也有些忐忑。 毕竟当初柳青青可是叮嘱过,不要让任何存在闯入禁海。 而今却是有些妖兽,会在他们监察不到的情况下,闯入禁海,连防都防不住。 这也让他内心一阵苦涩。 毕竟,禁海范围庞大,驻守此地的修士人手有限,再加上海中妖兽极擅水性,根本就是很难提防。 若是因此被怪罪下来…… 想到这里,周仓心中叹息一声,已经做好了接受责罚的准备。 不过在汇报完后,过了一会儿,周仓并没有听到柳青青责罚的话语,这让他不由一点点抬头,想去看柳青青的神色。 只是还未等他抬头,柳青青的声音就传来:“你们做的不错,接下来我会再次进入禁海,从现在开始,整个禁海外围严密戒严,你们要盯紧了!” “是!我等一定提起十二分精神,严密盯紧一切!”周仓刚抬起了一点的头,立马又低下,沉声接下来这道命令。 柳青青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裹挟着一阵风,就飞入了禁海之中,只残留下点点正在消散的灵光。 其他修士在察觉到了柳青青离开后,也是缓缓放松了身心,也不禁开始议论起,刚才发生的事。 周仓抬头,看着空中那延伸向禁海,点点正在消散的灵光,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旋即,在听到其他修士的议论之际,他当即大喝一声,中断了他们的议论,命令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警戒起来。 再入禁海。 浓郁铺面的血腥气味并没有改变,只是原本铺满海面的血肉,如今已经看不到踪影了,只能看到平静海面上,那一层浓郁的化不开的暗红,以及偶尔沉浮的一些肉块。 原本的诡异影响,也已经消失了。 现在身处禁海,也就只能感受到那浓郁的血腥。 柳青青没有在意这些血腥的气味,她浑身笼罩在灵光之中,已经将所有的血腥味,都隔绝在了外面。 蛟龙缠绕在她的手臂上,好奇又警惕的扫视着周遭的一切,依旧还是难掩惊疑:“主人一直在这里,你确定你没有搞错?没有骗我?不是想拉着我来对付什么厉害的存在?” “想知道我有没有骗你,待会见到师姐,你不就都清楚了吗?”柳青青回了一句。 “可是……”蛟龙还想再说些什么。 只是在柳青青的带领之下,很快就已经来到了禁海核心的边缘。 这里依旧是猩红的雾气笼罩,只是看上一眼那猩红雾气,心神就有一种恍惚之感。 对此柳青青早已熟悉,然而蛟龙却是对此,提起了万分警惕。 “我们就这样直接闯进去?”蛟龙询问。 柳青青没有回答,而是将万毒魔腾给放了出来。 万毒魔腾与沈清禾有着联系,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就能被沈清禾感应到其所在。 而禁海的核心区域,只有千里范围,自然在沈清禾的感知之中。 蛟龙有些不解地看着柳青青的动作。 柳青青也没有解释。 随着万毒魔藤出现,没过一会儿,猩红的雾气就开始有了波动。 注意到这一变化的蛟龙,双目陡然一凝。 旋即,就在它的紧张注视下,猩红的雾气开始向两侧倒卷,不一会儿就分开了一条仅供一人同行的通道。 见此,柳青青招呼了一声:“走吧。” 旋即,她就迈开步伐,脚下踩着灵光,一步就踏入了通道之中。 …… 第376章 一切准备就绪 脚踩灵光,身入猩红雾气翻涌的通道。 即便是猩红的雾气被分开,身处通道中的柳青青,依旧能从通道两侧的猩红雾气中,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影响,试图冲击自己的意志。 但却有一种莫大的力量,将这种影响给强势隔绝,令影响无法冲入通道,影响到她。 她知晓这是师姐,在以自身强大的修为,布置下的隔绝。 若是没有这一层隔绝,恐怕她顷刻之间,就会被这翻涌的猩红雾气所吞噬,连一丝神魂都不会存留。 “这红雾好可怕,我感觉就算是以我现在的实力,要是不小心碰触了红雾,恐怕都会殒命!” 缠绕在柳青青手臂上的蛟龙,瞪着一双眼,打量着通道两侧被隔绝的红雾,满眼都是惊悸、忌惮之色,也有满脸的吃惊:“隔绝这等可怕的事物,主人的力量现在这么可怕了吗?” “没错,师姐现在就是这么强大,这整片禁海,都是靠师姐一己之力镇压,你不用怀疑。” 听到柳青青这话,蛟龙无比震惊的同时,还是有些不敢确信:“可是我与主人一别,顶多也就数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主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长到这等地步?” 面对它这还有质疑的话语,柳青青也不想多做解释:“怎么?你对自己的主人,就这么没有自信?事实如何,等你亲眼见到师姐,不就一切都一目了然了。” “可是……” 就在蛟龙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柳青青直接出言打断:“我们到了。” 话落之际,前方的通道,已经到了尽头。 蛟龙也在这个时候,看向了通道尽头。 身为金丹层次的大妖,即便是它运足目力望去,也只能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一团白光,剩下的什么都看不到。 仿佛通道的尽头,连接的是另一个空间,除非亲自踏入其中,否则其内的事物,是不会被肉眼所能观测到。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就在柳青青一步迈入通道尽头的白光之际,一瞬间就仿佛空间倒转了一样,先是一阵恍惚感袭来,继而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入眼,便是漫天交织的各色氤氲雾霞。 那是一片片,一眼都看不到尽头的灵田中,所生长的各种灵植所散发的光霞,与充斥整片天地,凝成实质的灵气,交织所形成的绚烂异象。 只这一眼,就让缠绕在柳青青手臂上的蛟龙,露出满脸呆滞之色,看呆了。 它虽出生就在那片,曾经的真仙玄夙所创造的秘境中,那里灵气浓郁,各种天材地宝更是不缺。 但即便如此,在见到这里的景象之时,还是让它无比吃惊与震惊。 “这……” 蛟龙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那是……九叶金莲,我年幼时曾偷偷吃过一片莲瓣,一举就让我有了勉强自保之力!” “那棵树上的金色果子……我也见过!” “当那种果子成熟之际,曾被一群大妖争抢,它们厮杀一场,几乎所有大妖都陨落了,只有一头最强的大妖获胜。而当那头拖着满身伤势,获胜的最强大妖,吞下那种果子后,就直接爆体而亡了。” “那件事就发生在数十年前,若非如此,我所出生的秘境,就不会所有的妖兽,整体实力都那么弱小了!” “还有……” 它几乎是如数家珍般,结合自己的见闻,说着那些灵田中,一株株生长的天材地宝。 说着说着,它的嘴角,都情不自禁,留下了口水。 缠绕在柳青青手臂上的身躯,都因为激动的情绪,而不自觉收紧。 这让柳青青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的一阵阵疼痛感。 “好了,这里的天材地宝,都不是能轻易给你吃的,而是师姐用来镇压禁海的助力,你要是敢动,后果自负。” 当初沈清禾并没有跟她说这些天材地宝的作用。 但柳青青也能大致猜出一些。 毕竟这么多珍贵,很多连她都叫不出名字来的天材地宝生长在这里,而师姐沈清禾都没有动它们一丝一毫,就自然能猜出一些这些天材地宝的作用。 蛟龙听到这话,也是瞬间清醒。 它一想到当初沈清禾殴打自己,险些将自己杀死时的情形,再看那些天材地宝之际,就连忙晃了晃头,浑身都打了个冷颤。 “怎么会呢,这些都是主人的,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我可不敢轻易动它们。” 话到这里,它目光也在四下搜寻,“主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主人在哪里?” 而也就在它说出这话之际。 蓦地,周遭的景物一阵变化,旋即一阵画面流转之后,柳青青和缠绕在她手臂上的蛟龙、以及万毒魔藤,就出现在了一片空旷之地。 这里的氤氲雾霞,都被排斥在外,唯有一道端庄的清丽的身影,凭空盘膝而坐,双目闭阖。 那正是沈清禾。 在看到沈清禾的瞬间,蛟龙就恍然有种看到了一尊庞大的身影,几乎遮天蔽日盖压住了自己。 但这种感觉来的快,也去得快。 也就是一阵恍惚见,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再看沈清禾之际,它只能感到沈清禾仿佛一介凡人般,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除了她凭空盘坐的模样。 那不是凡人,凭借自身所能做到的。 “青青,你来了。”沈清禾嘴巴没有动,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一种空灵、悠远的感觉,仿佛是从遥远的虚空之中传来。 没待柳青青回应,万毒魔藤就率先飞了起来,它小树般的身影一晃,就到了沈清禾面前,一根根藤条也抖动着,仿佛在说些什么。 蛟龙见此,也是不甘示弱,连忙脱离了柳青青的手臂,飞到了沈清禾面前,谄媚般的低下头。 “秘境一别匆匆数载,我终于再次见到主人您了!” “龙傲天,拜见主人!” “龙傲天?”沈清禾那空灵、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疑惑、怪异的感觉。 柳青青听出她声音中的疑惑,也是为她解释道:“师姐,这条蛟龙是我这次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它说它是你曾经在秘境中收服的灵兽,如今化蛟成就金丹大妖,就吵着要出来见你,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它带来见你了。” “我收服的灵兽,什么时候的事?”沈清禾空灵、悠远的声音中,更加充满疑惑了。 柳青青在听到这话之际,也是疑惑了,她看向了蛟龙:“难不成它是在骗我?” 蛟龙见此情形,连忙解释,道出了当初的事情。 听罢之后。 沈清禾像是略微回忆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来了,再次出声:“原来你是当初的那条大蛇啊。” 也是,当初秘境中与这条大蛇一别,已经是数年了光景了。 这期间她又经历过东玄洲大变,发生了一系列严重影响自身之事,落得如今这番境地。 但好在这一列的变故,并没有对她的记忆造成什么影响,否则她还真不一定能够记得这条大蛇。 再次回忆当初的秘境,她也情不自禁想起了沈青莲。 青莲乃是莲花化形,本身就是一株天材地宝,之后被‘师尊’洛云心要去。 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有些担忧沈青莲的处境。 就以洛云心那等弱肉强食的态度,说不得会榨取沈青莲的价值。 不过应该不会直接将她榨干,毕竟一株能够化形,还拥有了元婴期修为的天材地宝,能给洛云心带来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洛云心断然不会做杀鸡取卵的行动。 只是即便是沈青莲没有生命威胁,但自身处境,定然不会好到哪去。 这让沈清禾心中暗自捏紧了拳头。 虽说与沈青莲相处不长,但身为自己亲手催生,孕育出来的第一株化形的天材地宝,而且还认了自己做娘亲的沈青莲。 她还是有为娘的责任,断然是不想看沈青莲在洛云心手里受苦。 只是如今她这般境地,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将这笔帐给记下。 等待来日,再见洛云心之际,一次性全部还回去! “没错主人,我就是当初的大蛇,您终于记起来了!”蛟龙连连点头,一脸感动。 仿佛沈清禾将它记起,是一种多么大的恩赐一般。 蛟龙的话语,打断了沈清禾的思绪。 “可是我不曾将你收做灵兽。” 这简单直白的话语,简直犹如当头一记闷棍,只让蛟龙神情一呆的同时,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就见蛟龙连忙冲旁边的万毒魔藤,连连挤眉弄眼,像是让它帮自己说些什么。 而还没待万毒魔藤有所动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就骤然自沈清禾手腕间飞出,停在了蛟龙面前,显出一株七片叶子犹如利剑般的小草 ——正是剑心草。 剑心草停在蛟龙面前,七片如利剑般的淡金色草叶微微颤动,像是在上下打量着蛟龙。 蛟龙自然也是见过剑心草的,只是相比于曾经在秘境中的时候,此时的剑心草那七片如利剑般的草叶,所散发的锋芒,比以前更加锋利了。 这让它觉得,即便是以自身现在的防御,都有种抵挡不了的感觉。 只是感觉归感觉,没有真正斗过一场,对于才化形不久的蛟龙来说,还是不会承认自己挡不住剑心草的锋芒。 毕竟它还没有显化真身,一旦显化蛟龙真身,谁强谁弱还未可定。 面对剑心草的打量,蛟龙也自是不会弱了自己的气势,它昂首盘踞,周身鳞片摩擦,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一双金色的眸子,也是上下打量着剑心草。 双方的气势,在这一刻于无形中,交锋上了。 剑心草的草叶,散发的锋芒越来越锋锐,已经切割的周遭空气,都嗡鸣作响。 蛟龙的身上,更是散发出一种无形的龙威。 这一刻,仿佛有一头庞大蛟龙的虚影,在它周身凝聚了出来,将要昂首嘶吼。 “好了。” 眼看双方就要爆发一场大战之际,一道空灵、悠远的声音骤然传来,打断了它们气势的碰撞。 双方瞬间气势一敛。 蛟龙连忙谄媚认错:“主人,我承认我有错,但这也不能全怪我……” 剑心草听到它这话,草叶再次发出剑鸣,直指蛟龙,旋即又是一敛。 仿佛在说,“就你,还不够格成为主人的灵兽!” 旋即,它身形一晃,就落到了沈清禾肩头,像是一脸傲气地不再去看蛟龙。 面对它这看不起自己的行为,蛟龙直接气得鼻孔喷气。 “这里不是你们玩闹的地方。” 沈清禾也是知晓剑心草的脾性,只是简单的教训了一句,就再次对柳青青说道:“青青,此番秘境一行,我所需的天材地宝,你搜集的如何?” 柳青青闻言,也是直接取出整理好的储物袋,递给了沈清禾:“师姐,已经全部都搜集齐全了,此番秘境一行,龙傲天也是帮了不小的忙,几乎大部分都是得益于它,才能这么快搜集齐全。” 这话让蛟龙内心很高兴,昂了昂头,挑衅般的斜了剑心草一眼。 沈清禾没有在意它的小动作,只是听着龙傲天这个名字,总感觉还是有些别扭,不禁问了一句:“这‘龙傲天’是青青你给它取的名字吗?” “这……是它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柳青青骤然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有些疑惑,她不明白师姐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名字? 难道师姐是觉得这个名字太过张扬了? 想想也是。 这个名字的确有些张扬了,不过身在修仙界,即便再张扬应该也不为过吧。 只要不是遇到那种,比自己强,又得知你名字张扬,直接看不顺眼的强大存在就行。 不然,那等存在一巴掌把你拍死,你也没地方说理去。 不过就以沈清禾现在的修为,身为她的灵兽,谁敢对这等张扬的名字说一个不? 这是她对沈清禾强大修为的自信。 “没什么。” 沈清禾也没有再在意这些,她转而说回正事:“既然我所需的天材地宝都已经搜集齐全,那么接下来我就会彻底解决这片禁海。” 一听这话,柳青青连忙询问:“师姐,我还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的确有事让你做。”一听这话,柳青青眼神一亮。 接着,沈清禾继续说道:“接下来你将它们都带出去看好,不要让它们再入禁海,你自己也带着外面那些修士远离此地,在我彻底解决禁海之前,不要再靠近禁海。” “记住!在我解决禁海事宜期间,你们连禁海方圆十万里之内,都不要靠近!” 她最后严厉叮嘱了一番。 闻听此言,柳青青神色一怔,她原本以为师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自己,没想到只是让她这么做,这不禁让柳青青感到一阵失落。 不过想想也是。 禁海这么恐怖,远不是自己现在的修为,能够轻易插手。 否则就不是帮忙了,反倒是会让师姐分心,照顾自己。 这样一来,不仅帮不到忙,还会帮倒忙,削弱师姐实力的发挥。 想通了这些后,柳青青点头:“师姐,我会看住它们。” “你等之后一切听从青青命令,没有她的允许,不得再回禁海。”沈清禾也给剑心草、万毒魔藤和蛟龙下达了命令。 对此,蛟龙很是高兴。 因为这般命令,已经变相说明,沈清禾已经认可了它。 这如何能不让它高兴! 万毒魔藤和剑心草虽有不舍,但在沈清禾强硬态度下,还是听从了命令,一左一右飞到了柳青青身边。 蛟龙早就行动,直接再次缠绕到了柳青青的手臂上。 它们都站在一起后,沈清禾也不再迟疑,直接调动自身强大的法力,将柳青青连带它们全都送出了禁海。 …… 第377章 金丹有缺 送走柳青青和万毒魔藤它们后,沈清禾也开始着手准备,彻底解决禁海事宜。 不过想要彻底解决禁海,并非那么容易。 在此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彻底掌控自身全部修为。 唯有如此,她才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来彻底解决禁海。 而让柳青青去秘境中搜集的天材地宝中,就有一部分是助她用来快速、且彻底完全掌控自身修为。 这一点,沈清禾当初并没有与柳青青明说。 非是她在提防柳青青,而是不想让柳青青过多担忧。 毕竟柳青青一个人流落到这南海,已经很苦了,让她过多的为自己担忧,也只是徒耗心神罢了。 储物袋安静漂浮在面前。 沈清禾释放出去的神识,看着柳青青离开禁海后,带着禁海外围那些修士逐渐远去,直至彻底看不到他们的踪影,她才收回了神识。 “那么,该开始了。” 她心中低语一声,旋即周身绽放出五色法力光辉,将漂浮在面前储物袋包裹了进去。 下一刻,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霞光飞出,环绕在她周身。 那些霞光中,有金色的果实,银灰色宛若点缀星光的草木……无一不是一眼看去,就能看出它们远超寻常天地灵物、灵药的不凡。 这些放在修仙界,都是无比珍贵的天材地宝,任何一件,都足以引得金丹、乃至元婴层次的存在大力争夺。 如今,却是成批成批的出现在了这里,环绕着沈清禾这样一个金丹修士飞舞。 这足以让无数修士眼红不已了! 可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没有人会眼红,动手争夺。 这也得益于那秘境,乃是曾经的一位真仙塑造,其内各种天材地宝,自然足够齐全。 若非如此,寻常的秘境之中,哪能有种类这么多,质量还这么高的天材地宝? 在各种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环绕之下。 沈清禾于坐镇禁海这么久,第一次有了动作。 她蓦地睁眼,张口一吸。 数枚绽放金色光辉的果实,就在她这张口一吸之间,化作一条条金色溪流,连成一线,飞入了她的口中。 这果实不是其它,正是她动用金色古书的造化之力,催生出来的七窍玲珑果。 服用这种果实,能提升服用者悟性的同时,也有机会使服用者进入顿悟状态。 是只要放出风来,就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 沈清禾当初本来在秘境中,已经服用了足够多的七窍玲珑果,悟性早已提升到了一种极高的地步,本已经用不到这七窍玲珑果。 不过七窍玲珑果那能使服用者,进入顿悟状态的效果,却还是对她有不小的作用。 她现在所需的,就是进入顿悟状态,将自身一切都全部完完整整,没有错漏的梳理一遍,好能真正看清自身的一切。 随着金色细流的入口,一股清明感直冲神魂。 沐浴在这种清明的感觉之下,她只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羽化飞升了一般,开始飘飘欲仙起来。 这不是错觉,而是承载意识的神魂,正在飞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只有如此,才能审视自身一切,弥补不足。 这便是修士所谓的顿悟。 一朝顿悟,羽化飞升。 形容的便是这种状态 ——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飞升仙界,而是神魂站在了更高的高度,审视自身。 于顿悟状态下,沈清禾睁眼,看向了自己。 她看到了在自己肉身的五大密藏中,五团耀眼的光辉,犹如五个大日般璀璨耀眼。 那五个大日,绽放光辉的颜色皆有不同,却又彼此相生连接,形成一种玄妙的循环,生生不息。 而在五个大日的中心,一团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却是更加明亮。 那正是她的金丹。 目视自己的金丹,沈清禾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了一股,不朽不灭的意味,自己的神魂,有种想要投入其中的感觉。 仿佛那才是自己真正的身躯所在,现在的肉身,已经不重要了,可以随意抛弃。 她并没有让神魂的这种悸动,持续下去。 因为她知晓,这只是自己目前的一种错觉。 她现在的金丹,固然已经成就了不朽金丹,其中所蕴藏的不朽之力,极为浓郁。 但终究还是金丹,还不能摆脱肉身的桎梏。 这一点,即便是突破元婴,也还无法完全打破。 唯有修成元神,成就化神,神化于天地,才能彻底摆脱肉身的桎梏。 稳住了神魂的悸动后,沈清禾开始仔细审视自身,不放过一丝一毫。 渐渐的,肉身的一切,都清晰展现在了眼前。 她又看到了一条条猩红的丝线,连接自己全身,甚至是金丹也被猩红丝线,层层缠绕包裹,几乎快要将金丹染红了。 “这是什么东西?” 沈清禾仔细打量,却是看不出多少端倪,即便是追寻丝线的尽头,也只能看到那些丝线,连接到极为遥远的地方,无法彻底看到尽头。 但也并非全部。 就有一些丝线,是连接着她身下的禁海。 于这些连接禁海的丝线尽头,她看到了一张张扭曲、不甘……包含种种负面怨念的面孔。 那些正是被禁海裹挟的,东玄洲无数生灵的魂灵。 然而即便是看到了,她也依旧没有弄清,这丝线连接这些东玄洲生灵的魂灵,究竟有什么用? 沈清禾尝试着调动法力,斩断这些丝线。 然而法力自金丹中涌出,却是根本触及不到这些丝线。 她又动用神识,凝聚成一柄神识利剑,去斩那些丝线,却依旧连触及都无法触及。 这让她一时没了办法。 无法斩断,连触及都无法触及这些丝线,沈清禾也只能无奈放弃。 她又仔细审视了一番,通过修士冥冥中的感应,并没有感受到这些丝线,现在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后,她这才不再理会。 以她现在的修为与见识,都弄不清楚的东西,那说明这些丝线,就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解决的。 将精力消耗在这上面,只会浪费。 不再理会这些丝线后,沈清禾也转而仔细审视起了自己的金丹。 金丹绽放璀璨的金色光辉,耀眼夺目。 却给她一种飘渺,仿佛随时会飞走的感觉。 这便是没有完全掌控自身修为的后果。 若是放任不管,那么金丹就会有消弭,或者被夺走的风险。 这种状态下,金丹的消弭,或是被夺走,可不仅仅只是境界跌落回筑基期,而是一身修为,全部都会随着金丹一并消弭,或者被夺走,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连重修的机会,都有很大可能不会有。 所以,想要彻底解决禁海,那就要率先解决金丹的问题。 否则,连金丹都无法掌控,一旦在解决禁海之际,金丹出了问题,那只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第378章 降伏炼化 面对金丹的这种问题,沈清禾也早就知晓。 毕竟她成就金丹之时,连意识都不存,更是不清楚其中的过程,可谓是一蹴而就,出现这种问题自然是不可避免。 如今,她即便是想要重修,也是不可能。 唯有以这枚金丹为基础,不断完善,直至彻底将其掌控。 金丹三境,元始、无漏、不朽。 这些与她当初所完善的功法,所修成的过程,完全不一样。 那么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功法的问题。 于顿悟状态下,沈清禾眼前浮现出了一片金色的文字,那是她当初所推演出来的《大五行诀》。 继而,又有一片金色的文字浮现。 那是沈明月遵循青云老祖的吩咐,带给她的《大五行混天宝箓》。 这门功法,比之她自己所推演出来的《大五行诀》更加玄妙精深,乃是真正的《小五行采气诀》的后续完整功法。 本来专修这门功法,才是正途。 只是当初的东玄洲局势动荡,并没有给她重修的时间。 而今,面对这门功法,她也不敢轻易专修。 毕竟此功法来源于青云老祖那等,漠视整个东玄洲生灵的强大存在。 说不得这门功法中,就有什么布置。 专修之后,会后患无穷。 而沈清禾现在将这门功法浮现出来,也只是想看看,自己能否在顿悟状态下,看出其中的问题。 若是可以看出,那么就可以将其中的隐患排除,汲取一些其中的精华,来完善自己的功法问题。 只是在仔仔细细,完完全全,将整篇功法看过数遍之后。 沈清禾面色凝重的发现,根本看不出其中任何问题。 其中的每一言,每一文,都充斥着玄妙的意味,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完美无瑕。 拆开其中任何一个文字,就会使得整篇完美无暇的功法,变得丑陋不堪。 “果然有问题!” 沈清禾微微闭眸,不再去看这篇功法。 完美无瑕的功法? 她不信青云老祖那等,漠视一切生灵的强大存在,会交给自己。 那么这其中,必然会有图谋。 是什么图谋她不清楚。 但很有可能,问题就出在沈明月身上。 毕竟,当初在秘境之中,就是青云老祖出手,救走了沈明月。 若非如此,沈明月当初,就已经死在秘境之中。 “莫非,是我修炼这门功法后,能成为沈明月的炉鼎一类?” 这种想法很快浮现在心头。 沈清禾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一念及此,她当即不再犹豫,直接利用顿悟状态,强行将这门功法,从自己的记忆中硬生生抹去。 随着一个个金色的文字在眼前消散。 她对《大五行混天宝箓》的记忆,也在被一点点抹去。 最后一个金色的文字消散,整篇功法,也彻底被从她的记忆中抹去了。 做完这些,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期间没出差错。” 然而,也就在沈清禾将《大五行混天宝箓》从自己记忆中抹去之际。 被困虚空之中的青云老祖,也是生出感应。 他蓦地睁眼,元神双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命运出现了变动,是她抛弃了我为她量身推演的功法……” “终究是无法左右命数,唉……” 青云老祖叹息一声。 他的这一生叹息,也惊动了在他身边修炼的沈明月。 沈明月睁眼,看向那散发无尽光辉,庞大无比的元神:“老祖,是出什么事了吗?” 青云老祖微微垂眸,看向了她:“没什么,只是我对她的安排,出现了变故,或许因此,未来会出现一些变故,不过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你无需在意。” 闻听此言,沈明月若有所思,心头立刻浮现出了一张面孔:“沈清禾……” 见老祖没有再多做解释,她也没有再多问,而是又继续回归到了修炼之中。 对于虚空之中发生的事,沈清禾并不知晓。 她在抹去了《大五行混天宝箓》的记忆后,便开始着手以现在的金丹为基,重塑自己的功法。 顿悟状态下,金丹的一切奥秘,都逃不过她的观察。 “我的修炼,从一开始就是以天地五行为基,在获得了太阳真火、玄冥重水等五行宝物后,更是塑造了无比强大的五行道基,而这枚金丹,并没有改变多少我以前修炼的基础,只是其所行之道,却是更加藐视天地苍生。” 神魂触及金丹,证道之言便犹如洪钟大吕般响起。 “吾之道——” “以浩瀚天地为沃土田亩!” “以世间苍生为道种资粮!” “顺吾者,得沐恩泽,茁壮生长。” “逆吾者,便为杂草,合该芟除!” “万物万灵,皆可为用,一切……皆是吾登临无上仙道的资粮!” 这等证道之言,霸道绝伦、藐视天地苍生。 严重与她所行之道不符。 可现在道言已成,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 只是看以后,修为登临更强之后,是否能有所更改了。 “那么开始吧。” 她不再迟疑,当即开始推演与之相符的功法。 《大五行诀》的内容,开始发生变化,一枚枚金色的文字消失,又有一枚枚金色的文字浮现,与原本的内容相互结合,衍生出一篇新的功法内容。 这种推演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就完成了。 当全新的功法成型之际,一股霸道绝伦,藐视天地苍生的气息,便从每一个文字中释放出了。 恍惚间,仿佛有一道虚幻庞大的身影浮现,脚踩天地、掌握乾坤、微微低眸,就令苍生颤栗,尽皆俯首。 功法已成。 沈清禾没有迟疑,当即运转起这门功法,降伏还未完全掌控的金丹。 随着功法的运转,一股霸道的意志直接从她神魂中散发出来,降临到了金丹之上。 原本在她体内运转的金丹,开始躁动起来。 它似一头被激怒、不服管教的凶猿,捶胸咆哮,欲要冲破桎梏而出,摧毁她的一切。 “还敢逞凶!” 沈清禾神魂发出一声呵斥,一手探出,将整个金丹抓在了掌中。 随着心念一动,她那抓住金丹的手掌,五根手指上,都亮起了无色霞光,犹如化作了一座五行大山,翻掌之间,便将金丹镇压回了体内。 即便被镇压回体内,金丹依旧桀骜不驯。 见此情形,沈清禾当即引动体内五大秘藏中的五行至宝之力,加持到了手掌之上。 这一刻,她那只手掌,犹如大日升腾,又有天河的冲刷而下,忽而一道神光降下,又有厚重的玄黄之色渲染,最后一根散发苍茫古老气息的神木直插而下。 顿时,形成了无与伦比的镇压之力。 即便是金丹再如何桀骜不逊,也在这一刻被彻底镇压得再无法动弹。 至此,就是水磨功夫,将金丹一点点降伏炼化,直至彻底掌控。 …… 第379章 根源所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恐怖影响 高天之上,天光明亮,云海翻涌。 一艘庞大的仙舟,破开凛冽罡风,穿行于云海之上,向着一个方向快速疾驰。 那仙舟舟身,刻满了玄妙的纹路,在天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层层流光溢彩。 那是刻印在舟身的阵纹,催动之下,可以使得整艘仙舟,一息便可穿梭云海千里,速度可谓是极快。 这艘仙舟正是当初,焚海真人的那艘仙舟。 在得到沈清禾的嘱咐,被送出禁海后,柳青青便没有一丝迟疑,放出了这艘仙舟,将看守禁海外围的所有三珊岛修士,收入仙舟,便发挥出这艘仙舟最快的速度,远离禁海。 一息千里,是这艘仙舟的极限速度。 在这种快速飞行之下,对操控者的消耗,自然也是不小。 柳青青操控着仙舟,蛟龙现在就是在帮助支撑仙舟的消耗。 对于金丹层次的蛟龙来说,这点消耗还不算什么。 “都飞出这么远了,应该可以停下了吧?”蛟龙百无聊赖地为仙舟提供动力,脑袋昂了昂,扫了眼了仙舟之外,不由提醒了一句。 “嗯,应该差不多了,可以减缓速度了。”柳青青点头,认同了蛟龙的提醒。 得到允许,蛟龙也是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然而就在它收回爪子的下一刻,忽然一股强大的气息横扫而过,直惊得它整个身躯一下呆愣在了原地。 柳青青也是在此刻面色一变。 同时,仙舟之上,其他修士也都纷纷身体僵硬。 整艘仙舟,都出现了一瞬的震动。 好在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就有人回过神来,一脸惊慌的喊道:“刚才那气息好恐怖,是有什么恐怖存在盯上我们的了吗!” 闻听此言,一时间所有修士都惊恐起来。 “那等恐怖气息,只是感受,就让我意识都凝滞了,那究竟是什么恐怖存在!” “该不会是岛主惊动了禁海中什么恐怖存在,现在追上来吧!” “要真是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一定会死的吧!” “……” 各种猜测都在此时涌出了出来,令场面一下子就乱起来。 周仓缓缓回神,此刻他只感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稳住心神。 在听到那嘈杂的话语,和看到已经开始混乱的场面,他当即大喝一声。 “都肃静!” 这一声大喝,立即吸引了所有修士的目光。 场面也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 周仓看着场面恢复平静,知晓自己该做什么,他目光冷冷的扫了众修士一眼。 “你等休要胡言乱语,扰乱人心!那只不过是一道气息罢了,现在都已经消失了,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威胁!再敢有人胡乱猜测,扰乱人心,将会受到严厉惩处!” 此言一出,没有再敢胡乱猜测,可他们面上不说,眼里慌乱的神情,却是掩盖不了。 周仓自然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这里,前去寻柳青青。 然而就在他一步踏出船舱之际,忽地似有所感,向仙舟后面望了一眼。 就只这一眼,让他一下子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视线所及,一片猩红的云层,正在飞速蔓延扩张。 不时还有电闪雷鸣,在那猩红的云层中闪耀,转瞬又消失无踪。 那不是正常的雷闪过后的消失,而是像被什么直接将云层中的雷电,给一口吞噬了一般。 从那飞速蔓延扩张的猩红云层中,周仓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深深恐惧。 他竭力想移开视线,可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分毫。 仿佛那云层之中,有什么将他的目光定住了一般,连带他整个人,也都被定在了原地。 眼看那云层即将蔓延扩张到这里之际。 忽地,那扩张的云层,骤然停滞了下来。 旋即,又飞速倒卷而回。 也是在这一刻,周仓才感受到恢复了对自身的控制,他连忙移开视线,一下瘫软在地,勉强用手撑着甲板,大口大口喘息着,冷汗层层从额头、两颊滑落。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云层倒卷回去后,原本的云层,却像是一下子被抹去了一般,形成了大片云层空洞。 仙舟没有停在了原地,没有再动。 柳青青也在此刻,来到了甲板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大口喘息,冷汗不停滴落的周仓。 “回船舱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外出,也不许任何人窥探仙舟之外的景象。” 这一道命令,将周仓唤回神,他一下看向柳青青,连忙强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起身,恭敬领命。 “是,岛主!” 旋即,他快速运转灵力,游走周身一遍,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行动能力,连忙退回舱内。 舱门‘砰’的一声关闭。 柳青青这才抬首,望向仙舟的后方,面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师姐,能应对那等恐怖吗?” 缠绕在她手臂上的蛟龙,在听到她这话之际,当即肯定道:“放心,主人不会有问题的,我之前在见到主人的时候,就已经能感受到主人的恐怖了。” “恐怕只要主人动动手指,就能轻松拿捏我。即便是刚才那气息再如何恐怖,我相信主人一定能应对得了!” 万毒魔藤和剑心草,也在此时一左一右,飞落到了柳青青两肩。 剑心草的草叶,发出剑鸣之音,似也是在说着同样的话,转而又一声剑鸣直指蛟龙。 像是在说“你还挺识相”这样的话语。 柳青青见此,也是稍稍缓和了些担忧的情绪。 然而这般影响,感知到的不仅是柳青青一行。 之前那猩红的云层,几乎覆盖了数万里天穹。 那恐怖气息扩散的范围,更是广阔。 使得南海之中,许多强大的修士,都感应到了。 于这一刻,一道道遁光,也是从南海各处冲天而起,飞速向着禁海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些遁光之中,最弱的气息,也都是金丹层次。 很快,就有一道遁光,已经飞到了距离仙舟,万里之内。 第381章 道心誓言 而就在那道遁光之后,又有多道遁光,追了上来。 忽地,一道遁光加速,拦在了最前方,显出身形,是一名秃头阴鹜的老者。 “这不是墨道子吗?听闻你寿元将近,已不足百载,已经闭死关了,怎的现在冒出来了?” 一开始最快的遁光,也在此刻停下、散去。 显出一个黑发树冠,一袭墨袍的中年,他听闻阴鹜老者此言,眉头微皱:“鹫老怪,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即便是我寿元将近,也能拉你一起去死,你要试试吗?” 两人之间,刚一对话,就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从这也可以看出,两人之间,定有仇怨。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鹫老怪在听闻此言之际,阴鹜的双眸微微一缩,他知晓墨道子能做出这种事来,既有忌惮的同时,也不想就这样被逼退了。 毕竟他也是在这南海之中,成名已久的金丹修士。 若是因为这一句话,就退缩了,岂不是丢了面子? 他没有回应,只是用阴鹜的双目,死死盯着墨道子,一股危险的气氛,开始在双方之间酝酿。 “哈哈,二位道友何必如此,我等都是老相识了,说起来已经数十载未见了,如今才相见,何必要弄得彼此都这般难看?” 眼看双方就要之间的气氛,酝酿的愈发危险,即将有大打出手的趋势,一道蕴含浑厚法力的声音,却在这时突然插入,打断了双方之间酝酿的危险气氛。 紧接着,数道遁光紧随而至,显出身形。 其中一名道人模样打扮的修士,面带微笑插入两人之间,微微抬手,示意两人。 “此番我们都是为了那不明强大气息而来,就在此处大动干戈,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他紧接着又补充道:“如今南海的局势,不比以前了,自东玄洲大变,已经有许多金丹修士联合到了一起,准备前往东玄洲,占据一席之地。” “而今这禁海方向,突生变故,想来应该是有什么机缘现世,定然会吸引那些联合到一起的金丹修士。” “我提议,我们也一同联合起来,共同前方禁海,探探那里究竟出现了何种机缘,这样才不会吃亏,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道人的话,简单明了。 在场的修士,都能听出其中利害。 “坤虚道友说的在理。” 有人点头赞同,但转而又不免问出利益分配问题。 “只是,若我等联合,若是寻不到机缘倒也罢了,但要是寻到了不凡的机缘,又该如何分配?不能总又是各凭手段,争个你死我活吧?这样一来,我等联合,与不联合,又有何区别?” 这话也得到了其他几人的赞同。 “确实如此,若是寻到机缘,我等之间还要拼个你死我活,倒不如老身独身前往。”一名老妪模样的金丹修士,点头附和。 墨道子和鹫老怪没有说话,但也是看着被唤作‘坤虚’的道人,默认了这种说法。 见此。 坤虚道人微微一笑,提议:“这倒也简单,我等按出力多少分配即可,至于如何约束,我等皆发下道心誓言即可?想必道心誓言的约束,诸位都不会违反吧?” “道心誓言!” 所有人听到这提议,皆是瞳孔一缩。 身为金丹修士,如何能不知晓,道心誓言,对自身的约束? 一旦发下道心誓言,若不遵守,就会道心有损。 而若道心受损,未来想要突破更高境界,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这可谓是关乎金丹修士的未来,一般情况下,身为金丹修士,谁都不会轻易发下道心誓言。 不过在如今这等情况下,这种提议,倒也符合在场所有人共同的利益。 “这个提议不错,老身觉得可行。”老妪率先点头认可。 其余人见此,也微微点头。 而墨道子和鹫老怪,却依旧没有回应。 他们本就有仇怨,自然也不想因此,就便宜了对方。 而见就剩他们两个没有回应,昆虚道人目光转向他们:“二位难道不想一起?” 此言一出,其余人也都看向了他们二人。 鹫老怪率先开口:“想拉我入伙倒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不能让他加入。” 他一指墨道子,直言不讳道:“他一个寿元无多,本就是将死之人,我可不信他会遵守道心誓言,说不得到时候,寻到天大的机缘,他会率先反水,打我等一个措手不及!” 闻听此言,在场所有人皆觉得在理,也都不由在看向墨道子之际,目光中多出了几分犹疑不定之色。 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皆知晓身为金丹修士,在寿元将近时,会有多么疯狂。 那等疯狂,可以不顾一切,区区道心誓言,很难约束到这种人。 而墨道子在听到这话,感受到其他人的犹疑目光之际,面色微变:“鹫老怪,休要在此胡言!我确实寿元将近,可还没有到那等疯狂的地步!” 接着,他话锋一转,冷笑一声:“倒不如说你!早年我与你联手,就已经发过道心誓言,可到头来呢?却是你先违背誓言,那一次险些令我身死,可到最后,你夺得机缘,却是丝毫没有受到道心誓言的影响,反倒有了突破。” “由此看来,你定然是有规避道心誓言的办法!” 话到这里,墨道子目光扫视众人一圈:“诸位,这般违背道心誓言之辈,尔等敢与他联合吗?” 这话,算是道出了一段隐秘。 即便是没有说出内中事情,也让众人明了,墨道子和鹫老怪的仇怨,究竟是因何而来。 “原来二位之间,竟是因此,而生出仇怨。” 有人点头赞同,再看向鹫老怪之时,已经有一些人眼里,多出了几分不信任与疏远。 而鹫老怪见此情形,本就阴鹜的眼里,更是透出一抹浓郁的杀机:“墨道子!休要在此胡言,凭白污我清白,说到底那不过是你一己之言而已,事实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接着,他又转向众人:“道心誓言何等约束?我又岂可轻易违背,还安然无恙?诸位休要被他三言两语给欺骗了。” “当初违背道心誓言的,可是他墨道子!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落得寿元将近,还无法突破的下场?这就是他违背道心誓言的后果!” 墨道子见他倒打一耙,顿时周身属于金丹修士的气势爆发开来,满脸杀机毕露:“鹫老怪!你找死!” 见此情形,众人都不自觉退开。 但从墨道子爆发的气势中,他们也都感受到了一股死气。 对此,就更让他们忌惮了。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鹫老怪对此,虽有忌惮,却是没有退缩,他面上带着讥笑,直视墨道子。 墨道子此刻已经懒得与之争辩了,他知晓凭借自己现在的情况,再争辩也是无用,倒不如现在,即便是拼着一死,也要将鹫老怪这个当初,险些令自己身死,又让自己落得如今这般地步的罪魁祸首击杀,也好平了这么些年,自己心中的积怨。 “是非对错,我已经无心争辩。我已落得这般地步,罪魁祸首就是你!今日,即便是拼得一死,也要拉你一并上路!” “给我死来!” …… 第382章 拦路请教 “怕你不成!” 鹫老怪也是不甘示弱,阴鹜的眼里,浓郁杀机绽放,浑身法力调动,体表绽放出璀璨的光华。 那光华升腾席卷,凝聚成一头满身凶戾气息的鹰鹫,张口发出一声鸣叫,声震千里,威势滔天。 双方仅是气息的碰撞,就引得狂风四起,吹散了大片云海。 然就在双方的法力,即将碰撞到一起之际。 忽地,一股恐怖无边的威压,骤然降临。 犹如一座太古神山般,当头压下。 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遭受到这股恐怖威压。 尽皆在空中摇晃,稳不住身形,直直向下方坠去。 墨道子和鹫老怪更是不堪。 他们释放的法力,直接在这股恐怖威压下崩溃瓦解,自身也是遭受到法力溃散,带来的反噬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面露痛苦之色,直从空中坠下。 然而,那恐怖无边的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是瞬息之间,便已经消失无踪。 威压消失后。 所有人也都恢复了过来,一个个连忙调动法力,稳住自身下坠的身形。 “刚才那莫非是……元婴老怪!” 一人面上带着后怕之色,目光死死盯着之前威压传来的方向。 然而,那个方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像是被莫大力量撕开的云层,正在缓缓聚拢弥合。 “没错!就是元婴老怪!我不久前在南海龙宫,就见识过,确信无疑!” 老妪稳住身影后,一脸严肃的盯着那缓缓弥合的云层,浑身都透着一股凝重:“看来,禁海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元婴老怪的注意,有那等存在前往,我等恐怕没有机会得到什么好处了!” “元婴手段,当真是恐怖啊!” 昆虚道人稳住身形后,望着那缓缓弥合的云层,面上虽有感慨,却看不到什么严肃之色。 仿佛之前那威压,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一般,依旧一副风轻云淡。 其余人见他这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都不由对他有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面对元婴层次的威压,都能表现得如此轻松,由此就可以看出,坤虚道人的修为,定然已经到了金丹层次,极为高深的地步。 恐怕已经快要接近元婴了! 百余年前,就有过传闻,说是坤虚道人,得了一场机缘,已经触及到了元婴的门槛。 在场修士,起初还只当这是一个传闻,真假还有待考证。 而今,在经历过刚才的一遭后,他们觉得,恐怕这个传闻,十有八九是真。 元婴啊! 那可是在场所有金丹修士,都无比渴望,能突破抵达的境界。 没成想,自己这些人中,竟然已经有人,能触及那个层次了。 这一刻,在场许多人心里,情绪都有些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更有贪婪、想要算计…… 可是他们也都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都不敢在坤虚道人面前表现出来。 经历过刚才一遭,他们知晓,在场应该没人,会是昆虚道人的对手。 而且即便是联手,也没有事先准备,恐怕也讨不到多少好,说不得还会沦为他人试探坤虚道人的踏脚石,得不偿失。 “坤虚道友,既有元婴入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众人目光都在此时,看向了坤虚道人,已经隐隐中,将他当作了此番为首者。 面对众人投注而出来的目光,坤虚道人没有半点心虚,坦然受下,他微微一笑:“承蒙诸位抬爱,我确实有应对元婴的一些微末手段。”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是面色一变,露出吃惊之色。 “应对元婴存在的手段!坤虚道友,此言当真!” 坤虚道人点了点头:“元婴虽强,却也并非无敌。禁海初降临南海之际,就有元婴层次的存在,就试图闯过禁海,可到头来还是在其中,吃了不小的亏,这才让禁海留存至今。” “如今,禁海再生变故,即便是元婴,想要拦住其他人染指,已是不仅可能。” “可元婴到底是元婴,也是不可小觑,我等唯有联手,方能在此番禁海之变中,分得一杯羹,诸位意下如何?” 他话落,扫了众人一眼,着重看了相隔甚远的两人——墨道子和鹫老怪。 两人都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言而喻,已经明了他的意思。 就是让他们两个,暂且放下仇怨,一起联手。 若说之前,他们两个定然不会同意。 可如今,已经知晓了坤虚道人的实力,他们自然得给几分面子。 “坤虚道友说得在理,我没有异议!”鹫老怪率先发言,言罢还撇了墨道子一眼。 “哼!”墨道子冷哼一声:“我也没有异议!” 见两人都同意了。 坤虚道人哈哈一笑:“如此,那我等就一同发下道心誓言,便此番联手,共同进退!” 旋即,所有人皆是发下道心誓言,便算是组成了同盟。 然就在同盟结成之际。 忽地,坤虚道人神色微动,目光一瞥,直视一个方向。 “嗯,竟然还有其他人在我们之前!” “什么,还有其他人在我们之前?”其他人闻言,也都看向那个方向。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艘庞大仙舟的踪影。 与此同时,仙舟之上。 缠绕在柳青青手臂上的蛟龙,也在此刻猛地睁开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昂首望向前方。 “我们前面有人,从气息判断,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其中有一个气息特别强,我感觉我不是他的对手!”它严肃提醒道。 闻听此言。 柳青青面色也是一凝:“绕开他们。” 她现在不想多惹事,只想安静远离这里,免得被波及之后,还要让师姐分心照顾。 然而她想绕开,那些人却是不肯放过仙舟离去。 很快,一道道遁光飞来,降临到了仙舟四周,将整艘仙舟都给包围。 感受着那一道道,金丹层次的修士气息。 柳青青面色很难看。 值此之际,一道声音,从仙舟之外传了进来。 “道友莅临此地,不知因何缘故,又要匆匆离去。我等也是想前往禁海,探寻一番机缘,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第383章 南海龙族 那声音浑厚中,透着浓浓的金丹威压,传遍整艘仙舟。 令那些练气期修士,一个个都被震得头昏脑胀,站立不稳,在舱内歪了一地。 而有着蛟龙,万毒魔藤和剑心草护卫在旁的柳青青,则是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只是整艘仙舟,本就在她的掌控之中,其内发生的事,她自是一目了然。 对此变故,她面色很不好看。 不过她也能感受到,这道声音中,并没有带来杀意。 否则,金丹修士,仅凭一道声音,就足以将仙舟内的所有练气期修士,都给震死了。 而现在那些练气期修士,只是被这道声音震得东倒西歪,栽了一地,却并没有受到生命威胁,也没有遭到重创。 显然,这是对方留手了的缘故。 “对方人多势众,将我们的退路全部拦住了,现在该怎么办?” 缠绕在柳青青手臂上的蛟龙,昂首仔细感应了一番外面的情况,一脸凝重的向她询问。 小树模样的万毒魔藤,矗立在她肩头,看似显得安静,但透过它不时扭动的藤条,也可看出它情绪的不稳。 毕竟,它虽然有过对抗金丹修士的经历,但面对这么多金丹修士,而且还有一尊更为强大的金丹修士,它其实也没有多少对抗的把握。 反倒是剑心草,一跃从柳青青肩头飞起,七片如利剑般的淡金色草叶,散发出淡金色的锋锐光芒,草叶震动间,发出丝丝轻微的剑鸣。 俨然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态势。 显然,它很想试试外面那些金丹修士的斤两。 它并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不断震动草叶,像是在询问柳青青,是否可以这么做? 毕竟,沈清禾在让它离开之前,已经吩咐过,让它听从柳青青的话。 它虽顽皮,但也不会罔顾沈清禾的话。 现在它就是在等柳青青的同意。 对此,柳青青并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说话,而是面露思索之色。 在这般境况下,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 不过这种沉寂并没有持续多久。 柳青青知晓,外面的那些金丹修士,不会给自己这些人,太多的回应时间。 毕竟,对方已经先礼了。 若是迟迟得不到回应,那么就证明,仙舟中没有敢直面他们的存在。 如此一来,他们恐怕也就不会再有所顾忌,会直接强闯。 届时,整艘仙舟的处境,只会更糟。 既然如此…… 念及至此,柳青青眼眸微凝,看向手臂上缠绕的蛟龙:“一会儿你出面应对他们。” “啊!我?” 蛟龙闻听此言,面色一下僵住了,它有些支支吾吾:“可是他们……” 柳青青直接打断了它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不过你先别顾忌,我并非是让你一个,去对付外面所有金丹修士。” 接着,她话锋一转:“这南海之中有真正的龙族,我虽未真正接触过,但也知晓一二。” “龙族在这南海中,乃是极为强大的一方势力,即便是其中的龙脉分支,地位也不是寻常修士敢于招惹的存在。” “甚至有金丹、元婴修士,还会巴结龙族。” 蛟龙听到这里,有些迷糊:“所以,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南海龙族出身,外面那些修士也不会忌惮我。” “不,他们会忌惮你!” 柳青青直接打断它的话,斩钉截铁道:“从你化蛟之初,我就能隐隐能察觉,你所散发的气息不凡,你自身的血脉,必然也极为不凡。只要你在他们面前展现真身,外面的那些金丹修士,一定会有所顾忌。” “可是……这真的能行吗?”蛟龙颇为忐忑地看着她。 “左右这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柳青青一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道:“接下来你就伪装成南海的龙族,我会告知你一些,我所知晓的南海龙族的一些事,便于你更好伪装。” 随后,她将自己所知晓的,关于南海龙族的一些事,都以神识,快速传递给了蛟龙。 末了,看着蛟龙,还是有些忐忑,不自信地模样,她又鼓励了一句:“接下来,能否吓退那些金丹修士,保住我们所有人的安危,就全看你了,表现得自信点,这样才像南海的龙族!” “额……好吧!” 蛟龙点了点头,松开了缠绕在柳青青手臂上的身躯,径自飞到了最前面。 随后,它停住身形,做出大吸一口气的模样,深呼吸了一口。 随着它身形鼓动,快速拔高,接着张口一吐,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 “尔等何人,胆敢扰本殿清梦,速速报上名来!” 至此,蛟龙已经正式进入了角色。 它听从柳青青的讲述后,给自己编了个金蛟一族太子的身份。 反正在柳青青那里得知的消息中,南海中的龙族,分支是非常多的,仅是蛟龙就不知道有多少分支,而且还会随着光阴的推移,不断增多。 这就使得外族,根本不好判断,它的真实身份。 而在仙舟之外,在等待了一会儿,见仙舟之内迟迟没有动静,就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坤虚道友,这艘仙舟中,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气息,我也就感受到了一道金丹层次的气息,似乎还不是修士的,我们有必要这样等着吗?” 坤虚道人闻言,微微摇头:“不,你只感应到了皮毛,并没有感知具体。这艘仙舟中那道金丹层次的气息,乃是一头龙族。在南海之中,龙族是如何做派,想必也不用我多说。” “竟然是一头龙族!”听到这话,那询问之人,也是瞳孔一缩,面上很明显露出了忌惮之色。 而就在这时,仙舟中传出那道声音。 顿时,就吸引了坤虚道人一众金丹修士的注意。 “自称本殿?莫不是一头龙太子?” 有人惊疑不定的,紧盯着仙舟最上方舱门的方向。 很快,伴随一声门扉轰然打开的声响,一股强大的龙威率先横扫而出,掀起大片狂风,席卷四面八方。 “好强的龙威!” 有金丹修士,在感受到这股横扫的龙威之际,情不自禁,倒退开来,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坤虚道人,面对这股横扫的龙威,依旧表现得一副风轻云淡。 就连他的衣角,在龙威掀起的狂风中,都没有掀动丝毫。 第384章 交涉、得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修仙界种田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