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能在古代和现代自由来回》 第1章 斥候 大绥元宁二十五年,冬,12月9日,北方异族羧戎入侵,绥皇遣大将封翎前往迎战,双方在犬丘之野大战一场,互有死伤。 羧戎暂时退却,大将封翎也收缩军队,退回犬丘城内,但在城外各个坞堡布下诸多先锋和斥候,一旦羧戎有异动,立即点燃烽火台。 …… 刘长宁从睡梦中惊醒,使劲将身子缩成一团,抵在坞堡墙后的藏兵坳中。 外面寒风凛冽,冰冷刺骨。 刚刚他又做梦了,每次做的都是相同的一个梦,一次比一次清晰,可梦依旧是梦,他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本来穿越这种事还是很令人振奋的,毕竟看了那么多小说,谁不想来一次穿越啊?但穿越到边境的一个小兵身上,怎一个惨字形容? 眼下异族入侵,身为最前线的小兵,生死只在旦夕之间。 每个藏兵坳中仅能容下两人,刘长宁身处的藏兵坳却只有他一个,因为他的“室友”,那个倒霉的家伙早在前天的大战中已经身首异处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一个异族兵卒砍了脑袋。 幸亏他跑得快,加上有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否则估计也成为了一具无头尸。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血腥,身为血肉之躯随时会变成敌人的功勋,要不是当逃兵会被抓回来斩首示众,刘长宁早就逃了。 “刘四!刘四!” 一个声音从藏兵坳外传来,是伍长苟锲的声音。 “诺!”刘长宁差点没反应过来,对方叫的是他,因为他在一伍之中年龄最幼,今年才满十六岁,伍长苟锲不排名,所以他成了刘四,上面还有张大、周二、和林三。 周二是他“室友”,就是那个被人割了脑袋去的倒霉蛋。 “都伯大人的斥候队出缺,每一伍必须推荐一人,刘四,你运气不错,快去都伯大人那里报到。”伍长苟锲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左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颇为狰狞可怖。 “斥候队……报到?”刘长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谁不知道斥候干的是最危险的工作?因为要侦察敌情,经常被派到最前线去,一旦遭遇敌军或是敌军斥候,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而且斥候的工作不止如此,还要观测地形地貌,哪里有可饮用水源,哪里适合埋伏等等,还要身手敏捷,善于隐藏,经验丰富……他就想问一下,自己有哪一点值得推荐的? “一刻钟不到,按逃兵论处!”苟锲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诺。”要不是干不过对方,刘长宁绝对不介意找他单挑,他一个入伍不到一个月的小兵,有资格去做斥候吗?无非是欺他最年幼,所以把最危险的工作派给他。但不答应不行,按逃兵论处,那就是直接斩首啊。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刘长宁从藏兵坳中走出来,外面风雪交加,他冷得打了个寒颤,却不得不裹紧了罩在最外面脏臭的不知名动物皮毛,朝着坞堡大门而去。 整个坞堡1000兵卒,归都尉统领。 都尉以下有两个都伯,一人统500兵卒,每个都伯下又有五个佰长,佰长统兵100,佰长下是什长,然后是伍长。 刘长宁作为一个新兵蛋子,是最底层的兵卒,哪怕伍长只是一个小兵头头,他也无力反抗。 冒着风雪走到坞堡门口,只见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约二三十个的样子,其中有一半以上骑着战马,剩下则是和刘长宁一样的步兵兵卒,但每个人腰间却挂着一张弓,这是斥候的标配。 在这些斥候前面,则是一个骑着一头雄壮黑马的将领,他身穿银甲,外罩黑色皮裘,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骑士护卫。 刘长宁早得了吩咐,走上前对那个将领高声通报道:“第7佰队5什3伍刘长宁报到!” “归队。”银甲皮裘的将领冷冷看他一眼,声音却是清脆而充满了威仪。 居然是个女都伯。 刘长宁不敢细看对方的样子,听到声音后才确定是个女将,不过他并不感到意外,就连大将封翎都是女将军,其麾下有女都伯又有什么奇怪的? 不一会,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总数差不多五十人的样子。 一个小兵头头上前汇报人数已齐,银甲皮裘的女都伯点了点头,然后扔下一句话:“开拔!” 只见坞堡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女都伯身先士卒,第一个骑马而出,其它人不敢怠慢,纷纷追了出去。 刘长宁跟在队伍最后头,心中苦笑不已,看来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突然之间被调来斥候队,突然之间跟着出坞堡,明显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可他对此一无所知。 更可怕的是,他没有骑马,靠的是“11”路公交车。 一旦遭遇敌军,在外面这无险可守的空旷之地,连逃跑都是奢望,不像跟在女都伯后面的那些骑兵,他们想逃就容易得多了。 刘长宁甚至不无恶意地揣测,自己这些步卒被“推荐”而来,也许就是为了给这些骑兵逃跑时当炮灰用的,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斥候,不能轻易损失,而自己这些小兵卒,死就死了,了不起再征召就是。 难怪女都伯见他来报到,也没有因为他的年纪而表现出不满,大概在她眼里,反正都是死人,死一个小兵卒损失还是最小的。 跟着女都伯跑出七八里开外,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大山,因为风雪实在太大,几乎难以看清前方的事物。 “虿奴,黑森,月熊,痴虎子,你们各率一队,我们分头行事,如遇羧戎斥候,不可恋战。”女都伯吩咐道。 “诺!”被点名的是四个骑兵头子,齐声应诺。 “走!”女都伯一挥手,自己带着一队人马,当先沿着最中间的方向走了,她的队伍人数最多,而且全是骑兵组合,除了一队斥候外,身边那两个护卫始终形影不离地跟着她。 剩下的四个队伍,每队十人,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呈扇形向前方而去。 刘长宁这队的领队名叫月熊,刚刚他听女都伯点了名字,月熊人如其名,整个人看起来雄壮无比,身高起码有一米九以上,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队伍里还有一人也骑着马,是原先斥候队的,剩下的8人,全是被“推荐”而来的步卒——准确的说应该是炮灰。 刘长宁依旧是队伍里最年幼的一个,属于炮灰中的炮灰,不知是否错觉的关系,他总觉得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丝怜悯…… 麻蛋!这些家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大家都是炮灰,五十步别笑百步好吗? 风雪慢慢变小了点,前方的景物也可以看得更清晰一些了,刘长宁虽然跟在队伍最后面,但并不妨碍他的视线。 刚刚隐约见到的大山越来越近了,其他四支队伍也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只有前面挂满了皑皑白雪的山林,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超级大号的——! 刘长宁饿了,穿越3天以来,他就吃了不到五顿饭,每顿饭都是冻得可以当板砖的干粮,是一种不知名的稻谷制作的野菜团子,其中野菜占了95%以上,剩下的5%才是那种稻谷。 吃在嘴里,没有脱壳的稻谷简直能把喉咙给划破了,渴了也没有热水喝,抓起地上的白雪塞嘴里先含着,等化为雪水了再吞下去。 作为一个继承了“祖业”的包租公,刘长宁从没饿过肚子,但现在,能不饿死就算老天开眼了。 这次跟着出来,他身上就带了6个野菜团子,按照每天两个计算,能坚持三天,如果三天不能回坞堡去,那就等饿死吧。 “噤声!”随着领头的月熊驭马停下,整个队伍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来到了山脚下,随时可以进山。 刘长宁微微喘息着,这个身体可比上辈子那个稍微爬两层楼动不动就要休克的身子好多了,起码小跑了十几里路,居然只是热了热身。 “所有人,跟紧我,不得喧哗。”月熊盯着山林看了一阵,似乎确定了安全,这才从马上下来。 那个骑马的斥候也跟着下马,队伍里的人整装待发,刘长宁也检查了下自己的“装备”。 突然,危险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啊—”半声惨叫在身边响起,刘长宁不由大骇,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离他最近的一个兵卒已经轰然倒地,在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根还在颤抖的羽箭。 一箭穿喉,死不得不能再死了。 “敌袭,跑!”最前面的月熊怒吼一声,但根本来不及上马,因为在他上马之前,他的那匹高头大马就悲鸣一声,惨烈倒地了。 同样有一支羽箭,插在了那匹马的眼睛上,从颅后穿出,带起了一片红白之物。 刘长宁几乎吓傻了,不是被惨烈倒塌的马吓到的,而是被身边那个一箭穿喉的倒霉蛋吓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时间去看其他人。 直到听了月熊的那声大喊,才反应过来,跑,必须跑,不跑就死定了。 他根本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而此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逃跑,谁也预料不到,山林里居然埋伏着敌人,这实在太巧了,巧得就好像他们赶上来送死一样。 一队十几个穿着异族服饰的骑兵从山林里窜了出来,呼啸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朝着刘长宁一行人杀来。 刘长宁根本不敢往后看,只知道朝前跑,跑才是唯一的生路。 在求生的刺激下,他超水平发挥,跑赢了所有同伴,身后接连不断传来惨叫声,刘长宁知道,每一声惨叫,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生命的陨落。 突然—— 随着一阵马蹄声后发先至,刘长宁的瞳孔一瞬间就扩大了,他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因为一个异族兵卒绕到他前面,正狞笑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麻蛋! 刘长宁一阵绝望,他跑赢了同伴,但最终还是跑不赢四条腿的敌人。 身后,又有三四个异族骑兵追上来,将他团团围住,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沾了血迹的弯刀,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仿佛刘长宁在他们眼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桩可以证明勇武的功勋。 但他们没有急于动手,犹如猫捉老鼠一般把他围在中间,似乎想等玩够了,再一刀斩下他的头颅拿回去夸功炫耀。 “啊——”一声惨叫,吸引了刘长宁的注意。 他目光越过一具具同伴的尸体,看到了发出惨叫的人,那是他们的领队,月熊。 此时正被一个同样雄壮无比的异族骑士,一枪深深地扎进了胸膛里,他双手紧紧握住枪杆,似乎想阻止枪尖穿透他的身体。 在他脚下,有三具异族士兵的尸体,那是他的战果。 “噗呲!” 枪尖最终还是从他的后背透出,月熊嘴里的血沫犹如喷泉一样涌出,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上。 刘长宁睁大着双眼,感觉世界变成了一片血色。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整队人,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是站着的,现在轮到他了。 第2章 女都伯 “铿!”金铁交鸣之际,刘长宁一缩脑袋,总算保住了性命。 但并不是他缩得快,而是在一个异族士兵举起弯刀要砍下他的头颅时,那个一枪刺穿月熊身体的异族骑士赶了过来,用枪尖挑开了弯刀。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刘长宁没有听懂,但接着就看到那个原先拿刀砍他的异族士兵从马背上摸出一根黑色的粗绳,将他双手捆住,另一端则绑在马背的鞍子上。 “吼~~”持枪的骑士显然是这队异族骑兵的头头,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仰天长啸。 其它异族士兵也跟着吼了起来,接着他们迅速砍下月熊等人的脑袋,挂在腰间,纷纷上马离去。 刘长宁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跑,他成了俘虏,一个不折不扣的俘虏。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当场杀他而是带回去做俘虏,但等待他的,绝不会比被杀死好多少。 风停了,雪却更大了,一片片鹅毛大雪,将人的视线阻隔在几米范围之内,再远点的距离,就难以看清了。 领头的骑士不敢骑得太快,身后的异族骑兵们也纷纷降下速度,这让被捆住双手的刘长宁轻松了一点,起码不用跑得那么快了。 可粗糙的绳索,已经把他的双腕都磨出了血痕,稍微触碰一下,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前方,一个隐隐约约的雪坡出现了,领头的骑士不急不缓地打马前行,雪实在太大了,似乎整个天地间,除了鹅毛大雪之外,就没有其它。 雪坡越来越近,在那个领头的骑士刚刚打马路过时,“砰”一声爆响,雪花飞溅。 一个银白色的人影从雪坡中窜出,手中银光一闪,直冲领头的骑士身后的异族兵卒而去。 “唰~~唰~~唰~~” 刘长宁以前看古装电视剧,对于这种声音很熟悉,那是刀剑加身的声音,通常一个武林高手杀一些小喽啰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声音响起。 他以前觉得这种声音太夸张了,因为杀人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声音,但是现在,却真实地感受到了,这种声音,不是胡编乱造的。 十来个异族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当先就有四五个兵卒被砍下马来,这时,其他人才纷纷反应过来。 领头的骑士更是大怒,大吼一声,提起手中的长枪,就朝那个银白色的人影刺去。 但对方速度极快,躲过了他的长枪,径自朝围过来的几个兵卒杀去,又是“唰唰”两声,又有两个兵卒横尸马下。 领头的骑士简直要疯了,虎吼一声,骑马追了过去,借助马的冲刺力,长枪如雷霆般刺落。 “铿——”这次,银白色的身影闪避不及,用手中的武器格挡了一下,长枪去势未竭,直接在他身旁扎落。 “砰!” 空气似乎都爆炸了一下,银白色身影闷哼一声,虽然没有直接被长枪刺中,但格挡时依旧受了伤,虎口都被撕裂了,显然领头骑士的力量非他所能抗衡。 但他身手更加敏捷,而且冷静异常,趁着对方抽拔长枪之际,他又对那几个兵卒欺身而上,“刷刷”又是几下,再次倒下两个。 此时,十来个兵卒只剩下了一人,他似乎被吓到了,打马就逃。 刘长宁却惨了,因为他被绑的双手,绳子的一端,正连在了对方的腰间,对方跑了,他也只能跟着一起跑。 双手手腕火辣辣的疼痛,感觉似乎已经不属于他了,他也顾不上看银白色的身影跟领头的骑士之间的对决了,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 直至双腿无力,再也跑不动了,被一把拉倒,拖着往前。 幸好地上是厚厚的积雪,不至于让他皮开肉绽,但一双手腕,显然已经不属于他了,冰冷的天气加上痛到极致,直接就麻木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睛也不能视物,因为马匹奔跑带起来的雪花,让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刘长宁不知道追上来的是谁,也许是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也许是那个领头的骑士。 在一个古怪的呼啸声过后,似乎有什么重物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他渐渐地感觉到,自己被拖行的速度变慢了,越来越慢,直至停了下来,但还是将他甩出去了几米远。 庆幸的是,套在双手上的绳索被甩脱了,但刘长宁也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躺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此时,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他面前。 “没死就起来,想死就继续躺着。”一个清脆却不失威仪的声音响起。 刘长宁浑身一颤,因为他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居然是那个女都伯。他睁开眼睛,依然没看清她的样子,但她身上银色的甲胄却非常熟悉,只是因为覆满了积雪,看来像是银白色的。 原来她就是刚刚突然杀出来的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甲胄上还沾了不少血迹,不是她的,就是敌人的。 “都伯大人。”刘长宁艰难地爬起身,死里逃生的他,对她异常感激,要不是她,自己不是被俘虏就是被砍头,最终都讨不了好。 “会骑马吗?”女都伯看着他,冷冷地问道。 “不会。”刘长宁摇了摇头,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骑过马。 “上来。”女都伯冷冷地命令道。 “什么?”刘长宁一时没反应过来,上来是什么意思。 女都伯也不废话,弯腰抓着他的衣领,直接一把将他扯上了马匹,放到了后面:“抓紧了。” 然后随着“驾”一声,身下的战马开始狂奔。 “呕!”本来就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刘长宁,经这么一颠,顿时狂吐了起来,不过肚子里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吐着吐着就变成了干呕。 但前面的女都伯却完全不管他的死活,依旧打马狂奔,似乎很急切紧迫的样子。 女都伯的骑行方向是回去的路,刘长宁趴在马背上,见到了路旁一个异族兵卒的尸体,他的后背,插着一根长长的骑士长枪,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这个兵卒,就是刚刚拖行着自己逃跑的那个家伙,此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而杀死他的长枪,刘长宁也认了出来,赫然是那个领头的骑士的。 看对方连武器都丢了,估计命也丢了。 又往前狂奔了一阵,来到了雪坡旁,女都伯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打马狂奔。 刘长宁依然趴在马背上,他给自己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也顺带扫了一眼雪坡旁的那十来具尸体,其中就有那个领头的骑士,对方的着装和恐怖的体魄很容易就能认出来,但此时的他,早已经成为了一具无头骑士。 就连战马也被女都伯抢了过来。 刘长宁看得暗暗震惊,女都伯的实力之强远超他的认知,一个人就斩杀了一队异族斥候,还包括那个非常恐怖的领头骑士,更绝的是,尸体之旁,还倒毙着十来匹战马,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心狠手辣? 不,这只是常规操作。本来战马是战略资源,能缴获肯定要带回去,但这种情况下根本带不回去,所以与其留着壮大敌人,不如全杀了,只留下最好的一匹当代步工具就可以。 “驾——” 马匹一路狂奔,终于在一座密林前停下。 女都伯一把拎起刘长宁,直接扔到地上,不过她用了巧劲,刘长宁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苦。 之后她再从马上下来,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一剑刺在马的臀部上,马匹吃痛,嘶叫一声,远远地跑走了。 “走。”女都伯当先进入密林里。 刘长宁不敢停留,连忙追了上去,此时他受伤了,还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就算没有碰上异族斥候,死在野外的概率也高达九成九。跟在女都伯身边,无疑是最安全的。 他不知道女都伯为什么会弃马进入这山林里,不过看得出她很迫切,似乎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样。 整座山林都被白雪给覆盖了,看不到一点其它颜色,刘长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女都伯后面,也不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来的时候明明有几十人,结果现在只剩下了她们两个,其他人大概率凶多吉少了。 女都伯似乎对这一片山林很熟悉,在她的带领下,七弯八拐,来到了一个隐藏在山壁之间的洞穴内。 洞穴外面有棵树正好挡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树后有个洞穴,不过洞穴并不大,跟藏兵坳一样,只有浅浅的两三步深,最多能容纳两三人。 借助洞口隐约透进来的亮光,大致可以看清里面的环境,看得出,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地上有生火的痕迹。 刘长宁猜测,这可能是大绥斥候曾经的藏身处,用来监视羧戎动向的。 女都伯进入后,从身上摸索出了一个小瓷瓶,对着右手的虎口处,倒了一点点粉末上去。然后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手绢,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 刘长宁就在旁边看着,看来她一人袭杀十数人,自己也不是毫发无伤。 女都伯包扎好后,便冷冷地看了过来:“手!” 刘长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对方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这才明白过来,是准备帮他也上药了? 他连忙伸出双手,此时还是感觉麻木不堪,似乎已经不属于他了,但女都伯瓷瓶里的粉末一倒在受伤的手腕上,顿时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疼得刘长宁差点就缩回了双手,但却被女都伯死死地用手钳住了。 等到上好药,女都伯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破布,将他双手手腕都扎了起来。 “多谢都伯大人。”刘长宁感觉双手手腕剧痛过后,一股沁凉的感觉传来,顿时痛楚消了一小半,令他感激不已。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发。”女都伯的脸始终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她的容貌。 “诺!”刘长宁也不敢细看,虽说不知道出发去哪里,但现在自己这条命已经交到了对方手里,所以她去哪,自己就去哪。 第3章 魂穿? 呼——呼—— 洞外寒风呼啸,洞内冰冷刺骨。 刘长宁紧了紧身上脏臭的皮毛,这是他唯一能取暖的东西,可经过刚刚在雪地里被拖了长长的一路,皮毛早就开裂了,四处漏风。 他被冻得直打哆嗦,手腕处更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痛楚,想自杀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居然被惩罚到这种地方。 刘长宁心里自怨,眼睛不自觉地瞟到了对面女都伯的身上,她盘着腿,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但能意识到她闭着眼睛,嘴里发出细微的呼吸声,似乎睡着了。 这种地方都能睡着? 刘长宁暗暗腹诽,但更多的是羡慕,这个世界不同于他之前生活的世界,在这里是可以修习武技的,传闻武技练到高深处,可以做到寒暑不侵,百病不生,以一己之力独战千人万人。 刘长宁没有见过那类高人,但女都伯刚刚的勇武她亲眼目睹,对方肯定修习过武技,不然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就挑翻一队羧戎斥候了。 所以她就算做不到寒暑不侵,至少在抵御严寒这点上不是自己能比的。 想着想着,刘长宁睡着了。 …… “阿——嚏!” 醒来的时候,刘长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入目的是床边的电脑桌,以及桌上的电脑里正播放的电视剧。 靠,又做梦了。 刘长宁干脆把自己摆成大字型,反正是梦,一会就醒的。穿越的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梦到自己身处房间内,每一次的梦境都比上一次梦境清晰,从最开始只能看到一个大致模糊的景象,现在连电脑里播放的电视剧都能清晰地看到,也能听到声音了。 “我们还以为他充军发配,多么受苦受难,原来是跟大姑娘在一起鬼混,什么东西嘛,害我们东找西找的,气死我了。” “青儿,先别发脾气,不如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熟悉的剧情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穿过耳膜的那种真实的触感令刘长宁忍不住悚然一惊,他忽然一把坐起,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痛处瞬间传来。 “嗷——”刘长宁大吼一声,不是惨叫,而是激动的呐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哈哈哈……” 有痛楚,这代表不是梦!因为做梦的时候人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刘长宁激动坏了,从床上一跃而下,冲出了卧室。 宽敞的客厅里,沙发,电视,冰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他又冲到门口,打开门,外面阳光明媚。 太好了,我真的回来了! 刘长宁赤脚来到院子里,头顶上火辣的日头正散发着恐怖的威力,但他似乎没有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而是闭上眼,张开双手,抬头迎接阳光的恩赐。 “刘老板。”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从左侧传来。 刘长宁放下手,转身看去,发现隔壁院子的草坪上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蓝色小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双腿修长,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一头黑色的秀发整齐地垂落在肩膀两旁,五官化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既美丽又带了三分妩媚。 “你好,徐小姐。”刘长宁手遮着阳光打招呼,她叫徐淼,做直播的,听说有十几万粉丝,是自己的租客,租住在甲号房,那也是最好的一间房。 “刚我听到你大叫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徐淼微笑着走过来,两人中间就隔着一堵半人高的围墙。 “没有,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刘长宁暗暗打量着对方,自己一米七五的身高,对方穿着人字拖居然跟他一样高,这身材都可以去当超模了。 “烫到了?那真是太不小心了。”徐淼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明天该交房租了,正好碰到了,我现在微信转给你?” 刘长宁微微一愣,条件反射答应下来:“好啊。”但话刚出口,马上又改变了主意,“算了,这月房租免了。” “啊?”徐淼一惊,继而皱起了眉头,“刘老板,你知道的,我不做那种事……” 刘长宁知道她想歪了:“呵呵,这月算我请的,不用你做什么,下月正常交租。” “真的,刘老板?”徐淼惊喜不已,身为一个新人,她每个月赚的并不多,要买化妆品,还要吃饭,还要交房租,基本入不敷出。如果能省下一笔高昂的房租钱,那对她来说无异在直播中捡到一个野生周榜大哥。 “对,你要过意不去,请我喝罐可乐,家里有可乐吧?”刘长宁笑道。 “有的,有的,你等着,我去拿给你……”徐淼兴奋不已,很快拿了一罐可乐出来。 刘长宁接过来,打开后大大地灌了一口:“爽——”这才是生活啊,什么异族入侵,风雪交加去当斥候,那纯纯的自虐。 “谢谢刘老板。”徐淼看他有些神经质,生怕他反悔一样,“那我回去直播了。” “等一下。”刘长宁叫住她。 徐淼一惊,以为他要反悔,心想怎么会有这种好事?一罐可乐换一个月房租? “告诉林小姐她们,这个月的房租都免了,下个月起再正常交租。”刘长宁说了一句。 “都免了?”徐淼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算上她一共有五个租客租在他家,五个全免了? “对,都免了。”刘长宁点点头,自己这次死里逃生,回到和谐的现代社会,免掉一个月房租算什么,要不是怕吓到她们,直接免掉她们一年房租都可以。 “谢谢刘老板,我会告诉她们的。”徐淼终于反应过来,包租公说的不是假话,但是免掉所有人这月的房租,还是让她难以理解。这里地理位置好,还是联排别墅,房价一直居高不下,免掉一个月的房租,5个人一起的话,那也是一笔超过5位数并且还是2开头的款项。 “嗯。”刘长宁挥着手,喝着可乐,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也许冻死了?不然自己又怎么能穿越回来?那女都伯呢,见自己死了,是直接扔洞里走了,还是找个地方埋了? 刘长宁想了很多,最后干脆摇了摇头,回到房子里给自己泡了一包方便面,放在以前,他一两个月都不一定会吃一包,但是经历过穿越之后,泡面的味道简直是绝世美味,比那野菜团子好吃一百倍,不,是一千倍! …… “阿——嚏!” 刘长宁打了个喷嚏,还没睁开眼睛,一股刺骨的寒冷袭来让他忍不住哆嗦起来。 该死,怎么这么冷?冷气开大了? 他睁开眼睛,阴暗的洞穴内,隐约能看到对面的一个人影,那是女都伯。 嘶! 刘长宁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又回来了?刚刚是在做梦? 一瞬间,绝望感填满整个胸腔,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做梦,还以为真的回去了。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他不但喝了一罐可乐,还吃了一碗泡面,现在嘴巴里甚至还有一股泡面的味道在徘徊…… 不对,那不是做梦! 刘长宁精神猛地一振,除了泡面的味道外,甚至肚子里的饱腹感也在告诉他,自己刚刚确实吃过东西,因为自从穿越后他就从来没吃饱过。 突然他想到什么,一把扒开了左手手腕上包扎的破布。 阴暗的洞穴内,虽然看不清,但他用手能感觉到,原先满是伤痕的手腕,现在摸上去光滑如初,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再撕掉右手手腕上的破布,一如没受伤之前。 刘长宁不敢置信,同时又有一股惊喜感充斥胸前,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自己刚刚绝对不是做梦,至少不仅仅是做梦那么简单,他很有可能是真的穿越回去了,然后就连身体上受到的伤也在穿越回去之后莫名其妙地好了。 但这里面的规律是什么? 首先可以确定这是魂穿而不是肉体穿越,不然身上的衣服也会跟着变化,可饱腹感和受伤痊愈又怎么解释? 刘长宁一时想不通,不过这终于让他有了点生存下去的底气,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朝不保夕惶恐不安了,起码肚子饿了可以在“梦”里吃饱。 “你醒了?”女都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清脆不失威仪。 刘长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放下双手:“醒、醒了。”伤口痊愈的事这是他的秘密,本能地想保护起来。 黑暗中,女都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说道:“马上天要亮了,我们准备出发。” “诺。”刘长宁看了看外面,透过洞口的枝叶缝隙,可以见到天色依旧阴暗,心里暗暗震惊,刚刚那一个梦,就是一整晚?感觉也没过去多久啊。 第4章 保护公主殿下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厚厚的积雪,人走在上面,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颇为清晰。 雪已经停了,风也变小了,刘长宁裹着破旧的皮毛,紧跟在女都伯后面。 天色渐渐放光,四周也看得更清晰了,除了树木之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刘长宁不知道女都伯要去哪里,可以肯定的是,女都伯体力惊人,不愧是修习过武技的高手,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甚至水都没喝一口,依旧行动敏捷。 “嘘。”即将拐过一个小雪坡时,女都伯突然返身一把抓住刘长宁,将他按进积雪里的同时自己趴伏在他身边。 刘长宁被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不敢发出声音。 两人静静地缩在雪地里,没多久,一头体型如牛犊般巨大的白狼从小土坡后面缓缓转了出来,它低头嗅了嗅地面,又抬头四处看了看。 厚厚的积雪掩盖了两人的气味,它一无所获,然后沿着两人来时的脚步渐行渐远。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头白狼了,两人又在积雪里待了约莫小半刻钟,女都伯这才站起身来。 刘长宁有样学样,看着白狼离去的方向,有些担心它会回头追来。 “走。”女都伯却很镇定,招呼他继续上路,刘长宁立即跟上。 “你叫什么名字?”走了十数步,女都伯忽然问道。 “第7佰队5什3伍刘长宁!”刘长宁报上名字,其实昨天他就已经报到过一次,但是身为一个炮灰,女都伯大概根本就没在意过他是哪只阿猫阿狗。 “嗯。”女都伯点点头,表示知道他的名字了。 “都伯大人,我们要去哪里?”见她主动开口问自己,刘长宁也壮着胆子问道,从被选上当斥候开始,再到出了坞堡之后,他都不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女都伯冷冷回了一句。 刘长宁识趣地闭嘴,老实地跟在她身后,命是人家救的,而且在这种地方没个人保护,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女都伯似乎对这片山林很熟悉,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偶尔会停下来观察一下,然后继续上路。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时辰,透过前方稀疏的树木,隐约可见宽阔的地带。 终于要走出山林了吗? 刘长宁有些激动,身体不知道是冻麻了还是习惯了刺骨的寒冷,已经不打哆嗦了。 “记住,不想死的话就紧跟在我身后。”临出山林前,女都伯头回头叮嘱了一句。 “诺。”刘长宁依旧没看清对方的长相,似乎她的脸上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山林里出来,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大草原,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边。 天空上飘起了雪花,风也开始呼号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关系,刘长宁隐约听到了一声马嘶。 …… “驾,驾,驾……” 被大雪覆盖的草地上,一行八个骑士,护送着一辆马车前行。 车夫不时用鞭子抽马,马痛之下跑得更快了,骑士们也夹紧双腿维持着队形,似乎后面有什么人在追赶一样。 “快一点,前方就是猛鬼林,穿过猛鬼林就是我大绥的地方了。”领头的一名骑士雄壮不凡,一身银甲,腰悬宝剑,声音清朗有力,哪怕风雪呼号之下,车外的骑士和马车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驾!”车夫鞭子抽得更狠了,拉车的两匹白马脖子上的鬃毛都被抽飞了。 骑士们也紧紧相随,在这茫茫的草原上,马蹄声和嘶叫声彼此呼应。 不久,大家就隐约看到了前方出现的一座山林。 “那就是猛鬼林!”领头的骑士兴奋地叫了一声,双腿再度一夹,胯下的宝马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随着那座山林越来越近,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与此同时,山林前那两个身影也突兀地在风雪中显现出来。 “吁——”领头的骑士一声令下,骑士们将马车团团护住,在距离十数步远停下。 …… 刘长宁看着前方的骑士和马车,暗暗猜测女都伯的目的,她是来接应这一行人的?一眼看去,对面那些骑士的银甲是大绥制式,就跟女都伯身上的一样,绝对不是羧戎异族那种粗犷玄黑的制式。 “前方何人?”领头的骑士或许也是看到了女都伯身上的银甲是“自己人”的着装,率先单人独马地骑过来。 女都伯也迎了上去,一边肃穆地道:“乾诏路西北行军总管麾下第七都尉府都伯杨英。” “杨都伯?”领头的骑士距离她七八步远停下,“可有牙牌?” 牙牌就是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刘长宁身上就有一块,竹制的。 女都伯从身上掏出一块银色的金属牌,大约婴儿手掌大小,面向领头的骑士。后者眯着眼睛,仔细核验过后点点头道:“还请杨都伯见谅,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 “可是木将军?”杨英收回手中的牙牌,看着身材雄壮面容俊朗的骑士问道。 “杨都伯认识我?”领头的骑士有些惊讶。 “木氏五代将门,木老元帅更是我大绥擎天之柱,杨某曾经有幸在皇城校场见过木将军一面。”杨英微笑着走上前,距离对方越来越近。 “杨都伯原来也是皇城校场出身?”领头的骑士听她这样说,神情不由放缓了几分。 “不错。”杨英此时已经离对方不足两步,突然伸手拔剑,向上迅速一挥,再收剑时人已经退开几步远,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领头的骑士死死地捂住脖子,气管被割开,让他只能发出粗重的“嗬嗬”声:“你、你……” “木将军一路好走。”女都伯淡定地收剑入鞘。 “砰!”领头的骑士从马上一栽而下。 这一幕顿时惊吓到了前方那七个骑士和车夫,纷纷拔刀出鞘,遥遥对准了杨英,齐声大喝:“保护公主殿下!” 刘长宁已经傻眼了,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女都伯前脚夸人家是什么“擎天之柱”,转眼间就切人家脖子,这也太阴险了吧? 还有,保护公主殿下? 马车里的是公主? 刘长宁悚然一惊,头皮都发麻了,只有皇帝的女儿才有资格称公主,女都伯来这里,是为了截杀公主的?不然好端端的先把对方的护卫骑士给刺杀了?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刺杀公主的同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比当逃兵严重多了,当逃兵最多死自己一个,截杀公主那是要诛九族的。 第5章 小卒 “住手,杨都伯是自己人。”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马车里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听到的人心中下意识地一松。 “公主,他杀了木统领。”有骑士提醒道。 “我知道。”马车里温和的声音传出,接着就见厚重的车帘掀开,一个身形高挑的人影探了出来,高高地立在车厢前。 她全身包裹在一袭厚厚的白色皮裘里面,仅脖子上围了一圈火红色的毛皮,面部用一层白色棉布罩着,看不清真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眼睛亮如星辰,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来年纪并不大。 “公主!”驾车的车夫见公主出了车舆,有些惶恐。 “不必担心。”高挑的身影淡淡地开口,目光跃过护卫在侧的骑士,看向了前面的女都伯杨英。 杨英立即抱拳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身后的刘长宁也有样学样,只是没敢说话,他现在也不敢确定女都伯要干什么了,刚刚还以为她是来截杀公主的,现在看又不像。 公主道:“杨都伯,木镛虽是我的护卫统领,但在朝中也是‘四平将军’之一,你擅杀大将,想必事出有因?” 杨英道:“公主,木镛私通羧戎,皇城司早已探明,为免打草惊蛇伤了公主,杨英这才暴起杀人。” 公主皱了皱眉,很快又平复下来:“既是皇城司探明,那木镛当真该死,今既已授首,杨都伯,就劳烦你暂代我护卫统领之职。” “诺。”杨英抱拳应了一声,忽而又道,“公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明,此事事关重大,仅可告知公主一人知悉。” 公主看了看她,有些犹豫:“你近前来说。” 杨英走上前去,护卫在公主周边的骑士也让开了通路。 眼见杨英距公主不足两步,突然又拔剑出鞘,直击公主颈部。 “铿!”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杨英的剑尖被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挡住,匕首的主人赫然是那位车夫。 “杨都伯,你做什么?”公主吓得连忙退到车夫身后,利用车夫的身形挡住自己。 “公主,她是刺客……”车夫阴狠地盯着持剑的杨英,正待再说下去,突然“噗呲”一声,感觉胸前一凉,他低头看去,发现一截带血的刀尖透出左胸。 “公、公主……”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公主伸手一推,栽倒在了马车下。 “弃虎,你隐匿在我身边五载,要不是……我也抓不到你破绽。”公主盯着气绝身亡的车夫,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内里毫无怜悯之色。 “保护公主!”因为事发突然,周围的骑士们才纷纷反应过来,护卫公主的同时手中的武器全都指向了杨英。 “不必惊慌,我说了,杨都伯是自己人。”公主伸手摆了摆,又对杨英赞了一声,“杨都伯,做得好。” 杨英脸上毫无波澜之色:“幸不辱命。” 刘长宁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刚刚电光火石之间,先是女都伯刺杀公主不成功,被公主的车夫给挡下来了,接着公主在背后偷袭保护她的车夫,把车夫给刺死了,这一连串的行动,快得他的脑子都跟不上了。 此时听公主跟女都伯的对话才反应过来,两人这是唱的双簧呐。难怪从刚刚开始,他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堂堂一介公主,在这塞外草原之上,身边的护卫统领刚被人杀了,她不但立刻信了杀人者的话,居然还轻松地同意让对方上前跟自己说话,一点戒备都没有。原来最终的目标是那个车夫,这戏也演得太像了。 “木镛,不用装死了,再装本公主就真的让你死了。”随着公主朝那边栽倒在马下一动不动的某具“尸体”的话音落下,那具“尸体”突然一个翻身,从地上一跃而起。 “哈哈,公主,我的戏如何?登台星楼也绰绰有余了吧?” 这也是假的?刘长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几个骑士也瞪直了双眼,木统领居然没死? “星楼你是不用想了,你要是不怕木大将军打折你的腿,就尽管一试。”公主有些幸灾乐祸。 木镛讪讪一笑,骑着马走过来,对杨英颇为赞赏:“杨都伯,身手不错,要不是早有准备,说不准那一剑我也避不开。” “木将军过誉了。”杨英抱拳谦虚道。 木镛对公主道:“公主,其实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弃虎虽说实力强悍,但在我和雄三几人围攻之下,他也只能饮恨当场。”说着转头看向地上的车夫,多少有些不甘,自己还没跟他交过手。 “木将军,弃虎曾是封老元帅的护卫统领,号称‘西北军第一’,万一他拿公主当人质,将军能保证公主不会受伤吗?”杨英问道。 公主点点头道:“不错,弃虎其人,如若不能一击必杀,他困兽犹斗之下,本公主若是受了伤,你木镛拿命赔吗?” “嘿嘿。”木镛尴尬一笑,看向了始终跟在女都伯身边的刘长宁转移话题,“杨都伯,这位是?” “他叫刘长宁,此次跟我出来唯一生还的小卒。”杨英瞥了一眼刘长宁道。 “见过公主殿下,木将军。”刘长宁朝两人行礼,心有戚戚焉,跟着出来的几十人,除了他和女都伯,居然全军覆没了。 “哦?这小卒子运气不错啊。”木镛看向刘长宁,语气轻佻。 杨英眉头一皱,对公主道:“公主,此地不是说话之处,虽然羧戎答应放公主归来,但难保不会后悔派人来追,我们还是尽快离开。” “好。”公主点头,“木镛,把马杀了,我们进猛鬼林。” “诺。”木镛虽然不舍自己胯下的战马,但为免便宜了羧戎,只有从命。 在几匹马纷纷倒地毙命之后,一行人在女都伯杨英的带领下,重新进入了山林里面。 第6章 猛鬼林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的时候是十一个人。 女都伯杨英走在最前面,刘长宁紧跟其后,然后是公主、木镛等人。 “杨都伯,我在羧戎王庭消息闭塞,只听说封大帅率军跟羧戎在犬丘之野大战,不知战况如何?”山林中,公主温和的声音让人听得真真切切。 “此战互有损伤,不分胜负,如今大帅在犬丘城内坐镇,羧戎统帅邬骨咄也退到了巨木谷中,据封大帅说,年前恐怕还有一场大战……”杨英简单地介绍了下战况。 公主叹声道:“唉,今年羧戎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我在羧戎王庭,亲眼目睹牛羊冻死无数,普通牧民都活不下去,一场大战确实无法避免。”她倒不是同情羧戎普通牧民,而是知道,这些牧民活不下去了,就会拼命劫掠大绥边境,而大绥肯定不愿被抢,所以生死存亡之下,大战就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我最佩服的就是封大帅了,十六岁上战场,一战斩首十六人,因功封都尉,第二次领兵出征,率轻骑八百长途百里奔袭羧戎重镇麻石城,斩首逾三千,二十岁任安西将军,于春、夏两次率兵出击羧戎东部的黑鸦王、飞熊王两部,重创其精锐,斩首三万,黑鸦王和飞熊王及其相国、都尉等全部被俘……如今二十七岁,封大帅高居卫将军、一路之统帅,此战之后,恐怕回朝至少也是一个车骑将军了。”接话的是木镛,语气里除了满满的钦佩之外,更带有一种遐思。 “木镛,我听说过一件事,不知道真假?”公主忽然话锋一转,颇有些戏谑道。 木镛听得神色微变,连忙道:“公主,听说的事一般都是假的。” 公主坚持道:“我听说,封大帅未从军前,木大将军曾经去封府求过亲,为你求娶封大帅,封大帅听说后不愿嫁你,这才远走从军的,是不是?” “公主,话可不能乱说,这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闲话,要是被封大帅听到了,我可担待不起。”木镛连连求饶。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公主戏谑了一句,也知道适可而止,“不过像封大帅这样的人中龙凤,不知道谁又能配得上她呢?” “是啊,是啊,谁能配得上封大帅呢?”木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杨都伯,封大帅在军中可有中意的人?”公主直接问杨英。 “属下不知。”杨英眼角不由自主跳动了一下,她虽然做过封大帅的亲兵,但这种事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敢乱说啊。 “杨都伯是不敢说?也罢,等这次见到封大帅,我亲自问一下。”公主轻轻一笑,以她的身份地位,当然可以问出口,但封大帅愿不愿意给她这个面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 刘长宁夹在女都伯和公主中间,听到了不少八卦,但他可不像木镛,根本没有资格插嘴。身为一个小卒,就要有小卒子的觉悟,在场这么多人,他的身份地位最低,他能感觉出来,除了女都伯外,其他人都没有在意他,甚至如果他成为累赘的话,那么他毫不怀疑这些人会把他当成那几匹马一样随手杀掉。 “公主,我们来时遇到羧戎斥候截杀,此时原路返回,必定会再撞见羧戎斥候,所以我准备直接绕道去犬丘城。”走到遇见白狼的那个小雪坡下,杨英看了看四周说道。 “杨都伯,这里你最熟悉地势,我们都听你的。”公主点点头,虽然她最大,但从不乱指挥。 杨英迟疑道:“绕道去犬丘城的话,有段路最艰险,恐怕会遇到一些凶猛的野兽。” “杨都伯,这里这么多人,就算遇到大虫和熊瞎子,就当为民除害了。”木镛哈哈一笑,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嗯。”杨英点点头,内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想到有自己还有木镛这些人在,确实不用害怕那些猛兽,“如果白天之前能穿过那个地方,接下来就能安全抵达犬丘城了。” “好,那赶紧出发吧。”公主道。 一行人加快脚步,在杨英的带领下,穿梭在密林间。 天上的雪已经停了,风也在四周树木的包围之下几乎感觉不到。 走了两个多时辰,大家找了处地方休息了一刻钟,吃了点干粮继续上路。 杨英对这一带确实熟悉,刘长宁猜测她以前可能走过这里,在这片茫茫的密林中,要是不熟悉的话,恐怕早就迷路了。 冬日天色暗得比较快,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天空渐渐暗淡下来。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地势。 “杨都伯,我们要走出猛鬼林了?”木镛看得不由一喜。 “不是。”杨英摇摇头,神情慎重道,“那里是个湖,也是猛鬼林中最危险的地方。” “湖?怎么没有水?”公主有些疑惑,她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湖水已经结冰了,上面被积雪覆盖,人能从上面走,但也最危险。”杨英道。 “有什么危险?”木镛看着前方。 “那湖是猛鬼林中唯一的水源,兽类喜欢聚集湖边饮水,一些凶猛的野兽会埋伏其中。”杨英指着前方道,“还好现在是白日,我们只要迅速通过湖面就行。” “好,一切听杨都伯的。”公主一锤定音。 在杨英的带领下,一行人出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虽然看不到湖水,但巨大的椭圆形的广阔空间依然能看出来是个湖。 杨英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什么动静后,这才说道:“大家跟我来。”说完,她一个人先踏上了湖面,迅速朝前奔去。 刘长宁也紧跟其后,然后是公主和木镛等人。 湖面上积雪不厚,大家跑得比较轻松,很快就抵达了湖中央。 忽然,跑在最前面的杨英身形猛地一顿,随着“铿”一声金铁交鸣,她一把拔出了身上的佩剑。 刘长宁被吓了一跳,又要演戏?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的公主温和的声音响起:“杨都伯?” “小心,前面有狼群。”杨英的声音急促传来,大家朝前看去,这才发现,前方的湖边,一头头白色的野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呈现扇形围了过来。粗略估计,起码有三四十头。 “怎、怎会有狼群?”公主声音中有些颤抖。 “是羧戎白狼。”木镛目光尖锐,一眼认出了那些白色野狼的身份,他又看了眼身后,脸色变得更加沉重起来,“不但前面有,后面也有,大家保护公主。” “铿、铿、铿……”一连串兵器出鞘声,骑士们呈圆形把公主保护在中间,刘长宁站在公主身边,恰好也被保护在其中。 此时的他额头上也直冒冷汗,因为他发现,不止前后有野狼,左右也有,一头头白狼就像凭空变出来一样,逐渐将包围圈缩小。 狼群的数量,也从前方的三四十头,变成了一百多头,甚至还在增加中。 “这是羧戎白狼布下的猎场。”杨英脸色剧变,如果只是几十头狼,有木镛等人在,她并不是太担心,但一百多头狼,那就危险了。 狼群围过来之后,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势,而是停在十多米开外,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一行人。 “嗷——” 随着一声狼嚎传来,一头体型巨大如牛犊般的白狼从狼群内缓缓走出,矫健的身姿,刀刃般的牙齿,还有锋利的爪子,就像一台最残忍的杀戮机器。 刘长宁看得心中一紧,那似乎是前不久见过的那头白狼?虽然狼都长得一个样,但那巨大的体型就是最明显的标志。 “是羧戎狼王!”木镛暗暗咬着牙齿。 “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狼王又是嚎叫一声,顿时,四周的白狼纷纷扑了过来。 众人立即横剑厮杀。 杨英首当其冲,一剑把扑跃到头顶的一头白狼拦腰斩断,又一脚踹开了左侧咬向她大腿的白狼…… 木镛持剑杀了两头白狼,手脚并用,再干掉一头白狼…… 其它骑士纷纷杀死最先扑上来的白狼…… 然而狼群前赴后继,丝毫不顾同伴的死亡,爪子利齿并用,视死如归。 刘长宁手无寸铁,只能干瞪眼,他的刀早在被羧戎斥候抓住时就丢了,比身边的公主还不如,至少公主手里还抓着一把短刀,那是之前刺杀车夫用的。他心中既焦虑又恐慌,难道今天要葬身狼腹? “啊—”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刘长宁循声看去,恰好看到那头巨大的狼王拖着一名骑士进入狼群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老七!”有骑士痛苦大叫,被一头白狼抓住破绽,狠狠地一口咬在大腿上,瞬间失去行动力,很快又有几头白狼一拥而上,将他拖进了狼群里。 “雄三!”木镛看得睚眦欲裂,但想救也来不及了,狠狠地一咬牙,大喝道,“杨都伯,保护公主先走。” “好!”杨英知道此时不是犹豫之时,立即答道。 “啊!!!!!”木镛猛然大吼一声,全身猛地膨胀起来,俊朗的白脸突然变成紫红色,随即一剑横扫而出,隐约可见一道白色剑气扩散而去。 前方阻挡的白狼顿时倒下一片,他抓住机会喝道:“走!” 杨英一手抓住公主,同时也大喝一声:“刘长宁,保护公主。”说罢,抓着公主从被木镛破开的一个口子冲了出去。 “诺!”刘长宁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眼见杨英在前,他顾不上其它亡命狂追。 狼群一见有猎物跑了,顿时分出几头狼追了上去。 杨英一手持剑,追上来的白狼被她迅速斩杀,但她并不恋战,握住公主的手狂奔而去。 刘长宁更不敢回头,他身上的皮毛早被白狼的利齿和尖爪撕成了破布条,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狼群紧追不舍,又有更多的白狼加入其中。 杨英拖着公主狂奔,狼群越追越近,知道再这样下去三人都跑不掉,眼见前方就是密林了,她突然一把松开公主的手,随后等刘长宁追上来,在他身后推了一把:“公主,你们先走。” 公主来不及答话埋头狂奔,刘长宁被推得一趔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接着亡命飞奔。 两人都顾不上身后的情况,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跑,分不清东西南北。 不知跑了多远,前面的公主忽然身形一顿停了下来,刘长宁不明所以差点撞在她身上,硬生生地停下。 还没等他开口,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因为前方是一片断崖,公主就站在断崖前一步,差一点就摔下去了。 断崖下面不知道是什么,全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粗略看去,足有几十丈深。 身后狼嚎不断,显然狼群并没有放弃追击她们。 “跳!”公主看了看身后,狠狠地一咬牙,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 “跳?”刘长宁瞪着眼睛,这么高跳下去还有命在? “嗷——”一头牛犊般巨大的白狼已经出现了视线里,是那头狼王亲自追来了。 公主眼睛一闭,根本不管刘长宁愿不愿意,抓着他破碎的皮毛一角,当先跳了下去。 “啊——”刘长宁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拉着往崖底下掉去。 第7章 “带货”实验 “阿——嚏!” 刘长宁翻了个身,慵懒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刚醒的他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从床上一把坐起。 又回来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卧室,刘长宁刚激动一下马上冷静下来,虽然回来了,但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越回去了。 他必须把这里面的规律弄清楚了。 还有,自己回来之后,那个世界的刘长宁会怎么样?他记得自己被公主拽着一起跳崖,那到底是死了,还是只是昏了过去?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死亡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自己这次穿回来后就可能再也穿不回去了? 刘长宁不敢赌。 仔细想想,现在自己面临的有三种情况,一是最好的情况,就是那个世界的刘长宁死了,自己穿不回去了;二,那个世界的刘长宁没死,自己还能穿越回去;三,那个世界的刘长宁死了,但自己可能会穿越到别的什么人身上。 第一种情况还好,要是第二三种的话,那他就要做一下准备了。 之前就确定过,他是魂穿,但魂穿过去之后,除了身外物,身体的机能会恢复到现代世界的状态,也就是说,如果在现代世界吃饱了,那么穿到那个世界后身体也饱了,现代世界的身体完好如初,那么穿到那个世界身体也会跟着完好如初。 如果推测没错的话,应当是如此。 刘长宁大致总结下了,接下来就是穿越的规律了。 这个倒简单,他每一次穿越都伴随着睡觉入梦,也就是说,自己睡着之后就会穿越,但这一次穿越自己可没有睡着,而是被拉着跳崖,要么死了,要么昏了,总之在自己已经没有了意识之后,也会穿越。 理清之后,刘长宁又考虑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自己有没有可能把现代世界的东西,带去那个古代世界? 他记得上一次穿越回古代世界,嘴巴里还残留着泡面的味道,而且既然有饱腹感,那就说明肚子里真的有东西,如果当时剖开肚子,说不定能在里面发现还没消化完的泡面。 那也就是说,现代世界的东西,能带回古代世界? 可该怎么带呢? 难道吃进肚子里带吗? 食物还好,用的东西等拉出来再用? 想想就恶心。 那用嘴巴咬着? 刘长宁摸着下巴,推测着这个可能性,如果用嘴巴咬着东西能带回古代世界,那无疑大大增加了生存能力,甚至还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这个倒是可以实验一下。 不过实验之前,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让身体机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好东西了,上次回来就吃了一包泡面,刘长宁准备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于是在外卖平台上一通乱点,花费大几百。 等吃饱喝足后,他找出自己防身用的多功能手电筒,一头可以当手电筒用,聚光直射500米,另一头可以当电击器,瞬间让人失去战斗力的那种。 他之前自己作死试过,不但全身被电麻了,甚至被电的地方还起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烧焦的痕迹,痛了他两三天。 他准备尝试把这东西带过去,整个手电筒很小,12厘米长,2厘米直径粗,握在手上刚刚好,可以电人于无形。而且别看小,电池却强劲,能连续使用续航24小时。 当然,既然是尝试,那就不光光用嘴,还有手和脚都可以尝试一下,就看身体哪部分可以“带货”了。 刘长宁找来不少认为必要的东西,各自绑在手上和腿上,同时嘴里咬着那个多功能手电筒,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 “阿——嚏!” 刘长宁一把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阴暗的天空,还有那股熟悉的刺骨寒冷。 果然又穿越到古代世界了。 大脑经过几秒钟的短暂适应后,刘长宁从地上一把坐起来。 我的东西! 他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绑在手上和脚上的现代物品,立即检查起来,可看去之后发现空空如也。果然,现代物品带不过来。想想也是,如果有用的话,那自己穿在身上的衣服,应该早就跟着一起穿越过来了。 不过嘴巴……牙齿怎么这么痛呢? 刘长宁揉了揉嘴角两侧,暗暗猜测肯定是因为咬着那个多功能手电筒睡觉,所以连带着也影响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结果却什么鸟用都没有。 刘长宁暗叫晦气,接着检查了下身体,发现除了牙齿痛之外,剩下一切正常。不过身上的衣服早变成了条条装,到处都是因为狼牙和利爪破坏的痕迹,原先那件不知名动物皮毛,也早就光荣牺牲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对了,公主呢?! 确定自己无恙后,刘长宁才想起了拉自己跳崖的罪魁祸首,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处在崖底,到处一片白茫茫,而公主就躺在距离他七八步远的一处雪地上。 “公主。”刘长宁不知她死活,叫了一声就朝那边走过去,脚上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硬物,差点滑倒。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银色的小圆筒。 “啊——?” 刘长宁的眼睛一瞬间瞪大,继而被惊喜代替。 那个多功能手电筒!它居然跟着来到这个世界了! 他伸手一把抓起来,没错,就是他的防身手电筒。 推动上面的开关,一道强烈的白光猛然射出,直冲天际。再推动下面的开关,露出的两截电弧头上闪烁着蓝色的火弧电光。 能用!没坏! “哈哈哈……”刘长宁狂喜大笑,不仅仅是因为防身手电筒能用,更因为他真的能把现代世界的东西带到古代世界来。 第8章 换,必须换! 天色暗得很快,刘长宁不敢耽搁,狂喜过后,他走到公主身边。 对于一言不合就拉人跳崖的狠人,刘长宁心里佩服的同时也保持着相当的敬畏,当然骨子里他希望公主活着,不然自己一个人在崖下就太孤单可怖了。 静静地躺在雪地里的公主看起来很安详,白色的皮裘裹住她的全身,居然没有在跳崖时丢了,不过脸上的面巾已经掉了,露出了她的真容。 精巧的五官首先就让刘长宁一怔,并不是因为没有见过美女,而是这张脸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他喜欢的一个女明星呢?那是天仙姐姐年轻时候的容貌,十七八岁,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看上去没有一丝瑕疵。 灿若星辰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如同蒲扇覆盖在眼皮上。只是大概寒冷的原因,脸上被冻得苍白,仅仅只有一丝血色。 刘长宁查探了她的状况,发现还有呼吸后,便从地上横抱了起来。十六岁少年的身体比现代世界常年不事劳作的本体强多了,抱起一百多斤重的人竟然有些轻松。 天马上就要黑了,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过夜,不然两人都有可能被冻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崖底下面是厚厚的积雪,也幸好积雪够厚,所以两人才没摔死。 刘长宁抱着公主,一步一步前行,两侧是高高的崖壁,全被积雪覆盖,前后则是一望无际的雪地。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刘长宁并没有走出多远,居然发现了一侧崖壁下有个洞穴,对他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他抱着公主走过去,发现洞口约莫半米宽,一人多高,呈现狭长状,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多深。安全起见,他先是放下公主,拿出防身手电筒,打开开关,强烈的白光直射而入。 洞穴内被照得亮如白昼,里面的一切清晰可见,也五六米深,但却比洞口宽敞多了,并排躺下两三个人都绰绰有余。而且里面的石壁和地面都很干燥,在这风雪交加的天气下非常难得。 刘长宁又探头闻了闻,没有动物粪便的味道,说明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野兽光顾过,也不知道这个洞穴是怎么形成的。 他走进洞里,把防身手电筒竖靠在角落,调整好角度,能让洞内照个大概,这才出去小心翼翼地抱着公主进来。 将公主放在地上,刘长宁没有停下休息,而是扒拉来了不少积雪,将洞口给垒到了只留下透气的缝隙,这才回到洞穴深处休息。 有手电筒照着,洞内并不缺光源。 他盘腿坐下,天仙姐姐,不对,公主就躺在一侧,看得他有些蠢蠢欲动。并非有什么坏心思,而是公主身上的白裘,让他起了贪念。 或许是放松下来的原因,此时的他已经感觉到了寒冷,因为身上只穿着绥军的制式兵卒布衣,而且不少地方还被狼牙利爪给撕成了条状,根本不可能起到防寒的作用。 公主身上的白裘看上去宽大厚重,分她一点点拿来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刘长宁犹豫着是否动手之际,突然一声轻咳将他吓了一跳。 他一把抓起手电筒,照在公主的脸上,发现她那如蒲扇般的长长睫毛在颤抖着,意识到她可能要醒了。 果然,不到两三秒,公主的眼睛突然睁开,一瞬间灿若星辰。 因为手电筒的强光照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住光芒,刚醒的她瞥见身边有个黑影,心下一惊:“谁!”另一只手习惯性去拔腰间的匕首。 “公主,是我。”刘长宁连忙把手电筒的强光移开,让她可以看到自己。 略显熟悉的声音让公主手上的动作一顿,她仔细看了看刘长宁,认出了他的身份,接着又看了看四周,一边问一边右手握紧匕首:“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长宁不知道她白裘底下的动作,说道:“公主,这里是崖底,我们从崖上摔下来,之后……”他简单介绍了下现在的处境。 公主握紧匕首的手稍稍松了点,然后注意到了手里的手电筒:“你手上拿的什么?” “这是……机关器,我家祖传的宝贝。”刘长宁临时找了借口。 “给我看看。”公主伸出手。 刘长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公主,请小心,这机关器有些危险。” 公主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劝告,拿在手上好奇地打量起来,发现这根小小的圆筒,不知是用什么钢材打造,拿在手上颇有分量,而且竟能发出堪比日头的强烈光芒。 看着看着,她忽然把手电筒对准了刘长宁,强烈的亮光让他忍不住闭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感觉脸上的亮光移开了,这才睁开眼来。 公主玩得爱不释手,刘长宁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告诉她防身手电筒的另一个作用。 “还不错。”察觉到他的目光,公主的声音很淡然,似乎在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但盯着手电筒的目光却像粘在上面一样,“这机关器如此一直长亮着吗?” 刘长宁教她怎么使用:“上面有个机关,按一下它就灭了。” 公主照着做,果然灯光灭了,举一反三的她又按了一下,又重新亮了,如此玩了几遍,更加爱不释手。 刘长宁几乎感受到了她的贪婪,小声地提醒道:“公主,这是小人家祖传的……” “我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放心,我不会据为己有,等回去,我就还你。”公主温和的声音给人一种信任感。 刘长宁暗自腹诽,你要不先说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信你了。不过考虑到自己能把现代世界的东西带来,就算这个防身手电筒被公主抢走也没什么,自己还能再带来一个。 玩了一会,公主肚子里突然传出打鼓声,玩手电筒的动作不由一僵,脸上微酡,问道:“有吃的吗?” 刘长宁摸了摸身上,只摸出了一个野菜团子,这是自己的口粮。不过刚刚在“梦里”吃了大餐,对这玩意根本看不上,直接递给了公主。 公主看着他手里的野菜团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但还是接了过去。咬了一口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差点忍不住吐出来。 刘长宁看得暗暗佩服,对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来说,肯定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但第一次吃的她却能吃下去,这可不简单。又想起她在背后偷袭车夫的狠劲,刘长宁心下暗暗告诫自己,这不是现代世界十七八岁的柔弱少女,是亲手杀过人的狠人。 公主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每吃一口,眉头都会紧蹙一下,很快就把一个野菜团子吃完了,似乎这时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你叫什么名字?” 刘长宁已经习惯了自己小卒子的身份,这些大人物果然没有记住自己,女都伯之前就介绍过的,但估计没一个人放在心上。 “公主,小人是刘长宁。” “刘长宁?”公主嘴里咀嚼了一下,又接着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天刚黑下来没多久。”刘长宁哪知道什么时辰,没有手机和手表,就是两眼一抹黑。 “那就是酉时。”公主却对时辰非常清楚,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后,忽然叹了一口气,“不知杨都伯她们如何了?” “杨都伯吉人天相,应该无恙。”刘长宁想到看过的影视剧,文雅地说了一句,对女都伯他很感激,要不是对方,自己早死过两遍了,所以也希望对方能在狼群的围攻之下活下来。 “吉人天相?”公主看了看他,对这个小卒子有些好奇,“你念过书?” “读过两年私塾。”刘长宁道,他说的是实话,这个身份确实读过两年书。 “为何参军?”公主问道。 “年满十六,家中还有一弟一妹,小人不参军,阿爷就该被征召入伍了。”刘长宁道。阿爷,特指父亲。 公主沉默良久,突然骂了一句:“羧戎可恨!” 刘长宁倒没有什么怨念,保家卫国本就是天经地义。 公主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怀怨愤,便道:“你救了我,等回到犬丘城,我跟杨英说,让她放你归家。” “归家?”刘长宁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多谢公主。”他其实对于这里的家没什么概念,但如果可以回去,他也不反对。 “至于这机关器……”公主抚摸着手中的圆筒,实在舍不得,“我跟你买下如何?” “这……”刘长宁心下一动,不知道能卖多少? 公主以为他为难,干脆从身上摸出了一块翠绿的镂空玉佩,塞到他手上:“这是我随身佩戴的绿桫椤,交换你的机关器如何?” 刘长宁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这个到底值多少钱,但值钱是肯定的。 公主以为他不满意,继续道:“这绿桫椤极为罕见,就算在犬丘城内,也能随意卖个两千缗。” “两千缗?”刘长宁有原主记忆,清楚知道两千缗是多少钱,一千文铜钱用绳子串成一串,就是一缗,一两银子说是可以兑换一缗,但其实最多只能兑换七八百钱,所以两千多缗的话,换成白银足足有2500两,再按照8:1换算成黄金,那是312两半。 古代十六两一斤,跟现代的十两一斤肯定是有差别的,但就算按照十六两一斤来换算,那也是十八九斤的黄金啊,再按照现代黄金汇率换成钞票,足足有600多万。 刘长宁脑袋里的cpU都要干爆炸了,一个200多的防身手电筒换600万多,这赚大了啊,换,必须换! 第9章 死当 “好了,绿桫椤归你,机关器归我,银货两讫,不得反悔!”洞穴内,公主一手握住防身手电筒,一手把玉佩交到了刘长宁的手上。 “好,不得反悔。”刘长宁也郑重地点头,反正自己稳赚不赔,看公主的样子,她似乎也觉得赚大了,双方都对这一次的交易非常满意。 刘长宁地喜滋滋地摸着手中的玉佩,看形状更像是一片类似梭子的树叶,但却是镂空的,碧绿通透,虽然对玉器翡翠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是个好东西。 “哈——泣!”看着看着,刘长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被冻的。 公主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衣物,犹豫片刻,突然掀开了身上的皮裘,一半裹住自己,另一半递给他。 刘长宁吃了一惊,虽然公主没说话,但他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才吃惊,这可是公主啊,堂堂千金之躯,竟然愿意把皮裘分给他一半。 “多谢公主。”刘长宁没有矫情,很自觉地用皮裘另一面裹住自己,这样她跟公主就形成了一个横着的“S”型,彼此身体隔着一层没有任何接触。厚重的皮裘堪比一床被子,盖住两人刚刚好,鼻子里还能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芬芳。 “离开此处,不得把这事说出去。”公主叮嘱了一句。 “公主请放心,小人知道如何做。”刘长宁捂着皮裘,温暖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知道古代世界男女大防,像这种“同盖一被”除了丈夫不会有别人,但也从中可以看出公主的变通和心善,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救她在先,所以才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个小人物挨冻。 “嗯。”公主淡淡地点头,很满意他的识趣。 说实话,面对天仙姐姐一样容貌的公主,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不过哪怕他是穿越者,没有身份地位上的阻碍,可刘长宁也清楚一件事,在这个古代世界,一个小卒子跟公主,地位天差地别,永远没有任何可能性。 小说里有穷书生跟富家千金的故事,那也只是穷酸书生的幻想而已,现实里不可能发生,除非这个穷书生考中了进士,那是连宰相都想招为东床的乘龙快婿。 没过多久,公主那边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她睡着了。 刘长宁也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二次“带货”实验。 有了防身手电筒的例子在先,他知道可以把现代世界的东西带到古代世界来,而条件是自己必须用嘴巴咬住,现在该试试,是否能把古代世界的东西带回现代世界了。 …… 呼—— 等刘长宁醒来,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代世界,依然是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床头的电脑被他上次回来关掉了。 他看了眼窗外,发现天色大亮,阳光已经开始烘烤大地了。 跟古代世界不一样,那里是冬天,而这里是夏天,哪怕现在是早上,都已经能让人感受到炽烈的酷暑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低头找了起来,很快就在枕头旁边,见到了那块碧绿的玉佩。 果然…… 刘长宁心中一喜,古代世界的东西也能被带到现代世界来,而“通道”则是自己的嘴巴,只要用嘴咬着,就可以穿梭两界,至少目前看是如此。 这让他非常振奋,本来靠父母留的遗产,他这辈子躺平是没有问题的,但也谈不上大富大贵,如果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似乎发大财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长宁洗漱了一番,穿好衣服出了门,巧的是隔壁的房门也刚好打开,走出来一个时尚的oL女郎。 上身是黑色的小西装,下面搭配同款黑色的套裙,肉色的丝袜裹着修长有力的大腿,足有十多厘米高的高跟鞋,将一双长腿衬托得如同黄金比例一样完美。 “早,包租公。”女郎长长的头发扎了一个丸子头,脸上化着精致妆容,本来8分的颜值,直接上到了9.5分,满分10分的那种。见到刘长宁时,她微笑着打起了招呼。 “早,林小姐。”刘长宁也微笑回应,这是自己的另一位租客,林夕颜,一个办公室女郎。 “多谢你免了我们这个月的租金。”林夕颜笑起来脸颊两侧各有一个酒窝,能一眼让人心醉的那种。 “不客气,大家都不容易。”刘长宁呵呵一笑,倒不是他对美女不感兴趣,而是曾经被伤过,所以现在对美女有很强的免疫力。 “包租公准备出门吗?”林夕颜虽然好奇他免了大家一个月房租的原因,但自然不会傻到问出口。 “对,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正好出去走走。”刘长宁道。 “是啊,老是待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林夕颜微微一笑,“那我去上班了,你好好走走。” “好。”刘长宁点头,目送她在路口扫了一辆电动车离开。 这里是老城区,也是市中心,繁华自不必说,同时还有一种独特的安静,看起来似乎很矛盾,但彼此却又非常的和谐。 出了路口,外面车水马龙,刘长宁沿着路边的人行道,先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了早餐,又买了些油条包子煎饼饺子之类的吃食,拎了一大袋子,准备带回去吃。 然后走着走着,他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家典当行。 一个大大的“押”字招牌高高地悬挂着,玻璃门上注有手机、包包、古董、汽车、房产等等,都能在这里进行典当。 刘长宁没有来这里典当过什么东西,只是家在附近,所以经常路过。他来这里,是为了看看公主的那块“绿桫椤”在现代值不值钱,值多少? 推开玻璃门,柜台后一位六十多岁留着一撇山羊胡的老头抬起头来,颇为慵懒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我想问一下,我这个值多少钱?”刘长宁走过去,拿出了那块玉佩。 翠绿的玉佩让老头眼睛不由一亮,他赶紧拿出一个托盘,示意刘长宁把玉佩放托盘上:“放这上面我看看。” “好。”刘长宁把玉佩放在托盘里。 老头找了双白色的手套戴好,先是观察了下玉佩的全貌,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手中端详。 看了一阵,老头不动声色地把玉佩放下问道:“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它叫绿桫椤。”刘长宁摇摇头,“祖上传下来的。”这是忽悠公主的话,同样可以拿来忽悠别人。 老头听他这么说,心中有些底了,笑了笑问:“老板要典当吗?” “如果典当的话,可以当多少钱?”刘长宁也不动声色问道。 老头犹豫了下,说道:“八十万。” 刘长宁眉头一皱,六百万多的东西典当八十万,那他肯定不愿意。 见他皱眉,老头意识到自己喊低了,又加价了二十万:“一百万!” “如果我死当的话,可以当多少?”流刘长宁虽然没接触过典当行,但也看过不少影视剧,死当的话就跟卖没什么区别了。 “死当的话……”老头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考虑到底该出价多少。 这时,随着玻璃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约二十五六岁,大夏天的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女的要稍微小两岁,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水晶凉鞋,十根脚趾涂了粉红色的指甲油,看上去既可爱,又显出了几分俏皮。 一头黑色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洒而下,直垂到腰际,五官精致,大大的眼睛,左眼角下有颗芝麻大小的泪痣,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三少,周小姐。”老头见到两人,顿时扔下刘长宁,点头哈腰起来。 “老杨,有收到什么好东西吗?玉器类的,给玉蝶看看。”叫“三少”的青年随口说道,宛如老杨是他的手下。 老杨正要开口,叫“周小姐”的女孩,一眼就相中了托盘里的“绿桫椤”,上前就抓在了起来:“好漂亮!外公见了一定喜欢。” “呵呵,那就这个了。”青年见她开心,自己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老杨有些尴尬:“三少,这个还不是店里的。”说着,他朝一旁的刘长宁看了看。 青年顿时有些了然,看向刘长宁问道:“是你拿来典当的?” “对。”刘长宁点头,对方身上透露着一股“人傻钱多”的架势,让他颇为心动。 “多少钱?”青年直接问道。 “三少,他准备死当,我还没有出价。”老杨怕他乱开价,连忙提醒道。 青年看向他:“死当能当多少?” “嗯……”老杨沉吟了一下,然后咬咬牙道,“三百万。” 刘长宁还没说话,青年就一锤定音:“好,就三百万!”说着,就准备痛快付账。 刘长宁幽幽开口:“低于八百万就别想了。”600多万只是他自己预估的最保守的价格,800万算是达到了他的预期。 青年动作一僵,皱眉看他,似乎在说他狮子大开口,老杨也在旁边帮腔道:“这东西不错,但还用不了800万,连500万……” “没有八百万那就算了。”刘长宁打断了他的话,他800万都不怎么情愿,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 “八百万可以。”青年阻止了老杨继续开口,双眼炯炯地盯着刘长宁,“不过既然是死当,你不能赎回,必须签个合同。” “可以。”刘长宁想了想同意了。 店里就有合同范本,签了合同,刘长宁很快就收到了800万的转账,这是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多的现金,虽说父母留下的遗产比这多,但几乎都是固定资产,现金就几十万。 看着银行账户里多出的一长串数字,刘长宁欣喜不已,反正他200多换的800万,绝对赚到家了。 第10章 雪盲 刚赚了八百万,刘长宁心情很爽,拎着吃食回了家,又出去采购了一番,甚至在网上狠狠买了一些他认为用得上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准备回古代世界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好好考虑一下带些什么东西过去才是最重要的。 首先,惹眼的东西不能带,毕竟就他跟公主两个人在山洞里,突然多了些原本没有的东西,那就太奇怪了,公主又不是傻子,难道不会好奇是怎么来的吗? 关于能穿梭两界携带物品的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被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 其次,没用的东西不带,比如野外生存最重要的食物,目前能来回穿梭两界,只要“做梦”就能吃饱的他,完全没必要带。 第三,要带只能带可以随身携带的物品,且是自己能派得上用场的,比如防身手电筒。 刘长宁刚又买了一根,跟卖给公主的那个一模一样,但这次外形是黑色的,更方便隐藏。就算最后被公主发现了,他也可以借口说“祖上传下来两个机关器”。 所以这一次,他只打算带这个东西过去。 其实他有个推测,既然嘴上咬着的东西能带过去,那么是否可以把东西都放在一个袋子里,而他只需要咬着袋子的提手,就能实现“物资运输”了? 不过考虑到公主就在身边,暂时熄灭了这个想法,甚至为了不引起公主的好奇,他都没准备带御寒衣物过去,反正有她的白裘保暖,又冻不死。 …… 幽幽醒了过来,刘长宁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阴暗,唯有洞口处上方留出用来呼吸的缝隙透进来一丝亮光。 他顾不上牙齿的酸疼,第一时间在包裹住自己的白裘里摸索起来,很快在胸口处摸到了一个硬物,是那个防身手电筒没错。 他把手电筒塞进胸口的衣服里,突然眼前一亮,一道刺目亮光直射过来,几乎闪瞎他的眼睛。 “你醒了?”公主温和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醒了。”刘长宁眯着眼睛,估计是自己刚刚的动作把她惊醒了,待公主把手电筒移开,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公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有些疑惑:“好香的味道,你吃了什么?” 刘长宁马上反应过来估计是自己在现代世界吃的早餐的香味,连忙否认:“要是有东西吃就好了。” 公主一想也对,这里就两个人,他要吃东西的话自己也能看见:“等回了犬丘城,我必定让你饱餐三日。” “多谢公主厚赐。”刘长宁表示感激,此时他的视力也渐渐恢复了。 公主点点头,抬头看了看洞口方向:“现在什么时辰了?” “好像天已经亮了。”刘长宁瞥了眼洞口缝隙,既然外面有亮光透进来,自然不可能是黑夜。 “你出去看看。”公主发话道。 “诺。”刘长宁爬起身,公主刚让他发了笔横财,对财神爷的吩咐当然要认真听,只是刚离了温暖的白裘,就被冻得一哆嗦。他搓了搓胳膊,走到洞口,从最上层的积雪开始扒拉,很快就扒掉了一半。 亮光从外面透了进来,原本阴暗的洞穴内部也变得大亮。 公主关掉手电筒,裹着白裘也来到洞口处,因为洞口狭窄,无法并排站下两个人,她只站在了刘长宁身后。 刘长宁识趣的弯下腰,让她能无阻碍地看清外面的环境。 外面依旧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到处都是雪。 “已经辰时了。”公主看了一阵,喃喃自语了一句,忽而对刘长宁问道,“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吗?” “小人是第一次来……”刘长宁有些尴尬,问他不是问道于盲吗? 公主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人了,沉吟片刻,道:“此处虽说可以御寒,但没有吃食,若不尽快离开此处,我们就算不被冻死,也会饿死。” 刘长宁连连点头。 “若杨都伯和木镛……但凡有一人活着,必定会派人来寻我们,刘长宁,你说我们是离开此处,还是在此处等杨都伯她们来寻?” 刘长宁听得一愣,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来做决定?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反正自己不会饿死,其实离不离开都无所谓,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无疑是最稳妥的做法,但公主不知道啊,他也不可能自己暴露这个最大的秘密。 “公主问小人,小人也不知道,一切但凭公主吩咐。”刘长宁把皮球踢了回去。 公主有些失望,但也没对他抱有什么期望,盯着外面的雪地片刻,突然一咬牙道:“刘长宁,我们准备一下,与其在此处坐以待毙,不如自己去寻那一线生机。”她其实更倾向于在这里等待救援,有温暖的洞穴,至少不用担心夜宿问题,但更怕杨英和木镛等人葬身狼腹,可能等到饿死都没等到人来。 “诺。” 两人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公主把白裘裹紧,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就和刘长宁一起出发了。 刘长宁身上就穿着单薄的布衣,还好没有刮风,而且天上竟然出了太阳,虽说是在早上阳光并不猛烈,但至少给了人一丝暖意。 两人走的方向与刘长宁昨天选的方向一致,因为在崖底下只有前后有路,是否选错就看运气了。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在雪地里行走并不容易,厚厚的积雪容易把脚陷进去,公主在前,刘长宁在后。 如此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前面的公主突然停下脚步,用双手揉了揉眼睛。 “公主?”刘长宁在后面叫了一句。 “我有些不适,暂且休息片刻。”公主温和的声音略带疲惫。 “好。”刘长宁觉得有些不对劲,走到公主前面,发现她那灿若星辰的眼睛里,竟然流泪了,而且双眼眼眶红肿。 “公主,你的眼睛……”刘长宁一惊,这就哭了?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也对,堂堂一个公主,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地里,身边没人照顾,又饿又冻,委屈的哭了似乎也正常。 “有些不适,休息片刻就好。”公主揉搓着眼眶,但越搓眼泪越多。 刘长宁看她表情不像伤心的样子,又瞥到地上刺眼的白雪,晃得他都有些眼晕,忽然心中一动,这是……雪盲? 长时间在雪地中行走的人,在没有佩戴防护眼镜的情况下,雪地反射的阳光会灼伤角膜上皮,诱发雪盲症。 他看过不少荒野求生的视频,说雪盲症的发生主要与紫外线照射有关,就是当眼睛暴露在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时,紫外线会破坏角膜和结膜上皮细胞,导致细胞受损甚至死亡,出现眼部不适、疼痛、红肿、流泪等症状。而雪地具有较高的反射率,当阳光照射到雪地上时会产生大量紫外线,长时间暴露在这种高强度的紫外线照射下,眼睛会受到损伤,引发雪盲症。 “公主,这是雪盲症。”刘长宁可以肯定,公主一定是雪盲了,敢在背后杀人的狠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哭出来。 “雪盲症?”公主依旧揉着眼睛,疑惑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陌生词汇。 “对,但凡得了雪盲症,为避免加重损伤和感染,不得用手揉眼。”刘长宁劝道。 虽然不知道感染是什么,但加重损伤公主听懂了,马上松开双手。 “公主可以闭上眼睛,不要看雪,也不能抬头看日光。”刘长宁又劝说道,在野外没有防紫外线的眼镜也没有适合的眼药水情况下,最适合的做法,就是立即脱离紫外线环境,进入室内或阴暗处休息,避免继续受到紫外线刺激。然后使用冷敷法,就是用冷毛巾或冰袋轻轻敷在眼部,每次数分钟至数十分钟不等,有助于缓解疼痛和减少充血。 “好。”公主果然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什么雪盲症,但并没有怀疑刘长宁的话。 刘长宁从身上撕下了一片破布,抓了一把雪,揉凝实后,用破布包紧,递到公主手上:“公主,敷在眼上,可以减轻痛楚和不适。” “嗯。”公主按照他说的敷在眼睛上,随着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果然减轻了那股子灼热的刺痛。 刘长宁看了看前方,依旧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一眼望不到头,眼下公主得了雪盲症,无疑加重了离开的困难程度。 他想了想,对公主说道:“公主,恐怕我们只能返回了。” “回去?”公主一愣。 “公主如今得了雪盲症,必须避光回到室内,若不然……严重的话甚至会失明,只有先回去再从长计议了。”刘长宁道。 “那就回去。”公主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可不想自己变成一个瞎眼公主。 “公主,我在前面,你跟着我。”刘长宁把公主的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方便行走。 公主一手敷着“冰袋”,一边跟着他走。 两人来时用了一刻钟,回去的时候,至少多了一半的时间。 远远地,刘长宁见到了那个洞口,因为黑黑的洞穴,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尤其显眼。 正要加快速度走过去,刘长宁忽然脚步一顿,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遍全身。 因为他发现,在洞口那里,一头体型巨大的白狼悄然站了起来,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和残忍。 第11章 “带货”回古代 “刘长宁,为何停下?”公主闭着眼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停下来的刘长宁差点让她撞上。 “公主,前面有狼。”刘长宁压低着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颤抖。 公主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经过冰敷之后,她的眼睛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刺痛,但视力并不受影响。 “是那头羧戎狼王。”等看清前方洞口那头巨大的白狼,公主心下不由一沉,虽然狼几乎都长得一样,但体型如此巨大却不多见。 刘长宁自然也认了出来,毕竟是第三次见了,他悄悄摸出身上的防身手电筒,一边说道:“公主,拿出机关器。” “什么?”公主警惕地盯着前方的狼王,一时没明白他这么说的用意。 “机关器!公主,快拿出来,握在手上!”刘长宁不敢回头,盯着狼王的一举一动,随时戒备对方的突袭。 公主见他说得郑重,不由从怀里摸出了机关器:“好了。” “看我的动作,打开下面的机关,然后按住这里。”刘长宁伸出右手,教她怎么使用防身手电筒的电击功能。 公主看着他手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机关器,略微愣了愣,但很快意识到现在的危险处境,记下了他教授的方法。尽管她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但她相信刘长宁不会在这生死攸关之下做无用功。 “如果狼王冲过来,公主可以用机关器击打狼王,无论击中狼身上何处,不要松手。”刘长宁也顾不上暴露自己的另一个机关器了,眼下生死存亡之际,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好!” 另一边,狼王观察过两人之后,或许觉得对它威胁不大,终于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同时嘴中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刘长宁心中一紧,握着防身手电筒的手更用力了,面对比老虎和狮子还巨大的狼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他心里只能祈祷,电击器开到最大的功率真的像卖给他防身手电筒的那个店主说的, 就算是一头牛也能电倒。 公主也紧张地一手握着机关器,另一只手摸出怀中的短刃,那是刺杀车夫的匕首,锋利异常。 “嗷——”距离十多步远时,随着狼王一声嚎叫,忽然一把扑了过来。 巨大的狼躯高高地跃在半空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如刀尖般的利齿,刘长宁一把推开公主,自己就地一滚。 “嘶——” 伴随着衣服撕裂的声音,同时一阵剧痛从背后传来。 刘长宁咬牙忍痛迅速滚到一边,狼王一击不中,再度扑击而来。 巨大的黑影近在咫尺,刘长宁心下发狠,干脆一手挡在身前,任由狼王两排锋利的牙齿咬中,同时右手的电击器狠狠地捅在狼王的脖颈处。 迅猛的电流一下子让狼王松开了嘴,刘长宁趁机抽回胳膊,右手的电击器却毫不放松。 巨大的狼王在这“魔法攻击”之下失去了攻击力,但它并没有被电得完全无法挣扎,刘长宁一看不对,连忙招呼不远处的公主:“公主,快!” 公主福至心灵,蹒跚着跑过来,用手中的机关器狠狠地捅在了狼王的腹部上。 两个同时开到最大功率的电击器,终于让狼王不再挣扎,僵硬着四肢颤抖倒地,口吐白沫。 “公主,刀!”刘长宁不敢肯定能不能电死它,趁此机会他要过来公主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狼王的脖子里,再用尽力气一割。 “噗呲!”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浇在雪地上,融化了一圈积雪。 直到狼王全身再也不颤抖了,刘长宁才拔出匕首,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公主也颇为狼狈,狼王的鲜血喷溅了一些在她身上,白裘的一角染成了红色,倒是脸上很干净,只是仍挂着一丝心有余悸。 两人在雪地里休息了一阵,刘长宁感觉体力恢复大半,这才起身道:“公主,你先回洞里,我来处理。”如果今晚要留宿在这里,那么狼王的尸体必须拖得远远的,浓烈的血腥味很容易引来别的猛兽,虽然崖底下面看似没有动物生存的痕迹,但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其他兽类被吸引来? “你受伤了……”公主看着他背后和胳膊鲜血淋漓,眼里满是不忍。 “只是小伤,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刘长宁稍稍包扎了一下,想到反正一“做梦”就能恢复,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等公主回到洞里,刘长宁便拖起狼王的尸体,一步一步远离洞口。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洞穴了,刘长宁就地挖了个坑,把狼王埋进去,又在上面堆了不少积雪。 忙活了一通,感觉全身疲软无力,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正要往回走,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呼——”刘长宁翻了个身,在柔软的大床上醒过来。抬手看了看胳膊,发现没有任何伤痕,果然穿越回来后身体就完好如初了,但想到自己在古代世界所处的环境,又忧心不已。 就算自己回到那边去,身体完全康复了,想要生存下去也不容易,尤其跟羧戎狼王战斗了一场,背后的衣服都被撕碎了,几乎失去了保暖的作用。 所以这次必须带点保暖的东西过去,至少可以穿在衣服里面,没那么扎眼。 还有,自己不会挨饿,但公主估计不行,再不吃点东西,她也许就坚持不下去了,难道到时候让自己背着她离开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刘长宁只能适当地暴露一些秘密了,反正防身手电筒都有两个了,再多点别的什么东西,公主应该也可以理解吧? 刘长宁考虑了一会,最终决定多带点东西过去。 从衣柜里翻出自己冬天穿的保暖内衣,又把之前买的包子和煎饼装了一些,以及其他一些必备用品,最后统统装在一个背包里。 刘长宁把背带咬在嘴里,躺床上睡觉。 …… 再次醒来的时候,刘长宁被冻得哆嗦不已,他发现自己正睡在雪地上,还好从现代世界穿越过来,身体也保持着那个世界的最佳状态。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背包静静地躺在身体一侧,顿时让他惊喜不已,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只要嘴里咬着的东西,就能来回穿梭两界。 他迅速脱掉身上破碎的外衣,从背包里找出保暖内衣穿上,最后再把破衣服套在外面,这样形象看起来变化不大。 此时时间过去并不长,刘长宁很快回到了洞穴处,脚步声立即惊醒了正在里面休息的公主:“刘长宁?” “是我,公主。”刘长宁提着背包走进去,一道亮光顿时射过来,将他照得纤毫毕现。 公主见他手里提着一个怪怪的包袱,脸上不由浮现出讶异,她可以肯定,这个包袱此前并不在刘长宁的身上,他是在外面捡到的吗? “狼王呢?” “已经埋掉了。”刘长宁放下背包,回到洞口处,开始扒拉积雪封洞。 公主看着他扔在地上的背包,暗暗猜测这里面有什么,看鼓鼓囊囊的样子,似乎装了不少东西。她对这个小卒子越来越好奇了,拥有祖传下来的机关器,还是两个,除了能发出强烈的日光,还能放出雷电,她刚刚自己试过了,那蓝色的电弧,一瞬间让她全身麻痹,变成任人待宰的羔羊。 足足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恢复过来,但对机关器并没有敬而远之,而是更加珍惜了,想着若是早拥有此宝贝,对付弃虎也不必那般麻烦了。 第12章 秘密 等封完洞口,留下足够呼吸的缝隙,刘长宁回到洞内。 公主的手电筒一直开着,洞内的情形一目了然,见他过来,她略过地上的背包问道:“刘长宁,你伤势如何了?” “只是皮外伤,已经不流血了。”刘长宁故意晃了晃胳膊,因为衣服上干涸的血液遮掩,根本看不到内里的伤势。 “嗯。”公主点点头,目光再次略过了地上的背包,但没好奇问出口。 刘长宁走过去,盘腿坐下,把背包拉到腿上,拉开拉链,开始从里面掏东西。 包子和饺子是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的,一起掏出来的还有一个1000毫升的保温杯。 “公主请用。”刘长宁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了双眼圆睁的公主,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笼饼?”公主接过包子,发现还是温热的,更觉惊讶,这里荒郊野外,没有人家,这笼饼哪里来的? “对。”刘长宁笑笑,笼饼就是包子,是这个世界的特有称呼。 震惊中,公主咬了一口包子,一股鲜香的味道顿时充斥在唇齿之间,还是肉馅的,汁液饱满。身为公主,笼饼自然吃过,是牛羊肉馅的,但并不觉得有多美味,而刘长宁给她的笼饼,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 隐约间,她记起来了这股味道,当时就在刘长宁身上闻到过,还问他吃过什么,结果被他一句“要是有东西吃就好了”堵了回来,现在想来,并不是自己闻错了,是这小卒真的吃过食物。但他到底把东西藏在哪里,她并没有看到啊。 “公主,这是热水,小心烫。”刘长宁旋开保温杯,拿杯盖当水杯,给公主装了满满一杯。 “滚的?”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雾,公主眼睛又一次瞪大了,刘长宁在这冰天雪地里竟然能变出滚水来?他是如何做到的?还有,这个盛装滚水的器具,又是什么?一切的一切,让出身皇宫见过无数珍奇异宝的公主都看呆了。 刘长宁又取出塑料袋里的饺子,和包子比起来,饺子是装在一次性盒子里的,里面还有两双一次性筷子,他拆开一双,递给了公主。 “这是娇耳?”看着怪模怪样的白色盒子里晶莹剔透的饺子,公主已经有些麻木了。 “对,里面包的是虾仁。”刘长宁买的是虾饺,透过薄薄的饺子皮,甚至能看到里面鲜红的一整个虾仁。 公主握着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品尝之下,舌头都差点被吞下去,鲜香的味道,比之笼饼有过之而无不及,且里面虾肉嫩滑紧实,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这比她此前在马车里吃得还要好,那时有骑士护卫,在车舆里吃的也是冰冷的干粮,没想到沦落至此,竟有热食珍馐。 眼前的小卒子,她越来越好奇了,明明身无长物,却总能“变”出好东西来,整个人就像裹在层层迷雾之下,让人看不真切。 刘长宁能感受到公主的震惊,对此他也过了一把装逼的爽快,一边暗暗欣赏公主的吃相,美女就是美女,尤其是天仙姐姐一样容貌的公主,看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那小口小口咀嚼食物的优雅,让刘长宁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公主或许真的饿狠了,一连吃了三个大肉包,十一个饺子,这才停下。她一边喝着已经能入口的热水,一边看着刘长宁,美眸之中,忽闪忽闪。 “刘长宁,这些是从哪里来的?呃——”终于,她忍不住问出了口,只是刚刚吃饱之下,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顿时霞飞双颊。 “公主,这是小人的秘密。”刘长宁很委婉地说道。 公主立即听懂了,眉头不由一皱,很快又松开,换了别的小卒子绝对不敢违背她,但眼前这卒子虽然自称“小人”,她却可以察觉出来,这小卒没有一丝“小人”的觉悟,隐约间,似乎也没拿自己当公主,就像当做了平等地位的人一般。 况且,眼下这种时刻,还要仰仗这个小卒子,她也做不出来以势压人。 “好吧,那我便不多问了。不过,你祖传下几个机关器?”公主想到他随手能拿出另一个机关器,这让她颇为震动,原以为像机关器这样的宝贝不可多得,现在却不得不改变了看法。 “两个。”刘长宁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公主心里却不信,她已经见识过机关器的厉害,就算遇到刺客,一击之下就能让刺客瞬间失去抵抗力。她刚刚只是试了一下,一眨眼的时间就软成了一摊泥,如此保命利器,自然不会告知他人。 刘长宁不知道公主亲身体验过电击器,他以为这种事只有自己才会傻傻的做,殊不知公主是个狠人,能把自己当试验的对象。 虽然公主表现出了怀疑,但刘长宁只要认定是两个,她难道还能让自己“变”出更多吗? “我看你那个机关器与我不一样,给我看看。”公主朝他伸手。 刘长宁迟疑了一下,把手中的防身手电筒递过去。 公主接下后,和自己的机关器比了比,发现除了颜色不同,材质摸起来都是一样,不知道是何种金铁打造。 想了想,她忽然看向刘长宁:“这个机关器也卖我如何?” “公主不是有一个了吗?”刘长宁心中一动,又能大赚800万?不过表面上他显得很镇定。 “卖不卖?”公主不答反问。 “可以,公主还有绿桫椤吗?”刘长宁心里大喊,800万啊800万。 “绿桫椤只有一件。”公主摇了摇头,“待回了犬丘城,我给你两千缗现钱,或同等价值的黄金如何?” “我要黄金。”刘长宁立即说道,2000缗的铜钱,起码要用好几辆马车来装,他没那么傻。黄金就容易装多了,甚至自己带来的背包都能装下。 “好。”公主爽快答应,心中越发笃定,刘长宁不止两个机关器。 “不过在回犬丘城前,公主得把这个机关器给我,万一遇上危险,我也能防身。”刘长宁道。 公主点点头,把黑色的机关器交回到他手上。 “多谢公主。”刘长宁接回防身手电筒,安全感大增。 公主这时又瞥向了他怀里的背包,若无其事地问道:“这包袱能装不少东西,不知里面还有什么,是吃食吗?” “有一些吃食,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刘长宁不动声色地把拉链拉上,里面还有一些更震撼的东西,不过就没必要给公主看了。其实要不是他还能穿越回现代世界,他都不敢把防身手电筒拿出来。 无关紧要的东西? 公主微微眯了眯眼睛,那正是她想知道的,不过刘长宁藏得紧,她也不好强行要看。 ……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白茫茫的山林之中,呼喊声远远传开。 “刘长宁——”女都伯杨英高声呐喊,身旁还有木镛和另外两个骑士,四人全身带伤,看起来颇为狼狈。 她们已经在山林里寻找了一夜,但至今都没有找到公主的身影。 “木将军,休息一下吧。”杨英叫住了还在呐喊的木镛,昨晚下了一场大雪,就算有什么痕迹也早被遮掩了,更增加了找人的困难。 “杨都伯……”木镛转过身,原本高大俊朗的形象,邋遢如一个街边的乞丐,但他已经顾不上形象了,最重要的是找到公主,这是身为公主护卫统领的天职,“我想麻烦杨都伯一件事。” “木将军请说。”杨英嘴唇干裂,她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还沾有不少早就干涸的黑色血块。 “请杨都伯即刻赶回犬丘城,请封大帅派兵来寻公主。”木镛嗓音都快喊哑了,他很清楚,经过一夜时间,在这茫茫山林中,或许公主早就葬身狼腹了,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找到公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光凭他们这几个人,要找公主实在太困难了,唯有请坐镇犬丘城内的封大帅派兵来寻,那才有期望。 “好!”杨英也知道几人之力太过弱小,爽快答应了。 “那就有劳杨都伯了。”木镛拱了拱手道,“我们身上还有些干粮,杨都伯路上可以带着吃。” “不必,你们留着吧,我身上也有,而且从这里到犬丘城,快的话不需一日就能抵达。”杨英婉拒了他的好意,朝他拱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木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转过头来继续呐喊:“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第13章 古怪镜子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洞穴内,公主忽然抬起头来。 刘长宁仔细倾听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吗?我怎么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公主警惕地盯着洞口。 刘长宁起身,悄悄挪到洞口前,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确实有些沙沙的声音,似乎什么东西在雪地上行走,但这绝不是人类发出的,因为人走在雪地上是“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对此深有体会。 沙沙的声音很密集,不像一两个,而是由很多个体发出的。 难道是那头狼王的下属找过来了? 刘长宁一惊,连忙握紧手中的防身手电筒,还好沙沙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远去了,直至消失。 刘长宁有些庆幸,不论外面是什么东西路过,至少他把狼王埋在了远离洞穴的地方,不然就麻烦了。 “是不是有脚步声?”见他走回来,公主问道。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有什么东西路过,有很多,现在已经走了。”刘长宁道。 公主松了口气,她也担心狼王的下属找过来,沉思片刻问:“刘长宁,我们是离开此处,还是在此处继续等杨都伯她们来寻?”因为能“变”出吃食来,不用坐以待毙,所以她冒险离开的心不是那么迫切了。 “目前来看,等杨都伯她们来寻是最好的办法,就怕……”刘长宁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就怕杨英她们出了意外来不了。 “那就等两日,若是杨都伯木镛她们没来寻,我们再启程。”公主说道。 “好。”刘长宁无所谓,反正不会饿死,说实话,与其出去冒险,真还不如留下。现在他都暴露了自己能“变”出美食的秘密,还怕什么?有吃有喝,等到天荒地老都行。 …… 躲在洞穴里不知时辰,刘长宁又梦回到了现代世界。 确定只要嘴上咬着东西就能来回穿梭两界,他开始下单补货,甭管一次能带多少,至少需要带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在身边。 补完货,他没打算现在就过去,算算时间,那边还是黑夜,过去挨冻吗? 他躺在床上,抓着手机刷短视频。 作为一个躺平者,刘长宁最喜欢干的就是这个,尤其喜欢看美食,各种各样的美食,都是他的最爱。 不过今天有些特别,刚打开平台,出现的不是美食视频,而是一个直播间,是他关注的某个主播的直播间。 “温柔不似水”,这是徐淼的网名,没想到这么巧,打开App就看到她在直播。 既然是熟人,刘长宁没有划开,而是点进了直播间里。 “欢迎‘小楼听春雨’哥哥……”徐淼清脆的声音立即响起,带着一股腻人的夹子音。 刘长宁听得头皮有些发麻,“小楼听春雨”是他的网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是附庸风雅而已,但现实中的徐淼可没有夹子音。 他关注徐淼时并没有告诉她,主要是熟人之间怕尴尬。 作为一个拥有17万粉丝的网红,徐淼直播间里的人数不足17个,万分之一都没有,加上他只有可怜的14个人。 这些是所谓的铁粉。 刘长宁不是铁粉,但他这个号来过几次直播间,所以被徐淼给记住了,毕竟每天来往的人就那么几个,想不记住都困难。 “有哥哥上一上票吗?似水马上就要输了呢,似水不想输,有哥哥帮忙吗?”能夹死人的声音听得人心里酥麻麻的,奈何直播间里没大哥,根本没人上票。 “有哥哥帮一帮忙吗?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呢,有哥哥帮忙吗?” 刘长宁看着努力在求票的徐淼,想到网上说的主播是网络乞丐,但他本人对主播这个行业没有歧视,因为人家也是在努力取悦观众,是付出了劳动的。 “好吧,似水看来又要输了呢,今天加上这次打了7次pK,要七连跪了……”徐淼楚楚可怜地说道。 不得不说,原本就是美女的她,在美颜滤镜的加持下,更显得美艳娇俏,可惜依然没人上票。 眼见时间就要结束了,刘长宁忽然心中一动,他刚赚了800万,帮一帮徐淼也没什么,反正一个200多的防身手电筒,拿到古代世界去就能换回几百万。 他迅速充了值,在时间倒数5秒时送了一个价值最高的礼物。 一瞬间,屏幕被巨大的特效所占据。 “啊——谢谢小楼听春雨哥哥,谢谢哥哥,似水第一次收到这个礼物呢,感谢小楼听春雨哥哥,太谢谢了……”徐淼激动的尖声大叫,语无伦次。 弹幕也跟着疯狂刷了起来,还有不少游客因为这波礼物踩着进了直播间。 刘长宁瞥了眼弹幕,接着退出了直播间,遇上了顺手帮一把而已,他可没有兴趣做什么大哥。 …… 漆黑的洞穴中,李淑睁着眼睛,身边的小卒已经睡下了,她能听到他微微的鼾声,因为两人就近在咫尺。 共用一裘。 放在以前,李淑做不出这等事,自己堂堂公主,是何等尊贵,岂能跟一下人这般亲近? 但这次“出使”羧戎,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让她脱胎换骨了。 原本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她,也懂得了收买人心,何况这小卒还救过她,无论是出于感恩还是笼络,至少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安全。 之后的事就更让她吃惊了,这平平无奇的小卒,竟然能拿出机关器这等宝贝,今日又变出了吃食和滚水,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当然,李淑更好奇他那个古怪的包袱,里面应还有不少东西,可这小卒却不给她看,让她失望之余又颇为愤怒。 自己可是堂堂公主啊,你一介小卒,蝼蚁一般的人物,竟然敢拒绝自己? 不过怒归怒,李淑却也谈不上恨,反而更好奇那包袱里有什么了。 她仔细倾听了一阵那小卒的鼾声,黑暗中,灿若星辰的眼睛仿佛会发光,终于,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对放在一旁的那个古怪包袱下手了。 刘长宁虽说不给她看,但对她却无防范之心,裹着皮裘酣睡时,竟然把包袱随意地放在一旁,这不是像在说,公主请随意看吗? 伸手把包袱拉过来,李淑心中有些紧张,偷偷打开了机关器的日光,看了一眼刘长宁,发现他双眼紧闭,仍在酣睡。 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拉开了包袱上的机关,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白日吃过的笼饼和娇耳,此时已经冰凉了,旁边是那个古怪的瓶子,滚水就装在里面。 她伸手往下探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什,也不知是什么,竟出奇地光滑,好奇驱使之下,她从包袱里抓了出来。 这是一面四四方方的镜子。 镜子很古怪,背面是银色的,前面是黑色的,不像是铜镜,也不知是何种材质,光滑的镜面能照射出人的样子,只是并不太清晰。 这镜子有什么用? 李淑想到了机关器,既能照明又能防身,这古怪的镜子说不定也是个宝贝? 她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端详,不知碰到什么地方,镜面突然亮了起来,吓得她一哆嗦,差点就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手,仔细看去,发现亮起来的镜面上,一个白裙飘飘宛如神仙中人的女子赫然站在其中,手里还握有一柄宝剑。 李淑的眼睛一瞬间就瞪大了,这不是自己吗? 镜子里,白裙飘飘,宛若神仙中人……不对,这不是她。 李淑忽然惊醒,镜子里的人不是她,她没有那等样式的白裙,也从未手握宝剑,那镜子里的人是谁,为何跟自己如此相像? 第14章 狮子大开口 “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刘长宁的宝镜中?” 李淑怔怔地看着镜中人,震惊于她跟自己如此相像的同时,也好奇她的身份和她是如何出现在镜子里的。 镜中人不是画的,没有一个画师能画出这般栩栩如生的人,就如真人一样。她更相信,这会不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钻入了镜子里。 她想到了机关器,既能射出日光,又能放出雷电,那这面古怪的镜子或许也是一样宝贝,能让人钻进去的宝镜? 或许,镜中人不是自愿钻进去的,而是被人收进去的? 想到这,李淑忽然心中一跳,若是如此,那自己待在刘长宁身边,岂不是危险? 她看了看身侧的刘长宁,见他还在熟睡中,这让她安心不少,可再一瞥见镜子里跟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心又提了起来。 镜中人到底是自愿钻进去的,还是被刘长宁收进去的?两者区别太可怕了。 要不要趁现在…… 李淑握紧了机关器,盯着熟睡的刘长宁看了一阵,最终没有下手。 因为她突然想到,刘长宁若是对自己怀有恶意,当初在自己昏迷之时就能对她不利了,而且在白日也不必跟羧戎狼王拼命,完全可以扔下她独自逃跑。 这么一想,李淑心安不少。 她放下宝镜,却见镜面忽然暗了下去,重新恢复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 怎会如此? 李淑惊骇之下,经过一番摸索之后,发现了镜子边上有个凸出的小机关,按下去,镜面重新亮了起来,镜中人再一次出现了。 原来可以用机关控制镜中人的出现。 李淑隐隐觉得自己掌握了这宝镜的使用方法,就跟机关器一般,都是有机关控制的,原本对宝镜的敬畏之心陡然就消散大半,她把宝镜放在一边,继续翻看包袱中的东西,随着一件一件取出来,全是她没见过的古怪玩意。 但有机关器和宝镜前例在先,她一点也不敢小瞧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没等她一一把玩和探究,一声轻咳突然从旁边传来。 “咳!” 李淑一惊,立即拿机关器照射过去,见刘长宁正以手挡着眼睛,她顿时尴尬道:“你醒了?” 刘长宁待她移开手电筒,玩味地看了看她放在自己背包里的手,原本他没打算这么快过来的,只是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竟然睡着了,然后醒来就见到了公主在翻她的背包。 “公主这是何意?”被人翻了自己的包,怎么样也要表现出点生气的样子来,尽管他只觉得搞笑,堂堂公主也会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吗? 李淑脸红不已,一边抽出手来道:“我看你包袱有些凌乱,便帮你收拾一二。” 刘长宁看了看她,这借口你自己信吗? 似乎感受到他的嘲讽,李淑索性咬牙道:“不错,本公主是好奇你包袱里都有些什么,但我可没私拿,不信你可查验。” “查验就不必了,我相信公主。”刘长宁见好就收,不敢真的把她得罪死了,毕竟以后还要靠她发财。 李淑听他这么说,尴尬感略去,这时突然抓起那面宝镜问道:“刘长宁,这是什么?” “公主认为是什么?”刘长宁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是一面宝镜。”李淑略有些得意,她早已经掌握了宝镜的用法,按下机关,令镜中人显现,“这是何人?” 刘长宁有些吃惊,没想到她居然懂得亮屏,所谓的“宝镜”是他从现代世界带过来的平板电脑,而屏保正是他喜欢的天仙姐姐的高清图片,正是当初她十七八岁时主演的一部武侠剧里面的装扮。 “她是我的……青梅。”面对公主的审问,刘长宁心里疯狂转着主意,因为公主和天仙姐姐太像了,不解释不行。 “什么青梅?”李淑眉头一皱,她自然知道青梅是什么,但那可以用来指人吗? “青梅就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邻家小娘子,公主没听说过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吗?”刘长宁问道。 “没有,这是一首诗?”李淑微皱眉头,但弄懂了青梅的意思,暗暗咀嚼了一遍,虽然诗文简单,但意韵不凡,只是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这诗谁写的?” “一个叫李白的人。”刘长宁解释道,“他与小人是同乡,自从他的诗文传开后,青梅竹马一词也随之传开了。” “李白?”李淑自然没听说过这个人,嘴里念了句“青梅竹马”,也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忽然一红,连忙转开话题,“她为何会在镜中?” “这个……”刘长宁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忽悠大法,“公主猜得不错,这确实是一面宝镜,它能将人或物瞬间的画面永远地刻印在镜子内。” “嗯?”李淑一时没听懂。 刘长宁接过她手上的平板电脑,启动照相机功能,对着她拍了一下,然后递到她面前:“公主请看。” 李淑看着镜子里的人,霎时呆住,这是自己!无论是身上的白裘,还是脖间的赤狐皮,亦或连羧戎狼王所溅之血位置也一般无二,但自己是如何进入镜子内的? 她忽然想到刘长宁的说辞,原来将人或物瞬间的画面刻印在镜中是这个意思,只见她灿若星辰的美眸中顿时迸射出璀璨的亮光来:“教我,快,教我!”原以为她掌握了宝镜的用法,现在才知道宝镜真正的用途是什么。 刘长宁把照相的功能教会她使用,李淑便迫不及待地抢过“宝镜”:“我来试试。” 这一试就舍不得停下了,连连拍了数十张照片依然乐此不疲,地上、头顶、脚、背包、机关器都拍了个遍。 “刘长宁,我要买下这块宝镜!”恋恋不舍地将宝镜抱在怀里,李淑神态坚决,似乎他不答应就要硬抢了。 “公主想买下它可以,不过宝镜的价值,是机关器的40番。”刘长宁心里换算了一下,这平板电脑是花了他8000多买的,防身手电筒200多,差距不正好是40倍吗? “40个绿桫椤?”李淑都听呆了,一个机关器两千缗,那40个要八万缗? “对。”刘长宁点点头,换算之后他也心跳加速了,40个800万,那就是3.2亿啊,想都不敢想。 “八万缗……”李淑也陷入了沉思,自己每月的俸禄,加上皇商的一些分润和孝敬,差不多有3000缗,八万缗,要两年多才能攒够。 刘长宁也知道自己狮子大开口了,这么多钱公主也不一定能拿出来,已经准备好了接受砍价,谁知公主狠狠地一咬牙道:“那就八万缗,不过我没有那么多现钱,可以用珠宝古董折现吗?” “可以的,公主。”刘长宁心中一喜,真的全给他铜钱他也搬不走啊,最好是黄金和珍宝什么的,体积小,价值大,容易携带。 “好!等回到犬丘城,我就派人去取响城把我的珍藏取来。”李淑虽然肉疼,但总算是把宝镜买下来了。这宝镜能瞬息把人或物刻印在镜子中,难怪没有任何画师能画出这般真人真物。 “不过公主也要答应小人一件事,就是这宝镜和机关器不能轻易示人,也不能跟人提是从我这里买的。”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刘长宁也不想有什么麻烦。 “你大可放心,本公主谁都不说。”李淑点点头,刘长宁有诸多宝贝,只有她一人知道,这是她最大的优势,她才不愿跟人分享,哪怕是父皇也不行。 第15章 寻到 一夜过去,扒开封住洞口的积雪,外面天光大亮,还有艳阳高照。 刘长宁先走出洞口,仔细看了看附近,确实找到了一些兽类的脚印,远远地沿着他埋尸羧戎狼王的方向而去。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狼王的手下,也没兴趣去一探究竟,只知道它们离开了。 李淑心情愉悦,拿着宝镜也走出洞口,到处拍照,一边拍,一边欣赏镜中自己的杰作,时而惊叹不已。 “刘长宁,过来,站在此处……”或许是雪景拍腻了,公主准备转换一下心情拍人。 刘长宁配合地走过去,站到她指定的位置,习惯性地摆出了剪刀手。 李淑微微一愕,不明他这手势有何用意,但并没多问,拍下他此时的站姿后,就开始查看起来。经过大半夜的练习,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操作平板电脑了,仅限于查看和放大缩小图片。 镜中的刘长宁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没有丝毫特异之处,可经过这两日的相处,李淑知道,他绝不像外表那般平凡。 先不说他的诸多宝贝,光是谈吐,就不是一个小卒子拥有的,还有知道雪盲症,她在皇宫多年,也见过有人在雪天像她那般眼睛肿痛,泪流不止,但太医却从未提过什么雪盲症,也无有效药方根治,刘长宁又是如何知晓的? “刘长宁,我们一道刻印在镜中如何?”看着少年似笑非笑地望着前方,李淑突然心下一动,宝镜中只有她和刘长宁分开的单人宝画,自己何不与他同处一画呢? “公主不嫌弃小人的话,小人愿意。”刘长宁越来越适应古代说话口吻了,反正就嘴上吃一下亏,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倒是公主居然能想到“合影”,这是无师自通啊。 “可惜只我们二人在此,若是有人帮我们扶住宝镜,我们能将全身都刻印在宝镜内。”李淑抓着宝镜的一角,只能单手操作的她,勉强能让两人的上半身刻印在镜中。 刘长宁听后微微一笑:“公主,这宝镜可以延迟刻印。” “延迟刻印?”李淑一怔,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宝镜机关设置好,等过几息,它会自动刻印。”刘长宁边说边教她怎么延迟拍照。 李淑很快就理解了什么是延迟刻印,美眸不由大亮,没想到竟还能如此。 她兴冲冲地调整好机关,把宝镜放在地上,然后退开几步试了试,果然能将自己全身都刻印在镜中,不由兴奋得一连试了多次,最后才让刘长宁过来“合影”。 等“合影”后,李淑又欣喜地翻看起镜中的宝画,虽说宝镜花了八万缗令她肉痛,但想到它的神奇,若是带回京城取响,就算是十万缗二十万缗,怕是也有人争抢,但她肯定不会拿来卖掉。 李淑觉得自己赚了,刘长宁也认为赚大了,一个平板电脑,卖了3.2亿,简直不敢想象,那可是3.2亿!可惜自己穿越晚了,要是早几年的话,他也不会受到那样的羞辱了。 那是一段刘长宁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大三时他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对方是外地的,他身为本地人,家中还小有资产,两人很轻易地就坠入爱河中。 然而当两人计划毕业就结婚,却不想有人从中插足,那是一个富二代,真正的富二代,家里是全国数得上的富豪,刘长宁家虽然有些资产,但跟人家一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随着富二代的追求,曾经山盟海誓的女朋友最终甩掉了刘长宁,不仅如此,那富二代还经常带着他的前女友来到他面前炫耀,这也是刘长宁心中最大的耻辱。 像这种极其狗血的故事,在刘长宁看过的小说里面,都已经不再采用了,可他没想到,这种事有一天竟然发生在了他身上。 此后他一直没有再谈女朋友,并且对漂亮的女人有了超强的免疫力,全都拜这件事所赐。 “刘长宁。” “公主?”被惊醒的刘长宁看了看放下平板电脑竖着耳朵做倾听状的公主,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我好像听到木镛的声音了。”李淑对他说道。 “木将军?”刘长宁也竖起了耳朵,隐隐约约的确实听到了有人在大喊,叫的似乎是“公主殿下”? “是从上面传来的。”李淑抬头看了看崖顶,声音就在上方。 ……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刚刚吃过东西的木镛就急忙寻找了起来,此时距离公主失踪已经有两天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之所以还继续找,无非是抱着最后那一丝希望。 因为连日来,他并没有找到公主的尸身或是与公主相关的东西,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木将军,前方是悬崖,若要下去,须得绕小半座山林。”杨英也回来了,随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佰队,总共二百人,是大帅封翎听说公主失踪,特意调派过来的精锐。 “莫说小半座山林了,就是把整座山翻过来,我也在所不惜。”木镛恶狠狠地说道,一转头又叫喊了起来,“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随同而来的两个佰队散开在山林各处,但有一个什队始终跟在杨英身边听她调遣,也跟着木镛一起呐喊。 ……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崖底下的李淑更激动了:“没错,就是木镛的声音,他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 “公主,宝镜先收起来吧。”刘长宁也听到了,平板电脑太显眼,很容易就能吸引他人注意。 “好。”李淑也知道宝镜不能轻易示人,便识趣地藏进了自己厚厚的白裘里面, 刘长宁也去洞里把自己的背包拿了出来,取出其中重要的东西,塞在身上各处,至于背包,他随意挖了个坑埋掉,反正回去还能再带。 “包袱不要了?”李淑看得颇为不舍,那般稀奇古怪的包袱并不常见,她很想留下来。 “不要了。”刘长宁点点头,要只有公主一个人,他背在身上无所谓,但一会木镛就来了,他之前是跟木镛等人一起的,身上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包袱,木镛能不怀疑?已经有一个公主知道他会“变”出东西来了,他不想被第二个人知道。 第16章 犬丘城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崖顶上传来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了,显然上面的人已经来到了悬崖边上。 “木镛,我在这里——”李淑激动地朝上面大喊。 “是公主!是公主的声音!”崖上的木镛听到崖底的声音,几乎喜极而泣,公主安然无恙,这实在太好了。 杨英也跑了过来,看向悬崖下面,足有几十丈深的崖底雪白一片,但两个人影却异常清晰。 “刘长宁——”她看到跟在公主身边的人,赫然就是那个征召而来的小卒,他竟然也活着。 “诺——”刘长宁听到了女都伯的声音,大大松了一口气,她没死就好。 “快,我们下去寻公主!”木镛迫不及待了,要不是杨英劝住他,他说不定直接跳崖而下了。 …… 约莫一个时辰后,木镛一行人终于绕到了崖底,不止他和杨英两人,同行的足有一百多人,都是附近寻找公主的斥候听说找到公主了自动汇合过来的。 “公主殿下。”木镛见到李淑的第一时间,立即双眼通红地跪倒在地,同行的斥候们也纷纷下跪行礼。 “木镛,你辛苦了。”看着宛如乞丐一般的护卫统领,李淑知道他为了找寻自己,吃了不少苦,确实有些感动。 “见到公主安然无恙,木镛一点都不苦。”木镛这两天急得差点自杀,要是最终没有找到公主,或公主出了意外,他就只能跟着殉葬了。 “好了,你起来吧,你们都起来。”李淑对着下跪的众人虚虚地抬手。 木镛率先从地上站起,斥候们也纷纷起身,笔直又肃然地站立着,宛如一根根标枪。 杨英这时看向了那个被众人忽略的小卒:“第7佰队5什3伍刘长宁,归队!” “诺!”刘长宁立即小跑着到她面前。 李淑淡淡看了一眼刘长宁的背影,又摸了摸怀中的宝镜,转头对木镛下令道:“木镛,我们启程去犬丘城。” “诺!”木镛当即在前面领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杨英和刘长宁二人跟在最后面。 “这两日你都和公主一起?”路上,杨英低声问刘长宁,她发现两人身上都有血迹,其中公主身上的血迹明显是后来溅上去的,并没有受伤,但刘长宁身上却有伤,他的血迹更多的是他自己的。 “是的,都伯大人。”刘长宁回答道。 “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杨英继续问道。 “我们遇到了那头羧戎狼王,我和公主合力杀死了它。”刘长宁道。 “原来如此。”杨英点点头,并没有追问两人杀死狼王的过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刘长宁和公主都活了下来,“现在伤势如何了?” “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刘长宁担心她来查看自己伤势,故意说得很轻松。 “那就好。”杨英其实还有问题没问,比如两人是怎么度过夜晚的,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若无栖身之所,早就冻死了。但考虑到孤男寡女又牵涉到公主,她并没有问出口。 …… 有两个佰队的精锐斥候的保护,一行人安全地出了猛鬼林,林外有马车接应,公主李淑上了马车后,护卫统领木镛也骑上高头大马,先行去了犬丘城。 刘长宁继续跟在杨英身后,两人与其它斥候,缓慢前行。 行了半个多时辰,远远地见到了一座大城,那大城如同一头趴伏的巨犬,故名曰犬丘。 犬丘城曾是羧戎的重镇,但在几年前,在封翎还是安西将军时就攻陷了此处,成为了大绥的领土,一直至今,这也是羧戎对于犬丘城执念的原因。 “都伯大人,那就是犬丘城吗?”刘长宁是明知故问了,他穿越后就在那小小的坞堡里,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城池。 “不错,到了城里,我带你去寻住处,过几日我再送你回坞堡。”杨英道。 “多谢都伯大人。”刘长宁嘴上感激,但很清楚,自己应该是回不去了,因为公主答应了要放他回家,而且,这里还有价值8万缗的金银珠宝等着他接收,他要带回现代世界去大捞一笔。 …… 犬丘城,镇守太监府。 “奴婢宫保,见过玉成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镇守太监宫保一早就等在门口,见到李淑从车舆下来,立即匍匐在地,高呼千岁。 “宫大监不必多礼。”李淑虚虚抬手。 “谢公主。”宫保小心地起身,低眉顺目,若是让犬丘城内其它文武官员看到,平日里颐指气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镇守太监,竟然有如斯点头哈腰之时,估计都会震惊是否看错了。 “木镛,我们暂且就住在宫大监处,你派人送一封信去取响,帮我带价值八万缗的珠宝来。”李淑想到跟刘长宁的交易,她并不打算赖账,虽说刘长宁只是一介小卒子,但她想从他那里买到更多宝贝,所以不会破坏这难得的买卖关系。 “诺。”木镛领命正要离去,宫保忽然叫住他,“慢!” “宫大监?”李淑眉头一皱,敢违抗她的命令? “公主恕罪,奴婢是想,公主若想使钱,奴婢这里还有些积蓄,公主不必去取响城取,路途遥远,恐非一时半刻能到。”别看宫保在外人面前趾高气昂,但面对皇室成员,他丝毫不敢摆什么架子,甚至还要极尽讨好之能事。因为他很清楚,他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陛下皇恩浩荡,得罪了本地文武官员他不怕,因为有陛下庇护,但若得罪了公主殿下,则立即会被召回宫中,打发浣衣局还是好的,若是去守皇陵,则是凄惨一生。 “宫大监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我使钱的地方多,就不劳烦大监了。”李淑也知道这些镇守太监富得流油,但她并不想跟这些太监有什么牵扯,况且,堂堂皇室公主,拿自家奴仆的钱,说出去也难听。 “是奴婢多嘴了。”宫保暗暗叹息一声,却不敢强行给公主送钱。 木镛领命而去前,公主又吩咐了他一件事:“那个刘长宁,明日你叫他来见我,我有事嘱咐他。” “诺。”木镛答应一声,去找人传话了。 宫保在旁听得眼睛一亮,这个刘长宁是何人,竟能让公主如此看重单独召见? 第17章 客栈 犬丘城是座边城,不如大绥腹心之地的城池那般精致,有着羧戎异族独有的粗犷风格,加上归属大绥后又建设了不少绥式建筑,粗犷之中糅合着细腻,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穿过厚达十多米的城墙,刘长宁惊叹不已,只见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前方,两边是各式石楼和木屋,路上人来人往,各种牛车、马车、驴车彼此交织在一起,加上临街的吆喝声,以及小贩挑卖着货物,走街串巷,看上去热闹非凡,是真正的车水马龙。 “刘长宁,别跟丢了。”杨英走在前面,见刘长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心提点道。 “是,都伯大人。”刘长宁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城池,感觉跟自己在现代影视剧里看到的有所不同,真的就是真的,比假的震撼多了。 杨英领着他穿过大街小巷,进入了一家客栈,帮他订了房间并交了三日的房钱,交代他一些事情后,就告辞离去了。 刘长宁则留在客栈房间内,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古代的“酒店”,房间还是不错的,摆设文雅,家具齐全,还有一个如厕的小隔间,这应该是一家挺上档次的“酒店”。 …… 隔壁的房间,一主一仆正在唉声叹气。 “小鸢,姐姐有说什么时辰回来没?”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红袄,看上去极是喜庆,她慵懒地靠坐在床榻边上,问着身边的丫鬟。 丫鬟年纪更小,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闻言说道:“七娘子,大娘子和阿姆离开时并没有说什么时辰回,只让七娘子在客栈里等她们,不要随意外出。” “哼,姐姐也真是的,为何她能随意外出,我就不行呢?”红袄少女有些不满,她都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幼童了。 “大娘子说七娘子未出过远门,容易遭歹人所趁……这是我偷偷听到大娘子和阿姆说的。”丫鬟小鸢补充道。 “什么歹人,我才不怕歹人,歹人若是敢近我身,我定杀他一个屁滚尿流……”红袄少女掏出怀中的匕首,狠狠地比划了一番。 “粗俗,一点女孩子的体统都没有!”她话音落下正暗暗得意,谁知门外传来一个颇为威严的声音。 “姐姐。”红袄少女先是一惊,继而变得高兴起来,“姐姐回来了,小鸢快去开门。” 丫鬟小鸢把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二十岁出头的姑娘,身披一袭宽大厚重的白裘,五官与红袄少女有六七分相似,但却出落得更大方和美丽,说是人间绝色亦不为过。另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看上去平凡普通,但从双眼里不时射出的精光来看,她又不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已经说了,出门在外,要端庄得体,不能像在家时那般撒泼无礼吗?”白裘姑娘盯着红袄少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姐姐,我哪有撒泼无礼?”红袄少女立即就不满争辩道,“我只是说对歹人那般,平时又不会说……” “好了,我懒得听你的歪理,你只要记住,下次不得说那些不文雅的词。”白裘姑娘叮嘱道。 “我知道了。”红袄少女仍有些不服,却也不敢继续顶嘴了。 “刚刚我们过来时,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是有人住下了吗?”白裘姑娘又问道。 “好像是如此,我和小鸢适才也听到了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红袄少女点点头。 “是什么人住下了,你们知道吗?”白裘姑娘问道。 “姐姐,我们又没过去看过,怎么知道是什么人住下?”红袄少女反问道。 白裘姑娘被问得语气一滞,瞪了瞪眼道:“不知道说那么大声做什么,直说不知道就可,偏偏那么多废话。” “呃——”红袄少女被训斥得不敢还嘴,实在是因为姐姐发起火来,不是她敢面对的,那太可怕了。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启程回去?已经在犬丘城待了半个多月了,再不回去,我就快疯癫了。”红袄少女转移了话题。 “再等一段时日吧。”白裘姑娘说起这个,也是眉头紧皱,因为她也不确定犬丘城什么时候会“解封”,眼下羧戎入侵,封大帅封城是意料中事,她们这些不巧在大战期间抵达犬丘城的人,就只能被迫留宿下来,恐怕只有等到羧戎兵败退却,犬丘城才会跟着“解封”了。 “那要等多久?”红袄少女追问道。 “等就行了,不要那么多废话。”白裘姑娘嫌她话多。 “我们又不是羧戎的细作,且从犬丘城回取响城,这般也不行吗?”红袄少女有些愤愤,觉得以她们在京师取响城的名声和地位,根本不该被这样对待,“真不知那位封大帅是如何统帅兵马的,大家都是女子,何苦为难我们呢?我们在京师取响也是声名赫赫,就算她不知道我,也该知道姐姐,放我们一行出城又如何?” “七娘,不必再说了,羧戎侵我边疆,杀我百姓,劫我钱粮,与禽兽无异,封大帅这般小心谨慎,也是为了力保犬丘城不失。”白裘姑娘倒是看得透彻,或者说她本人对封大帅极是钦佩,为她开脱。 “姐姐,其实我回不回去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若你久不回取响城,那些妖精可不会等你回去再公平与你一较高下,她们巴不得你回不去,从此失踪最好,等到魁首评比结束,那时就算你回了取响城,星楼里也没有你的地位了。”红袄少女说道。 “没有就没有了吧。”白裘姑娘看得很开,其实就算回去,她也不认为自己能在魁首评比中取胜,此行之所以来犬丘城,也是为了寻找那位诗词大家,若能求得他一首诗词,再去魁首评比上一显身手,说不得魁首就是囊中之物了,可惜缘悭一面,原来那位诗词大家早就离开了犬丘城,让她扑了个空。 第18章 盲果 “姐姐,今日你们出门,还没找到那位彭先生吗?”红袄少女以手撑着下巴,看着有些落寞的白裘姑娘问道。 “我们去了彭先生的居所,彭先生已经不在那里,只有一个老仆在家。”白裘姑娘叹道。 “姐姐问了那老仆彭先生去了哪里吗?”红袄少女立即追问。 “那老仆说,彭先生被人请去了取响。”白裘姑娘皱了皱眉,绝色的面庞上除了一抹萧索之外,还有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一定是莫愁,是她抢先一步,请走了彭先生。”红袄少女一听,顿时柳眉倒竖。 “七娘,不可胡说。”白裘姑娘呵斥道。 “姐姐,到如今你还信莫愁与你相交莫逆吗?我们来犬丘城寻彭先生,只有莫愁知道,她定是不想你在魁首评比中胜过她,就先派人来把彭先生请走了。”红袄少女道。 白裘姑娘没接话,只是皱眉沉思。 “姐姐,这有什么好想的,一定是她,不会错的!”红袄少女对此非常肯定。 “好了,是不是莫愁已经不重要了。”白裘姑娘思索了一阵,摆了摆手道,“彭先生既然被请去了取响,不论是不是莫愁,定与魁首评比相关,我们没有彭先生的诗词,就算现在回到取响城也无用了。” “姐姐,那怎么办?”红袄少女也急了起来。 “除了彭先生,我想不到还有谁有他那般诗词造诣。”白裘姑娘皱眉沉思,她自己会谱曲,而且造诣不低,在众多对手之中,这是她极大的优势,但魁首评比,最主要的还是诗词,若无好诗词,哪怕她有再好的曲子,也不能在魁首评比中取胜。 红袄少女想了想道:“姐姐,今年科考大比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以请新科进士帮姐姐写诗词,为了在星楼扬名,他们定然不会推辞。” “七娘,科考考的是锦绣文章,诗词不是进士们的长项,像彭先生那般中了进士辞官归田又擅长赋诗者极少,若没有与彭先生一较高下的才情,只是徒增笑料罢了。”白裘姑娘叹了口气道。 “那……”红袄少女也无话可说了,她又不认识像彭先生那般有才情的高士,根本帮不上忙。 …… 刘长宁在房间里待了一阵,便出门准备买身衣服,女都伯杨英离得急,没带他到成衣铺去买一身衣服换上,但离去前却留了三两碎银子给他,买一身衣服绰绰有余了。 从房间里出来,路过隔壁房间时,恰好人家窗户是打开的,刘长宁只是随意地一瞥,顿时让他惊艳不已。 只见一个身披白裘的女子站在里面,蹙眉沉思的样子,比起天仙姐姐也不遑多让,身上又多了一种出尘飘逸之感,让人望之仿佛仙女下凡。 “看什么看!”他正欣赏着,不料房中一个身穿红袄的少女看到他站在窗外发呆,立即呵斥了一句。 “得罪了……”刘长宁有些尴尬,他只是纯欣赏而已,并没有非分之想,但毕竟偷窥人家,失礼在先。 “得罪什么,还不快走。”红袄少女看了看他穿着,不知道是厌恶还是嫌弃。 “七娘,不可无礼。”白裘姑娘惊醒过来,一边喝止住红袄少女,一边对刘长宁道,“小将军,是舍妹失礼了,我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小将军这般为国守边的将士,还请看在舍妹年幼无知,不要放在心上。” “姑娘谬赞了,我不会放在心上。”刘长宁抱了抱拳,心中暗暗感慨,果然人美更心善,公主如此,这位白裘姑娘也是如此,不像她那个妹妹,虽然看起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可爱小姑娘,却嘴巴不饶人。 “你敢放在心上?”红袄少女冷冷一笑。 “七娘!”白裘姑娘眉头一皱。 刘长宁也不在意,一个小屁孩而已,现代世界更多这种娇生惯养的,他朝白裘姑娘抱了抱歉,转身离去。 “哼!”身后传来红袄少女一声冷哼。 …… 虽然经过了一个略不愉快的插曲,却影响不到刘长宁的好心情,从客栈里出来,他就一路问着寻找成衣铺。 可能前几天大绥刚跟羧戎大战了一场,他虽然穿着狼狈,且身上还有血迹,但路人并不如何惊讶,问了两三人之后,找到一家成衣铺。 刘长宁花了一两七钱银子,买了一身棉服,换掉身上的“条条装”,本想找个地方扔掉,竟然被成衣铺的老板给花了96个铜钱“高价”收了。 刘长宁也不客气,就带着这96个铜板,在街边小摊吃了一些东西,虽说味道并不怎么样,但胜在还可以入口,加上那股新鲜感,让他有种在现代世界逛小吃街的体验感。 等吃饱喝足,手里拎着一串盲果,刘长宁重新回到客栈。 盲果是真的盲果,并不是现代世界的芒果,这是独属于这个古代世界的水果,约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外表呈现鲜艳的红色,看上去像个桔子,但剥开后却像削了皮的苹果,里面的果肉却是红黄蓝三色的,一咬之下,鲜甜多汁,果核不大,仅芝麻粒大小,一不小心就直接吃了,是这个世界不可多得的人们获取甜味的食物,四季都有。 当然,盲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起的,尤其是在冬日,一些平民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买得起盲果? 而盲果并不生长在野外,大多被权贵垄断,所以就算一些人听说过盲果,这一辈子也不一定吃过一次。 刘长宁也是第一次吃,原身是一个农家少年,一日二餐都勉强度日,吃盲果就更不可能了。他吃完一个之后大为惊讶,又买了一串,有六个,是用稻谷编织的绳子串好的,一串20钱,约3.3铜钱一个,普通人有这钱直接去买笼饼吃了,那更吃得饱。 刘长宁也不纯粹是贪吃,现代世界水果更丰足,他什么没吃过?之所以买一串,是想试着带回现代世界去,如果能带回现代世界并且培育出来,那等于让现代世界多了一样新水果出来。 那可是新品种! 他记得国家似乎有出台过规定,发现植物新品种,有申请新品种的命名权,而且这还是可以吃的水果,四季都能种,想想就疯狂,不知道国家会不会还有奖励啥的。 第19章 见过这样的水果吗? 喜滋滋地拎着一串盲果回房间,又经过了隔壁,对方的窗户居然没关上,里面的红袄少女看到刘长宁经过,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脸上笑得那么开心,她不由嗤笑一声,似乎在嘲讽刘长宁没见过世面,买了一串盲果就这般开心。 刘长宁听到声音,往里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小姑娘笑什么,但能听出来不是好意,他脾气好,懒得跟她计较。 恰好那白裘姑娘看过来,歉意地朝他点了点头。 刘长宁也回应点头,拎着盲果迅速回了房间。 “姐姐,那丘八粗人就是粗人,懂得什么以礼相待?”红袄少女不屑道,她刚见到姐姐的动作了,对那丘八根本不需那么客气。 “七娘,不许失礼,他年纪轻轻为国守边,我们应该敬重。”白裘姑娘道,她见刘长宁出门时浑身破破烂烂,想着定然是上过战场的,不应轻视。 “为国守边又不是他一人……”红袄少女还要再说,见姐姐脸沉下来,这才不敢说话。 …… 另一边,刘长宁回到房间里,也不管是大白天,直接咬着那串盲果躺床上睡觉。 等醒来时,见自己回到了卧室里,胸前正放着那串盲果。 他检查了下盲果,发现还是新鲜的,跟自己买来时一模一样,看来穿越时空并没有对它们产生什么影响。 他拿出一个去洗了吃,味道没有改变,仍旧是鲜甜多汁,透着一股他说不上来的果香味。 是好东西。 刘长宁把剩下的都拿出来洗好放盘子里,用手机以不同角度拍了好多张照片,然后又切开一个拍了好几张。 接着登录平时刷的短视频平台,上传到自己的作品里,标题备注上:“有人见过这样的水果吗?” 他也不怕因此惹来什么麻烦,在如今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新品种的发现越来越少,就算他说是新品种植物也没人信,说不定认为他的照片是p的。 之所以传到网络上,就是先“预热”一下,不过他粉丝没多少,只有34个,大多还是他自己关注的博主的回关。 作品上传没多久,很快下面就有人留言了,留言者的Id叫“温柔不似水”:“小楼哥,这是什么水果啊,从没见过哦?” 刘长宁立即收到了通知,有些意外,竟然是自己的租客徐淼,于是在下面回复道:“嘿嘿,这是一种你从没见过的新品种水果。” 然后过了几秒钟,刘长宁发现有人私信自己,还是徐淼的Id“温柔不似水”:“小楼哥,你在啊。” “我在。”刘长宁回复道。 温柔不似水:“小楼哥是第一次发作品呢,我是第一个留言的人。” 小楼听春雨:“嗯,第一次发作品,有些不熟悉。” 温柔不似水:“小楼哥,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一连输了几次,你帮我赢了唯一的一次,我本来想加你好友的,但是你已经离开直播间了,我没加上,这是我的微信号:131********,小楼哥你加我吧。” 小楼听春雨:“微信就不加了,我们在这里聊天就可以,我不怎么用微信。” 温柔不似水:“好的,小楼哥。” 刘长宁当然不能加徐淼好友了,他就一个微信,两人已经有好友了,加了就拆穿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拟身份再去申请个微信。 之后“温柔不似水”就没再私聊了,刘长宁也乐得轻松,他其实也隐约明白徐淼加他好友的目的是什么,估计也是想维系自己这个“大哥”,有空再去帮她pK一下。 他没有当“大哥”的瘾头,偶尔去看一下还行,经常去还是敬谢不敏了。 “温柔不似水”的留言,带来了另一个好处,就是她的粉丝跟着她踩过来了,留言区也变得热闹起来: “这是桔子吧。” “桔子+苹果+染料?” “这不是昨晚那个大哥小楼听春雨吗?” “一看就是p的。” “我见过这种水果,在太国,是一种热带水果,叫什么忘记了,不怎么好吃。” “我也见过,不过只有国外有,国内好像没有,至少我在国内超市里没有见过。” “博主这水果叫什么,我去网上买一箱试试。” “忽悠人吧,哪有三种颜色的果仁?” “博主发个吃这种水果的视频我们看下。” “不信谣,不传谣。” “……” 留言区人还挺多,刘长宁34个粉丝,结果留言者竟然有50多人,全是踩着“温柔不似水”过来的,不过大多怀疑盲果的真实性,认为是p的图。 刘长宁也不作辩解,反正爱信不信。 关了手机,他就出门了,准备再买些东西带到古代世界去。 把盲果带来现代世界,他是准备在现代世界培育的,这让他的“带货”意识有了一个根本性的转变。 附近有一家文具店,刘长宁去里面买了一刀宣纸,又买了毛笔、墨汁和砚台,之所以带这些东西过去,并不是附庸风雅或者想读书考状元,他不认为自己是那个料,纯粹是为了“设计”一些实用的东西,毕竟总带现代社会的东西去卖,会有些意料不到的风险,那还不如就地取材,做一些古代世界能制造出来但又没有的东西,那比“带货”安全多了。 做好一切准备,刘长宁把文房四宝装进一个袋子里,咬在嘴上,躺床上睡觉。 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古代世界没有电灯,但有蜡烛和灯笼。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朦胧灯光,那是客栈为了方便客人特意悬挂在客栈内各个阴暗角落用以照明的,不过整个犬丘城几乎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因为羧戎入侵,所以一到夜晚就宵禁,路上除了巡逻的兵卒,就没有其它行人了,一旦宵禁被捉,会按奸细论处。 刘长宁暗感过来的不是时候,应该等过了晚上再穿越过来的,他放好笔墨纸砚,犹豫着是不是躺床上去,忽然隔壁传来一声尖叫,听上去凄厉无比。 刘长宁心下一跳,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人间绝色的白裘姑娘,顿时顾不上其它,带上那个还没来得及交还给公主的防身手电筒,直接冲出了门。 来到隔壁,他重重的一脚踢在门上,两扇木门应声而开,这巨大的动静,一下子惊到了里面的人,白裘姑娘、红袄少女,加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齐齐地看了过来,表情从愕然到惊恐,再到愤怒和肃杀…… 第20章 画图 “啊——”红袄少女最先尖叫出声,听上去凄厉无比,就跟刘长宁刚刚听到的尖叫声一模一样。 刘长宁也傻眼了,还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叫得那么凄厉,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我听到你们……”他刚想解释,就见那五十多岁的妇人脚尖一点,速度惊人朝他抓来,甚至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肩膀就被一把抓住,如同铁爪一般,几乎钉入了他的琵琶骨里,令他全身动弹不得。 “奚姆,停手。”白裘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叫住了那个健壮仆妇,后者闻言松开了手。 刘长宁这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摇了摇肩膀,感觉还有一股剧痛,暗暗看向那妇人,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妈,竟然有这样的武力值,肯定是修习过武技的。难怪白裘姑娘如此漂亮,敢放心地在边城这里住店,原来是有个超级“保镖”保护。 “不知小将军所来何事?”白裘姑娘大致猜到了刘长宁踹门的用意,心中略有感动,出门在外能遇到这般急公好义的人可不多见。 “我听到你们这边有人惨叫,就过来看看……”刘长宁解释道。 “什么惨叫,你定是见我们只有几个弱女子,心怀不轨……”红袄少女待要再说,就被身旁的白裘姑娘打断了,“好了,七娘。”说着,她又看向了刘长宁道,“舍妹适才多有得罪,惊扰了小将军,还望小将军恕罪。” “没有,该说恕罪的人是我。”刘长宁抱了抱拳,这边有个超级高手在,就算有什么事发生,也轮不到自己出手,“得罪,我先走了。” 他揉着肩膀狼狈离开,暗想之后再听到什么声音都不来多管闲事了。 …… “七娘,你的性子该改改了,人家也是好意。”等隔壁那边传来关门声,白裘姑娘立即训斥起来。 “什么好意,我看他就是见姐姐长得美,所以才假装这般急公好义,若是换了他人,他才不会这般好心。”红袄少女自认看穿了刘长宁的用意。 白裘姑娘知道一时半会劝不动她,索性懒得劝了,对身边的仆妇道:“奚姆,你如何看?” “大娘子,或许他通一些拳脚功夫,但粗浅得紧。”健壮仆妇淡淡地点了点头。 “果然就只是一个臭丘八。”红袄少女听后冷冷一笑。 白裘姑娘懒得说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找到一位与彭先生才情一较高下的高人,否则就是她回到取响城也只是自取其辱。 …… 刘长宁回到房间,扯开肩膀上的衣服,发现已经肿胀了起来,暗叫倒霉,没想到除了战场危险之外,就连在市井之中也这么危险,刚刚要是那个白裘姑娘没叫住那妇人,自己恐怕一只手都要废掉了。 还好自己有穿越这个法宝,只要来回穿梭两界,什么伤势都能立刻恢复。 等到再次穿越回去又回来之后,已经是早上了,刘长宁见外面天色刚亮,想着等大亮后再出去见一见古代世界的早市。 趁现在有时间,不如画一些图纸,再找工匠去打造。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毛笔了,小时候跟爷爷练习过几年,对毛笔字并不陌生,只是后来爷爷去世,他就很少碰毛笔了。 要不是来了古代世界,他也不会捡起这几乎就要忘掉的技能了。 把宣纸摊开,刘长宁磨好墨,蘸上墨汁,一时间不知该画什么好,而且手握毛笔,感觉十分生疏,深藏在记忆中的技能似乎都快完全忘光了。 刘长宁试着写了几个字,感觉十分别扭,不是划长了,就是勾短了,甚至是点不到位。他于是练习了几十个字,终于那股感觉渐渐熟悉了起来,字也写得越来越好了。 爷爷最擅长写瘦金体,他学的也是瘦金体,不敢说学了有几成相似,但至少有了几分神韵。 刘长宁一时来了兴致,准备认认真真写首诗,不过古诗词那么多,他也不知道写哪首好,想到此前两日在积雪皑皑的山林中,忽然想到写什么了。 雪梅二首,其一: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其二: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这是南宋诗人卢梅坡的两首《雪梅》,其实他还有很多诗,但就这两首诗最为出名,让他流芳百世。 写完后,刘长宁把写了字的宣纸拿到一边,已经找到感觉的他,开始认真画了起来,他要画得精致些,这样方便工匠按图打造。 画图纸从来都是一个精细活,等到刘长宁画完,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并且飘起了一些小雪花。 今天估计又是一个大雪天。 刘长宁伸了伸懒腰,准备出去活动一下,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客官起了吗?” 他听出是店小二的声音,上前把门打开,不料门外除了店小二之外,还有一个身材高大,长相俊朗的华服青年。 虽说对方换了衣服,但刘长宁一眼认出,对方正是公主的那位护卫统领木镛木将军。 “刘长宁。”木镛见到他,直呼他名字。 “木将军。”刘长宁抱拳一礼,“不知木将军找小人何事?” “公主召见,跟我走吧。”木镛招了招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容我收拾一下。”刘长宁心中一喜,知道那位公主殿下,是准备给他钱了,那可是八万缗啊。 “公主说了,你要带上全部东西,不得遗留一件。”木镛上下打量了他,不明白公主为何要那么说,一个小卒子,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公主看上眼? “好。”刘长宁自然清楚公主想要的是什么,他先去收拾桌上的图纸,不料这时一阵风刮来,将他写了字的宣纸刮走了一张,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只见那张纸被风刮出了窗外,很快就消失了。 刘长宁也没在意,还好图纸都在,一张练习用的纸而已,丢了就丢了吧。 等到收拾好后,他便跟着木镛匆匆出门了。 第21章 天降之物 许青姿撑着伞,站在一株梅花树下。 天上飘着白雪,偶尔有一两朵雪花飘到她的身上,很快就融入了白裘之中消失不见。 “姐姐,你在看什么?”许红璎走到身后,一身红袄的她,看上去鲜艳得如同一朵花。 “没什么。”许青姿摇了摇头,回过身,见妹妹许红璎没有打伞,便走过去用伞将她遮住。 “姐姐,雪这么小,不用遮我。”许红璎想要躲开,但被许青姿固执地遮住。 “好了,风越来越大了,我们一起回去。”许青姿扯住她胳膊,两人准备一同回房间。 “姐姐是在想哪一位诗词大家吗?”许红璎拗不过,只得跟着一起走了,嘴上不清闲地问道。 “嗯。”许青姿点点头。 “那有想到吗?”许红璎追问道。 “我适才想到一人。”许青姿有些犹豫。 “是谁?”许红璎迫不及待起来。 “周岩。”许青姿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白衣卿相?”许红璎显然知道这个人,闻言不由兴奋起来,“周先生才华不比彭先生弱,姐姐知道他在哪里吗?传言他不是和柳三娘一起归隐了吗?” “是有这般传言。”许青姿点头。 “那我们怎么找?”许红璎皱起眉头。 “我与柳三娘相识一场,记起她是郓城人,或许周先生与她一起归隐在郓城。”许青姿道。 “郓城在东,犬丘城在西,我们去郓城,岂不是要横跨取响城?”许红璎皱了皱眉,“况且,如今犬丘城禁未解,我们也出不去,魁首评比只有不到月余时间,晚上十天半月,我们就算找到周先生,也于事无补了。” “是啊。”许青姿叹了一口气,这点也是她最为难的,若是周先生在犬丘城内,那该多好,哪怕是晚上十天半月解除城禁,那也来得及。 两人边走边说,这时一阵大风刮来,同时刮来的还有一样物什,直接一把糊在了许红璎的脸上。 “什么东西?”许红璎一怒,从脸上抓下来正要撕扯,一旁的许青姿忽然大喝一声,“且慢!” “姐姐?”许红璎不明所以。 “拿来我看看。”许青姿朝她伸手。 许红璎不敢怠慢,虽然疑惑,但还是递给了姐姐。 许青姿摊开手上的纸,见到上面的字,先是眼睛一亮,继而连手里的伞也顾不上,直接扔在地上,细细地看了起来。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她嘴里喃喃念着,越念越喜欢,“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好,好。” “姐姐,什么好?”许红璎没有听得真切,见姐姐欣喜若狂的样子,她也跟着莫名高兴起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许青姿抬头看天,不顾雪花落在绝色的面庞上,几乎是喜极而泣。 “姐姐?”许红璎不明所以。 “七娘,你快找找这纸是从何处飘来?”许青姿满脸兴奋,想找到这张纸的主人。 “啊?”许红璎有些傻眼,她怎么知道这纸从哪里飘来?让她怎么找? 许青姿也意识到为难妹妹了,她看了看迎面的方向,预估着纸张是从哪里被风刮来的。 “姐姐不要急,既是在客栈之内,我们总能找到的。”许红璎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这张纸对姐姐非常重要,要找到它出自哪里。 不过两人找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最后只好怏怏地回到房间里。 “姐姐,给我看看。”许红璎还没看过纸上的字,只知道姐姐极为看重。 许青姿把纸给她,小心翼翼地叮嘱道:“小心一些。” “知道了。”许红璎把纸摊开在桌子上,双眼圆睁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念,“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真是好诗!”虽说年纪小,但许红璎也是从小被教授诗词文章的,才学不低,立即就爱上了这两首诗。 “姐姐,我记得今年魁首大比,题目就是雪与梅。”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喜滋滋地看向姐姐。 “不错。”许青姿点点头,这两首诗恰恰符合题目,正是她求而不得的,可毕竟来历不明,她也不好据为己有,且拥有如斯才华的高士,她更想认识一番。 “姐姐,这是天降之物,说明老天也想见姐姐夺得魁首啊。”许红璎却没那么多顾虑,既然没有找到彭先生,周先生也远在郓城,找到了或许也来不及,那上天送来这两首诗,岂不是正好合用? “七娘,这毕竟不是我求来的,哪怕合用也不能据为己有,只有找到物主,求得物主同意方能引用。”许青姿道。 许红璎没这种“洁癖”,但姐姐这么说,她也不好再继续劝了,只是盯着纸上的字迹看,忽然眼睛一亮:“姐姐,你看这字。” “你也发现了?”许青姿早就注意到了纸上的字,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字体,“不像是苏体,也不是王体,我临摹过不少名家字帖,从未见过相同的,这是一种新体字。” “我也没见过。”许红璎点点头,“虽说看着笔迹瘦劲,但至瘦却不失其肉……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风姿绰约,姐姐你有没有这般感觉?” “不错。”许青姿点点头,看着字体眼里满是欣赏,“用笔酣畅淋漓,锋芒毕露,富有傲骨之气,如同断金切玉一般,别有一种韵味。” “姐姐,我们可以从字体找到那人。”许红璎眼睛大亮,“如此特殊的新体字,想来没多少人会写,只要在客栈内一一询问,不就能找到那人了?” “不错,我现在就去问。”许青姿激动起来,这等高士,她必须结交一番。 “姐姐,我和你一起去。”许红璎也想见识一下高士。 姐妹两人在房间内商量一番,于是带上那张宣纸,一起出门。不过她们没有蠢到真的一间一间客房去询问,而是准备先去找客栈掌柜,先从他那里打听一下。 路经刘长宁房间时,许红璎嗤笑一声道:“姐姐,这间房就不用问了,那个臭丘八,会不会写字还在两说呢。” “七娘!”许青姿对她摇摇头,尽管她也认为如此,但不会像妹妹这般口无遮拦。 第22章 充电宝 跟着木镛,刘长宁被带到了一座高大华丽的府邸前,门口七级台阶,加上两座威猛的石狮子,一看就知不是普通权贵的居所。 “敕建犬丘镇守臣”几个大字他还是认识的,只是不明其中真意。 在木镛带领下,两人进入府邸内,七弯八拐,抵达了后院。 这里亭台楼阁,水榭环廊,哪怕是在冬日,也有小桥流水,还有鲜花异卉,美不胜收。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句诗让刘长宁有了深刻体会,因为一路走来,他见到路边冻饿而死的乞丐就有几个,但在高门府邸之内,却花团锦簇。 “公主,刘长宁带到。”木镛走到一座红楼前,对着紧闭的大门高声恭敬道。 没一会,朱楼大门打开,一个十三四岁的侍女走了出来。 “公主说,刘长宁进,木镛谨守门前,不得让人搅扰。” “诺!”木镛躬身一礼,示意身后的刘长宁进去。 刘长宁跟着侍女走进朱楼内,一进入就感觉周身一暖,与外面的寒冷相较仿佛置身在了另一个世界,可是周围却没有看到火炉等供暖设施,只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柴木清香。 再往里进,登上二楼,在一座绣房前停下。门上有一层薄薄的细纱,隐约可见一个曼妙身姿的女子在里面。 “公主。”侍女朝里面躬身行礼,刘长宁不敢怠慢,也行了一礼。 “退下。”绣房内,那女子摆了摆手,侍女闻言躬身退了下去,只留刘长宁一人。 “刘长宁,进来。”公主在里面发话。 刘长宁掀开薄纱,走进去时,见公主正在书案上写写画画。待他进来,这才抬起头来。 天仙姐姐的容貌,配上一身华丽彩裙,灿若星辰的双眸,让刘长宁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见过公主殿下。”他情不自禁地有些不敢对视。 “不用多礼,这里就你我二人。”李淑看着眼前的小卒,每每想起来,她都暗感自己胆子之大,在野外孤男寡女同寝一裘,这在她“出使”羧戎之前是万万不敢的。 “谢公主。”刘长宁见她没有摆上公主的架子,态度也轻松了下来。 “刘长宁,你来看下我的宝镜,它怎么不亮了?”李淑拿出平板电脑来,无论她怎么按那个机关,宝镜就是不亮了。 “公主,这宝镜需要充电,若是它里面没电了,就不会亮了。”刘长宁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了一个5.7w毫安的充电宝,这是他专门为了给自己的平板电脑充电特意带来的。 “电?”李淑一愣,看着他手中又一个古怪的盒子,“什么电?” “公主见过打雷闪电吗?电就是雷声过后那种电,不过天上的电威力大,而宝镜中的电威力小,只要宝镜里有足够的电,就能一直亮下去。”刘长宁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科普,索性拿出充电线,先把平板电脑和充电宝给连上。 连上之后,再打开平板电脑,很快就亮了起来。 “亮了,亮了!”李淑眼睛一亮,惊喜地叫了起来,一开始她还以为宝镜坏了,现在见宝镜重新亮了,高兴不已。 “公主,宝镜里的电是有限的,若是里面的电用完了,那就需要再充电进去,宝镜就能重新用了。”刘长宁解释道。 “所以这盒子里装的是电?”李淑看了看那个怪模怪样的盒子,眼里满是惊讶,能装电的盒子? “不错,这盒子名为‘充电宝’,能给宝镜充5到6次电。”刘长宁点点头。 “那这电是如何装进此‘充电宝’中的?”李淑好奇不已,天上的电还能收进这古怪的盒子中,这是人力能做到的吗? “这个小人就不知了。”公主不是现代人,刘长宁没办法帮她普及关于电的学识。 “充一次电可用多久?”李淑一举反三,她可不想用着用着就突然用不了了。 “若是省着些用,充一次电可用三五日,若是不常用,十日八日也使得。”刘长宁道。 “十日八日?”李淑眉头一皱,“此‘充电宝’仅能让宝镜使上四五十日?且不能常用?” “是。”刘长宁点头。 “太短了。”李淑摇了摇头,本以为获得一面宝镜,她就能高枕无忧了,谁知竟然有限制。 “短是短了些,不过若是有充电宝,宝镜就能一直使用了。”刘长宁道。 李淑听后也反应过来:“此充电宝你有多少?” “公主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刘长宁自信道,毕竟3.2亿呢,就算免费供应她充电宝又如何? “哦?”李淑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当真?” “当真!”刘长宁点头。 “好,我要一万个。”李淑手一挥,这般够本公主使用了吧。 刘长宁直接傻眼,一万个充电宝,按照一个可以让平板电脑待机50天左右,那么一万个就是天,再除以365天,就是1370年。哪怕不待机,每时每刻都在使用,缩小10倍好吧,那也是130多年。 公主能活那么久吗? 刘长宁暗暗腹诽,表面上也露出苦笑:“公主,一万个充电宝小人倒是有,但一时间并不能带来,只能每日带一个,也足够宝镜使用了。”就算公主24小时都在拍照,一天一个充电宝也绰绰有余了。 李淑听后皱眉道:“那若是我回了取响城,如何找你拿充电宝?” “不论我身在何处,公主只需每日派人来取就可。”刘长宁道,以公主的能量,每天派快马加鞭,无论自己是在犬丘城,还是回老家了,对她来说都不是难事。而且这样一来,自己等于跟公主绑上了,那么自己要是遇到一些危险,公主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好,你暂且先留在犬丘城,我也多留几日,等取响城的珠宝到了,我再交割与你。”李淑点点头,这是当初就说好的交易。 “多谢公主!”刘长宁兴奋地摩拳擦掌,8万缗啊,3.2亿,马上他就有了。 第23章 臭虫 第23章 从朱楼里出来,刘长宁神清气爽,马上他也是亿万富豪了,就算遇到当初那个让自己受尽屈辱的富二代,他也有底气不怂了。 “这位小哥。”正暗爽着,刚要踏出这座高大华丽的府邸,门边一个穿着富态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的老头叫住了他。 “长者有礼了。”刘长宁看对方一把年纪,虽然没有胡子,但从帽子下露出的花白头发看,估计六十往上了。 “可是刘长宁公子?”富态老头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暗暗点头,黑是黑了些,但瞧着长得不差,入了公主的法眼也说得过去。 “小子正是刘长宁,不知长者有何赐教。”刘长宁抱拳一礼,看对方衣着富贵,在这座府邸里应该地位不低。 富态老头哈哈一笑,声音有些尖,似乎对他“长者”的称呼颇为满意:“我观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定能步步高升,富贵绵长。” 刘长宁一听,顿时乐了,虽然好奇这老头怎么逮着他猛拍马屁,但人家说了好话,他总要谦虚一下:“长者过奖,小子不过是一介兵卒,谈不上步步高升。” “哈哈,公子过谦了,有贵人提携,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富态老头又是一笑,突然手掌一翻,就像变魔术般,拿着两锭金灿灿的东西就塞过来,“这是一点小小见面礼,请公子收下。” 刘长宁眼睛顿时就直了,那可是两大锭黄金,一锭有半个拳头大小了,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长者,这是公主所赐?”他突然福至心灵,莫非公主看自己身无分文特意给的赏赐? “不错,是公主所赐。”富态老头点点头。 “那小子就笑纳了,还请长者替我多谢公主。”刘长宁也不客气,公主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他都有点想以身相许的感动了。接过两锭黄金后,手上不由一沉,暗暗估计了一下,一锭可能就有两斤多重。 “好。”富态老头乐呵呵的答应。 刘长宁也喜滋滋地,他把两锭黄金塞胸口里,然后又抱了抱拳,客气地告辞离开。 富态老头一直目视他走远,直至再也看不到了,这才收回目光。 …… 刘长宁回到客栈,进了房间把门关好,接着掏出胸口里的两锭黄金。刚刚在人前他不好意思仔细欣赏,现在没了外人就无所谓了。 两锭金子都打造成船型,底下刻有“足金五十两”,就是说,一锭的重量就是50两啊,难怪拿在手上份量那么沉。 公主真是太客气了! 按照现代世界的汇率来换算,这两锭金子拿回去,足够换两百万左右的钞票了。 这还只是见面礼。 刘长宁更期待那价值8万缗的珠宝了,过几天等公主送到之后,他该怎么运送回去呢? …… “姐姐,已经问过一遍了,每个房间都去问过了,就是找不到那位高士。”隔壁的房间,许红璎嘟着红艳艳的小嘴,脸上尽是失落。 “会不会高士不在客栈内,而是从客栈外面吹进来的?”许青姿看着摊在桌上的那张纸,上面的字和诗都令她沉迷其中,既然每个房间都已问过,除了见到她色眯眯的男人之外,没有一个像高士,而能写出“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等雅诗的高洁之士,定然不会那般粗俗。 “对啊,姐姐,你说得有道理,这定然是从客栈外面吹进来的。”许红璎一听,顿时有些激动起来,“我们去外面找……”说着话,她就准备收拾一下出门。 “七娘!”许青姿喝止住她,“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客栈外面吹进来的,或许高士还在客栈之中。” “可是客栈内的每个房间我们都问过了。”许红璎辩解道。 “还有一个房间我们并没有造访。”许青姿忽然说道。 “哪一个?”许红璎一愣,突然反应过来,指了指隔壁,“姐姐不会是说那丘八吧?” “不错!”许青姿点点头。 “姐姐以为他是那个高士?”许红璎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姐姐,那臭丘八若是写出《雪梅》的高士,我许红璎愿做他一辈子的奴仆。” “去问问看,或许他看到过纸是从什么地方吹来的。”许青姿自然也清楚,那小将军不会是写诗的高士,只是若他见到纸是从哪里吹来的,或许就能找到那位高士了。 “咔咔。”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许青姿眉头一皱,七娘、小鸢再加上奚姆四个人都在,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敲门? “许大娘子,在下罗清。”门外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不知罗公子有何事?”许青姿眉头微皱,这位罗公子的房间她适才也去造访了,不想他竟然也是取响城来的,听说过她的大名。 “在下刚买到一些稀罕果物,愿与许大娘子和小娘子一同分享。”清朗的声音说道。 “罗公子客气了,我与小妹准备休息了,公子的果物就留作自用吧。”许青姿知道罗清想讨好自己,但她真看不上罗清这样的人,在取响城,想讨好自己的男人,能绕城墙几个来回。 适才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造访,不成想没找到那位高士,反而给自己找来了这个麻烦。罗清看她的眼神,与一般男人无二,倒是那位小将军,见到自己时眼神清正,没有一丝情欲,这一点才是她对他有好感的原因。 她自认姿容洵美且异,可是那小将军明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竟能克制自己的本能,实是稀奇。 “许大娘子和小娘子要休息了?那正好,这果物就送与两位娘子,等两位娘子休息后,正好可以品尝。”清朗的声音道。 “姐姐,这臭虫赶也赶不走,先拿进来吧,之后再扔掉他也不知。”许红璎小声道。 许青姿点点头,看向一旁的仆妇道:“奚姆,你去拿进来,不要让那人进来。” “是,娘子。”奚姆躬身应道。 第24章 礼尚往来 奚姆把门打开,外面正站着一位清俊公子,一袭蓝色襕衫,外罩白色皮裘,但并不裹紧,朝两边敞开,露出了腰间一块硕大碧绿的玉佩。 他单手端着一盘果物,里面尽是切好的果肉,颜色各异,摆盘精致,看上去就极为诱人。 “阿姆好。”见到开门的是位健壮仆妇,清俊公子展颜一笑,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 奚姆看他一眼,淡淡道:“果盘给我。” 清俊公子立即奉上果盘,同时抬头想往里面看,但奚姆身材健壮,不比男人矮,他努力抬头也只看到了白裘的一角,唯有失望道:“许大娘子,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罗公子请了。”许青姿好听的声音传出来。 清俊公子骨头都听酥麻了,待要回头,却听“砰”一声,门已经关了。 …… “好一只臭虫。”房内,许红璎面色不屑地看了一眼门口。 “七娘,噤声。”许青姿担心外面的人没走远,被听到就脸上不好看了。 “怕什么,他一个无才无名的浪子,回了取响城还能败坏姐姐名声?”许红璎有些恨恨,那罗清看姐姐的眼神,恨不得把姐姐给吞入腹中一般,惹人生厌。 “好了。”许青姿也对罗清印象不佳,但不会背后说人坏话,也不屑去说。 “大娘子,这如何处置?”一旁的奚姆这时问道。 “扔了吧。”许红璎直接摆了摆手,可忽然想到什么,忙又道,“慢,姐姐不是要去隔壁丘八处吗,正好带过去吧,便宜那丘八了。臭虫配丘八,哈哈。” 许青姿看了眼果盘,觉得扔掉确实有些可惜了,于是朝奚姆点了点头。 “姐姐,那你和奚姆去吧,小鸢留下来陪我,我就不去了。”许红璎道。 “嗯。”许青姿也不想妹妹跟去,不然又担心说出什么话,惹人不快。 …… 刘长宁刚得了两锭50两重的黄金,心情正爽,想着找块布把黄金裹着,自己再咬着带回现代世界,不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计划。 他把金子放好,前去把门打开。 门外,一袭白裘的许青姿绝世姿容,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刘长宁有些惊愕,这是什么情况?绝色美女主动来找自己?接着又看到那位“超级保镖”手里托着一个大果盘,他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这是给自己送吃的? “小将军,贸然造访,还请恕罪。”许青姿声音清清柔柔,听得人心里舒服已极。 “这位……娘子有礼,不知找在下何事?”刘长宁可不敢相信对方真给自己送吃的来,两人萍水相逢,对方又是个大美女,看上自己了?鬼都不信。 “小将军,我就直说了,贸然登门,实是有一事相询。”许青姿见过无数人,但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眼里,竟然对自己没有一丝贪欲,哪怕是几岁稚童,见了自己也会紧盯自己。 “请说。”刘长宁道。 “奚姆。”许青姿却没有立即问,而是示意一旁的仆妇。 奚姆听后,把手中的果盘双手递到了刘长宁面前。 刘长宁猜这大概就是“咨询费”了,他也不客气,接过来道:“多谢。” 见他接了,许青姿这才问道:“小将军,适才有一阵大风,不知小将军可见过有什么东西被风刮来?” 刘长宁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刚大风刮走了他一张写了字的宣纸倒是真的。 “那搅扰了。”许青姿欠了欠身,领着仆妇离开。 刘长宁猜测她有什么东西被大风刮走了,也许对她很重要,这才特意来问他,但他真没见过。 关了门,看着手中的托盘,里面各色水果,看着就好吃,他随意用手抓着吃了几块,滋味各不相同,有清甜的、有略酸的、还有脆爽的……果然这切好的水果吃起来就是爽。 没一会就吃完了,刘长宁打了个饱嗝,决定先把黄金送回去,一会儿等从现代世界回来了给那白裘姑娘送点她没见过的东西,也算回礼了。 …… 从床上起来,刘长宁先把两锭黄金藏在衣柜里,他暂时没有卖黄金的想法,刚到账800万现金,足够他花销好一阵子了。 拿过床边的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发现自己发布的那个盲果作品下面的留言并没有增加多少,虽然“温柔不似水”给他带来了一点流量,但也就仅此而已。 除非被证实真是新品种水果,否则这种作品激不起一点水花。 他正要退出App,顶上却弹出一条横幅,通知他关注的“温柔不似水”在直播,犹豫了下,他点了进去。 “欢迎我小楼哥!”令人头皮发麻的夹子音,听得刘长宁都想去塞耳朵了。 “小楼哥上午好。”直播间里,徐淼的脸上焕发着光彩。 “你好,这么早直播啊。”刘长宁看着比现实还要漂亮几分的徐淼,心中暗暗感慨,用了美颜就是不一样。 “没办法,要养家啊。”徐淼夹着声音,“虽然这个月房东免了我租金,但下个月我弟要交学费,不努力一点怎么行?” “哦?你房东那么好,还免你房租?”刘长宁准备逗她一下。 “当然好了,我们房东是个大好人,免了我们所有人这个月的房租,那可是好几万,而且有时候我们手头紧交不了房租,他也会让我们延期交租,最长的一个租客,听说曾经有半年没交租,他也没赶人……” “什么免房租,是拿什么换的吧?” “你房东图你身子。” “黑粉滚开。”因为直播间里就十多二十个人,徐淼看到弹幕后,直接把不友好的踢了出去。 刘长宁看得有些窝心,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自己看了依旧很爽,没说的,直接充值了十个最高价值的礼物,一次刷出去。 满屏的特效瞬间爆发,把还在努力说房东怎么好的徐淼都给惊呆了,然后就是狂喜。 “谢谢小楼哥,谢谢小楼哥,小楼哥,实在太感谢了,感谢小楼哥送我的十个……”徐淼激动得语无伦次。 刘长宁没听她说完就退出了直播间。 接下来是该去外面大采购了,看看有什么吃的送给那个白裘姑娘,人家送吃的,他回礼也送吃的,这就是礼尚往来。 第25章 鸡翼 在外面采购了一堆东西,刘长宁考虑给人家送什么吃的,正好途经一家肯德基,让他眼睛一亮,进去买了几个套餐打包回家。 古代肯定有鸡吃,但被面粉裹着炸的鸡应该没有吧。 等准备好了,刘长宁咬着快餐提供的袋子上床。 再次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回到客栈里,胸前装炸鸡的袋子还是烫的。 他从袋子里把炸鸡取出来,正好之前人家送果盘来时有个大托盘,刘长宁用送的纸巾擦了擦盘子,摊上干净的纸巾,把炸鸡摆在上面。 十二块香辣鸡翅,十二块奥尔良烤翅,加上一大包分量的薯条,分成三个方位摆放,再在薯条上浇上送的番茄酱,红彤彤的一坨。 还好托盘足够大,不然都放不下这些东西。 做完这些,刘长宁端着托盘就出了门。 来到隔壁门前,他伸手敲了敲,很快里面就有了回应:“什么人?” “是在下,叨扰了。”刘长宁应了一声。 “小将军有何事?”门被打开,许青姿依旧是一身白裘,裹住全身,连脚下的鞋子都看不到。 “在下感谢娘子送的果盘,这是回赠的一点心意。”刘长宁奉上托盘。 许青姿不由一愣,看着托盘内那丰盛的美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叨扰了。”刘长宁呵呵一笑,把托盘直接塞她手上。 许青姿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下,待要还回去时,却发现他已经走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做,她还是头一次如此被人粗俗地送礼。 “什么东西,好香!”许红璎走了过来,见到姐姐手中的托盘,顿时惊呼一声,“这是什么,好多吃的。” 炸得金黄的鸡翅,还有高温炙烤得火红色的烤翅,两种翅膀不同的颜色,却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对于现代人来说,炸鸡可以经常吃,所以没什么,但古代人哪里经过这个?全被那霸道的味道给震惊了。 “姐姐,这是那臭丘八送的?”许红璎不敢相信,那个臭丘八也能送得起这等美食? “嗯。”许青姿点了点头,她现在也回过神来了,看着托盘内的吃食,疑似身处梦中。 “这是鸡翼?”许红璎看着那红彤彤的烤翅,霸道的香味让她忍耐不住,直接抓起一块往嘴里送。 “好吃!”许青姿想要阻止她,但还没开口,许红璎就已经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喜色,“姐姐,你快吃一块,这鸡翼好吃。” 许青姿把托盘放桌子上,见妹妹都已经吃了,她也试着拿了一块烤得透红的鸡翼,轻轻咬了一口。 一股从未品尝过的味道在唇齿间绽开,略微有些甜,却滋味无穷。她在星楼也吃过无数佳肴美食,但从未吃过这般令她舌头都差点吞下去的美味。 一旁的侍女小鸢舔了舔嘴唇,眼睛紧盯着托盘内的吃食,暗暗吞咽口水。 仆妇奚姆一脸面无表情,似乎眼前的美食吸引不了她分毫。 “奚姆,小鸢,你们也来吃。”许红璎这时想到了旁人,连忙招呼她们一起吃。 “谢谢七娘子。”小鸢惊喜地走过来,她虽然是侍女,但平时娘子们有什么吃食,她也能跟着一起吃。 奚姆也过来抓了一块红红的鸡翼,四人就在房间内大快朵颐起来。 “姐姐,这是什么?”许红璎吃了几块烤翅,很快又注意到了炸鸡翅,只因为是用面粉裹着炸的,外形变成块状,所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知。”许青姿摇了摇头,又轻轻咬了一口鸡翼。 许红璎也不管了,抓起一块炸鸡翅,大大咬了一口,内里的滚烫让她张大了嘴巴,但无穷的滋味又在齿颊间传开,令她舍不得吐出。 她好容易吃下,一边看向被咬开的缺口,见到了内里的肉,顿时惊喜不已:“姐姐,这也是鸡翼,味道不一样,但也好吃。” “哦?”许青姿有些讶异,那竟然也是鸡翼,从外面可看不出来,不过她不像妹妹那般急不可耐,抓起一块,又是轻咬一口,细嚼慢咽,感觉与那红彤彤的鸡翼不同,不带一丝甜味,却同样滋味无穷。 “好吃……小鸢,奚姆,你们也吃。”许红璎又招呼仆妇和丫鬟。 她吃完一块后,对薯条也产生了兴趣,从外面看,是条状的,不知内里是什么,但想来也好吃。 只是她抓起一条塞嘴里,眉头不由轻皱:“这个没什么味道。” “七娘,那上面有红汁,会不会要裹着红汁吃?”许青姿早已看到了薯条上那红色的酱汁,故此猜测道。 许红璎沾了沾番茄酱,顿时被这味道给征服了:“果然好吃,酸酸甜甜,姐姐你也尝尝。” “好。”许青姿学她的样子,沾了点番茄酱,味道虽与鸡翼不同,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姐姐,不知这里面是什么?”许红璎一边沾番茄酱吃薯条,一边好奇问。 “里面应不是肉。”许青姿也猜不到,看了看旁边的奚姆和小鸢,两人俱是摇了摇头。 “不管了,好吃就行。” 于是四人就在房间内,很快把一大盘的鸡翅和薯条全吃完了,就连番茄酱也被许红璎沾薯条沾得一丝不剩。 “姐姐,还有吗?”吃完后,许红璎还有些意犹未尽。 “没了,这是那位小将军送的。”许青姿摇摇头,她也有些意犹未尽。 “哼,那丘八还不是找店家买的?”许红璎有些不服气,“姐姐,我们也再去买一些吧,最多多买些,我们再送回他一盘就是。” “好。”许青姿颔首,料想这一盘吃食,花销不小,还回去也是应该,“奚姆,你去问一问厨房,这是什么,再多送些来房间。” “诺。”奚姆领命而去。 过不多久,奚姆回来了,脸上带着些疑惑和不解。 “奚姆,送来了吗?”许红璎见她回来,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七娘子,厨房里说没有,老妇与店家也说了,店家说客栈内没有单独的鸡翼吃食,只有炖鸡和烧鸡,是整只的。”奚姆回道。 “那就是那丘八从外面买来的。”许红璎肯定地道,“奚姆,你去问一下那丘八,是在哪家店买的,我们去买来回送他。” “七娘子,老妇已经问过了,那…小将军说,犬丘城没得卖。”奚姆在问过店家后没有,就想到了隔壁的刘长宁,只是问过之后却更不解。 “犬丘城没得卖,那他是如何得来的?”许红璎冷冷一笑,“他就是不想告诉我们,我去问他!”说罢,她就要出门。 “七娘,不得无礼。”许青姿立即拦住她,“兴许那小将军说得对,我们来犬丘城这么多日,若是有这等美味,我们应早就知晓,但却从无一人告知我们有这等美味。” “那他是如何得来?”许红璎表示不服。 许青姿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奚姆,后者继续道:“那小将军说,漫说犬丘城没有,便是整个大绥也没有。所以老妇猜,这是那小将军自用的。” 许青姿和许红璎俱是一怔,两人都没想过这一点,但奚姆如此说,也让两人渐渐回过味来。 第26章 刘秀宁 刘长宁自从把吃的送过去后,无所事事的他就待在房间里继续画图,没想到隔壁那位“超级保镖”大妈过来问他肯德基在哪买的,让他心中古怪又好笑。 那是现代世界带来的,古代世界没有卖的,应付过这位“超级保镖”大妈后,他也失去了画图的兴致。 便收拾好画纸,准备出门逛逛。 现在已是下午,天黑后会宵禁,他正好趁这段时间出门。 “卖盲果咯~~盲果咯~~” “好吃的笼饼,十文钱五个~~” “上好的棉布,江南和盛荣特产,保暖又舒适~~” “老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给口吃的吧~~” “铁口神算,一卦百文钱!新客只需九十文,再赠送解梦一次。” “……” 出了客栈,左拐不远就是一个集市,街上热闹不凡,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鲜活的古画。 刘长宁此前只在古装影视剧里见过这样的画面,真实的体验又完全不一样,虽说羧戎入侵,但犬丘城内的百姓并没有惶惶不可终日,依旧我行我素,似乎战争还离得很远。 天上的雪早已经停了,地上泥泞一片,雪和污水掺杂在一起,鞋子一旦陷进去,马上就湿透了。 刘长宁全身上下都换了新的,新鞋鞋底厚实,只要小心一点,就不用担心湿鞋的问题。 他饶有兴致地逛了小半个集市,但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带来的肯德基还有不少,够自己吃了,没必要买集市上的吃食,难吃不说,还花钱。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只是无意中的一瞥,却让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个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或者实际年龄更大,毕竟缺少营养,很难正常发育,她就站在一家卖笼饼——也就是包子的小店的墙角下,干瘦干瘦的。 身上是一件破旧的棉袄,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棉袄勉强遮到了膝盖处,下面空空如也,一双干瘦的小腿,早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脚上是一双草鞋,完全湿透了,上面甚至还结着冰渣,小女孩却完全感觉不到似的。 头上乱糟糟的,枯黄的头发,小脸却很干净,似乎特意处理过,偶尔有人来买笼饼时,她都会看一眼那刚刚出笼还冒着热气的笼饼,直到买笼饼的人远远走开,她才会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过往的行人,似乎希冀有哪个好心人把她买回去,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保持小脸的干净。 然而干瘦的她,却引不来任何人的兴趣。 直到刘长宁看到了她。 刘长宁不是兴趣,而是同情,他从小衣食无忧,现代社会也比古代世界更发达更富裕,街上甚至连流浪汉都难得一见。 所以他很难想象,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在这天寒地冻的大冷天里,缺衣少食的情况下,是怎么活下来的。 之前他被带去见公主,路上见到了几个冻毙的乞丐,就已经心情沉重了,而眼下的这一幕,更让他心中一缩,似乎有人一把握住了他的心脏,还用力攥了攥。 刘长宁不敢想象,或许在接下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倒在街边的一处墙角下,直至被城内巡逻的兵丁,扔到城外的乱葬岗里。 他低头沉思不到三秒,就毅然走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一开始还没有看到他,直到他走近了,她才看到他。 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些畏惧,一些惊惶,但同时还带着一丝丝期盼。 “要跟我走吗?”刘长宁直接问道。 小女孩抬头看着他,刘长宁高大的身材在她面前宛如一座山,她也没有犹豫,重重地点头:“嗯。” “走吧。”刘长宁伸出手,握住小女孩手的那一刻,感觉像握住了一团冰雪,冻得他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似乎感受到他的颤抖,小女孩想挣脱开来,但是刘长宁依旧紧紧握着,朝卖包子的老板喊道:“店家,来10个笼饼。” “好嘞。”店家其实早已经看到他了,一开始以为他是来买笼饼的,却见他走向小女孩,心中诧异了一下,等明白过来后,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店家,你给了11个。”刘长宁以为他想多卖自己一个。 “公子心善,小菜苔从小没了阿姆,阿爷前几日也没了,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店家看了看被他握住手的小女孩,目光之中似有几分轻松。 刘长宁微微一怔,心中本对店家有些许的怨念顿时消失无踪,他见小女孩在他店门前,可他却无动于衷,现在才明白过来,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养不起。或许多养一个人,他家里就要有一人挨饿。 “谢谢店家。”刘长宁道了谢,但他没有占便宜,一个笼饼两文钱,他给了二十二文。 店家也没在意,以为他给的是二十文,等他走远后,这才细细数了数,见有二十二文钱,不由怔住。过了一会,他才长叹一口气,小菜苔找了个好人家啊。 …… 刘长宁没有直接带小女孩回客栈,而是先带她去了成衣铺,就是他之前买衣服的那家店铺。 店铺掌柜认出了他,见他要给一个小乞儿买衣服,便把自己的婆娘喊了来,让她帮忙换洗。 刘长宁没想到成衣铺居然还提供洗澡服务,有些意外,所以付钱也格外痛快。 掌柜笑得更欢实了,也热情多了,代价是刘长宁身上不剩一文钱,全都给掌柜搜刮走了。他有些后悔把两锭金子直接带回现代世界了,要是留下一锭,也不至于身无分文。 不过没关系,他这次回去再带回来也一样。 等洗过澡,换好了新衣服,小女孩已经大变样了。 崭新的棉袄虽然普通,但是内里加了棉絮等物,穿在营养不良的小女孩身上,让她看起来胖了一圈,同时还有新鞋新裤子,被掌柜婆娘带出来时,她还显得很不自在。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既怕弄脏了,又担心花钱太多会被嫌弃。 从成衣铺里出来,天空上又飘起了小雪,她更加小心翼翼,满地积雪和污水,生怕弄脏了自己的鞋子,每走一步,都是先选好了落脚点,这才踮着脚尖尖踩上去。 路上,刘长宁问了她名字,她说他叫小菜苔,也不知姓什么。 “我姓刘,叫刘长宁,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就叫刘秀宁吧。”刘长宁决定收养她,他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或许这也是缘分,在见到小菜苔的第一眼时,他就有这样的感觉了,神乎其神,却真实存在。 第27章 赔诗 刘长宁领着小菜苔回到客栈,途经隔壁客房,这次房间窗户关了,看不到里面,但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两人的脚步声似乎惊到了里面的人,房间里的声音忽然就停了。 刘长宁也不在意,带着小菜苔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买来的包子放桌子上,此时已经变成了8个,路上小菜苔吃了三个,怕她饿久了一下子吃太多伤到胃,刘长宁没敢给她多吃。 房间里没有热水,刘长宁又叫店小二送来一壶热水,给小菜苔倒了一杯,让她慢慢喝。 “谢谢老爷。”小菜苔乖乖地站在桌边,脑袋堪堪高出桌面一点点,小脸上仍带着不自在。 “别叫老爷,叫哥哥。”路上刘长宁已经纠正过几次了,“你记着,以后你就叫刘秀宁,我是你哥哥刘长宁,这里没有老爷,知道吗?” “知道,老……哥哥。”小菜苔总算想起来临时改了口。 “对,就叫哥哥。”刘长宁点点头,“我们暂时在这里住几日,过几日就要回家了,我家里有阿姆和阿爷,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你不用怕,她们都是好人……”公主答应他会给女都伯杨英发话,让他退役回家去,所以他也做好了回家的准备。 放在没穿越前,如果家里突然收养一个人,那会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但如今能来回穿越“带货”,别说多养活一个人了,就是多养活一万个也不是问题。 “嗯。”小菜苔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要不要睡一下?”刘长宁想到她刚刚冻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想让她上床暖暖。 小菜苔摇了摇头,努力表现自己:“我可以帮哥哥洗衣服,可以帮哥哥做饭,我会砍柴……” 刘长宁看她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用手抚了抚她乱糟糟的头发道:“以后这些都不用做,有哥哥在,就哥哥做。”她可能担心自己不要她,所以想表现出她的作用来。 小菜苔被他一摸,整个人似乎也安心了不少,只是依旧有些疏离感。 刘长宁也能理解,毕竟今天才刚刚收养,便退而求其次:“那我睡一下,你守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小菜苔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感觉到自己终于有用了。 刘长宁主要是想把那两个金锭带回来,不然身无分文出去买不了东西,正好趁此机会去拿黄金。 睡之前,刘长宁放下了厚厚的帐幔。 帐幔就是蚊帐,很厚实,只要放下来,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刘长宁就算突然多出两锭金子来,小菜苔也看不到。 …… 等到再次醒来,刘长宁从床上一跃而起,拿出藏衣柜里的黄金,但他只拿了一锭,够用了。50两黄金可以换400两白银,换成铜钱的话,就是足足32万钱,用马车都要拉上两车了。 想到答应公主的一万个充电宝,刘长宁先在网上下单了100个,惊动了卖家来问他有没有下错单,确定没下错后,这才欢天喜地地表示马上就给他发货,保证明天就能收到。 接着刘长宁又去买了10个防身手电筒,之前去见公主,已经把另一个都给她了,现在自己没有了防身手电筒,感觉人身都不是那么安全。 不过他只打算带一个去,加上一锭黄金,带的东西不多。 …… 再一睁眼,刘长宁回到古代世界,把掉落胸前的黄金和防身手电筒收好,还没掀开帐幔,就陡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怒骂:“小贱婢,都怪你,毁了我一个月的心血!” “啊——”女孩子稚嫩的呼痛声传来,听得刘长宁心中一紧,“小菜苔?” 他一把掀开帐幔,没看到小菜苔,顿时下床直冲门口。 打开门,就见到小菜苔被一个身披白裘的男子抓着手腕,刘长宁顾不上其它,上前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掐:“撒手!” 那男子吃痛,不由松开了小菜苔手腕。 小菜苔一获自由,赶忙躲到了刘长宁身后。 “混账,快放开我!”白裘男子大怒,冲着刘长宁就要大打出手,奈何他虽比刘长宁年长几岁,可体力却不如刘长宁,很快就被扭着手制服了,痛得哇哇大叫。 两人的扭打,很快惊动了他人。 隔壁的房门打开,几个人走了出来,为首的赫然是许青姿,身后跟着许红璎和丫鬟仆妇。 “罗公子?小将军?”看着扭打在一处的罗清和刘长宁,许青姿很意外,怎么也没想到外面的动静竟是这两人造成的。 许红璎眼里则满是幸灾乐祸,臭虫和丘八打在一起,太好了! 刘长宁见许青姿似乎认识这个欺负小菜苔的男子,想着自己也算教训过对方了,就松开了手。 罗清觉得丢了脸,但是许青姿一行人在侧,他为保风度也不好再大打出手,只是瞪着刘长宁语气很是愤愤:“许大娘子,这人好生无礼,我都不知发生何事,他就冲上来偷袭我。” “你欺负我妹妹,我打你有何不可?”刘长宁不屑辩解自己不是偷袭。 “这小……是你妹妹?”罗清急切改口,不想自己在佳人面前失去风度。 “不错。”刘长宁冷冷一笑,看了眼小菜苔,发现她双眼通红,脸上又委屈又害怕。 许青姿不明真相,但见一个小姑娘那副委屈害怕的样子,眉头不由皱了皱,就连许红璎看向罗清,也带了几分审视的味道。身后的丫鬟小鸢更是握紧了小拳头,一脸不齿罗清的样子。 罗清被看得脸红耳赤,连忙辩解道:“是她碰翻了我东西在先,你们看……我才情急之下抓住她让她与我道歉。”一边说着,他指了指墙角,那里有一张散落在地的纸,上面写了不少字,只是因为墨汁浇在其中,有一部分字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 许青姿几人看了过去,眉头微蹙,按罗清这么说,似乎他也是迫不得已。 眼见几人被自己说动了,罗清继续说道:“许大娘子,那本是我想了一月有余才想出的一首旷世之诗,本想献于你,助你在魁首大比上取胜的,不想就这般被损毁了。” “罗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既是罗公子所想,那重写一幅也不在话下。”许青姿有心为小菜苔开脱。 罗清却微微变色:“写不出了,这一月时光,我只写了前两句,后两句是适才灵光一闪想出来的,就写到了纸上,想着马上带给许大娘子看,不想被损毁了,现在我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两句诗了。” “自己写的东西还会忘记了?”刘长宁在旁冷冷一笑,别是跟什么人买来的吧。 罗清听后不由大怒:“你一个大字不识的粗人,知道什么是诗吗?”说着更是气势汹汹起来,“我问你,她打翻了我的心血,你如何赔我?” “碰瓷?”刘长宁淡淡一笑,还真不怂碰瓷的,“说吧,多少钱?” “钱?”罗清哈哈一笑,“本公子最不差的就是钱,我也不要你赔钱,你赔我一首诗。” “可以。”刘长宁立即答应下来,一首诗而已,背后拥有一整个世界的支持,他怕什么? “你懂得写诗吗?”罗清见他答应爽快,哈哈一笑,“不,我应该说,你识字吗?大和小这两个字,你知道怎么写吗?”他的语气居高临下,带着直言不讳的讥讽,分明在说,你这粗人怕是连书本都没有摸过吧。 “我识不识字,你马上就知道了,说吧,主题是什么?”刘长宁不知道什么是魁首大比,也懒得知道,他只需要确保自己能赢就行了。 “哼哼,你既想出丑,我也不拦你,主题是雪和梅,写吧,我等着你的大作。”罗清冷笑地看着他。 “雪和梅?”刘长宁有些意外,这么巧的吗,他前不久才写了关于雪和梅的两首诗。 “没有纸笔吗?我房间里倒有,可以借你。”罗清见他犹豫,以为他根本就写不出来,一个粗人,漫说雪和梅了,怕是大和小都不认识。 “不用,我自己有。”刘长宁说罢,牵着小菜苔就进了房间。 罗清马上用手抵在门上,似乎怕他关门跑了:“那正好,我们就好好看看,你如何写出一首诗来。” 接着又看向了一旁的许青姿几人:“许大娘子,我等一同观赏如何?” 许青姿本待拒绝,却也有些好奇刘长宁会如何应对,他真能写出一首诗吗? 许红璎纯粹是凑热闹,于是几人一起跟进了房间里。 刘长宁安慰了小菜苔一句,拿出了自己收拾好的笔墨纸砚。 待见到他摊开的白纸,许青姿眼睛微微一凝,那纸似是与写了《雪梅》二首的纸张一般模样。此前她捡到那张纸,一开始想着在客栈内找到人,但问遍了客栈各处,都未有找到。 然后她便想根据纸张来寻找到那位高士,因为她发现,这纸润墨性极好,且不易变色,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搓折无损,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纸张之一。 这等纸张,定不是普通人能用上的,可惜她问遍了附近书局,都言未见过这般上好的纸。 现下见刘长宁拿出来,心中吃了一惊的同时,也暗暗期待,或许这小将军认识那位高士?至不济,也知道纸张的来历。 罗清的想法则不同,他见刘长宁真能拿出笔墨纸砚来大吃一惊,看那白纸,似乎不是凡品,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许红璎没心没肺的,并没有看出白纸的特殊之处,她只想凑热闹,反正无论是臭虫还是丘八,她都讨厌,谁输谁赢都一样,巴不得再打一架才好呢。 “喂,怎么还不开始,你能写出诗来吗?”见那丘八手握毛笔不动,许红璎讥诮了一句。 刘长宁淡淡看她一眼,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看自己不顺眼,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吃错了什么药,一点也不像她姐姐那样人美心善,难怪长得也不如她姐姐好看。 “不错,别耽搁时间了,快些写。”罗清也反应过来,就算这小子能拿出好纸来又如何,写诗可不是看谁的纸好,真正靠的是才华。 “诗太多,在想写哪一首好。”刘长宁淡淡看了两人一眼,这确实是他最大的烦恼,无形中又装了一下。 “哈哈,你要笑死我吗?吹牛也不是你这般吹法。”许红璎哈哈大笑。 罗清也完全放松下来,这小子这么自大,稍后看如何收场。 刘长宁本来想拿《雪梅》二首其中之一应付一下,想想还是放弃了,写过的东西再写就没意思了,不如来一首新的。 他想起刚刚在门外,看到墙角处长了几株梅花,于是心中一动,提笔写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寥寥二十字,一蹴而就。 第28章 高士就在眼前 “拿去,这首诗就当赔你的。”刘长宁其实也不想赔上一首好诗,想着随便凑一首,但就怕对方不承认,所以放大招了。 “哼,别以为随便写几个字当是诗了。”罗清根本不信他能写出什么诗来,接过他递来的纸,心里已经酝酿好了,怎么在佳人面前既能批得他体无完肤又能展现自己的文采。 “是不是诗,你可以自行评断。”刘长宁懒得争辩,王安石的绝句,他都有些后悔拿出来了。 罗清摊开纸,直接念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暗、暗……”后面怎么也念不下去,因为他本身也有几分学识,自然知道一首诗的好坏。心中打好的底稿,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许青姿已经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早在刘长宁开始提笔落字之时,虽然距离较远,但她就已经看到那种独特的字体了,只是还不敢确定。 等罗清接过纸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他背后观看,那锋芒毕露如断金割玉一般的新体字,不正是她一直想要寻的那位高士写的吗? “咦!”许红璎也凑了上来,当看到那熟悉的新体字时,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这、这不是…… “是诗没错吧?”看着发愣的罗清,刘长宁冷冷一笑,王安石的诗,还怕震不住你? 罗清其实已经被震撼到了,只是嘴上不承认,或者说,他心中不服对方能写出这样的好诗来:“说吧,这首诗你是从哪里抄来的?” “你见过这诗?”刘长宁淡淡一笑,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想冤枉自己抄袭?有证据吗? “虽没见过,但我绝不信这是你写的诗!”罗清一口笃定。 “我信。”一旁的许青姿站了出来,能写出《雪梅》二首,再多一首雪梅诗又如何? 刘长宁有些意外,看了看她,这么相信自己? 罗清满脸不敢置信:“许大娘子,你相信他能写出这样的好诗来?” “罗公子,我信!”许青姿看着他,一脸平静。 “你……”罗清顿时哑口无言,她竟然不是跟自己一边的,自己堂堂世家公子,还比不上这身无功名的黔首? “哼!”他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扔下纸张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心有不甘,又说了一句,“许大娘子,既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等到了取响城,各安天命吧。”最后一句,似有威胁之意。 “一个臭虫,妄自尊大,什么各安天命,他以为能影响姐姐夺魁吗?”许红璎见他走远,冷笑不已。 许青姿摇了摇头,之前就觉得这罗清为人不正,现在看清他心胸狭窄,更是庆幸自己没有对他虚以委蛇。 “小将军。”转过头来,许青姿看着刘长宁,美眸之中,升起一抹神采。 刘长宁有些尴尬,小将军小将军一直这样叫着,他连个伍长都不是,实在没脸继续听下去,于是抱了抱拳道:“我叫刘长宁。” “刘公子。”许青姿瞬间反应过来,敛衽一礼,优雅的姿态在绝色之容的衬托下,更加令人赏心悦目,“妾,许青姿。” “许娘子。”刘长宁感觉手里一紧,低头见小菜苔望着许青姿,眼里似有羡慕之意。 “这是舍妹,刘秀宁。”他把小菜苔从身后拉出来,做了介绍。 “秀宁小娘子。”许青姿展颜一笑,宛如百花放春,却令小菜苔不由握紧了刘长宁的手,生怕他被抢走一般。 许青姿不知道两兄妹才确定关系不久,她捡起被罗清扔在地上的纸,摊开欣赏道:“公子的字独树一格,以前从未见过,不知师承何人?” “这是瘦金体,跟家祖学的。”刘长宁道,这是实话。 “令祖是?”许青姿一惊,原来是家学渊源。 “家祖只是一个田舍翁,名讳不提也罢。”刘长宁道。 许青姿有些遗憾,但也不好强求,她盯着纸上的字体,啧啧赞赏:“笔法瘦劲奇伟,风姿傲骨,犹如断金割玉一般,果然不愧为瘦金体之称。” 接着不等刘长宁答话,又念出了纸上的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好!好字!好诗!” “许娘子过奖。”刘长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诗真不是自己写的。 许青姿神采奕奕地望着他:“公子以物写人,在墙角这不起眼之处,梅花不畏严寒,迎风绽放,孤傲而高洁,实在让人敬佩。” 刘长宁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这是人“拗相公”写的,他就是纯纯的抄手啊。 许青姿见他谦逊有礼,不是以往她所见之人那般恃才傲物,想了想,嘴里开始吟哦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刘长宁听得一怔,刚想问她也是穿越者吗,但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写过这首诗:“是许娘子捡到的?”他想到对方曾经来问过是不是见过大风刮来了什么东西,原来是捡到了自己那张被风刮走的纸。 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许青姿点点头,美眸之中神采依然,她看了一眼妹妹许红璎:“七娘,去房内把我匣子里的东西拿过来,我们物归原主。” “哦。”许红璎低低应了一声,出门去了。她本是跳脱的性子,对刘长宁也没什么好印象,只是得知他是那位高士,便想到了自己的誓言,说若是这丘八写的《雪梅》,那自己就做他一辈子的奴仆。这时也不敢看他,心中羞得要死,早知道就不说那话了,还好只是姐姐听到,这丘八没听到。 刘长宁没想到许青姿会这么正式归还东西,本来被风刮走就刮走了,他也不在意,这时见人家这么认真,他也不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 过了一会,许红璎把东西带了过来,许青姿双手接过卷成筒状的纸张,递到刘长宁面前:“现在物归原主。” “多谢。”刘长宁接了过来,有些尴尬,看她这么宝贝的样子,恐怕不会想到这只是张草稿纸吧。 “妾还有一事相求。”许青姿见他接下,神态郑重道。 “许娘子请说。” “妾从取响城来犬丘,是为找一诗词大家,求他赐诗,奈何他已早一步被人请去了取响城……所以我想求公子把这两首《雪梅》诗让于我。”许青姿说完有些忐忑。 “原来如此,许娘子既喜欢,那就拿去吧。”刘长宁直接把纸筒还回去。 许青姿惊喜不已,犹豫着开口:“那润笔之资……” “润笔就算了,免费奉送。”刘长宁刚带回来一个金锭,目前不缺钱,反正他也是慷他人之慨,真正的作者又不是他。 第29章 调任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夜幕降临。 房间内,许青姿一笔一划地临摹着《雪梅》二首,奈何笔锋勾勒有余,却神韵不足,始终无法写出那种断金割玉之势。 “唉——”她长叹一声放下笔,毕竟是初学,若是有人传授技巧笔法,或许就容易上手多了。 “姐姐,写得如何了?”许红璎无所事事地坐在她对面,显得有些安静。 “形神不似。”许青姿摇了摇头。 “我看看。”许红璎伸了伸手。 许青姿拿起来递给她,许红璎接过后看了起来,然后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已经写得有几分神似了,姐姐还是谦虚了。” “好了,不要给我戴高帽了。”许青姿摆摆手,拿过自己临摹的字,瞥了一眼门口,“奚姆还没回来吗?” “没有,已经这么久了,那丘八……”许红璎还要再说,却被许青姿一把打断了,“七娘!” “是,是刘公子。”许红璎连忙改口,“兴许刘公子留她用饭了也未可知。” “咔咔。”门外适时传来敲门声,“大娘子,是我。” “阿姆回来了。”丫鬟小鸢脸上一喜,上前把门打开。 奚姆走了进来,手上还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满满的吃食,其中就有白日吃过的鸡翼。 “奚姆,你买到了?”许红璎见到那一托盘的美食,顿时惊喜不已。 “七娘子,不是老妇买的,是刘公子送的。”奚姆一边说,一边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送的?”许红璎有些不满,“他没有说是从哪家店买来的吗?” “七娘,奚姆已经说过了,这是刘公子自用的,外头买不到。”许青姿瞪她一眼,对奚姆道,“银子刘公子收了吗?” “公子收了,又说礼尚往来,便送了一份吃食。”奚姆道。 “嗯。”听刘长宁收了她送过去的润笔之资,许青姿心中稍安,刘公子说免费送她《雪梅》二首,但她不能真的没有一点表示,便让奚姆封了一百两纹银过去。 “看起来有些不同,这个比较小,还是圆的,里面是鸡翼吗?”许红璎已经迫不及待了,抓起一块吃食问道。 “刘公子说,这叫‘鸡米花’,里面没有骨头,是用鸡肉制成的。”奚姆介绍道。 “鸡米花?”许红璎疑惑间,直接扔进嘴中,大口地咀嚼起来,“真的没有骨头,味道和鸡翼一般,好吃!” “咦,这是什么?” “刘公子说,这是肉夹馍。” “肉果然夹在里面,甜甜的,还有绿菜,好吃!” “这是白日那个鸡翼,还是一样好吃。” “小鸢,奚姆,你们也一起吃。” …… 隔壁,刘长宁和妹妹小菜苔也在大快朵颐。 不过刘长宁是浅尝即止,小菜苔是吃得停不下口。 肯德基这种东西,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尤其大,而小菜苔此前别说接触过鸡肉了,连饭都吃不饱,陡然吃到这滋味霸道十足的炸鸡,是真的连舌头都要吞进肚子里。 每每吃完一块炸鸡,她连指头上的油脂都要嗦干净。 “慢慢吃,都是你一个人的。”刘长宁吃了几块就不吃了,把剩下的都推到了妹妹面前,“不过别吃那么多,吃多了肚子痛。” “我,我吃饱了……”小菜苔很敏感,怕吃多了被嫌弃。 “吃饱了再多吃几块。”刘长宁明白她谨小慎微,便又给她拿了两块原味鸡,“吃完这些就不吃了。” “谢谢哥哥。”小菜苔惊喜不已,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以前阿爷在时,也就年节能吃上一小块肉,在哥哥这里,却是可以随便吃。 “吃吧。” 刘长宁则欣慰看着桌上摆放的10个银锭子,20两的银锭有两个,10两的银锭有四个,还有四个5两的银锭。 这是许青姿让人送来的润笔费,总共一百两,还是特意送的“散”银,方便他使用,足见用心程度了。 按照这里的汇率,一百两白银可以换12.5两黄金,拿到现代世界去,能换20多万的钞票,他付出的仅仅是抄了两首诗而已。 这样的润笔费,实在高得有点吓人。 不过真正吓人的是,刘长宁又发现了一条财路。 银子在现代不值钱,跟黄金的比兑几乎达到了1:100,而在这里,白银跟黄金的比兑是1:8,如果他从现代把白银带到古代,再从古代兑换成黄金带回现代,光是这比例就赚翻了。 但他目前没有这样的计划,等真的缺大钱的时候再来“走私”也不迟。 …… 石头堡。 杨英已经回来一天了。 吃过晚饭,都尉派人来通知她,到营帐有事相商。 她带了两个亲兵,来到都尉的营帐,通传后,只身进入了营帐里。 “属下杨英,见过都尉。”杨英行了一个军礼。 “杨都伯来了,请坐。”营帐内就都尉张开一人,他今年三十多岁,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身量中等,却极为壮实,身体就如横向生长一般,他是从小卒一步一步升上来的,累积的人头军功至少也有上百个。 待杨英坐好,张开直接说道:“杨都伯,我叫你来,是想从你手下调一个人。” “哦?不知要调哪一个?”杨英颇为诧异,都尉从她手里调人,这还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手底下哪个人能受到都尉的器重。 “刘长宁。”张开报了一个名字。 “是他?”杨英一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刘长宁,从回到坞堡后,她就调查过刘长宁的身份勘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毫无背景。而她之所以调查,也是因为刘长宁是跟着她出堡后唯一活着回来的人。 “对,不知杨都伯是否方便?”张开看似在相商,实则是在通知,他堂堂一个都尉,能事先通知下属一下,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不然都是直接调了再说。 “都尉,刘长宁不过是一个新兵,入伍不到一个月,我怕他难堪大任,耽误了都尉的大事。”杨英想了想道。 张开咧嘴笑了笑道:“能与杨都伯一起活着回来,我相信刘长宁也不会让我失望。” 见他这么说,杨英也不好再推拒了:“不过刘长宁现今在犬丘城,都尉若要调他,需把他召回石头堡。” 张开摇了摇头道:“在犬丘城更好,我正是要调他去犬丘城。” “哦?”杨英更想不明白了,“都尉派他去犬丘城,不知有何紧要任务?” “杨都伯,这个以后再说。”张开岔开话题,“据间细来报,羧戎有所异动,有一队兵马出了巨木谷,目前不知去向。” “那队兵马有多少人?”听说羧戎有异动,杨英顿时正色起来。 “大约八百人左右。”张开道,“800人是不多,但在紧要关口,也能起到奇兵之用,所以我想派杨都伯再领几队斥候出堡打探一番。” “诺!”杨英没有推辞,直接领命。 “好,那就事不宜迟,杨都伯现在就去召人吧。”张开道。 “诺!”杨英匆匆出了营帐,回自己的营地召人去了。 张开目送她离开,心中其实比杨英更好奇,他不知刘长宁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让那位大人物相召,从前线调到后方安全处,难道说刘长宁有什么通天背景? …… 刘长宁不知道自己已经“调任”,他正在烦恼一件事。 那就是晚上的睡觉问题。 新收养的妹妹小菜苔别看身材干瘦只有七八岁,但其实已经十一岁了,在古代,十一二岁都可以嫁人了,所以哪怕他身为哥哥,也不好跟妹妹睡一张床啊。 “哥哥,我睡床下就可以了。”小菜苔看出哥哥的为难,便自告奋勇。自从阿爷走了之后,她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平时睡的是一户人家的牛圈,晚上就以稻草当被子,客栈房内比牛圈暖多了,就算不盖稻草也没事。 “不行。”刘长宁自然不可能让她睡床下,虽然房间内不算冷,但外面依然天寒地冻,夜里更冷。别说没盖被子,就算盖了被子也不是那么保暖。 “我去找小二拿床被子,一会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很快他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就算在一张床上,两人各一床被子。 小菜苔能感受到他真心实意的关心,重重地点头:“嗯。”经过白天的相处,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股疏离感了。 “好,就这样决定了。”刘长宁一锤定音,便出门去找小二拿被子,最多就是出些银子,反正现在他不差钱了。 第30章 监视 刘长宁醒来的时候,外面天才刚黑,已是华灯初上。 从卧室里出来,正要给自己弄点吃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打开灯,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扎着马尾辫,身穿t恤加牛仔裤,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她叫周雨霖,是刘长宁唯一一个学生租客,在附近的电影学院上学,今年大一。 “刘哥,你现在有空吗?”周雨霖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刘长宁其实还没怎么从刚睡醒的状态完全清醒过来。 “有个男生想追我,但是我不喜欢他,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周雨霖羞涩地说道。 刘长宁一愣,这似乎是小说里的桥段,要自己假扮她男友,这么狗血吗? “我想让你假装一下我哥哥,把他赶走。”周雨霖道。 “假装哥哥?”刘长宁一怔,原来只是假装哥哥啊,接着才反应过来,“把他赶走?他追到这里来了?” “对,我想躲开他的,但他一直跟着我,现在就在路口的便利店那里。”周雨霖说道。 “行,我去把他赶走。”刘长宁爽快地答应下来,人家女孩子都不愿意,还敢尾随在后面,这样不是变态吗? 问清对方的衣着外表和名字,他踩着拖鞋就出了门,眼下正是盛夏,顿觉一股热浪袭来,让刚刚身处在古代世界的冬天的他颇为不适应。 深吸了一口气,他大踏步朝前走去。 路口的便利店是他经常购物的地方,按照周雨霖的描述,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人物。 那是个年纪跟周雨霖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着23号的球服,理着寸长的短发,长相还有点小帅,手里拿着一瓶可乐,不时四处张望。 刘长宁直接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故意吊儿郎当地问道:“同学,你是刘伟峰对吧?” “你是?”刘伟峰被吓了一跳,因为对方拍肩膀的动作很像小混混那种,人字拖,大裤衩,一看就是附近的地头蛇。 “我姓周,我妹妹是周雨霖。”刘长宁咧着嘴笑,故意表现出一副恶劣的样子。 “啊…你好,哥……”刘伟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伸手。 刘长宁直接拍开他的手,恶形恶状道:“别叫哥,我们没那么熟,我是来告诉你,我妹妹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纠缠她。” “哥,我不是……”刘伟峰正要解释,刘长宁直接打断他,“听着,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敢再跟踪我妹妹,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虽说从小到大,基本没打过什么架,但刘长宁还真没怂过谁,除了当初那个抢走他前女友的富二代。但那不是怕了,是女友突然的背叛让他难以接受。 “哥,你误会我了,我真不是存心跟踪周雨霖的,是有人在跟踪她,我在跟踪那个人。”刘伟峰急忙解释道。 “嗯?”刘长宁有些没太听清,“你再说一遍。” “哥,我说我不是在跟踪周雨霖,我是在跟踪跟踪周雨霖的人。”刘伟峰又解释了一遍。 刘长宁这次听明白了,皱了皱眉道:“你是说,有人跟踪我妹妹,然后你是跟踪那个人?” “对。”刘伟峰点头,“你看,我还拍了不少照片。”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相册给他看。 刘长宁一连看了多张,发现周雨霖确实被人跟踪了,每一张照片都是她走在前面,后面有个鬼祟的身影跟着她。 因为是从背后拍的,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只能看到那人穿着运动服,头上戴了顶鸭舌帽,虽说每次的运动服都不同,但从体型和鬼祟的样子看,绝对是同一个人。 “这些都是你拍的?”刘长宁看了看刘伟峰,却没放松对他的警惕,因为这小子既然能拍那么多张照片,说明他很关注周雨霖,不然又怎么会发现有人跟踪她,甚至说不定还是他跟踪在先的。 “对,这几天我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周雨霖后面,我就拍了下来,刚刚我跟到这里,发现那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刘伟峰道,“哥,你们要注意安全了,那人既然跟到这里,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你们住在哪了。” “行,我知道了,你管好自己就行。”刘长宁神色一肃,确实有这个可能,他打发走对方,匆匆赶回了家里。 “刘哥,怎么样了?赶走了吗?”周雨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也不知道刚刚在干什么。 “小周,情况有些复杂……”刘长宁便把刘伟峰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是有人跟踪我,刘伟峰在跟踪那个人?”周雨霖吃了一惊,但她只发现了刘伟峰,没有看到其他人啊。 “对。”刘长宁点头,接着也说了刘伟峰的猜测,“这几天你出门注意一点,别一个人走,能在大路上走就绝不走小路,安全第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报警。”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哥,那没事我就先走了。”周雨霖道别后,很快离开。 刘长宁把她送出门,直到看她进了隔壁,这才回屋。隔壁一共住了五个女孩子,他多少有些放心,而且这里可不是偏僻之所,周围到处都是摄像头,前面150米处还有个治安岗亭,就算有贼,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吧。 不过出于安全顾虑,刘长宁也不能不管不顾,毕竟周雨霖租住的是他家的房子,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有责任的。 趁现在还有时间,他去附近的商店买了几个摄像头,回来就装上。之后又下单了几个手机做备用,万一公主嫌那面“宝镜”太大了,就卖几口小点的“宝镜”给她。 …… “杨队,有情况。”刘伟峰跟刘长宁分开,趁人不注意,钻进了路边停靠的一辆平平无奇的面包车里。 “什么情况?”说话的是坐在驾驶座上的一个女人,她留着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车内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长相,但从声音听来,年纪并不大。 “刚我跟在目标身后,故意让她发现,结果她找了个人伪装她哥哥来赶我走。”刘伟峰简单把事情经过介绍了一遍。 “哦?她找的什么人?”杨队问。 “就是她的房东,刘长宁。”刘伟峰道。 “刘长宁我们调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5年前父母因意外过世,留下一大笔遗产,这辈子躺在家里都够吃了,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他就是标准宅男一个,平时除了在网上买东西,几乎不出门。”杨队手里就有刘长宁的资料,对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不过这几天他经常出门,还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比如昨天买的肯德基,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但他家里就他一个人,所以我估计他是准备长期食用。”刘伟峰附和道,“吃得太垃圾了,一点也不健康。” “你管人家健康不健康,你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护好目标,不要让她有危险。”杨队斥道。 “是,我知道了,杨队。”刘伟峰立即应道。 “这次是对你的考验,只要你通过了,那么毕业后我亲自推荐你入队试训。”杨队道。 “谢谢杨队,我一定保护好目标!”刘伟峰振奋不已,摩拳擦掌。 “还有,你既然已经‘暴露’了,就不要浪费机会,主动接近目标人物,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探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杨队道。 “放心,杨队,我会好好把握机会的。”刘伟峰信誓旦旦地说道,忽然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让人假装跟踪狂,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刘长宁刚去买了几个摄像头装在家门口,估计就是为了防那个子虚乌有的跟踪狂。” “有什么麻烦的?让他自己消失就行了,他的任务,就是为了让你接近目标人物,其它无所谓。”杨队完全不在意。 刘伟峰点点头:“对了,杨队,前天刘长宁不是卖了一个古董玉佩吗,那玉佩有没有问题?” “已经检测过了,虽然是新的,但不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没问题。”说到这里,杨队目光一闪,“何况那地方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做得这么新,都会做旧。” 刘伟峰还有些不死心:“那刘长宁的玉佩从是哪里来的,直接卖了800万啊,那可是800万,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有吧?” “可能是他父母以前留下来的遗产,这个不归我们管,不用操心。”杨队说道,“那些人心狠手辣,周玉川虽然以前和他们是一伙的,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现在洗白上岸了,是正当商人,他报案让我们保护他的家人,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能懈怠。” “我觉得他肯定有什么事隐瞒了我们,要是跟我们合作说出来,早点抓到那伙人,就不用担心他家人的安全了。”刘伟峰道。 “周玉川眼光长远,在那么早之前,就能狠心切断与过往的一切,白手起家,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在他身上,秘密肯定一大把,但人家不说,我们也没办法。”杨队耸了耸肩,忽然开玩笑道,“要是你做了周玉川的女婿,说不定他会告诉你些什么。” “杨队别开玩笑了,我和周雨霖不可能的,人家也看不上我,要不然也不会让人假装她哥哥赶我走了。”刘伟峰连忙说道。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人刚放出来就急不可耐地找周玉川,要么周玉川曾经拿过他们的重要东西,要么就是想要狠敲周玉川一把,毕竟曾经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现在成了人人都羡慕的大富豪,谁不想去沾点光?”杨队看着窗外喃喃自语,“希望这次能从他女儿这打开缺口吧,别又白忙活一场。” 第31章 大帅封翎 刘长宁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床上就他一个人,小菜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了。 他掀开帐幔,就见小菜苔站在床边,手里正端着一个木盆:“哥哥,洗脸。” “好。”刘长宁看了看她满含期待的小脸,笑着答应了。 小菜苔更开心了,把木盆端到他面前,木盆里的水是温热的,显然是她刚从店小二那里要来的。 刘长宁洗过脸后,她又端着木盆去倒水了,小小的身子,看得令人唏嘘,她在努力表现自己,证明自己的用处。 “小菜苔,早上想吃什么?”他问着把脏水倒了就站在一旁准备伺候他的小丫头,谨小慎微的样子让人心疼。 “我不饿。”小菜苔摇了摇头,以前就算阿爷在,也是一日吃两餐,有时候甚至只有一餐。 “不饿也要吃,我们一日三餐,这是必不可少的。”刘长宁知道她担心自己嫌弃她吃得多。 “哦。”小菜苔乖巧地点头,哥哥对她好,就跟阿爷一样。买了新衣,吃了肉,还能睡大床,她从没有睡过这么柔软暖和的床,以前每到冬天,总是要挨饿受冻,睡的是木板床,夜里冻得睡不着,那时候阿爷就会把她抱在怀里,用身体给她取暖。 刘长宁带她出去吃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回来时发现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见到他回来,对方立即沉声叫道:“刘长宁。” “木将军,早啊。”见到木镛,刘长宁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公主会把他这个侍卫统领派来当“快递员”,估计是她身边只有木镛认识他,也知道他住在哪里。 木镛却没有闲心跟他寒暄,直接问道:“殿下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我去拿给你。”刘长宁打开门进屋,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充电宝拿出来交给了他。 木镛接过后看了看,没有发问这是什么东西,估计来前就被公主给警告过了,拿东西了就走了,一点客套也无。 “哥哥,他是谁?”小菜苔好奇木镛的身份,感觉他有点可怕。 “一个保镖头子。”刘长宁半开玩笑介绍道,“估计我们在犬丘城这段时间,以后会经常见面,不过他人虽然严肃,但其实还不算坏。” “哦。”小菜苔似懂非懂。 …… 镇守太监府。 宫保坐在暖塌上,享受着侍女的按摩,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老祖,封大帅来了。” “她来干什么?”宫保眉头一皱,他是镇守一方的内臣,在犬丘城内谁都不怕,但唯独除了两个人,一是住在内院的玉成公主,第二就是把犬丘城当成临时驻地的封翎封大帅。 “去回禀,就说咱家马上出迎。” “诺。”小太监又匆匆而去。 宫保连忙换上蟒袍,这是镇守内臣的赐服,平时他并不常穿,更多的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富家翁,那更令他舒适。 可面见封翎,那就不能随意了,封翎是一路之统帅,位在行军总管之上,在路内生杀予夺,他虽是镇守臣,却无法跟其抗衡,唯有穿上天子赐服蟒袍,代表天子近臣身份,才堪堪能抵挡一些封大帅的威势。 换好蟒袍,宫保出来迎接时,封翎却已经直入正堂了,他又赶了过去。 进了正堂,就见堂前站着一人,身量颇高,一身特制戎装,红白相间,银盔闪耀,衬托得英姿勃发,正是名满天下的封翎封大帅。 “封大帅登门,有失远迎,赎罪,赎罪。”宫保连连道歉,封翎虽然不是皇族,但同样能影响其地位,因为她是皇上最为器重的大将,漫说他只是一个镇守内臣,就是在皇宫内院当了总管的太监,也不敢对封翎稍有怠慢。 “宫大监客气了,公主在吗?”封翎回过头,一身戎装的她英姿飒爽,精巧的五官宛若刻画一般,一双凤目炯炯有神,常年征战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更显得威仪不可冒犯。她小小年纪就有取响城第一美女之称,后来身居高位,就再没人敢这般称她,因为这称号已经配不上她了。 “公主就在内院之中。”宫保连忙答道。 “好,我去面见公主,稍后再跟大监详谈。”封翎微一抱拳,直接往内院闯去。 宫保倒想跟随探听一下什么事,但很快就止步了:“封大帅随意,咱家就在此恭候。” 封翎闯入内院里,早有侍女去公主面前通报了,很快就被请到了朱楼二层的绣房内。 “封翎见过玉成公主。”封翎是一路之统帅,并且还封了关内侯,但见到超品的公主,依然需要行礼。 “封大帅快快请起,淑可担当不起。”李淑上前几步,把她扶了起来,她虽清楚自己身份尊贵,但在封翎面前,再尊贵也尊贵不过父皇,就连父皇对封翎都礼遇有加,自己何德何能在封翎面前高高在上? “实不相瞒,我来此是有事请教公主。”封翎站定,神色郑重道。 “封大帅请说,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淑也严肃起来,封翎一路之统帅,军务繁忙,来找自己必定不是叙旧,一定有要事。 “公主出使羧戎王庭三月,可曾见过羧戎三王子契铎?”封翎正色问道。 “契铎?”李淑微微一怔,很快点了点头,“见过几面。” “不知公主能否将契铎画出来?”封翎急问。 李淑虽不明所以,却义不容辞:“我能画出契铎的样子,但丹青并非我所长,怕是会有些许失真。” “公主尽力就好。”封翎道。 李淑马上命侍女准备文房四宝,之后努力回忆了一下,便开始在纸上作画。她文学才识都是上上之选,丹青虽非所长,但也是较那些丹青圣手而言,对比普通人,她的丹青技巧却不差。 很快,她就画出了一个人物肖像:“这就是契铎,应该有八九分相似。” 封翎其实就在一旁看她作画,在她没画完时就已经变了脸色,此时看完,表情更加慎重起来:“果然是他。” “大帅这是何意?”李淑不明所以。 封翎从腰带内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打开,上面也画着一个人物肖像,递到她面前道:“公主请看。” “咦。”李淑接过不由惊咦一声,看着纸上的人物道,“这不是契铎吗?”虽说两张画像并不一样,但人像至少有五六分相似,看着就是同一人。 “公主,非是封翎不懂变通,实是事关重大,怕公主先入为主,所以没有把画像先拿出来,而是等公主画完再进行比对。”封翎道。 “我知,大帅谨慎得好。”李淑倒没有不快,也不责怪封翎为什么不早早把画像拿出来让她认,而是让她先画上一幅,疑惑问,“不过大帅给我看契铎的画像是?” “公主,事关重大,请屏退左右。”封翎没有直言,而是看了看一旁的侍女。 李淑立即挥退侍女,等到附近再无脚步声,封翎这才说道:“画上的人进了犬丘城。” “什么!”李淑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低声问,“可是真的?” “有人见过画,适才来汇报,说有一非常似画中人的青年进了城内,所以我马上来公主处求证。” 李淑知道事关重大,神情也严肃道:“契铎虽行三,却是羧戎王最宠爱的一个儿子,等羧戎王百年之后,说不得契铎有望承位。若能捉到契铎,必能对我大绥大有裨益,还能令羧戎退军。” “不错!”封翎点了点头,她倒不怕羧戎大军,就是眼下凛冬严寒,将士们御寒衣物不足,且因为大雪封路,粮草还未运到,一旦大战,恐怕损失不小,这也是她一直龟缩城内而没有出城野战的原因。 “还有,城内定有羧戎的间细里应外合,否则契铎没有那般轻易进城。”李淑也考虑得比较全面,很快想到这一点。 “不错,我也是这般想,这次除了要拿住契铎,还要探出谁是间细,否则犬丘城上下必不得安宁。”封翎眼神一冷,敌人虽可恶,但最为可恶的,还是叛徒。 第32章 异族人 封翎从朱楼里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宫保依旧等在正堂里。 见她回来,宫保立即上前:“封大帅。” “宫大监,我有一事需你镇守监卫配合。”封翎已经跟公主谈妥了,接下来就是找出契铎和间细,哪怕把整个犬丘城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请封大帅吩咐。”宫保立即拱手道。 “羧戎三王子契铎已经秘密潜入犬丘城内,我希望……”封翎凑到宫保身前,悄悄地嘱托起来。 宫保听得不时点头:“咱家省得了,必配合封大帅,找出这契铎。”对他来说,配合封翎抓到羧戎三王子也是大功一件,若是镇守监卫直接抓到契铎,那更是天大的功劳。镇守臣没有什么上升渠道,全仰仗皇帝的信任,若他有这样的大功,陛下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那就有劳大监了。”封翎没有过多停留,吩咐完就走了。 宫保一直送她出了镇守府,这才招来随侍的小太监:“来人。” “老祖。” “给咱家找个人出来,是羧戎人,与我们大绥人长相大大不同,找出来了老祖重重有赏。”宫保吩咐起来,封翎也告诉了他公主那里有契铎的画像,他准备一会去拿来交给手下。 “老祖请放心,小的一定把人找出来!”哪怕是宫保随侍的小太监,一旦出了镇守府,那也是一方大人物,就是犬丘城各文武官员也要配合行事。 “此事不必过分张扬,用咱监卫自己的力量,记住了,找到人第一时间锁了回来。” “诺。”小太监领命而去。 …… 刘长宁在客栈房间内待了一上午,基本没做什么事,就是无聊画画东西。 小菜苔就在一旁,不时给他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忙得热火朝天。 刘长宁也不好不让她干,小丫头心思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不做点什么显示她的能干,怕自己把她赶走。 到了中午,刘长宁便带小菜苔下楼吃东西,客栈内供应饭食,不过在楼下大堂,也可吩咐店小二把饭菜送到房间内就食。 点了几样客栈内的拿手好菜,刘长宁和小菜苔就坐等饭菜送上来。 这时候是饭点时间,大堂内坐了不少人。 刘长宁无所事事,四处打量起来,左手边隔着一桌是对中年夫妇,看穿着打扮,显然出自殷实之家,其实也可以反过来推断,凡是能住得起客栈的,没有几个是真正的穷人。 右手边一桌,只有独自一人,是个貌不惊人的壮汉,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中间隔开两桌的客人,却让刘长宁多看了几眼,对方也是两个人,是两个男人。两人侧对他而坐,其中一个看年纪在二十岁出头,身上衣服颇为破旧,但皮肤却又白又细,一看就知是从小锦衣玉食,跟破旧的衣服有些不搭。 另一人长相普普通通,身材也是中等,但一双眼睛却极为锐利,刘长宁目光触及之下,感觉浑身一紧,头皮微微发麻,就像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不过他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的地方,只是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那条毒蛇一直盯了他很久,这才转开头去。 等到饭菜送上来,刘长宁和小菜苔刚要开吃,一队人马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身青色袍服,头戴三山帽,无品无级,但一看就知是官面人士,身后五人都是统一的锦衣华服,腰佩长刀,神采飞扬。顾盼之间,似是在人群中搜寻什么人。 他们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正对前方,刘长宁刚好看到,那个皮肤又白又细的青年目光一缩,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刘长宁有种预感,这队人马要找的,或许就是这个人。但他没打算多管闲事,恰好这时小二把饭菜端了上来,他招呼小菜苔开吃。 一边吃,一边听到那青袍少年高声叫道:“掌柜可在?出来!”他说话的声音又尖又细,刺得人耳膜隐隐作痛。 “官爷。”掌柜连忙迎上前来,开店最怕遇到两种人,一种是收保护费的,一种就是有官方身份的。 “滚开,别离爷太近,熏着我了。”少年掩了掩鼻子,“我问你,从昨日到今日,可有异族人来打尖住店?” “没有。”掌柜立即摇头。 “没有?回答得这么快?”少年目光之中满是怀疑。 “官爷,我们店小人少,若是有异族人打尖入住,肯定早就看到了。”掌柜陪着笑脸说道。 少年听得点了点头:“记住了,有异族人来打尖住店,不要声张,立即去镇守府举告,爷有重赏。” “是,是,小人记住了。”掌柜连连应道。 “若敢欺瞒隐匿,小心你的狗头,全家都锁去蹲大牢。”少年威胁道。 “不敢,不敢。”掌柜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道不敢。 “走!”少年一挥手,领着人离开了。 客栈内这才重新有了声音,似乎刚刚都被那几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刘长宁吃着饭,心中却在想那少年说的话,找异族人? 异族人跟大绥人相比,长相明显有异,确实如掌柜所说,一眼就能认出,但那小白脸怕什么?他为什么会紧张?他又不是异族人。 刘长宁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皮肤细白的青年,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可紧张的。 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不由集中到了对方的耳朵上,只见耳垂下部那里似乎有个洞? 洞? 耳洞! 刘长宁瞬间反应过来,通常大绥男人是不打耳洞的,认为那是番邦异族的习俗,是茹毛饮血的佐证。 但对方却打了耳洞,那是不是说明,对方不是大绥人呢? 仔细看,他虽然跟大绥人长得很像,外表看不出来,但通过细致的观察,可以看出他刚刮过胡须,胡渣若隐若现。关键是胡渣覆盖了大半张脸,这同样不符合大绥人的特征。 刘长宁脑洞大开,加上对方刚刚心虚的表现,很明显,这是个异族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正在被找的目标。 眼下羧戎入侵,犬丘城内却有异族人潜了进来,这可不是小事。 刘长宁心中不由“砰砰”跳了起来,低声招呼小菜苔赶紧吃完,准备去找公主汇报这件事,犬丘城内目前他就只认识公主,且公主也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第33章 功劳第一 吃过午饭,刘长宁把小菜苔带回房间,叮嘱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有什么事都不要出门,便一个人去找公主了。 此前木镛带他去过一次,他已经记下了那座府邸的位置,知道怎么走。 等到了“敕建犬丘镇守臣”府,见大门紧闭,门前有两个兵丁把守,刘长宁虽说不是第一次来,但上次是木镛领来的,不用通传直接进去,眼下自己孤身一人,想要进去就要人通传了。 “劳烦两位,帮我通传一下,刘长宁求见公主。”刘长宁上前抱拳一礼。 两个兵丁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警惕地打量他:“你是何人?有无告身?” 刘长宁又一抱拳道:“在下刘长宁,原是石头堡都尉府第7佰队5什3伍役兵,有紧急军情要告知公主,请代为通传。” “退!”见他靠得太近,两个兵丁同时把长枪横在胸前,“有紧急军情去兵马司,这里是镇守臣府邸,不得擅闯!” 刘长宁眼见两人横枪在前,知道自己孤身一人确实进不去,他猜这两个兵丁肯定不是当初他跟着木镛来时把守门卫的那两个,否则应该认识他。 可现在进不去,难道真的去兵马司吗?他连兵马司衙门在哪都不知道,而且跟兵马司也没交情,人家信不信他说的话都还在两可之间。 犹豫间,一顶四抬大轿从远处行来,在府邸前停下,一位富家翁打扮的老头从轿子内出来,刘长宁看得眼睛不由一亮,上前一步喊道:“长者有礼。”对方赫然就是之前代替公主送了两锭黄金给他的那个富态老头。 “退!”富态老头身边有侍卫随行,一见有人过来,立即纷纷抽出腰间长刀,对准了他。 “慢着。”富态老头看清是刘长宁,立即喝止住了手下,然后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不可失礼,这是刘公子。” 侍卫们虽然诧异,但一个个收刀入鞘,速度丝毫不比拔刀慢多少。 刘长宁松了一口气,朝富态老头抱了抱拳道:“长者请了,我想求见公主。” “哈哈,公子请跟我来。”富态老头哈哈一笑,走在前面领路,刘长宁是公主的座上宾,可不能慢待了。 这一幕看得两个把守的兵丁面色苍白,浑身像筛糠似的乱抖,生怕刘长宁告他们一状。 但刘长宁没空搭理他们,再说人家也是尽忠职守,他只想尽快见到公主。 很快,富态老头就把刘长宁带到了那座朱楼前。 “公主,刘长宁求见!”富态老头朝朱楼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尖锐,却极为恭谨。 没多久,就见一侍女走了出来,看了眼刘长宁道:“进。” 富态老头很识趣地退下了,刘长宁跟着侍女走进朱楼里,驾轻就熟地上了二楼,还是那座绣房。 但今天没有那层薄薄的细纱拦着,可以看清房内的公主,她正坐在一条锦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见过公主殿下。”刘长宁上前郑重行了一礼。 “免礼。”李淑放下手中的书,随手挥退侍女,“充电宝已经收到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有些意外刘长宁会主动来找她。 “公主,我发现了异族间细。”刘长宁一脸正色道。 “哦?”李淑听得一怔,继而神色不由一肃,她想到了封翎的话,“异族间细在哪里?” “就在我住的客栈内。”刘长宁便把午饭时的一幕详细说了一遍。 李淑听后,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看:“是这个人吗?” 纸上画着一个人物肖像图,虽然简单,没有色彩,而且人物形象也不尽相同,但刘长宁立即认了出来:“对,就是他,不过没有留胡须。” “好!”李淑大叫一声,有种喜从天降的感觉,封翎才离开没多久,准备全城搜索契铎,没想到这么快就让自己找到了,“刘长宁,你立大功了。” “他是?”刘长宁还有些没明白过来,公主这里怎么有那个异族间细的画像,对方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公主都知道。 “他是羧戎三王子契铎,悄悄潜入城中,被封大帅的人发现了,适才封大帅来见过我……”李淑简单介绍了下经过,之后立即喊来侍女,“叫宫保进来。” “诺。”侍女很快把宫保喊了进来,刘长宁一看,这不是那位富态老头吗?他名字叫宫保?还好后面没带鸡丁。 “奴婢宫保见过公主千岁。”宫保下跪的姿势非常顺滑,胖胖的身子毫无迟滞之感,显得非常灵活。 “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刘长宁发现了契铎,你立即带人去配合刘长宁把契铎拿了。” “契铎?”宫保听得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公主说的什么,发现契铎了?还是刘公子发现的? “不错,你与刘长宁一起去,不可让契铎跑了。”李淑倒没有什么立功的心思,她贵为公主,已经升无可升,功劳对她没有丝毫用处,只要能抓住契铎就行,谁抓来的都一样,不过这契铎是刘长宁发现的,所以她也准备给刘长宁这个功劳。 “诺。”宫保马上自行领悟了公主的意思,刘长宁是公主的人,那自己就不能喧宾夺主,首功得让给刘长宁。 …… 两人拜别公主,从朱楼里出来。 宫保抱了抱拳道:“刘公子,不知契铎在何处,我们如何捉拿?”他这是表明,以你为主,我当个辅助就行。 “宫大人,契铎在我住的客栈,至于如何捉拿,一切以大人马首是瞻。”刘长宁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这个像富家翁的老头是个太监,他刚自称“奴婢”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过来了,难怪这老头没有胡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他声音又尖又细。 “那咱家就代劳了,不过功劳第一还是公子。”宫保顺势说道,刘公子年纪不大,办事确实有些不牢靠,由自己来接手,那就要办得漂漂亮亮的,既讨好了公主,还捉住了契铎,一石二鸟也。 第34章 捉拿 同福客栈。 房间内。 许红璎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一片叶子,那是在门口捡的,眼下寒冬腊月,能捡到一片翠绿的叶子,实在太难得了:“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取响啊?” “再等等吧。”许青姿在临摹瘦金体,她已经找到一点感觉了,至少在形体上已经颇为相似。 “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许红璎嘟着嘴巴。 许青姿搁下笔,已经有两首《雪梅》在手,对于回取响去也不是那么迫切了:“奚姆,把窗子打开,我们赏雪。” 仆妇奚姆应声打开窗子。 虽说雪停了,但院子内积雪并没有扫掉,也是掌柜有意为之,厚厚的积雪铺垫在地上和树上,将狭窄逼仄的院子也衬托得别有一番韵味。 恰巧这时走廊上有人经过,见到站在窗前的许青姿,那绝色的姿容顿时惊为天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许青姿抬头望去,见廊上是两个男子,一个身着旧衣,皮白肤细不似普通人家,双目紧盯自己,似要把自己吞入腹中。另一人年纪略长,普通样貌,中等身材,但是目光极为可怕,看得她忍不住心生一股被毒蛇盯上之感。 她连忙关上窗子,挡住了那一双贪婪的目光。 …… “好一个绝色美人儿!”走廊里,契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南人女子比草原上的女人要美多了,也只有南人女子才能出这样的殊色。” “王子,这里不是王庭,一举一动都不宜露出破绽。”身旁的克蛮是契铎的护卫,也是此次跟来一起保护王子的,他曾在大绥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对大绥的了解比契铎多多了。 “我知道。”契铎点点头,显得有些不屑,“我母族祖上有南人血统,加上我刮了胡子,精心打扮过,南人认不出来的。” “大王吩咐过,此次谋划只可成功,不可失败,望王子以任务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克蛮身为契铎的护卫,很清楚王子是什么脾气,要是在草原上,他看上什么女子,当晚就会抢回去,无论那女人是某个部族的头领夫人,还是王庭下属哪个官员的女儿,可这里是南人地盘,一旦惊动了南人,那此次谋划说不定就功亏一篑了。 “克蛮,你话太多了。”契铎有些不满,“待我攻下了犬丘城,我定要那个南人女子来服侍我,还有封翎,据说曾是南人都城最美的女人,我要她做我的奴隶,每天晚上为我跳舞助兴。” “王子,只要攻下犬丘城,大王必定任你予取予求。”克蛮立即附和道。 “好,等攻下犬丘城,克蛮,我也赐你一个南人美女。”契铎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拐过走廊转角,进入了一间房中。 “克蛮,我已经来了,那人有说什么时间安排好吗?”契铎这次甘冒奇险,也是因为看到一旦成功收获巨大,这才以王子之躯潜入犬丘城。 “早上我已经联系过了,午后定有回信。”克蛮道。 “那就好。”契铎点点头,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这旧衣服穿起来就是不舒服,不知道有多少人穿过,里面是不是还有虫虱?” “王子,暂且忍耐一二,最多两日,我们就能回去了。”克蛮劝道。 “知道了。”契铎不耐烦地甩甩手,这时又忍不住想起了刚刚见到的那个绝色美人,眼中贪婪之色又起,要不是怕暴露了自己,都想现在就去把那美人抢过来蹂躏一番了。 …… 刘长宁带着宫保和十几个镇守府监卫来到了同福客栈,监卫们都换上了常服,以免打草惊蛇。 一行人进入客栈里,刘长宁见契铎两人已经不在大堂了,他悄悄喊过掌柜,问了两人的去处,得知他们上楼回房间了,打听清楚房间位置后,便带着监卫们悄悄地上了后院二楼。 很快就把契铎两人的房间包围了,因为门窗都是朝院内的方向开的,所以只要守住门窗,就不怕里面的人逃了。 刘长宁自认武力值不行,所以退到最后面,宫保立功心切,居然不怕危险,只让两个监卫守在他前面。 正待他一声令下,大家就一拥而上,谁知这时候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那个长相普通眼神极度锐利的男子走了出来,但刚踏出一步,见到门口围了这么多人,猛然变色,立即毫不犹豫地后退。 “砰!”对方重重地把门关上。 “上!”宫保反应过来,尖声下令。 监卫们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砰砰”两声,却见门两边的窗户被人暴力推开,两条人影从里面跳了出来,但监卫们早有防备,立即持刀而上。 刘长宁在远处看得清楚,从左边窗户跳出来的人赫然是那个眼神锐利如毒蛇的男子,而另一边窗户跳出来的是这次的目标契铎。 毒蛇男子身手矫健,监卫们持刀砍来,他手脚并用,一脚把一个监卫踹开,同时猱身上前,夺过一个反应不过来的监卫的长刀,再一刀砍翻另一个监卫。 三两下之间,竟然解决了三人。 契铎那边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身手不如毒蛇男子矫健,在三四个监卫的围攻下,左支右拙,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克蛮这边砍翻三人,余光瞥见契铎险象环生,也顾不上身前的监卫,持刀就朝那边飞扑而去。 宫保脸色微变,忽而嘿嘿一笑,直接朝克蛮冲过去:“咱家来会会你。” 别看他身材胖大,但却异乎寻常的灵活,一把抓住被克蛮踹翻的一个监卫将他稳稳放在地上,然后犹有余豫地躲开克蛮的长刀,同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收紧五指。 克蛮身子顿时麻痹了半边,知道遇到了高手,但困兽犹斗之下,他调转长刀对准宫保,脚尖点在刀柄上,长刀顿时朝宫保面门射去,宫保丝毫不乱,变爪为掌,拍开长刀,再抬起一脚,踢在克蛮胸口上。 克蛮顿时像被一头巨物撞击,直直地倒射而出,在半空中,就喷出了一蓬血雾。 “砰!”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闷响,躺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边,契铎也很快坚持不住,被两把长刀给架在脖子上,不敢乱动,束手就擒。 第35章 高手如此之多 刘长宁仿佛看了一出精彩的武侠剧,还是3d版。 他没想到宫保这个富态老头,竟然拥有高强的武功,那个毒蛇一般的男子能三两下砍翻四五个监卫,却在他手底下连两招都撑不下来,就被打得吐血,生死不知。 厉害! 刘长宁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一会又想到,宫保是个太监,就像武侠剧里的那些东厂西厂督公一样,难道太监不分世界,都是如此厉害的? “刘公子,你来认一下,这是不是羧戎王子契铎?”宫保笑呵呵地朝他招手,丝毫没有刚刚打败一个武技高手的得意,似乎刚刚那一下,不过是踢开了路边的一块小石子。 刘长宁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契铎,点头道:“不错,就是他。”他看过公主给的画像,除了没胡子,几乎就是一样的。 “南狗,原来是你通风报信,克蛮说你有问题,早知道就该直接把你杀了。”契铎听宫保这么说,立即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告的密,午饭时克蛮就跟他说过,这个人多看了他们几眼,可能有问题,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不会被发现,结果还是出了问题。 “我要是你,就多留点力气以后叫了。”刘长宁对他的仇视完全不在意,敌国的王子被逮到了,这要是不从他嘴里多挖点东西出来,那就白逮一场了。 “哈哈,我是羧戎三王子契铎,你们能奈我何?敢杀我了吗?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全部人给我陪葬都不够!哈哈哈……”契铎很嚣张,或者他也知道,以自己尊贵的身份,除非南人皇帝疯了,否则绝对不会杀了他,甚至还要好好款待他。 “掌嘴!”宫保可不惯着他,只是敌国的王室,又不是本国的皇室。 立即就有两个监卫上前,开始左右开弓“叭叭”地打了起来,直打得契铎双脸红肿,牙齿冒血,这才作罢。 这时可能是外面的动静惊动到了其它房间的人,只见走廊转角处,许青姿、许红璎等四人走了出来,见到眼前的一幕都颇为吃惊。 “刘公子?”许青姿一眼看到了其中的刘长宁。 “许娘子。”刘长宁回了一礼。 “不知发生了何事?”许青姿看了看满地的狼藉,除了有受伤的人,还到处沾了不少血迹。 “刚抓到两个蟊贼。”刘长宁自然不会暴露羧戎王子的身份,只简单地应付了下。 许青姿目光微微闪了闪,抓蟊贼可没这么大的动静,但她冰雪聪明,不会在这种时候让人难堪。尤其是她看到这两人正是刚刚吓得她关紧窗子的两个男子,更是不会说什么。 许红璎却没什么顾忌,大咧咧地道:“抓蟊贼的动静这般大吗?砰砰嗙嗙一阵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客栈给拆了呢……” “七娘!”许青姿呵斥。 许红璎乖乖地停了嘴。 “公子,既已拿到契铎,那咱家就回去复命了。”宫保让人把契铎用绳子绑了,他很兴奋,敌国王子被他亲自拿到了,这绝对是可以引得万岁爷都刮目相看的大功一件。 “好,那我就不送大监了,劳烦大监替我向……问好。”刘长宁抱了抱拳,因为有许青姿在,他也不好说出“公主”这两个字。 宫大监自然听得明白,呵呵一笑:“咱家省得。”然后一指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克蛮道,“把那蛮子也给我绑走了。” “诺。”有监卫拿了绳索上前,正要有所行动,地上的克蛮突然双眼圆睁,一脚就把那监卫踹飞出去。 “好胆!”宫保大喝一声,没想到这蛮子竟然装死,只是他离那蛮子太远了,还没上前,就见他迅速起身扑向了离他最近的许娘子。 许青姿惊叫一声,没等她躲开,克蛮就已经扑到面前,眼里满是凶悍。 在他即将碰到许青姿的时候,就被旁边忽然伸来的一条胳膊给打掉了。 克蛮定睛看去,发现是旁边的一个健壮仆妇拨开了他的手,那股巨力令他胳膊发麻,顿时意识到又遇到了一个不可力敌的高手。 他连忙后退,但已来不及了,那仆妇紧跟而上,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又是一股巨力传来,克蛮感觉胸前又被巨物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边飞边吐血,心中暗呼倒霉不止。 南人高手如此之多,哪怕只是客栈内随便碰到的一个仆妇,就如此厉害,还好契铎王子没有第一时间去掳那美人,否则下场只怕更惨。 “砰!”克蛮支持不住仰倒在地上,这次是真正的生死不知了。 “来人,绑了。”宫保见到奚姆出手,目光剧烈波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手下监卫把昏迷的克蛮给绑了。 奚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出手后就退到了许青姿身旁。 刘长宁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奚姆比他想象得还要厉害,以那毒蛇男子的战力来衡量的话,对方要杀死自己易如反掌,但宫保和奚姆要杀他似乎也轻松至极。 “刘公子,咱家告辞。”宫保没再耽搁,准备拿人回去面见公主,不过临走前,他给了刘长宁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玉牌,“这是咱家的令牌,公子下次登门,出示令牌即可畅通无阻。” “多谢大监。”刘长宁有些惊喜地接过来,这可太好了,以后去见公主就不用担心被挡在门外了。这宫保确实会做事,从这一点小事上就能看出来,他有多么仔细了。 送走宫保一行人,刘长宁准备返回房间,妹妹小菜苔还在房里等着他呢。 许青姿忽然叫住了他:“刘公子。” “许娘子有事?”刘长宁脚步一顿。 “也不是什么重要事。”许青姿看着他,颇为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不知公子那鸡翼……是如何做的?” 鸡翼?刘长宁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才反应过来,目光透着古怪,这是问的肯德基吧? 想到自己送了两次肯德基给她们,她们估计是吃上瘾了,不过这自己可做不了,除非回现代世界再去买来。 第36章 条件 “许娘子,实在抱歉,那鸡翼的做法我也不知。”面对许青姿问的肯德基的做法,刘长宁摇了摇头,据实相告。 许青姿却误会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歉意之色:“是妾冒昧了,望公子海涵。” “没事,没事……”刘长宁一时没明白过来她怎么好端端的道歉,他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三丈的那种。 一旁的许红璎很不满,正要开口,却被许青姿抢先说道:“妾还要去拜访一位故友,先告辞了。” “好。”刘长宁目送几人离开,这才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忽然反应过来,他知道为什么许青姿好端端跟他道歉了。 在古代,独家秘方都是敝帚自珍的,比如自己“鸡翼”的料理方法,那就属于“秘方”,通常是不示人的。许青姿就是意识到这一点,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所以才道歉。 天可怜见,自己说的可是真的,肯德基的秘方他要是有的话,早就开店发财了。 回到房间里,早听到动静的小菜苔迎上前来:“哥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刘长宁看了看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你没有上床休息吗?” “我在等哥哥回来。”小菜苔哪能安心休息,她怕被抛下了,在房间里担惊受怕的。 “以后我没在,你想休息就休息。放心,哥哥不会扔下你。”刘长宁猜到她的心思,这丫头是真的没有什么安全感。 …… 宫保拿了契铎和克蛮,很快回到了镇守府。 李淑得知消息后,立即派人通知了大帅封翎,没多久,封翎就赶到了镇守府。 镇守府内特意开辟出了一间临时囚室,供封翎问话。 契铎被捆住双手,缚在刑柱上,克蛮虽然昏过去了,但也是相同的待遇。 整个囚室内,除了封翎外,公主李淑和镇守太监宫保都在,还有几名监卫在旁以供驱使。 “契铎,你潜入犬丘城有何谋划,城内何人与你里应外合?”封翎身量高挑,哪怕与契铎相比,也不遑相让。 契铎虽然鼻青脸肿,但看着眼前威仪不可侵犯又美貌惊人的女将,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哈哈大笑道:“封大帅果然人间绝色,虽然本王子是第一次见你,但却能一下子将你认出,就好似我们前世见过一般,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好胆!”宫保在旁怒喝一声,封大帅可是连咱家都要礼让七分,你一个敌国王子何德何能,敢如此轻慢封大帅? “宫大监不必生气。”封翎面色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契铎的轻佻之意,淡淡地道,“契铎,我耐心有限,你可以不说,但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难不成封大帅还能杀了我不成?”契铎笃定自己不会死,哈哈大笑道,“你们绥皇会答应吗?我活着的价值,可比死的价值大多了,还是说,你们南人想亲眼见一下我们羧戎铁骑倾巢而出?” 封翎依旧神色平静:“契铎,你太高看自己了,不说你头上还有大王子和二王子,就是羧戎王只有你一个儿子,我杀就杀了,他会为了你倾巢而出与我大绥死战一场吗?” “封大帅尽可以试一试。”契铎冷冷一笑,他有自己的底气,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好,那我就试上一试。”封翎淡淡一笑,对一旁的宫保道,“宫大监,论刑罚,你比我擅长多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封大帅过奖了,咱家在刑罚一道上虽然不如宫内那些大档,但也有一些手段,撬开某个王子的嘴,还是可以做到的。”宫保早看契铎不顺眼了,阴恻恻地道。 面对宫保,契铎有些怕了,这个太监阴森森的,一直让他心里没底,感觉对方什么都能做出来,虽然他也许不会死,但一顿皮肉之苦却少不了。 “玉成公主,在王庭本王子待你不薄,你难道忍心见我被刑讯逼供吗?”契铎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李淑,想让她帮忙求情。 李淑微微一笑:“三王子,这里是犬丘城,是封大帅做主,我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公主,可帮不了你。”她对契铎也没有好感,当初在王庭,他就对自己言语多有轻佻,现在帮他说好话?休想!何况两国敌对,她更没有理由帮敌国王子。 契铎一听,有些傻眼,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野性:“封翎,你说本王子若是向绥皇提议,要娶你为妻,愿意割让穴坟和下河滩两座城池与绥皇,他会不会答应?” 封翎根本不上当,冷冷地望他一眼:“不必你们羧戎割让,我自会去取!” “哼,穴坟和下河滩比犬丘城更难攻下,你以为攻下了犬丘城,就能连取穴坟和下河滩吗?”契铎冷冷一笑。 封翎懒得跟他费唇舌:“宫大监,接下来劳烦你了。” “好,就看咱家的吧。”宫保咧嘴一笑,阴森可怖。 “好,好,我说了,我说了。”契铎顿时被吓到了,不过却在做最后的挣扎,“要我开口可以,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你说说看。”封翎眯了眯眼。 “我要一个人的命!”契铎恶狠狠地咬着牙齿。 “谁?”封翎有些好奇,但答不答应,她做主。 “客栈里那个贱狗,就是他通风报信害我的,我要他死!”契铎眼里满是恨意,要不是那贱狗的话,自己还在客栈里逍遥快活,怎么会沦为阶下囚? 封翎还没开口,宫保就大喝一声:“好胆!死到临头犹不自知,敢提条件,咱家先把你一口牙齿给敲碎了。”刘长宁可是公主的座上宾,他自然第一时间维护。 李淑本来也想开口的,见宫保先说了,就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契铎。 “封大帅,这是本王子唯一的条件,你若是不答应我,那我就是拼着受一顿皮肉之苦,你也别想从我嘴里探出什么来,就算我说了,难道你们就不怕我说的是假话吗?”契铎豁出去了,他可是堂堂羧戎三王子,要一个人陪葬又如何? 第37章 维护 临时囚室内。 封翎听完契铎发出的狠话,皱了皱眉,一个人的死活她是不放在心上的,慈不掌兵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但她也不会随意牺牲他人,一来,若不是那人通风报信,又如何捉得住契铎?对待有功之士如此,那以后谁来给她卖命?二来,宫保刚刚的反应很奇怪,契铎刚说要那人死,他就出言反对,以她对这太监的了解,不像是会过于维护手下的人,那就说明,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封大帅,人交给咱家就可以了,咱家就看他是不是钢筋铁骨,能承受得住咱家的手段!”宫保气坏了,公主就在旁边呢,这羧戎王子竟然想让刘长宁死,这不是打咱家的脸吗? “宫大监稍安勿躁,本帅不会做出亲者痛而仇者快之事。”封翎摆了摆手,终于可以确定,那人对宫保非常重要,不然他不会这般袒护,这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封大帅,你可要想好了,我不配合的话,你们休想从我嘴里探出什么。”契铎发狠道。 “契铎,你话太多了,宫保,先把他牙齿敲掉。”李淑在旁微微一笑,刚还说这里由封大帅做主,此时却说了做主的话。 封翎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那人公主也认识?她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宫保如此维护一个人,原来那是公主的人? 契铎也不是傻子,忍不住看向了公主:“玉成公主,那贱狗是你的人?” “王子慎言,若再出言不逊,宫保真的敲碎你满嘴牙,我可阻止不了。”李淑淡淡一笑。 契铎终于认清了现实,他看了看封翎和宫保,最终一咬牙道:“好,我可以不要他的命,但我要他出现在这里,然后我才告诉你们我潜入犬丘城的谋划,这样可以吧。” 这话让封翎有些心动,若能让羧戎三王子主动开口,未尝不可一试,她看了看李淑,人是她的人,由她做主。 李淑没有废话,直接吩咐道:“宫保,你派人把刘公子接过来。” “诺。”宫保领命而去。 封翎很好奇,这位刘公子到底是谁,竟连公主都这般维护。 …… 宫保急匆匆地赶到客栈,刘长宁正在房间里画图,见他找上门来很意外,不久前才刚合作抓间细,不知这位又上门是什么意思? “刘公子,公主召见……”宫保把事情经过介绍了一遍。 刘长宁一听,那被抓的契铎居然想要自己的命,还好对方不知道自己对于公主的重要性,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自己到场他才“招供”,但他也不介意去现场听一听。 想了想,他又带上了一些东西,叮嘱了一番小菜苔后,便跟着宫保出了门。 没多久,就来到了镇守臣府,进入了临时囚室内。 “见过公主殿下。”刘长宁打量了一番现场环境,对公主李淑施了一礼。 旁边还有一位女将军,身材估计有一米八了,身高腿长,红白相间的铠甲穿在她身上,威仪不可侵犯,而且五官精致明艳,竟然比公主还要美上一分,一双凤目深邃而有神,令人见之不敢直视。 “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又介绍起了一旁的女将军,“这是封大帅。” “见过封大帅。”刘长宁心中一震,竟然是封翎,大绥唯一的女将军,从小到大,他不知听过多少遍这个名字了,哪怕他在一个小乡村长大,那里也流传着封翎的传说。自己说起来还是她手底下的兵,不过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层。 封翎点了点头,同时也在暗暗打量他,却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想不通为何连公主都这般重视他。 “契铎,人已经来了,你可以说了。”李淑其实并不太愿意把刘长宁叫过来,因为封翎在,她知道对方的厉害,就怕她也发现刘长宁的秘密,那自己就不再独自占有了。可为了让契铎吐露谋划,她这才不得不让刘长宁来一趟,所以想让契铎赶紧看完,她好让刘长宁回去。 “玉成公主放心,我契铎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契铎看了她一眼,接着便死死地盯着刘长宁,“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你是异族人?”刘长宁问。 “不错,本王子自认没有露出破绽,你是如何发现的?”契铎对此很不甘心,当时吃饭时他也看到了刘长宁,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事后克蛮也与他说了这事,还说他非常可疑,契铎相信自己的掩饰,没有听从克蛮的话狠下杀手,结果自己沦为了阶下囚。 刘长宁好整以暇道:“表面上看,你确实没露出什么破绽,但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你的耳朵。” “耳朵?”契铎一愣。 “对,我大绥没有男子打耳洞的习惯,唯有你们异族男子才会如此。”刘长宁说道。 “哼,腾格里也戴耳环,那是永恒的象征,你们南人不敬腾格里,早晚堕入无边地狱。”契铎越说越气愤,“你就是因为这个确定我不是你们南人?” “不错。”刘长宁点点头,腾格里是羧戎的至高神,但大绥人可没有什么感觉,他没必要解释太详细,说了契铎也不懂,作为看过无数部影视剧的他来说,这样的情节桥段不是经常发生吗? “刘长宁,观察细致,做得不错。”一旁的李淑听了两人的对话,适时夸了一句,她准备把刘长宁送走了。 “刘长宁?”这个名字让封翎微微一怔,很快想了起来,“我记得杨英与我说过,她去接应公主,与她一同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人,就是你?”说完,一双凤目在他脸上来回梭巡。 “是,大帅。”刘长宁被看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连最高军队长官也听说了? 封翎笑了笑,原来这是自己的兵,但接着又疑惑起来,为何公主会对他这个小卒子另眼相看?莫非…… 她想到了杨英对她说过,刘长宁与公主曾在野外待了两夜,两人孤男寡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她马上压下去了,事涉公主名节,不可胡乱猜测。或许只是因为刘长宁救了公主,所以公主感激之下,才对他百般维护。 第38章 大人物是谁? 李淑听封翎问刘长宁时就后悔了,她本来极力严守不说他的名字,只是一时失口,喊了出来,没想到封翎竟真知道这个小卒。 “封大帅,正好我要与你讨个人情,刘长宁救过我,我曾答应只要回到犬丘城就放他归家,不知大帅可否给我这个薄面?”李淑已经让人暗地里调查过刘长宁的籍贯住址,没想到他所在的村落,距离取响只有30多里路,那是京畿之地,直接归万年县管辖,等刘长宁回了家,自己也回取响了,那往来也更方便了。 “公主言重了,刘长宁只是一介小卒,若在平时,放他归家也就罢了,但眼下大绥与羧戎必有一战,若我在战前释了刘长宁的兵籍,那不止刘长宁会背负上临阵脱逃的骂名,就是我也会被传私相授受,且开了这个口子,再有他人来求我放他归家,我该如何处置?”封翎不是不知变通,本来这个人情她会给,但她猜测公主与刘长宁或有私情,那么为了公主的名节着想,就不能答应此事。 李淑闻言面色微变,她没料到只是这样一件小事竟被拒了,不过她也不会因此与封翎闹僵:“封大帅,还有一事,我在昨日就已让人将刘长宁调来了犬丘城。”做这事她没通知封翎,只是让木镛出面了,但封翎既然知道刘长宁的存在,却要与她说清的。 “既如此,刘长宁就暂且先去兵马司报到吧。”封翎想了想,很快做出了决定,刘长宁救了公主,看在公主的面上,她最多不派他去前线。 “诺。”刘长宁看着两个大人物转眼间就决定了自己的去向,尽管心中有些无奈,但也能理解,这里可是古代封建社会,身为底层的小人物是没有自主权的。 “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封翎挥了挥手,接下来契铎要说的事,一介小卒子不便参与。 “慢!”契铎忽然开口,“封大帅,要我说实话可以,但这小卒必须留下来!” 封翎冷冷地看过去:“可以。” 刘长宁本待要移开的脚步只得又停下来,老实说,他并不想沾惹什么麻烦,闷声发大财才是他最想做的。 李淑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宫保也没有说话,一双阴冷的眼睛,在契铎全身上下来回打量,似乎在研究从哪里下刀好。 “契铎,你现在可以说了。”封翎对契铎已经失去耐心,要是再推三阻四,她就让宫保上手了。 “我说。”契铎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了,咬了咬牙道,“其实我们的谋划很简单,就是由我潜入城中,会见一位城中的大人物,做好约定后,我便出城去带大军前来,那人会在城中制造混乱,趁机打开城门,与我里应外合,一举攻下犬丘城。” “那人是谁?”封翎目光一利,李淑和宫保都是阴沉着脸,城中的大人物,会是哪一个? “我还没有与他见过面,只知道他姓邓,听说有个妹妹在宫里做妃子。”契铎道。 “邓丙纶!”封翎和李淑反应迅速,一下子就猜到了谁,主要是城中姓邓的大人物也不多,而且还有个妹妹在宫里做妃子的,那就只有一个,国舅爷邓丙纶,被封昌宁伯的那位。 “不对,邓丙纶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贵为昌宁伯,邓淑妃又颇为受宠,邓丙纶不可能冒着族诛的危险对他做没有一丝一毫好处的事。”李淑最先反应过来,她见过那位邓淑妃,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她也颇有好感。 “这我就不知了,你们可以去把他抓来审问,我已经把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去跟姓邓的确认。”契铎哈哈一笑,他就喜欢看南人狗咬狗,只不过是出卖了一条狗,对他而言与踩死一只蚂蚁一般毫无愧疚。 李淑和封翎一时不知道他说的真假,虽然觉得契铎都这种时候了不会说假话,但邓丙纶身为国舅爷,不说位高权重,起码身份尊贵,地位超然,他做下里通外国之事,必定被族诛,连宫里的邓淑妃也一并受累,这完全没有一点好处的事,他会去做吗? “姓邓的是位国舅爷,若是有人前去通风报信,说不定会得到一大笔赏赐,足以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契铎见公主和封翎都不说话,嘿嘿笑着补充了一句,虽然没有言明是对谁说的,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刘长宁。 刘长宁自然可以听出他的意思,原来叫自己留下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要是遇上一个贪婪的,或许真的会去向那位国舅爷通风报信,就算不去通风报信,但契铎既然说了出来,摆明是为了让自己受到公主和封翎的猜忌。 可惜契铎根本不知道自己跟公主的关系有多“铁”,那不止是“同寝一裘”的关系,还是八万缗的交情啊。 果然,李淑听后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并没有说话。 封翎轻轻皱了皱眉,契铎这么简单的挑拨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为了保密,确实该做一些预防:“刘长宁,从今日起,你就在镇守府,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不必。”李淑微笑着接下封翎的话,“封大帅,刘长宁不会被这小小的利益诱惑,这一点我可以作保。” “公主?”封翎凤目一凝,公主莫非真与这刘长宁有什么不清不楚?否则这般维护确实有些过了。 李淑看向了契铎:“三王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让刘长宁留下,目的就是想置他于死地,你故意提醒他去邓丙纶处告密能获得赏赐,是想激起他的贪婪之心,万一他真偷偷去了,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说不定邓丙纶就会把他杀了灭口,其二,哪怕他没有去,也会受到我和封大帅的猜忌,是不是?” “玉成公主果然冰雪聪慧,我确实如此想的。”契铎被人揭穿心思也不遮掩,因为这是阳谋,无论怎么样,这个害得自己沦为阶下囚的小卒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惜,你猜错了一件事。”李淑微微一笑,灿若星辰的美眸之中,带着一抹揶揄之色,“我答应过刘长宁,会给他八万缗钱作为救命之恩,所以,他何止一辈子衣食无忧,就算是十辈子也不愁吃穿了。” 第39章 问讯 公主的话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八万缗? 这么多钱? 契铎是最先傻掉的,八万缗?他作为羧戎三王子,虽然不穷,但也轻易拿不出八万缗钱,那可是足足八千万枚铜钱,这钱得用多少辆牛车和马车来装,他一时都数不清。 封翎也听得一愣,八万缗钱作为感恩之用?虽说她并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几十万两银子都见过,但经她手的都是饷银,是要发到军士手中的,不是她个人的。 正因为经手过这么多钱,所以她更清楚八万缗钱的购买力,这比八万两白银还要硬挺,足够一支五千精锐打一场富裕的大仗了。 宫保同样震惊,但震惊之余又有些委屈,他想起先前公主让人去取响城带价值八万缗的珠宝来犬丘,当时他还准备拿自己的养老钱献给公主,但公主拒绝了,原以为公主使这么多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原来是为了贴给刘长宁这个座上宾。 他不由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刘长宁,这小子不过是比咱家多了两个卵子,咱家身为皇家的奴仆,跟公主更亲近,可惜是个没卵子的玩意,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公主倒贴钱了。 刘长宁倒没有震惊之色,因为这些钱他早就知道了,但公主说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他也不会拆穿,难道堂堂一个公主,还不值这么多钱吗? “玉成公主,我不信,我不信你会给这小卒子这么多钱,那可是八万缗,若说是八万钱我还信。”契铎这时回过神来,脸上满是疯狂,就算刘长宁去通风报信,那个什么国舅爷也不可能给他这么多赏赐。 “我说出来不是为了要你信的,契铎,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刘长宁根本看不上那点赏钱,所以他不会去通风报信,你的谋划注定是一场空。”李淑比谁都清楚,刘长宁真要赚钱,他手中一定还有别的宝贝,随便卖一件,不比去通风报信强? “我不信!你在骗我,你们南人就是这么狡猾,我知道你是为了看我出丑,是想看我的笑话,我才不会上当!”契铎大声说道,认为这才是事实。 李淑不屑跟他多说。 封翎这时道:“契铎,你说邓丙纶没有见过你?你也没有见过他?” “不错。”契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地回道。 封翎淡淡一笑:“既然你要与他会面,那会面的地点是在什么地方,还有在什么时辰会面?” 契铎顿时听得目光一缩,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可以了。”封翎道。 契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想让人假扮我去见那个姓邓的,就能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你们南人的国舅了。” “不错。”封翎没有否认。 契铎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实话:“这个只有我的手下克蛮知道,他是联络人。”说着,看了一眼旁边被绑在刑柱上耷拉着脑袋昏迷的克蛮。 封翎没有丝毫迟疑:“泼醒他。” 边上早有监卫端来一盆水,狠狠地浇在了克蛮的脑袋上。 克蛮一声闷哼,从昏睡中醒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然沦为了阶下囚,并且三王子就在旁边。 “王、王子?呕——”猛地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显然之前被两个高手连番捶打,令他身体难以承受。 “克蛮,你们王子已经招了,说吧,你与城中内应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辰会面?”封翎看了眼地上带着些碎块的血液,暗暗皱眉,连内脏都打伤了吗? “既然被你们抓了,我克蛮无话可说。”克蛮不认识封翎,但也能猜到她的身份,他朝她诡异地一笑,嘴角忽然流出一抹黑色血液,脑袋一歪,耷拉了下去。 “不好!”封翎反应再快也来不及了,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眉头不由深深皱紧,“死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决绝,一言不合就服毒自尽。 “死了?”李淑闻言一惊,她亲手杀过人,所以对于死人并不害怕,但对方自杀得如此痛快,却是她没想过的,这分明是个死士。 封翎这时看向了契铎,克蛮已死,只有从他身上继续深挖了。 契铎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说道:“联络的方法只有克蛮知道,我真不知道如何联络那个姓邓的。” “我也想相信你,但现在你的手下已死,你让我怎么问他?”封翎微微眯起眼睛,透露着一丝丝危险。 “等一等,让我想一下,我好像记得他在什么地方留了印记,那是通知对方会面用的。”契铎被吓到了,连忙补救道。 “什么印记,在什么地方?”封翎问道。 “就在客栈不远的一个集市上,有一处贩卖皮毛的店铺,在墙角下面,克蛮留了印记。”契铎努力回忆道,“但印记代表的意思我不知道,需要你们自行破解。” “还有,克蛮跟我说,他已经联系过了,午后就会有回信。” “很好,契铎,只要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不会让人为难你。”封翎听后点了点头,“但若是假的,看到了吗?宫大监已经跃跃欲试了。”她指了指一旁阴恻恻地看着契铎的宫保。 宫保配合地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契铎不敢看他,对封翎道:“封大帅,我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说假话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但能不能抓住那个姓邓的,我可不敢保证。” “只要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抓不抓得住人与你无关。”封翎冷着脸道。 接着,封翎叮嘱监卫们守好契铎,她与公主当先并排走出了临时囚室。 “公主,我要借刘长宁一用。” “什么?” “我想让他假扮契铎。” “封帅,刘长宁与契铎没有半分相似。” “对方没有见过刘长宁,我手下也有个易容高手,不会出岔子。” “好吧,但我要你保证刘长宁的安危。” “我会派遣军中高手暗中跟随保护。” “嗯。” 听着前面两个女人交谈间决定了自己的任务,刘长宁很想仰天长叹一番,本来想远离麻烦的,不知不觉却深陷其中了。 第40章 角色扮演 “好了,可以了。”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刘长宁不知道是该苦笑还是该夸赞,所谓的易容高手,只是给他脸上涂抹了一些东西,看起来多了一些胡渣子,显得年长几岁而已。但基本的样子并没有变,熟悉的人依然能一眼就认出来。 还有,铜镜实在太模糊了,都看不清镜中的自己,看来可以从现代“批发”一些玻璃镜来卖,起码卖给女人应该很好赚。 “刘长宁,你记住,你的任务,就是去那个集市的皮货铺子,如果有人联络你,你就跟他走,我会派人暗中跟着你。”封翎看着已然“大变样”的刘长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诺。” …… 换了一身装扮的刘长宁按照契铎所说,来到了客栈附近的集市,说来也是巧了,这竟然是他此前捡到小菜苔的那个集市。 他孤身一人前来,暗中有几个人跟随他也不知道,封翎说她会安排好。 很快,他找到了那家皮货店。 虽说心里紧张,但同时还有一股刺激感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或许他天生也有冒险的精神,只是一直被困在宅男的身体里。 皮货店的墙角下,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涂鸦的东西,一个像是月牙但两个尖端各多了一划,另一个是个圆圈,但圆圈内多了一条弯曲的线,类似卧倒的“S”,最后一个最简单,是个倒三角。 刘长宁看不懂这么抽象的标记,他努力想把这三个东西和字联系在一起,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这当然不是字,是一种暗号,可能只有联络者双方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站墙角下正研究着,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刘长宁一惊,转身见是一个青衣小帽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惊疑不定地打量他。 刘长宁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同样打量对方。 男子看了他一阵,忽然低声问道:“克蛮?” 刘长宁心中一跳,马上猜到对方是联络者,低沉着嗓音道:“我不是克蛮,我是契铎。” “契铎?”男子闻言一愣,接着目光一缩,“羧戎三王子?” “不错,克蛮被我遣去办事了,你们邓老爷呢?”刘长宁嗓音低沉问道。 “老爷已经在等着了,三王子请随我来。”得知他的身份,男子身体都矮了一截,虽说这不是大绥的皇子,却也与皇子一样尊贵。 刘长宁跟在他身后,发现他矮腰缩胯,走路畏畏缩缩,不由皱了皱眉:“站直了走路,你这样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意图不轨吗?” 男子嘿嘿尬笑:“小人第一次见到如三王子这样的龙子龙孙,所以被王子龙气所摄,有些害怕。”他一边说着,一边身子也拉直了,至少不再畏缩。 刘长宁跟着对方,转了两条街,最终进入了一条胡同里,胡同中间有个小门,仅供一人通行,看来是个后门。 男子先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动静,这才把门打开,先恭敬地示意刘长宁进去,等他进去后,这才跟着进入,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刘长宁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封翎安排的高手有没有一起跟过来,别到时候自己被识破了却没人保护,那玩笑就开大了。 只是都这种时候了,也唯有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穿过小门,就是一条鹅卵石小路,沿着小路七弯八拐,刘长宁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内,这里已经有一人在等着了。 那人三十岁左右,身穿一袭锦袍,头戴名冠,面貌清俊,身量也高,一看就是极为富贵之人。 在屋内四角都摆放了一个火盆,燃烧正旺,使得房内温暖如春。 青衣小帽的男子比刘长宁先进屋,在那人耳边悄悄低语了几句,就见那人快速走过来,弯腰行了一礼:“邓士通见过三王子。” 邓士通?不是邓丙纶? “免礼。”刘长宁一怔,但很快恢复正常,这或许是邓丙纶的什么人,亲戚还是自家子弟? 邓士通行了礼,邀请他落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非是某怀疑三王子,实是因事关重大,不知三王子可有什么凭证?” 刘长宁知道对方这是核实身份,还好他身上带有契铎的一块随身信物,从怀中掏出来交给他。 邓士通接过后,这块信物看起来平平无奇,是块黑色的骨牌,但骨牌中用玉石镶嵌了一个极其繁杂的狼头纹,检查过后,他心中再无怀疑,又躬身一礼道:“这是羧戎王庭的狼符,唯有王室子弟才有,请三王子恕罪。” “不知者无罪,正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本王子才亲自来了。”刘长宁始终低沉着嗓音,至少从声音上让他不至于露出破绽。 “得知王子前来,邓某也激动万分,不知王子准备何时带大军前来,只需大军一到,邓某就在城中响应,趁机打开西门,王子只需领军由西门而入,就可直捣大帅府,活捉封翎。”邓士通说得慷慨激昂,兴奋不已。 “好,这也正是本王子心中所想。”刘长宁点点头,“既然你已做好准备,那本王子就定个日子,今日我就出城,五日后我领大军前来,到时巨木谷的邬骨咄也会配合行事。” “有邬骨咄将军一起,那犬丘城定能一举而下。”邓士通兴奋得摩拳擦掌。 到这里,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刘长宁准备借口离开,等自己安全了,封翎的人再进来抓人就行。 但事有不巧,那个刚刚退下的青衣小帽的男子又进来了,走到邓士通耳边悄悄耳语两句。 邓士通抬头看了一眼刘长宁,又低下头去,对男子点点头,后者又退下了。 刘长宁心中不由一突,他不知道青衣小帽的男子跟邓士通说了什么,但刚刚瞧自己的那一眼让他胆战心惊不已,难道是身份被揭穿了? “三王子,真是巧了,我有一位故友前来拜访,听说王子在此,想来拜见一番。”邓士通笑意吟吟道。 刘长宁这时更紧张了,但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好说,那就见一见,本王子也很乐意交朋友。”一边暗暗祈祷,封翎的人最好就在附近,不然自己危了。 第41章 误会? 没多久,青衣小帽的男子带着一个身宽体胖的人走了进来,那人和邓士通一样,也是三十多岁,但和邓士通不同,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皮毛制成的裘衣,头戴裘帽,看起来粗犷得很。 如果说,邓士通是文明的代表,那他就是野蛮的代名词。 “邓兄。” “胡兄。” 两人见面,邓士通连忙起身相迎,彼此互抱在一起,可以看出关系是真的不错。 刘长宁虽然内心惴惴,但现在扮演的是王子,自持身份,自然不必起身相迎。 “胡兄,我来介绍,这位就是羧戎三王子。”寒暄过后,邓士通正式介绍起了刘长宁。 刘长宁依旧没有起身,他是个王子,就要表现出王子的矜持。 “三王子?”那位胡兄上下打量起了他,越看目光里越深邃,忽然叽里呱啦说了一句什么。 刘长宁身体顿时一僵,因为他没有听懂,但他知道,自己应该要听懂,因为对方说的是羧戎语,可他不是真正的契铎,怎么可能听得懂? “邓兄,你确定这位是三王子?”胡兄见刘长宁沉默不语,心下顿时了然。 “不错,三王子身上还有狼符作证。”邓士通点了点头,他是见过狼符的。 胡兄摇了摇头道:“邓兄,你要知道,狼符虽真,但人可以是假的。” “什么!”邓士通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你说三王子是假的?” 刘长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在疯狂转着主意,同时手悄悄地握住了一物。 “我说羧戎话他身为羧戎三王子竟然不懂,你觉得他是真的吗?”胡兄看着刘长宁,眼里闪过了一抹狰狞…… 刘长宁恶向胆边生,忽然起身一把扑向了他,手中的东西狠狠捅在了他的腰上,他顿时身体僵直,浑身颤抖不停,口吐白沫倒地。 “你……”邓士通惊觉过来,但已经晚了,刘长宁一不做二不休,扑到他面前又是一捅,电得他口吐白沫,倒地身体还抖个不停。 一旁青衣小帽的男子见此变故,大吼着冲上来,但迎接他的是刘长宁手中的“雷遁·千鸟”,很快步了邓士通两人的后尘。 解决了三人,刘长宁暗暗庆幸,还好他出门前带了防身手电筒,不然就不是他放倒三人,而是自己被三人围殴了。 也不知道封翎安排的人在哪,再不出现的话,自己就要被包围了,刚刚那声大吼,肯定惊动了附近的人。 正想着,就见两道人影从外面飞扑而来,速度快得吓人。 刘长宁大惊,下意识伸手就捅。 但那两道人影敏捷灵活,轻松避开了他的“雷遁”,同时其中一人呵斥了一声:“刘长宁!” “呃……”刘长宁手上动作一顿,知道他真实名字的,肯定不是这里的人,也就是说,对方是封翎派来暗中保护他的高手? 他定睛看去,两道人影也停了下来,却是一对双胞胎,两人一模一样,长相清秀,高矮胖瘦毫无二致,身穿相同的紧身衣,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 “你们是封大帅派来的?”虽说大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刘长宁还是问了一句。 “是。”左侧一人应道,“大帅马上就到,此地已经被包围了。” “是我们的人包围了这里?”刘长宁听后心中一松,那就不用担心了。 “嗯。”双胞胎之一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他手中握着的不明物体,刚刚两人就在暗处,亲眼见到这东西顷刻间放倒了三人。 刘长宁发现她们的目光,悄悄地把防身手电筒收了起来。 两人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发问,而是蹲下身,检查起邓士通三人的状况,越检查越惊讶,三人外表没有伤势,但却在地上动弹不得,口吐白沫更像是中了毒,可仔细看,又不像是中毒的迹象。 不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数显然不少。接着就见大帅封翎一马当先走了进来,随同的还有公主以及不少护卫随行。 双胞胎见到封翎,立即上前在她耳边低语起来,不时看看刘长宁,又指指地上的三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淑则皱着眉头,看地上三人的样子,她就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不由横了一眼刘长宁,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身上果然还有机关器,竟骗她说只有两个,哼! 封翎听完双胞胎的耳语后,对刘长宁微微一笑:“刘长宁,临危不乱,反制于敌,不错。” “大帅过奖,卑下也是放手一搏,只是运气较好。”刘长宁谦虚道。 “只是运气吗?”封翎意有所指,她已听双胞胎说过了,刘长宁手里有一种兵器,能顷刻间让人倒地。 李淑一看有暴露机关器的危险,立即转移了话题:“封大帅,这三人都不是邓丙纶。”她进来时早看了一遍,这里没有邓丙纶,让她也略松了一口气。 “公主,他说自己叫邓士通。”刘长宁指着邓士通道。 “邓士通?”李淑皱了皱眉,没听过这个名字,封翎却一下子想了起来,“我记得邓丙纶有个族弟,就叫邓士通。”邓氏在犬丘城经营有方,邓丙纶就是头面人物,同族子弟自然也有出挑的,邓士通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邓丙纶的族弟?”李淑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对邓淑妃颇有好感,并不想见她被牵扯。 邓士通此时已经有些恢复过来,知道眼下的处境对他有多不利,颤抖地道:“大、大帅,误会,这是误会……”他是见过封翎的,只是没见过公主李淑,认为这里是封翎做主,极力向她辩解。 “误会?”封翎淡淡一笑,“若是误会,你偷会羧戎三王子如何解释?” “他是假、假的,他不是真的三、三王子。”邓士通瞪着刘长宁,似乎期待他能出来帮忙解释一句。 刘长宁站在一旁没说话,像看傻子一样,这不是真假的问题,是有没有叛国的问题啊。 只听封翎道:“我知道他是假的,他是我专门派来与城中内应接触的,邓士通,你既说是误会,那就好好解释一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 第42章 秘辛与机关器 邓士通被问得哑口无言,不错,若有误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他适才可是与假的羧戎三王子谈及“开西门直捣大帅府活捉封翎”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是通敌叛国的行为。 “邓士通,我问你,邓丙纶知道此事吗?”封翎见他默然无语,又继续问道。 邓士通听后,立即反应过来:“封大帅,邓丙纶是个痴愚蠢物,怎知晓我干得的这等大事,他若是知道,怕是早就隐瞒不住说出来了,你以为我会让他知晓吗?” “你说不知就不知吗?里通敌国的罪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一力承担,怕是力有不逮。”封翎怀疑,邓士通并不是幕后主使,他只是邓氏里面的一条“小鱼”,比不上邓丙纶这个真正的头面人物。 “封大帅,你不用吓我,我邓士通既然敢做,那就敢应,诛九族?哈哈哈哈,正合我愿!”邓士通像疯了一般大笑。 “正合你愿?”封翎目光一厉。 “不错!”邓士通发狠道,“邓丙纶这蠢物,我与他不共戴天,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挫其骨……” “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你要这般害他?”听他说得这么狠,李淑在一旁怒目而视,她与邓淑妃交好,骨子里自然想撇清她的关系。 “我与邓丙纶之妹从小玩到大,感情甚笃,是邓丙纶,这蠢物明明答应我,要将妹妹许给我,却转眼送进了宫内,他自己当了国舅爷,有无想过我失去了挚爱之人?”邓士通双眼通红,恶狠狠地道。 “住口!”李淑怒声呵斥,事涉邓淑妃的名节,绝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来人,押他回去。”封翎也意识到这等秘辛不宜外泄,连忙让人把邓士通绑了并塞住嘴巴。 邓士通或许早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发泄了一通,闭上眼睛等死了。 那位胡兄这时已经恢复过来,大声喊道:“大帅,大帅,我不知此事啊,我只是恰巧路过,并不知邓士通里通敌国,大帅明鉴啊……呃。”最后被堵住嘴巴,一并捆了起来。 “押走!”封翎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她已经听双生子说过了,就是这人识破了刘长宁的伪装,若是晚上一些,或许能让刘长宁从邓士通嘴里探出谁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刘长宁在旁看了一出伦理大戏,比电视剧精彩多了,邓士通喜欢上了邓丙纶的妹妹,要知道这可是族妹啊,虽说古代表兄妹堂兄妹成亲也不算什么,但他心里接受不了。而邓士通为了报复邓丙纶,竟然拉着整个家族共赴黄泉,这种做法是真狠。 等到邓士通三人被押走,侍卫们也跟着退下,房中就剩封翎、公主以及那对双胞胎与刘长宁。 封翎这才望着刘长宁道:“刘长宁,你是如何制服三人的?” “这……”刘长宁被问得一愣,没想到封翎会追问此事,不由看向了一旁的公主。 李淑出言道:“封大帅,刘长宁如何制服三人,这只是旁枝末节,当前最要紧之事是审问邓士通,看城内还有谁与他同谋。” 封翎听她这样说,眼中异芒微微一闪,摇了摇头道:“公主,这不是旁枝末节,刘长宁身携异物,能顷刻间将三人制服,绝非寻常,我想知道那异物是什么。”双生子已将刘长宁制服三人的一幕与她说了,并说了检查三人的结果,所以她也极为好奇,刘长宁到底藏了什么在身上。 刘长宁老实闭嘴,就看公主跟封翎针锋相对,讲真,他对开辟一个新客户也有些兴趣,但公主显然想吃独食,他也不敢贸贸然得罪。 李淑见封翎纠缠不放,知道隐瞒不住,于是便道:“封大帅,非是我不让刘长宁说,是他身上那异物,是我赐予他防身的……刘长宁,把机关器拿出来,现在物归原主了。”说着,她朝刘长宁伸出了手。 刘长宁眼睛一瞬间瞪大,我靠,这公主竟然这时候敲诈他,但他也不能揭穿公主的谎言,唯有老老实实地交出了防身手电筒,这次是个白色的,为了区分之前送给公主那两个。 李淑接过白色的机关器,心下暗暗得意,表面上显得很冷淡。 封翎在旁见了,好奇道:“公主,可以让我一观吗?” 李淑知道封翎不问个清楚不会罢休,索性转手交与她。 封翎接过后,见这异物只是个小小的圆筒,都没有巴掌长,藏在掌中不易发现,却能顷刻间放倒三人,且对方外表毫无伤势,却浑身抽搐不能动弹。 “公主,不知这是何物?”封翎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只觉得这异物与平常的金铁之器不同,不知是何种铁器打造。 李淑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说起来就没有了顾忌:“封大帅,这是机关器,能伤敌,也能照明。” 封翎追问:“如何使用?” 李淑便指点她怎么使用机关器,用法简单,封翎三两下就学会了。她先是按开了手电筒的照明功能,只见一束光芒从异物一端射出,哪怕房内明亮,但那束光芒依然清晰可辨,照到某一阴暗之处,瞬间能让那处纤毫毕现。 封翎有些震惊,这没有火烛,是如何照明的?接着她调转过来,想看清内里到底是何物,能发出这堪比日光之芒,却感觉眼前一白,什么也看不到,吓得立马闭起了眼睛。 “封大帅,最好不要那般做,有失明的危险。”李淑自己也这么做过,当然知道直视机关器的光芒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失明不清楚,但看过之后短时辰内无法视物却是真的。 “好东西。”封翎揉了揉双眼,渐渐恢复过来,想到这机关器若是用在夜战,不但能轻易看到远处的敌人,还能闪花敌人的眼睛,白日看都这般严重,那到了夜间,怕是一时三刻都无法视物了。 接着,她按照公主教授的方法,推动下面的开关,只见机关器另一端露出两个小小的黑点,上面闪烁着蓝色的火弧电光。 “封大帅,那上面能释放雷霆之力,千万不要用手或身体去碰,若是轻易尝试,怕是你要步了邓士通等人的后尘。”李淑自己也心有余悸,因为她亲身体会过,但这种蠢事她可不会说出来。 “嗯。”封翎点点头,看那闪烁的火弧就知道威力巨大,虽说好奇,但也不会轻易尝试,心中对这机关器越发的喜爱了,“公主,这机关器……” “机关器世间仅此一件,我不会送人。”李淑不等她说完,就直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封翎叹了口气,知道这种宝贝确实难得,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不舍地交回给了公主。 看着封大帅那失望的神情,刘长宁心中一动,要是暗地里偷偷卖一个给她的话,那出的钱肯定比公主给的还多。 第43章 宝镜的另一功用 封翎把邓士通三人押去了她的大营,刘长宁则跟公主李淑回到了镇守臣府。 “刘长宁,你不是说只有两个机关器吗?”绣房里,李淑挥退了侍女,立即就质问刘长宁。 刘长宁路上就猜到她肯定会问这事,早想好了托词:“其实是有三个,小人是想留下一个自用。” “哦?只是三个?若是以后你能拿出更多,那又如何说?是不是把本公主交与你的钱财全部退还回来?”李淑冷冷一笑,这鬼话她现在一点都不信。 刘长宁自然不可能答应,买卖双方,银货两讫,不得反悔,这可是你当日亲口说的,想让我把钱退回去?这可难了。 “说,到底有几个?”李淑见他不敢答话,知他心虚,故意追问,今日非逼他说实话不可。 “这个……”刘长宁在考虑说几个好,天仙姐姐嗔怒的神情虽然很可爱,但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十个?”他试探性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嗯?”李淑几乎要气笑了,你这是跟我讨价还价吗?这种事不是你自己清楚吗?还来问我? 刘长宁知道躲不过去了,索性眼睛一闭道:“好吧,那我就说了,其实只要有钱,公主要多少个就有多少个。”反正从现代世界那里买,200块一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要多少有多少。 李淑听得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你能造机关器?”她原本以为刘长宁或许有很多,但不可能无限,可听他的意思,似乎他自己就能造。 “我不会。”刘长宁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他一个文科生,别说造防身手电筒了,就算造手电筒上的那个LEd灯他也不会啊。 “那你是从何处得来?”李淑问道。 刘长宁当然不会告诉她:“公主,这是我的秘密,永远不会说出去,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说,所以公主还是不要问了,公主只需知道只要有钱,我就能无限量供应。” “哦?”李淑眯了眯眼睛,“若是你妻子想知道呢?” “那我也不会说。”刘长宁坚决地摇头,他知道,公主说的妻子指的是老婆和儿子,不是单指老婆。 李淑听他说得这么坚决,便没有再纠缠下去:“算了,我也懒得问了,这机关器,再给我拿十个。” “公主,这不是免费的。”刘长宁担心她白拿,提醒她道。 “我知。”李淑有些不爽,自己又没说白拿,竟然怀疑她堂堂公主想要巧取豪夺,她是那样的人吗? “按照此前的卖价,10个机关器就是10个绿桫椤,等于两万缗没错吧?”刘长宁见公主脸色不好,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给她批发价,连忙补充道,“当然,刚刚那个是奉送的,不计算在内。” 李淑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点了点头,同时嘴角翘了起来,也不知想到什么。 刘长宁看得不由起疑,试探问道:“公主买如此多机关器,不会是想拿去卖吧,或是卖与封大帅?”他想到了封翎对机关器的不舍,要是能买的话,她肯定会不惜血本买下一个。 “不错。”李淑没有否认,直接点头。 刘长宁顿觉心中一痛,有种钱被人抢走的感觉:“公主不是告诉封大帅世间只有一个机关器吗?” “你以为她会信吗?”李淑看了看他,目光越来越深邃,幽幽道,“若是我不卖的话,我怕你背着我偷偷卖她。” “不会,公主太小看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刘长宁连忙否认,虽然心里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他不是没付诸行动吗? “哼。”李淑一脸不信。 刘长宁有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不知公主打算卖多少?” “这是我的秘密。”李淑笑了笑,言下之意是,你的秘密都没告诉我,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刘长宁看着天仙姐姐一副得意的表情,心中猜测肯定比自己卖给她的贵,说不定她会狮子大开口,就算一个贵500缗,那也是大赚特赚了。 被他怪异的眼神盯着,李淑有些羞恼:“好了,我告诉你,你卖本公主两千缗,本公主卖封大帅四千缗,不多吧。” 这还不多? 刘长宁很想大翻白眼,这都翻了一倍的价了,两千缗可是800万啊,四千缗1600万,一个防身手电筒卖人家1600万,就没见过这么黑心的公主。 “怎么,本公主经手的,难道还不值两千缗?”李淑目光微微一眯,有些危险。 “值,值,公主经手,何止两千缗,就算两万缗也值得。”刘长宁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是公主,她说了算,反正自己也不亏,纯纯血赚。 “两万缗就太高了。”李淑摇了摇头,她又不傻,细水长流才能财源不断,“说吧,你还有什么东西,与机关器和宝镜一般的,拿来给我看看。”她笃定刘长宁一定还有别的宝贝。 “公主见笑了,小人的东西就那么多,没有了。”刘长宁暂时不想拿出更多东西来,就算拿出来公主估计也买不起,她的私房钱都快被自己榨干了。 “那宝镜呢?你可不要告诉我只有一个。”李淑退而求其次,宝镜虽然没有防身能力,但在她心里却比机关器重要百倍。 “宝镜确实只有一个,我可以对天发誓。”刘长宁心里暗叫童言无忌,反正关于平板电脑他也只打算带一个过来就够了,毕竟又不像防身手电筒那样另有实用。而且,都有了手机了,还要平板电脑干什么,小“宝镜”单手就能操作它不香吗? “不过公主不要急,宝镜还有另一功用,不知公主是否了解?”眼见李淑脸色黑了下来,刘长宁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功用?”李淑眉头一蹙,宝镜另有功用,她怎么不知? “嘿嘿,公主得知后,必定会大吃一惊。”刘长宁倒不是夸张之言,因为平板电脑除了拍照之外,还有录像的功能,貌似自己只告诉了公主怎么拍照,却没跟她示范过怎么录像。 录像啊,那可是会动的“画”,公主看到的话,肯定更加震惊吧。 第44章 公主有赏,没有了 想让一个从未见过视频的人理解视频是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亲身体会一下。 “公主,请宝镜。”刘长宁抱拳一礼。 李淑没有迟疑,从床上把宝镜取来,递给刘长宁。 刘长宁接过后,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公主。李淑以为她要给自己“刻印”,于是做出端庄优雅的姿势,她现在也懂得摆“poSS”了。 “公主可以随意做些什么,就与平时一样,比如写字……”刘长宁指点她动起来,录像时要是一动不动,那不就跟拍照一样了。 “好。”李淑点点头,就在书桌前开始写字,她对宝镜的新功用很好奇,所以表现得非常配合。 刘长宁对着写字的公主认真录了起来,不时示意公主停下抬头看看镜头,如此录制了大约一分钟三十秒左右。 “好了,公主。”刘长宁停止录像,这1分30秒足够给公主当“教材”了。 “如何了?”李淑目前对宝镜的唯一认知,就是“刻印”,能将人与物的瞬间刻印成一幅画永久保留下来。 “公主,你用手指头点一下这里。”刘长宁找到刚刚录制的视频。 “好。”李淑好奇中带着期待,点开了视频,画面一瞬间就出来了。 开头出现的是她摆“poSS”的画面,尽管她自觉一动不动,但视频里却是有动作的,能看出她在极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样子。 李淑的眼睛一瞬间就睁大了,这不是画,是一幅会动的画,却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公主可以随意做些什么,就与平时一般,比如写字……”从会动的画里传出来的声音,让李淑再也忍不住了,惊讶地叫出声来,“刘长宁,这是你的声音。” “好~~”接着她自己的声音也从会动的画里传出来。 李淑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她突然明白过来宝镜的另一功用是什么了,它竟能把人的声音和行为举止一一刻印下来,组成一幅会动的画。 这新的功用让她震惊不已,完全忘了身为公主的尊贵和矜持,就贴在刘长宁的身边,一连看了几遍,终于有所满足了:“刘长宁,这便是你说的新功用?” “不错,公主可满意?”刘长宁看着被震到的公主,心里也有开大装逼的满足感。 “教我,快。”李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激动得脸上都起了绯红。 刘长宁感受到天仙姐姐近在咫尺的神颜,也有些微的冲动,但公主很快松手,大概意识到自己如此捉着一个男子的手失了体统,轻咳一声,脸上更红了。 刘长宁也趁机转移注意力:“公主,这个新功用是如此用的……”接着把平板电脑的录像功能怎么使用教给她。 李淑听得很认真,看的也很认真,等到刘长宁介绍完,她一把抢过宝镜,就开始了试验起来。 “刘长宁,你动一下,去写字,不用真的写,做出写字的动作即可,对,好,现在走动一番,来回走动……” 刘长宁成了“模特”,公主玩得不亦乐乎,等到录完一个视频,她就迫不及待地点开看了起来,时而看得哈哈大笑。 录像功能让她仿佛新得了一个宝贝,爱不释手地玩了一遍又一遍,把刘长宁指挥得叫苦不迭。 还好,李淑玩了一阵忽然想到什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说吧,刘长宁,这宝镜还有何功用,你一一道来。”宝镜的新功用让她想到,有其一,就有其二,或许这宝镜还有别的功用,就如这能将人的言谈举止完全刻印成一幅会动的画一般。 刘长宁被问得一滞,平板电脑最大的功用当然是上网了,但在古代没有wIFI没有数据网络可用不了,而且上面的App基本上让他删光了,有限留存下来的也只是最基本的功能而已。 “怎么?你不愿告诉本公主?”李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露着一丝丝危险。 “公主,不是小人不愿相告,而是这宝镜的两个功用公主已经得知,若是还有其它功用,那岂不是逆天?”刘长宁道。 李淑闻言一想也对,这宝镜的功用已是神奇,再强求其它,确实有些逆天了。 “对了,宝镜还有一个功用,它可以认主。”刘长宁见她失望,忽然眼睛一亮,反正就是忽悠古人嘛,怎么夸张怎么来。 “认主?”李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错,只要宝镜认了主人,从今往后,就只有公主一人可用,哪怕这宝镜被人捡到,落入他人之手,也是得物无所用。”刘长宁解释道。 “好,快告诉我如何认主?”李淑一听,顿时大为惊喜,宝镜还能认主?此前她还没想到这一点,若是宝镜认她为主,他人用不了,那这宝镜就真正的独属于她一人了。 接着,刘长宁就教她设置指纹,当然还有密码解锁这事就不用告诉公主了,自己知道就行。 等设置好指纹后,刘长宁把平板电脑关了,让公主自己试一下。 李淑按照他说的,先是按亮屏幕,然后划动镜面,却发现已打不开宝镜,等用自己的指尖点在了宝镜认主的印记上,这才把宝镜打开。 刘长宁在一旁趁机道:“以后除了公主,就没人能使用这面宝镜了。” 李淑眼珠微微一转,把“宝镜”递给他:“刘长宁,你试试。”她估计还有些怀疑,毕竟宝镜之前是属于他的,说不定这小子会动些手脚。 刘长宁当着她的面试了试,果然打不开了,李淑看得哈哈一笑,从此以后,这宝镜就真的独属于她了:“好,刘长宁,有赏!”兴奋之下,她准备给刘长宁赏点财货,虽然八万缗的珠宝还未送到,但赏赐之物还是有些的。 刘长宁顿时眉飞色舞,早说有赏赐啊,他肯定一早就把新功用说出来了:“公主又要赏赐一百两黄金吗?” “什么一百两黄金?”李淑闻言一怔。 “就是当初小人第一次登门,公主让宫大监赏赐的一百两黄金。”刘长宁道。 “哦?你说那次……”李淑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摆了摆手道,“既然上次已经赏过,那今次就没有了。” “……”刘长宁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嘴贱什么啊,一百两黄金就这么飞走了。 第45章 兵马司报到 回到客栈,天色将暗。 小菜苔依旧待在房间里没有休息,直到见到刘长宁,紧绷的小脸才彻底放松了下来。然后就是端茶递水,忙前忙后,小小的身子经过一通忙碌,累得满头汗水。 刘长宁没有剥夺她唯一的乐趣,等她伺候好后,这才说道:“小菜苔,明日我要去兵马司衙门,你就待在客栈内,若是想出门,也可以出去走走。”明天去兵马司衙门报到这是封翎指定的,不去的话可能会被当逃兵论处,这可不敢马虎。 “哥哥去兵马司衙门做什么?”小菜苔听说过兵马司衙门,也见过兵马司兵丁,都是凶神恶煞的,她本能地就有些畏惧。 “哥哥是被调派去了兵马司,目前也不知道具体的职责是什么,只有明天去了才知道。”刘长宁解释道。 “哦。”小菜苔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哥哥不是被抓去兵马司的就好。 …… 刘长宁醒过来时,外面天色已经亮了,他又回了现代一趟,带来了一堆肯德基。 小菜苔依旧起得比他早,听到他起床的动静,立即张罗起热水给他洗漱。 等洗漱完毕,刘长宁把肯德基分出两份,一份留下来给自己和小菜苔,另一份准备送给隔壁的许娘子。 不过他不打算自己去送,而是让小菜苔去送:“等我离开后,你就把这份送去给隔壁的许娘子。”他不能总是自己去送,不然人家还以为他打什么心思呢。 “哦。”小菜苔迟疑着点点头,小脸上明显有些犹豫。 “怎么了?”刘长宁察觉到她的异样。 “哥哥。”小菜苔努力抬头看他,瘦得有些尖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为什么要送给别人?”她从小几乎没吃饱过饭,知道食物的珍贵,想不通哥哥为什么总是把食物分给别人,还是这等好吃的肉食。 “其实这不是送,许娘子先前不是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吗?这是她买的。”刘长宁解释道,看不出小丫头还懂得护食,不过也难怪她不理解,换位思考下他也一样。 “哦。”小菜苔听后不再那么为难了,“那许娘子会做小菜苔的嫂子吗?” 刘长宁哭笑不得,小丫头到底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摇摇头道:“我与许娘子才认识几日,只是朋友,你小小脑袋别操心那么多。”说着,揉了揉她的脑瓜子。 小菜苔踮脚往上顶了顶,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溺爱的感觉,小脸上也明显有些小开心。 “我走了,你好好在家,想出去的话别走太远。”刘长宁叮嘱了一句,就出门去了。 …… 兵马司衙门位于城东,刘长宁问过路后觉得有些远,加上天寒地冻的,便雇了一辆马车,行了约一刻钟才抵达。 “犬丘城兵马司”几个大字高高地悬挂在门牌上,与镇守臣府相比,兵马司衙门显得有些寒酸,门前的台阶也不是七级,而是五级,两旁的镇兽不是威猛的石狮子,而是形似虎的狴犴,同时要小得多。 但同样有两个兵丁把门,显示兵马司衙门的威严。 刘长宁走上前,抱拳一礼道:“两位大哥请了,我是来报到的。” 左侧一人年纪略长,只见他上下打量了刘长宁一阵,问道:“有无验身告牌?” “这是我的牙牌。”刘长宁掏出自己竹制的小牌子,上面有他的身份标识:第7佰队5什3伍刘长宁。 那人验看过后,点点头道:“进门之后走左边,走到头再穿过月门,找周大人就可以了。”说罢把牙牌还给了他。 “多谢两位大哥。”刘长宁收好牙牌,对两人拱了拱手,他初来乍到,自然一切都得小心翼翼。 进门左侧是一条小路,刘长宁按照兵丁的指示,一直走,走到尽头确实出现了一个月门,他走进去,发现是个偏厅,一个穿着吏员服饰的男人正在里面办公。 刘长宁收拾了一下自己,这才走上前:“小人刘长宁,见过周大人。”虽说对方不是官,但对比普通小卒,自然算得上“大人”了。 对方抬起头来,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尖嘴猴腮,有些瘦,看上去颇为滑稽,他见刘长宁着装普通,便板起脸来:“你是何人?” 刘长宁连忙介绍道:“小人刘长宁,原是……” “你就是刘长宁?”不想还没介绍完,对方就打断了,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刘长宁一通,这才道,“昨日已经收到大营送来的公文,你既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役兵,又有功在身,恰好风火司出缺一个司目,你暂且先去上任吧。” “风火司?”刘长宁一愣,他不是兵马司吗?这风火司是什么鬼? 八字胡却没有解释,而是高声喊了起来:“王喜~~王喜~~” 很快,一个身穿兵马司兵丁服饰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对八字胡深施一礼:“周大人。” “这是新到的风火司司目,你且带他熟悉一下内情,还有规矩,一并讲与司目听。”八字胡道。 “诺。”王喜抬头看了看刘长宁,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似乎惊讶于他的年轻。 刘长宁被带出偏厅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来报到,又莫名其妙当了“官”。司目听着就不像是小兵,应该是一个吏目,勉强脱离了兵卒底层。 听八字胡周大人的意思,是因为自己立了功,可从前线退下来,他并没立过什么功劳,唯一立功的地方,就只有昨天帮忙捉了一个内奸。 看来封翎是把这个功劳算上了,虽说把他扔到了兵马司,但不用从小兵干起,至少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司目大人,请随小人来。”王喜脸上笑嘻嘻的,一看就是逢迎惯了,哪怕刘长宁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比他小了好几岁,他依然能放下身段。 “好。”刘长宁点点头,他刚来报到,对一切都不清楚,那就先了解一下风火司是什么,总之做好分内事,不惹麻烦就行。 第46章 更铺 “司目大人,兵马司下辖有八个司,分别是缉捕司、察奸司、梳维司、治巡司……以及风火司。” 王喜带刘长宁在兵马司衙门内熟悉环境,一边介绍各司内情和职责。 刘长宁这才知道,原来兵马司衙门职责众多,包括治安巡逻、防火缉盗、街道维护,还有防察奸究、禁捕盗贼、疏通沟渠、巡视风火等。此外,兵马司还负责校勘街市斛斗、秤尺,稽考牙僧姓名,时其物价,还包含了工商行政、人口管理等职能。甚至检验死伤、理刑名盗贼等法医检验职责也包含在内。 总之别看兵马司有“兵马”两字,就以为跟军队有关,其实无所不包,换成现代的话,那就是城管、工商、消防加警察的大合体。 而且,兵马司辖下是有军队的,所以除了城内治安,城外驻防也有一部分,主管者为兵马都指挥使,听上去是个武将,但其实是个文官。 兵马司设都指挥使一人,副指挥二人,吏目一人。 这里单讲风火司,主管是一名吏员,下面有司目若干。 风火司的主要职能,就是负责防火灭火的,类似消防局。 比如城内外的大小街道、沟渠不得作践掘坑及侵占淤塞,街道低注洼、桥梁损坏时,兵马司需督地方火甲并力填修。还要督促城内居民每家每户都要设置水缸、水桶,以备不测。一旦发生火灾,兵马司需迅速扑灭,火势较大时,各城兵马司需督领弓兵、火甲人等齐心协力救火。 一大通讲下来,刘长宁也弄懂了大概,他这个司目,主要负责风火司其中一个更铺。 更铺是大绥治安体系中的总甲设置,城中各坊随居民多少设有更铺或火铺,乡村根据远近大小设有更铺或警铺。更铺内需置办麻搭、钩索、水桶等器具,昼则互相谨省,夜则提钩坐更,谨慎火烛。 通俗点讲,就类似现代公安系统的“派出所”,而他就是“所长”,只不过他这个“所长”不负责治安,负责的是防火灭火等诸事宜。 “司目大人,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的可以为大人一一解说。”王喜是个人精,口齿伶俐,也很会来事,至少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刘长宁身心愉悦。 “我的更铺在哪?现在可以去看看吗?”刘长宁问,两辈子第一次当官,自己这个“所长”总要去自己的地盘看看吧。 “卑下这就带司目大人去。”王喜点头哈腰。 刘长宁负责的更铺距离兵马司不远,在王喜的带领下,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司目大人,这就是更铺丁,是大人平时坐更之所。”王喜指着一个隐藏在闹市中的小院子介绍,门上就有“丁”的字样。 “嗯。”刘长宁点点头,隐隐听到院子里传出阵阵热闹的声音。 王喜脸带笑意,推门而入,一边邀请他入内。 刘长宁走进去,发现院子较小,也就七八平米的样子,角落里堆了不少杂物,上面还有积雪未被扫净,显得有些狼藉。 而在屋内,嬉笑声吵闹声叫骂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王喜脸色微微一变,先一步闯了进去,刘长宁跟在后面。 屋内大堂,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方桌,争抢桌上的食物,热气蒸腾。 “香肉滚一滚,神仙也站不稳啊。” “大冷天,吃香肉最驱寒了。” “张大,你已经吃了两块了,该够了。” “嘿嘿,我昨日摔了一跤,正好多吃一块肉补一补。” “苟七,这块是我先抢到的。” “麻五,你再吃我就不客气了。” “谁抢到就是谁的……” 一群人埋头猛吃,丝毫没有注意到堂内多了两人。 王喜怒了,这群腌臜泼货,平日也就算了,今日有新司目上任,竟然也如此没有规矩,他上前一把抓住一人肩膀,那人因为刚抢到一块肉被他弄掉了,正要发火,抬头见是他,顿时脸色一变,转而有些讨好:“是王头来了,真是太巧了,我们刚好弄到了一条狗腿,王头也来尝尝?” 不等王喜说话,他就大声说道:“兄弟们,王头来了,别抢,都别抢,赶紧给王头拿个碗,拿双筷子,给王头一块最大的肉。” “王头来了。” “是王头。” “王头,用我的碗,我的碗大。” “我筷子长。” “……” 大家七嘴八舌地争相讨好王喜,王喜却不领情,脸色一冷,大喝道:“肃静!” 随着这声大喝,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惊讶地看着王喜,不明白这个平时跟他们打成一片的王头,怎么突然翻脸了。 “王头,不知兄弟们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有的话,王头说出来,我保证让他给你赔罪。”人群里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也是他身量最高最粗壮,但面对瘦弱的王喜,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来。 “张大,更铺丁人手是否到齐?”王喜却不给面子,冷着脸问。 “除了赵九,所有人都在。”络腮胡张大道,这时他也看到了王喜身后的刘长宁,隐隐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很好,大家都来见一下新上任的司目大人。”王喜让开身子,将刘长宁请到中间。 “司目大人?”张大等人吃惊看着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刘长宁,不敢相信他竟然是新来的司目,要知道这些司丁有些人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大家好,我叫刘长宁。”刘长宁微微一笑,一脸的人畜无害,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并记下对方的样子,毕竟这些人现在可是他的手下。 不过他更多的是观察这些人的着装,虽然大家都穿着风火司的制服,胸口中间有大大的“风火”两个字,但没有一个人的衣服是崭新的,一个个不知道穿了多久,皱巴巴显得很残旧,有些甚至打了补丁,还不止一个补丁。 看得出来,这伙司丁的日子过得并不好,难怪为了一小盆肉,争抢得差点打起来了。 第47章 谢大人恩典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见过司目大人。”眼见众人盯着刘长宁不说话,王喜面上有些过不去,怒喝一声。 张大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尽管心中震惊司目大人的年轻,却也连忙一个个行礼:“见过司目大人。” “大家不用多礼。”刘长宁没有“当官”的经验,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官”,只是觉得新奇,“你们在吃什么?” “是狗腿,大人,我们刚弄到的,我给大人夹一块最大的。”有司丁端起碗来拍马屁。 吓得刘长宁连忙阻止:“不必了,你们自己吃。”他是养过狗的,从不吃狗肉,听到吃狗肉就有种作呕的感觉,但也不会强迫别人不吃。 “麻五,把碗放下,怎能让司目大人吃我们的腌臜东西?”一旁的张大见到刘长宁的表情,猜到他可能不吃狗肉,立即呵斥道。 拍马屁的麻五是个身材瘦小的汉子,闻言讪讪地放下碗。 这时王喜想到自己还要回兵马司听用,便提出告辞:“司目大人,若是无事,卑下要回兵马司了。” “好,我送你出去。”刘长宁准备跟他询问一些事情。 “不敢,不敢。”王喜连道不敢。 等来到院子,王喜又道:“司目大人留步,留步。” 刘长宁直接送他到院门口,这才叫住他:“王喜,我看这些司丁怎么连衣服都有缝补,莫非兵马司穷困到连戎衣都发放不出?”戎衣是兵士或衙役制服的统一称呼。 王喜看了看左右,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司目大人,兵马司的戎衣按季足额发放的,只是……” “只是什么?”刘长宁看他面有难色,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司目大人,适才我说过,兵马司下辖有八个司,每个司的要紧程度不同,最要紧的是缉捕司、察奸司和治巡司等强力司门,而风火司排在最末……”王喜说到这里一顿。 “排最末?”刘长宁隐隐明白他的意思了,“因为排最末,不受重视,所以戎衣发放也不准时?” 王喜不置可否:“其实风火司曾经也与缉捕等司一般,都是按季足额发放的,是近三两年来才一年发放一次,或几个季度才能领到新的戎衣。” “为何会这样?”刘长宁不解。 王喜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但最终还是说道:“司目大人,接下来卑下说的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离开此处,我便毫不知情。” “好。”刘长宁就知道这其中有隐情。 王喜道:“三年前城中走水,风火司救援不力,导致烧了几处要紧之所……才落得如今的地步。” “几处要紧之所?”刘长宁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但看王喜只能说到这里,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摆明了这里面干系重大,王喜也怕引火烧身。 “戎衣不按时发放,那月给呢?”月给就是的工资,按月发放,只有官员的月给才叫“俸禄”。刘长宁想到张大几人抢吃一盘狗肉的情形,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怎么说也是“公务员”,不至于连肉都吃不起吧。 王喜又看了看左右,继续道:“月给自然每月发放,但只发放一半,有时甚至只有少半,张大他们就靠月给过活,家里还有儿女妇人要养,平日里没有什么闲钱,偶尔弄顿肉食就当是打牙祭了。” “那不去追讨吗?”刘长宁问道,难怪那些司丁连肉都吃不起,原来只发放一半的工资,甚至只有“少半”,这是三分之一的意思。 “哪个敢追讨?那可是……”王喜急忙止口,怕越说越多,于是道,“司目大人,卑下还要回周大人处复命,不敢久留。” “好,你去吧。”刘长宁放他离去,他猜这里面肯定牵涉到了什么大人物,这才让王喜这么讳莫如深。 回到屋内,张大几人一个个围着小方桌站得笔直,就像即将被检阅的士兵,刘长宁进来时,齐声喊道:“恭迎司目大人履新。” “好,大家不必客气。”刘长宁挺同情他们的,大冷天的,大家就为了一条狗腿差点打起来。再看桌上那个陶盘,里面都没几块肉,更多的是汤水,就这样寡淡无味的东西,几人却当成珍馐美味。 越想越不是滋味,身为这个“派出所”的老大,自己第一天上任,是不是应该组织“团建”一下,请大伙吃个饭? “张大。”刘长宁望向一脸络腮胡的大汉,身材高壮的他在队列里如鹤立鸡群。 张大立即躬身:“卑下在,请司目大人吩咐。” “这里有10两银子,你去全部买了肉食来,大家好好吃一顿。”刘长宁从胸口里摸出一锭10两重的纹银,这还是许青姿送的润笔费,他没带回现代世界,留着在古代这里用。 十两银子一拿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了,全都盯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怔愕间,又双眼冒光。 “大人,这……”张大最先反应过来,努力吞咽了一口口水,一脸的难以置信。 “拿着,去买肉食。”刘长宁直接塞他手里。 张大手忙脚乱地接过,就像烫手的山芋一般,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大锭的银子,更不用说是亲手拿着了。 其他人则眼冒金光,恨不得从张大手里抢过来。 “大人,这真要全买肉食?”张大还是不敢置信,司目大人拿出十两银子请大家吃肉食,他怎么怀疑这是在做梦?以往那些司目,哪个不是想从他们手里扣点钱出来,这新上任的司目,看着像个娃娃,竟然豪掷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请他们这些苦哈哈吃肉? “不错。”刘长宁点头。 张大见他不像说假话,心里有些底了,小心地问道:“不知大人是买想羊肉还是猪肉?”吃牛肉那是犯法的,万万不能张口,狗肉是腌臜之物,更上不得台面。 “哪个肉便宜?”刘长宁想了想问道。 “猪肉便宜,二十文钱就能买上好的一斤,还有下水和蹄髈更便宜,有些七八文就能买到。”张大如数家珍。 刘长宁道:“那就买猪肉,要20文一斤的,不要下水和蹄髈。”既然要让手下打牙祭,当然是吃好肉了。 “全买吗?”张大有些哆嗦。 “不错。” 张大哆嗦得更厉害了:“大人,十两银子全买猪肉的话,那得有四百斤,我们一顿也吃不完。”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顿时齐齐怒视他,你管那么多,全买来就是了,要是大人把银子收回去,你张大就是千古罪人。 “有这么多?”刘长宁看影视剧习惯了,见人家出手就是十两二十两的,也没换算成现代汇率,直接给了10两,并没在意这10两银子的购买力有多少。 见他发问,张大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尤其是大伙看过来的充满杀意的目光,让他额头上直冒冷汗。 “没事,全买了吧,吃不完的话,大家伙分分,带回家去吃。”刘长宁自然干不出把钱拿回来这种丢脸的事,何况这点小钱他也不在乎。 “能、能带回家去?”张大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一旁的司丁们也个个身体打抖,一脸的渴求。 “你们若是能吃完,那不带回去也成。”刘长宁道。 “吃不完,一定吃不完,那可是四百斤肉。”张大信誓旦旦地道。 “对,吃不完。” “四百斤肉哪吃得完?” “我一人吃二斤……不,我吃一斤肉就饱了。” “我吃半斤肉就饱了。” “对,对,我也半斤肉就能填饱肚子。” “我三两就饱了。” “……”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缩小着自己的饭量,并不是替新司目省钱,而是自己这里省下了,那带回去的肉就多了,家里的婆娘和孩子就能多吃点肉了,不知道多快活呢。 刘长宁隐隐约约明白了众人的想法,挥挥手道:“张大,先带人去买肉,买回来再说。” “是,大人,卑下立刻就去。”张大兴奋不已,他也想到了把吃不完把肉带回去,家里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荤腥了,婆娘前日去丈人家借钱买肉,还被丈人羞辱了一番,想想婆娘那难堪的样子,他心里就跟着一阵难受。 “王二、吕三,还有郝四和苟七,你们几人与我去买肉。”毕竟是400多斤的肉,一个人肯定拿不回来,张大便点出了几个身材壮实的汉子,只是点到最后,他突然有些犹豫起来,看了看刘长宁问道,“司目大人,今日赵九没来上值,这猪肉还分他吗?” “赵九为人如何?”刘长宁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要是偷奸耍滑之辈,那就算了。 张大道:“大人,赵九家中有老母和婆娘,还有四个儿女嗷嗷待哺,风火司的月给…养活不了一家子,他平日里也接一些散活,只要散活一做完,赵九就来当值了。” 刘长宁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道:“那就算上赵九的,等你们吃完,剩下的你们每人均分一份,赵九那份你带给他。”只要不是偷奸耍滑之辈,他也不会去刻意刁难。 “谢大人,卑下替赵九谢大人恩典。”张大躬身行礼。 “感谢大人恩典!” “谢大人恩典!” “大人真是我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司丁们也一个个激动地感恩不止,如此慷慨的司目,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反正就凭这几十斤肉,大家伙已经决定给他卖命了。 …… 张大领着人去置买猪肉了,刘长宁则与留下来的几人说话,分别是麻五、周六和莫八。 原以为他们的名字就是如此,但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不是他们的本名,而是按照年龄排序的。 张大原名张石头,王二原名王小牛,以此类推,直到赵九,原名赵大树。 “麻五,你们有多久没领到戎衣了?”问过名字后,刘长宁就开始打听起来,之前王喜说得不清不楚的,他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司丁嘴里打探到一些什么。 “细细算来,有一年零两个月了。”麻五身材瘦小,就是拍马屁要给他夹最大一块肉的那个汉子。 “如此久了,听说你们月给只发一半,甚至是少半,为什么不去追讨?”刘长宁继续问道。 麻五脸色一变,苦着脸道:“大人,不是我们不去追讨,而是不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张大哥就曾去兵马司衙门追讨了,却被一顿好打,要不是张大身强体壮,恐怕就被直接打死了。” 刘长宁皱了皱眉,看来确实牵扯到了兵马司衙门里的大人物了,否则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打追讨欠薪的人。 “听说三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好几处要紧之地,不知那些都有什么要紧的?”刘长宁继续问道。 只是他刚问完,就见麻五三人全都色变,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答话。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刘长宁假意生气。 麻五苦了苦脸道:“司目大人,这事我们不敢说,大人还是去问别人吧。”另外两人也是连连摇头,一副敢说就会大祸临头的样子。 刘长宁知道追问下去也只会令他们为难,索性道:“好,我不问了,今日就不说扫兴的事了,大伙好好吃喝就成。” “谢大人。”麻五感激不已,“大人真的与以往的司目不一样,他们哪会给我们吃肉?全都想着怎么从我们身上找肉食。” “可能是因为我不缺钱吧。”刘长宁有些自嘲。 “那些司目也不缺钱,但你看他给我们买肉吃吗?”周六不忿地接了一句。 “没错,大人是最好的,以后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卑下一定帮大人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麻五就差表忠心了。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张大几人就回来了,每人肩头上扛着一扇猪肉,都是去了蹄髈和骨头的,全是好肉。 麻五三人连忙起身去接,刘长宁则在一旁看着,那一扇扇猪肉看着就喜人,每个人脸上都喜滋滋的。 “大人,一共是四百一十三斤肉,全在这里了。”张大让人把猪肉全堆在一起,自己给刘长宁做汇报。 “好,你们先拿点来煮着吃,剩下的都带回去。”刘长宁点点头。 张大有些犹豫道:“大人,其实我们刚刚已经吃饱了……” 刘长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准备直接带回去,于是顺势道:“那就不吃了,你们在这里分分,分成九份,然后就拿回去吧。” “谢大人!” “谢大人恩典!” “大人恩典,我们永世不忘!” “大人……” 一个个更加高兴了,四百多斤肉,九个人分,每人能分40多斤,这么多肉带回去,不知道家里的婆娘和孩儿们会高兴成什么样。 第48章 一个好人 “司目大人,这就是赵九家。” 张大在前头引路,刘长宁跟在后面,本来把肉分成9份后,他是准备让张大帮赵九把肉带回去的,但想到自己今天履新,还没把手下人全部见完,又看时间还挺早的,就随着张大一起来了。 这里是犬丘城东的一片居民区,都是低矮的房子,房顶大多由茅草铺就,有些房前还用木栅栏圈住,里面养了一些鸡鸭之物。 张大指的就是一座圈了栅栏的房子,雪已经两日没下了,栅栏内被扫得干干净净,只有一角堆着积雪,几只小鸡跟着母鸡正在雪堆旁欢快地找食。 两个七八岁的孩童在一旁玩雪,手指冻得通红,却玩得不亦乐乎。 张大推开了栅栏的木门,邀请刘长宁入内。 两个孩童马上发现了他,其中一个更大些的兴奋地喊了起来:“张叔。” “大宝,你阿爷呢?”张大上前揉了揉他的脑瓜,问道。 “阿爷出门了,还没回来。”那孩子口齿伶俐,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了下鼻涕,可以清晰地看到,袖口那里都已经黑了并且“结痂”了一块。 另一个较小些的孩童发现了张大提在手上的一扇猪肉,激动地指着:“肉,肉,肉……” 张大也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同时冲房内喊了起来:“弟妹,弟妹在家吗?” 接着就见一个布衣布裙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见了张大,敛衽一礼:“张大哥来了,真是失礼,大树今早去王员外家的铁匠铺帮工了,还未归家。” “赵九没在家。”张大倒没有意外,直接为她介绍起了刘长宁,“来,弟妹,这是新上任的司目大人,快来见过。” 年轻妇人其实也见到了一旁的刘长宁,见他年纪小,以为是张大的子侄,突然听张大介绍说是司目大人,一时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后变得惊慌起来:“大、大人,民妇见过司目大人。”一时不知该行什么礼,甚至都准备下跪了。 吓得刘长宁赶紧制止她:“嫂夫人不用客气,我哪是什么大人,嫂夫人可千万别行大礼。” 一旁的张大也帮腔道:“弟妹,司目大人平易近人,不必如此。” 年轻妇人这才站定,只是面色依旧有些惶惶不安,不明白这司目大人怎么突然就上门了,家中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好了,弟妹,我也不是来找赵九的,是司目大人今日履新,特意给我们每人发了猪肉,我是来带给你们家的。”张大提了提手中的猪肉。 “这……”年轻妇人看着那一大扇猪肉,起码几十斤重,她从小到大也未见过如此多的肉,一时间怔在那里。 “吃肉,吃肉……”旁边两个孩童兴奋地跳了起来。 年轻妇人手足无措,这时房内又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息妇,是谁来了?”然后就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走了出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阿姑。”年轻妇人见到她,一时也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倒是张大利索,朝老妇人略躬了躬身:“老姑好。” “原来是张大,大树不在家哩,是又催他上值?你放宽心,等他回来,我一定说他。”老妇人以为张大是来催儿子去当值的,立即帮儿子开脱。 “老姑,我不是来催赵九的,是我们今日来了新的司目大人,他给我们每人发了肉,我是给赵九带肉来的。”张大放下手里的猪肉,一整扇落在地上,两个孩子立即兴奋地蹲在猪肉前流口水。 老妇人见到那一大扇肉,顿时被唬了一跳:“这、这、这么多肉,这怎么吃得完?是哪位司目大人,真是再生父母啊……”她有些老眼昏花,只看到了近处的张大,而没有看到被张大挡住大半个身子的刘长宁。 “老姑,这位就是司目大人。”张大连忙让开身子。 老妇人看到刘长宁,哆嗦着就要下跪,吓得刘长宁马上上前扶住她,要是让这老人家跪下去,那他就要折寿了。 “老姑不必多礼。”刘长宁也跟着张大称呼。 老妇人被他扶住,显得更激动了,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感激得老泪纵横:“司目大人,你可真是个好人啊,还给大树送肉,真是个好人啊……” 刘长宁初次遭遇这样的事,既尴尬又无奈,还好一旁的张大替他解了难:“老姑,司目大人还有公事,要回更铺,我们就不多留了。” “啊,那怎么行,大人给我们送肉来了,留下来吃饭,正好有肉吃哩。”老妇人抓着刘长宁的胳膊不放。 “老姑,家里已经有饭了,我还要回去吃。”刘长宁哭笑不得,但并没有强行挣脱开。 “啊,那好,那好……”老妇人听他这样说,也松开了手,见肉还放在地上,便吩咐一旁的儿媳,“息妇,快把肉收起来,这么多肉,可以吃好几年哩。” 年轻妇人马上提起地上的猪肉,别看她瘦弱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提起几十斤的猪肉,竟然也不怎么费力。 “老姑,那我们走了。” 张大怕老妇人纠缠,给了刘长宁一个眼色,当先走出去了,刘长宁立即跟上,出了栅栏,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那老妇人和年轻妇人满脸笑容,那两个孩子也兴奋地围着猪肉一直叫吃肉。 这一幕也感染到了他,令他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对了,赵九不是有四个孩子吗?”刘长宁想起张大之前的介绍。 “是,赵九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十四,一个九岁,平日里没有衣服穿,就一直在屋里。”张大解释道。 没衣服穿? 刘长宁心中一震,他记得以前看小说,里面介绍穷人就是这样描写的,说整个家里就一件衣服,谁出门就给谁穿,没衣服穿的就留在家里,原来这是真的。 “大人真的不一般,是个好人。”走了一段路,张大忽然感慨道。 “为何?”刘长宁看了看他。 “老姑身上有一股味,平常人都不敢靠近,但是大人刚刚却没有嫌弃。”张大道。 刘长宁微微一怔,这样也算好人吗?他刚虽然也闻到了那老妇人身上的怪味,但哪能当面嫌恶,何况,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那么做。 第49章 带家人去“上班”谁敢说闲话? 同福客栈。 小菜苔端着一个大托盘,里面装的是哥哥变出来的肉食,她要去送给隔壁的许娘子。 哥哥会变出好吃的肉食,就像神仙一样,这个秘密她永远不会说出去。 之所以知道这个秘密,是她发现,哥哥在睡醒之后,肉食就出现了,但是她起得比哥哥早,哥哥在这期间又没有出去过,但肉食却出现了,而且还是热的。 怀揣着一丝紧张和忐忑,小菜苔敲了敲隔壁客房的门。 很快,有人把门打开,是个看起来有点可怕的大姆。 小菜苔吓得手一抖,还好马上就稳住了,举起了托盘道:“哥哥让我送来的。” 奚姆看着眼前的小娘子,眼中闪过一抹暖意,回头对房中道:“大娘子,是隔壁的小娘子送吃食来。” 许青姿放下笔,闻言来到门口,见到小菜苔微微一笑:“是秀宁小娘子。” 小菜苔有些不敢看她,她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娘子,心中有些卑怯,又把手中的托盘举高了一些:“哥哥教我送来给许娘子。” “多谢秀宁小娘子。”许青姿没有客气,示意奚姆接下来,接着又问,“怎么不见令兄?” “哥哥有事外出了。”小菜苔答道,准备离开。 许青姿一把叫住她:“秀宁小娘子进来说话吧,外面冷。” 小菜苔有些犹豫,许青姿已经握住她的手,把她轻轻拉进了房间内。 “姐姐,又有美味的鸡翼吃了吗?”许红璎迫不及待地迎上来,见到奚姆手中的托盘,双眼大亮。 “七娘,这里还有客人。”许青姿提醒妹妹注意礼仪。 许红璎看了看小菜苔:“原来是隔壁……刘公子的妹妹。” 小菜苔更加不敢看她,觉得这个“七娘”不像许娘子那么好,天生就让人有些害怕。 “秀宁小娘子吃了吗?一起来用吧。”托盘放在桌子上,许红璎最先抓了一块吃,一边招呼小菜苔。 “我已经吃过了。”小菜苔摇头,她确实吃过了,哥哥留下的比这多,但她只吃了一点,还剩下很多想等哥哥回来一起吃。 “哦。”许红璎大大咧咧,自顾自吃了起来。 许青姿不像妹妹那么急不可耐,她握住秀宁小娘子的手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细细一看,发现不但粗糙,还有冻伤的龟裂和肿胀,看上去颇为可怖,她眉头微微一皱道:“这做哥哥的太不小心了,让自家妹子的手冻伤成这般模样。” 小菜苔一听,马上抬头道:“不关哥哥的事!” 许青姿见她这般激动,不由安抚道:“好,我知道这事与令兄无关……小鸢,把我的冻疮膏拿来。” “不关哥哥的事!”小菜苔缩回手,又强调了一遍。 “是,是,我知道了,与令兄无关。”虽然不清楚实情,但秀宁小娘子这般维护兄长,许青姿自然不会反驳,等到丫鬟把冻疮膏拿来,她重新抬起小菜苔的手道,“这个膏药对冻伤很有用,涂抹一些就不会疼了,很快就能消肿。” 小菜苔见她没再说哥哥,也知她是好意,便点了点头。 许青姿打开冻疮膏的盒子,帮她细细涂抹起来。她倒不是穷苦人家出身,但却见过穷苦人家的孩子每到冬日会冻成什么样子,丫鬟小鸢就是她捡来的,捡到的时候,全身都冻伤了,还是在她和奚姆的细微照顾下,这才好了起来,之后便让小鸢认了奚姆为阿姆。 小菜苔感受着膏药涂抹在手上的凉意,尽管有些微刺痛,她却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感到浑身被一股暖意裹住,再看近在咫尺的许娘子,不由让她想起了阿姆。她虽说从小失去了阿姆,但几岁的时候也是见过阿姆的,那时候她不小心刮破了手,阿姆也是这般细致地帮她……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许青姿见到不由一惊:“怎么哭了?是弄疼了吗?” “没有。”小菜苔摇摇头,任由泪水流下,“我想起阿姆了。” 许青姿一怔,脸上神情更见柔和了,她不知小菜苔真实年纪,以为她就是外表看起来的这般大,只有七八岁左右,安慰道:“放心吧,等城禁解了之后,你就可以回家见到阿姆了。”她以为小菜苔和她们一样,都是因为城禁而滞留在这里的。 小菜苔闻言,泪水流得更多了:“阿姆死了,再也见不到了。” 许青姿身体微微一僵,再看小菜苔时,双眼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她松开已经涂抹了膏药的双手,把小菜苔抱在了怀里。 小菜苔扑在她怀中,闻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就好像回到了阿姆的怀抱里,又想到现在有了哥哥,哥哥还对她那么好,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哭声越来越大,放声痛哭。 许青姿轻轻叹了一口气,失去阿姆的痛苦她比谁都了解,因为她从小也失去了阿姆。 一旁的丫鬟小鸢似乎感同身受,眼睛也红红的,小声地啜泣着。 奚姆虽然面无表情,但转过身之际,同样用衣角抹了抹眼角。 许红璎抓着一块鸡翅,怔怔地看着出神。 一时间,房间里变得有些压抑。 …… 刘长宁在更铺并没有待多久,分了猪肉后,他就回了客栈。 今天履新,更多的只是去了解一下环境,等明日才正式上值。当然,他这个司目不用具体出更,只要在更铺内坐更就行。 回到客栈,经过隔壁房间,发现窗户留有一道缝隙,里面有些热闹,隐隐有哭声传出。 刘长宁随意瞥了一眼,竟见到小菜苔也在里面。 他不由愣了一下,回退几步敲门,一边出言道:“许娘子,我是刘长宁。”妹妹就在隔壁房间,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当哥哥的可不能视若无睹。 房间内因为他的出现,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 “是哥哥,哥哥回来了。”小菜苔一把从许青姿怀抱挣脱,跑去开门。 刘长宁刚见门打开,就看小菜苔像阵风一样扑入他怀里,弄得他一头雾水,想着她是不是受欺负了,但看房内几人的情形,似乎她们都哭过,他更摸不着头脑了。 “小菜苔?”他低头叫了叫。 小菜苔却抱得他更紧了,似乎生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刘公子,以后对秀宁小娘子好一些,不要整日只顾自己出门,若是无事,也可把秀宁小娘子带在身边,总比留她一人在客栈好。”许青姿带着一些教训的口吻道,她知道刘长宁是个兵士,但看他现在这样子,也不像是去军营,把妹妹独自一人留在客栈就实在不该,小娘子还小呢,就不怕被人拐走吗? “是,许娘子说得是。”刘长宁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人家这是好意,他想了想,其实自己确实可以把妹妹带去更铺,至少免得她一个人在客栈内孤单,以自己“所长”的派头,带家人去“上班”谁敢说闲话? 第50章 投名状 刘长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和古代世界的寒冬不同,现代世界正是夏天最热之时。 他穿着大裤衩和背心,出门去购物。 现在的他已经当“官”了,手下也有八九条汉子,单单是分猪肉就让他们对他感恩戴德,那要是时不时地分他们一点好处,不得对他死心塌地的? 路口的便利店别的不多,就吃的东西多,还有喝的。 刘长宁跟老板很熟,一进门就跟老板要了不少东西,几乎搬空了他店内三分之一吃的和喝的东西,喜得老板咧嘴大笑,表示不用他动手,一会就给他送家里去。 刘长宁付了款,老板拍胸脯保证,他亲自送去。 从便利店里出来,刘长宁准备去取快递,100个充电宝已经送达了,他手机上收到短信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关系,走出便利店的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偷看他。但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偷窥者。 或许是自己在古代世界待久了,这才变得疑神疑鬼。 刘长宁暗暗猜测,走到街边的时候,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忽然急停在面前,车门迅速打开,两个戴着头套的男人一下车,一左一右将他控制了起来。 面对一左一右两把尖刀指着腰肋的威胁,刘长宁很识趣地没有反抗,乖乖被押进了车厢里。 换了没穿越之前,遇到这种只在影视剧里才会碰到的事,刘长宁或许早吓得尿裤子了,但经历过跟异族血拼的战场之后,这点对他来说只是“小阵仗”。 车厢内一共有四个人,一左一右押着他的人,以及前排驾驶和副驾驶上的人。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看体型,都是男性,而且个头都比较壮实,远非他这样的宅男身材所能比的。 “刘老板是吗?”副驾驶座上,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对方并没有戴头套,只是因为背对着他,所以看不到长相。 “哪位?我们好像不认识。”刘长宁冷静道。 “刘老板胆气不错,不像是我们调查的那样。”那人答非所问,轻轻笑着,似乎觉得很有趣。 “几位是为了求财,还是为了什么?”刘长宁可以确定自己没得罪过人,至少没得罪过这么狠的人,一上来就用刀威胁玩绑架。 “呵呵,刘老板那点钱我们看不上,只是想请刘老板帮个忙。”那人轻轻笑道。 “什么忙?”刘长宁心中一突,因为他知道都用上这绑架的手段了,那要帮的忙肯定不简单,百分之一百是违法犯罪的。 “刘老板不用紧张,听说刘老板往外租房子?”那人问道。 “对,不过现在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我自己留了一套住,不外租。”刘长宁道。 “好,我就是看中了刘老板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那人哈哈一笑,“所以我希望刘老板可以安排一下,让我住进去。” 刘长宁目光闪了闪,就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没必要拿刀威胁吧。 “为什么?”他问。 “知道太多对刘老板没有好处。”那人语出威胁,但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没关系,反正需要刘老板配合才行,我可以告诉你,周雨霖你认识吧?” “认识,我的租客。”刘长宁心中一紧,是冲着周雨霖来的? “我就知道刘老板认识,没错,我就是冲着周雨霖来的,所以希望刘老板配合我演一出戏。”那人说。 “什么戏?”刘长宁问。 “什么戏一会再说,现在说了也没意思,放心,马上就到了。”那人不知道是故弄玄虚,还是需要什么特定条件。 刘长宁没有再开口,面包车一直往前开,直到开进了一家汽修店里。 车一进入,汽修店的门就关上了,里面一片漆黑,足足过了十来秒,忽然猛地灯光大亮。 接着刘长宁被押着下了面包车,然后进入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 这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那是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人,他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一看就知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和虐待。 刘长宁目光一凝,但却没有呕吐出来,他见过比这更恐怖的。 “刘老板心理素质真不错。”低沉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对方鼻子很尖,眼神锐利而吓人。 这人就是车上坐副驾驶上的那位。 另外三人,一个身材彪悍,带着独眼口罩,是开车的那个,另两人身形壮硕,头套已经摘掉了,正是之前拿刀威胁刘长宁上车的两人。 “你们想让我配合演什么戏?”刘长宁看了看地上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说了,演戏的事不急。”眼镜男子淡淡一笑,“在这之前,希望你能交个投名状。” “投名状?”刘长宁一愣,他当然知道投名状是什么意思,当初林冲要上山落草,也被要求杀人献头,才能入伙。 眼镜男子指了指地上的人:“这人是我们的叛徒,二十多年前出卖我们,最近我们才抓住他,你的投名状,就是把他杀了。” “杀人是犯法的。”刘长宁没想到真遇上了影视剧里的桥段,杀人交投名状? “放心,没人知道就不算犯法。”眼镜男子笑了笑,“只要我们不说,你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那个摄像头知道。”刘长宁一指旁边架着的摄影机,开什么玩笑,那么大的机械当谁是瞎子呢? “这个刘老板可以放心,那个摄像头只是为了保证你不出卖我们,同时配合我们演一出戏,我保证,只要你配合好,那里面的东西永远不会见天日。”眼镜男子道。 “如果我不杀呢?”刘长宁试着问道。 “对朋友,我们会好好招待,对不是朋友的人,我们也有别的招待方式,那不会是刘老板想知道的。”眼镜男子威胁道,不等刘长宁回答,直接吩咐旁边的人,“给他把刀。” “当!”一把刀就扔在了刘长宁的脚下。 那是一把西瓜刀,长约一尺,刀身银光锃亮,看起来像刚开锋不久,但绝对是把杀人的利器。 刘长宁没杀过人,但上过战场,亲眼看过人杀人。他虽说只是一个小卒子,可也是经过训练才上战场的,武技自然是谈不上的,但是杀人的粗浅功夫也学了一些。 在那些武技高手眼中,不值一提,但对普通人而言,同样是致命的。 这些人或许真的调查过他,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死宅男,手无缚鸡之力,但不好意思,那只是没穿越前的刘长宁,穿越之后,他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两个等级。 第51章 神经病不敢惹 “杀了他,你就是我们的朋友,对于朋友我这人一向很大方,要钱给钱,要女人给女人。”眼镜男子的话就像在诱惑迷途的羔羊,“如果不是朋友,刘老板你已经看过我们的样子了,你说会有什么下场?” “被灭口?”刘长宁问,一把捡起了地上的刀,西瓜刀的制式跟他在古代所使的长刀不同,短了一大半,他挽了个刀花,还算顺手。 眼镜男子目光微微一缩:“你知道就好。”到了这种时候还能这么镇定,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好吧,为了多活几年,我只能这么做了。”刘长宁一边说,一边将刀口对准了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人,“杀他吗?” “对着脖子,狠狠划上一刀。”眼镜男子熟练地比划了一下,他似乎曾经这么干过。 刘长宁还没动作,地上的人突然开口求饶:“别,石老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别杀我,别杀我……”他声音虚弱无力,显然此前的折磨已经要了他大半条命。 “哦?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眼镜男子咧嘴一笑,“你不是已经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吗?怎么,还有隐瞒我的事情?” “没,没有,石老大,我已经全部都说了。”地上的人虚弱道。 “那你对我还有什么用?”眼镜男子目光一冷,正要示意刘长宁痛下杀手,地上的人却突然回光返照一样大声说道,“石老大,我,我知道周玉川他有个宝贝,我没见过,他也没拿过给我看,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真的有一个宝贝!” “哦?”眼镜男子来了点兴趣,他微微蹲下身。 地上的人继续道:“如果没有那个宝贝,他怎么可能白手起家,在这些年里就能有那么多的身家,都是那个宝贝帮他的。” “你相信我,石老大,他真的有一个宝贝!” 眼镜男子听他说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地上的人紧张地问道。 “可惜你说的,我都知道,关于那个宝贝的事情,我比你知道得更多,要不是确定了那东西在周玉川那里,我怎么会想到从他女儿这里找机会?”眼镜男子嗤的一笑。 女儿?周雨霖?一旁的刘长宁在心中如是想,感觉又听到了一个大秘闻。 “所以,你安心上路吧,看在你也是老伙计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眼镜男子站直了身体,朝刘长宁下令,“动手。” “别,石老大,别杀我,别杀我……” 刘长宁举起西瓜刀,忽然转身一刀劈向了那个彪悍的独眼龙司机,因为对方距离他最近,彪悍的气息也最让他忌惮。 “呼——” 猛烈的刀风,破开了空气,那独眼龙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劈在了脑门上。 “笃!” 声音听上去有些怪异,西瓜刀并没有破开他的脑门,而是直直地敲在他的额头上,因为关键时刻,刘长宁改刀刃为刀背。 独眼龙司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直直地轰然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所有人,另外两个壮硕的汉子这才反应过来,持刀扑向刘长宁。 刘长宁狰狞地一笑,不退反进,手中的西瓜刀横劈竖砍,凌厉非常。 两个壮硕的汉子没有撑过多久,一个被击中脑门惨叫倒地,另一个被刀背砍中肩膀,再被踹翻在地。 说来可能用时很久,但从刘长宁动手开始再到解决三人,才不过用时十多秒钟。 眼镜男子距离最远,等到反应过来时,三个手下全灭。 他死死地盯着横刀在前的刘长宁,目光里透露着一丝丝畏惧和后悔,大概没想到,这个明明调查过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家伙,竟然是收藏不露的技击高手。根据对方那爆表的战斗力来看,自己很可能也不是对手。 “刘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努力保持冷静,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怎么可能在小阴沟里翻船? “不是,石老大,你这都看不明白,你怎么当人老大的,我把你小弟都打倒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不帮他们报仇吗?”刘长宁持刀上前,他要速战速决。 眼镜男子顿时慌了,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根本跑不掉,门还是关着的,见刘长宁靠近,立即识时务者为俊杰,举起双手道:“好,我认栽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不想吃苦头,只有投降。 刘长宁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选择不反抗,他正犹豫是打断他的手还是打断他的脚,结果对方太合作了,反而让他有些不好下手了。 还好这房间就像个可怕的囚室,麻绳、刀子、钩子、锯子什么都有,他找来一根麻绳,先把眼镜男子从头捆到脚,成了一团麻花,接着如法炮制,把另外三人也捆成了麻花状,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挣脱一会儿。 做完这一切,他又探了探地上那倒霉蛋的气息,发现人没死只是被吓昏过去了,这才好整以暇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刘老板,你要做什么!”捆成麻花的眼镜男子一见到他这举动,顿时厉声喝问。 “报警啊。”刘长宁晃了晃手机。 “刘老板,我已经认栽了,你敢破坏江湖规矩?”眼镜男子慌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才刚从里面出来,这要是再被送进去,就不是几年十几年的事了,可能就是终身的。 “什么江湖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刘长宁学了一把梗,用指纹解锁手机。 “好,你敢报警,我在外面还有很多兄弟,他们知道一定会追杀你,等我们出来,你就死定了!”眼镜男子厉声威胁起来。 “现在威胁真的没什么意思。”刘长宁叹了口气,开始按键,“我要怕的话,乖乖选择跟你们合作不就行了?” “等我出来,一定杀你全家!杀你全家……”眼镜男子更慌了,声音都要喊破喉了。 刘长宁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放下手机,幽幽地看着他道:“你知道杀人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吗?” 他比划了个手势,竖掌成刀,一挥而下:“一刀把脑袋砍掉,脖子里的血就biubiubiu地喷出来,能溅起好几米高,没见过吧?” “你见过脑袋没了,手脚还会动的吗?” “有没有见过肠子都流了一地,却还能连杀三人的?” “胸口被捅出了一个大洞,心脏都捅穿了,还能把人喉咙咬穿的见过没?” “没见过吧?”刘长宁本想说这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想想及时止口,“算了,你这种人就是电影看得太少了,懒得和你说这些。还有,我打电话的时候,你要敢再叫一声,我就打掉你一颗牙,两声就是两颗牙,以此类推,你可以试试自己有几颗牙可以掉。” 眼镜男子也有些胆缩,虽然他手里有人命,但这家伙刚刚说的……这就是个神经病吧?为了避免刺激到神经病,他再次识时务为俊杰,乖乖地闭起了嘴巴,只是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刘长宁拨打了110,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后,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第52章 杨雪新 警察来得很快,刘长宁等了不到五分钟,好几辆警车呼啸而来。 他早早地来到汽修店外面,带队的是个女警官,身穿便装,留着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长相坚毅,谈不上有多漂亮,但那种飒爽的英姿却极其令人心动。 “是你报的警?”杨雪新来到刘长宁面前,她认识他,却要装不认识。 “对。”刘长宁点点头,他发现这位女警官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大概是自己在报警电话里说自己一挑四抓获了四个匪徒,这种事多少是有些不令人那么轻易相信的。 “具体怎么回事?”杨雪新问道。 刘长宁又简单介绍了一遍经过。 “人呢?” “在里面。” 刘长宁领着杨雪新进入那个狭小的房间,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四个被捆成麻花状的家伙,以及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人。 杨雪新第一时间上前查看对方的状况,然后吩咐下属:“打120。” “是。”立即有人应声打电话去了。 杨雪新又一一去检查了那四根“麻花”。 “石胜天。” “郭林。” “何杰,何兵。” 她轻易认出了四人的身份,都是此次重点布控的对象,原以为对方没这么快下手,没想到不但提前下手了,还被人给一锅端了。 杨雪新有些想不通,这四人可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要不是当初没有拿到几人杀人的证据,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出来了,甚至能不能出来都两说。 可就是这么一伙亡命之徒,竟然被刘长宁这宅男给拿下了? 杨雪新看了看刘长宁:“你一个人打倒了他们四个?” “对。”刘长宁指了指地上的西瓜刀,“用的是这把刀,但我没用刀刃,应该不算防卫过当吧?” 杨雪新看了看西瓜刀:“这个要等调查清楚才能确定。” 刘长宁点点头,自己空口白牙人家当然不相信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证明的,那个摄像机从他进来开始就一直处于工作当中,红光一闪一闪的。 “杨队,这里有个摄像机,还在工作。”有警员发现了那架非常显眼的摄像机。 “全都拍下来了吗?”杨雪新目光一亮。 “应该拍下来了,录制时间显示超过两个小时了。” “很好,收集这里所有的证据,带回去。” 刘长宁仔细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暴露过什么,心情也轻松了下来。 …… 被带到警局,刘长宁因为不是嫌犯,所以待遇还算好,有一杯热茶,还有一小盘点心,只是一个人枯坐着有些乏味。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的房间,杨雪新等人正在看摄像机里的内容,要等看过之后,确定了他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才会来对他问话。 “啊,啊,啊……”两个钟头长的视频前大半段都是非人的虐待,惨叫声不绝于耳,最后奄奄一息。 差不多1小时30分钟左右,石胜天四人离开了房间,然后10分钟左右,又把刘长宁带了进来。 杨雪新看得更认真了,同时调大了声音。 “刘老板心理素质真不错。”视频内,石胜天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让我配合演什么戏?”这是刘长宁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估计是在被带来的途中,石胜天就已经跟他说过什么了。 “我说了,演戏的事不急……希望你能交个投名状。” “投名状?” “这人是我们的叛徒……你的投名状,就是把他杀了。” “杀人是犯法的。” “放心,没人知道就不算犯法……只要我们不说,你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那个摄像头知道。” 看到这里,杨雪新目光闪了闪,刘长宁知道现场有个摄像机,并且还知道在工作中! 接下来的情况出乎预料,刘长宁没有配合杀人,而是突然暴起伤人,先是打倒了郭林,那是四人中身手最好的一个,然后是何杰、何兵两兄弟,最后石胜天举手投降。 整个过程凌厉而迅速,将一众观看的警察都看得头皮微微发麻,大家事先已经通过杨队得知了刘长宁的身份资料,但这一看,那资料还是真的吗? 杨雪新同样内心震动,她暗暗预估刘长宁的武力值,这绝不是一个宅男能办到的事情。 仔细回忆了一下刘长宁的资料,他在本地出生,从小学到大学也是一直在本地,也没出过国,那他这凌厉的身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还有,正如石胜天所说,刘长宁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普通人突然遭遇这种情况,应该是惊慌失措的,瑟瑟发抖求饶,但是刘长宁却显得很镇定,哪怕突然见到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人,也没有半点意外。 还有,他跟石胜天说的那些话,什么砍头biu血、肠子流了一地之类的,到底是哪部影视剧里演的,有那么真实吗? “杨队,这个刘长宁不简单。” “对啊,他这身手,啧啧,四个人啊,瞬间解决了三个人,吓得石胜天这老江湖都投降了。” “还好他用的是刀背,要是刀刃的话,这三个家伙估计全死了。” “现代刀客啊!” “还有张垒,他是周玉川的心腹,说周玉川有个什么宝贝,让他成为了大富豪。” “难道是聚宝盆?” “你电视看多了吧。” “不然那是什么?” “好了!”眼见大家越说越远,杨雪新打断道,“不管是什么,关于周玉川的事情,那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你们再多看几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线索,我去去就来。” 杨雪新出了房间,进入了一旁的房间。 刘长宁正在喝茶,心态很放松,反正他没干坏事,还抓了四个亡命之徒,不说给他发个“见义勇为”的锦旗,怎么的也不能把他当罪犯吧。 “杨警官,我的事怎么样了?确定了吗?是正当防卫没错吧?”见杨雪新进来,刘长宁连忙问道,这时候视频也该看完,还自己清白了。 “嗯。”杨雪新点点头,视频里刘长宁确实是正当防卫,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四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别说没杀人,就算杀了人,估计问题也不大。 “那我可以走了?”刘长宁放下茶杯。 杨雪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纸笔:“还有些话要问一下。” “哦,那没问题,我很乐意配合警方,这是公民的义务。”刘长宁道。 “你练过功夫?”杨雪新没问什么废话,直指重点。 “嗯。”刘长宁点点头。 “跟谁练的?” “电视里,自学的。”刘长宁笑了笑,说梦里学的,估计也没人信啊。 杨雪新不置可否,可能早有心里准备他不会说实话:“路上石胜天对你说过什么?” “他让我配合他演一场戏,不过什么戏没说,我一开始挺好奇的,后来觉得可能有麻烦,就没有继续问他了。”刘长宁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什么周玉川,什么宝贝的,他没兴趣,自己能穿越到古代世界,还稀罕人家一个未知的宝贝吗?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房间里的摄像机在工作对吧?”杨雪新继续问。 “当然,那么大一架摄像机,不可能看不到吧?红光还一闪一闪的,摆明了在录制。”刘长宁承认道。 杨雪新点点头:“这件事跟周雨霖有关,相信你也能猜到一点,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 “明白,她只是我的一个租客,我不会去骚扰租客的。”刘长宁点头,忽然想了起来,“对了,之前有人在跟踪周雨霖,不知道是不是这伙人。” “这件事我们警方会去调查。”杨雪新把写完的笔记往他面前一递,“剩下的没什么了,你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行。”刘长宁看了看笔录,只是简单的几行字,没有对他不利的东西,于是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53章 第一次坐更 刘长宁回到家,便利店老板刚好把东西送到,用一辆小型货车送的。 不用他动手,老板带上伙计,帮他把货搬到客厅里,还码得整整齐齐,临走前又特意帮他清扫了一下垃圾。 这服务态度,刘长宁决定以后缺什么就去他那里订货。 原本还算大的客厅,几乎快被塞满了,米面粮油酱醋盐茶是最基本的,还有饮料、果汁、牛奶、酒水等等,吃的就更多了,饼、糖、干货、真空卤味也应有尽有。 就算末世病毒爆发,也能在屋里生存几个月了。 …… 回到古代,刘长宁先收拾好带过来的东西,这才下了床。 小菜苔跟职业女仆似的,站在一旁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就等他起床洗漱。 刘长宁现在已经习惯了小丫头的服侍,就怕有天他拒绝了她会哭鼻子。 “小菜苔,今天哥哥要去当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吃过从现代带过来的丰盛早餐,刘长宁问道。 小菜苔手里抓着一盒纯牛奶,正努力用吸管吸食着里面最后一滴液体,闻言点点头:“要去。” “嗯,那吃完我们就去。”刘长宁把她喝完的牛奶盒收起来,用塑料袋装好藏被窝里,这些都是要带回现代去毁灭掉的。他看小菜苔缺少营养,身体瘦巴巴,就从现代带了一箱纯牛奶过来,还有鸡蛋,现在每天早上就让她吃这个,肯德基太油腻了少吃。 从客栈里出来,天又开始下起了小雪,刘长宁雇了一辆马车,直接来到了风火司的更铺丁。 推开门,跟昨天相比,院子里干净多了,不但雪清扫干净了,就连堆在角落里的杂物也不见了。 房里隐约有人在说话,刘长宁领着小菜苔走了进去。 顿时,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司目大人到。”张大最先起身,大声叫道。 “见过司目大人。”接着是王二、吕三、郝四……一直到莫八整齐地行礼,还有一个昨天没见过的黑瘦汉子,三十岁出头,是几人之中最年少的,他更是来到刘长宁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卑下赵九,见过司目大人。” “你就是赵九。”刘长宁总算见到了赵九本人,“起来说话。” “诺。”赵九起身,但脸上仍充满了感激,昨日回家才知道有新司目上任,原以为他没去当值会被训斥,甚至克扣本月的月给,没想到新任司目大人非但不怪罪,还亲自上门送了几十斤猪肉来。 他事后去问过了张大,得知这是新任司目的一番好意,这才安下心来,也对司目大人充满了感激,今日一大早就来到更铺,把院内院外都整理了一遍,以报答司目大人之恩。 “司目大人,您今日不是一个人来的?”张大看到了刘长宁身边的小娘子,有些疑惑也有好奇。 刘长宁介绍道:“这是我妹妹,秀宁,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就带过来了。”本来女儿家的闺名是不能随便说的,但他没那么讲究。 “见过秀宁小娘子。”听说是司目大人的妹妹,张大等人顿时收起好奇,一个个正经行礼。 小菜苔有些害羞,但又有些骄傲,哥哥是大人呢。 “好了,大家自去忙吧。”刘长宁挥了挥手,他今天坐更,一会还要去兵马司那里领取自己的戎衣。 “对,都走开,一个个凶神恶煞,别吓到秀宁小娘子。”张大狐假虎威地赶人,内心里却极兴奋,司目大人愿意把家人带来更铺,那说明是对他们的信任和亲近,“大人,卑下有个女儿,叫虎囡,和秀宁小娘子一般大,若是秀宁小娘子不嫌弃虎囡粗使,卑下可以把虎囡领来陪秀宁小娘子玩耍。” “可以,把人领来吧。”刘长宁一听,立即点头,这里全都是男人,小菜苔一个人确实孤单,如果有个同龄人陪她,那会好很多。 “是,卑下马上把人带来。”张大兴奋极了,闺女要是和大人的妹妹好上了,那自己和大人也会更亲近啊。 其他人听后都暗暗后悔不已,晚了一步,被张大抢先了,但想想自己家里也没有适龄的女儿,和秀宁小娘子玩不到一起,有的还在牙牙学语,难道让秀宁小娘子带着玩吗? 赵九家里倒是有一个和秀宁小娘子一般大的女儿,但想到连衣服都没有得穿,怎么有脸带出来? 张大去的快,回来得也非常迅速,估计他家离更铺不太远,很快就带来一个八九岁的丫头,也是瘦瘦小小的,但比小菜苔要胖上一些。 “大人,这是我家丫头,虎囡,来,见过秀宁小娘子。”张大把有些畏缩的女儿拉过来。 “秀宁小娘子……”虎囡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看得出来,她平日里也比较怕生,要不是被阿爷给拖过来,估计她自己是不敢来的。 “你、你好。”小菜苔看着比自己还怕生的同龄人,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同情,还有些窃喜,倒不是出于什么恶意,而是觉得自己终于不是这里最小的了。 “好了,你们去玩吧。”刘长宁其实很希望妹妹有伙伴陪着一起玩的,只是此前没遇到,现在难得碰到一个,他也希望她能玩得痛快。 “好好陪秀宁小娘子玩耍,晚上回家阿爷给你煮肉吃。”张大交代了女儿一句。 虎囡一听有肉吃,顿时舔了舔舌头,连连点头不止。 “哥哥,我可以把鸡翼给虎囡吃吗?”小菜苔来时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装来的肯德基,有好几块呢,当零嘴的。 “当然可以。”刘长宁笑着点头。 小菜苔马上打开了自己的小包袱,拿了一块红彤彤的鸡翅,递到虎囡面前:“吃。” 虎囡眼睛一亮,但是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看了看旁边的阿爷。 张大也是眼睛一亮,没想到大人妹妹也这般大方,直接分肉食啊,那一整个鸡翼看起来就好吃,他立即朝女儿点头。 虎囡马上接过鸡翅,她估计从没一个人享用过一整个鸡翼,不舍地吃太快,就从翅尖尖开始吃,轻轻咬了一口,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好吃。”然后连骨头也咬碎了吞下。 小菜苔自己也拿了一个出来吃,两个小丫头就旁若无人地吃起来,看得一旁的张大和王二等人暗吞口水。 第54章 第一次坐更(续) 有人陪妹妹一起玩,刘长宁放心不少,一个人去了趟兵马司,领回了自己的戎衣。 虽说风火司不受待见,但自己是履新司目,领一套新戎衣并没有受到刁难。 领回来的新戎衣跟下属的衣服很像,都是以青色为主,夹杂蓝色,胸口绣有“风火”二字,但比下属多了一个圆圈,这代表的是司目。 “大人穿上这身戎衣,真是精神百倍。”等到换好后,张大等人就开始恭维起来。 “好了,不必拍马屁,你们该出更出更,没出更的去检查马塔、钩索、水桶等器具,看有无破损,不得偷懒。”刘长宁已经进入了司目的角色里。 “诺!” 于是大家熟练分工,张大等九人,其中六人分成两队去街上巡视出更,检查附近人家是否设有水缸、水桶等物,以备不测。还有查看哪里沟渠有淤堵,是否作践掘坑及侵占淤塞,有的话就要通知本坊火甲来清理和填修。 另外三人则留下来检查“消防装备”,所谓的“马塔”,其实应该称为麻塔,是一种灭火工具,既“以八尺杆系散麻二斤,蘸泥浆,皆以蹙火”,钩索是攀爬及拆除用的,水桶就不用多说了,装水灭火的。 除了这些,还有洒子、斧锯、梯子、火叉、铁猫儿之类,都属于救火家事,现代称为消防器材,都有专业的设备,已经无限趋近于现代了。 这样忙碌了一通,到了中午,巡视出更的人回来了,每人手上都带了吃食,摆了满满的一方桌。 咸的有笼饼、汤饼、菜饼、微子,甜的有麻糖、豆糖、栗糕、水团,并有一些下水卤子,看上去丰盛无比。 “大人,这是卑下等人的一些心意,还请大人不要嫌弃。”张大邀请刘长宁先落座,自己就站在一旁。 刘长宁看着满桌的各色食物,心里清楚这大概是张大几人尽力置办,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他们肯定不常吃,没见还有几人都在暗吞口水吗? 今天为了自己这个新司目,他们才努力整了这么一桌出来,估计一个个都要缩紧腰带好几日了。 “怎么会嫌弃,这么多好东西,来,大家一起吃。”下属们的奉承,刘长宁必须接着,不然就是不给面子。 “大人,我们就不上桌了,等大人吃完我们再吃。”张大搓了搓手,忽然想到,“哦,还有秀宁小娘子。”他遗忘了大人的妹妹,连忙去把在隔壁西屋玩耍的小娘子请了过来。 虎囡也跟着一起来了,看着满桌的吃食,又开始暗暗吞咽口水。 刘长宁摆了摆手道:“先给秀宁和虎囡两人装上一些,我们再自己吃。” 满屋子都是大男人,他也不想小菜苔和虎囡不自在,就帮两个小丫头各装了一些,让她们去西屋吃去。 小菜苔倒没有什么,这几天吃了不少好东西,已经有些免疫了,虎囡口水都流出来了,感觉跟过年一般,好多都是她平时想吃也吃不到的,阿爷不给买,她只能上街看别人吃来满足自己的幻想。 等两个小丫头离开了,刘长宁便让大家坐下来,他自己坐上首,没人敢跟他平起平坐,张大他们就挤在一起,快成麻花了。 “大人,上值时不能喝酒,所以酒水就没有置办,等下值了,卑下再请大人喝一顿好酒。”张大最先举起了一个碗,里面盛的是水。 “不必,我喝不惯酒,以水代酒就可以。”刘长宁确实不喝酒,他平时喝的是饮料,最多喝一些带有酒精的饮料。不过上班期间不喝酒,这个习惯很好,毕竟这里是“消防所”,喝酒容易误事,古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于是一群人推杯换盏,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一顿“午餐”下来,虽说大家依旧对他恭敬有加,但至少在态度上已经很放得开了,不似昨日那么谨小慎微。 下午大家依旧重复上午的工作,刘长宁最轻松,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除非是遇上“火警”,否则他不需要踏出房门一步。 这样,一直到了傍晚下值时间。其实晚上也有人坐更,但那与他这个司目没有关系,都是司丁的活。 刘长宁又雇了一辆马车,临离开前,虎囡非常舍不得,巴巴地望着小菜苔,今日跟着秀宁小娘子吃了好些东西,那鸡翼最好吃,她想天天跟在秀宁小娘子身边。 “张大,明日记得把虎囡带来。”看出虎囡的不舍,刘长宁吩咐了一句。 “大人放宽心,明日卑下再把虎囡带来。”张大咧着嘴想大笑,虎囡来陪秀宁小娘子,不但自己与大人关系亲近了,还能省了一天的饭食,她跟着秀宁小娘子,吃着他都没吃过的好东西。 “大人,我家小二也与秀宁小娘子一般大,明日是否可以带来陪秀宁小娘子玩耍?”赵九也是看得眼馋,虎囡今日吃了多少好东西,他可是都见到的,他咬咬牙,想着最多给小二置办一身衣服,拿她阿姆的旧衣改改就成。 “好,明日都带来,还有其他人家里有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都可以带来。”刘长宁想的是人多热闹,小孩子可以一起玩游戏。 “多谢大人。”王二等人立即欣喜不已,虽说家里可能没有跟秀宁小娘子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但就算小几岁或者大几岁,只要不给秀宁小娘子添乱,还是可以带来的,最多来前狠狠叮嘱一番。 刘长宁和小菜苔上了马车,挥手告别。 “小菜苔,今天好玩吗?”车上,刘长宁看着同样满脸不舍的小丫头问道。 “嗯。”小菜苔重重地点头,她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就没体验过跟同龄人玩耍的快乐,平时也不敢上街,因为没衣服穿,是阿爷死了以后她才能捡阿爷剩下的衣服穿,但每次上街因为脏臭,会被人嫌弃,有些人还会踢打她,她只敢待在卖笼饼的大叔屋檐下,因为那大叔不会踢打她,有时还会给她一个笼饼充饥。 “那明日还来,会有更多的姐姐妹妹陪你玩。”刘长宁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异常的柔软。 第55章 公主卖货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刘长宁见到了一身常服的木镛,就等在他的客房门口。 “刘长宁,你总算回来了。”木镛是来帮公主“取货”的,等了一下午,早已经不耐烦了。 “木将军。”刘长宁也知道他的目的什么,连忙开门给他拿了一个充电宝。 木镛得手后,就匆匆离去了,他还要回去复命。 小菜苔之前见过他,倒也没有大惊小怪。 其实刘长宁还有个办法,不用木镛每次来拿充电宝,他可以帮公主弄一套太阳能充电器,但他没打算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公主就可以自己充电了,没必要时时刻刻需要他的充电宝,自己的重要性也要大大降低了。 所以用充电宝虽然麻烦,但却是必不可少的与公主时常保持联系的途径。一旦没有了充电宝,那公主的“宝镜”就不能用了,就是要造成这种不可或缺的局面。 …… 镇守臣府。 李淑拿到木镛送来的充电宝,立即给宝镜充起电来。 对于使用充电宝,她现在也算得心应手了,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规律,就是充电宝上有四个小灯会亮,若是小灯一个都不亮,就表示这个充电宝已经没有电了,需要去刘长宁处再取一个来。 “公主,封大帅求见。”侍女前来禀报。 李淑立即把宝镜收起来放床上,拉下帐幔,这才叫侍女通传。 没多久,一身戎装的封翎走进绣房里:“见过公主。” “封大帅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 “听闻公主准备出让机关器?”封翎直接开门见山,要不是公主找人传话,说要出手机关器,否则她也不会来了。 “不错。”李淑点了点头,她也是囊中羞涩了,除了要付刘长宁一开始买宝镜的八万缗外,后面又买了十个机关器,每一个二千缗,加起来就是十万缗。 “公主不是说过不送人吗?”封翎有些想不通,按理说,机关器这种宝贝,公主竟然也舍得出让。 “送自然是不行,但卖可以。”李淑微微一笑,反正她不止一个,卖就卖了,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不知公主打算卖多少?”封翎知道肯定不便宜,但也不想白白被公主斩一刀。 “四千缗。”李淑报出了价格。 封翎听后,沉吟了一下:“可以。”这价格虽然贵,但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她之所以对机关器念念不忘,是因其在夜间可以放出日光,能直射远处,对于夜间行军作战十分有利,反而释放雷电之力的功用让她并没有多么看重。 “好!”李淑见她答应得这般爽快,当下就拿出了准备好的机关器递给她。 封翎接过后,虽说对公主非常信任,还是试了一下机关器,跟那天一般,能放刺眼的光芒,也能释放雷电之力。 果然是好宝贝! “公主,稍后我就让人把四千缗送过来。”封翎把玩着手中的机关器道。 “我自然是信得过封大帅的,若不是急着使钱,我也不会出让机关器了。”李淑勉强解释了一番。 封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跟公主做买卖还是头一次,有些事她不方便问,也不会过问。 “对了,刘长宁如何了?被调去兵马司,要从小卒做起吗?”李淑问,她已经听木镛说过了,这次之所以这般晚回来复命,主要是因刘长宁回来得晚,看来去兵马司颇为辛苦,需要这么晚才下值。 封翎道:“我已让人行文兵马司,刘长宁立过功,去做了一个司目。” “司目?”李淑一愣之后点点头,司目也算一个小吏员了,至少不用像小卒子那般需要去街上巡视,“邓士通审问得如何?” 封翎犹豫了一下,道:“本来这些事是不能告知公主的,但公主也参与了捉拿邓士通,如此说说也无妨。” “据邓士通所言,邓丙纶没有参与其中,但我已派人将邓丙纶及其家属暗暗看押了起来。”封翎道,无论邓丙纶知不知情,她都必须这么做,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若邓丙纶是幕后主使,那犬丘城易主只是其次,城内百姓遭受异族铁蹄屠戮才是最可怕的。 “封大帅,邓丙纶是邓淑妃之兄,我往日在宫中,邓淑妃对我颇有关照,还请封帅查核清楚,不要冤枉了好人。”李淑道。 “公主请放心,若邓丙纶真的没有参与其中,我一定保他安全。”封翎其实也不想得罪一个“国舅爷”,但眼下情况危急,由不得她不小心谨慎。 “好,那我就等封大帅的好消息了。”李淑放心了一些,对封翎她还是颇为了解的,知道她千金一诺,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公主若是无事,那我就告辞了。”封翎将机关器拿到手,想着回去找工匠拆解看看,是否能依照原物制造出来。 “司琪,代我送客。”李淑没有留她,吩咐侍女道。 “诺。”侍女把封翎送出了门外。 …… 吃了晚餐,刘长宁上床休息,小菜苔抱着被子睡在另一侧,他则咬着塑料袋,把有现代标识的垃圾带回去。 等醒来时,回到现代的他发现外面天色大亮,他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是上午7点多钟。 正要起床给自己弄个早餐吃,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试着接通。 “喂,是刘长宁吗?”一个颇为熟悉的女音传过来。 “杨警官?”刘长宁一下子听了出来,这不是昨天审问自己的那个女警官吗?哦,她有自己的电话,昨天做笔录时他留了电话号码的。 “我是杨雪新,发现了新情况,麻烦你来警局一趟。”对面的声音带着一股严肃认真。 “新情况?”刘长宁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新情况?石老大他们一伙人不是被抓了吗?而且当时还有摄像机拍下了自己,他也仔细回忆过,并没有暴露过什么啊。 能发现什么新情况? 但女警官既然这么说了,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自然是要配合的。 第56章 鱼符与威胁 刘长宁赶到了警局,马上被请到了杨雪新的办公室里。 “你好,杨警官。”他先打起了招呼。 “坐。”杨雪新一指对面的椅子。 刘长宁依言坐下。 “这次打电话找你来,是因为有个新情况跟你说一下。”杨雪新一边翻看手中的资料,一边说道。 “什么新情况?”刘长宁问。 “据石胜天说,他囚禁张垒的那个房间,掉过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我们当时在现场并没有发现,而且事后也去找过了,没有找到。”杨雪新道。 “张垒是谁?”刘长宁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名字,虽然他也隐隐猜到了她说的是谁。 “张垒就是被石胜天几人虐待的那个人,你去的时候石胜天不是让你杀了他交投名状吗?”杨雪新解释道。 “明白了。”刘长宁点点头,“所以杨警官的意思是?”他突然有些不爽,因为听杨雪新的意思,好像怀疑自己拿了那东西一样。 “别误会,只是想问你有没有看到过,因为我们把整个汽修厂里里外外都找了几遍,没有发现。”杨雪新道。 “我没有看到过!”刘长宁回答非常迅速且坚决,他可是帮助警方抓住了四个亡命之徒,竟然被怀疑了,还有天理吗? “刘长宁,你仔细想一下,或许可能你不小心带走了呢?”杨雪新试探道。 “不小心?”刘长宁被气笑了,“杨警官,那个摄像机从我进入开始就一直在工作,它应该把我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拍下来了,我有没有拿过什么东西,你们不是更清楚吗?” 察觉到他的抵抗心理,杨雪新马上道:“你先别激动,这只是例行询问一下,没有任何针对或怀疑的意思。” “那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我没有看到过,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刘长宁不爽道。 杨雪新微微皱了皱眉,正色道:“刘长宁,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下,那个东西很重要,尤其对于国家整个考古业来说,重要程度不亚于一扇上锁的门上的钥匙,所以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线索,虽然知道这样做确实会让你心里产生不快,但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总之,如果你看到过,或者不小心……如果帮助我们找到这个东西,我可以为你请功,给你颁发锦旗和奖金。” 刘长宁听她说了这么多,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没有再叫嚣着离开了:“行,看在你说的国家整个考古业的份上,我可以配合你们的工作,但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看到你说的东西,甚至我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杨雪新听到这里,把手上的资料掉了个头,递到他面前:“就是图画里的东西。” 刘长宁定睛看去,发现图画里是一个鱼形器物,只有一寸长短,外表隐隐有锈迹,不知道是青铜还是铁器打造,总之一眼看上去非常古老的样子。 “这是什么?”他好奇问道。 “鱼符。”杨雪新道。 “鱼符?”刘长宁一怔,“我好像听过,这是不是古代官员的一种身份证明?” “鱼符是唐代官员使用的鱼形符契,分左、右两半,使用的方法是,左符放在内庭,作为‘底根’;右符由持有人随身带着,作为身份的证明。”杨雪新介绍道。 “嗯。”刘长宁点头表示明白,接着摇了摇头道,“很遗憾,我并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或者你在被石胜天几人带上车的时候,有没有在他们身上见到过鱼符?”杨雪新问道。 “没有。”刘长宁可以肯定,如果他见过鱼符就会有印象,但印象里并没有这种东西。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你签下字,一会就可以离开了。”杨雪新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让他离开。 “好。”刘长宁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离开了,虽说他并没有犯法,但总这样盘问还是让他心情郁闷。 “对了,还有件事通知你,石胜天这次出狱一共有五个人,目前只有四个人被抓,还有一个人在外面,你要小心了。”杨雪新突然道。 “什么意思?”刘长宁心中一突。 “石胜天五人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一个个都心狠手辣,虽然我们警察肯定不会透露有关于你的信息,但是也不排除对方可能会查到你身上,对你不利,所以你这段时间要注意了,没事不要出门。”杨雪新叮嘱道。 “你的意思是说外面有个人随时对我有生命威胁?”刘长宁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杨雪新点点头。 “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他是躲起来了吗?”刘长宁问。 “不是,对方刚被放出来,又没有参与犯罪,不像石胜天四人,被当场逮个正着,我们也不能随便逮捕他吧。”杨雪新道。 “那他现在去哪了?” “目前查到的信息是回老家了,但也不确定在听说石胜天几人的消息后是不是会偷偷赶来这里。” “那你们警察会派人保护我的吧?”刘长宁虽说不是太担心,但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坑。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这段时间会暗中派人盯着你,不要误会,是盯着那些随时可能伤害你的人出现。”杨雪新解释道。 “行,我无所谓。”刘长宁点点头,反正他基本不出门,自从清空了路口便利店内三分之一吃的喝的,几个月不出门都没事。 “对了,那个没被抓的人,你们有他的照片吧,还有名字叫什么,我总要先预防一下。” “没问题。”杨雪新拿了一份资料递给他。 刘长宁仔细看了看资料,照片里是个样貌普通的男人,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样子,理着一头寸发,左眼角处有一道细小的伤疤,使他看起来有些凶狠。 张超,就是他的名字,还有身高和体重介绍。 刘长宁看得很认真,等完全把对方的样子都印在了脑海里,这才放下资料。看来这次回古代世界,说什么也要弄一套武技练练了,不说能练到奚姆或是宫保那样的高手程度,有女都伯杨英的实力就足够了。 第57章 赵九出事 回到家,刘长宁带上准备好的东西,一觉来到了古代世界。 这边天也亮了,正是早起的时候。 其实有时候他真的很不理解,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逝不一样,而且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寻。有时候古代世界是白天,但现代世界是黑夜,而有时候两边都是白天,时间还差不太大。 唯一的好处是,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并没有让他精神疲惫,反而每一次都神采奕奕,身体状态处于最巅峰。 吃过早餐后,他就和妹妹小菜苔出发了,这次不像上次空手而去,手里带了不少东西。 到了更铺丁,张大等人都来了,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堆小丫头,差不多有七八个,小的三四岁,大的有十一二岁了,都是身体瘦瘦的,不过比小菜苔好,小菜苔只是衣服穿得多,所以看起来没那么干瘦。 “见过司目大人,见过秀宁小娘子。”张大等人连忙见礼,小丫头们似乎已经受到了大人的指点,也有样学样,“司目大人好,小娘子好……” “呵呵,大家都好。”刘长宁笑着摆手。 小菜苔见到这么多人,知道是陪她一起玩的,小脸上也满是高兴。 虎囡因为跟她熟了,第一个走上前来,同样一脸兴奋:“秀宁小娘子。”昨天回家她期待了一整晚,就是想着今天可以和秀宁小娘子一起玩,一起吃好东西。 “虎囡。”小菜苔激动地捉着她的手,她今天带来了更多的吃食,全是哥哥帮她装在包袱里的。 “好了,你们去那屋玩吧。”刘长宁指着西屋道。 小菜苔和虎囡打头,一群小丫头跟着进西屋了,很快就传出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大人,卑下等去巡视出更了。”张大眼见女儿跟秀宁小娘子最亲近,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等一下。”刘长宁叫住了他,一直提在手里的大包裹直接摊开在桌上,“今日我也带了些吃食来,你们分了吧。” 包袱里全是肯德基,各种鸡腿、鸡翅、鸡米花,满满地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 张大几人顿时看得眼睛都直了,虽然有些不认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吃食,但那红彤彤的鸡翼还是能认出来了,这不是昨天秀宁小娘子拿给虎囡吃的吗? “大人,这、这些……全是给卑下的?”张大颤抖着语气问道,又激动又兴奋。 “嗯,你们都吃吧,吃完好好干活。”刘长宁点点头。 “谢大人恩典!” “大人公侯万代!” 光是闻着味道就香得让人受不了,更不用说吃在嘴里了。 张大最先抓起一个鸡翼,大口吃了起来。 王二、吕三、郝四几人也不遑多让,大家围着方桌,大快朵颐。 “好吃,好吃。” “这鸡翼怎么做的,好吃得要吞舌头了。” “骨头也脆,一嚼就碎了。” “对,骨头也好吃。” 刘长宁看着大家连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也是佩服得不行,反正他是咬不动骨头,那得多刺喉咙啊。 “大人,这只鸡翼最大。”张大没忘了拍马屁,抓着一个大鸡翅送到刘长宁面前。 “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刘长宁直接摆手拒绝。 张大也不客气,张嘴就咬掉了一半,连骨头一起吞下。 其实几人都是吃过早餐来的,毕竟要上街出更,没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可眼下有这么好吃的鸡翼,别说肚子没吃饱,就是吃饱了那也能吃得下去。 只是一个个吃着心里暗暗感慨,这么多鸡翼,这得杀多少只鸡啊。 很快,一大包的肯德基,估计得有十个人的量,竟然在短短时间里就吃完了,而且连半个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张大意犹未尽地用手指尖扒拉牙齿缝里的鸡肉,扒拉出来又放进嘴里吃了,他却毫无羞耻,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看得刘长宁嫌弃不已,这家伙就不能私下做这种事,非得当着他的面这么做吗? “好了,好了,吃完赶紧出更去。”刘长宁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不知张大这么做,王二和吕三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大人,卑下马上去。”张大嘿嘿一笑,领着王二几人就出发了。 今天依然是六个人分成两队巡视,剩下三人留在更铺,只是昨日出更过的三人留下来,没出更的三人今日出去巡视,轮流坐值更铺。 刘长宁依旧“坐办公室”,遗憾的是没有带一包好茶叶来,不然可以边上班边喝茶,那多惬意。 今天外面没有下雪,是个艳阳天,张大带人出巡差不多一个时辰,突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慢慢说。”刘长宁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里面有他存下的一部电影,无聊打发时间用的。 “赵九被拿了。”张大气喘吁吁道。 “什么拿了?”刘长宁一时没听明白。 “大人,赵九被东城县衙捕役锁走了。”张大喘了口气,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东城县衙?”刘长宁一愣,“赵九怎么会被县衙给拿了?”赵九身为风火司的司丁,怎么说也是个“公务员”,好端端怎么被逮捕了? “赵九打死了人,不是,赵九没打死人,只是打了人,被巡差的捕役碰见拿走了。”张大道。 “张大,你慢慢说,赵九到底有没有打死人,还是只是打了人?”刘长宁示意他稍安勿躁,这里面区别可是很大的。 张大道:“大人,赵九没打死人,是打了人,那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但没死,还活蹦乱跳地状告赵九偷盗财物、杀人灭口。” “偷盗财物?”刘长宁听得眉头一皱,但张大也说不清楚,他只好站起身来,“走,你路上跟我说,我们一起去东城县衙。”赵九是他手底下的兵,无论是打死了人还是打了人,他都得去弄清楚来。 “诺。”张大立即在前头带路,本来赵九被拿他正不知所措,突然想到了新任司目大人,看司目大人昨日随意就能给出10两银子买肉,加之今日又带来了那么多美味的鸡翼,他估算司目大人家里非富即贵,也唯有他能救赵九了。 第58章 县衙热闹 “赵九打的人是谁?”路上,刘长宁询问起因,“为何要打那人?” “司目大人,那人是王员外家的管家,与赵九相识。”张大道。 “王员外?” “就是昨日赵九做工的那个主家。” “铁匠铺?”刘长宁想了起来,昨天去赵九家送肉,他媳妇说过赵九去王员外家的铁匠铺帮工了。 “没错,大人。” “具体发生何事,你从头说来。” “我与赵九在街上巡视,路遇王管家,他一把揪住赵九,就说赵九偷了王员外家的财物,然后争执起来,王管家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赵九大怒就打了他……” “好,我知道了,先去衙门。” 两人加紧赶路,来到了东城县衙。 犬丘城是边疆重镇,城池很大,所以分了四个县衙,分别是东南西北四城。每个县衙互不统属,受犬丘城府衙节制。 县衙门口,早已经围满了人,一个个在瞧热闹。 刘长宁在影视剧里倒是看过这种画面,亲身体验却是第一次,他估计里面正在审案,引得百姓们前来围观。 张大担心赵九,硬是仗着身材高大挤进去,同时也把刘长宁也带了进去。 县衙审案,一般可以旁观,但旁观者不得喧哗,否则会立即被驱赶出去。 刘长宁和张大挤到了人前,脚下有一条白线,旁观者不得超越这条线,否则也立即被驱离。 此时堂上正热闹,两班快役和皂役各站一旁,中间跪着两人,分别是穿着风火司司丁戎衣的赵九和一个青衣小帽的男子,因为背对着,看不到那人样貌。 堂上端坐着的县官,五十多岁的样子,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癯,颇有官威。左右两侧站着跟丁与堂事,至于公案和经承则在下首,还有执堂和招房等各归其职。 “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并没有偷盗王员外家财物,是王管家诬告小人,请青天老大爷明鉴!”赵九高声喊冤,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是不是诬告,尚无定论,王三,赵大树说你诬告,你可有什么证据?若是拿不出证据,休怪本官水火棍无情。”县官对堂下那青衣小帽的管家说道。 王三满脸青肿,脑袋上还有个伤口,附近被鲜血染红,显得有些可怜:“青天老大爷在上,赵大树昨日去铁匠铺帮工,老爷瞧他勤快,便准备多给几文钱奖赏,让他去账房上支取工酬,谁知等他走了之后,才发现账房少了一座铜筑佛像,那可是老爷心爱之物……” 赵九一听顿时急了:“我没拿,我根本没见过什么佛像……” “住嘴!”县官立即打断他的话,“现在本官问的是王三,赵大树你再喧哗,本官就打你板子。” 赵九马上磕头认错,连连表示不敢了。 “王三,你接着说。” “是,大老爷。”王三继续道,“那尊铜筑佛像只有手掌大小,容易藏匿,是在赵大树离开后被发现丢失的,且有人见赵大树离开时胸前鼓起,似是藏了什么东西,大老爷,这不是他偷的还有谁?” “嗯,说得有理。”县官点了点头,忽然双目一瞪,直直地目视赵九,“赵大树,别怪本官不与你话说,王三所言,你可有辩解?” “青天大老爷明鉴,小人是去了账房,但只是支取了工酬,加上王员外赏的5文钱,共计37文钱,之后就离去了,并没有偷盗佛像。”赵九急急地辩解道。 “哦?那佛像丢失,难道是生了脚自己走的?”县官冷冷一笑,又看向王三道,“王三,你既说有人看到赵大树胸口藏物,那人叫什么名字,又在何处?” “大老爷,他叫王狗子,就在堂下。”王三指了指白线外同样一名青衣小帽的小厮,那小厮十几岁的样子,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招来!”县官一拍惊堂木。 那小厮顿时吓得浑身一抖,但在王三阴狠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跪在堂下:“小人王狗子,拜见青天大老爷!” “说,是你见到赵大树胸前藏物的?”县官见多了这种草民,脸上威严更甚。 王狗子身体打摆,语气颤抖:“正,正是……小、小人。” “好,你再说一遍经过,详细说来,如有欺瞒,本官定不饶恕!”县官威胁并用。 王狗子颤颤巍巍地道:“昨、昨日……小人经过账房门口,见、见赵大树鬼鬼祟祟离开,胸前鼓起,后、后来才得知老爷丢了一尊佛、佛像,便、便告知了管家。” 他说话虽然吞吞吐吐,但总算把事件经过说清楚了。 县官听后,怒视赵九:“赵大树,你还有何话说?” “大老爷,小人没有偷盗,王狗子胡说,他是王管家亲信,自然向着王管家,小人并无偷盗啊,请青天大老爷明鉴,小人真的没有偷盗……”赵九听王狗子说话早就急了,奈何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只能一个劲地分辩自己没有偷盗。 “哼,人证就在当堂,你还敢狡辩?”县官冷冷一笑,就要发威。 王三忽然高声呼道:“大老爷,小人有话说。” 县官立即冷眼看去:“你说。” “大老爷,小人今日在街上遇见赵大树,便闻到了他身上的肉食味,他平日里一家六口人,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怎么买得起肉食,定是昨日拿那尊佛像去卖了,这才有钱买肉食,小人因此多说了一句,他就打得小人满脸是血,大老爷请看,赵大树是要杀人灭口啊。”王三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 赵九急切辩解:“那是你骂我阿姆,我才打的你,你血口喷人……” “住嘴!”县官大喝一声,指着赵大树道,“赵大树,本官早已说过,随意喧哗,就别怪本官水火棍无情,来啊,先打十板子。” 一旁有刑杖上前,按住赵九,就要剥了裤子开打,堂外的百姓见了,顿时欢呼一声,有好戏看了。 张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赵九挨了这十板子,就算事后无罪开释,那也要在床上躺足一个月,赵家就靠他一人赚钱养家,岂不是全家都要饿死? 刘长宁这时也顾不上许多了,赵九是他下属,身为领导,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挨打,立即上前大喊:“慢!” 第59章 青天大老爷 “何人喧哗!”县官何清怒喝一声,竟有人当堂驳斥他的命令,要知道他在这县衙内,就是天,什么人敢藐视他这个天!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刘长宁,因为他一出头,彻底踏入了白线内,一瞬间成为了瞩目的焦点。甚至有些刚刚站他后面的人,怕被连累,慌乱地退到了后面去。 张大惊异于司目大人的大胆,竟在大老爷当堂庭审之际出言喝止,同时心中又松了一口气,司目大人敢如此做,必是有把握的,赵九有救了。 “是我。”刘长宁也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他身上,但既然已经做了,就没必要再畏缩了。 “大胆!放肆!竟敢公然咆哮公堂,左右,拿下,水火棍伺候!”何清当堂大怒,也没看清刘长宁的样子,只知道他穿得与赵大树一般的戎衣,定是赵大树一伙的。 两班皂役顿时扑上前,就要把刘长宁拿下。 “慢,县官大人,你可认得这是什么!”刘长宁自然不是热血上涌不管不顾之辈,他拿出了一面婴儿手掌大小的玉牌,高高举起。 “本官不认得,来呀,给我打!”何清气疯了,你以为拿的是圣旨吗?连“大老爷”都不叫一声,讨打! 刘长宁一看这不按常理出牌啊,马上大喝道:“县官大人,这可是镇守臣府的通行令牌!” 随着“镇守臣府”这几个字落下,何清脸色不由一变,忙喝止住了皂役:“慢着,先把那令牌拿来与本官看,若是假的,本官定然严惩不饶!” 值堂差役不敢怠慢,接过刘长宁手中的玉牌,小跑着递到了何清手上。 何清入手就觉得一沉,仔细看了看玉牌,发现这玉牌晶莹通透,一看就知不是凡物,再看玉牌上有“镇守”二字,且还有内臣标识,顿时脸色大变。 他本是二甲进士出身,被扔到这边疆做个县令已经觉得委屈了,他更向往的是花花世界的江南繁华之所,可到了这犬丘城,做县令也就算了,还附廓府衙。 而且不但有府衙,还有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这三座大山直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最最恐怖的是,城内还有镇守臣邸……头上爷姆一堆,他当这个县官一点也不痛快,人说县官乃是“百里侯”,在本县之内无所顾忌,他却每日谨小慎微,深怕行差踏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镇守臣那是比三司都厉害的人物,若是他得罪了,直接被锁拿去,在犬丘城没人敢帮他说半句话,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心思电转之间,何清也不敢再坐堂上了,直接下来走到刘长宁面前,拱了拱手道:“不知宫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海涵,海涵。”他见刘长宁十六七岁的样子,身穿风火司戎衣,还是个司目,也没多想,以为是镇守臣府派往兵马司的人,说不得还是镇守内臣的心腹小太监,自然不敢怠慢了。 宫使大人? 刘长宁不知道这是什么称谓,他接回宫保的令牌,见县官如此客气,也拱了拱手回礼道:“县官大人客气了。”虽然早有预料宫保的令牌很好用,却没想好用到县官都要下堂来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地步。 堂下众人见到这一幕全都吃了一惊,什么时候县令老爷如此好说话了?堂外的百姓在也窃窃私语。 张大是最兴奋的,司目大人果然来历非凡,连县官老爷也要对他礼遇有加。 其次是赵九,他原以为自己一顿打是少不了,谁知司目大人横空而出,挽救他于水火之中,现在见司目大人还与大老爷称兄道弟,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王三却坐蜡了,王狗子更是在微微打摆子,两人虽然不认识刘长宁,但见他穿着和赵九一样的风火司戎衣,也知道绝不会自己这边的帮手,看他与县官老爷如此熟稔,心中已是打起了退堂鼓。 “不知宫使大人此行是?”何清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大树是我下属,听闻他被拿到了县衙,就过来看看。”刘长宁道。 “这个……”何清有些迟疑,心中多少带着恼怒,是冲赵九去的,你有这层关系,何不早说出来,如今引至这般误会,让他怎么处理才好? 现在整个县衙的人都在看他,堂外还有那么多百姓,他要是偏袒赵大树,事情传到上峰耳里,自己的名声就毁了。虽说他是怕了镇守府,也想讨好镇守府,但传出去不好听啊,说他跪舔阉宦,不知廉耻,读书人最在乎的不就是名节吗? 可若是与镇守府作对,那顷刻间就是祸事临头,这也是他极不想面对的。 “县官大人放心,在下不会插手审案,该如何审理就如何审理。”刘长宁看出他的为难,便说了一句,他其实并没有倚势凌人的意思,只要保证赵九不会被打,能公平对待就行。 何清却不敢真的这样听,万一人家说的是反话呢?一时间有些踌躇,揣测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场面。 “对了,王三刚才说闻到了赵九身上的肉食味,这点在下要说一下,因为早上我带了些肉食去更铺分与大家同食,所以他身上有肉食味,王三说他是拿了佛像去卖才买得起肉食,这一点说不通,后面的杀人灭口更是无稽之谈了。”刘长宁道。 “对,对。”何清闻言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计较,朝他拱了拱手,重新坐回到大堂上,直视着王三道,“王三,现下有了新的证人,证明赵大树身上的肉食味是这位司目带了肉食与下属同食,你还有何话说?” “大老爷,兴许是小人猜错了。”王三两股战战,已经后悔告赵九了,早知道该选个没后台的,谁能料到落魄的赵大树,竟然有这般硬的后台。 “猜错了?”何清一怒,“公堂之上,正大光明,岂容你胡乱猜测?我看你是心怀不轨,恶意攀诬。” 王三一听顿时大叫:“大老爷,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王狗子都看到了。” 何清又目视王狗子:“王狗子,你如实说来,真的看到了吗?” 王狗子颤抖道:“小、小人看、看到了。” 何清冷冷一笑,这副样子令他生疑:“需知诬告反坐,王狗子,你再不说实话,本官就要大刑伺候了。” 王狗子被吓到了,顿时磕头求饶:“大、大老爷,是小人错了,小人知错了,小人没有看到,都是管家教小人说的。” 王三一听,脸色一惨,正要辩解,何清又追问王狗子:“王三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偷拿了佛像的就是他,管家怕老爷追查,就说找个替死鬼,恰巧昨日赵大树去过账房,便诬陷栽赃他,管家答应事后给小人200文钱。”王狗子说起实话,顿时通畅许多,也不结巴了。 “好啊,王三,原来偷盗之人是你,还敢诬告他人清白,来呀,拿下!”何清大怒。 立即有快役将王三按倒,王三求饶不止:“大老爷,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何清不理他,看了看跪着的赵九,正色道:“赵大树无罪,当堂释放。”心中暗暗嘘了口气,总算交差了。 “多谢青天大老爷。”赵九喜极而泣,磕头感谢了一番。 “县官不愧是一县之青天,三言两语就将一起偷盗案破解,使真凶无所遁形,果然是青天大老爷。”刘长宁见县官给面子这么痛快释放了赵九,他也不介意奉承一下。 “宫使大人言重了,言重了,本官受皇命牧守一方,自然要保一方安宁……”何清听后脸上也满是笑意,暗叹这个小太监挺会说话,不像镇守府出来的那般野蛮。 刘长宁又对他拱了拱手,便带着赵九和张大离开了。 第60章 武技坊 回到更铺,已经是午时了。 赵九“噗通”一下就朝刘长宁跪下了:“谢司目大人救命之恩!若无司目大人,卑下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说不得已经被押入大牢了。” “起来吧,你是我下属,只要你没做过,那就没人能冤枉你。”刘长宁刚刚小小装了一把,内心里也有些飘飘然。 其他司丁已经回来了,见到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旁的张大马上添油加醋,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司目大人如何如何威风,一到县衙就把县官大老爷震住了,还了赵九清白。 听得其他司丁目眩神迷,只恨自己没在当场,没看到司目大人显威风。 “张大。”刘长宁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把张大叫了过来。 “卑下在。”张大屁颠屁颠跑过来,大有成为“狗腿子”的架势。 “这里是5两银子,你去订一桌,不,订两桌宴席来,一桌送去西屋,一桌我们自己吃,丰盛一些,别给我省银子。”刘长宁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张大吓得不敢接:“大人,前日已经送了卑下几十斤肉了,不敢再劳大人破费,卑下和王二他们都自己有带吃食。” “拿去吧,你不吃,虎囡她们也要吃,难道让她们饿肚子吗?”刘长宁硬塞过去,他现在对银子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马上公主的十万缗就到手了,根本不担心请吃饭会吃穷自己。 何况这些人是自己手下,过得也挺不容易的,连衣服都是补丁。 张大接了银子,心中感激不已,暗暗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司目大人的恩情,之后便叫上人跟他一起出去置办宴席。 没多久,两桌宴席就送到了,张大先送了一桌进西屋,引得一阵欢呼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另一桌就放在大堂里的方桌上,摆了满满一桌,有菜有肉,丰盛无比。 “大人,还剩下二两四钱银子。”张大把剩下的散碎银子交了回来。 “好。”刘长宁收下后,招呼下属们吃饭,“大家不必客气,昨日你们请了我吃,今日我回请大家。” “多谢大人。” “大人公侯万代。” 张大几人好话如潮,如此仗义的司目大人,既能庇护下属,又能让下属吃香喝辣,他们一个个怎能不感恩?只恨没有适龄的妹子,不然送给大人暖床也使得。 一顿丰盛的菜肴下来,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等吃完后,刘长宁私下里叫过张大问道:“张大,你学过武技没有?” “卑下倒是练了一些拳脚功夫,只是粗浅的紧。”张大道。 “那你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学到厉害的武技吗?”刘长宁问。 张大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小人倒是知道一些,大人若是想学武技,可以去武技坊。” “武技坊?”刘长宁一愣,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 “不错,武技坊人人可去,但要说高深的武技,听说武技坊只教授天赋异禀的弟子,或是那些出得起钱的富家子弟,普通人只能学一些粗浅功夫。”张大说道。 “犬丘城有武技坊吗?”刘长宁听后,心中有了想法,他现在可不缺钱,缺的是学习厉害武技的渠道。 “凡有城池处,必有武技坊!犬丘城武技坊就在城东,大人若是要去,卑下可以带路。”张大道。 原来是个全国“连锁店”。刘长宁明白了,那等下午没事,可以去武技坊看看,要是能学一两门厉害的功夫,至少在现代就不怕被人暗中惦记了。 …… 武技坊,与城坊的“坊”不一样,不是指城市街巷的名称,也不是小手工业的制作场所,更多的像是个“技术学校”。 刘长宁没有让张大带路,他问清楚地址后,就一个人来了。 与想象中不同,武技坊就坐落在闹市中央,两边街道非常繁华,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若是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里有个大集市。 武技坊四面环墙,正门是两扇巨大的木门,门墙上“武技坊”三个鲜红的大字极其显眼,在无遮无挡的情况下,一两里路远都能看个清楚。 此时两扇巨大的木门敞开,边上也没人把守,刘长宁已经换回常服,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少年。 他穿过大门后,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少说有几百人聚集,大家排列整齐,在正前方一个武师的带领下,练习武技。 边上还有不少凑热闹的百姓,不时也学着武师的姿势,比划拳脚。 看着眼前这一幕,刘长宁仿佛回到了现代看广场舞,武师就是领舞大妈,大家跟着她节奏摆弄舞姿,边上的百姓与想要加入广场舞的大妈大爷何异?他总算明白了张大说的话,原来“武技坊人人可去”是这个意思。 “小少爷安好。”正远远看着时,边上有个拿着一叠纸的小厮走了过来。 刘长宁有些警惕,因为对方笑得太灿烂,就好像要从他口袋里把钱给掏出去一样。 “小少爷是想学武技?”小厮看出他的戒备,笑着问道。 “不错。”刘长宁点点头。 “那真来对地方了,武技坊现招收弟子,跌价9成,还有红票可领,小少爷可以看看。”说着话,小厮把手中的纸拿了一张给他。 刘长宁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跟现代的传单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花里胡哨。他暗暗感慨,原来在古代发传单就已经流行了。 所谓跌价就是打折,9成就是打9折,而“红票”类似现代的优惠券,要是在小厮这报名的话,可以领取100文的“红票”,当成现金使用,交“学费”的时候抵扣。 不单如此,“传单”上还有“常客”介绍,就是说先交上一笔钱,成为“常客”之后,同样能获得削价,还有些不轻易外传的武技只有“常客”才能享有。 这“常客”就是现代的“VIp会员”,要不是说法不一样,刘长宁几乎都要怀疑他穿回了现代。 “怎么样,小少爷现在要报名吗?”小厮见他看完,依旧笑得很灿烂。 “我想问一下,可以直接学习高深厉害的武技吗?”刘长宁对普通的拳脚功夫没兴趣,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谁从小没有一个武侠梦?之前是朝不保夕,也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当然想圆一下梦了。 “可以的,小少爷,只要有钱,什么武技都能学。”小厮笑得更灿烂了。 “我要学那种能在短时间内成为高手的武技,有吗?”刘长宁得寸进尺,其实他也知道真正高深的武技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看看宫保和奚姆,都几十岁了,才有那样的功力。短时间要有所成,恐怕是做梦。 “小少爷若真要学那种短时间内成就高手的武技,我可以为小少爷指明一条路。”小厮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隐隐夹杂着一丝揶揄。 “如此多谢了。”刘长宁并没有看出来,心中有些意外的惊喜,还真有吗? “从这里出门,左转一直走,走到尽头就能看到一个老人,他手中就有小少爷需要的那种武技。”小厮说完,直接扔下刘长宁,转身就走。 刘长宁一愣,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发现他越走越快,一会儿就远去了。 第61章 武技奇书 出门,左转,走到尽头,就能看到一个老人。 刘长宁按照那小厮的指点,很快找到了地头。 果然看到了一个老人。 应该怎么形容呢? 刘长宁也说不上来,对方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扎了一个道髻,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直至胸前。 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然而,他的目光却有些猥琐,盯着过往的路人,不时透露出市侩庸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杂在同一个人身上,矛盾又和谐。 刘长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综合体。 他想到了那个小厮临走时的眼神,对这仙风道骨又市侩庸俗的老头实在没有抱什么奢望。 这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啊。 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自己只是想学那种短时间速成高手的武技,没有的话可以说没有,何必忽悠人呢。 他想转身离开,那老头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小缘主有礼了。” 刘长宁见对方打招呼,他也不好走开,便回了一礼:“老神仙有礼。” 听他叫“老神仙”,老道士眼睛顿时一亮:“我观小缘主天庭饱满,一看就知是福泽深厚之人,今日遇到我也算有缘,我这里有一部武技奇书,不知小缘主可有兴趣?” 确定了,果然是个江湖骗子。 刘长宁心中暗道,这就是典型的骗子套路啊,看对方那副恨不得从他兜里掏钱的架势,他也顺势嘲弄道:“能让我短时成为武技高手吗?” “当然可以。”老道士很肯定道,“须知这部武技奇书,是我师门至宝,流传至今已有一百八十载,漫说短时成为高手,就是三五日也能比得上他人三五年的修习。” 刘长宁就更不信了,真有这奇书,老道士还用在这里骗人? “老神仙自己练过吗?” “咳咳,老道缘薄福浅,练不了这等绝世武技。”老道士轻咳两声,“但小缘主缘深福厚,一看就知与这武技奇书是绝配,非小缘主这等武技奇才不能练。” “多少钱?”刘长宁懒得跟他废话了,就看这江湖老骗子想骗多少。 老道士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文钱?”刘长宁故意问道。 老道士顿时拿鼻孔出气,愤怒地摇头。 “一两银子?”刘长宁再问。 老道士继续摇头。 “总不可能是一百两吧。”刘长宁眉头大皱,要是一文钱就当救济孤苦了,一百两除非他疯了。 “成交!”老道士立即朝他伸手。 刘长宁愕然:“我可没答应,只是询问价格,想讹我吗?” “小缘主,须知这部武技奇书只卖一百两已是极其贱价了,老道看与小缘主有缘,这才只卖一百两,他人要买,没有一万两老道是万万不肯的卖。”老道士一副叫屈的样子。 刘长宁一个字都不信,还一万两?估计十两你都卖了,他呵呵一笑:“那老神仙就卖与他人一万两吧,小子是无福消受。” “好吧,好吧,看在老道与小缘主有缘,那老道就拼着挨师门的骂,就贱价九十两卖你。”说着老道士一副忍痛吃亏的样子。 “不要。”刘长宁摇头。 老道士咬了咬牙:“八十两。” 刘长宁有些好笑,老骗子演技不错,没看出来自己连一两都觉得多吗? “好,小缘主说多少钱合适?”老道士无奈问道,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怎么就不上当呢? “我都没看过你说的那部奇书,不知道出价几何。”刘长宁其实早就想走了,只是老道士骗人竟然连道具也不给看。 “啊,差点忘了。”老道士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本黑色的小册子,约成年人巴掌大小,薄薄的似乎只有十多页,少的可怜。 刘长宁接过后,发现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百忍成金。 他一见之下就有些猎奇,虽说这四个字不是他所知的某一种字体,但铁画银钩,颇为传神,作为一个书法爱好者,单单这四个字就值一两银子了。 接着他正准备翻开小册子,看看里面的内容,谁知老道士一把压着他的手道:“小缘主,若要再看,就需买下了,你看出资几何?” “一两银子。”刘长宁伸出一根手指头,这是学老道士的。 老道士顿时苦着脸:“小缘主,一部武技奇书才值一两银子?” “不,是这四个字值一两银子。”刘长宁指了指书册上那四个字。 老道士脸色一苦:“小缘主要不再加点?” “多一文我都不要!”刘长宁坚决摇头。 见他态度坚决,老道士忽然也狠了狠牙道:“好,那就一两银子。” “成交。”这次轮到刘长宁说了。 老道士朝他伸手,刘长宁拿出一两碎银给他,老道士咬了咬后,确定银子真假,这才给了他。 刘长宁接过后,翻开书册看了起来。 老道士则捂着到手的一两银子匆匆离开了,似乎生怕被刘长宁拦下似的。 刘长宁也不管他,因为他发现小册子里的字跟书册外面的字一样,都是铁画银钩,看来自己是赚了,这小册子不是那种廉价的复制品,至少写字的人不是随意糊弄的。 “百忍成金,只要忍一百次,那就比金子还要硬。”小册子内容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刘长宁有些没看懂,他自然知道百忍成金的意思,百忍,多忍耐,百般忍耐,形容忍耐的可贵。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完全偏离了这个词语的真正释义,什么叫比金子还要硬啊。 刘长宁接着往下看,发现这似乎真的是一部武技书,如果内容没写错的话。 只是与一般的武技不同,它没有指点或者教授你如何去训练技击之术来增强自己,而是靠忍受挨打来增强自己。 通过击打各个穴位,从而来刺激身体里的潜能,打得越狠,那么潜能就越容易被激发出来,再增强自身的实力。 但击打穴位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行为,非常容易受伤,一个不好,甚至可能濒临死亡。 可以说,练习这种武技,几乎就是九死一生。难怪老道士说自己缘薄福浅了,这要是真的练了,不死也大残。 遭了,上当了!这可能不是一部什么武技奇书,而是老道士胡乱编出来骗钱的,因为没人敢练啊。 第62章 只要是真的就行 “百忍成金,百忍必定成金,每日重伤不辍,九死一生,如此循环反复,必能成就绝世武技。” 这是小册子最后总结。 薄薄的小册子里面只有几页内容,都是教人如何捶打自身穴位的,每一个不同的穴位,激发的潜能不同,增强的效果也不同。 比如太阳穴、百会穴、神庭穴,能壮头益目,安神定志,修到高深处时,目光如电,视野所及是常人数倍。头硬似铁,不惧刺砸捶打。 再如膻中穴、中脘穴、关元穴,可强胸健腹,练就钢铁之躯,刀枪难入。 还有肾俞穴、命门穴、定喘穴,修至深处,一辈子不肾虚亏输,夜御百女不在话下。 刘长宁都看心动了,可惜,这是那老骗子编出来骗人的。 他就算没练过武技,也知道穴位对于身体的危险性,像太阳穴,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打重了,脑震荡或脑挫伤只是其次,就怕一命呜呼。 除非傻子才会练,或者那种不怕受伤的人才会…… 咦! 刘长宁忽然神情一怔,好像自己符合第二个条件啊,因为自己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穿回现代,立刻就能完好如初。 这么一想,他确实怦然心动了,反正自己不怕受伤,但再一想又放弃了,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逆天运气,一两银子买一本绝世武功秘籍? 这分明是那老骗子编出来忽悠人的。 刘长宁本想随手扔了,想想花了一两银子买的,而且上面的字他也挺欣赏的,拿回去可以借鉴临摹一下。 从巷子里出来,准备去武技坊再碰碰运气,刚到门口,却又遇到了那个之前给他“发传单”的小厮。 对方看到他也有些惊讶,等见他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脸上的惊讶又变换成了笑容:“小少爷收获颇丰。” “不错,得了一本武技奇书。”刘长宁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他自然能听出来小厮语气里的嘲弄,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上当买一本假秘籍了。 “什么武技奇书?”小厮笑得更灿烂了。 刘长宁也不废话,直接把封面递到他面前,是你让我去找的,还用我告诉你吗?要不是小厮脸上都是看好戏的神情,他都要怀疑对方跟那老骗子是一伙的。 “百忍成金?哈哈哈哈……”小厮看着书名,忽然忍不住一阵大笑,笑得连腰都弯下去了。 刘长宁皱眉看他,多少有些羞恼。 小厮笑了一阵之后,终于直起了腰,脸上笑容依旧:“百忍成金,这确实是一部武技奇书,相传是一百八十多年前一位武技奇才所创,但这一百八十多年以来,还从未见有人修习成功过,倒是有无数人因为修习它而伤的伤,残的残,甚至死的死,现今早已没人相信了,不过流传多年,街上到处都是……不知小少爷花了多少钱买的?” “一两银子。”听了小厮的介绍,刘长宁的心情却一下子好了起来,至少从他话里听来,这本《百忍成金》是真的,而且老骗子没说错,这确实有一百八十年的历史了。 “哈哈哈,小少爷出手阔绰,街头巷尾,五文钱一本都没人要。”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小厮语气里多少带着些酸意,怎么没叫自己赚了这一两银子。 “五文钱?”刘长宁算了算,自己一两银子,兑成铜钱大概是800文,可以买160本。但他没觉得亏,甚至是赚大了,别人当是假的,没人能练成功过,那是因为他们真的会受伤,而且没那么容易好,死掉也正常。 但不代表自己练不成啊,自己可是有穿越的外挂,无惧重伤。 本来就怦然心动的他,现在已经坚定了信心,只要这是真的武技秘籍就行。 反正试试他也不会少块肉,而且按照正常的武技修习,想短时间内成为高手根本不可能,因为没有那样的武技,不然小厮怎么可能一听说自己想要速成高手,就连“推销”都懒得跟他“推销”了,摆明了告诉他别痴心妄想。 正常的武技修习行不通,那么就只有另辟蹊径了,比如这本《百忍成金》,真的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因为无论受多重的伤势,或者多疲惫的身体,只要穿回现代世界,他马上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见他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厮以为他是花一两银子买了五文钱的东西正后悔,摇了摇头,走了。 刘长宁也不进武技坊了,雇了辆马车,回到更铺丁。 “司目大人。”赵九下午没出更,而是在更铺内轮值,见他回来,立即上去见礼。 “嗯。”刘长宁点点头,看了眼西屋,听里面叽叽喳喳的,于是他好奇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里面的人就看到了他,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除了小菜苔,一个个看他的目光都有些敬畏,因为知道他是大人物,阿爷早就叮嘱过她们了。 “哥哥回来了。”小菜苔兴奋地跑到他面前,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像今天这般快活过,好多人陪她一起玩。 “嗯,回来了。”刘长宁抚了抚她的脑袋,也意识到自己来的突兀,吓到了这群小丫头们,但这时候走反而更吓人,于是他朝这些丫头们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举起手打招呼道,“你们好啊。” 然而似乎造成了反效果,有年龄更小的吓得躲到年龄稍大点的后面,甚至有个三四岁的小丫头直接就吓得落泪了。 刘长宁哭笑不得,自己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见、见过司目大人。”还是虎囡因为昨日来过,显得没那么害怕,上前见礼。 “你好,虎囡,那你们玩。”刘长宁可不敢久留,怕把她们真给吓得大哭,到时候一屋子都是哭声,那就尴尬了。 一出了西屋,里面安静了一阵,但很快就重新热闹了起来,再次变得叽叽喳喳。刘长宁暗暗摇了摇头,想着如非必要,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们玩耍了。 第63章 曾经的故人 “哥哥,你在做什么?” 夜晚,客栈房间内,刘长宁按照《百忍成金》书册所记载的方法开始捶打自己的太阳穴、百会穴和神庭穴,啪啪作响,听得小菜苔胆战心惊的。 “哥哥在练武技,你好好睡觉。”刘长宁一开始没太敢用力,虽然他穿越回现代身体就能恢复如初,但也怕一时太用力把自己打死了,要是不能复活那就玩完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想知道在这古代世界死亡会不会穿回现代世界然后身体恢复如初再穿越回古代世界人物跟着复活,只是没敢尝试。 “哦。”小菜苔用手捂住耳朵,乖乖睡觉。 …… 醒来的时候,刘长宁觉得神清气爽,原本被捶打得胀痛不止的太阳穴、百会穴和神庭穴,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痛楚,甚至这三处地方还极为舒适,就连视力也变得清晰许多。 他是有一点点近视眼的,看床对面墙上的时钟需要眯起眼睛仔细看,才能看清是几点几分,但是现在不需要眯起,连秒针都看得清清楚楚。 5点3分45秒、46秒、47秒…… 《百忍成金》果然不愧是一部武技奇书,这才第一次练就有如此惊人的效果,而且他都没敢太用力,须知书中说了,承受的伤害越大,那么效果就越突出。 看来下次可以加大点力度,狠狠地虐一下自己。 “呜呜~~呜呜~~” 随着枕边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将他从幻想中惊醒,他顺手抓起来,发现是死党刘雄打来的。 身为宅男,刘长宁的朋友不多,大学时就一个玩得最好的,就是刘雄。 这孙子可不一般,毕业后有祖传的家业不去继承,自己出来闯荡,也是运气好,竟真的让他闯出了一番天地,现在是一家传媒公司的第二号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手底下有不少美女,曾经还打算给刘长宁介绍的,只是刘长宁拒绝了。 “老刘,打你十几个电话了,怎么才接,再不接的话我就要打120去你家了。”刘雄也姓刘,号称五百年前跟他是一家。 “不好意思,在睡觉,手机静音了。”刘长宁找借口忽悠过去。 “下次睡觉别静音,找你都找不到。”刘雄抱怨一声。 “说吧,找你大爷什么事?”刘长宁大喇喇道。 “你谁大爷?我才是你大爷!”刘雄骂道,“晚上出来,我组了一个局,都是以前管3的,就差你了。” “不去。”刘长宁立即拒绝。 “去你大爷!来不来,就一句话。”刘雄大骂,但其实没有恶意,没心没肺的。 “到底什么事,你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还不如在家里睡觉。”刘长宁倒不是不给死党面子,完全是懒得去,每次这种聚会应酬他都避得远远的。 “非得有事你才出来吗?我的面子还不够大?”刘雄不爽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告诉你,要没什么事我真不去,你真要和我聚一聚,那就咱们两个人,去哪你随便选。”刘长宁道。 “好吧,服了你,跟你说实话,今晚周婷会去。”刘雄道。 “她去关我什么事?”刘长宁眉头一皱,周婷就是他前女友,最后不敌富二代的那个。 “我知道你有心结,你放心,她早被那二代甩了,现在过得挺惨,难道你就不想看下她落魄的样子吗?”刘雄道。 “被甩了,怎么回事?”刘长宁心里倒是有一瞬间的痛快,但马上就恢复平静了,想想现在的自己,实在没必要再计较这种事,何况还是前女友,彼此各安就好。 “还能怎么回事,玩腻了呗,你以为二代都是情圣啊,玩了这么久,天仙姐姐也没滋没味了。”刘雄嘿嘿一笑,有些猥琐,似乎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滚!别tm侮辱了我家天仙姐姐。”刘长宁大骂,天仙姐姐可是他最喜欢的女明星。 “嘿嘿,老刘你就是傻,吊死在一棵树上,要知道外面有一整片森林等着你,以你本地的户口,加上还有两套房子,有的是女人馋你,怎么就不找一个呢?”刘雄百思不得其解。 “没兴趣。” “你不会被打击了一次,从此不喜欢女人了吧?” “滚,滚。”刘长宁烦死这家伙了,每次找他不是想给他介绍女人,就是怀疑他取向不正常。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就说晚上出不出来吧。”刘雄道,“我可告诉你,晚上除了周婷,还有叶文俏也在。” “叶文俏……”这个名字让刘长宁脸色微微一变,倒不是他曾经跟人家有一腿,而是在他跟周婷交往之前,叶文俏就先跟他表白过了,但那时候他被周婷迷住了眼,就算叶文俏颜值不在周婷之下,他也视若无睹了。 而且,在拒绝了对方之后,叶文俏就没有再找他,两人本来还算友好的关系就此成了陌路人。 “嘿嘿,你有几年没见过叶文俏了吧,人家现在可漂亮了,比周婷还漂亮,怎么样,有没有再续前缘的意思?”刘雄嘿嘿问道。 “没有,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前缘好吗?”刘长宁知道这家伙总喜欢在背后乱说话,不过在人前他就是另一套了,正经得不行,所以直到现在,以前的同学都当他是个正人君子。 “反正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你来不来?”刘雄有些不爽。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刘长宁可以发誓,他之所以答应去绝对不是想看周婷的落魄,也不是想见一下更漂亮的叶文俏,纯粹是给刘雄面子。 “好兄弟,那我就等你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约的七点半,你正好打扮打扮,发型弄帅气一点,别丢了我的脸啊。”刘雄嘿嘿一笑。 “行了,约在哪?”刘长宁问。 “还是老地方,你知道的,梅花厅8号,不见不散。”说完话,刘雄就挂断了电话。 这孙子。 刘长宁暗骂一句,连忙从床上下来,出去见人,当然要收拾一下,不然几天都没刮胡子了,他也不好意思出门啊。 第64章 所谓的老同学 刘长宁洗了澡,仔细拾掇了一下,便干干净净地出了门。又不是去相亲,没必要太过打扮。 老地方是一家高档酒店,里面有专门给各种公司团建和私人聚会的大包间,价格上自然不便宜。 这次是刘雄组的局,费用他也全包了,所以来的人很不少。毕竟大家刚毕业没几年,有很多都在本市工作,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 刘长宁几乎是踩着点到的,7点20多分,到了酒店,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站在酒店门口笑意吟吟,大热天的,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上还打了发蜡,就跟什么大佬一样,一点也不怕热。 那就是刘雄。 他正在“接客”,不对,应该说是迎客,饭局他组的,“门童”也该他当。 “大刘。”刘长宁走过去时,远远地就招起了手。 “老刘。”刘雄看到他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迎上前来,但看了看他后,马上又不满道,“不是叫你弄一下发型吗?你这什么发型,鸡窝吧。” 说着,又凑他身上闻了一下:“刚洗过澡,你不会连头发都没梳,就这么来了?还有,你这穿的什么,短袖t恤运动裤,你以为还是学生啊,你连一套正式点的衣服都没有吗?”他是恨铁不成钢,这小子还是这么吊儿郎当的,现在可不是学生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刘长宁对外在其实没什么追求,干干净净不失礼就行了,又不是女人,没必要以色娱人。 “好个p,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我非得赶你回去换身衣服不可。”刘雄骂了一句,“行吧,先进去,记得,梅花厅8号。” “知道了。”刘长宁摆了摆手,对这地方也不陌生,驾轻就熟地进了酒店,早有服务员上前领他去订好的包间。 梅花厅8号,还没走近,刘长宁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阵阵喧闹声,人数听来不老少,估计刘雄把在本市的老同学都叫来了。 这孙子现在算是发达了,不少老同学等着他赏口饭吃,有些就是特意来跟他套近乎的。 刘长宁知道在这一点,心中也暗暗为大刘高兴,这孙子现在是个人物了。 他一边想一边推开门,里面的喧闹气氛顿时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这让刘长宁有种在古代推开西屋的门被那些小丫头们盯着的错觉。 “大家好啊。”他有些轻微的社恐,主要还是不习惯跟别人怎么打交道,但在古代他放得很开,因为感觉跟“游戏”里一样,而现代是现实世界,让他本能地有些放不开。 “是刘长宁。” “刘长宁来了。” “老刘跟大刘,形影不离的一对嘛。” “……” 包间内至少有十七八个人,大家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高清显示屏,上面还在播放着某一部热播剧,不过大家的目光都没在电视剧上,那就是个炒热氛围的东西,更多的是聚在一起聊天。 “不好意思,来晚了。”刘长宁笑着拱了拱手,反应过来后赶紧放下,用一只手打招呼。 “没来晚,没来晚,还有人没到呢。” “没错,重要人物都没登场呢。” “刘长宁,你这几年看起来都没怎么变化啊。” “还好,还好……”刘长宁一边谦虚,一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刚进来就看了,这些人中虽然有几个女孩子,但没有周婷和叶文俏,这让他悄悄地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紧张。 “刘长宁,在哪高就啊?”有同学问。 “对,刘雄现在发达了,老刘你有跟着他混吗?”这是眼红他跟刘雄关系好的。 “听说刘长宁你是本地人?” “本地人好啊,一套房就抵得上别人辛辛苦苦干几十年,我怎么就没出生在本地呢?”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刘长宁又有那种跟小菜苔和那些小丫头们在一起的错觉了,他随口道:“什么高就,就在家里瞎混,比不上你们。” 他这真是谦虚之言,从内心里夸同学,但有些人听了不舒服,觉得他这是在炫耀,本地家里有房子了不起啊,还不是投胎好一点? “刘长宁,你就没去跟刘雄混?你俩在学校里关系不是最好吗?都好到穿一条裤子了,他现在发达了,就没带带你?”有人发酸道。 “没有,大刘发达了是他的事,我不沾他的光。”刘长宁摇摇头,却不知道这一下子得罪了不少人,你不沾光你伟大,那我们沾光就显得渺小呗。 有人就道:“那是,刘长宁家在本地,根本不需要跟谁混,对吧?” “是啊,所以说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投得好,那就不用靠别人,一辈子躺着就可以了。” “我们就没那么好命,只能自己拼命干活了。” “是啊,累是累了一点,但活得舒心,不用担心被人说啃老。” 刘长宁听得都想立刻起身了,md,什么玩意儿,怎么一个个听着像是喝了好几瓶醋似的,你们想去攀附大刘,那就自己去啊,不用暗暗损人吧,好像自己会从中阻拦一样,他才没那么多的闲心做这种事。 不过坐下了,这时也不好走,想着等一会大刘进来了跟他说一下再走,不受这鸟气了。 正想着,门这时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两个人,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那是两个女孩子。 左边一个穿着一袭小白裙,裙摆及膝,露着修长雪白的小腿,身上还披着一件小坎肩,左手提着一个名牌包包,头发精心护理过,烫着小波浪,精致的五官,加上浓淡适宜的妆容,令人瞧了惊艳无比。 右边一个显得平平无奇,虽然也穿了裙子,但在红花身边就是绿叶的命,她却没有丝毫觉悟,站人家身边笑靥如花,似乎两人关系很好。 刘长宁一下子认出了两人,左边的是周婷,右边是她闺蜜余瑶瑶,一个很八卦又很嘴毒的女人,当初周婷会跟那个二代走,跟她也有很大的关系。 第65章 前女友和班花 “周婷来了。” “是周婷。” “还有余瑶瑶。” “周婷更漂亮了。” “……” 见到美女,一群牲口差点连口水都流出来了,一个个站起身来,就像雄孔雀一样,在雌孔雀面前开屏,尽情展现自己。 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她恢复单身的消息,但是很可惜,他们都没有机会,周婷这个已经经历过上层社会灯红酒绿的女人,怎么可能还会瞧得上这些想拍刘雄马屁的人,除非是刘雄还差不多。 刘长宁没有起身,他就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这会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波动。 “喂,刘长宁,怎么见到老朋友了,连声招呼也不打啊。”说话的是余瑶瑶,主要是刘长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太明显了,想不看到都不行。 刘长宁淡淡看她一眼,没说话,对这总喜欢惹事的女人他一点好感都欠奉。 余瑶瑶见他不搭理自己,有些生气,正要上前理论,身边的周婷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冲动,接着她走到刘长宁面前,声音轻轻柔柔的:“刘长宁,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刘长宁和周婷的故事,当时在学校都传开了,不过作为其中的失败者,刘长宁更多的是被人嘲笑,谁让他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看不住,被人戴了绿帽。 有早就嫉妒他抱得美人归的同学,那是恨不得见他倒霉,也多亏他们的帮助,这才让本来仅限于两个人知道的事情,闹得全校皆知。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刘长宁也不好再端着架子了,面对周婷笑了笑道:“还行,过得可以。” “那就好。”周婷点点头,仔细看了看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的失落和悲伤,可惜最后什么都没看出来。 “周婷,我们去那边坐。”一旁的余瑶瑶瞧不上刘长宁,想躲得他远远的。 “不用,这里有位置。”周婷摇摇头,就在刘长宁身边坐了,不过中间隔开了一段距离,但哪怕如此,也一下子让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有不解、茫然和失望的。两个曾经是男女朋友最后却被别人插足的人现在再次碰面,不知道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周婷坐下之后,没有找刘长宁交谈,而是低声和余瑶瑶说话,余瑶瑶不知听到什么,时不时就笑出声来,引得旁人侧目。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笑得更开怀了。 刘长宁不动声色,原以为见到昔日的女友,他的心情应该会有些激动的,有些愤怒的,但再次见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她的任何影响,心中波澜不惊。 而见周婷和刘长宁并没有爆发出什么事情来,一群人也恢复了正常,继续交谈起来。 “听说叶文俏今天会来。” “是啊,在群里都说了。” “看过她的朋友圈,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 “以前还戴眼镜,现在做了矫正手术,看起来是更漂亮了。” “听说她还没有男朋友。” “没男朋友我们也没机会,人家可是大公司的高管,手下管着好几十号人呢。” “这种女强人,我们看看就好。” “……” 一群人聊起叶文倩,直接忽略了周婷和余瑶瑶,这让余瑶瑶有些不爽,“心直口快”的她很不屑地说道:“你们说叶文俏啊,真巧,我和她同一栋楼上班,她确实管着不少人,不过听说她和公司的老板关系很好,有一次我就见到她从她老板的车上下来。” 她没直接说叶文俏什么,但在座的人都懂得她的意思。 “叶文俏被包养了?” “肯定啊,不然她刚毕业,哪那么容易做到高管的位置?” “我说呢,原来她做这种事?” “现在只要长得漂亮,想上位还不简单吗?” “咳咳。”有人提醒,周婷还在这呢,于是现场的声音安静了下去。 刘长宁没有参与八卦,他只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偶尔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想着大刘这孙子怎么还不进来。 或许腹诽起了作用,没多久,就见门一开,刘雄推门走了进来,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一身职业套裙的漂亮女人,五官颜值不在周婷之下,身材却更显修长,脚踩高跟鞋的她,至少有一米八了。 她就是叶文俏。 “各位老同学,不用我介绍吧,叶文俏,大家都认识对吧?”刘雄一进来就介绍起了叶文俏,热情的样子好像他跟叶文俏很熟一样。 “认识,认识,我们管3班的班花。” “叶文俏比以前更漂亮了。” “是啊是啊。” 刚刚还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一群人,转眼间就像忘了一样,一个个夸了起来,恨不得捧人家的臭脚。 “你们好啊,老同学。”叶文俏也笑靥如花,对每个人都热情地回应着。 周婷也站起来和叶文俏打了招呼,余瑶瑶只是点了点头,刘长宁又是最特别的一个,因为他还是没有起身。 倒不是他对叶文俏有什么意见,而是内心里有些不自在,当初干脆地拒绝了人家,现在又见面了,怎么也不可能一点尴尬都没有。见到前女友周婷他波澜不惊的,却在见到叶文俏时有些破防了。 “刘长宁,不认识我了吗?”叶文俏也注意到了刘长宁,朝他挥手示意,似乎当初被拒绝的事情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又让不少人破防了,叶文俏对大家打招呼都是叫老同学,唯独到了刘长宁这里却是直呼名字,明显是区别对待,都不知道刘长宁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惹得两个美女同时对他另眼相看。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叶班花你好。”刘长宁哪怕再不自在也得起身了,没见大家的目光都刺在他身上吗? “我一点都不好,想当初我直接跟你表白被拒绝了,我现在就想问一句,当初我到底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你要拒绝我?”叶文俏很大胆,这种事情也直言不讳说出来,看她一脸委屈的表情,似乎到现在还很愤愤不平。 刘长宁不知该怎么回应,本来就有些尴尬,被这么直接问出来那就更尴尬了,难道他能说当初眼里只有周婷,所以看不到其他人吗? 第66章 爽文女主 “哈哈,刘长宁,跟你开个玩笑,其实我那时候是跟朋友打赌,还好你拒绝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见刘长宁窘迫,叶文俏哈哈一笑,周围的人也恍然大悟,原来是开玩笑啊,还以为叶班花真的喜欢刘长宁呢。 打赌?刘长宁心中一松,原来是这样,但接着又有些疑惑,要是跟朋友打赌的话,那为什么后来就不联系了,本来两人关系也是朋友啊。 “刘长宁,你不会连玩笑也开不起吧?”见他依旧不说话,叶文俏又笑着问道。 刘长宁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不会,我只是……有些失望。” “失望什么?”叶文俏一双俏目紧紧盯着他,“失望我不是真的找你表白吗?”她身高腿长,一米八都比刘长宁还高了,有种居高临下气势凌人的架势。 “对啊,一个大美女跟我表白结果居然只是因为跟别人打赌,是个男人都会失望的吧。”刘长宁心态放松了,不管她是不是开玩笑,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没必要执着下去。 叶文俏诧异地看了看他:“几年没见,你好像变了,以前可不会这么跟女孩子说话。” “人都是会变的,你也变漂亮了。”刘长宁心态越来越轻松,都能穿越到古代世界,死人也不知道见过多少,那还有什么是能让他忌讳的? 叶文俏更惊奇了,就连周婷也多看了刘长宁一眼,暗想这家伙现在也会口花花了,难道是被自己刺激的所以性格也变了? 余瑶瑶却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道:“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家伙。” 刘长宁假装没听到,对一旁也正以惊奇目光打量他的刘雄说道:“大刘,什么时候吃饭,饿了。”他跟刘雄说话很随便,两人关系就是这么铁,他想吃完赶紧回去。 刘雄立即道:“行,我让厨房快一点。”暗暗朝他竖了下拇指,似乎在夸他刚刚的表现。 等刘雄走了,大家重新落座。 刘长宁又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因为周婷坐他身边,而叶文俏坐在他另一边,“左拥右抱”,令现场的男人们心中发酸。 “叶文俏,听说你在博宇集团上班是吗?”周婷主动找叶文俏搭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名牌包包移了移。 “对啊。”叶文俏俏生生地点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那真是恭喜你了,博宇集团资本雄厚,投资众多,你在里面能当高管真是厉害。”周婷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丝钦佩,但脸上神情却很淡然。 “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不过谢谢你的夸奖。”叶文俏淡淡地笑了笑。 两个最漂亮的女人在暗打机锋,周围人隐约间能察觉到,似乎空气中有看不见的火花在闪烁。 刘长宁夹在中间,其实他可以起身走的,但没那个必要,他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以便两人可以更方便交谈。 这时,周婷身边的余瑶瑶像是好奇问道:“我也在博宇大楼上班,见过叶班花你,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有一次早上来公司,刚好看到你从你老板的车上下来,你们老板对员工真好,还给送来上班,呵呵。” “是啊。”叶文俏点了点头,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另一层含义。 余瑶瑶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是这样的反应吗?我是问你,你为什么能从博宇集团的老板车里下来,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你倒是说说啊,为什么这么平淡,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但是叶文俏不接招,她也不能问得太直白,这样显得自己在耍心眼一样:“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了,听说你们老板有点色,你注意要离他远一点。”看似好心的提醒,实则是在暗示,叶文俏老板那么色,那叶文俏既然能从她老板车里下来,代表的什么意思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周围的人之前也听叶文俏暗示过,这时看向叶文俏的目光,隐隐地透露着异样,有一点点不屑,又有一点点羡慕,还有更多的是欲念。 叶文俏身高腿长,模特身材,而且不是那种模特的平板身材,胸前非常有料,加上一身职业套裙,办公室女郎的打扮,想到她跟老板的关系,眼前突然就有了画面,男人们一边不耻她的为人,但同时却又想着要是自己能成为她的老板该多好。 “你听谁说的?”叶文俏盯着余瑶瑶,眉头微微一皱。 余瑶瑶得意道:“其实也没听谁说了,我们老板和你们老板关系挺好的,我也是听我们老板偶尔说出来的。”她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我们老板说的,准确性非常高,二是我跟我们老板关系也好,不然怎么可能听到这样的八卦? “你们老板是?”叶文俏眯了眯眼睛。 “我们是小公司,美然科技,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当然跟你们博宇集团肯定没得比,不过公司发展很快,虽然现在租的还是博宇集团的办公楼,但等发展起来,就可以自己建一栋或者买一栋了。”余瑶瑶一脸自信道。 “哦,美然科技啊。”叶文俏点了点头,似乎听说过这个公司。 余瑶瑶见她还这么淡定,正要继续爆一些狠料,却见门被推开,刘雄重新走了进来:“好了,我已经跟厨房说了,马上就上菜,要不大家去桌上说?”只是刚说完就后悔了,看到好兄弟左拥右抱,他应该晚点说的,至少能让他多享受一阵温柔乡啊。 刘长宁要知道他的想法,非吐他一脸口水不可。 “好啊,好啊。”一群人连忙应道,早就看不爽刘长宁“左拥右抱”了,还是去桌上大家打散了重新坐吧。 于是一个个起身去另一边的大餐桌,大家都想坐在周婷或是叶文俏身边,可两人却没有立即入座的想法,只是站在一旁看。 大家也不好再拖着,于是一个个落座了。 刘长宁找了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这时却见周婷和叶文俏同时朝他身边走来,又一左一右坐下。 刘长宁都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前女友,一个前朋友,你们两个针锋相对,没必要拿我当靶子吧。 刘雄却看得哈哈一笑,老刘还是有点本事的嘛,他刚刚没在,也不知道这孙子是怎么讨好两人的,竟然有发展成修罗场的趋势。 “来,我给大家重新介绍一下,叶班花,我们新禧传媒的大股东。”刘雄一指叶文俏,接着双手鼓掌,啪啪啪响。 “大股东?”大家也跟着鼓起了掌,但同时更多的是懵圈,叶文俏是刘雄公司的大股东? “她是帮别人代持的吧?”余瑶瑶第一个表示不信。 “叶班花平时太低调了,所以你们不知道。”刘雄似乎早就预料到大家会是这副表情,神秘地一笑道,“正式介绍一下,叶班花不但是我们新禧传媒的大股东,她同时也是博宇集团大老板的千金。” 什么! 博宇集团的千金? “不对,博宇集团老板不是姓王吗?”余瑶瑶死死地咬着嘴唇,她不信。 “叶小姐跟随母姓,这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刘雄笑呵呵地给大家做了解释。 顿时,余瑶瑶脸色一白,身体开始有些摇摇欲坠,想到自己之前还暗示叶文俏跟她老板有一腿,结果现在知道人家是老板的女儿,那坐同一辆车有什么问题吗? 更惨的是,她刚刚还说了自家老板的坏话,要是叶文俏回去歪歪嘴,她马上就会被扫地出门,甚至在这一行都混不下去。 周婷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叶文俏,原本心中还有一些优越感的她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就算之前那个二代男友,也比不上人家博宇集团的千金啊。 刘长宁也很意外,叶文俏竟然是大集团的千金?大刘这孙子也瞒得太好了吧,不过他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更多的只是震惊而已。 但眼前这一幕,不正是爽文里面的桥段吗?叶文俏就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女主,结果真实身份一揭穿,竟然是个“女龙王”,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一时间,男人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叶文俏的身上,热情得仿佛能融化金铁,要是攀上了叶文俏,那一辈子,不,十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于是刘长宁就更加被记恨了,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周婷和叶文俏竟然都主动坐他身边。 第67章 我是爽文男主? 酒菜上齐,包间内热闹非凡。 叶文俏无疑是最繁忙的一个人,自从她博宇集团千金的身份曝光之后,大家都想找她说话,每一个人都在她面前尽力表现自己,恨不得能吸引住她,从此走上人间巅峰。 周婷面无表情,或者说早就失去了跟叶文俏争锋的心思,自从跟了那二代之后,她才知道这个圈子等级更加森严,以叶文俏的身份,自己根本不可能跟她任何一丁点对抗的资本,要不是叶文俏自己主动愿意,在场都没有一个人能跟她产生交集的。 余瑶瑶就更不用说了,她现在安静得像个哑巴,也不敢去看叶文俏,恨不能找个洞躲起来,就怕叶文俏记恨她。 刘长宁是最不在意叶文俏身份的一个,他该吃吃,该喝喝,等吃饱喝足就回去。唯一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是现场除了刘雄外大家看他的目光都非常不友善,尤其是一些雄性牲口们,那凶狠的目光几乎要把他刺得千疮百孔。 所以说他最不喜欢参加这类应酬,还不如在家躺床上刷短视频有意思,这才是宅男应该干的正事。 “刘长宁,别只顾着吃啊,我们碰一杯。”叶文俏主动给他倒了一杯红酒,端着就要跟他干杯。 “抱歉,我不喝酒的。”刘长宁没有去端酒杯,他喝的是饮料,是刘雄一早就给他点的,因为知道他不会喝酒。 “刘长宁,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叶文俏俏生生地看着他,现场也唯有这家伙不主动给她敬酒碰杯,看看别人,多主动,你主动一下会死啊。 “不是不给,我真的不会喝酒,一喝就醉。”刘长宁有些为难,虽说红酒没有白酒度数高,但他确实不会喝啊。 “叶班花,老刘就是这样,他真不会喝酒,你看,我还特意给他点了果汁,就是知道他不会喝酒,醉了他自己可回不去。”刘雄帮刘长宁打圆场,这就是好兄弟。 这却更激发了叶文俏的逆反心理:“醉了回不去没关系,我送他回去!” 一句话说得现场男人们刺向刘长宁的目光,大有把他大卸八块的架势。 刘雄也没想到叶文俏这么狠,连这话都说得出来,他其实也想不太明白,以老刘的资质,又不是很帅,最多就是中人之资,为什么叶文俏会对他另眼相看呢? “刘长宁,你喝不喝?”叶文俏端着酒杯不放下。 “不喝。”刘长宁也不是软骨头,就算当初拒绝了你,那也没理由硬逼我喝吧,我又没做错什么。 叶文俏脸色不豫,这个家伙还是跟当初一样死硬,给自己下个台阶会怎么样啊?现在被架在这里,她是个女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刘长宁,你喝一下会死啊。”一旁有人看不过眼了。 “就是,人家叶班花给你倒酒,你得多大的面子?” “叶班花愿意跟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刘长宁,别给脸不要脸。” “你是想欲擒故纵来吸引叶班花的注意吗?” “……” 一个个七嘴八舌,说得刘雄也火了:“够了,你们起什么哄啊,老刘不会喝酒怎么了,大家别瞎tm乱说。” 真兄弟,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站兄弟这边的。 “对,我觉得刘长宁没做错,他不会喝酒又不是什么罪过,没必要强逼他喝吧?”说话的是周婷,这时心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刘长宁不喝叶文俏倒的酒,就是不给叶文俏面子,你叶文俏身为大集团千金怎么了,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围着你转的。 余瑶瑶识趣地闭着嘴巴,其实她是有心想怼一下刘长宁的,以便缓解一下跟叶文俏的关系,但见闺蜜周婷这么说,她就不好再开口了。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吧?”叶文俏听后,立即淡淡地看向了周婷。 “是跟我没关系,但你不觉得过分吗?刘长宁不会喝酒,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你还要强逼他喝?”周婷表面上不甘示弱,心中却砰砰跳个不停,既有紧张的,也有激动的,难得可以怼这位集团大千金啊。 “我就喜欢啊。”叶文俏呵呵一笑。 “你喜欢是你的事,为什么非要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周婷继续硬怼。 “你没听到吗?我说我喜欢。”叶文俏脸色一冷,“而且你有什么资格管刘长宁的事,别忘了当初可是你抛弃了他,你现在还好意思坐他身边?” “你——”周婷脸色一变,这是她心底里最忌讳最不想谈起的事情,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老同学的面,“我没资格管刘长宁的事,那你跟刘长宁什么关系,你也好意思坐他身边?当初你跟刘长宁表白被他拒绝了,恼羞成怒了吧,所以现在想仗着自己的身份来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 “没错,我确实恼羞成怒了。”叶文俏承认。 “哦?难道你真的喜欢刘长宁?”周婷语气里满是挑衅。 “嗯,真的。”叶文俏点点头,神情认真。 周婷不由一愣,因为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叶文俏居然会承认这一点,她刚刚那么问,不过是想讥讽一下叶文俏,可叶文俏的回答却让她一时间失了声。 现场的人也瞪大了眼睛,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越来越觉得像是刘长宁的修罗场啊,他凭什么这么受欢迎? 刘长宁也有些傻眼了,叶文俏又开玩笑了? 只听叶文俏继续道:“我是喜欢刘长宁,那又怎么了?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我故意逼他喝酒,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怎么了?我有错吗?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震惊—— 极度震惊—— 本来觥筹交错的现场再一次陷入寂静中,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一个集团大千金,亲口承认喜欢一个男人,还是如此的直白坦诚,肯定是这个世界的打开方式不对。 “刘长宁,我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只要你对我好,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不像某些人,哼哼。”说到最后,叶文俏冷冷一笑,神态轻蔑已极。 周婷听得脸色煞白,某些人不就是指她吗?但她确实做了那种事,根本无法辩驳。 刘长宁自己也听得头皮微微发麻,这叶文俏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叶文俏吗?明明她才是爽文女主啊,怎么一转眼,自己变成了爽文男主?还是退婚流的,当着前女友的面,这种装逼打脸的桥段简直就是最标准的流程啊。 我靠,别是大刘安排的情节,故意来刺激周婷的吧? 第68章 饭局终 “那个,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对不起。”不是刘长宁脑洞大,而是他了解大刘这孙子,他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就为了给他出气!退一步说,就算不是大刘安排的,他也不会因为叶文俏是集团大千金就接受啊,他又不当软饭男。 “哼,直男就是直男,用的借口和当初一模一样。”叶文俏冷哼一声,但脸上却没有什么失望之色,似乎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 周婷暗暗窃喜,就算你是大集团千金又怎么样,不是每个人都想讨好你的,而刘长宁果然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刘长宁,死硬死硬的。 周围的男人们却暗暗松了口气,刚刚就怕刘长宁答应了,还好他是傻子,同时又很想不通,为什么叶文俏对刘长宁情有独钟?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凭什么! 刘雄则快被气死了,老刘到底什么毛病,人叶文俏又漂亮又有钱,他竟然拒绝了?其实今晚之所以会有这个饭局,明面上是他组织的,实际是叶文俏要求的,并且指名道姓要刘长宁参加。这孙子不会以为是自己安排来打脸周婷的吧?自己有那么无聊吗? “来,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让我看看她有多好?”叶文俏想想还是很不忿,非要刘长宁说出个一二三来。 “对,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刘雄在旁边插了兄弟一刀。 周婷也竖起了耳朵,显然也想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当初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叶文俏,这次又是为了谁? “你知道的。”刘长宁瞪了眼刘雄,还说兄弟呢,这么明晃晃的一刀插过来,你就不会感到心痛吗? “我知道的?”刘雄眉头一皱,忽然恍然大悟,“不会是你的天仙姐姐吧?” “嗯。”刘长宁点点头,刚只是借口婉拒叶文俏的,现在却要坐实了。 “天仙姐姐?”叶文俏一愣。 “就是那个……女明星,这小子当初在学校里还用人家照片当屏保,不对,估计现在也是。”刘雄捂了捂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算什么喜欢,老刘,人家比你大那么多岁,所谓女大三抱金砖,你这都能抱四块金砖了吧?” “我喜欢二十年前的天仙姐姐不行吗?”刘长宁嘴硬,没看出来这是借口吗?大刘这兄弟还能不能要了? 周婷也知道刘长宁喜欢那个什么天仙姐姐,当初确实拿了人家照片当屏保,可自从跟自己交往后,他就用自己的照片当屏保了。说起来,她也有几分相似天仙姐姐……想到这忽然心中一动,这家伙不会是现实里觉得跟天仙姐姐不可能,所以找自己当替代品吧? “行,你喜欢谁都行。”刘雄懒得管了,心累,这孙子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叶文俏紧盯着刘长宁,抿着嘴唇,也不说话。 刘长宁有些心虚,装吃东西赶紧夹了一口菜。 “刘长宁,你家以前是住水原区的?”叶文俏放下酒杯,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对。”转移话题让刘长宁松了口气,水原区是个老小区,他家以前确实住那里,不过现在都搬离十多年了。 “我家以前也是。”叶文俏道。 “哦。”刘长宁并没有什么感受,水原区别看不大,以前里面可住了不少户人家,他又不是全认识的。 叶文俏不说话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雄隐约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故事,不然叶文俏为什么会看上老刘,真当人家千金大小姐整天没事做吗?既然两人以前住一个小区的,或许一早就认识了。 …… 一顿丰盛的晚餐,到最后吃得没滋没味的,主要是叶文俏和刘长宁说过话后,就再没有露出笑脸过,就算有不识趣的来敬酒,她也是面无表情地虚应了一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以至于最后都没人敢跟她说话了。 吃完饭后,叶文俏第一个离开了,让一众雄性们失落不已,多好的跃迁阶级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以后估计都不可能再跟人家有什么交集了。 刘长宁承受着众多“夺妻之恨”的杀人目光,上了刘雄的车,两人一起离开。 “老刘,你对叶班花真没什么印象吗?人家和你一个小区的,你没见过?”车上,刘雄松开了领带,刚喝了不少酒,现在叫的是代驾,他跟刘长宁坐后面。 “没有。”刘长宁很肯定,要是有见过叶文俏的话,他应该有印象。 “有没有可能是叶班花小时候长得不好看,可能很胖之类的,但后来女大十八变,变得漂亮了,所以你没有认出来?”刘雄猜测道。 刘长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象力这么丰富,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老刘,我是说真的,真有这种可能,你再想想,你小时候有没有帮助过和你一样大的小女孩,比如人家被狗追,你上来帮她把狗赶走了?要不然就是有没有在雨天把自己的伞送给没有雨伞的小女孩,自己淋着雨回家?” “越说越离谱了,没有。”刘长宁有些火大,这都什么玩意。 “我记得很多动漫里都有这样的情节,因为男主小时候帮助过女主,所以女主长大了非男主不嫁,叶文俏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不然人家干什么非得要做你女朋友?”刘雄越说越激动,“知不知道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追她的男人绕地球排三圈?” “大刘,以后动漫少看吧,那东西看多了没好处。”刘长宁叹了口气,不想跟他说话了,都多大的人了,还看动漫,看美食它不香吗? “不过你也真该死啊,拿那种借口忽悠人,你的良心不痛吗?”刘雄有些不爽道。 “你的良心呢,明明我还想你帮我解围一下,结果你就插我一刀?”刘长宁质问。 “我那不是为了你好吗?叶文俏多好啊,漂亮又有钱,我这不是想着帮你脱单吗?”刘雄道。 “我谢谢你!”刘长宁白眼过去,“你说得叶文俏那么好,你怎么不去追?” “人家又不喜欢我,而且我是不可能为了一棵树就放弃整片森林的。”刘雄摇了摇头,“现在多自由啊,夜夜做新郎他不快活吗?” “md!”刘长宁想了想他现在的职业,又在公司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突然也想找个女朋友了,单身的宅男不好过啊,偶尔性趣来了,还要靠五姑娘解决。 第69章 窥视者 回家之前,刘长宁又去驿站取了快递,是他在网上下订的三个手机到了,这些“小宝镜”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他自己有个手机,但肯定不会卖,最多就是带到古代世界去看看电影打发一下无聊时间。 刘雄的饭局只能算是个小插曲,回到家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上床睡觉了。 等醒来时,已经穿越到了古代。 外面天色已亮,在小菜苔的服侍下,刘长宁洗漱过后,穿戴整齐,吃了早餐就跟小菜苔一起出发了。 来到更铺丁,里面早早地就热闹了起来,昨天跟小菜苔一起玩的小丫头们全员到齐,见到小菜苔都是眼睛一亮,纷纷叫着“秀宁小娘子”。 刘长宁把她们打发去了西屋,开始坐更。 张大几人轮流出巡,或许是因为冬季又下雪的原因,更铺丁的范围内居然没有出现走水的情况,就算偶尔一不小心失火,都没等司丁们抵达,就被早早地灭掉了。 刘长宁坐了一天“办公室”,“下班”后和小菜苔继续雇马车回客栈,两点一线的生活虽然略显平淡,却也充实。 尤其是小菜苔,有那么多小伙伴陪她一起玩,整个人都开朗了,一路上兴奋地跟他说着和小伙伴们的趣闻。 “刘公子,秀宁小娘子。”回房间路过隔壁客房,恰好许青姿穿着一袭白裘准备出门,身后跟着她的“超级保镖”奚姆。 “许娘子。”刘长宁回了一礼,小菜苔也大大方方叫了一声。 “公子今日又当值?”许青姿看了看他身上还没换下的公服,美眸之中略带异彩。 “是啊,每日都要去。”刘长宁点点头。 “公子辛苦。”许青姿声音轻轻柔柔的,听得人心里很舒服。 “呵呵,不算辛苦。”话到这里,刘长宁准备回房间了。 许青姿忽然又说了一句:“刘公子,我们明日就要搬离客栈了。” “搬离?”刘长宁听出了话外音,意思是搬到别的地方去住,而不是离开犬丘城。 “嗯。”许青姿轻轻点头,“受一位故友相邀,明日搬去她家住。” “好的,许娘子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刘长宁对许青姿的观感很好,这是古代世界标准的大家闺秀,可又有别于一般的深闺小姐,有一种磊落大方的江湖气,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粗俗。 “多谢公子。”许青姿敛衽一礼,袅袅娜娜地走了。 刘长宁也带着小菜苔进了房间。 “哥哥,许娘子好好看。”小菜苔对许青姿有孺慕之情,在她身上体会到了阿姆的感觉,每次见到之后她都想上前亲近。 “是啊。”刘长宁附和道,许青姿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让人很有好感,无论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 “哥哥喜欢她吗?”小菜苔抬头问道,目光里闪闪发亮。 刘长宁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一岁了,十二岁就可以嫁人了。”小菜苔努力挺起胸膛,似乎想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但是因为缺少营养,小豆丁的身材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刘长宁纠正道:“12岁嫁人那可不行,至少要等22岁。”他是按照现代人的观点出发的,12岁小学刚毕业,嫁人简直是害人。 小菜苔目光闪了闪,似乎有些窃喜:“哥哥不舍得我嫁人吗?” “对,你还太小了。”刘长宁揉了把她的脑袋,有种父亲宠溺女儿的感觉。 小菜苔抬头看着他,忽然重重地一点头:“好,那我一直陪着哥哥。” 刘长宁看她说得认真,笑了笑道:“好了,今晚我要继续练武技,你继续睡你的。” “哦。” …… 夜晚,刘长宁把自己捶得头昏脑胀,因为有过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狠多了,等到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这才停下来休息。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身体承受达到了极限,没一会就昏睡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再一次神清气爽,感觉被捶打的穴位不见丝毫难受,视力似乎再一次得到了加强,窗外蚊虫飞过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轨迹,要不是太远的话,他觉得自己能轻松地用手指夹住它。 就连身体也感觉紧绷绷的,握紧拳头时有一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错觉。 这些是刘长宁的亲身体会,他现在可以肯定,《百忍成金》真的是一部武技奇书,但却并不适合所有人练,或者可以说,这样的武技只有他这种有挂在身的人才能修炼,难怪至今一百八十多年了,一个成功的例子都没有。 现代世界天也是暗的,但和古代世界不同,才刚刚暗下来没多久,外面华灯初上。 刘长宁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再打包一点带给小菜苔。 从房子里出来,刚走到路口的便利店附近,忽然心中一动,脚步略微顿了顿,很快又恢复正常继续朝前走去。 有人偷窥他! 换了几天前,他估计还察觉不到,但现在耳聪目明的他,却清晰地感知到,有人在暗中偷偷注视他。 他没有回头看,就怕打草惊蛇,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带有恶意,但在之前受到杨雪新的警告下,知道有人可能对他不利,他自然懂得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是张超吗?那个石老大在外的同伙?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不论是谁,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对方一直在盯着他。 自从开始修习《百忍成金》上三穴,就是太阳穴、百会穴和神庭穴之后,他不但视力增强了,就连听力也增强了,甚至在沉下心来仔细听的时候,能听到近距离之人的心跳声,这就有点变态了。 以前看武侠电视剧,总能看到一些高手耳朵特别灵敏,附近有人偷听他们谈话,他们耳朵微动之下就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时候以为是夸张的,现在自己却能证实,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70章 黑影 刘长宁不知道暗中偷窥他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个位置偷窥自己,他要做的就是把对方引出来。 本来打算去吃东西的,现在改变主意了,毕竟吃东西的地方人太多,对方不一定敢现身,就算现身了,也容易混在人堆里。 所以要去人少偏僻的地方,这样才能轻松地找出来。 虽然是宅男,但家附近刘长宁自然很熟悉,于是七弯八拐,专挑人少阴暗的小巷走,可一连通过好几条小巷子,对方竟然没有现身。 但刘长宁可以确定,对方一直跟着自己,因为身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直都在。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开大了。 他记得附近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个荒废的别墅小区,当时开发商是准备打造成一个高端别墅区的,但那时候出了一件诡异之事,以至于荒废至今。 刘长宁之所以清楚,是因为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八卦。 说是在开发过程中,挖出了一个古墓,然后怪事频发,据说还死了人,之后开发商还叫了风水师来看过,风水师说是泄了地气什么的,由一块吉壤,变成了阴地,已经不适宜居住。 然后开发的事情就不了了之,本来建起来的几栋别墅也就荒废了。 刘长宁是个无神论者,当初跟刘雄分享过这个八卦,但后来再去找那个帖子,已经找不到了。 现在这块“阴地”,明显派上了用场,只要把人引过去,就不信对方不现身,除非不再跟踪他。 刘长宁虽然没去过,但在强大的电子地图导航下,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别墅区沿河,有一条笔直的道路直通小区门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将别墅区与外界完全隔离。 刘长宁站在铁门外面,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夏天的居然感受到了一丝丝寒意。小区除了沿河的一边,另三面都被高楼大厦所包围,璀璨的灯光,使得高楼大厦五光十色,而这里却阴暗寂寥,与之一比,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刘长宁犹豫着是不是要推门而入,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果然来了! 他转过身,面向来时笔直的道路,这个时候他不认为会有别人,一定是暗中偷窥他的人,不然这种鬼地方别说夜晚了,白天都不一定有人来,总不可能是特意来纳凉了吧?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就出现了远处,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路两边都是长长的杂草,有些甚至长到了一人多高,在夜风的吹拂之下,随风摇摆,就像里面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刘长宁视力惊人,但在阴暗中却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只能隐约看到对方五官的大致轮廓,却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样子。 “把东西给我!”黑影的嗓音低沉而有力,似乎在刻意伪装自己的声音。 “什么东西?”刘长宁面色一肃,这是什么桥段,要的又是什么东西? “给我!”黑影低沉怒喝。 “神经病,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给你?”刘长宁觉得莫名其妙,猜测对方是不是找错了人。 黑影沉默了一下,道:“鱼符!” “鱼符?”刘长宁心中一惊,怎么警察找他要鱼符,现在这不明身份的陌生人也找他要?“很可惜,我没有。” “是唐朝的鱼符,给我!”黑影却不信,声音越发的低沉尖锐。 “我没有那个东西。”刘长宁皱着眉头,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是他拿了鱼符? “我查过了,只有你最有可能拿走鱼符。”黑影声音有些微变化,似乎快沉不住气,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声音了。 “你是谁?”刘长宁心中警惕起来,查过了?怎么查的?他记得自己报警时没有外人在场,只有石老大几人和警方知道是他报的警,石老大几人被关起来了,警察按理说不会透露这样的信息,那么是谁透露出去的,这个黑影是什么人,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是谁,把东西给我!”黑影不耐烦了。 “你都不说你是谁,我凭什么给你?”刘长宁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既然对方不过来,那他就只好过去了。 黑影有些意外他的举动,犹豫了一下,在悄悄后退,同时说道:“你来这种地方,是因为把鱼符藏在了这里?” “神经病,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没拿过鱼符。”刘长宁都快气笑了,为什么现在人的脑洞都这么大呢,大刘那孙子还怀疑他小时候帮过叶文俏。 “给我鱼符,我保证以后不会打扰你。”黑影见他越走越近,他也后退得更频繁了。 “我没有鱼符,无论你信不信。”刘长宁懒得解释了,“不过我倒是对你很好奇,你是怎么查到我最有可能拿走鱼符的?”说完,他突然发力,朝前奔去。 黑影一惊,立即转身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狂奔,因为距离较远,刘长宁一时追不上。 他心里暗骂,这也太怂了吧,有胆跟踪他,没胆跟他面对面碰一下? 很快,黑影就先跑出了路口,等刘长宁追出去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外面是一条马路,来来往往的车流很多,路边还有人行道,有人在上面走动,他搜寻了一圈,却没发现有跟那黑影相似体型的人。 麻蛋! 刘长宁只能放弃,那神经病跑得真快,属兔子的吗?看来下次要先捶打双腿的穴道了,起码加强双腿的能力,速度能快一点,刚刚就追到那个王八蛋了。 回去的路上,刘长宁没有再感受到被人跟踪的感觉,显然对方早跑远了。 但这毕竟对他来说是个麻烦,主要是他不确定对方的身份,是石老大的那个同伙?还是说另有其人? 还有,对方既然敢跟踪他,为什么一见他靠近就逃跑?是知道他的战斗力超强,还是有别的顾忌? 这事或许可以找杨雪新杨队长谈谈,也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警方到底有没有帮他保守秘密,轻易就让人查到他的身份,还说会派人暗中保护的,现在保护的人呢? 第71章 宝藏的秘密 “喂,是杨警官吗?”刘长宁一回到家,就给杨雪新打电话,上次通话有对方的号码,可以直接联系。 “我是。”杨雪新接到刘长宁电话有些意外,这小子居然没事主动联系她。 “杨警官,我今天被人跟踪了,你不是说会派人保护我的吗?保护我的人呢?”刘长宁以质询的口吻问道。 “你被人跟踪了?”杨雪新听得面色一肃,她并没有收到下属传来的信息啊,明明她派人在暗中盯着刘长宁的。 “没错,不但被跟踪了,对方还找我要东西。”刘长宁道。 “找你要东西?要什么东西?”杨雪新立即重视起来,刘长宁现在是重要目标,关于他的一切都不能马虎。 “要鱼符。”刘长宁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傻,“就是你给我看过的那个鱼符,对方找我要。” “那你有给他吗?”杨雪新下意识问道。 刘长宁几乎被气笑了:“杨警官,你是不是有健忘症?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有鱼符了,你到现在还怀疑是我拿了鱼符?” “呃……抱歉,一时口快。”杨雪新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对方是谁,怎么会找你要鱼符?” “这才是我想知道的,对方怎么会找我要鱼符?”刘长宁说起来就有些恼火,“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找我要鱼符,但我可以肯定一点,你们内部一定有人泄露了我的个人信息。” “这不可能!”杨雪新马上反驳道,“我们内部有保密条例,绝对不会泄露你的任何信息。” “那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找我要鱼符?”刘长宁反问,“我报警的时候,除了石胜天那几个人并没有别人在场,然后只有你们警方知道是我报的警,石胜天被你们抓了关起来,肯定无法跟外面的人通风报信,那么就只有你们警察才有可能泄露我的信息了。” “而且,那个找我要鱼符的人,一见我追他的时候转身就跑,那他一定知道我很能打,除了你们警察看过我动手的那个视频外,我也想不到有什么人知道了。”这也是刘长宁确定是警方内部有人泄露他信息的重要原因。 “你忘了一个人。”杨雪新却立即想到了另一个人,因为她对自己和自己的下属非常有信心。 “谁?”刘长宁问。 “张垒。” “他?”刘长宁立即想了起来,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倒霉蛋。 “对,他被送去医院了,如果有人从他那里得知关于你的信息,这一点也不奇怪。”杨雪新道。 “你们警方不派人盯着他吗?”刘长宁有些无语,听杨雪新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是张垒泄露了他的信息,毕竟张垒当时就在场,也知道他的实力。 “他不是犯人,是个受害者,我们警方也不能控制他的自由。”杨雪新道。 “我记得他伤得很重吧,连动都不能动,如果是他说的,那肯定是有什么人去看过他了,这一点你们警方应该知道吧?”刘长宁道。 “关于什么人去看过他,我可以告诉你,从送他进医院,就只有一个人去看过他,那人叫周玉川。”杨雪新道。 “周玉川是周雨霖的父亲?”刘长宁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了。 “对。” 刘长宁道:“我记得石胜天说过,周玉川有个宝贝,就是靠那个宝贝发家的,那他以前是不是跟周玉川是一伙的?” “没错。” “所以周玉川肯定知道那个鱼符的存在。” 杨雪新马上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说,今天跟踪你的人是周玉川派去的?” “有这个可能。”刘长宁点点头,要是石胜天那个同伙的话,应该不清楚他很能打吧,“杨警官,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鱼符到底有什么作用,为什么那么多人要?” “鱼符的作用,涉及到一个宝藏。”杨雪新想了想道,“本来这个秘密不应该告诉你,但你既然牵涉其中,那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不能外传。” “当然,这点我可以保证!”刘长宁信誓旦旦道,他自己能穿越到古代,什么宝藏都对他没有吸引力。 “鱼符是开启一个机关的钥匙,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杨雪新道。 “你说的是鱼符对于国家整个考古业的重要程度不亚于一扇上锁的门上的钥匙,我以为你指的是比喻。”刘长宁自然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 “也算是比喻。”杨雪新道,“那个机关就是宝藏的入口,如果能打开那个入口,进入宝藏里面,那么里面的文献对于国家研究那段历史非常有帮助。” “那段历史?”刘长宁有些好奇是哪段历史。 “对,唐初的那段历史。”杨雪新道。 “那个宝藏是初唐的?”刘长宁举一反三。 “更准确的说,那其实是一个墓葬。”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杨雪新也不藏着掖着了。 “盗墓?”刘长宁一惊。 “什么盗墓,那叫考古。”杨雪新纠正道。 “好吧,你说考古就考古,那是谁的墓?难道是初唐某个皇亲贵胄的?”刘长宁猜道,也只有那些贵族的墓葬才能被称为宝藏吧? “不是。” “那是谁的墓?” “袁天罡。” “谁——?”刘长宁拖长了声音,这个名字好像听过,非常耳熟的样子。 “你没听说过袁天罡?”杨雪新似乎觉得他孤陋寡闻。 “听说过,名字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刘长宁道,他真觉得耳熟。 “那李淳风你知道吧?”杨雪新说起了另一个名字。 “推背图!”刘长宁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主要是推背图太出名了,就是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人合力推演的卦象图谶。 “没错,就是推背图的那个袁天罡。”杨雪新道。 “那是袁天罡的墓?我记得他是个很厉害的相师,你们竟然敢打他墓的主意?”刘长宁惊讶了,怎么也没想到是关于袁天罡的宝藏。 “不是打他墓的主意,是想要抢救里面的文化瑰宝,你知道吗?二十多年前,就是石胜天和周玉川一伙人盗了袁天罡的墓,从里面带出了不少东西,据说里面还有很多文献书册,甚至有推背图的原版,如果能带出来,那对考古研究是一项重大发现,而鱼符就是那时候石胜天一伙人带出来的,只要有了鱼符,就能重新进入墓葬里面。”杨雪新解释道。 “不对啊,既然石胜天一伙人当初没有鱼符也能进去,那你们也可以啊。”刘长宁表示想不通。 “已经不行了,那个盗洞经过一次塌陷堵住了,已经不可能从那里进去了,重新挖掘的话,可能会再次塌陷,毁坏了里面的文物。”杨雪新道。 “明白了,所以要进去,只能找到那个鱼符。”刘长宁道。 “是的,如果你有看过那个鱼符的话,可以告诉我们,考古研究所和我们警方会联合给你发奖金和表彰。” 刘长宁无语,这还是怀疑他拿了鱼符啊:“杨警官,我知道了,不过很遗憾,我真的没见过。”说完,不等杨雪新说话,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第72章 金鱼符 刘长宁没见过鱼符,这一点他很确定,但为什么大家怀疑是他拿了呢?就因为他当时在场? 那在场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而且,杨雪新说过,是石胜天说他在汽修店的那个小房间里掉的鱼符。 那有没有可能是石胜天说谎了? 其实鱼符被他藏起来了,故意说了谎话以转开注意力。 刘长宁很怀疑,毕竟那么重要的东西,说丢就丢了,这也太儿戏了。 可是看杨雪新怀疑自己的态度,加上另有其人找自己要鱼符,似乎都信了石胜天说的。 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还是说,自己身上有特别值得怀疑的地方? 刘长宁想想就有些火大,明明他抓了四个亡命之徒,还救了人,却陷入了莫名其妙的麻烦之中。 要不是他穿越后有点武力值,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但今晚没抓到那个跟踪者,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武力值还是太低了,换了宫保或是奚姆,对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必须要努力了。 刘长宁有个想法,如果这个想法成真的话,那他武技的修炼就能双倍加速了。 他想既然自己能在古代世界捶打穴道,回到现代世界身体恢复如初,那能不能在现代世界也尝试一下,或许回到古代世界,身体也好了呢? 刘长宁觉得可以试试看,如果能行的话,那他真的可以在现代和古代反复横跳了。 做好穿越准备之后,刘长宁坐在床上,按照《百忍成金》秘籍,这次捶打的是腿部穴位,包括足三里、三阴交、委中穴、血海穴、阳陵泉、承山穴、太溪穴和悬钟穴等。目的是加强双腿能力,跑赢那个跟踪者,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当然,因为是试验性质,刘长宁没敢太用力,万一回到古代身体半死不活的那就尴尬了。 …… 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小菜苔已经端着热水等在床边了。 刘长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还是那么神清气爽,顿时让他心中一喜。 有用! 原来在现代世界受伤,回到古代世界一样有效果。 捶打过的穴位不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暖洋洋的,似乎腿部里面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游走,让他恨不得出去跑个几十公里。 双倍速度,这可是双倍速度啊!不但在古代世界可以练,在现代世界也可以。 刘长宁兴奋不已,同时底气也更足了,就算一时间成不了武技高手,至少生存率是大大提高了。 “小菜苔,走!”洗漱过后,吃完早餐,兄妹俩就出发去更铺丁了。 还是和昨天一样,刘长宁坐镇“办公室”,张大等人轮流出去巡视。 小菜苔依然和她的小伙伴玩耍,西屋原本是堆放杂物的,现在则成了这群小丫头们的大本营。 刘长宁考虑下次带点玩具过来,至少能让她们玩得开开心心。 “司目大人。”今日没有出更的赵九突然鬼鬼祟祟地走过来。 “有什么事?”刘长宁见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是去吃花酒,没必要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 “大人,明日是一旬休沐日,卑下想请大人到家里吃顿便饭,感谢大人相救之恩。”赵九道。 “不必客气了,明日我不一定有暇。”刘长宁摆了摆手,赵九是他下属,他救人又不是冲着吃人家饭去的。 赵九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强请,有些落寞地抱了抱拳,准备下去。 见他神情失望,刘长宁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他道:“等等,明日什么时辰?” 赵九脸色不由一喜:“明日午时,大人若是不嫌弃,还请叫上秀宁小娘子,小二她很喜欢秀宁小娘子。” “好,那就明日去。”刘长宁点点头。 “多谢大人。”赵九喜滋滋地去了。 …… 枯燥的一天过去,刘长宁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 一开始他上任时或许觉得这份工作很新奇,但“上班”这几天,越来越无聊了,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偷偷看点手机里的小电影。 看来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做了,反正上次画了不少图画,明天去赵九家吃饭,顺便找一家工匠铺打造一些小玩意儿。 和小菜苔回了客栈,发现隔壁客房有人进进出出,手里都带着东西,什么锦凳、屏风、漆器、瓷瓶、皮裘……等各种应有尽有,看得刘长宁暗暗咋舌,许青姿出行一趟,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 平时可看不出来啊。 不愧是大家闺秀! 刘长宁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却听房内突然有人叫他:“刘长宁。” “咦!”刘长宁一惊,这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他透过房门,果然见到了十八岁的“天仙姐姐”正含笑看他,吓得他一个激灵,忙上前见礼:“见过公主。” “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忽然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舍妹,刘秀宁。”刘长宁赶紧介绍。 “哦?”李淑并不知道他这个妹妹是捡的,以为是亲妹妹,在身上找了找,发现没什么东西,便从头上摘了一根发簪下来递给小菜苔,“小娘子,这个与你做个见面礼。” 小菜苔不敢接,缩了缩身子,这个姐姐让她天然有些害怕。 “公主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刘长宁却双眼放光,这根发簪是玉质的,与绿桫椤一样,通体碧绿,显然是同一材质打造,但用料比绿桫椤多,估计也要值钱得多。 “多、多谢公主。”小菜苔跟在他身边有几天了,胆子也稍稍大了那么一点,换成以前,估计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刘长宁见她接了,心中暗喜,这至少能换800万,不过他没打算据为己有,只是高兴占了便宜。 “公主怎么搬来客栈住了?”悄悄把小菜苔拉到身边,他好奇问道,镇守臣府那么大,还有那么多人服侍,又安全,公主这是抽什么风,想来体验一下平民生活吗? “闷了,来小住两日。”李淑看了看他,忽而微微一笑,完全没有半分公主高贵的样子,“刘长宁,我既来了,那就不必每日让木镛来找你要充电宝了,你给我送来。” “诺。”刘长宁答应得很痛快,看在十万缗的巨额财物上,别说这么近的距离了,就是每天送去镇守臣府他也心甘情愿。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青袍官员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下子跪倒在公主李淑面前:“小臣西城县周肇,叩见玉成公主,公主千岁。” “平身。”李淑威严地抬了抬手。 “谢公主!”周肇恭恭敬敬地起身,然后肃立在一侧,等着公主的吩咐。 刘长宁这时看清了这位周县令的相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衣服和他之前见过的东城县令何清差不多,都是一身青袍。他是西城县令,那看来这里归属西城县管辖。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李淑问道。 “禀公主,已经办妥。”周肇低着头恭谨道。 “很好。”李淑满意地点了点头,虽说有些公器私用,但犬丘城离取响太远,想必也没人因此事去取响告她一状吧。 周肇依旧站在一旁,显得恭谨而识趣。 刘长宁本来要告辞了,却注意到了周肇的腰间,坠着半块鱼形器物,约一寸长短,鱼嘴处有个小孔,方便穿带,跟他在杨雪新那看到的资料里的图片一模一样,只是一个锈迹斑斑,一个却是新的,外表透着黄铜色。 鱼符? 对于鱼符他事后去网上查过,知道有两种作用,一种用于朝廷调兵遣将和地方长官的更换;另一种则作为大臣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明。每枚鱼符上都精心刻写着官员的姓名、所在衙门及其官位品级。 类似于身份证,只是相较普通人而言,鱼符只有官员才能使用,至少刘长宁这样的小司目是不够格佩戴的。 “刘长宁,你在看什么?”李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好奇。 “公主,那便是鱼符吧?”刘长宁指了指周肇的“身份证”,之所以感兴趣,完全是这几天的麻烦都跟鱼符有关,让他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想,用周肇的鱼符,能不能打开袁天罡的墓呢? “不错。”李淑点了点头。 周肇同样在暗暗打量刘长宁,不清楚这个身穿风火司戎衣的少年是何人,竟然能直趋面见公主,且在公主面前也能侃侃而谈,毫无敬畏之心。 见刘长宁依旧盯着周肇的鱼符,李淑介绍道:“凡亲王及三品以上大员使用金鱼符,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则使用银鱼符,六品及以下官员使用铜鱼符。” 原来还是按照品级设计的“身份证”。 刘长宁恍然,他记得从杨雪新那看到的鱼符是铜制的,上面锈迹斑斑,而历史上袁天罡确实做过几任县令,所以他的墓里有铜鱼符并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铜鱼符带到现代去,有没有用? “西城县。”李淑见他实在好奇,便吩咐起来。 “小臣在。” “把铜鱼符取下,给刘长宁看看。”李淑道。 “诺。”周肇立即取下自己的鱼符,交到了刘长宁的手上,同时对他更好奇了,到底是何身份,为何公主对他青眼有加? 刘长宁抓着手中的鱼符,翻来覆去的看,他发现这半块鱼符中央巧妙地设计了一个“同”字形的榫卯,便于跟另一半相契合,如果正好吻合,那就是一对。就跟秦时的虎符一样,当两半相合时,便形成了“符合”,象征着命令已经过验证,确凿可信。 看到这个,他突然想到,就算拿着这半块鱼符回现代,估计也打不开袁天罡的墓穴,因为两者的“同”字形榫卯肯定是不一样的,就无法组成“合同”。 “周大人,多谢了。”刘长宁有些意兴阑珊地把鱼符还给周肇,他刚还以为找到了宝藏的钥匙呢。 “客气。”周肇见他虽只是一个风火司的小吏员,却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能与公主攀交的,会是小人物吗? “西城县,你先回去吧。”李淑摆了摆手道。 “诺。”周肇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见他走了,李淑这才放下威严的神情,道:“刘长宁,告诉你一事,我卖了一个机关器与封大帅。” “多少钱?”刘长宁早有预料,她从自己这里拿走那么多个防身手电筒,又不能拿来当饭吃,肯定是当黑心商家卖掉啊。 “四千缗。”李淑比划了四根手指,显得有些得意。 刘长宁心中有些滴血,自己卖给她2000缗,她转手一卖,净赚2000缗,中间商果然黑啊。 李淑想到什么,忽然哈哈笑道:“可笑的是,封大帅竟然召集军中的工匠,妄想将机关器复刻出来,结果卖与她的第一个机关器被工匠拆毁了,又从我这里买走了一个。” 所以这是赚了4000缗?两个800万。 刘长宁酸了:“我记得公主与封大帅说过,机关器世间只有一个。” “那又如何,封翎找我买了,我自然卖与她。”李淑哼了一声,她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封翎若是想知道她的机关器是从何处而来,她必定是不说的。 刘长宁哭笑不得,以现在的工业技术,别说搞清楚电的原理了,就算只是做个灯泡也做不出来,封翎要是想做出防身手电筒,那至少也得一千年后了。 “对了,我适才见你盯着鱼符,不止是好奇罢?”李淑又不是傻子,刘长宁盯着鱼符的眼睛在发光,就好似要抢过来一般,只是在拿到手又有些失望。 “小人第一次见,确实是好奇。”刘长宁当然不会说实话。 “其实本公主也有一枚鱼符,你想看看吗?”李淑盯着他,忽然问道。 “公主也有?”刘长宁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刚刚公主就介绍了,凡亲王及三品以上大员使用金鱼符,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则使用银鱼符,六品及以下官员使用铜鱼符,公主可是超品,跟亲王同一等级的,用的是金鱼符。 “不错。”李淑有些得意,叫过一旁的侍女,让她帮自己把金鱼符取来。 侍女是贴身服侍公主的,公主的每一样饰品和玩物她都知道放在何处,很快就找到了公主的金鱼符。果然金光灿灿,虽然样式跟铜鱼符类似,但材质上却不是铜鱼符能比的,更关键的是,公主的金鱼符,竟然不是半块,而是一整个鱼符。 第73章 出人意料的跟踪者 刘长宁细细把玩着手里的金色小鲤鱼,因为是一整个,看上去非常精细,鱼鳞雕琢得栩栩如生,但手拿把掐,却不会被鱼鳞刮伤,外表光滑,金光灿灿,看得他心中只有两个字:想要。 “本宫的金鱼符,如何?”李淑看他恨不得立刻揣到兜里,脸上略显得意,这鱼符可是宫中大监匠独一无二的手艺,与外庭官员的鱼符都不同。 “好,好看,漂亮。”刘长宁双眼放光,倒不是说这金鱼本身的价值让他流口水,而是这鱼符制作得实在太精致了,让人爱不释手。 “你既喜欢,那就……借你赏玩一日。”李淑停顿了一下说道,一点也不担心他拿了她的鱼符去做什么事情。 刘长宁一开始还以为她要送给自己,听到后面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只是借自己玩一天?这有什么好玩的。本来是想拒绝的,但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多谢公主。” “拿去吧。”李淑摆了摆手。 刘长宁嘿嘿笑着收了起来。 “今日的充电宝呢,你还没有给我送来。”李淑道。 “小人马上去取。”刘长宁领着妹妹回自己房间,拿了一个充电宝送到隔壁来,然后又匆匆离开。 隔壁住了公主,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首先就是安全性大大提升了,公主住在这里,身边明里暗里都有安保在,刘长宁至少感受到了暗中有十数道目光在盯着自己,这些不用想也知道是在保护公主。 公主的护卫统领木镛没有现身,说不定就躲在暗处。 其次就是方便了来往,以后要找公主不用去镇守臣府了,直接出门左转走三步就到。 就是有一点刘长宁有些怀疑,许青姿那么急急地搬走,或许不是因为要搬去朋友那里住,而是因为公主的原因? 还真有这个可能啊。 公主要住在隔壁,许青姿能反抗吗?肯定反抗不了。其实主要是自己的客房正好在最外的一间,要是另一边也能住人的话,许青姿或许就不用搬了。 …… 回到现代,刘长宁再一次感受到了修炼双腿的好处,睡之前他又捶打了一番腿部穴位,这次是下了死力捶打的,效果也超乎想象的好。 差点把双腿捶废的情况下,醒来后他感觉双腿紧绷,里面充满了无穷力量,试着下床轻跳一下,吓得他差点尖叫。 因为就是这么轻轻一跳,他的脑袋就差点顶到天花板了,这实在太夸张了,他都没怎么用力啊。 他身高一米七五,而地上到天花板足有三米五,也就是说,他这轻轻一跳,竟然能蹦上他自己身高的高度。 要是到了外面,用出全力跳的话,刘长宁有些不敢想象自己是不是会成为蜘蛛侠了。 这就是轻功啊。 在古代他并没有见过轻功,主要是也没人在他面前施展,像奚姆和宫保都是高手,但两人并没有在人前显露过,或许是因为还没到用的时候。 认真说起来,自己这也算是会轻功了,果然《百忍成金》不愧是武技奇书,短短两天,自己竟然就学会了轻功。 他记得卖书给他的老道士说过,修炼《百忍成金》,三五日的功夫就能顶得上别人三五年,那也就是说他已经修炼了两年,所以才有这样的成就。 刘长宁有些沾沾自喜,不过更多的还是对于《百忍成金》的信心更足了,只要自己按照上面记载的方法修炼,真的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代高手的。 当然他并没有因此飘起来,轻功看似会了,但其实只是跳得高而已,还不知道怎么下来,要是跳得高,却控制不住往下摔成个狗趴,那什么高手的形象都没有了。 所以还是得锻炼一下,熟悉熟悉轻功的使用方法,至少不能摔成狗。 从小到大的武侠梦就近在咫尺,刘长宁有些忍不住了,他必须出去试一下轻功,顺便看自己能跳多高。 换好衣服,他就出了门。 一瞬间,那股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又袭上来了,md,没完没了了是吧? 刘长宁有些火大,这次必须抓住对方不可! 按照上次的经验和路径,他直接来到了那个废弃的别墅区,只是这次没有抵达小区门口,而是在堪堪到铁门前嗖一下跳进了旁边的杂草丛里。 一人多高的杂草丛,很轻易地就遮掩了他的身形。 躲进去没多久,就见一个人影在阴暗的环境下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他似乎因为没看到刘长宁的身影有些急了,快步小跑而来。 等他来到铁门前,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虽说现场环境阴暗,但在如此近距离之下,刘长宁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刘伟峰? 那个之前跟踪周雨霖的同学,怎么会是他?他跟踪自己干什么? 难怪感觉今晚的跟踪者技巧不怎么样,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甩掉了,还是自己停下来等他的,原来是换人了。 …… 刘伟峰站在铁门前,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刘长宁的身影,再看铁门上虽然锈迹斑斑,但是被一条大锁链锁住,并没有被人破坏的痕迹,那就表示刚刚没人进去。 那刘长宁是怎么消失的呢? 刘伟峰想不通,明明跟在他后面的,也看到他进来了,这里通往外面也只有一条路,他到底去了哪里? 刘长宁见他傻傻地站在铁门前,正要出去吓他一跳,却见刘伟峰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他顿时又缩起身子来,因为他要弄清楚,刘伟峰跟踪自己的意图是什么。 还是说,这小子一开始就跟自己说了谎话,他的目标并不是周雨霖,而是自己? “杨队,我跟丢了。”接通电话后,刘伟峰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刘长宁吃了一惊。 杨队?这个称呼…… “跟丢了?怎么跟丢了?在哪里跟丢的?”杨雪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哪怕没开免提,对现在耳聪目明的刘长宁来说,也听得一清二楚。 刘伟峰是杨雪新的人? 第74章 真的有鬼 “杨队,我跟着刘长宁来到……荒废别墅区,但到了门口,发现他不见了,可是铁门是锁着的,周围也没有别的路,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电话里,刘伟峰仔细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你个笨蛋,除了铁门,那路两边呢?是不是长满了杂草,他难道不会躲进去吗?”杨雪新要被气死了,新人果然不值得信任啊,要不是刘伟峰毛遂自荐,她绝对不会启用他。 “躲、躲草丛里?”刘伟峰恍然大悟,对啊,两边的杂草长那么高,人躲进去根本看不到,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耸然一惊,刘长宁现在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盯着自己,那自己岂不是暴露了? “笨蛋,你现在已经暴露了,说不定连我都暴露了。”杨雪新其实没有那么气急败坏,她之前就跟刘长宁说过,会暗中派人保护他,可刘伟峰实在不给力,早早地就暴露了。 “不、不会吧?”刘伟峰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哪有半个人影?估计刘长宁一早就走远了吧。 “你给我回来,不用你跟踪了,我换人!”杨雪新恨铁不成钢。 “哦,那我回去。”刘伟峰很失落,正要往回走,突然“嗖”的一声,只见杂草丛里飞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在他猝不及防之下,窜进了铁门紧锁的别墅区里。 这…… 刘伟峰瞬间呆滞,他敢打赌,刚刚那绝对不是人,人不可能会飞,也不是什么大鸟,因为那是个人形的影子,有手有脚,他不可能看错。 但既然不是人,那就只有…… 刘伟峰猛地回过神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记起来了,这里可是有名的鬼蜮啊,从开工起,就一直有闹鬼的传闻,那时候人来人往都有鬼,现在这里荒废了,岂不是成了鬼窝? “啊——”刘伟峰后知后觉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你怎么了,突然鬼叫什么!”对面的杨雪新还没挂电话,听到他这边惨叫,忍不住骂了一句。 “有鬼啊!”刘伟峰听着电话里传出声音,大声叫道。 “你说什么?鬼?”杨雪新怒了,这新人到底还能不能要了。 “杨队,有鬼、有鬼啊……”刘伟峰一边说,一边跑得更快了,一不小心脚下勾到路边的杂草摔了一跤,他也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 铁门后面,刘长宁正揉着脚踝,暗暗腹诽,麻蛋,为了装鬼吓人,他差点就崴脚了。还好经过两天对腿部的加强,这才没有真的伤到。 刚刚那个“鬼”,其实是他。 一是为了恶作剧捉弄刘伟峰,二是为了验证自己全力之下能跳多高。 那一跳之下足有七八米的高度确实把他吓到了,差不多有两三层楼的高度,摔下来的姿势自然没有多么好看雅观,要不是忍住没叫出声,估计刘伟峰都要怀疑他这个“鬼”为什么会叫得比自己还要凄惨了。 揉了一阵之后,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刘长宁站起身来,果然没什么痛觉了,他来回走了两步,感觉正常,应该瘸不了。 此时,他已经在别墅区里面了,前面是一条笔直宽大的水泥路,两边是一栋栋还未修建完成的房子,房前留有空地作为院子,但此时院子里长满杂草,就跟外面路边的杂草一样,足有一人多高。 四周静得可怕,连风也没有一丝。而且里面比外面更阴暗,就算远处有高楼大厦的灯光映照过来,最多也只是让这里做不到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而已。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刘长宁觉得里面比外面冷多了,就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里真的有什么脏东西? 刘长宁想起了当初看到的那个帖子,说这里挖出一个古墓,闹鬼了,死了好几个人,之后就进入停工状态,一直到现在。 对于鬼怪之类的东西,刘长宁是不信的,他从小就是个科学主义者,哪怕自己穿越了,也不认为有鬼。 加上他现在艺高人胆大,就更是没有什么忌讳了。 摩挲了下胳膊,刘长宁沿着平坦宽阔的水泥路往前走,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练一下轻功。 突然,远处有亮光一闪而过。 刘长宁凝神看去,虽然还看不到什么,但却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里还有别人在? 刘长宁心中一突,忙一闪身躲到了某栋别墅院子里的杂草丛中。 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刘长宁终于看到了人。 那是两个手里拿着手电筒的人,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行走在宽阔的水泥路上。 “咳——呸!”随着其中一人吐了一口痰在地上,引得另一个人不满,“你能不能别那么脏,艹!” “在这鬼地方要求别那么高,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保安甲说道。 “md,我在你身边,万一吐到我身上怎么办?”保安乙还是很不满。 “好了,好了,下次吐我会提前跟你说一下。”保安甲连忙道。 “滚!”保安乙大骂。 保安甲:“别那么大声,小心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保安乙:“听到就听到了,难道他们还敢进来吗?” 保安甲:“为什么不敢进来,这里又不是真的闹鬼。” 保安乙:“那是我们常驻这里,所以知道没鬼,但别人知道吗?外面都在传这里有吃人的猛鬼,谁还敢靠近?白天都没人来。” 保安甲:“算你说的有道理。”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也不一定,前几天那个栾教授,不是老倒霉了吗?身上也没有检查出什么伤势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跟被鬼勾了魂去差不多。” 保安乙:“那是他中毒了,我听说古代贵族墓都有防盗墓的装置,什么机关毒箭都有,栾教授是吸入了棺材里的毒气,被毒死的。” 保安甲:“你听谁说的?” 保安乙:“边教授的那个学生说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会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啊。” 保安甲:“……” 两人边走边说,听得杂草丛中的刘长宁心跳加速,他似乎发现了这里的一个大秘密。 第75章 边教授的学生 “走吧,今晚巡逻结束了,回去好好喝一杯。” “对,必须喝两杯,正好昨天买的下酒菜还没吃完呢。” “你那是昨天买的吗?那是前天买的,都臭了,一会扔掉。” “别呀,扔掉拿什么下酒?” “反正我是不吃了,我吃花生米,你自己吃。” “我自己吃就自己吃……” 两个保安走到铁门前就往回走了,对话声也渐行渐远,等到他们消失在了远处,刘长宁才从杂草丛里出来。 虽然从有限的对话里听不出太多,但至少可以推敲出一点,就是这个别墅区明面上是荒废了,但实则并没有荒废,而是另做他用。 比如……考古? 有保安巡逻,还有“教授”什么的,这明显不是盗墓者敢干出来的事,一般的盗墓者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当然对官方考古来说,又显得很鬼祟了,毕竟就算放在明面上,也没人敢阻碍考古研究工作吧? 这么偷偷摸摸地进行,只能说,这里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而且考古期间还死了人,是个教授,但在两个保安的对话中却显得很平常,这可是死人了啊,他们谈论的态度却更多的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的小事。 只能说,这里或许经常死人,他们已经习惯了。 可什么墓这么恐怖,竟然经常死人? 刘长宁仔细回忆了一下,据说当时是挖出了一个古墓,但是谁的墓却没有公布,只知道是个古墓,既然是古墓,那肯定年代久远了,而且这墓主人必定非同寻常,否则不会为了一个随便的古墓就这样大动干戈。 要知道当初这里开发别墅区的时候,开发商可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足够说明这个墓的重要程度了。 刘长宁也是暗暗咋舌,要不是自己今晚突发奇想来这里练习轻功的话,恐怕还不知道喧嚣的闹市之中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仗着艺高人胆大,他辍着那两个保安离去的方向往前追。 整个别墅区挺大的,但还好地形并不复杂,基本就是一条大道两边延伸出两条小道,类似一个“丰”字少了一横,只是刘长宁找了一圈,竟然没发现一个人影,就连那两个保安也失去了踪迹。 怎么会这样? 刚刚明明看到人的,这会竟然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四周一栋栋未完成的别墅楼,有的还只是个墙胚,有的已经有了楼栋的样子,可一看就是无法住人的。 那人又去了哪里? 总不可能是鬼吧? 两个鬼保安? 刘长宁甩了甩头,他自然不信鬼,猜想一定有什么是被自己忽略掉的。 比如……地下? 他陡然想到,墓一般都是在地下的,要考古的话,只能在地下进行,总不能把整个墓都搬到地上面来吧。 所以,才会在别墅区找不到人,因为人都在地下。 那这就不好找了。 刘长宁思索片刻后有了想法,自己现在耳聪目明,听力远胜常人,既然眼睛看不到,那就试试耳朵。 他现在的听力,静下心来,能听到附近十几步远人的心跳声,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要听地下的声音,绝对是可能的。 想到此,他立即趴伏下来,耳朵贴在水泥地面上,倾听底下的声音。 只是或许他听的位置不对,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倒是听到了附近杂草丛里有虫豸在活动,沙沙沙的作响。 刘长宁又换了个地方,还是没有听到,但他没有轻易放弃,一连换了好几处地方,终于在靠近别墅区东北角的位置,听到了地底下传来的异动,那似乎是什么微型机械的声音,也像是某种细微的敲打声。 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刘长宁心中一喜,但起身看了看周围,发现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旷之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进到地下去。 他猜测附近应该有机关,就是不知道这机关在哪里。 这也不是耳朵能听出来的,除非可以亲眼见到有人在这里进出。 刘长宁走了几步,忽然头皮一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正要用轻功逃开,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谁在那里?” 接着附近墙上一道灯光射来,将他照得无所遁形。 刘长宁侧着身,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想到影视剧里的桥段,决定拼一把,反正就算被揭穿了,自己也能轻易走掉。 “是我。”他朝灯光射来的地方招了招手,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自己的面部。 “你是谁?”只能听到声音,但是却看不到人,甚至声音有种让刘长宁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刚刚两个保安其中的一个。 “我跟边教授的。”刘长宁想到了两人的对话,不动声色道。 “是边教授的学生啊。”声音中不由一松,似乎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你刚来没多久吧,这里晚上不能乱走的,先进来吧。” 接着就见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唰”一下弹开一个四四方方的入口,入口内有灯光传出,看得刘长宁心中激动不已,果然有机关。 “哦,好的。”他忍着激动走过去,暗暗握了握拳,竟然就这么让他轻易混过去了。 入口约有一米多宽,一个人走进去轻轻松松,只有十来步台阶,台阶下右侧就是一个门,门口此时正站着一个保安,是之前听过对方说话的保安甲。 “我说你们大学生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晚上是不能随便乱走的,守则没背吗?这是第一次啊,下不为例。快进去吧,胡教授正找人帮忙呢。”保安甲满脸不耐地说道,刘长宁透过他身后还没关拢的房门,可以看到里面摆了十几台监控视频,估计都是监视地面上的,难怪自己刚刚一踏入监视范围,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刘长宁挠了挠后脑勺,故作尴尬,“对了,胡教授在哪?” “从这直走,拐个弯,再直走就到了。”保安甲指了指前面长长的走廊。 “哦,好的,谢谢了。”刘长宁道了谢,就朝里面走去了。 第76章 师姐? 走廊很长,左拐后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还好走到尽头就是一扇门了。 门并没有关紧,留着一道缝隙,刘长宁能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房间,周围的墙上雕龙刻凤,各种云纹图案,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手笔。 而正中间的位置上,则摆放着一具棺椁。 棺椁通体由青铜打造,表面上同样雕刻了龙纹图案,可惜刘长宁对历史不甚了解,所以也不清楚这种龙纹属于哪个朝代。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具棺椁的主人不简单,不然普通的贵族可不敢用龙纹图案。 整个空间内灯光并不明亮,甚至略显昏暗,也许是为了保护这里面的文物,所以没敢用太亮的灯光。 棺椁旁,一个胡须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弯腰用放大镜看着棺椁上的龙纹图案,不时点点头。 边上还有三个学生模样的人,一女二男。 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个马尾辫,身材瘦长,长相也很不错,五官没有化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很有天然去雕饰的韵味。 两个男生,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就是个书呆子,另一个皮肤较黑,但身材高大粗壮,像个打手多过学生。 刘长宁进来时,立即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那个身材粗壮似打手的男生问道:“你是哪个?” “我是边教授的学生。”刘长宁已经用惯了这个借口,说出来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黑壮男生和那个书呆子似的男生微微一愕,转头看了看那个马尾辫女生。 马尾女生上上下下打量了刘长宁一阵,然后问道:“你跟边教授学习多久了?” “……没多久。”刘长宁心中一跳,有些心虚。 “没多久是多久?”马尾女生紧追不放。 “一个多月……”没办法,刘长宁只有随意报了个时间。 “一个月吗?”马尾女生点了点头,“如果只有一个月的话,那不认识也不奇怪,我叫苏东东,是你师姐,我跟边教授两年了。” “师、师姐好。”刘长宁心中猛地一跳,没想到这个马尾女生竟然也是边教授的学生,还好自己说的是一个多月,要是说得久一点,估计马上就被揭穿了。 “不用客气,你刚来这里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苏东东表现得很友善,忽然转向那个正在用放大镜观望棺椁龙纹的老头道,“胡教授,我外面忘了个东西,去拿一下。” “嗯。”胡教授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抬一下,显然棺椁上龙纹图案更吸引他。 见马尾女生走了,刘长宁为表现自己是边教授的学生,主动问道:“胡教授,有我什么能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先在一边等着吧。”胡教授还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好的。”刘长宁识趣地站在一旁。 两个男生看他的目光颇有些诡异,可能是觉得他一来就拍马屁,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刘长宁听得清楚,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三个人。 等到门被推开,最先进来的是“师姐”苏东东,然后是两个保安,刘长宁有些意外,这两个保安,竟然是之前在地面上巡逻的保安甲和保安乙。 “就是他,赶紧把他抓住!”苏东东一进来就直指刘长宁。 两个保安也不说话,直接朝他扑过去。 刘长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师姐”竟然翻脸无情,刚刚才说有什么不懂就问她,转眼就翻脸了,简直比翻书还快。 但他见两个保安扑过来,条件反射下躲开两人的攻势,然后顺手抓住两人的肩膀,用力往前一撞。 砰砰,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重重地撞在一起,倒在地上哼哼的起不来。 苏东东有些傻眼,两个保安大叔那么强壮,还说曾经当过兵,结果被人就这么轻易地放倒了? 黑壮男生和书呆子男生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胡教授被人打扰了看龙纹图案有些生气,只是也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幕。 解决了两个保安,刘长宁并没有继续攻击苏东东几人,而是站在一旁,心里疯狂转着主意,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不然苏东东不会找借口出去叫保安来抓自己,肯定是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你怎么识穿我的?”刘长宁看着苏东东问道,心里也隐约猜到了一些。 “边教授虽然带的学生很多,但来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师弟。”苏东东警惕地看着他,表情略有些得意。 “东东,他是冒充的?”边上的黑壮男生和书呆子男生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两人吃惊地看了看刘长宁,刚刚他们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会拍马屁,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假的。 而胡教授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退后了一步,躲到了两个男生的背后。 “对,他就是冒充的!”苏东东恶狠狠地盯着刘长宁道。 “果然,我不该冒充边教授的学生。”刘长宁苦笑了笑,是因为太顺利了,以至于自己都失去了警惕性。刚刚在得知苏东东是边教授的学生时,就不该有侥幸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这里的?”苏东东质问道。 刘长宁耸了耸肩膀道:“其实我没有恶意,只是一时好奇,进来看看。”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苏东东冷冷一笑,“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逃不掉的,这里有二十多个保安,就算你再能打,能打得过那么多吗?” 刘长宁有些无语,这女人是有多傻,这么威胁就不怕自己遇到危险吗:“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拿你们当人质的?” “……你敢!”苏东东咬了咬牙齿,一副害怕却强行不退的架势。 一旁的胡教授无语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黑壮男生和书呆子男生都同样郁闷,苏东东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尽说傻话? 第77章 暴露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我提醒你一句,我们是官方考古,是国家授权登记在册的,也有官方机构派来的安保,所以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不要做错了事情,以免后悔。” 胡教授一大把年纪了,吃的盐比年轻人吃的米多,他见刘长宁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便开口劝道。 “您说的对,胡教授,放心,我不会胡来的。”刘长宁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其实他现在就已经后悔了,刚刚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根本没想那么多,带着一种冒险刺激的心理来一探究竟,要是眼前这些人是盗墓者,他直接打倒就行了,但正因为是“奉旨”考古,这才是最麻烦的,他要敢乱来,估计马上就会上通缉令榜单了。 “好,年轻人,我相信你不会胡来。”胡教授松了口气,“那么你现在可以说一下你的诉求了,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你。” “胡教授。”苏东东一听顿时急了,怎么能跟突然闯入进来的歹徒谈条件呢? “苏东东,你别说话了。”一旁的书呆子男生都快急死了,看人家轻松就把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打倒在地起不来,现在就算外面有再多的保安,但这里就只有自己几个人在,难道还比那两个保安还抗揍吗?不怕刺激到对方让自己也受到伤害吗? 刘长宁也懒得搭理那明显没有受过什么社会毒打的苏东东,对胡教授道:“教授,我没有什么诉求,之所以会进来这里,可以说完全是个误会,我是听说这边闹鬼,所以来探险的,然后不小心看到了两位保安大哥……”他半真半假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你怎么知道边教授的?”苏东东又插嘴道,似乎对他说的话一点都不信。 “这是因为刚刚我听到了两位保安大哥说的话……”刘长宁又把两人的对话简单重复了一遍,指着地下的两个保安道,“不信教授你可以问他们是不是说过。” 两个保安其实还能动弹,只是刘长宁的武力值吓到了他们,这时也不敢起身,但都点了点头附和他说的话。 胡教授看后了然道:“你找到这里,是跟着他们两个人来的?” “对。”刘长宁立即承认,这正好解决了自己怎么找到这里的麻烦,“要不是这两位大哥喊我,我都不知道地下竟然还有机关。” 胡教授又看了两个保安一眼,得到他们的确认后,这才对刘长宁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确实是误闯,这样,保守起见,我们要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带拍摄或是录音设备,因为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点,希望你能谅解。” “可以。”刘长宁同意道,反正他真没带那些东西,连手机都没带,因为是来练习轻功的,怕手机放兜里不方便。 胡教授见他同意,彻底松了口气,对身旁的书呆子男生道:“小吴,你去喊一下张主任。” “好。”书呆子男生如蒙大赦,立即出门去了。 没多久,就见他带来了十多个身穿制服个个牛高马大的保安,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似乎是这里的负责人,身上也隐隐地透露着一种威势。 保安们一进来,就把刘长宁团团围住,本来躺地上的两个保安也趁机起身,一起加入了保安团队行列。 刘长宁并没有紧张,他想既然是官方考古,也肯定不会拿他怎么样,而且,他也自认有自保的底气。 “张主任。” “张主任!” 一见这么多人进来,苏东东立即上前,仿佛来了最大的靠山,再也不用害怕了。 胡教授就只是正常打了个招呼。 “胡教授,没事吧?”眼镜中年男子就是张主任,他最先看向的是胡教授。 “没事。”胡教授点点头。 张主任表情也略微放缓,之后看向刘长宁,眼镜后面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怎么找到的?”荒废别墅区虽然没划为禁区,主要就是担心引起外面的注意,会想方设法探听这里面的秘密,为此他特意放出了闹鬼的传闻,结果还是被人摸了进来,而且还进入了秘密基地里面。 “我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张主任不用把我当犯人,我就是来这里探险的,本来以为这里没人的,结果却发现竟然有保安,所以好奇心驱使下就打算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刘长宁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探险?”张主任眉头一皱,似是不信。 “张主任,他应该没说假话,而且,他也同意了我们可以检查他身上是否带有摄录装备。”胡教授在旁帮忙说了一句,他觉得,对方要真是心怀恶意,估计早就拿他们当人质了,而且现代是什么社会?资料一查就能查到,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是不是假话。 张主任听后,明显对胡教授非常信任,锐利的目光也不那么剧烈了,只是依旧保持着警惕:“好,那就先检查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刘长宁没说话,直接张开双手,表示配合,反正他就穿着大裤衩和短袖t恤出来的,身上什么都没带。 立即有两个保安上前去搜他身,其中一个保安搜到裤兜的时候,察觉到里面有什么:“这里面有东西。” 刘长宁听得面色一变,麻蛋,忘记了,之前公主不是把她的金鱼符给他赏玩一天吗?他就把金鱼符给带过来了,出门的时候顺手放裤兜里了,怕掉出来还把裤兜拉链拉上了,这要是被查出来,不会认为是自己偷这里的东西吧,那到时候就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了。 “先声明,裤子里的东西是我的,我自己来拿。”刘长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主动拿出来。 “可以。”张主任目光一闪。 刘长宁拉开拉链,伸手进裤兜里,拿出了里面的金鱼符。 见到他手里那个金灿灿的鱼型器物,胡教授和张主任都是脸色一变,甚至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鱼符!” 第78章 耍赖 “快给我!” “给我看看。” 张主任和胡教授几乎异口同声,两人甚至连伸出手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我的东西,而且它也不是摄录装备,我没必要给你们看。” 刘长宁自然不会把金鱼符交出去,看两人的样子恨不得直接上手抢了,他怎么可能给出去? 张主任道:“那是不是你的东西还有待商榷,只要你进入这里,我就有理由怀疑你偷东西。” 胡教授没说话,只是盯着金色的鱼符一动不动。 “我偷东西?”刘长宁被气笑了,这是要讹到自己头上了,“我就问,你们这里有这么高级的东西吗?知道这鱼符是属于谁的吗?就敢说是你们的东西?” 张主任却毫不相让:“这个古墓我们并没有全部探完,初步估计进度不到五分之一,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还不能确定,所以这里出现任何东西都有可能。” “呵呵。”刘长宁冷冷一笑,“你们身为专家,应该能看出来,我这个鱼符是不是刚出土的东西,如果是刚出土的东西,你说是属于你们的还有点可信度,但这是新的,你可不要告诉我,古墓里的东西放到现在居然还是新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经过技术手段处理过了。”说话的是苏东东,刘长宁这个冒充者是她揭穿的,她要有始有终,最好是把他抓起来逼问他到底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刘长宁懒得搭理她,看向胡教授道:“胡教授,你觉得呢?”这教授刚刚能帮他说话,至少应该不会睁眼说瞎话。 “看起来确实像新的。”胡教授点点头,他虽然很想拿过来好好研究一下,但也不会昧着良心说话,“这样,鱼符先交给我们检查一下,如果证明确实是新的,我们会马上还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张主任,你觉得呢?”刘长宁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了张主任,这家伙是这里的负责人,除非对方也同意,毕竟他可不想一会儿还要扯皮。 “只要检查清楚,这鱼符不属于这里,还给你当然没问题。”张主任迟疑了一下,点头道。 “好。”刘长宁同意了,把鱼符交给了离得最近的一个保安。 那保安拿到手,立即交给了张主任。 张主任拿在手上正要检查,胡教授却抢了过去,细细地观察起来。 张主任虽然是这里的负责人,但胡教授资格老,又是带队的教授专家,他也不好得罪,只得忍着等他看完。 “果然是黄金做的。”胡教授经过观察之后,很快确定了鱼符的材质,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他就觉得是黄金打造的,因为要是黄铜的话,不会有那么璀璨的光芒。 “黄金?”张主任其实也怀疑是黄金,听他确认,眼中顿时有光芒闪过。 “这是个金鱼符,在唐初,金鱼符一般只有亲王和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使用,三品到五品使用的是银鱼符,六品以下,用的是铜鱼符。”胡教授一边介绍,一边拿着放大镜仔细观测鱼符表面,“鱼鳞栩栩如生,打造的工匠非常厉害,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鱼符,每一个鳞片都经过精心打造和雕琢,在古代一般只有皇宫里的大匠才能打造出来。” 刘长宁也暗暗佩服胡教授,他说的跟玉成公主告诉他的差不多,果然专家不愧是专家,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能从外表上推测出来。 “年代呢,是老的吗?”张主任更关心的是这个。 “年代看不太出来,样式绝对是老的,有唐式的优点,也有宋式的特点,真是奇怪……”胡教授作为专家,自然见过无数的真东西,鱼符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个金鱼符真的太怪异了,身兼唐宋的特点,可以说是唐朝的,也可以说是宋代的,甚至两个朝代都不是。 “是老的就好。”张主任却不管那么多,只要确定是老物件,那研究价值就大大提升了。 “胡教授,你可要说清楚了,鱼符的样式可能是老的,但是这东西是新打造的,你应该可以看出来。”刘长宁纠正了一句。 胡教授听得一愣,接着点点头:“嗯,你说得没错,这金鱼符确实是最近才打造的,就是……”其实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明明是新打造的东西,却给他一种有了上千年历史的感觉。 刘长宁却不管那么多:“好,既然确定了是最近打造的,那是不是可以说明,鱼符不是这里面的东西,可以还给我了?” 胡教授正要点头,张主任却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经过仔细检测过后,才能决定是不是还给你,所以鱼符要先留下来,我们送检也要时间。”说着,他趁胡教授不备,一把将金鱼符夺了过去,抓在手上。 “张主任……”胡教授皱了皱眉,这就做得有点不地道了,要知道这还是他提出来的建议,现在打的也是他的脸啊。 “胡教授,为了考古事业,有时候不能太感情用事。”张主任一把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为了考古事业?”刘长宁怒了,原本是看在胡教授提议的份上,觉得能马上拿回金鱼符,这才同意的,现在对方却反悔了,真当自己好欺负是吧? “不错,所以这个鱼符,需要留下来再研究一下。”张主任直视着刘长宁,丝毫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自己这边有这么多人,刘长宁只有一个人,他没有强行让保安们把他抓起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长宁已经冷静下来,就这么看着张主任在表演。 胡教授或许觉得过意不去,说道:“你放心,只要检测过后确定是新的东西,我可以担保,一定可以还给你。” “胡教授,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刘长宁是彻底失望了,早知道这样,刚刚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胡教授也不好意思再说,毕竟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说再多都是狡辩。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今天看在胡教授的面子上,我就不把你留下了。”张主任自觉自己掌握了可以轻松拿下他的力量,所以说话很轻松随意。 刘长宁目光一冷,突然脚下微微一弹,整个人陡然跳起了五六米高,轻松跃出了保安们的包围圈,一下子落到了张主任的面前。两人近在咫尺,不足半米的距离。 张主任的嘴巴顿时张得足以吞下一个鸭蛋,这是什么鬼?人能跳这么高? 第79章 武林高手 “想抢我的东西,你也要有这个能耐。”刘长宁直接伸手,在张主任震惊恐慌之下,强行掰开他手指,把金鱼符抢了过来。 张主任剧痛之下,终于反应过来:“你,你……” “滚吧。”刘长宁一甩手,把他推向正围过来的保安们,自己冲出了门口。 “追,给我追!”张主任惊魂刚定,气急败坏地大喊。 保安们立即追了出去,他们其实也被刚刚那一幕震惊到了,因为就从没见过能跳这么高的人。 胡教授和苏东东几人也各自心中暗惊,见保安们和张主任都追出去了,他们也下意识地跟了出去。 刘长宁按照之前的来路,驾轻就熟地回到了监控室台阶前,但上方的入口是由机关控制的,情急之下,他抬脚一踢。 “砰”一声巨响,精钢打造的金属铁门,硬生生被踢开。 刘长宁闪身冲了出去,十多个保安此时也追了过来,见他已经逃出去了,一个个又鱼贯追了出去,张主任和胡教授们跑得比较慢,却也凑热闹一样跟到了地面上。 跟想象中不同,原以为刘长宁已经逃远了,却见他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像是故意在等他们一样。 保安们已经开始缓缓围了上去,一个个神情郑重,因为都知道眼前这个人可能不能以常理来揣测。 “你跑不掉的,留下鱼符。”张主任甩了甩手,刚被强行掰开的手指感觉像要断掉一样,眼镜后面的目光自然带着愤怒。 “傻逼!”刘长宁毫不客气地对他竖起一根中指,对于渐渐逼近的保安们无动于衷,“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好奇,非逼着我翻脸是吧,我要真想拿点什么东西的话,你们也拿我没办法。” 说完,见保安们距离自己不远了,刘长宁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跳得比刚才还要高,几乎有十来米,而且因为斜着跳的,一下子就跳到了附近一栋荒废别墅三楼的天台上。 为了装逼,也为了恐吓,他也是拼了,要不是已经用过两次了,而且跳的还是他早就瞄准的天台上,估计掉落地面就要摔个狗趴了。 还好,他装逼成功了。 尽管环境阴暗,但是远处有高楼大厦映照过来的灯光,刘长宁又是高高跳起的,所以张主任一伙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次更加的震撼。 在环境阴暗的加成下,他们见到一个人影仿佛大鸟一般,轻而易举地飞跃了十几米,落在了天台上。 这是在拍武侠剧吗? 一个人,竟然不用借助任何力量,轻松地从地上跳起,直接跳上了三楼,那可是足足有十多米的高度,普通人别说跳十多米了,能跳一米就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弹跳力了。 这怎么可能? 保安们也傻眼了,会飞的人他们这还怎么追? 刘长宁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底下的一群人道:“追你们肯定是追不上我的,当然你们可以选择是不是要通过官方机构来抓我,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我有什么麻烦,你们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得掉!” 对于暴露自己的轻功,刘长宁也是无奈之举,因为金鱼符肯定不能被拿走研究,这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至于担心被抓去切片研究,别开玩笑了,现在什么时代了,他对外说自己会武功不行吗?了不起就是跟官方合作,传授武技出去,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呢。 当然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行了,没空跟你们玩,你们好自为之。”说完话,刘长宁又是用力一跃,跳起十多米高,落在了另一栋别墅的天台上,但这次没控制好,落地时站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还好下面的人看不见,他忍着痛又继续用“轻功”……所以张主任一行,就只见到他几个起跃之间,人就消失在了远处。 …… “教授,那是轻功吗?”黑壮男生双眼放光地看着远处消失的人影,除了用轻功来解释,他想不到任何理由有人可以像鸟一样飞了。 胡教授也大受震撼,人类竟然能做到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这不但颠覆了他以前所有的认知,更改变了他整个世界观,内心里还在震动不止:“应、应该是吧。” “没想到武侠小说里写的居然是真的。”书呆子男生同样满脸震惊和渴望之色,谁还没有个武侠梦啊,能像小说或影视剧里高来高去,这是每个人都无法拒绝的最终梦想啊。 苏东东也不说话了,她神情复杂,紧咬牙齿,也不知内心在想什么。 张主任内心也复杂,说愤怒并没有多少,更多的是觉得受到了羞辱,不过刘长宁所展现出来的轻功,还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应该对我们没有恶意,张主任,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吧。”胡教授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他说道。 张主任沉默不语。 胡教授继续道:“而且你也知道,金鱼符不是古墓里的东西。” “但那个鱼符是真的。”张主任盯着刘长宁消失的方向,“那种样式一看就知道出自古代,不是现代能打造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东西,我们抢过来不是成强盗了吗?”胡教授皱了皱眉,“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似乎是个武林高手,能飞檐走壁,真要对我们做什么,你能阻止得了吗?别看这里有这么多人,我觉得他只是不想跟我们起冲突,真要动手的话,我们这么多人,估计还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你看。”胡教授指了指被踢开的地道铁门,虽然没有破裂,但是正中间有一个凹进去的鞋印,这要是踢在人身上,保证骨断筋折。 张主任目光剧烈一缩,又沉默不语,因为他也觉得胡教授说的可能是事实,过了一会,他突然说道:“可他已经知道这里了,知道我们在……” “放心,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说出去的。”胡教授听懂了刘长宁离去前的威胁,只要他自己没有麻烦,那自己这边也不会有麻烦。 张主任想了想,终于有了决定:“好,今晚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都不能说出去!” 说完,他对一群保安道:“你们签了保密条例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还有,你们是学生,跟着教授来的,我想你们也不想影响毕业和以后找工作吧。” 对保安们和三个学生都进行了一番威胁过后,张主任就先进地道里去了。 “明白。”保安们和三个学生自然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今晚所见到的震撼,真的让他们大开眼界,一个武林高手,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高人吗? 第80章 前世修来的福分 刘长宁回到家,发现脚指头都肿了一圈,主要是踢那个地道入口的铁门,情急之下用了全力,回来脱了鞋后,才知道脚指头变形了。 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还不是超人,下次做事不能再这么乱来了。 不过这次出去也不是全无收获,不说发现了荒废别墅区的秘密,同时在“轻功”的使用上,他已经找到感觉了。 刚刚连续跳了几栋楼,经过一番摔爬滚打,现在至少能做到安稳落地,不用担心摔成狗趴式了,但要像小说里的高手那样举重若轻,还得多多练习。 …… 等回到古代世界,刘长宁又变得神清气爽,不但脚指头好了,就连腿部能力又一次得到了加强,因为穿越前刘长宁再一次狠狠捶打了一番腿部穴位。 两天时间就能让自己拥有“轻功”,要是二十天呢,二百天呢,那岂不是能飞? 飞的问题刘长宁暂时还不敢想象,关键是能像小说里那些轻功高手一样,做到横跨数十米,那也跟飞没什么区别了。 吃过早饭后,刘长宁开始准备礼物,今天不用去更铺坐值,答应了去赵九家吃饭,他也不好空手而去,总要带一些东西上门。 跟小菜苔说了这件事后,听说要去小二家做客,她也很高兴,小二是赵九的二女儿,还没名字,就叫小二。 关于送什么礼物,刘长宁心中有计较,他想到了第一次去赵九家,就只见到了他两个儿子在院子里玩耍,两个女儿没见到,据张大说,是因为没有衣服穿所以没出来见人。 衣服在古代,那是重要的家庭资产,当初他换新衣服的时候,那件都已经碎成一条条的破烂衫都卖了96文钱,足见衣服的重要性。 所以刘长宁已经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布,这比直接送钱有意义多了,因为布匹除了可以做衣服外,还能当成金钱直接交易,是真正的硬通货。 自从收养了小菜苔后,他还没有带她出去逛过街,反正今天不用“上班”,刘长宁打算带她出去逛逛。 客栈附近就有家小集市,他之前去过,小菜苔就是在那里捡到的。 去之前,刘长宁先是把今日份的充电宝送去了隔壁公主处,然后领着小菜苔出门。 对于跟哥哥出门逛街,小菜苔也很兴奋,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怕上街了,以前还担心被人赶被人踢打,现在有哥哥保护,她什么都不怕。 集市不大,但什么都有,卖吃食的,卖食材的,卖各种瓜果和鱼获的,甚至还有卖人的。 刘长宁先去割了十斤猪肉,路过那家笼饼店的时候,微微犹豫了一下,便举步走了过去。 这家笼饼店,正是当初捡到小菜苔的地方,店家也算是个善人,至少没有为难小菜苔,不但没赶她走,有时候还会给她卖剩的笼饼充饥。 “店家。”刘长宁走上前,店家正好看过来,“公子要买笼饼吗?我这里有素馅的笼饼,也有猪肉馅的,不过肉馅的贵一些……”他显然没有认出刘长宁,平日里见的人多了,也早忘记几天前见过的人长什么样了。 “给我来20个肉馅的。”刘长宁伸出两根手指,笼饼是买去给赵九家的。 店家一听要20个肉馅的,这可是一笔大买卖,顿时喜滋滋地道:“好嘞,公子稍等。”平日里来这买笼饼的以素馅居多,所以肉馅笼饼他没敢多准备,一般一日就准备几十个,没想到今日就有人要买走一半肉馅笼饼,这简直是喜从天降。 他拿了干净的叶子,一边往里放笼饼,一边正要介绍自己的笼饼有多美味,这时却看到了买笼饼的公子身边的小娘子。 他看着有些熟悉,只是不敢相认,一时愣在了那里。 “阿叔好。”小菜苔也记得这个善心的大叔,这是为数不多没有踢打她赶她走的好人。 “你、你是小菜苔?”店家听她出声,这才敢相认,只是小菜苔变化实在太大了,当初瘦瘦小小的她,此时穿着光鲜亮丽,头发不再乱糟糟,而是经过细致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娘子。 “嗯。”小菜苔点了点头。 “真是小菜苔,我都不敢相认了。”店家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小菜苔,心中也觉得很欣慰,当初就知道她找了个好人家,果然如此。这时他也记起了刘长宁,当初这位好心的公子还在他这里买了十一个笼饼,本来其中有一个是他送小菜苔的,但是这位公子却没有占便宜,给了他二十二文钱,一文不少。 “谢谢阿叔此前对我的关照。”小菜苔敛衽一礼,这是她跟许娘子学来的。 店家看得一愣,这才几日不见,小菜苔竟然真的像小娘子一般了。他手上动作更快了,包好20个笼饼递到刘长宁手上。 “多谢。”刘长宁拎好,问了价后爽快地给了钱。 “是我谢谢公子照顾我的生意才是,祝公子公侯万代。”店家也很会说话。 “祝阿叔生意兴隆!”离开前,小菜苔朝他挥了挥手。 店家看得咧嘴而笑,既为自己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也为小菜苔找了一户好人家高兴,这世道能遇到这般好人,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 距离坞堡约有十多里的地方,杨英骑在马上,疯狂地挥舞着马鞭。 “啪~~啪~~啪~~” 身下的马早已经跑到了极致,但是杨英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此时的她看起来很是狼狈,身上的银甲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还有刀砍枪刺的痕迹,若不是她保护住了重要部位,恐怕已经跟那些下属一样,永远地留在外面回不去了。 这一次她奉命打探消息,跟随她一同出外的几队斥候,再一次全军覆没,比上次还不如,至少上次还有一人活着。 她必须加快速度赶回去,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尽快送到大帅面前,否则等待犬丘城的,恐怕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刀兵之灾。 所以哪怕是死,她也要把消息送到! 第81章 赵九家 “赵九在家吗?”刘长宁领着小菜苔进入院内,已经有几天没下过大雪了,院内的积雪早就融化被清理干净,第一次来时还看到了几只小鸡跟着母鸡找食,地上满是鸡屎和脏乱,现在却干干净净,没见到一点杂物,显然为了迎接客人上门,特意做过了大扫除。 听到动静,赵九从屋内出来,见到刘长宁二人,立即见礼:“见过司目大人,秀宁小娘子。”他一脸喜滋滋的,似乎比过年还要高兴。 “不必多礼。”刘长宁抬了抬手,拎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进入房内。 进去就是正堂,四四方方的空间,类似现代的客厅,中间摆着一张方桌,绕着方桌有几张木凳,所以同时还兼具餐厅的作用。 此时堂内站了几个人,有上次来见过的老妇人和年轻妇人,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以及两个七八岁的孩童。 经过一番介绍,刘长宁知道了,老妇人是赵九阿姆赵吴氏,年轻妇人是他妻子赵姚氏,少女是他大女儿阿大,二女儿小二,三子和幺子分别是小三和小四,名字听起来有种赵九在外面养了不少外室的错觉。 刘长宁看了看阿大的衣服,穿着非常不合身,明显不属于她的,而且很害羞,从他进门后就不敢看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倒是小二频频地看向小菜苔,毕竟已经有过两天的相处,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的样子,那两个七八岁的孩童也看着小菜苔,好奇中带着满满的期待,似乎小二已经跟他们说过秀宁小娘子给她吃过好多好吃的了。 “老姑,匆忙上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寒暄过后,刘长宁把拎在手上的东西放下。 赵吴氏登时“哎哟哎哟”叫了起来:“司目大人,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拿回去,快拿回去。” “大人,您能来寒舍,已经给了卑下天大的面子,卑下实在不敢受。”赵九见着地上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脸上多少带着些惶恐,他可是真心实意喊司目大人来吃饭的,不是贪大人登门送的礼。 “赵九,收着吧,我既然带来了,就不会拿回去了。”刘长宁给他上了点压力。 “那,那卑下就……多谢大人。”赵九搓着手,还是有些惶恐,拿了司目大人太多东西,他心下难安。 赵姚氏也有些惶恐,但是在丈夫的示意下,壮着胆子去拿东西,首先是一大扇用稻草穿着的猪肉,起码有十斤重,还有两匹布,以及包在树叶里的20个笼饼……一大堆好东西,不止看呆了赵吴氏和赵姚氏,也看得旁边的两个孩童双眼放光: “笼饼,是笼饼。” “我要吃笼饼。” “吃笼饼。”小二也叫了起来。 唯有阿大比较害羞,不敢说话,但一双眼睛盯着笼饼,暗暗吞口水。 “你们就馋死吧,馋死鬼,不许吃。”当着客人的面,赵姚氏也不敢呵斥儿女太甚,手忙脚乱地把好东西收起来。 “吃什么吃,不许吃,这是司目大人拿来的,要吃也是大人先吃。”赵吴氏身体哆哆嗦嗦,她从没见过这么多布,都可以做多少好衣裳了,还有那肉,多好啊,看着就喜人,又可以吃一年了,笼饼也是她没闻过的味道,肯定是肉馅的,香得人肚子里都受不了。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吧。”刘长宁表示婉拒。 “司目大人,您对我家实在太好了,我给您磕个头吧。”赵吴氏说着就要给刘长宁下跪,吓得刘长宁忙扶住她,她见跪不下去,便让儿子息妇等人下跪,“大树,你也给大人磕个头,还有你们,息妇,阿大,小二……给大人磕头。” 赵九几人便朝他跪下,刘长宁有再多的手也忙不过来了,只得道:“老姑,我今日登门是客,不是什么大人,你们要这么客气,那我只好走了。” “不能走,不能走啊……”赵吴氏被吓到了,忙叫儿子息妇起身,“快起来,快起来,不能让大人走了,大人走了我们要被人戳脊梁骨哩。” 好不容易稳住了,刘长宁暗暗嘘了口气,他现代人思维,可不时兴别人跪他。 之后赵姚氏和赵吴氏喜滋滋地拎着东西去了,刘长宁则留在正堂和赵九说话。 “大人,您对我家确实太好了,阿大粗手粗脚的,若不是知道大人您看不上的话,卑下都打算把阿大送去伺候大人了。”赵九心存感激,语无伦次,直接表示要送女儿。 “别,千万别。”刘长宁被吓了一跳,我给你送东西,你竟然想当我岳丈? 一旁跟小二正悄声说话的小菜苔听后也有些怒视赵九:“哥哥有我伺候就可以了。” “是,是,是卑下说错话了,卑下认罚。”赵九连忙认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秀宁小娘子都对他有意见了。 小菜苔虽然听他这么说,但还是警惕地盯了阿大一眼,眼中带着戒备。 …… 午餐在赵九家吃,最硬的就是几个肉菜,其中猪肉最多,煮了满满一大盆,想来还是之前送的,还有一只鸡,一条鱼,时鲜果蔬是没有的,眼下是冬日,吃的是晒干的蔬菜。 但哪怕如此,已经是难得的丰盛了,赵家几个孩子仿佛过年一般。 赵九一开始没让孩子们上桌吃,是刘长宁发了话,这才坐上桌来。 午饭是赵吴氏做的,不说好不好吃,但菜里的盐是真没少放,只为了更下饭,刘长宁吃得暗暗叫苦,咸得可以打死盐贩子了,倒是小菜苔吃得津津有味。 赵九还给准备了酒,因为今日不当值,自然不是什么好酒,是一种平民百姓最喜欢的艾酒,据说是用苦艾草酿造的,刘长宁抿了一口就再也不敢喝第二口了,又苦又涩,只有一丁点酒味。 赵九却像是在喝天上的神仙佳酿,喝一口一脸享受,看得刘长宁都有些心动了,或许可以从现代带一些好酒过来,连这么苦涩的东西都能喝得如痴如醉,那喝到现代的好酒,得是什么表情? 第82章 女都伯中毒 吃了饭,刘长宁就领着小菜苔回客栈了。 刚进客栈,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劲,没有看到掌柜和店小二,一个个换成了陌生的面孔。这些面孔大多孔武有力,目光凶悍,一看就知不是常人。 见了他和小菜苔,立即警惕地看过来,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趋势。 刘长宁心中微微一突,立即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公主前一天就搬进客栈了,真要替换的话,第一时间就把人换了,不会等到现在。而且这些人也不认识自己,要是公主的人,肯定一早就会被叮嘱了。 他正想着,楼道口走出一个富家翁打扮的老头,笑嘻嘻地朝他拱了拱手:“刘公子,咱家有礼了。” “宫大监。”刘长宁心中一喜,这可是熟人,连忙回了一礼。 “刘公子,公主派咱家在这里迎你,快随我去见公主。”宫保有几分急切。 “好。”刘长宁不敢耽搁,跟着他上楼。 等上了楼,刘长宁让小菜苔先回房间,自己去见公主。 进入公主房内,发现不止她一人,还有一个身穿红白相间盔甲充满威仪的女将军。 看到她,刘长宁不由恍然大悟,难怪楼下那些人看起来孔武有力,身上气息凶悍,原来是封翎封大帅的兵。 “见过公主。” “见过封大帅。” 他朝两人都行了礼。 “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封翎则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 “刘长宁,知道为何唤你来吗?”李淑问道。 “不知公主有何吩咐?”刘长宁无从猜测,总不可能再抓一次内奸吧? “据斥候来报,羧戎方面有异动,早先派出800精锐,已经绕道望丘峰,准备来攻打犬丘城。”李淑道。 “望丘峰?”刘长宁一愣,马上回过神来,犬丘城三面都是平原,只有一面紧靠山峰,名曰望丘峰,但那山峰如利刃一般,又直又尖,可以说是飞鸟难渡,怎么可能从那里绕道而来? “不错,望丘峰飞鸟难越,但据斥候来报,羧戎方面找到了一个猎户,那猎户极为熟悉望丘峰,曾经发现一条小径可以从望丘峰绕过直接进入犬丘城内。”说话的是封翎,看她一脸慎重的样子,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刘长宁也听得心惊不已,直接进入犬丘城?那不是等于犬丘城的城墙形如虚设了?他想了想道:“那条小径的出口找到了吗?我们可以从那里设埋伏。” “已经派人去侦查了。”接话的是李淑,“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杨都伯探到一个消息,巨木谷的邬骨咄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就是在等待时机,一旦那八百羧戎精锐进入犬丘城,他就会从巨木谷出击,两面夹攻犬丘城。” 杨都伯?女都伯杨英是吧?竟然是她探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刘长宁有些意外,但很快想到什么:“公主,羧戎三王子契铎不是在我们手中吗,羧戎还敢来攻伐我们?” “正因为契铎在我们手中,羧戎才会如此迫不及待。”这次接话的又是封翎,“羧戎王已经年老体衰,手下三子皆以成年,大王子桑戡、二王子木毒和三王子契铎,三人都有继位的可能,其中以契铎最受羧戎王宠爱,这次他甘冒奇险潜入犬丘城,就是为了一举夺下犬丘城,若是他能成功,那么回去必然被立为王位继承人。” “可惜他太高看自己,现在被我大绥擒拿,此消息也已送去羧戎王庭,但是途中被截留了。”封翎冷冷一笑。 “截留?”刘长宁一惊,谁敢截留这么重要的消息? “不错,截留的人是邬骨咄。”公主李淑补充道。 “他不是羧戎此番的领军大将吗?为什么要截留如此重要的消息?”刘长宁刚问到这里,突然反应了过来,“我知道了,他是另外两位王子的人?” “不错。”封翎点点头,目光看向他有些诧异,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想通,“邬骨咄是大王子桑戡的人。” “此番他若是能攻破犬丘城,同时还能置契铎于死地,一举两得。就算没有攻破犬丘城,羧戎一旦开始攻伐我大绥,契铎必定被我们杀了祭旗,他同样能达到目的。”封翎分析道。 “果然歹毒。”刘长宁听得连连点头,还好他看过不少影视剧,所以能第一时间想到对方的阴谋。 “歹毒是歹毒,不过邬骨咄此番打算怕是要失算了。”李淑轻轻一笑,“既然被我们探听得知,有封大帅在,必定叫他有来无回。” 封翎听后不置可否,对刘长宁道:“刘长宁,此番不是公主找你,是我找你。” “封大帅找我?”刘长宁一愣,公主找他可以理解,但封翎找他,就不知道什么事了。 “有个人想见你。”封翎突然叹了口气,“杨英你还记得吗?” “杨都伯?”刘长宁当然记得这个名字,“那是救过卑下性命的恩人,卑下一日不敢或忘。” “很好。”封翎对他说的话很满意,“杨英眼下性命堪忧,我问过她遗愿,她说想见你一面。” “什么!”刘长宁一惊,杨英性命堪忧?怎么会这样?他忽然记起刚刚公主说的话,邬骨咄的消息就是杨英打探到的?难道说她又出去当斥候了?所以受了重伤? “你去看看她吧,送她最后一程。”封翎语气幽幽。 “大帅,杨都伯是受了重伤吗?伤到哪里?”刘长宁急急问道,当初要不是杨英的话,他早已经去见阎王了,对于这救命之恩,他当然铭记在心。 “杨英后背中了毒箭,若不是她强撑着回来要禀告如此重要的消息,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说到这里,封翎疑惑道,“我只是奇怪,杨英在如此紧要关头,为何要见你一面?” “这个卑下就不知了。”刘长宁也想不通,他跟杨英的关系,最多只是下属跟上司的关系,杨英也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感情,那为什么遗愿是想见自己一面呢? “我也不问了,你去吧。”封翎摆了摆手。 “诺。”刘长宁也等不及了,杨英中了毒箭,在古代或许没救了,但在现代不代表没有啊,不过是中毒而已,他或许可以从现代带点解毒剂来,再不济的话,他还能试试那个方法,就是不知道活物能不能带到现代世界去。 第83章 救人 女都伯杨英没有在客栈,而是在封翎的大帅行辕内,主要是怕舟车劳顿让本来就重伤的她在送过来的路上一命呜呼。 在封翎亲卫的护送下,刘长宁抵达了大帅行辕。 因为有封翎的手令,所以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入了行辕内院。 这是封翎自己居住的地方,平时不会有任何男人出入,今日算是大开方便之门。 刘长宁见到杨英的时候,她正侧躺在床上,旁边有两个女兵在照顾她。 “小乙,花虱,你们先出去,没有我吩咐,你们不能进入,也要阻止别人进来。”得知刘长宁到了后,杨英有些虚弱地对两个女兵说道。 “这……”两个女兵有些迟疑。 “不必担心,刘长宁既能来,已是得到大帅首肯,他不会对我如何。”杨英搬出了封翎,两个女兵对视一眼,点点头出去了。 刘长宁这时靠近床边,终于看清了女都伯的样子,尽管脸色显得很苍白,但五官端庄秀丽,竟然也是个美人,只是眼下状态极差,多多少少有些封印了颜值。 “你来了。”杨英抬头看他,虽然虚弱,但目中却升起了一抹名为希望的神采。 “都伯大人。”刘长宁抱拳一礼。 杨英看了看他:“刘长宁,想必你好奇我为何要见你一面,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希望你能救我一救。” “救你?”刘长宁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啊。 “不错,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我。”杨英说这话非常肯定。 刘长宁反而越发摸不着头脑了:“都伯大人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卒子,都伯大人又怎么知道我能救你?” “刘长宁,我们曾经在猛鬼林中躲过一夜,那一晚你腕上的伤势明明很重,几欲废掉,但是一夜之间就完好如初了,我的创伤药可没有那么神奇。”杨英语气虽然虚弱,但精神却处于亢奋中。 “你……杨都伯都看到了?”刘长宁一惊,他还以为藏得很好,用袖子遮住了,没想到那时她就已经看到了,只是一直没说也没问。 “不错。”杨英道,“所以我坚信,你可以救我。” “……”刘长宁沉思了一下,“杨都伯,我现在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救你,因为我不知道你中了什么毒,找不到对应的解毒药剂,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带过去。” “带过去?”杨英一怔,带去哪里? “对,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愿意为杨都伯用一次,是因为杨都伯当初在最危险的时候并没有放弃我,把我从羧戎异族手中解救出来,还有遭遇狼群那次,你让我保护公主先走,其实也是想让我跟着公主一起逃命对吧?”刘长宁有恩必报,这是他的性格,杨英救了他一命,他也愿意还她一命,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秘密会暴露。 “所以我希望杨都伯你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能暴露我这个秘密!” “好!”杨英答应得非常痛快,“我杨英对天发誓,若是此生暴露了你的秘密,那我……那我必被五雷轰顶、千刀万剐而死。” “这誓言太惨烈了,不如……”刘长宁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本来想说,要是暴露秘密,不如就给我生十个八个儿子,但想想这种生死时刻还开这样的玩笑就真的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不如什么?”杨英问。 “没什么,杨都伯,我现在就带你过去,但是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能成功,但在这之前,我要用被子把你包起来,你闭上眼睛就可以了。”刘长宁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说他也是尽力一试。 “好。”杨英立即闭上了眼睛,表示对他很信任。 刘长宁扯住被子一角,把她全身都包裹了起来,之后又找来一根绳子,咬住绳子一端,就看能不能把人带过去了。 他现在对于睡觉是只要想睡,躺下几乎就能立刻睡着,不用翻来覆去地数绵羊。 …… 醒来的时候,刘长宁第一时间就发现床上多了一大包东西,正是他“打包”过来的被子,被子里鼓鼓囊囊的,女都伯就在里面。 他急忙打开被子,果然见杨英侧躺其中,正睁着眼睛,虚弱又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房间,刚刚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睁开眼就换了地方。 “这是哪里?”杨英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在被子里的时候,她明明没有感到刘长宁抱过被子,为什么地方却大变样了? “这就是我说过要把你带来的地方。”刘长宁对穿越外挂是越来越满意了,竟然能把活人都带过来,看来下次可以把小菜苔带来体验一下现代生活了,“杨都伯,时间紧急,我就不多说了,你现在好好躺着,我去找医生,记住,千万不要乱动!” “你看我能动吗?”杨英虚弱地苦笑了笑。 刘长宁没再耽搁,当下出了卧室,径自去找医生了。 大医院他是没打算去的,恰好附近就有一家私人诊所,他认识诊所的医生,因为身上偶尔有什么小毛病,第一时间都会去那里,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医生叫陈美娜,听上去似乎是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医生,是女的可以确定,但年轻漂亮就算了,其实是一个上了年纪马上就奔五的医师,行医二十多年,手底下的功夫是毋庸置疑的。 “你好,陈医师。”刘长宁到了诊所,直接闯进了陈美娜的办公室,她正低头看桌上的病例,身边有个小护士站着一动不动。 “是小刘啊,又感冒了?”陈美娜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刘长宁,便开玩笑了一句。 “不是,陈医师,这次是找你去我那看病的,我有个朋友中毒了。”刘长宁一脸正色。 “中毒?”陈美娜一愣,接着严肃起来,“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小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真的中毒了,那赶紧打120啊,慢了一秒你都要后悔的。” “不是吃坏东西了,人状态还挺好的,都坚持那么久了,应该不是很致命的剧毒,我们是因为玩coS,古代将军打仗的那一种,然后她不小心被人用道具箭射中了,箭头上面也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然后就中毒了,希望您能去看看。”刘长宁来时已经想好了借口。 陈美娜连连摇头:“这我可不敢去,我这是小诊所,万一出了问题,我可赔不起,你还是去打120比较稳当。” 刘长宁听后,也不废话,直接扫了她桌上的银联码,转了一笔资金过去。 当听到收到一百万的通知提醒时,陈美娜整个人都懵了:“一、一百万?” “没错,陈医师,一百万让您跟我去看看,无论能不能救好,这都是你的。”刘长宁道。 陈美娜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咬牙道:“好,我跟你去看看,但要是我自己觉得无能为力,我就帮你打120。” “可以。”刘长宁也答应下来,人家陈医师救不了,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杨英死去。 第84章 解毒 为了一百万,陈美娜带了两个护士就跟着刘长宁回了家,一来是怕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有人给自己作证,二来如果她自己有把握能治的话,身边也有助手帮忙。 刘长宁把三人带进卧室里,杨英可能是中毒时间久了,人已经处于晕晕乎乎状态,有人进来了她也只是睁了睁眼,很快又闭了起来。 “受伤的地方在哪?”陈美娜见床上的人穿着一套古装,虽说脸色很苍白,但还能动弹,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后背。”刘长宁道。 陈美娜在两个护士的帮助下,解开了杨英的衣服,也找到了她后背上的伤。因为有盔甲的阻挡,毒箭入肉不深,但看起来依然有些可怖,受伤的部位血肉模糊。 她先是观察了一阵,然后又用鼻子嗅了嗅,最后转头对刘长宁道:“算你运气好,她这个毒中得不深。” “真的吗?那太好了。”刘长宁也大大松了口气,“知道是中什么毒了吗?”关键是能找到对应的解毒剂,这才是最主要的。 “她是砷的化合物中毒。”陈美娜一脸郑重。 “砷?那是什么?”刘长宁对这类专业词汇自然不懂。 “砒霜知道吧?这东西就是砷的化合物,三氧化二砷。”陈美娜解释道。 “哦哦,砒霜,明白了。”刘长宁恍然大悟,砒霜这东西在影视剧里出现太多次了,但什么化合物他就不懂了。 “行了,你先出去,还好我带了二巯基丙醇。”陈美娜也暗暗庆幸,刚刚听说是道具弓箭中的毒,她就猜到了可能跟重金属有关,所以自己带了特效解毒剂来,在古代,砒霜中毒致死率很高的,但现代有特效药,用了后基本没有性命之忧。 她刚刚其实考虑过,要是中毒比较严重的话,可以通过血液灌注来达到解毒的目的,血液灌注可以解百毒,能够确保患者的生命安全,不过她这个小诊所是没办法的,只能打120。 …… 刘长宁出了卧室,就在门外等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陈美娜和两个小护士出来了。 “陈医师,怎么样了?”刘长宁急切问道。 “已经可以了,不过病人身体有点虚,暂时昏睡过去了,等她醒来就可以了。”陈美娜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卧室里面,“以后别玩那么花,在床上玩什么将军打仗,coS就coS,没必要弄真东西过来。” “陈医师,你误会了……”刘长宁苦笑正要解释。 “行了,你们年轻人我还不清楚吗?追求刺激,不过别太过火了,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陈美娜打断他的话。 “是,是,我记住了。”刘长宁唯有苦笑,看来是解释不清楚了。 “还有,下次遇到砒霜中毒,别让人硬扛着了,你找个馒头,烧焦了研成粉末,让患者吃下去吸附毒素,还可以多喝一些牛奶和蛋清来保护胃黏膜,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陈美娜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陈医师。”刘长宁连连点头,他这不是不知道吗?早知道的话也肯定都用上了。 “我其实也不想管那么多,是不想你给我找麻烦知道吗?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直接帮你报警了。”陈美娜或许觉得说得太严厉了,语气又一转道,“不过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找了个女朋友倒是挺漂亮的。” “嘿嘿……”刘长宁傻笑,什么女朋友,之前还是她的上司呢。 “行了,我走了,别送。”陈美娜招呼了一声就走。 “好的,好的,陈医师,您慢走。”刘长宁送她出门,直到她走远了,这才重新回到卧室里。 床上的杨英还在昏睡中,外面的衣服已经脱掉了,身上包得很扎实,就连原先其它部位受的一些伤,也全都处理过了。 这可是一百万的服务费。 刘长宁虽说有些肉疼,但却认为花得值,一百万换一条命,绝对是物超所值。而且自己马上就要到手好几亿了,还在乎这一百万吗? 他之前本想转十万的,但想想太少了,人家陈医师说不定不愿意为了这点钱冒险,但一百万就不同了,谁能扛得住这样的诱惑力? …… 重新把杨英“打包”后,刘长宁回到古代世界,因为去那边的时间短,这边也没过去多久。 把杨英从被子里放出来,再帮她把被子盖好,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内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不过杨英没醒,他也不好就此离开,就在房间里等。 十几分钟后,杨英终于悠悠转醒了,见到床边的刘长宁,又发现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而且身上那股虚弱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时那种沉稳有力的脉动感,她心中不由一喜,知道自己被救回来了。 “刘长宁,多谢。”杨英说话的声音也有了气力,脸上不再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而是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润。 “都伯大人客气了,当初你救了我,我救你是应该的。”刘长宁谦虚道。 杨英想了想,内心里难免有几分好奇:“那个地方……” “嘘—”没等她说完,刘长宁就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吹气。 杨英马上反应过来,没有继续问,她知道刘长宁这是在提醒她,这个秘密让她永远不要暴露出去。 她当然会好奇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从这里过去,都不需要走路?似乎一眨眼就到了。 而且,自己受了那么重的毒伤,大帅请来的名医都束手无策,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治好了,难怪当初见到刘长宁手腕上的伤势只用一晚就彻底好了,看来那个地方确实神奇,也不怪刘长宁要如此保密了,换了她也是一样。 “你放心,我杨英发过的誓言,就绝对不会反悔!”她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 “我当然相信杨都伯,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告辞了。”刘长宁等她醒来,就是为了提醒她一句,既然她自己都这么说了,那他可以安心离开了。 第85章 抽丝剥茧 刘长宁走出大帅行辕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封翎封大帅回归,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她,显得威风凛凛,偏偏又明艳照人,一双凤目深邃有神,令人不敢直视。 “见过封大帅。”刘长宁让到路边,施了一礼。 “嗯。”封翎骑在高高的马上,点了点头,“杨英如何了?” “已经……”刘长宁正要说下去,封翎却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说了,你自去吧。” “诺。”刘长宁又行一礼,自顾自离开。 封翎骑马进了行辕,还没进内院,早有女兵小乙来报:“大帅,杨英她……” “我知道了。”封翎摆了摆手,脸上有些疲惫,似是不愿听坏消息,“让人去打一副好棺木,妥善安葬吧。” “大帅……”女兵小乙无语。 “也罢,杨英曾是我的亲兵,就让我亲自送她最后一程。”封翎说着,就朝安置杨英的房间走去。 “大帅,杨英未死。”女兵小乙觉得再不说的话,大帅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你说什么?”封翎脚步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禀大帅,杨英身上的毒已经了解,现下已经起身,正在院内练剑。”女兵小乙道。 “嗯——?”封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杨英中了毒箭,她遍请城内名医,结果都言杨英中了剧毒,只能等死,不想她去了公主处一趟,杨英竟然好了? 想到这,她紧走几步,进入内院,果然见到杨英正在挥舞长剑,气势凌人,看上去就跟没受伤一般。 “杨英!”封翎忍不住叫了一声。 杨英闻言,立即停下来,对她拜了下去:“见过大帅。” “起来,不必多礼。”封翎走过去,扶住了她的手腕,摸了摸脉门,发现确实稳健有力,完全不像之前那般虚弱无力。 杨英依言站起。 “到底怎么回事,杨英,你怎么……毒伤好了?”封翎确实不敢置信,之前杨英的伤势她看过,皮外伤倒是没什么,最多流点血,但中的箭毒却无药可医,她又是如何好的? “这要多亏刘长宁,他擅治毒伤,我的毒就是他解的。”杨英早想到了借口,就等封大帅问话。 “刘长宁擅治毒伤?”封翎吃了一惊,她倒不是不信杨英的话,只是没想到刘长宁竟然还有这一手功夫。 “对,正是因为知道他擅治毒伤,我才想见他最后一面,他必定能把我治好。”杨英道。 “原来如此。”封翎点点头,又有些责备,“杨英,你早说刘长宁擅治毒伤,我早把他请来了,你也不必多受些痛苦了。” “一开始还未想起来,是事后才想到刘长宁……”杨英有些心虚,这毕竟是假话。 “不管事前事后,反正已经解了毒就好。”封翎对此很高兴,“不过毒伤解了,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暂时你就留在我行辕吧。” “诺。”杨英一脸肃穆。 嘱咐杨英毒伤初愈要多休息,封翎就离开了,只是刚回到自己房间,突然眉头一皱。 不对! 杨英若是早知道刘长宁擅治毒伤,就不会等到现在了,自己遍请名医的时候她就该想起的,但为什么要等真的濒死之际才想起来呢? 封翎身为一方统帅,从十几岁开始就血战沙场,又岂是那么简单就能糊弄过去的? 杨英既然要求临死之前见刘长宁一面,那说明她确实知道刘长宁能救她,但知道这一点的话,为什么不早早找刘长宁呢?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刘长宁到底能不能救她,但一定知道刘长宁拥有这样的能力,这实在很矛盾。 封翎皱眉想不通,便对外叫道:“小乙,小乙。” “卑下在。”女兵小乙匆匆跑了进来。 “刘长宁如何治好杨英的?”封翎问道。 “这个,卑下并没有见到。”女兵小乙摇了摇头。 “没有看到?”封翎眉头一皱,“那花虱呢?” “花虱和卑下都被杨英赶出来了,只有那个刘长宁在里面,所以他是怎么救治杨英的,我们也不知。”女兵小乙道。 “你是说,房间里只有杨英和刘长宁在?”封翎更怀疑了。 “对。”女兵小乙点了点头,忽然露出一脸好奇之色,“大帅,是不是杨英和那个刘长宁有什么……” “噤声。”封翎马上打断她,关乎一个女孩子的名节,不能轻易毁了,但小乙的话也提醒了她,杨英竟然不顾流言和刘长宁共处一室,两人之间必定有什么秘密。 这秘密跟名节没关,但一定跟刘长宁能治疗毒伤有关。 还有,杨英对刘长宁这个小卒子非同寻常,可以解释为当初两人是唯二生还而归的人,但玉成公主呢?她对刘长宁也青眼有加,这里面不可能无缘无故,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千金之躯,一个只是小小的卒子,这原本不可能凑一起的两个人,却不可思议地凑到了一起。 何况,公主现在竟然还搬到了刘长宁的身边,这更证实了公主对刘长宁的看重,至少刘长宁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小乙,我问你,刘长宁和杨英在房间里面,你们在外面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封翎问道。 “没有。”女兵小乙摇了摇头,“我和花虱被赶出来之后,确实在门外偷听了片刻,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好像她们离开了,显得空荡荡一般。” “空荡荡?”封翎百思不得其解,刘长宁和杨英离开了?这更加不可能,小乙和花虱守在外面的,有没有人离开会不知道? “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封翎还是有些不死心,倒不是想打探下属的秘密,实在是这件事她想不通。 那箭毒连全城名医都束手无策,刘长宁凭什么治好? 若他真有擅治毒伤的能力,留在外面实在暴殄天物了,不如把他招入军中,定能让他一展所长。 “没有。”女兵小乙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惊奇道,“对了,我和花虱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杨英突然出声叫我们进去,我看到杨英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但刘长宁是空手而来的。” “哦?”封翎嘴角微微一扯,似乎在说,终于找到你们的秘密了。刘长宁空手而来,但杨英身上的伤却又包好了,他包扎的布是怎么来的?上的药呢,又是从何而来? 第86章 军中缺粮 刘长宁回到客栈,发现客栈的店小二和掌柜都出现了,只是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虽然封翎走了,带走了她的亲卫,但依然留了不少人手保护公主,这些人光是站在一边,就很有威慑力了。 “刘公子,公主召见。”上了二楼,刘长宁就被等候许久的宫保迎了个正着,跟着他一起去见公主。 进入房间,宫保就识趣离开了,只留下刘长宁一人。 “刘长宁,杨都伯如何了?”房间内温暖如春,李淑只穿了一袭红色宫装,环佩玲琅,天仙姐姐的容貌非常惊艳,明眸皓齿,胸前脖领处露出一片雪白细腻,就像被牛奶浸泡过一般。 刘长宁不敢多看,回道:“公主,都伯大人已经康复了。” “康复了?”李淑一愣,不是说已经在弥留之际吗?怎么又康复了? “是的,小人把杨都伯的毒解了。”刘长宁道。 “哦?”李淑诧异看他一眼,继而忽然明白过来,“看来杨都伯是知道你能救他,所以要见你最后一面。” “小人和杨都伯曾经一起历经过生死,她也知道小人有些能力。”刘长宁不动声色。 李淑微微眯起眼睛,这话听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但刘长宁会解毒的事,杨英为何不直接告于封翎知道?她一下子就想到,杨英和刘长宁两人之间有秘密,就跟自己与刘长宁有秘密一般。 对此,她越发的好奇了:“我听封大帅说,杨英中的毒全城名医无人能解,刘长宁,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份本事。” “我就只会解毒,其它不会了。”刘长宁马上推脱,可不能让公主认为他无所不能。 “不,你还能拿出机关器、宝镜这等宝物来。”李淑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审视的意味,“说吧,你与杨英之间,是否也如我这般,给了她什么宝物?” “天地良心,公主,我就只给过殿下宝物,其他人并未给过。”刘长宁马上叫屈,他虽然也想多发展几个“客户”,但目前可还没有实施啊。 李淑哼哼一声:“刘长宁,你要知道,与我合作才能保你平安,若是换了他人,不说别的,单说封翎封大帅,她若知道你能拿出机关器,定会把你囚禁起来为她供应机关器,你信是不信?” “我信,公主。”刘长宁当然信了,封翎这种敢买了机关器拿出拆成破烂的女将军,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的。 “所以你若有什么其它宝物,记得给我。”李淑敲打道,虽然知道这小子肯定有隐瞒她的地方,但她也不会逼他太紧。 “小人记住了。”刘长宁也觉得公主是个好“客户”,暂时熄了找其它“客户”的念头。 李淑点点头,转而说起别的:“上次在山洞里吃的笼饼和娇耳,我吩咐宫保去做了,但都未做出那种味道,你还有吗?”说着话,她舔了舔舌头,似乎回想起了当初那美妙的滋味。 “这个……”刘长宁有些迟疑,其实他买的只是普通的包子和饺子,最多就是在当地有些名气,公主出身高贵,平时肯定没少吃好东西,却对普通的包子饺子感兴趣,那只能说明,现代添加的各种调味品让她食髓知味了。 “放心,我不管你是从何处得来,我也不会追问来处。”见他犹豫,李淑又补充了一句。 “那好,明日我就给公主带来。”刘长宁马上同意了,公主是个好“客户”,懂得帮忙隐瞒秘密。 “嗯。”李淑满意地点头,“刘长宁,你能带多少来?” “公主想吃多少?”刘长宁当然是主随客便。 “我能吃多少,你就能带多少来?”李淑不知想到什么,忽而眼睛一亮。 “对。”刘长宁想,一个人又能吃多少呢?直接把公主吃撑了都可以。 “好!”李淑手一挥,“刘长宁,你给我准备一万人的笼饼和娇耳。” “一万人?”刘长宁瞪直了双眼,开玩笑的吧,让他准备一万个人吃的包子和饺子?公主能吃得下? “怎么?你不是说我能吃多少就有多少吗?”李淑皱眉道。 “我以为只有公主一人,一万人实在太多了,小人可做不到。”刘长宁马上否认。 李淑仔细看了看他,似乎想确认他是在推脱,还是真的没有办法:“你知道封大帅来见我,除了找你去见杨英外,还有何事吗?” “不知。”刘长宁摇了摇头。 “军中缺粮了。”李淑神情严肃,“封大帅告知我,军中的粮草最多只能坚持两日了,若是两日后粮草还未送达,怕是不用等邬骨咄来攻,犬丘城就要大乱了。” “怎会如此?粮草不是应该早日送达吗?”刘长宁也是心中一突,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没有及时送到,这押送的官兵是不是该送上断头台了? “因大雪封路,运粮队一直停滞不前,封大帅适才来找我借粮,可我哪里有什么粮草借与她?”李淑一边说,一边看着他,“刘长宁,事关重大,你若真有办法,就给我准备一万人的笼饼和娇耳,不需多,只需连续五日,不然这犬丘城上下,怕是要鸡犬不宁了。” 刘长宁哭笑不得,听公主的话,自己要没准备出来,那不是要成了犬丘城的罪人了?不过他可以理解,军队没有吃的,是真的会出大乱子的,不说饿疯了的兵卒会做出什么事来,一旦羧戎来攻城,犬丘城绝对抵挡不住。 但每天准备一万个人饭量的包子和饺子,还要连续5天,真当他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吗?不说耗费的钱有多少,就算真有那么多,他也不好带过来啊。 “刘长宁,你若能弄来,立下如此大功,我保你一个前程如何,至少也是八品上。”李淑担心他不出力,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刘长宁有些心动了,别看只有八品,但在大绥已经不低了,就算科举考中进士,也是从八九品官开始做起,除了状元榜眼探花有可能授职六七品外。 “公主,不是笼饼和娇耳可以吗?反正是吃的,且味道应该也不差。”刘长宁忽然心中一动,包子和饺子他是做不到了,但是别的可以啊,最简单的就是压缩饼干,这玩意饱腹感极强,吃一块就能填饱肚子,准备一万个人的量其实也没多少,反正比包子和饺子要轻松太多了。 第87章 购买压缩饼干 “只要是吃的,能填饱肚子,是不是笼饼和娇耳并不重要。”刘长宁的话让李淑大喜,他似乎真的能弄来一万人的粮草,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那小人可以试试。”刘长宁没有把话说满,凡事给自己留余地。 “好!”李淑却对他信心十足,要不是还没看到实物,她都准备去通知封翎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刘长宁叮嘱了小菜苔一番,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现代,见外面还是白天,他赶紧起身,给死党刘雄打电话,老刘人脉广,认识的人多,找他准错不了。 本来要是不急的话,他完全可以在网上订,但封翎的大军只有两天的粮草了,要是在网上下单就来不及了。 电话接通后,刘雄那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喘:“老刘,什么事,长话短说,呼——”他不知道在干什么体力活,时而还能听到一些特意压低的女音。 刘长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这种关键时刻他应该挂掉的,但现在时间紧迫,只好做一回坏人了:“大刘,你有认识卖军用压缩饼干的人吗?” “你问这个干啥?呼——”刘雄气喘问道。 “就问你认不认识,我有用。”刘长宁道。 “你等一下,等我几分钟。”刘雄说到这里电话就挂断了,过了七八分钟左右,电话打了过来。 “完事了?”刘长宁有些鄙夷,时间太短了。 “这次为了你,我才匆匆结束的,要知道一般我都是一两个小时以上的。”刘雄胡吹大气。 “别吹了,赶紧给我介绍一个。”刘长宁笑骂,但心中也有些羡慕,老刘身在传媒公司,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天换不同的女人,关键他公司旗下美女真不少。 刘雄道:“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想去玩野外求生啊?” “别问那么多,总之你介绍给我就可以了。”刘长宁表示不耐烦。 “行,行。”刘雄拗不过他,“认识我倒是认识一个卖户外用品的,他店里也卖压缩饼干,你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电话给你。” “赶紧给我。”刘长宁道,“要本地的,你别给我整外地的,等送来太麻烦了。” “他就是本地的,你等等,我找一下,把他电话发你微信。”刘雄很快找到电话,通过微信发给了刘长宁,上面还有那人的名字。 刘长宁收到后就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微信上的号码。 响了几声,对方就接通了:“喂,你好,哪位?” “是赵老板吗?”刘长宁问道。 “我是赵彤,你哪位?怎么有我电话的?”对面问道。 “是刘雄介绍我来的。”刘长宁道。 “是刘老板介绍的啊,你好,你好。”听他报出了名字,对面的人一下子热情了起来,似乎跟刘雄关系很好,“您怎么称呼?” “我也姓刘,刘长宁。”刘长宁报了名字。 “刘老板,你好,我是赵彤,既然你是刘老板介绍来的,那肯定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这里是有一些军需品,都是可以合法买卖的,所以不知道您要些什么?”对面问道。 “我想问一下,你那里卖军用压缩饼干吗?”刘长宁开门见山。 “嘿嘿,军用压缩饼干在市场上一般不对外销售,因为它们是军队特供物资,不过你要想买的话,我这里倒是有达到军用标准的压缩饼干产品,你要多少?”对面问。 “达到军用标准?就是说跟军用压缩饼干一样吗?”刘长宁要问清楚来。 “没错,其实所有的原料和制造方法都是一样的,就是说法不同而已,嘿嘿。”对面似乎意有所指。 “明白了。”刘长宁虽然是宅男,但也不是笨蛋,对方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还会不明白吗?“我要一万个人的量,是每天一万人的量,连续五天。” “每天一万人的量?你要去打仗吗?还是万人参与的大战?”对面一听,顿时惊呼起来,“兄弟,你不会要去国外参战吧,这可是犯法的,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干啊。” 刘长宁哭笑不得:“你想多了,是这样的,我买压缩饼干呢,是准备提供给偏远山区的,为什么每天只要一万人的量呢,还要连续五天,因为我的仓库比较小,一天只能接收一万人的量。”其实他更害怕的是,一口气带不过去那么多。 他这完全是在胡诌,也不管逻辑上通不通。 但对面却相信了,或者说根本不愿意多探究:“原来是这样。” “对,不知道这款压缩饼干的保质期是多久的?”刘长宁继续问道。 “我这款压缩饼干,有四年的超长保质期,双层包装,防潮抗氧,只要在4年内吃,都没有任何问题。” “好。”刘长宁一听也放心了,“抗饿吗?” “当然,虽然不是军用款的,但保证效果一模一样,吃一块可以顶6个小时,保证在这6小时内不饿,浑身充满力量啊。”对面夸了起来。 “营养和味道怎么样?”刘长宁又问。 对面道:“嘿嘿,精选优质小麦。升级配方,口感更好,添加全脂乳粉,高能量高营养。酥脆可口,软硬适中。” 刘长宁都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好的吗?这还是压缩饼干吗?听得他自己都想要尝尝了。 “刘老板你可以放心,我卖的东西品质都是有保障的,绝对不像阿三那样丧尽天良。”对面道。 “什么?”刘长宁一时没听明白。 “阿三的军队啊,吃的居然是猪饲料,这你知道吧,是真正的猪饲料,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因为猪饲料里面添加了催长剂,所以人吃了,也像猪一样疯长。”对面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 “明白了。”刘长宁听他这么说,都有些担心了,“咱这款压缩饼干没有添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这你放心,没有防腐剂,没有添加剂,更没有反式脂肪酸,绝对是纯天然,无污染,天天当营养餐吃都可以。”对面道。 “好,那就要这一款了。”刘长宁下定决心。 “行,您什么时候要?”对面也爽快。 “今天就要,先发一万人的量过来,不过我要先清理一下我的仓库,等我清理好了给你打电话,你按照地址发过来。我担心的是,赵老板你有现货吗?”刘长宁自然没有仓库,他准备去租一个,常年租的那种,以后有需要带大型或者大量东西的时候,这个仓库就派上用场了。 “当然,我家的工厂直接做的,别说你只要一万个人的量,就是十万个人也没问题。”对面豪气干云地说了一句。 “好,那我先去清理仓库,你准备好货,随时发过来。”刘长宁干劲十足,准备挂了电话就去租仓库。 第88章 压缩饼 挂了电话,刘长宁就马上去租仓库了。 花钱的事情最简单,都不需要去问刘雄,在强大的钞能力的攻势下,很快就租了一个150平米的“小”仓库,可以做电商,也能做物流用。 关键是里面装修齐全,干干净净,不需要打扫就能使用。 之后他就联系了赵彤,发了地址,让对方把货送过来,同时还要求了一点,就是去掉所有有字的包装,随便用没有任何包装的纸箱就行。 赵彤虽然对这一点感到奇怪,但客户的要求他当然要满足了,尤其是刘长宁给钱痛快,先款后货,并且还多给了20%的辛苦费,这样的客户简直就是财神爷啊。 不到3小时,一万人量的压缩饼干就送到了,是按照一日三餐计算的,每餐一块饼干,一人可以分到三块,就是说足足有三万块饼干。 每一小箱装了一百块饼干,一共是三百一十箱,其中十箱是当损耗的。 刘长宁也表示对方做生意大气,之后又去采买了一张可以当床的沙发和一些必需品,锁了仓库的门,直接就在仓库入睡了。 ……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古代了。 因为是第一次,刘长宁就只带了一箱回古代,主要是先让公主验验货。 一箱饼干的重量大约在9斤左右,一块饼干的份量并不大,只有42克,约为两根手指并拢的宽度,具体标准是长5-6cm,宽3cm,按照赵彤的说法,成年人一次吃一块就够了,除非是胃口较大的人,否则不建议吃第二块。 因为是军用标准,通过高压处理,原料被紧密压缩,较普通的压缩饼干密度更大,实际体积并未因“压缩”而膨胀,即使泡水后也不会明显膨大。 小菜苔见哥哥醒了,又变出了奇怪的东西并没有感到任何奇怪,刘长宁跟她交代一声,便带着一箱饼干去了隔壁房间。 “公主,幸不辱命,小人带了一些样品来,公主可以先看看。”刘长宁不好直接说让她品尝一下,直接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哦?”李淑看着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箱子,四四方方的非常板正,她伸手摸了摸,似乎是纸,却非常硬,不知是如何制作的。 刘长宁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米白色的压缩饼干,一百块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空间是浪费的。 “这是什么?”李淑凑近看了看,发现似乎是什么糕点,隐隐地还能闻到一股奶香味。普通的平民自然是闻不出来的,但她身为公主,从不缺少奶饮,像羊奶、鹿奶和驼奶她都喝过,所以能闻出来,但与她平时喝的奶饮不同,这股味道没有奶腥气,只有纯正的奶香,让人闻之不由食指大动。 “这是压缩饼。”刘长宁尽量以她能听懂的语言介绍,“压缩饼是采用压缩的方式,将可以填饱一个壮汉肚子的食材,压缩成如此小小的一块,别看它小,但是吃下之后,却能顶两三个时辰不饿。” “原来如此。”李淑点点头,同时好奇地拿起了一块,直接放嘴里咬了一口,虽然坚硬,但并不是咬不动。 看得刘长宁暗暗流汗不止,这公主也太不讲究了,直接就开吃,要是自己存心做坏事下毒的话,能把她毒死几千遍。 “公主,压缩饼质地坚硬,需充分咀嚼后或泡水软化吃,切莫不可吞之过急。” “嗯。”李淑淡淡点头,仔细咀嚼嘴中的食物,有股淡淡的甜味,奶香味也很浓郁,虽说比不上她平日里吃的精致,却也还能让她入口,偶尔吃一些也算稀奇。 何况她也清楚,军中士卒吃的伙食还比不上这个,平日里吃得最多的是野菜团子,这压缩饼与野菜团子一比就是难得的佳肴,她在野外,可是亲自品尝过野菜团子的。 咀嚼完后,李淑喝了一口茶,帮助吞咽下去。 虽然只是吃了一口,但她就隐约有点饱腹感了,顿时惊喜不已:“好,刘长宁,这压缩饼不错,味道比不上笼饼和娇耳,但在军中定能让士气大振。” “公主觉得可以,那就没问题了。”刘长宁咧嘴笑了,“不过,小人带压缩饼来,也是要花本钱的,公主总不能让小人白白供应吧。” “也对。”李淑点了点头,这很正常,天下哪有白吃的道理,“你想要什么?” “封大帅只是缺少粮草,但不缺少饷银吧。”刘长宁嘿嘿一笑。 李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卖与封大帅?” “没错,总不能让我白送。”刘长宁点点头,一个八品官可不够他忙前忙后的,至少他也要从中赚点好处费,否则以后又遇到这种事,自己又要白干吗? “这是自然,天下没有白送东西的道理,就卖与封大帅吧,但由我来卖,若是你卖,怕是会被封翎捉去从此永不见天日。”李淑道。 “是,是,一切有劳公主。”刘长宁暗诽,公主做中间商估计又要狠赚一笔了,之前机关器可是直接赚了一倍啊,“还有,小人要麻烦公主,给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方便小人存放压缩饼。” “好。”李淑点点头,“需要多大地方?” “不需要多大,有一两个房间大小就成。”刘长宁比划了下客房的空间。 “我让宫保尽快给你准备。”李淑道。 “公主,准备好地方后,那里就不需要留人把守了,只我一人去就成,千万不要留人把守,否则压缩饼就送不来了。”刘长宁叮嘱了一句。 李淑眯了眯眼睛,直觉这里面有秘密,但她也知道这秘密刘长宁不可能说出来,便道:“我答应你,放心,本公主不会留人把守,也不是好奇之人,只要你把事情办妥了,再通知本公主。” “多谢公主体谅。”刘长宁这才安心,虽然也知道自己突然变出东西来公主察觉到了一些,但那只是小物件,真的可以突然变出大堆资源来,恐怕她就不可能再这么让他逍遥下去了。 第89章 封翎不懂说笑 宫保身为犬丘城镇守臣,要找个隐秘的地方实在太容易了,公主吩咐下去,天还没黑,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刘长宁去看了,比自己要求的还要好,是个独栋“别墅”,不但有个四四方方的院子,而且房间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四周有围墙,就算有人经过院门,也看不到里面任何东西。 这可比他在现代租的仓库好太多了。 300来箱的压缩饼干,差不多1400公斤的样子,刘长宁用又宽又长的防水布包着,直接就带过来了。 不过他没有立即通知公主说自己已经备好货了,而是回了客栈休息,跟公主说第二天才能运到。 …… 第二天一早,他假装出门,等了段时间才回来,然后去隔壁房间汇报。 “公主,首批压缩饼已经送达,够一万人一日三餐的量。” “好。”李淑闻言很高兴,“刘长宁,准备作价几何?” “除了昨日送来公主处一箱,算上那里309箱,一起是310箱,一箱卖一两银子,若是黄金,只需一钱。”一两黄金可以换八两白银,1:8的汇率,一钱黄金就是八钱银子,用黄金买的话明显更划算,刘长宁这是不想自己去兑换黄金,干脆就耍了个手段,而且看起来让对方有便宜可占的样子。 “用黄金买要便宜得多?”李淑马上算出其中的差别,“那我与你结算只用黄金?” “小人求之不得。”刘长宁咧嘴一笑,反正他一箱的成本也就300块,一钱黄金3克多一点,他已经用古代的称确定过了,一斤比现代的一斤要多百分之十的样子,差不多是510克,而现代金价越来越高了,除去成本,他一箱能净赚2000多,300箱就是60多万。 “未知公主打算售卖多少?”刘长宁也是想看她心到底有多黑。 “二两银子一箱。”李淑看了看他,直接说了出来,她自然不会与刘长宁一般,用黄金采买还要折价,必须用银子才行。 刘长宁听得暗暗腹诽,比自己多赚一倍多啊,毕竟她连自己的黄金差价也赚了。 “好了,你先去上值,我叫人去请封大帅。”李淑随手把他打发走,她倒不是看上这点银子急于赚到手,主要是想见封大帅吃惊的样子。 “诺。”刘长宁答应一声,回房间带妹妹去风火司“上班”了。 …… 封翎正在行辕里想办法,听说公主有请,还说能解决她目前为难之事,便立马动身了。 来了客栈,不等她开口,李淑就直接道:“封帅,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粮。” “好!”听说有粮,封翎神情就是一振。大军缺粮,她都已经准备去打劫富户了,但那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不然与土匪叛军何异? 一行人在宫保的安排下,前往秘密存粮的地方。 这地方离客栈并不远,片刻就到了,宫保拿了钥匙开门,李淑、封翎并几个亲卫先走了进去。 “这里?”看着眼前这座院子,封翎脸上带着疑惑,这看起来不像是能存放很多粮草的地方。 “封帅跟我进来就知晓了。”李淑微微一笑,压缩饼极小,所以一万人一日的量,只要少半间房就能装下。 封翎跟着她进了里屋,发现此处空旷,只有墙边放了一个个古怪的箱子,四四方方,堆叠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除此外房间里空荡荡的,更没有什么粮草。 “公主,你说的粮草在哪里?”封翎眉头一皱,她是为了粮草而来,可没有时间陪公主玩什么游戏。 “粮草就在眼前,封帅看不到吗?”李淑微微一笑,颇有些神秘。 “眼前?”封翎眉头皱得更紧了,指了指墙角那一堆堆古怪的箱子,“公主,莫非你说的是这些?” “不错。”李淑点了点头。 封翎微微有些不快:“公主莫说笑了,粮草在什么地方?” “哈哈,封帅莫急。”李淑哈哈一笑,走到墙边,亲自打开了一个箱子,抱到了封翎面前,“粮草就在这里。” “这是?”封翎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发现是一块块垒得整齐的不知名糕点,隐隐透着一股奶香味。 “封帅可以先品尝一下。”李淑拿出一块,递给她。 封翎没有迟疑,直接上手咬了一口,一口就去了一半。质地略有些硬,但咀嚼起来并不困难,除了有奶香味外,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和油香味。 “如何,封帅,滋味还过得去吗?”李淑笑着问道。 “不错。”封翎点了点头,滋味虽说算不上顶好,但比军中吃食要好太多了,仅她吃出的味道就能断定,这小小的坚硬糕点里,放了不少油水和糖,且没有野菜之类难以下咽的东西。 “若是这东西作为军中士卒口粮,封帅以为如何?”李淑又问。 “军中口粮?”封翎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就摇了摇头,“公主说笑了,这糕点虽说口感略硬,但想来用了不少好东西炒制,军中士卒可吃不起这些,也没有足够的饷银来采买。” “封帅只需回答我能不能用这东西作为军中口粮,士卒是否能吃得下去?”李淑笑问。 “若这糕点能作为常备口粮,我想士卒至少能提振三成士气。”封翎也想给她的士兵吃好东西,可惜吃不起,偶尔一两顿还行,常吃是不可能的。 “好,有封帅这句话就够了。”李淑点了点头,“封帅,这就是我说的粮草了,此处一共309箱,可供一万人一日三餐嚼用。” 封翎听后并没有惊喜,而是淡淡道:“公主,封翎不懂说笑。”她看这里的古怪箱子,能满足一千人一日的口粮就不错了,何谈一万人? 李淑知道她不信,笑了笑问道:“不知封帅是否有了饱腹感?” 饱腹?封翎闻言一愣,继而摸了摸肚子,才察觉到确实有了饱腹感,但她平日里颇具饭量,一顿能吃两个人的量,她午前吃的饭,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时辰,按说已经饿了,此时却有了饱腹感,这是为何?她刚才就只吃了半块糕点啊。 第90章 玉成公主不一般 “封帅,我不是在说笑,这东西叫压缩饼,是利用某种方法,把足够让一个壮汉饱腹的食物压缩成小小的一块,只要吃上一块,就立即能填饱肚子。”李淑见封翎惊疑不定,就知她已经体会到压缩饼的神奇,虽然只有半块,不是那么饱,可腹中有物却是能察觉到的。 封翎听后,眼睛顿时射出骇人光芒:“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封帅不信,大可继续一试。”李淑看了看她手上还剩的半块饼。 封翎毫不犹豫,又放进嘴里咀嚼起来,这次带着验证之心,没一会就吞了下去。 “给封帅倒茶来。”李淑早让侍女准备好了茶水。 封翎接过后,又一饮而尽,顿觉饱腹感更强了,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这压缩饼确实如公主所言,吃一块就能让一个常人填饱肚子。 “封帅觉得如何?”李淑等了一会问道,她也是亲自品尝过压缩饼的,知道这饼饱腹感极强。 “果然如公主所言。”封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墙角这些堆叠起来的古怪箱子,完全信了公主说的话。 “常人一块压缩饼就能饱腹,顶得上两三个时辰不饿,也有气力。”李淑也让身边的人试过,就连宫保也吃了一块,不知他是存心拍马屁,还是真的如此,反正他表示一块可顶一晚上不饿。 封翎点了点头:“这压缩饼就只眼前这些吗?”她常年作战,很清楚粮草补给的重要性,若这压缩饼能作为日常军中口粮,那无疑是一军中利器。 行军作战,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补给无法续上,但若有了这种压缩饼,一人身上带十日的干粮轻轻松松,还不影响战力。甚至迂回进入草原,直捣羧戎王庭,也不在话下。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目光也越来越亮。 “眼下这些只是第一批的压缩饼,封帅大可放心,我能连续提供五日压缩饼与你。”李淑淡淡一笑,充满自信道。 “为何是五日?”封翎眉头略微一皱。 “不是封帅你告诉我,有五日就足够了吗?粮草就能运到了。”李淑反问。 封翎一时语滞,她之前来找公主借粮,确实说了只需五日,但压缩饼如此军中利器,让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公主,不知这压缩饼是何人所做?” 一个常人的饭量,能压缩到如此小小的一块饼中,没有秘法必定做不到,若是得了这秘法,那大绥军兵无疑是如虎添翼。 “封帅,我答应过别人,不会将这秘密说出,封帅还是不要问的好。”李淑婉言拒绝。 封翎目光微微一闪,转而笑了起来:“好,那我就不问了,便来说说,这压缩饼一箱售价多少?”她明白公主无利不起早,自然不会白白送她五日军中口粮。 “二两银子一箱。”李淑早定好了,“封帅也别嫌贵,压缩饼你也吃了,里面有糖、油脂和乳、干果等物,平时要吃上这些,二两银子可买不到这许多。” “嗯,二两银子确实不贵。”封翎点了点头,她心中计较了一番,这真的不算贵了,但同时也让她更加急切了,那秘法一定要拿在手中。公主既说卖二两,那么成本呢?是一两半,还是一两?必定是比二两低的。 “好,封帅爽快。”李淑哈哈一笑,虽然这次赚的不多,但又不是一次的买卖,还有后续,何况,能见到封翎封大帅吃惊,就已经值了。 “还有一事,公主,我想多买几个机关器。”封翎想了想又道。 李淑目光顿时古怪起来:“封帅又要拿回去拆了?”她已经卖给封翎两个机关器了,第一个拆了想让工匠复刻,又买了第二个,难道又拆掉了? “公主就不必取笑我了,那机关器巧夺天工,哪怕拆了,也无法复原,更谈不上复刻造作了,我想多买几个,也是为了夜战之用。”封翎摇了摇头道。 李淑听后点点头道:“机关器本就不多,不过封帅也是为了大绥,我倒是可以想法子再多要几个来。” 封翎一听,目光又是一闪,果然公主手中还有机关器,什么天下仅此一个,她是不信的,可惜就是太贵了,哪怕花光所有饷银,也买不了多少。 “如此多谢公主。” “封帅客气了。”李淑笑了笑,心中暗想,给封翎多少个呢?她手中还有10个,分一半与封翎也无所谓,反正没了还可以跟刘长宁买。 接下来两人交谈甚欢,封翎让手下亲卫开始搬压缩饼,不过300来箱,很快就搬完了。之后与公主辞别,打马离开。 回到行辕,封翎第一时间喊来了杨英。 已经解掉毒的杨英,精气神十足,见了封翎下拜道:“见过大帅。” “免礼。”封翎抬了抬手,“杨英,我有一事问你。” “大帅请说。”杨英不知封大帅为何如此慎重,心中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此前你去接应玉成公主,可曾在她身上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封翎问道。 “啊?”杨英不由吃了一惊,封帅这是何意,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难道公主有什么不妥? “你不必多想,我只是想了解一番玉成公主回来途中,有无遇到什么事。”封翎知道突然打听公主确实会让人产生误会,她以往与玉成公主没有往来,就算在取响城中,最多也就是偶尔碰过面,所以对玉成公主了解不深。 只知道玉成公主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与普通的公主一般无二,这次若不是出使羧戎差点被留下和亲,恐怕自己与她也不会有所交往。 然而正是这一番来往之下,让她意识到,玉成公主可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寻常,她能拿出机关器那等宝贝,又能在顷刻间找来压缩饼这等军中利器,若说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她是不信的。 “回来途中?”杨英想了想,摇头道,“禀大帅,玉成公主回来途中并未有什么特异之处,若说有的话,也只是……”她突然想到刘长宁,但又想到跟刘长宁的秘密,连忙住了口。 “只是什么?”封翎凤目一凝。 “只是遭遇狼群,我与木镛将军跟公主分开,之后过了一夜,找到了公主……”其实这些事杨英之前已经汇报过了,只是此时汇报起来有些胆战心惊,毕竟她与刘长宁可是有秘密的,就怕大帅注意到了刘长宁啊。 “这些你已经说过了,公主与那个刘长宁在野外度过了一夜……唔。”封翎及时止口,公主名声不容损毁,“那个刘长宁你查过没有,他有什么古怪之处吗?” “刘长宁只是寻常征召而来的役兵,并没有古怪之处。”杨英连忙摇了摇头。 “嗯。”封翎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道,“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接近过公主,若有,查出是什么人。” “诺!”杨英听得心中一颤,去查公主?这得多大的胆子?不知大帅要调查什么,她隐隐有种直觉,希望这事不会牵扯到刘长宁身上,自己可是发誓要为他保密的。 第91章 龙殉之墓 一觉醒来,刘长宁又一次神清气爽。 算上今天,他已经修习《百忍成金》一个星期了,最近两天他一直在加强腿部能力,效果是巨大的,轻功能一跳十几米,全力奔跑之下不说快如闪电,起码别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了。 这速度,任何跟踪自己的人都别想跑掉。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傍晚6点钟了,刘长宁准备去仓库那边把今日份送达的压缩饼干“发货”去古代,结果刚出门,就在门口碰见了租客之一的周雨霖。 “刘哥。”周雨霖依旧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打扮,十八九岁的少女,略显婴儿肥的脸,可爱之余又有着青春少女的娇俏。 “小周,有什么事吗?”刘长宁心中有些打鼓,上次是假装哥哥,这次不会又要假装什么了吧。 “刘哥,上次的事谢谢你,我想请你吃个饭。”周雨霖有些羞赧道。 “吃饭倒是可以,不过我现在有事,要不你下次请?”刘长宁婉拒道,这小姑娘有个麻烦的老爹,他虽然不怕,但也不想轻易惹麻烦上身。 “下次吗?哦,那也好。”周雨霖明显有些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刘哥,我想请你帮我保管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刘长宁刚问出口,周雨霖就直接塞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刚好可以一只手握住,“就保管两天,大后天我来拿。” 说完就匆匆跑掉了。 刘长宁想招呼她也来不及,想想算了,不过是帮忙保管一下东西,反正人家两天后会来拿的。 但瞧着手中的小盒子,他突然心中一动,这里面的东西不会是…… 他连忙打开盒子,果然见到一个长约一寸的小小鱼形器物静静地躺在里面,从上面锈蚀的痕迹来看,显然这玩意存在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竟然真的是鱼符! 那个杨雪新在找、还有别人也在找的鱼符,此刻就在自己手上,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谁能想到,大家一直在找的鱼符,原来在周雨霖这里,杨雪新不是说石胜天丢在了汽修店吗?怎么到周雨霖手上了? 小丫头现在给了自己,岂不是把一个真正的麻烦甩给了自己? 刘长宁都想立刻追上去还给周雨霖了,不过想想还是停了下来,主要是他对这个鱼符也好奇,到底有什么魔力,那么多人都在找,杨雪新说这是开启一个宝藏的钥匙,他觉得没说实话,至少没有全部说完。 人家盗墓者都能进去,正经的考古进不去?现代各种高科技产品和仪器,会不如那些只用原始装备就打盗洞进去的盗墓贼? 退一步说,就算杨雪新说的是真的,那么为什么还有其他人来抢这鱼符呢?那个宝藏现在国家正在开发研究,别人就算得到钥匙也没用吧,难道敢跟国家对着干自己去开启宝藏? 刘长宁也不傻,事后想想就觉得不对劲。 眼下这鱼符到了自己手上,反正他又没偷没抢,有两天时间,自己研究一下总可以吧。 想到此,刘长宁决定留下来。 …… 荒废别墅区。 地下考古现场,灯光大作。 胡教授、苏东东等一行人正站在一处巨大的坑洞边上,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坑洞往下至少有二十多米深,一条条龙形生物排列整齐地匍匐在坑洞里面,那不是真的龙,而是用陶土烧制的陶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真的龙一般。 巨大的坑洞足有百米长宽,这是刚刚打通的一处墓穴,原以为是主墓室或是寝殿,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胡教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苏东东震惊地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陶龙,都忘了拿平板电脑记录下来。 “我也不知道。”胡教授摇了摇头,他以前见多了活人殉葬或是陶俑陪葬的墓,陶龙陪葬还是第一次见。 “实在太壮观了!”书呆子男生吴桐震惊得双腿发抖,这要是曝光出去,全世界都要疯狂。 “张主任,你见多识广,有见过这画面吗?”胡教授看了看一旁的张主任,对方虽说年纪比他小不少,但因为职业关系,下过的墓比他多多了。 “没有。”一身白大褂的张主任摇了摇头,他盯着下面的坑洞,神情激动,嘴里甚至在喃喃自语,“传说是真的,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离最近的胡教授有些有些耳背,并没有听清他最后说的什么。 “没什么。”张主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教授,看,那里是不是一个人?”黑壮男生突然指着坑洞最中间的地方问道。 瞬间,所有人都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坑洞最中央,那里是一条盘起来的巨龙,也是所有陶龙之中体型最大的,而周围的其它陶龙将它团团围了起来,隐隐地呈现朝拜的趋势。 在盘起来的巨龙之口中,因为是张开的,在那龙舌之上,有一个人形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望远镜。”张主任情绪更加激动了,拿过身边保安的望远镜,朝那个人形看去。 只见望远镜之内,可以清晰地看到,龙舌上确实躺着一个人,他身穿玄黑色袍服,头戴冠冕,面容清晰可辨,只是双目紧闭,犹如睡过去一般。 胡教授等人也拿起望远镜,看到了龙舌上的那个人形,他大约二十来岁左右,脸上隐隐透着健康的红润,看起来就不像个死人。 然而这个墓穴距今已经有2000多年了,且期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是说2000多年来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可现在却看到了一个“睡着”的人,那就说明,这个人是在当初就存在的。 2000多年前的人? 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活着? “随侯珠,一定随侯珠……”张主任因为抑制不住激动,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随侯珠? 胡教授脸色一变,他作为考古教授,随侯珠的大名怎么可能没听过?那可是跟和氏璧齐名的宝珠,并称“春秋二宝”。 和氏璧被秦始皇制成了传国玉玺,而随侯珠则下落不明,传说随始皇帝殉葬了,据说是“以代膏烛”,就是说拿来照明墓室之用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92章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张主任,这里有随侯珠?”胡教授看着恨不得跳下深坑去一探究竟的张主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什么随侯珠?哦,我只是猜测,猜测的……”张主任一开始想否认,但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叫出口后,马上换了一个说辞。 “张主任可不像是猜测,刚刚还说了一定是随侯珠。”说话的是苏东东,她虽然没在张主任身边,但耳朵比较灵敏。 “随侯珠的说法只是我的猜测,这世上,哪有什么是一定的东西,除非这里面真的找出了随侯珠。”张主任一脸平静道。 “那张主任能说说猜测的原因吗?”苏东东紧接着追问。 张主任本不想回答一个小丫头的问题,可是一旁的胡教授正在看着,他也不好不接话:“你们知道随侯珠的来历吧。” “随侯珠,春秋战国时期随国的珍宝,也称为‘随珠’,与‘和氏璧’并称为‘春秋二宝’、‘随珠和璧’或‘随和’。”苏东东卖弄起了才学,“还有两个成语,是跟随珠有关的,一个是‘随珠和璧’,形容珍宝中的极品,还有一个‘随珠弹雀’,比喻做事不当,得不偿失。” “好,看来苏同学知识学得很扎实。”张主任点点头,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真的夸赞,“那么你一定知道关于随侯珠的传说和来历了?” 苏东东道:“我知道,传说随国的君主随侯在一次出游途中看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在路旁痛苦万分,于是他心生恻隐,让人给蛇敷药包扎,然后放归草丛。这条大蛇在痊愈后衔着一颗夜明珠来到随侯住处,并对他说:‘我乃龙王之子,感君救命之恩,特来报德。’于是随侯珠也被称作是‘灵蛇之珠’。” “龙王之子,我知道了!”张主任还没说话,一旁的胡教授忽然惊呼一声,“这里是万龙阵,万龙齐拜龙王,中间就是那条龙王之子,它嘴里衔着的是随侯!” “随侯?” “那是随侯吗?” “那么年轻?” 苏东等人纷纷惊呼,只有张主任无动于衷,似乎觉得随侯就该这么年轻。 “张主任,我想你除了看出这是万龙阵,一定还有别的原因,猜到随侯珠就在这里。”胡教授像打开了开关,这时紧紧盯着张主任。 张主任犹豫了一下,可能知道隐瞒不过去,点点头道:“不错,还有一点,可以推测出随侯珠就在这里。” “哪一点?”苏东东急急问道。 张主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坑洞下龙王之子舍上的男子道:“你们看随侯像多少岁?” “最多20几。”苏东东道。 “没错,看起来就是20来岁,但你们知道历史上的随侯活了多少岁吗?虽然没有确切历史记载,但据我看过的记载,至少活了七十多岁。”张主任道,“你们看随侯的样子像70多吗?” “难道……”一旁的胡教授忽然耸然一惊,想到了一个传说。 “难道什么,教授?”几人一起看向他,除了张主任。 “之前我以为是假的,但是如果那个人就是随侯的话,那么传说可能就是真的。”胡教授指了指龙舌上的男子。 “教授,是什么传说?”苏东东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是关于随侯珠与和氏璧的传说,传说随侯珠能让人青春永驻,长生不死。而和氏璧,可以让人掌控天下,世间无敌,只要掌握了这二宝,就能做到世间唯一的帝王,万古长存。” “教授,你在说玄幻故事吗?”苏东东表示不信,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你就当我在说玄幻故事吧,反正听说秦始皇得到了和氏璧,之后到处搜罗随侯珠,可惜最后似乎找到了个假的,跟他一起陪葬了。”说到这里,胡教授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你们想想看,随侯珠既然是龙王之子送的,那就是龙珠,传说中的龙珠啊。龙是什么,你们也清楚,传说中的龙可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法力无边,最重要的是,它活得足够久,能长生不死。” “龙既然能长生不死,那么龙珠是不是也有这个功效呢?随侯如果得到了龙珠,那他是不是会利用龙珠来达到青春永驻,长生不死?所以张主任一定是看到了随侯那么年轻,于是肯定随侯珠就在这里面。”最后一句话是对张主任说的。 张主任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东东震惊过后,恢复了理智:“教授,龙是不存在的,那是远古时期,人们敬畏自然、崇拜神力而创造出来的生物,世界上不可能有,既然连龙都没有,那怎么可能有龙珠呢?” “知道得越多,就越敬畏自然。”胡教授没有跟她辩解,只是说了这句话,“而且,要是没有龙珠的话,那么随侯怎么可能看起来那么年轻?” “教授,现在都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随侯,也许是别人呢?”苏东东似乎要对着干一样,或许她不想打破了从小就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和科学观。 “就算是别人,那你不觉得有问题吗?这个墓葬距今2700多年了,你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却能保持肉身不腐,你觉得这正常?” “可能跟木乃伊一样,用了什么药物防腐呢?”苏东东还在抗辩。 胡教授叹了口气:“什么药能让人肉身不腐,看起来还栩栩如生?你看清楚,就算你现在对外人说出他还在睡觉,你觉得大家是信还是不信?” 苏东东一愣,要是不明真相,她自己都信。因为死人她不是没见过,大多面色苍白,形容枯槁,毫无血色,那个人却面色红润,肌肤还有光泽,怎么可能是死人? “还有,你们忘了吗?那晚那个人闯进来,他是会轻功的,你觉得用科学可以解释轻功吗?”张主任补充了一句。 一瞬间,众人想起那晚遇到的武林高手,的确,轻功这种事情又怎么解释?科学能解释得通吗?万有引力呢?牛顿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吧。 “好了,这里有重大发现,我必须要向上面汇报,你们不要乱走乱动,在上头的命令没下来之前,就待在原地。”张主任下达了命令,随后出去打电话了。 第93章 残酷的真相 “呼——” 刘长宁一睁眼,发现回到了仓库里,刚刚“带货”去古代送了两趟,总算把今天的压缩饼干都搬过去了。 从仓库里出来,把仓门锁死,正准备回去。 陡然,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浮上心头。 又有人跟踪他? 刘长宁不动声色,可惜虽然变得耳聪目明,并且意识敏锐,却无法感知到对方是从哪个位置窥视他的。 而且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到处都是人,就算静下心来听,也无法准确听出是哪个人在跟踪他。 难道又要引对方去偏僻的地方让他现身吗? 刘长宁想了想,暂时似乎只能这么做了。 好在对这事他已经驾轻就熟,直接领着人去荒废别墅区,只是对方颇为狡猾,等刘长宁到了别墅区,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却消失了。 这就让人意外了。 刘长宁猜,要么是曾经跟踪过他的人现在学乖了,要么就是对方本来就很精明,见他进了“无人区”,怕被发现所以就放弃了。 迄今为止,那个石胜天的同伙都没有现身,自从学了《百忍成金》,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等对方来找他,但就是一直没上门。 这让刘长宁既失望又期待。 不过既然来了这里,那正好再练习一下轻功,顺便还可以打探一下小区内的考古团队,看对方有没有暴露过自己。 他现在实力又提高了一截,对自己的身手更加自信了,真正的艺高壮人胆。 为免被发现,刘长宁就在一栋栋别墅天台上跳跃移动,没多久就来到了地下考古的那个入口处附近。 他知道这里有监控,所以非常小心,没敢靠太近,就在离得较远的一栋别墅天台上趴伏观望。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心有所感,感觉今天似乎又会有什么发现。 结果没多久,他突然听到了“啪”一声脆响。 要不是如今耳聪目明,他几乎都听不到这个声音,并且听出,正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那是什么声音? 刘长宁不太敢确定,似乎是枪声,他没有听过真实的枪声,都是在影视剧里听到的,可是想想,这个地下考古现场是官方考古研究,怎么会有枪声? “啪”“啪”接连两声脆响又紧跟着响起,听得刘长宁心中颤了颤,md,似乎真的是枪声啊。 不等他多想,就见地道入口处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从里面窜了出来,只是没等走远,“啪”一声脆响,那人就突然栽倒在地了。 靠,真是枪声! 刘长宁都看傻眼了,影视剧里的桥段出现在眼前,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官方考古研究吗?怎么还上演枪战了? 他趴伏在天台上,接着就见地道口走出一人,也是穿着保安制服的,手里拿着把手枪,去检查了下栽倒在地的人,确定了对方没反应,他就返身回了地道里。 入口竟然没有关上,但自此后,再也没有枪声传来。或许觉得这里是荒废之地,这么晚了也不可能有人来。 刘长宁趴伏在天台上,等了好一会,这才敢探出头。 本来遇到这种事,他应该马上就走的,免得自找麻烦,但他隐隐有种直觉,要是就这么离开了,感觉似乎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而且,还是那句话,艺高人胆大,他倒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枪战都上演了。 刘长宁从天台上跳下去,小心翼翼地靠近入口的地道,沉下心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发现附近十几米内没有心跳声。 于是他循着入口下去,才刚进入,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他上过战场,对血腥气非常敏感,本来右侧有个监控室,里面有人把守的,可是当他下了台阶,却见到监控室门敞开,两个保安趴伏在地上,身下不断有血液渗出,一动不动。 刘长宁心中不由一跳,两人已经没有了心跳声,显然是死了,这让他生出了退却之心,虽然觉得自身实力大大加强了,可也不认为自己能挡得住子弹啊。 然而同时又有一股刺激感让他肾上腺素不断飙升,忘了生死危险,推动着他一探究竟。 他一边走,一边倾听四周的动静,一旦有异,就第一时间躲开。 刘长宁已经来过一次了,也算驾轻就熟,沿着长长的走廊,拐弯找到了上次那个房间,门同样是洞开的,只是没有人在里面,只有中央那具龙纹棺椁还在。 上次他来这里见到了胡教授,眼下这个地下考古现场仿佛死域一般,除了死人,他还没有看到过活人。 胡教授他们去了哪里? 刘长宁心下疑惑,一边静下心来继续倾听,隐隐地,他听到了一些人声,有人在说话,只是可能隔得太远了,一时听不太真切。 他出了房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那是他上次没有来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像是刚刚打通的甬道,终于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张主任,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胡教授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悲愤。 “胡教授,一切都是为了雇主,没有办法,这么重大的发现不能传出去,我希望你能理解。”张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恻恻的。 “什么雇主?你不是官方科考队的吗?”胡教授质问。 “如果不那么说,您和您的学生会来吗?”张主任哈哈一笑。 “那栾教授呢?我就觉得他的死有古怪,你们说他是吸了棺椁里的毒气被毒死的,但当时好几个人都在场,为什么他们没事?” “这就要怪他自己了,为什么要有那么强的好奇心呢?他偷听了我和上司的电话,只好让他不能说话了。” “你们太狠了,考古就考古,为什么要杀人?”胡教授更加悲愤。 “就这样吧,胡教授,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解答你的疑问,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合作,那今天你和你的学生都不会有事,如果不合作,相信后果你也是知道的。” 声音到此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胡教授考虑。 刘长宁却是听得心中大惊,这果然又是一个大秘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里是官方考古,毕竟有教授,有学生,还有保安,但是听张主任的意思,似乎是为私人服务的。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在这里考古这么隐秘不敢让外人知道了,还对外宣称闹鬼,原以为是为了保密,原来是怕被传出去,会引来官方的取缔。 第94章 交易的筹码 “胡教授,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过了一阵,声音再次清晰地传来。 刘长宁则趁此机会,小心谨慎地慢慢靠近,甬道的尽头,右侧是个圆形的拱门,周边还有不规则的凸起以及新鲜的泥土芬芳,再一次说明,这是刚打通的无疑。 拱门后面就是张主任胡教授等人,但是刘长宁没敢探头去看,怕被发现。他只是沉下心来静静倾听,一共有9个人的心跳声。 张主任一个,胡教授一个,还有7个人因为没出声,刘长宁不确定是谁,如果上次见过的那三个学生也在其中的话,那么张主任的人就是4个,连他一起5个。 “如果我跟你们合作,这三个学生我希望你能放过她们。”胡教授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疲惫,似乎是想通了。 “胡教授,我可以放过她们,但和您一样,必须跟我们合作,否则出去乱说一通,我们也拿她们没办法不是?”张主任说道。 “休想,我不会跟你们合作的!”这次传来的声音是苏东东的,这女人完全认不清现实,真以为还在学校里可以无所顾忌。 “教授,你也听到了,这个学生可嘴硬得很呐。”张主任笑了,“不过也没事,反正已经杀了几个人了,多杀一两个问题不大。” “你们敢,我舅舅是警察,他不会放过你们的!”苏东东咬牙切齿。 门外的刘长宁听得厌蠢症都犯了,换了公主的话,肯定马上就妥协了,然后再伺机报复。这女人能活到这么大,完全要多亏了现在的和谐社会。 张主任都懒得搭理苏东东,只是对胡教授道:“教授,你是答应跟我们合作了?” “我同意了。”胡教授声音传来,“小苏,小吴……你们也别犟了,我们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其它的不用管。” “教授,这可是……” “闭嘴!”苏东东还要说话,胡教授一把就打断了,边教授这选的什么学生,要是能回去,一定要跟他好好叨叨,别什么学生都选,蠢可以,但不能蠢到认不清现实的。 “好,既然你们答应了,那就……” “啪咔~~”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似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来的。 “谁!”张主任神色一变,看向了门口。 但是外面毫无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钟,去看看。” “是。” 刘长宁等在外面,就见一个保安探出头来,他闪电般出手,一指点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后者顿时一声不吭往地上栽去。 刘长宁忙扶住他,把他从门后拖了出来。 保安已经昏了过去,刘长宁自修习了《百忍成金》,对于身体各处穴道早就了如指掌,太阳穴能直接影响脑部神经,一旦受到暴力击打,轻者可使人头晕、目眩、两眼发黑,身体平衡不能维持,重者可使人立即陷入昏迷。 他这段时间实力大增,哪怕只是轻轻一点,也足以让保安陷入昏迷中。 保安手上还握着一把枪,刘长宁顺手拿了过来,感觉颇有份量,但没接触过枪的他不知道怎么开,干脆揣进兜里。 “老钟?”张主任见保安出去没了动静,试着喊了一声。 没得到回答。 “老钟!”张主任有些急了,“听到回话!” 然而外面久久没有声音,让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去看看。” 又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传来,刘长宁这次直接跃到了头顶上,双腿撑住甬道两边墙壁。 两个保安一出来,他闪电出手,在两人头顶百会穴上各拍了一下,两人又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这一次发出两声“噗噗”响,张主任吓了一跳:“老李,小王!” 然而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王,老李!” 又没有得到回答。 张主任急了,已然意识到外面有人,并且跟他不是一路的:“什么人在外面?” 刘长宁自然不会应他,他就等对方忍耐不住了出来一起解决掉。 “朋友,无论你是谁,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商量。”张主任并不傻,刚派出去三个人都没有回应,自然不会蠢得自己出去看是谁在外面。 外面依然没有声音。 “朋友,你的目的是救人,如果再不出来,我可要杀人了,一个一个杀过去。”张主任“卡帕”一下拧开了保险。 刘长宁还是不出声,他跟胡教授等人不熟,这也想威胁他?在自身的安全都没有得到绝对的保证下,他才不会傻傻地现身。 “砰。”一声枪响。 不过没人惨叫,显然是开的空枪。 “朋友,再不出来,我真的杀人了。”张主任语气中带着暴戾,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哪怕对方出一声,他也没这么忌惮。 刘长宁无动于衷。 张主任也不敢真的杀人,毕竟外面现在是谁也不知道,不过他忽然想到什么:“朋友,你是那晚来过的人吗?”他想到了那个武林高手,也唯有那样的高手,才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他的三个保安。 “我知道是你,我们可以合作的,我们老板最喜欢结交你们这种有特别……才能的人了,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保证,你一辈子,不,是有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无论他怎么说,外面就是没有动静。 终于,他有些崩溃了:“好吧,朋友,你赢了,我知道你是冲着随侯珠来的,这样,随侯珠你可以拿走,我们就当没见过面,怎么样?” 说了那么多,对方都没有反应,那么目的只可能是冲着随侯珠而来,毕竟他能得到消息随侯珠可能在这里,对方也有可能得到类似的消息。 随侯珠? 刘长宁却是听得一怔,那是什么?他听都没听过。不过听起来似乎是个宝贝。 “不行,随侯珠是国家的珍宝,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一声呵斥打断了刘长宁的思绪,是苏东东那女人。 张主任顿时怒了:“闭嘴!再吵我打死你!”他虽然有枪在身,但对自身安全却没什么信心,因为现在面对的可是一个从所未见的武林高手,那是他亲眼所见,对方会轻功,那会内力什么的也正常,要是隔空一掌把他打死,那就太冤了。 第95章 会武功了不起啊 刘长宁如果知道张主任内心的想法,估计要笑死了,他要真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还龟缩在外面,早冲进去直接把人秒了。 现在就看谁更有耐心,谁耗得过谁了。 “外面的朋友,我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随侯珠就在这里,你随时拿走,然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张主任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似乎真的打算用随侯珠换取自己的安全。 刘长宁不答,同时拿出手机,查了下随侯珠是什么,发现竟然是与“和氏璧”齐名的宝贝,顿时有些激动,倒不是贪心,而是面对这样的宝贝,谁不想看一眼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朋友,我现在和手下一起把枪扔了,然后你再进来怎么样?”张主任说完,真的把枪给扔掉了,并且是扔到了万龙阵深坑里面,想捡也捡不起来。 “不信你可以问胡教授,他们都看到了。”似乎怕外面的刘长宁不信,张主任又补充了一句。 刘长宁本来想再等等,却听胡教授说道:“没错,他们把枪扔了,现在是空着手的。” 哦? 刘长宁仔细听了听,发现里面几人的心跳声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心跳加速的情况,加上胡教授都作证了,对胡教授,他还是挺信任的。 于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从拱形门口走了进去。 见到他出现,张主任目光微微一缩,虽然早就猜到是他,但真的见到之后,还是不自觉地心脏一紧。 刘长宁第一时间看向张主任和他身边的保安,观察对方还有没有手枪,两人似乎怕刺激到他,都高高举起了双手,表明自己没有威胁。 刘长宁本能地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合作吗?看来自己高手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他们有枪在手都觉得不保险? 胡教授、苏东东四人就在一旁,包括那个书呆子男生和黑壮男生,只是和站着的张主任与保安不同,他们四人是坐倒在地上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 地上还躺了几个保安一动不动,身下都有血液渗出,显然都没救了。 不过这些并没有震动到他,他见过的死人比这还多,比这还惨的,让他大受震动的是,旁边居然有个巨大的深坑,坑内是密密麻麻的龙,尽管一看就知道是陶土制作的,但如此多的陶龙实在令人震撼。 “随侯珠在哪里?”刘长宁收回目光,看向了张主任,他想见识一下跟和氏璧齐名的珍宝。 张主任指了指深坑中间那条最大的盘龙:“看到了吗?就在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刘长宁听得一惊,那里有人?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最大的龙口中有一个人。 那人躺在龙舌上,一动不动,穿着古代君王的服饰,看起来却很年轻。以他的视力,就算不借助工具,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就是墓主,也就是随侯,随侯珠就在他身上。”张主任道。 “你都没有过去,怎么知道随侯珠在他身上?”刘长宁问道,这里是深坑的边缘位置,没有下去的台阶,对方又怎么确定呢? “因为随侯珠有驻颜的功效,所以随侯可以保持肉体不腐,看起来像个年轻人,不信的话你可以用望远镜看。”张主任道。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看就知道了。”刘长宁拒绝了他的提议,这么点距离根本不需要望远镜,说完话后,他脚下一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落在一条陶龙的身上,再借力一跳,又跳到了另一条陶龙身上,如此几个起落,很快就跳到了中间那条最大的龙头上。 这一幕看得张主任和胡教授等人暗暗咋舌不已,果然是武林高手,这轻功完全脱离了万有引力,常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要不是亲眼所见,几人根本不信这世上有人会轻功,认为那不过是小说家意淫出来的东西。 张主任目光最为复杂,有些后怕,有些庆幸,还好刚刚没有冲动,不然现在他就危险了。 刘长宁从龙头跃到了龙舌上,龙舌很大,以至于躺着一人的情况下,还有他站立的位置。 他特意观察了一下看起来非常年轻的随侯,对方红润的脸庞仿佛刚刚睡着一般,但他听了听,发现对方没有心跳,显然是个死人。 或许正如张主任所说,随侯能肉身不腐,靠的是随侯珠的力量。 只是随侯珠在哪里呢? 刘长宁伸手在随侯身上摸索起来,却没有摸到什么东西,忽然目光瞥到随侯的嘴巴微微凸起,他不由心中一动,一把捏开了对方的嘴巴,果然露出了一个散发着明亮光芒的圆珠。 随侯珠! 刘长宁查过资料,知道随侯珠是夜明珠一类的珠宝,于是手上用力一捏,随侯珠从随侯嘴里弹了出来。 刘长宁轻松接下,发现随侯珠圆润温暖,拿在手上极其舒适,散发的白光虽然明亮,却一点也不刺眼,果然是个宝贝。 而随侯在失去了随侯珠之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像是木乃伊的干尸。 刘长宁却不觉可惜,他手握随侯珠,三两下跳回到了胡教授等人面前,正要开口,突然只听“砰”一声,他感觉胸腹一痛,整个人一下子栽倒在地。 是手枪! 自己中枪了。 刘长宁暗呼不好,没等他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是胸腔一痛,整个人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临闭眼之前,他看到了黑壮男生正拿着手枪对准了他,脸上有残忍及偷袭得手的狰狞笑意。 “好,做得好!”张主任啪啪鼓起了掌,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 “孙毅,你疯了!”胡教授瞪着眼睛,简直不敢置信,这是他的学生,最信任的人,竟然背叛他。 “教授,对不起,我和张主任是一伙的。”黑壮男生站了起来,把手枪对准了他。 张主任哈哈笑了起来,走到刘长宁面前,伸脚踢了踢:“什么武林高手,还不是一枪撂倒?现在都是年代了,以为会武功了不起啊?” 第96章 会武功真的了不起 刘长宁从黑暗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强烈的痛感,真实的死亡体验,以至于他醒来心脏都是砰砰在跳,激烈不已。 “哥哥?”小菜苔被惊醒了,关心地看着半靠在床头的兄长。 “没事,做了个噩梦。”刘长宁安抚好她,自己躺下睡觉,md,竟然被暗算了,这仇必须得报。 很快,他就回到了地下考古现场,但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什么武林高手,还不是一枪撂倒?现在都是年代了,以为会武功了不起啊?”张主任的声音近在咫尺,虽然没看到,但却能感觉到这家伙用脚踢自己,然后对方蹲下身,掰开他的手指,就要把随侯珠拿走。 刘长宁一把睁开眼睛,吓得张主任动作僵硬,趁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刘长宁扣住他的手腕,左手用力一托,将他整个人砸向了一旁措手不及的黑壮男生。 “砰!”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滚出数米远,手枪也掉在了一边,刘长宁眼疾手快,冲过去抢先抓在了手上。 md,现在看你们还拿什么偷袭。 胡教授三人此时也反应过来,惊得目瞪口呆,原以为武林高手被手枪打死了,谁知道居然没死,这是连枪也打不死吗? 张主任和黑壮男生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手腕已经脱臼了,可他顾不上,像见鬼一般看着刘长宁:“你、你没死?” “你看我死了吗?”刘长宁淡淡一笑,来回一个穿越后,他身上的枪伤早就好了,甚至连留在体内的子弹也消失了。 “不、不可能的,我明明打中了你,你都流血了。”更震惊的是黑壮男生,他两枪都打中了刘长宁的胸口,怎么可能没死? “傻逼,只是一不小心,被你们偷袭了,受了点皮外伤而已。”刘长宁掸了掸胸前中枪的地方,确实有些血液渗出,但因为穿越得及时,很快枪伤就好了,那点血液感觉就跟受了皮外伤差不多,“以为有枪就能打死我吗?” 说着,他看了看张主任,咧嘴一笑:“再告诉你一句,会武功真的了不起。” 张主任神色惨白,黑壮男生也露出了绝望之色,面对一个连枪也打不死的武林高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胡教授三人也看怪物似的看着刘长宁,这比他们发现随侯珠还要来得让人震惊! “先把枪扔掉,让胡教授给你们作证,引诱我出现,我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太顺利了,你们扔枪也扔得太痛快,原来是因为有个‘卧底’在啊。”刘长宁这时也明白了过来,自己之前的感觉是对的,对方太过合作了,以张主任的城府,就算再怎么担心忌惮自己,也不可能扔掉枪这种能保护他自己的东西,原来是早就准备了后手。 张主任被揭穿了也不觉得羞耻,仍旧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们老板非常愿意……” “停!”刘长宁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你们老板没有任何兴趣,你觉得以我的实力,需要投靠别人给自己找个主人吗??就算你们老板有再多的钱,我要是直接朝他要,他敢不给我?何必去做他的狗?” 张主任被说得一滞,有钱人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杀伤力巨大,但连枪都不怕的人,还有那么高强的武力,他们老板虽然有钱,也有保镖,可面对这样变态的武林高手,再多的钱也没用。 人家真的杀上门要钱,老板敢不给吗?为了保命,连全副家当都要给出去。 “不要再你们老板前老板后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们老板是谁,不是怕被报复,只是懒得给自己找麻烦。”刘长宁说着话,三指捏着随侯珠问道,“你刚刚说随侯珠有驻颜的功效,对活人有用吗?”对于死人的功效他刚刚看过了,能让人保持肉身千年不腐,这种珠子实在太神奇了。 “我不知道,应该是有用的。”张主任摇了摇头,非常配合。 “应该,也就是你也不确定了?”刘长宁把玩着手中的随侯珠,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入手温润,还能发光照明,他知道古代的夜明珠其实是一种矿物萤石,但随侯珠明显不是,因为能保持肉身不腐,这不是萤石能达到的效果。 面对这样的宝物,他虽然没有很强的贪念,其实也很想留在自己手上的,但知道那不可能,除非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光。 可是这种事他做不出来,既然这样,只能把随侯珠还回去了。 “胡教授,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刘长宁看向了一旁还坐倒在地上的胡教授。 “你说。”胡教授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话,反应过后来道。 “今晚你们就当我没来过,这个随侯珠我给你。”说着话,刘长宁走过去,直接把随侯珠塞他手上。 胡教授接过珠子,整个人都有些愣神:“你不是为了随侯珠而来?” “我当初就说过,是因为好奇来探险的,那是真话,只是你们不信。”刘长宁有些无奈道,“好了,珠子给你们了,你们今晚就当没见过我,不过今晚这里死了不少人,我觉得你们还是报警好。”反正他是不可能报警的,吃过一次亏了,就绝对不吃第二次亏。 胡教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是有决断的人,点点头:“好,你放心,我们不会说出今晚你来过。” “那他们呢?”一旁的苏东东突然指了指张主任两人。 “他们无所谓,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吧。”刘长宁故作轻松,他刚刚已经看过了,附近没有监控,否则他自己会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所以就算有人说出去,应该没什么人会相信有人连子弹都打不死吧,就算相信了,有证据吗?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自相矛盾的,胡教授几人说他没来过,张主任两人肯定不会隐瞒,但已经这样了,他难道真的杀人灭口啊? 第97章 我要举报 为免张主任阻碍报警,刘长宁直接打昏了他跟那个黑壮男生,之后就离开了地下考古现场,但他没有远离荒废别墅区,而是躲在路边的杂草堆里,等着警察到来。 他就怕胡教授因为想贪下随侯珠没有报警。 还好等了没几分钟,三辆警车就开来了,刘长宁确认后就功成身退了。 …… “杨队,到了。”当先一辆警车直接停在了别墅区的大门前,警员小赵通知杨雪新目的地到了。 杨雪新一路在想事情,之前接到电话,说这里死了人,还是好几个,死人这可是大案要案,更不用说好几个了,于是哪怕时间再晚,她也带队急匆匆赶来了。 她想的是,这地方刘长宁来过,上次让刘伟峰盯他的梢,结果自己暴露了,现在这里面死了人,是不是跟刘长宁有关? “把门推开,我们开车进去。”杨雪新看了一眼生锈的大铁门道。 “是。”于是几个警员合力把铁门推开,之后三辆车顺利开进了别墅区里。 …… 地下考古入口,胡教授一行三人已经在等着了,见到警车过来,连忙不断招手。 三辆警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杨雪新第一个推门下车。 “是你们报的警?”她刚问完话,忽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顿时喝止了胡教授三人,“别动!”边说边去腰间掏了手枪出来,吓得胡教授三人顿时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 杨雪新持枪上前,蹲下身先是检查了一下地上那人的情况,发现已经没有了脉搏,顿时神情一变:“已经死了。” “杨队,真死人了?”有队员走过来,面色同样肃穆。 “嗯,是被枪杀的。”杨雪新点点头,突然看向了胡教授三人,“你们谁报的警?”死人了,还是枪杀,案件的重大程度又提高了一大截。 “警官,是我报的警。”胡教授举了举手。 “你是什么人?”杨雪新走过去,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东东和吴桐,这三人看起来不像是杀人凶手,但有时候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所以她非常警惕。 “我是江城大学历史系教授胡国忠,除了这里死了人,下面也死了好几个,杀人凶手已经被控制住了,就在下面。”胡教授指了指入口下面,就怕下面的人醒过来。 杨雪新顿时面色一紧,叫来几个人,先看住胡教授三人,然后带头先进入了地道里,几个队员也连忙跟上。 一路而下,监控室两个死者最先看到,检查过后,确定已经没有呼吸。 杨雪新心情更沉重了,已经死了三个了,她继续往里,又连续发现了好几个死者,全都是穿保安制服的。 同时,她也震惊于这个地方,居然是个地下盗掘现场,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荒废别墅区闹鬼传闻由来已久,她此前也来调查过,最后不了了之,谁能想到,居然是有人在这下面盗墓,而如果是官方考古的话,她肯定早就知道了。 如此秘密地进行,现在还死了这么多人,事情更大了。 最后,她来到了那个万龙阵深坑,也发现了没死的几个保安和张主任等人,确定对方只是昏迷后,便让队员们把他们先押了上去。 等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其它人后,杨雪新回到了地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刚数了数,一共死了九个人,这案子通天了。 张主任几人被押上来,半道上就醒了,见杨雪新是个领头的,他想到了刘长宁这个一手破坏了他大事的人,立即想到报复对方的办法,于是高高举起了手:“警官,我要举报。” “举报什么?”杨雪新看了过去。 “警官,他就是杀人凶手,他们几个全是杀人凶手,下面的人都是他们杀的,别信他们的话。”胡教授一看就知道张主任要干什么,赶紧说道。 “没到你说话。”杨雪新眉头一皱,指了指张主任,“你继续说。” “我承认,我是杀了人,但我要举报的事情,绝对是真的。”张主任看着杨雪新说道,“警官,如果举报的话,算不算立功?” “那要看你举报的什么事情了。”杨雪新没有满口答应。 张主任激动道:“警官,那绝对是超乎你想象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种高来高去的人。”他觉得自己把一个武林高手的信息公布出来,怎么说也算立功了,说不定可以从轻发落。 “什么高来高去的人。”杨雪新没听懂他的意思。 张主任道:“就是那种会轻功的高人,警官,武侠小说你看过吧,没错,我们遇到了一个武林高手,他会轻功,还有内力,手枪也打不死,子弹打在他身上,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他完全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杨雪新听得眉头大皱,什么武林高手,什么轻功,子弹都打不死?这家伙看武侠剧看多了? 见她一脸不信,张主任指了指胡教授三人:“警官,不信你问她们三个……不对,他们跟那个高手商量好的,说不会暴露对方的事情,但是我们都看到了,不是我一个人看到的,我们大家都看到了……” “行了,这事回去再说。”杨雪新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感觉这家伙可能有点失心疯。 “警官,我说的是真的,对了,我们下面有监控,虽然只拍到了那个武林高手第一次来的画面,但我已经录下来了,你可以看看,那家伙真的会飞,飞得老高了。”张主任努力解释道。 监控?胡教授三人都是脸色一变,没想到他竟然录了视频。 “监控在哪?”杨雪新虽然不信他说的有武林高手,但有监控的话,就可以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是我偷偷安装的,本来想传给老板的……呃!”张主任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停了口。 “老板?”杨雪新目光眯了眯。 张主任后悔曝出老板,但是想想后续到了警局还是要说出来,干脆道:“没错,老板是雇佣我们的人,我们为他服务。” “行了,等回了警局你好好交代,我先去拿监控视频,你办公室在什么地方?”杨雪新打断他的话,当前拿到监控最重要,那是切切实实的证据。 第98章 有大发现 拿到了监控视频,杨雪新把人带回了警局,连同胡教授三人一起。不过她没有把人全部撤走,而是留下了一半人控住现场,她自己连夜汇报给了上级。 上级得知后,事关重大,马上召开会议。 杨雪新则连夜主持审问工作,先从胡教授三人开始,她们虽然是受害者,但既然出现在现场,肯定要查问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胡教授是吧,具体说说为什么你们会在盗掘现场?那些人又是怎么被杀的?”确认了胡教授三人的身份,杨雪新没有把她们当嫌犯看待,而是以一种颇为温和的态度进行对话。 “这个说起来有点长了……”胡教授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种事,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是这样的,我是经一个同事介绍,来帮他们保护性发掘的,当时我以为他们是官方考古,他们也拿出了证明,所以我一直很相信他们……” 胡教授的说辞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受到欺骗才来这里工作,直到今晚张主任他们露出本来面目,才知道他们其实是私人性发掘,也就是俗说的盗墓。 苏东东等几个学生,都是她们各自的教授带来的,有的教授因为学校还有课,就回去上课了,胡教授则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了,一直留在盗掘现场。 “所以你们是因为不知道这是盗墓,就一直帮他们到现在?”杨雪新听后又确认了一遍,“期间难道没有怀疑吗?官方考古都是光明正大的,从来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怀疑倒是没有怀疑,因为他们并没有约束我们的人身自由,只要哪个教授有课,就可以回去上课,只是签了一份保密协议,不能把考古事宜说出去。”胡教授道,他也没想到盗墓者这么猖獗,竟然敢邀请他们这些教授前来,正因为没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没有怀疑。 “你刚刚说有好几个教授,那么他们是谁,你都认识吗?”杨雪新又问道,那些去过盗掘现场的教授,都要一一找来问话。 “认识,都是江城几个大学的。”胡教授点了点头,“不过上周有个栾教授死了,当时张主任……就是那个头目告诉我们是吸入了棺椁里的毒气,后来才知道,是张主任因为栾教授偷听到了他跟上司的通话,知道他们是盗墓者,所以被灭口了。” “死了一个教授?”杨雪新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个大学教授死了,这可不是小事,但她没有听说过哪个大学有发生这种事。 “张主任说他会妥善处理的。”胡教授道。 杨雪新皱皱眉,索性先不管了:“好了,说说今晚怎么回事吧?那个张主任既然邀请你们来,为什么还要杀那么多人?” “因为随侯珠。”胡教授道。 “随侯珠?”杨雪新一愣,她听说过这个名字,传说中跟和氏璧齐名的宝贝。 “嗯,随侯珠。”胡教授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珠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随侯珠?”杨雪新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白色的宝珠散发出的光芒虽然明亮,但并不刺眼,相反柔和的光芒令人觉得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把它紧紧地抓在手中。 “没错。”胡教授点点头。 杨雪新这才反应过来:“你、你带出来了?”像这样被发掘出来的古董,不是先应该留在现场吗? “留在里面怕出意外,为了这东西,已经死了太多人了。”胡教授叹了口气,今晚要不是随侯珠,张主任恐怕还不会暴露本来面目。 “你等一下,一会我要去联系一下考古研究所的专家。”杨雪新很清楚,随侯珠的珍贵程度,说是国宝也不为过,她自己做不了主,甚至都不敢去碰。 “那个张主任是在发现了随侯珠,然后准备对你们杀人灭口吗?”她很自然地想到,因为发现了如此珍贵的宝珠,所以盗掘者不惜暴露真实面目。 “差不多是这样。”胡教授点了点头。 “但我看死的都是保安,为什么?他们不是对方请来的吗?”杨雪新继续问道。 “对,当时有保安在现场,听张主任说了随侯珠能让人长生不老之后,可能起了贪念,就偷偷准备发消息给外界,但被张主任发现了,然后就被打死了。”胡教授道。 “长生不老?随侯珠能让人长生不老?”杨雪新满是不信。 “如果随侯珠能让人长生不老,那么随侯也不会死了。”胡教授对此也不信,但相信能帮人驻颜,因为这是亲眼所见。 杨雪新点点头,觉得这都是夸张的说法,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还有,以你们……我不是看不起你们,只是你们老的老,小的小,是怎么制服张主任一伙的?”这也是她最怀疑的地方,三个人无论怎么看也不可能是那些膀大腰圆的保安的对手,何况对方手上还有枪。 这次胡教授没有答话,因为这会牵扯出某人,但他又答应了对方不能说的。 杨雪新见他沉默,又看了看苏东东和吴桐两人,两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杨雪新直觉这里面有古怪,忽然想到了那个张主任说的话,转而问道:“关于那个武林高手的事,你们知道吗?” 胡教授继续沉默,本来他想否认的,但是想到张主任先前说的有视频为证,现在睁眼说瞎话就不行了,只能保持沉默。 “你们呢?”杨雪新又看了看苏东东和吴桐,两人也不说话。 杨雪新现在可以肯定,三人一定有事在隐瞒她,但连随侯珠的事都说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对她说的?她又想到张主任说过的话,说她们三人答应了那个武林高手,不暴露对方的身份,难道是真的? 开什么玩笑! 她不由摇了摇头,会轻功,子弹也打不死?中武侠的毒中太深了,怎么可能有那种人? 正想着,有人忽然推门而入,是刚刚一起跟去现场的队员:“杨队。” “怎么了?”杨雪新问道。 “来一下,有大发现!”来人声音中透露着兴奋,还有震惊和不敢置信。 “什么大发现?”杨雪新交代跟自己一同审问的队员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第99章 前方高能 隔壁房间,杨雪新见几个队员正在观看监控视频,她也坐了下来一起看。 “倒回去,从头开始看。” “好!” 有队员把视频拉回到最开始。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个房间,四周墙上雕龙刻凤,各种云纹图案,栩栩如生。 杨雪新马上反应过来,这是盗掘现场的一个墓室里。 胡教授正弯腰用放大镜看棺椁上的图案,身边站着二男一女三个学生,杨雪新都认了出来,这三人都带到了警局里。 没多久,另一个学生走了进来。 因为监控是360度的,而且非常高清,杨雪新看得清楚,新进来的学生,分明就是刘长宁! 他也参加了地下盗掘? “杨队,这是刘长宁,上次报警的那个。”有队员也认出了刘长宁。 “嗯。”杨雪新点点头,她不知道刘长宁参与盗掘多久了,上次派人跟踪他,就是跟踪到荒废别墅区失踪的,原来那小子也是盗墓者之一? 但是没等她多想,就见画面里其中一个黑壮的男生问刘长宁:“你是哪个?” “我是边教授的学生。”视频里,刘长宁回答道。 接着画面里变成了女生问刘长宁: “你跟边教授学习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一个多月。” “一个月吗?如果只有一个月的话,那不认识也不奇怪,我叫苏东东,是你师姐,我跟边教授两年了。” “师、师姐好。” “不用客气,你刚来这里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胡教授,我外面忘了个东西,去拿一下。” 这段对话,显示了墓室里的几人完全不认识刘长宁,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刘长宁是怎么进去的?他难道是冒充的? 杨雪新见叫苏东东的女生出去,直觉有问题:“刘长宁要暴露了。” 果然,等到女生回来,身后跟了两个保安。 “就是他,赶紧把他抓住!” 两个保安冲向刘长宁,却被刘长宁轻易制服,看得杨雪新目光闪动,画面里,刘长宁身材瘦削,在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面前犹如小孩子一般,但他却能秒杀对方,本身的武力值是不用质疑的。而且想到他上次在视频里的表现,石胜天那种亡命之徒都不是对手,这小子到底哪学来的格斗技巧? “你怎么识穿我的?”视频里,制服了两个保安的刘长宁问苏东东。 “边教授虽然带的学生很多,但来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师弟。”原来苏东东才是边教授的学生。 杨雪新看得嘴角微翘,什么人不冒充,偏偏冒充到正主身上。 “果然,我不该冒充边教授的学生。”视频里刘长宁苦笑了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这里的?”苏东东质问。 “其实我没有恶意,只是一时好奇,进来看看。”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杨雪新看了都不信,人家在地下“考古”,你一个外人好端端地进来,还冒充人家,说没有心怀不轨,谁信?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逃不掉的,这里有二十多个保安,就算你再能打,能打得过那么多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拿你们当人质的?” “……你敢!”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不要做错了事情,以免后悔。”最后是胡教授出来劝说。 “您说的对,胡教授,放心,我不会胡来的。” “好,年轻人,我相信你不会胡来。那么你现在可以说一下你的诉求了,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你。” “……” “教授,我没有什么诉求,之所以会进来这里,可以说完全是个误会……”画面,刘长宁说他是探险才来这里,并且偷听到了两个保安的对话,所以才冒充边教授的学生。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确实是误闯,这样,保守起见,我们要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带拍摄或是录音设备……” “可以。”刘长宁同意了。 然后,一个学生去叫了张主任进来。 杨雪新聚精会神地看着,心思电转,有件事可以确定,刘长宁这小子没有参与盗掘,他是自己闯进去的。 但是否真的是误闯,杨雪新认为事情没这么简单,或许这小子也隐瞒了事情。 之后事情的发展进入主题,张主任让人去检查刘长宁身上是否带了摄录装备,刘长宁主动暴露了自己裤兜里的东西。 当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东西时,杨雪新的目光猛然一缩:“鱼符!” 她跟画面里的张主任和胡教授一样激动,因为刘长宁手里拿出来的赫然就是鱼符,是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的东西——不对,刘长宁手里的鱼符是金色的,金灿灿的很亮,像是黄金打造的。 这不是她在寻找的鱼符。 可刘长宁手里有鱼符这事却没有告诉她,这小子藏得很深啊。 杨雪新目光闪了闪,继续观看接下来的画面。 “快给我!” “给我看看。” 视频里,张主任和胡教授同时说道。 “这是我的东西,而且它也不是摄录装备,我没必要给你们看。”刘长宁没给。 “那是不是你的东西还有待商榷,只要你进入这里,我就有理由怀疑你偷东西。” “我偷东西?我就问,你们这里有这么高级的东西吗?知道这鱼符是属于谁的吗?就敢说是你们的东西?” “这个古墓我们并没有全部探完,初步估计进度不到五分之一……所以这里出现任何东西都有可能。” “呵呵。你们身为专家,应该能看出来,我这个鱼符是不是刚出土的东西……” 双方一阵争论,最终谈妥由胡教授和张主任检查一下,确定是新的之后,就还给刘长宁。 杨雪新看到这里冷笑了笑,刘长宁这么单纯,居然相信这种事情,到了张主任手里,还能拿回去? 人家那么多保安在场,就算是你的东西,也照样可以说不是你的! 果然,接下来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经过胡教授检查之后,确定鱼符是用黄金做的,并且是最近才打造的,但是张主任却不认,坚持要留下来检查清楚,就连胡教授劝说也没用。 “胡教授,为了考古事业,有时候不能太感情用事。” “为了考古事业?”画面里刘长宁显然是生气了。 “不错,所以这个鱼符,需要留下来再研究一下……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今天看在胡教授的面子上,我就不把你留下了。”张主任说完这句话似乎很得意。 然而,旁边有队员在此时说道:“杨队,准备好了,前方高能来了。” 高能? 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视频里的刘长宁突然拔地而起,整个人起码跳了五六米高,仿佛万有引力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作用一般,轻飘飘地落到了张主任的面前,抢走了他手上的鱼符。 杨雪新目光剧烈收缩,这、这……这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跳那么高? 忽然,她想到了张主任说过的话,武林高手,会轻功,子弹也打不死,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第100章 哪来的视频? 后续的画面以张主任带人追出去而告终,录的都是空荡荡的墓室。 “杨队,这还是人吗?”有队员将画面定格在了刘长宁跳起在半空的瞬间,一脸的震惊之色,“根据旁边的参照物判断,他跳了最少有五米多高,差不多六米,很难想象,一个人是怎么跳这么高的。” “去NbA打球的话,就是真正的飞人了。” “上次刘长宁一个人挑了石胜天四人,那时就觉得他很厉害,原来他真的是一个武林高手。” “这是轻功吧,武侠剧的真实写照。” “乖乖……” 一群队员看着画面里的刘长宁,又震惊又羡慕,甚至都想去拜刘长宁当师父了,好学学这轻功,实用性先不说,光是这装逼的属性,就已经很难让人抗拒了。 “这视频有没有被备份过?”杨雪新问技术员小张。 “没有。”小张摇摇头。 “那好,关于看到的内容,你们先不要透露出去,我请示一下上级再说。”杨雪新其实骨子里并不想这件事外传出去,毕竟轻功一直以来都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剧中,突然得知原来现实里也有人会,那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也不知道好坏。 “是。”队员们答应道。 杨雪新出了房间,想了想,又进了隔壁。 此时她想到了上次刘伟峰跟踪刘长宁被吓到的事,当时他说是见鬼了,因为那鬼会飞,现在想想,应该是刘长宁故意吓唬刘伟峰的,让刘伟峰以为那个会飞的人影是鬼。 房间里,胡教授三人还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三人的状态明显要好上不少。 “胡教授,能聊几句吗?”杨雪新重新坐在三人对面,看过视频之后,她心里不少地方突然想通了,但还是想着确认一下。 “你说。”胡教授不知道她出去一趟做了什么,但能感受到她的不同。 “我已经看过视频了。”杨雪新深吸了一口气。 胡教授闻言一惊:“是张主任说的那个?” “对。”杨雪新点点头,“我想问一下,对于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胡教授摇了摇头,苏东东和吴桐也跟着摇头。尽管杨雪新都没说那个人是谁,但她们都知道是谁。 杨雪道:“我知道你们答应过他不会暴露他,但现在不是你们暴露的他,而是在视频里他自己暴露了自己,所以你们再隐瞒下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胡教授三人没说话,似乎在衡量她说的话。 杨雪新见她们沉默,干脆道:“好,就算你们不说,那我问个最简单的问题,今晚是不是他救了你们?” “对。”胡教授三人同时点头,关于这一点就没什么否认的。 “那他杀人了吗?” “没有。”胡教授三人立即摇头。 杨雪新听后松了一口:“也就是说,他救了你们就离开了?” “是。” “好,那我知道了。”杨雪新沉吟片刻,忽然又问道,“你们亲眼见过他的实力,真的子弹都打不死吗?” 这下三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以对。 杨雪新都不用她们回答,从这沉默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心中更是震惊,看来刘长宁真的连子弹都打不死。 这怎么可能? 真的子弹打不死? 那可是枪啊,还有人不怕子弹的?就算真的武林高手,也能一枪打死吧。 刘长宁的存在,完全违背了这一定律。 那他就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的人类了,这样的人要是犯起罪来,那是真正的危害巨大。 杨雪新不由考虑起来,要不要把那份视频上交,让上面的人去考虑怎么对付刘长宁,毕竟以国家机器而言,就算刘长宁真的不怕子弹,但总有他害怕的东西。 可是想想,刘长宁现在又没有犯什么罪,甚至还好几次救了人,不能因为他能力强大预防他犯罪就对他做什么吧? 从房间里出来,杨雪新无法下定决心,忽然,她银牙一咬,干脆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刘长宁已经在床上了,刷了会短视频,正准备睡下,谁知手机这时震动起来。 见是杨雪新打来的,他心中微微一紧,猜想不会是自己暴露了吧?难道胡教授三人出卖了自己? 接通电话后,对面久久没有发出声音,只能听到那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喂,是杨警官吗?”刘长宁主动问候道。 “是我。”杨雪新应道。 “不知道杨警官找我什么事?”刘长宁心里有些惴惴,总觉得她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知道了什么。 “你今晚去过东庭别院那边?”杨雪新问道,荒废别墅区就是东庭别院。 刘长宁一惊,果然胡教授三人……不对,可能不是他们,是张主任一伙人,他们一定不会帮自己隐瞒,为此他也做好了准备:“不好意思,我没去过。” “没去过?”杨雪新都听笑了,我都打电话来了,你还给我玩这一套,“刘长宁,你确定自己今晚没去过那里吗?” “没有。”刘长宁脸不红,气不喘,反正杨雪新看不到,他笃定胡教授三人不会出卖他,至于张主任爱说什么他也不介意,他不承认就好,杨雪新能拿出证据吗? “没有?你现在否认有什么用?告诉你,已经有人把你说出来了。”杨雪新恨不得给他来下狠的。 “把我说出来了?那是污蔑吧,我今晚一整晚都待在家里,没有出去过,杨警官不带这么冤枉人的。”刘长宁故意叫屈。 “你觉得胡教授三人冤枉了你吗?”杨雪新气笑了。 “胡教授?”刘长宁一愣,还以为是张主任一行暴露了他,结果原来是胡教授三人,她们不是答应帮自己保密吗?现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卖了? “你还不想承认吗?告诉你,我刚刚看过视频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武林高手呢,还会轻功,是不是很得意?认为自己很厉害,就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杨雪新质问。 刘长宁听得更加大惊失色,视频?什么视频?难道自己进入地下考古现场还被拍下了视频?可他怎么不知道,刚刚去的时候,明明没有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那又是哪来的视频? 第101章 心态 “好吧,杨警官,你想知道什么?”刘长宁看着杨雪新通过添加微信好友发过来的一小段视频,表示认栽了,他的预感是对的,刚才去荒废别墅区那里并没有被拍下视频,只有第一次去的时候在墓室里被不知不觉拍下来了,这多少让他松了口气。 那时候的他最多也就跳得高一点,可没有表现出“不死之身”的样子。 “终于承认了?”杨雪新冷笑了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杨警官,就算我承认了又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我没做犯法的事,还救了不少人,你们不说嘉奖我,给我颁一个见义勇为的锦旗,起码不至于抓我吧。”刘长宁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只要没犯法,就不怕被惦记。 “要是你犯了法,我早把你抓起来了。”杨雪新哼了一声,“说吧,你的轻功是从哪学来的?” 刘长宁正准备编个借口,杨雪新又道:“你再说是从电视里学的,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抓回来?” 刘长宁想到上次就是这么敷衍她的,有些好笑,:“杨警官,从电视里学的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我的轻功是从哪学的,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嗯——?”杨雪新故意拖长了音调。 “这是我的秘密,我不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刘长宁想过了,自己的秘密不说出去又不犯法,难道还能强行逼他说出秘密吗? 杨雪新一听,不由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确实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告诉别人并不犯法:“好,这件事我可以不问,但今晚发生的事,你要原原本本告诉我,尤其是涉及到你的细节,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遗漏,这个不算秘密吧?” “可以。”刘长宁也知道这个逃不开,毕竟他牵扯在内,于是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故意引跟踪者去荒废别墅区,一直讲到自己离开地下盗掘现场为止。 “所以那个张主任说你连子弹都打不死是真的?”杨雪新对这一点尤其关注。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躲开了要害,子弹从皮肤穿过去,受了一些皮外伤,当时流了血,骗过了张主任,关于这一点,你可以去问张主任本人,他是亲眼看到的。”刘长宁自然不会说出自己最大的秘密,而且他跟张主任对峙的时候没有视频证据,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雪新听后,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既然不是真的打不死,那就还是属于人类范畴,其实她也不信真有子弹打不死的人,所以刘长宁这么一说,她马上就信了。 “关于你的那个视频,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刘长宁一愣。 “就是我刚发给你的那段视频,你‘表演’轻功的画面,我在考虑,要不要交给上级。”杨雪新不确定把视频交给上级会发生些什么,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生,也有可能刘长宁从此再也不能自由自在了。 “这个杨警官可以做主吗?”刘长宁听得心中一跳,其实他是不怎么愿意暴露的,但某些时候又有一种炫耀的心理,巴不得在别人面前展现轻功,吓对方一跳。他就是这种想爽但又不愿意承担后果的人。 “可以。”杨雪新身为队长,在队内还是很有威信的,只要她不想上交,队员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就算最后被知道了,她也有理由搪塞过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希望被人知道了。”刘长宁听她这么说,于是顺水推舟道。 “哦?那我帮你隐瞒下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杨雪新听后冷冷一笑,“你连告诉我在哪里学的轻功都不说,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杨警官,我没有让你帮我,如果你想上交的话,我也无所谓。”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刘长宁的信心也更足了,更关键的是,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在地下万龙坑中的那两枪,一枪击中了腹部,一枪打在了心脏上,但是他只要失去意识穿越,就能马上活蹦乱跳。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你就不怕我上交了,有的是人逼你说出是从哪里学到的轻功吗?”杨雪新冷冷一笑。 “那就让他们来逼迫我吧。”刘长宁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逼他说出轻功的来历,就算得到了修炼方法,没有穿越后就立刻恢复身体的bUG,你以为学得会吗? 杨雪新有些火大,干脆把电话挂了,明明她是想帮他,结果这小子还不领情,真以为会轻功了不起啊,等到被人逼的时候,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嘚瑟。 …… 刘长宁在说完话后就有些后悔了,如果可能的话,他绝不愿给自己找麻烦,只是轻功的事情已经被暴露了,就算杨雪新藏得了一时,也藏不了一世,真的有什么人来逼他,了不起他狠狠心,把自己上交给国家,总能赚些好处吧,反正他穿越都是在梦里,别人也不知道他能穿越的事。 这么一想,他反而有些轻松了,安心闭眼睡觉。 等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客栈房间里,小菜苔依然给他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 吃过早餐,带上一个充电宝,刘长宁去隔壁求见公主,得到通传后,进了房间里,刚奉上充电宝,公主李淑就迫不及待告诉了他一个喜讯:“刘长宁,封帅已经找到望丘峰那条进入犬丘城的小道了。” “哦?找到了吗?”刘长宁也是一喜,那就不用担心羧戎那800精锐来偷袭犬丘城了。 “不错。”李淑点点头,“不过封帅并没有声张,她准备放那800人进入犬丘城内,已经暗中派人把入口处附近的百姓全部迁走了,换成了她的人马,等羧戎那800精锐进入犬丘城,就会通知城外巨木谷的邬骨咄,一旦邬骨咄领兵来攻,封帅就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趁机吃掉邬骨咄大军。” “不愧是封帅,厉害。”刘长宁对行军打仗几乎不懂,但公主的话还是很好理解的,封翎身为一路之统帅,自然看不上小小的800精锐,她的目标,从来只有邬骨咄那几万大军,一旦吃掉邬骨咄的几万兵马,那今年羧戎就再也无力南侵了。 第102章 带货古代 回到房间,刘长宁带着小菜苔又去更铺上了一天“班”,直到傍晚才回客栈。 令他意外的是,隔壁房门紧闭,公主竟然不在房里,似乎是外出了,平时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看来公主是出去了,也对,整天闷在客栈里,谁都会受不了的。 由此刘长宁想到了小菜苔身上,万一哪天自己出去没把她带上,她一个人在客栈里肯定孤独,看来要给她带点小玩具来,让她自己能在无聊的时候解闷。 …… 回到现代,恰好是中午,刘长宁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出门去准备大采购了。 结果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md,真是阴魂不散,在古代有公主在身边都没被这么严密监视,回了现代反而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 刘长宁不知道监视他的人是警方派来盯梢的,还是某个不知名势力的,或者两者兼有,但这种感觉真的很令人不爽。 不过现在是白天,他没时间跟对方耗,自顾自地进了附近一家大商场。 商场内部应有尽有,他直接去了儿童区。 给小菜苔买现代衣服那太违规了,不过可以给她来两套保暖内衣,穿在里面要暖和多了,还有袜子之类,凡是可以穿在里面用外面的衣服遮挡的,都可以带过去。 刘长宁一连买了好几套,提着大包小包,路过一家儿童饰品店时,见里面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冲动下也进去选了几件。 虽然都是些不太值钱的东西,但是做工很精巧,而且亮晶晶的非常漂亮,对小女孩子杀伤力很大。 不过玩具就不好选了,商场里有芭比娃娃和公仔,芭比娃娃就算了,估计古代的小女孩接受不了这样的舶来品,倒是公仔可以买一个,毛茸茸的很可爱。 刘长宁正准备找找看哪里有公仔店,突然见到一个小姐姐牵着一只小狗狗走过,微微愣了愣,商场可以带宠物进来吗? 宠物? 他心中猛然一动,对啊,怎么把这个忘记了?他是可以带活物来回穿越的,买一个玩具公仔,还不如直接买一只宠物,活的可比死物要好太多了。 确定了要买宠物,刘长宁出了商场,直奔宠物店。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依然在,显然对方一直在跟着自己,真是讨厌! 找了一家宠物店,里面狗和猫都有,刘长宁以前养过狗,觉得小女孩应该会喜欢猫多一点,所以他打算买只猫。 宠物店的猫猫狗狗都关在笼子里,大多显得很乖巧,就是有些狗狗会叫起来,对着刘长宁就是一通犬吠,不知道是想让他带回去,还是单纯地对陌生人叫。 “你好,要买宠物吗?”宠物店员工是个妹子,清清秀秀的那种,很讨喜。 “我想买一只猫,要乖巧的,不会攻击主人的那种。”刘长宁首先考虑的是安全问题,所以必须买一只听话的猫咪 “其实很多猫都很温顺听话,不会攻击主人。”妹子说话很好听,“是先生你自己养吗?” “不是,给我妹妹养,她是第一次养猫,你建议养什么猫好?”刘长宁觉得还是听专业人士的。 “如果是第一次养猫的话,我建议养布偶猫。” “布偶猫?”刘长宁对猫的品种并不了解,第一次听说这种猫。 “是的,布偶猫非常温顺听话,忍痛能力很强,哪怕你摸它的力度大了一些,它也只是会哼哼两声,绝对不会对你生气的。而且布偶猫是有名的喵界小仙女,一身飘逸的长毛看起来仙气满满,先生你可以看一下。”妹子把刘长宁领到了一只长毛猫面前。 “这一只是海山双色,你看它身体是海豹色,四肢和胸部、腹部都是白色,脸上有山猫纹和‘V’字……”妹子介绍起来头头是道,刘长宁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可以用眼睛看,确定这只猫足够可爱,然后付钱就可以了。 “好,就这只了。” “啊?”妹子吃了一惊,“就选这只吗?” “对,我可以马上带走吧。”刘长宁道。 “可以的,当然可以。”妹子有些惊喜,这单生意这么痛快出乎她意料。 刘长宁付了差不多3000块,拎着猫笼就离开了。 之后又去买了些包子和饺子,他知道公主很惦记这些东西,其实他自己吃了觉得味道也就那样,显然现代的科技与狠活让公主流连忘返。 回到家里,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刘长宁收拾了一下,然后一起“打包”带到床上。 等醒来后,发现已经回到客栈房间里,外面天色刚刚亮,但小菜苔已经起来了,正在擦桌子和凳子,小小的身子也就堪堪够到桌子,努力地表现自己的作用。 “小菜苔?”刘长宁从床上下来。 “哥哥?”小菜苔一惊,没想到他今天这么早起床,“我去端水来。”说着就要去厨房打热水给他洗漱。 “不用,看哥哥带来了什么?”刘长宁叫住了她,从上床把猫笼子提下来。 “喵~~”新买的布偶猫有些不适应陌生的环境,发出的声音带着怯懦和戒备。 “猫猫。”小菜苔眼睛一亮,盯着笼子里的可爱小猫再也挪不动步了,虽然是海山双色,但整体还是偏白色,毛茸茸的可爱到不行。她伸了伸手,很快又缩回手来,一副想摸又不敢的样子。 “这是给你的。”刘长宁莞尔一笑,从笼子里把布偶猫抓出来递到她手上。 小菜苔连忙用双手捧住,看着手中的猫猫,小脸上的神情喜滋滋的。 “猫猫很听话,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刘长宁问过宠物店员工,布偶猫其实已经有名字了,但让小菜苔自己取一个无疑更有意义。 “起名字吗?”面对这种突然的起名字活动,小菜苔有些失措,一时间不知道叫什么好。 “你慢慢想,我先拿点东西。”刘长宁转身上了床,清点自己这次带来的“货”。 除了包子和饺子等吃食,还有几套小菜苔穿的保暖衣服和袜子,而饰品一共是三件,分别是一只蝴蝶发夹,整体是一只约婴儿巴掌大小的粉色蝴蝶,中间是金黄色的虫身,上面还缀了六个晶莹圆润的小珍珠,两对翅膀晃晃悠悠的,如同真的一般,栩栩如生。 另外两件,一件是对同样蝴蝶型的粉色耳环,一件则是一条水晶项链,链坠还是蝴蝶,但不像发夹和耳环那样是立体的,而是平面的,在晶莹剔透的水晶衬托下,以一种绚丽的美感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虽然都是人工的,不算贵重,但在古代绝对是稀罕之物,刘长宁都有些不想给小菜苔了,不是不舍得,而是担心小菜苔有了这些,会引来别人的觊觎。 第1章 斥候 大绥元宁二十五年,冬,12月9日,北方异族羧戎入侵,绥皇遣大将封翎前往迎战,双方在犬丘之野大战一场,互有死伤。 羧戎暂时退却,大将封翎也收缩军队,退回犬丘城内,但在城外各个坞堡布下诸多先锋和斥候,一旦羧戎有异动,立即点燃烽火台。 …… 刘长宁从睡梦中惊醒,使劲将身子缩成一团,抵在坞堡墙后的藏兵坳中。 外面寒风凛冽,冰冷刺骨。 刚刚他又做梦了,每次做的都是相同的一个梦,一次比一次清晰,可梦依旧是梦,他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本来穿越这种事还是很令人振奋的,毕竟看了那么多小说,谁不想来一次穿越啊?但穿越到边境的一个小兵身上,怎一个惨字形容? 眼下异族入侵,身为最前线的小兵,生死只在旦夕之间。 每个藏兵坳中仅能容下两人,刘长宁身处的藏兵坳却只有他一个,因为他的“室友”,那个倒霉的家伙早在前天的大战中已经身首异处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一个异族兵卒砍了脑袋。 幸亏他跑得快,加上有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否则估计也成为了一具无头尸。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血腥,身为血肉之躯随时会变成敌人的功勋,要不是当逃兵会被抓回来斩首示众,刘长宁早就逃了。 “刘四!刘四!” 一个声音从藏兵坳外传来,是伍长苟锲的声音。 “诺!”刘长宁差点没反应过来,对方叫的是他,因为他在一伍之中年龄最幼,今年才满十六岁,伍长苟锲不排名,所以他成了刘四,上面还有张大、周二、和林三。 周二是他“室友”,就是那个被人割了脑袋去的倒霉蛋。 “都伯大人的斥候队出缺,每一伍必须推荐一人,刘四,你运气不错,快去都伯大人那里报到。”伍长苟锲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左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颇为狰狞可怖。 “斥候队……报到?”刘长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谁不知道斥候干的是最危险的工作?因为要侦察敌情,经常被派到最前线去,一旦遭遇敌军或是敌军斥候,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而且斥候的工作不止如此,还要观测地形地貌,哪里有可饮用水源,哪里适合埋伏等等,还要身手敏捷,善于隐藏,经验丰富……他就想问一下,自己有哪一点值得推荐的? “一刻钟不到,按逃兵论处!”苟锲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诺。”要不是干不过对方,刘长宁绝对不介意找他单挑,他一个入伍不到一个月的小兵,有资格去做斥候吗?无非是欺他最年幼,所以把最危险的工作派给他。但不答应不行,按逃兵论处,那就是直接斩首啊。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刘长宁从藏兵坳中走出来,外面风雪交加,他冷得打了个寒颤,却不得不裹紧了罩在最外面脏臭的不知名动物皮毛,朝着坞堡大门而去。 整个坞堡1000兵卒,归都尉统领。 都尉以下有两个都伯,一人统500兵卒,每个都伯下又有五个佰长,佰长统兵100,佰长下是什长,然后是伍长。 刘长宁作为一个新兵蛋子,是最底层的兵卒,哪怕伍长只是一个小兵头头,他也无力反抗。 冒着风雪走到坞堡门口,只见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约二三十个的样子,其中有一半以上骑着战马,剩下则是和刘长宁一样的步兵兵卒,但每个人腰间却挂着一张弓,这是斥候的标配。 在这些斥候前面,则是一个骑着一头雄壮黑马的将领,他身穿银甲,外罩黑色皮裘,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骑士护卫。 刘长宁早得了吩咐,走上前对那个将领高声通报道:“第7佰队5什3伍刘长宁报到!” “归队。”银甲皮裘的将领冷冷看他一眼,声音却是清脆而充满了威仪。 居然是个女都伯。 刘长宁不敢细看对方的样子,听到声音后才确定是个女将,不过他并不感到意外,就连大将封翎都是女将军,其麾下有女都伯又有什么奇怪的? 不一会,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总数差不多五十人的样子。 一个小兵头头上前汇报人数已齐,银甲皮裘的女都伯点了点头,然后扔下一句话:“开拔!” 只见坞堡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女都伯身先士卒,第一个骑马而出,其它人不敢怠慢,纷纷追了出去。 刘长宁跟在队伍最后头,心中苦笑不已,看来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突然之间被调来斥候队,突然之间跟着出坞堡,明显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可他对此一无所知。 更可怕的是,他没有骑马,靠的是“11”路公交车。 一旦遭遇敌军,在外面这无险可守的空旷之地,连逃跑都是奢望,不像跟在女都伯后面的那些骑兵,他们想逃就容易得多了。 刘长宁甚至不无恶意地揣测,自己这些步卒被“推荐”而来,也许就是为了给这些骑兵逃跑时当炮灰用的,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斥候,不能轻易损失,而自己这些小兵卒,死就死了,了不起再征召就是。 难怪女都伯见他来报到,也没有因为他的年纪而表现出不满,大概在她眼里,反正都是死人,死一个小兵卒损失还是最小的。 跟着女都伯跑出七八里开外,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大山,因为风雪实在太大,几乎难以看清前方的事物。 “虿奴,黑森,月熊,痴虎子,你们各率一队,我们分头行事,如遇羧戎斥候,不可恋战。”女都伯吩咐道。 “诺!”被点名的是四个骑兵头子,齐声应诺。 “走!”女都伯一挥手,自己带着一队人马,当先沿着最中间的方向走了,她的队伍人数最多,而且全是骑兵组合,除了一队斥候外,身边那两个护卫始终形影不离地跟着她。 剩下的四个队伍,每队十人,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呈扇形向前方而去。 刘长宁这队的领队名叫月熊,刚刚他听女都伯点了名字,月熊人如其名,整个人看起来雄壮无比,身高起码有一米九以上,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队伍里还有一人也骑着马,是原先斥候队的,剩下的8人,全是被“推荐”而来的步卒——准确的说应该是炮灰。 刘长宁依旧是队伍里最年幼的一个,属于炮灰中的炮灰,不知是否错觉的关系,他总觉得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丝怜悯…… 麻蛋!这些家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大家都是炮灰,五十步别笑百步好吗? 风雪慢慢变小了点,前方的景物也可以看得更清晰一些了,刘长宁虽然跟在队伍最后面,但并不妨碍他的视线。 刚刚隐约见到的大山越来越近了,其他四支队伍也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只有前面挂满了皑皑白雪的山林,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超级大号的——! 刘长宁饿了,穿越3天以来,他就吃了不到五顿饭,每顿饭都是冻得可以当板砖的干粮,是一种不知名的稻谷制作的野菜团子,其中野菜占了95%以上,剩下的5%才是那种稻谷。 吃在嘴里,没有脱壳的稻谷简直能把喉咙给划破了,渴了也没有热水喝,抓起地上的白雪塞嘴里先含着,等化为雪水了再吞下去。 作为一个继承了“祖业”的包租公,刘长宁从没饿过肚子,但现在,能不饿死就算老天开眼了。 这次跟着出来,他身上就带了6个野菜团子,按照每天两个计算,能坚持三天,如果三天不能回坞堡去,那就等饿死吧。 “噤声!”随着领头的月熊驭马停下,整个队伍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来到了山脚下,随时可以进山。 刘长宁微微喘息着,这个身体可比上辈子那个稍微爬两层楼动不动就要休克的身子好多了,起码小跑了十几里路,居然只是热了热身。 “所有人,跟紧我,不得喧哗。”月熊盯着山林看了一阵,似乎确定了安全,这才从马上下来。 那个骑马的斥候也跟着下马,队伍里的人整装待发,刘长宁也检查了下自己的“装备”。 突然,危险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啊—”半声惨叫在身边响起,刘长宁不由大骇,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离他最近的一个兵卒已经轰然倒地,在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根还在颤抖的羽箭。 一箭穿喉,死不得不能再死了。 “敌袭,跑!”最前面的月熊怒吼一声,但根本来不及上马,因为在他上马之前,他的那匹高头大马就悲鸣一声,惨烈倒地了。 同样有一支羽箭,插在了那匹马的眼睛上,从颅后穿出,带起了一片红白之物。 刘长宁几乎吓傻了,不是被惨烈倒塌的马吓到的,而是被身边那个一箭穿喉的倒霉蛋吓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时间去看其他人。 直到听了月熊的那声大喊,才反应过来,跑,必须跑,不跑就死定了。 他根本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而此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逃跑,谁也预料不到,山林里居然埋伏着敌人,这实在太巧了,巧得就好像他们赶上来送死一样。 一队十几个穿着异族服饰的骑兵从山林里窜了出来,呼啸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朝着刘长宁一行人杀来。 刘长宁根本不敢往后看,只知道朝前跑,跑才是唯一的生路。 在求生的刺激下,他超水平发挥,跑赢了所有同伴,身后接连不断传来惨叫声,刘长宁知道,每一声惨叫,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生命的陨落。 突然—— 随着一阵马蹄声后发先至,刘长宁的瞳孔一瞬间就扩大了,他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因为一个异族兵卒绕到他前面,正狞笑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麻蛋! 刘长宁一阵绝望,他跑赢了同伴,但最终还是跑不赢四条腿的敌人。 身后,又有三四个异族骑兵追上来,将他团团围住,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沾了血迹的弯刀,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仿佛刘长宁在他们眼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桩可以证明勇武的功勋。 但他们没有急于动手,犹如猫捉老鼠一般把他围在中间,似乎想等玩够了,再一刀斩下他的头颅拿回去夸功炫耀。 “啊——”一声惨叫,吸引了刘长宁的注意。 他目光越过一具具同伴的尸体,看到了发出惨叫的人,那是他们的领队,月熊。 此时正被一个同样雄壮无比的异族骑士,一枪深深地扎进了胸膛里,他双手紧紧握住枪杆,似乎想阻止枪尖穿透他的身体。 在他脚下,有三具异族士兵的尸体,那是他的战果。 “噗呲!” 枪尖最终还是从他的后背透出,月熊嘴里的血沫犹如喷泉一样涌出,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上。 刘长宁睁大着双眼,感觉世界变成了一片血色。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整队人,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是站着的,现在轮到他了。 第2章 女都伯 “铿!”金铁交鸣之际,刘长宁一缩脑袋,总算保住了性命。 但并不是他缩得快,而是在一个异族士兵举起弯刀要砍下他的头颅时,那个一枪刺穿月熊身体的异族骑士赶了过来,用枪尖挑开了弯刀。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刘长宁没有听懂,但接着就看到那个原先拿刀砍他的异族士兵从马背上摸出一根黑色的粗绳,将他双手捆住,另一端则绑在马背的鞍子上。 “吼~~”持枪的骑士显然是这队异族骑兵的头头,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仰天长啸。 其它异族士兵也跟着吼了起来,接着他们迅速砍下月熊等人的脑袋,挂在腰间,纷纷上马离去。 刘长宁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跑,他成了俘虏,一个不折不扣的俘虏。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当场杀他而是带回去做俘虏,但等待他的,绝不会比被杀死好多少。 风停了,雪却更大了,一片片鹅毛大雪,将人的视线阻隔在几米范围之内,再远点的距离,就难以看清了。 领头的骑士不敢骑得太快,身后的异族骑兵们也纷纷降下速度,这让被捆住双手的刘长宁轻松了一点,起码不用跑得那么快了。 可粗糙的绳索,已经把他的双腕都磨出了血痕,稍微触碰一下,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前方,一个隐隐约约的雪坡出现了,领头的骑士不急不缓地打马前行,雪实在太大了,似乎整个天地间,除了鹅毛大雪之外,就没有其它。 雪坡越来越近,在那个领头的骑士刚刚打马路过时,“砰”一声爆响,雪花飞溅。 一个银白色的人影从雪坡中窜出,手中银光一闪,直冲领头的骑士身后的异族兵卒而去。 “唰~~唰~~唰~~” 刘长宁以前看古装电视剧,对于这种声音很熟悉,那是刀剑加身的声音,通常一个武林高手杀一些小喽啰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声音响起。 他以前觉得这种声音太夸张了,因为杀人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声音,但是现在,却真实地感受到了,这种声音,不是胡编乱造的。 十来个异族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当先就有四五个兵卒被砍下马来,这时,其他人才纷纷反应过来。 领头的骑士更是大怒,大吼一声,提起手中的长枪,就朝那个银白色的人影刺去。 但对方速度极快,躲过了他的长枪,径自朝围过来的几个兵卒杀去,又是“唰唰”两声,又有两个兵卒横尸马下。 领头的骑士简直要疯了,虎吼一声,骑马追了过去,借助马的冲刺力,长枪如雷霆般刺落。 “铿——”这次,银白色的身影闪避不及,用手中的武器格挡了一下,长枪去势未竭,直接在他身旁扎落。 “砰!” 空气似乎都爆炸了一下,银白色身影闷哼一声,虽然没有直接被长枪刺中,但格挡时依旧受了伤,虎口都被撕裂了,显然领头骑士的力量非他所能抗衡。 但他身手更加敏捷,而且冷静异常,趁着对方抽拔长枪之际,他又对那几个兵卒欺身而上,“刷刷”又是几下,再次倒下两个。 此时,十来个兵卒只剩下了一人,他似乎被吓到了,打马就逃。 刘长宁却惨了,因为他被绑的双手,绳子的一端,正连在了对方的腰间,对方跑了,他也只能跟着一起跑。 双手手腕火辣辣的疼痛,感觉似乎已经不属于他了,他也顾不上看银白色的身影跟领头的骑士之间的对决了,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 直至双腿无力,再也跑不动了,被一把拉倒,拖着往前。 幸好地上是厚厚的积雪,不至于让他皮开肉绽,但一双手腕,显然已经不属于他了,冰冷的天气加上痛到极致,直接就麻木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睛也不能视物,因为马匹奔跑带起来的雪花,让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刘长宁不知道追上来的是谁,也许是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也许是那个领头的骑士。 在一个古怪的呼啸声过后,似乎有什么重物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他渐渐地感觉到,自己被拖行的速度变慢了,越来越慢,直至停了下来,但还是将他甩出去了几米远。 庆幸的是,套在双手上的绳索被甩脱了,但刘长宁也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躺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此时,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他面前。 “没死就起来,想死就继续躺着。”一个清脆却不失威仪的声音响起。 刘长宁浑身一颤,因为他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居然是那个女都伯。他睁开眼睛,依然没看清她的样子,但她身上银色的甲胄却非常熟悉,只是因为覆满了积雪,看来像是银白色的。 原来她就是刚刚突然杀出来的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甲胄上还沾了不少血迹,不是她的,就是敌人的。 “都伯大人。”刘长宁艰难地爬起身,死里逃生的他,对她异常感激,要不是她,自己不是被俘虏就是被砍头,最终都讨不了好。 “会骑马吗?”女都伯看着他,冷冷地问道。 “不会。”刘长宁摇了摇头,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骑过马。 “上来。”女都伯冷冷地命令道。 “什么?”刘长宁一时没反应过来,上来是什么意思。 女都伯也不废话,弯腰抓着他的衣领,直接一把将他扯上了马匹,放到了后面:“抓紧了。” 然后随着“驾”一声,身下的战马开始狂奔。 “呕!”本来就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刘长宁,经这么一颠,顿时狂吐了起来,不过肚子里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吐着吐着就变成了干呕。 但前面的女都伯却完全不管他的死活,依旧打马狂奔,似乎很急切紧迫的样子。 女都伯的骑行方向是回去的路,刘长宁趴在马背上,见到了路旁一个异族兵卒的尸体,他的后背,插着一根长长的骑士长枪,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这个兵卒,就是刚刚拖行着自己逃跑的那个家伙,此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而杀死他的长枪,刘长宁也认了出来,赫然是那个领头的骑士的。 看对方连武器都丢了,估计命也丢了。 又往前狂奔了一阵,来到了雪坡旁,女都伯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打马狂奔。 刘长宁依然趴在马背上,他给自己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也顺带扫了一眼雪坡旁的那十来具尸体,其中就有那个领头的骑士,对方的着装和恐怖的体魄很容易就能认出来,但此时的他,早已经成为了一具无头骑士。 就连战马也被女都伯抢了过来。 刘长宁看得暗暗震惊,女都伯的实力之强远超他的认知,一个人就斩杀了一队异族斥候,还包括那个非常恐怖的领头骑士,更绝的是,尸体之旁,还倒毙着十来匹战马,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心狠手辣? 不,这只是常规操作。本来战马是战略资源,能缴获肯定要带回去,但这种情况下根本带不回去,所以与其留着壮大敌人,不如全杀了,只留下最好的一匹当代步工具就可以。 “驾——” 马匹一路狂奔,终于在一座密林前停下。 女都伯一把拎起刘长宁,直接扔到地上,不过她用了巧劲,刘长宁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苦。 之后她再从马上下来,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一剑刺在马的臀部上,马匹吃痛,嘶叫一声,远远地跑走了。 “走。”女都伯当先进入密林里。 刘长宁不敢停留,连忙追了上去,此时他受伤了,还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就算没有碰上异族斥候,死在野外的概率也高达九成九。跟在女都伯身边,无疑是最安全的。 他不知道女都伯为什么会弃马进入这山林里,不过看得出她很迫切,似乎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样。 整座山林都被白雪给覆盖了,看不到一点其它颜色,刘长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女都伯后面,也不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来的时候明明有几十人,结果现在只剩下了她们两个,其他人大概率凶多吉少了。 女都伯似乎对这一片山林很熟悉,在她的带领下,七弯八拐,来到了一个隐藏在山壁之间的洞穴内。 洞穴外面有棵树正好挡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树后有个洞穴,不过洞穴并不大,跟藏兵坳一样,只有浅浅的两三步深,最多能容纳两三人。 借助洞口隐约透进来的亮光,大致可以看清里面的环境,看得出,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地上有生火的痕迹。 刘长宁猜测,这可能是大绥斥候曾经的藏身处,用来监视羧戎动向的。 女都伯进入后,从身上摸索出了一个小瓷瓶,对着右手的虎口处,倒了一点点粉末上去。然后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手绢,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 刘长宁就在旁边看着,看来她一人袭杀十数人,自己也不是毫发无伤。 女都伯包扎好后,便冷冷地看了过来:“手!” 刘长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对方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这才明白过来,是准备帮他也上药了? 他连忙伸出双手,此时还是感觉麻木不堪,似乎已经不属于他了,但女都伯瓷瓶里的粉末一倒在受伤的手腕上,顿时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疼得刘长宁差点就缩回了双手,但却被女都伯死死地用手钳住了。 等到上好药,女都伯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破布,将他双手手腕都扎了起来。 “多谢都伯大人。”刘长宁感觉双手手腕剧痛过后,一股沁凉的感觉传来,顿时痛楚消了一小半,令他感激不已。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发。”女都伯的脸始终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她的容貌。 “诺!”刘长宁也不敢细看,虽说不知道出发去哪里,但现在自己这条命已经交到了对方手里,所以她去哪,自己就去哪。 第3章 魂穿? 呼——呼—— 洞外寒风呼啸,洞内冰冷刺骨。 刘长宁紧了紧身上脏臭的皮毛,这是他唯一能取暖的东西,可经过刚刚在雪地里被拖了长长的一路,皮毛早就开裂了,四处漏风。 他被冻得直打哆嗦,手腕处更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痛楚,想自杀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居然被惩罚到这种地方。 刘长宁心里自怨,眼睛不自觉地瞟到了对面女都伯的身上,她盘着腿,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但能意识到她闭着眼睛,嘴里发出细微的呼吸声,似乎睡着了。 这种地方都能睡着? 刘长宁暗暗腹诽,但更多的是羡慕,这个世界不同于他之前生活的世界,在这里是可以修习武技的,传闻武技练到高深处,可以做到寒暑不侵,百病不生,以一己之力独战千人万人。 刘长宁没有见过那类高人,但女都伯刚刚的勇武她亲眼目睹,对方肯定修习过武技,不然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就挑翻一队羧戎斥候了。 所以她就算做不到寒暑不侵,至少在抵御严寒这点上不是自己能比的。 想着想着,刘长宁睡着了。 …… “阿——嚏!” 醒来的时候,刘长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入目的是床边的电脑桌,以及桌上的电脑里正播放的电视剧。 靠,又做梦了。 刘长宁干脆把自己摆成大字型,反正是梦,一会就醒的。穿越的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梦到自己身处房间内,每一次的梦境都比上一次梦境清晰,从最开始只能看到一个大致模糊的景象,现在连电脑里播放的电视剧都能清晰地看到,也能听到声音了。 “我们还以为他充军发配,多么受苦受难,原来是跟大姑娘在一起鬼混,什么东西嘛,害我们东找西找的,气死我了。” “青儿,先别发脾气,不如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熟悉的剧情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穿过耳膜的那种真实的触感令刘长宁忍不住悚然一惊,他忽然一把坐起,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痛处瞬间传来。 “嗷——”刘长宁大吼一声,不是惨叫,而是激动的呐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哈哈哈……” 有痛楚,这代表不是梦!因为做梦的时候人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刘长宁激动坏了,从床上一跃而下,冲出了卧室。 宽敞的客厅里,沙发,电视,冰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他又冲到门口,打开门,外面阳光明媚。 太好了,我真的回来了! 刘长宁赤脚来到院子里,头顶上火辣的日头正散发着恐怖的威力,但他似乎没有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而是闭上眼,张开双手,抬头迎接阳光的恩赐。 “刘老板。”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从左侧传来。 刘长宁放下手,转身看去,发现隔壁院子的草坪上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蓝色小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双腿修长,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一头黑色的秀发整齐地垂落在肩膀两旁,五官化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既美丽又带了三分妩媚。 “你好,徐小姐。”刘长宁手遮着阳光打招呼,她叫徐淼,做直播的,听说有十几万粉丝,是自己的租客,租住在甲号房,那也是最好的一间房。 “刚我听到你大叫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徐淼微笑着走过来,两人中间就隔着一堵半人高的围墙。 “没有,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刘长宁暗暗打量着对方,自己一米七五的身高,对方穿着人字拖居然跟他一样高,这身材都可以去当超模了。 “烫到了?那真是太不小心了。”徐淼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明天该交房租了,正好碰到了,我现在微信转给你?” 刘长宁微微一愣,条件反射答应下来:“好啊。”但话刚出口,马上又改变了主意,“算了,这月房租免了。” “啊?”徐淼一惊,继而皱起了眉头,“刘老板,你知道的,我不做那种事……” 刘长宁知道她想歪了:“呵呵,这月算我请的,不用你做什么,下月正常交租。” “真的,刘老板?”徐淼惊喜不已,身为一个新人,她每个月赚的并不多,要买化妆品,还要吃饭,还要交房租,基本入不敷出。如果能省下一笔高昂的房租钱,那对她来说无异在直播中捡到一个野生周榜大哥。 “对,你要过意不去,请我喝罐可乐,家里有可乐吧?”刘长宁笑道。 “有的,有的,你等着,我去拿给你……”徐淼兴奋不已,很快拿了一罐可乐出来。 刘长宁接过来,打开后大大地灌了一口:“爽——”这才是生活啊,什么异族入侵,风雪交加去当斥候,那纯纯的自虐。 “谢谢刘老板。”徐淼看他有些神经质,生怕他反悔一样,“那我回去直播了。” “等一下。”刘长宁叫住她。 徐淼一惊,以为他要反悔,心想怎么会有这种好事?一罐可乐换一个月房租? “告诉林小姐她们,这个月的房租都免了,下个月起再正常交租。”刘长宁说了一句。 “都免了?”徐淼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算上她一共有五个租客租在他家,五个全免了? “对,都免了。”刘长宁点点头,自己这次死里逃生,回到和谐的现代社会,免掉一个月房租算什么,要不是怕吓到她们,直接免掉她们一年房租都可以。 “谢谢刘老板,我会告诉她们的。”徐淼终于反应过来,包租公说的不是假话,但是免掉所有人这月的房租,还是让她难以理解。这里地理位置好,还是联排别墅,房价一直居高不下,免掉一个月的房租,5个人一起的话,那也是一笔超过5位数并且还是2开头的款项。 “嗯。”刘长宁挥着手,喝着可乐,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也许冻死了?不然自己又怎么能穿越回来?那女都伯呢,见自己死了,是直接扔洞里走了,还是找个地方埋了? 刘长宁想了很多,最后干脆摇了摇头,回到房子里给自己泡了一包方便面,放在以前,他一两个月都不一定会吃一包,但是经历过穿越之后,泡面的味道简直是绝世美味,比那野菜团子好吃一百倍,不,是一千倍! …… “阿——嚏!” 刘长宁打了个喷嚏,还没睁开眼睛,一股刺骨的寒冷袭来让他忍不住哆嗦起来。 该死,怎么这么冷?冷气开大了? 他睁开眼睛,阴暗的洞穴内,隐约能看到对面的一个人影,那是女都伯。 嘶! 刘长宁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又回来了?刚刚是在做梦? 一瞬间,绝望感填满整个胸腔,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做梦,还以为真的回去了。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他不但喝了一罐可乐,还吃了一碗泡面,现在嘴巴里甚至还有一股泡面的味道在徘徊…… 不对,那不是做梦! 刘长宁精神猛地一振,除了泡面的味道外,甚至肚子里的饱腹感也在告诉他,自己刚刚确实吃过东西,因为自从穿越后他就从来没吃饱过。 突然他想到什么,一把扒开了左手手腕上包扎的破布。 阴暗的洞穴内,虽然看不清,但他用手能感觉到,原先满是伤痕的手腕,现在摸上去光滑如初,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再撕掉右手手腕上的破布,一如没受伤之前。 刘长宁不敢置信,同时又有一股惊喜感充斥胸前,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自己刚刚绝对不是做梦,至少不仅仅是做梦那么简单,他很有可能是真的穿越回去了,然后就连身体上受到的伤也在穿越回去之后莫名其妙地好了。 但这里面的规律是什么? 首先可以确定这是魂穿而不是肉体穿越,不然身上的衣服也会跟着变化,可饱腹感和受伤痊愈又怎么解释? 刘长宁一时想不通,不过这终于让他有了点生存下去的底气,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朝不保夕惶恐不安了,起码肚子饿了可以在“梦”里吃饱。 “你醒了?”女都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清脆不失威仪。 刘长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放下双手:“醒、醒了。”伤口痊愈的事这是他的秘密,本能地想保护起来。 黑暗中,女都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说道:“马上天要亮了,我们准备出发。” “诺。”刘长宁看了看外面,透过洞口的枝叶缝隙,可以见到天色依旧阴暗,心里暗暗震惊,刚刚那一个梦,就是一整晚?感觉也没过去多久啊。 第4章 保护公主殿下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厚厚的积雪,人走在上面,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颇为清晰。 雪已经停了,风也变小了,刘长宁裹着破旧的皮毛,紧跟在女都伯后面。 天色渐渐放光,四周也看得更清晰了,除了树木之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刘长宁不知道女都伯要去哪里,可以肯定的是,女都伯体力惊人,不愧是修习过武技的高手,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甚至水都没喝一口,依旧行动敏捷。 “嘘。”即将拐过一个小雪坡时,女都伯突然返身一把抓住刘长宁,将他按进积雪里的同时自己趴伏在他身边。 刘长宁被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不敢发出声音。 两人静静地缩在雪地里,没多久,一头体型如牛犊般巨大的白狼从小土坡后面缓缓转了出来,它低头嗅了嗅地面,又抬头四处看了看。 厚厚的积雪掩盖了两人的气味,它一无所获,然后沿着两人来时的脚步渐行渐远。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头白狼了,两人又在积雪里待了约莫小半刻钟,女都伯这才站起身来。 刘长宁有样学样,看着白狼离去的方向,有些担心它会回头追来。 “走。”女都伯却很镇定,招呼他继续上路,刘长宁立即跟上。 “你叫什么名字?”走了十数步,女都伯忽然问道。 “第7佰队5什3伍刘长宁!”刘长宁报上名字,其实昨天他就已经报到过一次,但是身为一个炮灰,女都伯大概根本就没在意过他是哪只阿猫阿狗。 “嗯。”女都伯点点头,表示知道他的名字了。 “都伯大人,我们要去哪里?”见她主动开口问自己,刘长宁也壮着胆子问道,从被选上当斥候开始,再到出了坞堡之后,他都不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女都伯冷冷回了一句。 刘长宁识趣地闭嘴,老实地跟在她身后,命是人家救的,而且在这种地方没个人保护,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女都伯似乎对这片山林很熟悉,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偶尔会停下来观察一下,然后继续上路。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时辰,透过前方稀疏的树木,隐约可见宽阔的地带。 终于要走出山林了吗? 刘长宁有些激动,身体不知道是冻麻了还是习惯了刺骨的寒冷,已经不打哆嗦了。 “记住,不想死的话就紧跟在我身后。”临出山林前,女都伯头回头叮嘱了一句。 “诺。”刘长宁依旧没看清对方的长相,似乎她的脸上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山林里出来,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大草原,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边。 天空上飘起了雪花,风也开始呼号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关系,刘长宁隐约听到了一声马嘶。 …… “驾,驾,驾……” 被大雪覆盖的草地上,一行八个骑士,护送着一辆马车前行。 车夫不时用鞭子抽马,马痛之下跑得更快了,骑士们也夹紧双腿维持着队形,似乎后面有什么人在追赶一样。 “快一点,前方就是猛鬼林,穿过猛鬼林就是我大绥的地方了。”领头的一名骑士雄壮不凡,一身银甲,腰悬宝剑,声音清朗有力,哪怕风雪呼号之下,车外的骑士和马车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驾!”车夫鞭子抽得更狠了,拉车的两匹白马脖子上的鬃毛都被抽飞了。 骑士们也紧紧相随,在这茫茫的草原上,马蹄声和嘶叫声彼此呼应。 不久,大家就隐约看到了前方出现的一座山林。 “那就是猛鬼林!”领头的骑士兴奋地叫了一声,双腿再度一夹,胯下的宝马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随着那座山林越来越近,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与此同时,山林前那两个身影也突兀地在风雪中显现出来。 “吁——”领头的骑士一声令下,骑士们将马车团团护住,在距离十数步远停下。 …… 刘长宁看着前方的骑士和马车,暗暗猜测女都伯的目的,她是来接应这一行人的?一眼看去,对面那些骑士的银甲是大绥制式,就跟女都伯身上的一样,绝对不是羧戎异族那种粗犷玄黑的制式。 “前方何人?”领头的骑士或许也是看到了女都伯身上的银甲是“自己人”的着装,率先单人独马地骑过来。 女都伯也迎了上去,一边肃穆地道:“乾诏路西北行军总管麾下第七都尉府都伯杨英。” “杨都伯?”领头的骑士距离她七八步远停下,“可有牙牌?” 牙牌就是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刘长宁身上就有一块,竹制的。 女都伯从身上掏出一块银色的金属牌,大约婴儿手掌大小,面向领头的骑士。后者眯着眼睛,仔细核验过后点点头道:“还请杨都伯见谅,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 “可是木将军?”杨英收回手中的牙牌,看着身材雄壮面容俊朗的骑士问道。 “杨都伯认识我?”领头的骑士有些惊讶。 “木氏五代将门,木老元帅更是我大绥擎天之柱,杨某曾经有幸在皇城校场见过木将军一面。”杨英微笑着走上前,距离对方越来越近。 “杨都伯原来也是皇城校场出身?”领头的骑士听她这样说,神情不由放缓了几分。 “不错。”杨英此时已经离对方不足两步,突然伸手拔剑,向上迅速一挥,再收剑时人已经退开几步远,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领头的骑士死死地捂住脖子,气管被割开,让他只能发出粗重的“嗬嗬”声:“你、你……” “木将军一路好走。”女都伯淡定地收剑入鞘。 “砰!”领头的骑士从马上一栽而下。 这一幕顿时惊吓到了前方那七个骑士和车夫,纷纷拔刀出鞘,遥遥对准了杨英,齐声大喝:“保护公主殿下!” 刘长宁已经傻眼了,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女都伯前脚夸人家是什么“擎天之柱”,转眼间就切人家脖子,这也太阴险了吧? 还有,保护公主殿下? 马车里的是公主? 刘长宁悚然一惊,头皮都发麻了,只有皇帝的女儿才有资格称公主,女都伯来这里,是为了截杀公主的?不然好端端的先把对方的护卫骑士给刺杀了?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刺杀公主的同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比当逃兵严重多了,当逃兵最多死自己一个,截杀公主那是要诛九族的。 第5章 小卒 “住手,杨都伯是自己人。”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马车里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听到的人心中下意识地一松。 “公主,他杀了木统领。”有骑士提醒道。 “我知道。”马车里温和的声音传出,接着就见厚重的车帘掀开,一个身形高挑的人影探了出来,高高地立在车厢前。 她全身包裹在一袭厚厚的白色皮裘里面,仅脖子上围了一圈火红色的毛皮,面部用一层白色棉布罩着,看不清真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眼睛亮如星辰,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来年纪并不大。 “公主!”驾车的车夫见公主出了车舆,有些惶恐。 “不必担心。”高挑的身影淡淡地开口,目光跃过护卫在侧的骑士,看向了前面的女都伯杨英。 杨英立即抱拳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身后的刘长宁也有样学样,只是没敢说话,他现在也不敢确定女都伯要干什么了,刚刚还以为她是来截杀公主的,现在看又不像。 公主道:“杨都伯,木镛虽是我的护卫统领,但在朝中也是‘四平将军’之一,你擅杀大将,想必事出有因?” 杨英道:“公主,木镛私通羧戎,皇城司早已探明,为免打草惊蛇伤了公主,杨英这才暴起杀人。” 公主皱了皱眉,很快又平复下来:“既是皇城司探明,那木镛当真该死,今既已授首,杨都伯,就劳烦你暂代我护卫统领之职。” “诺。”杨英抱拳应了一声,忽而又道,“公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明,此事事关重大,仅可告知公主一人知悉。” 公主看了看她,有些犹豫:“你近前来说。” 杨英走上前去,护卫在公主周边的骑士也让开了通路。 眼见杨英距公主不足两步,突然又拔剑出鞘,直击公主颈部。 “铿!”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杨英的剑尖被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挡住,匕首的主人赫然是那位车夫。 “杨都伯,你做什么?”公主吓得连忙退到车夫身后,利用车夫的身形挡住自己。 “公主,她是刺客……”车夫阴狠地盯着持剑的杨英,正待再说下去,突然“噗呲”一声,感觉胸前一凉,他低头看去,发现一截带血的刀尖透出左胸。 “公、公主……”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公主伸手一推,栽倒在了马车下。 “弃虎,你隐匿在我身边五载,要不是……我也抓不到你破绽。”公主盯着气绝身亡的车夫,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内里毫无怜悯之色。 “保护公主!”因为事发突然,周围的骑士们才纷纷反应过来,护卫公主的同时手中的武器全都指向了杨英。 “不必惊慌,我说了,杨都伯是自己人。”公主伸手摆了摆,又对杨英赞了一声,“杨都伯,做得好。” 杨英脸上毫无波澜之色:“幸不辱命。” 刘长宁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刚刚电光火石之间,先是女都伯刺杀公主不成功,被公主的车夫给挡下来了,接着公主在背后偷袭保护她的车夫,把车夫给刺死了,这一连串的行动,快得他的脑子都跟不上了。 此时听公主跟女都伯的对话才反应过来,两人这是唱的双簧呐。难怪从刚刚开始,他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堂堂一介公主,在这塞外草原之上,身边的护卫统领刚被人杀了,她不但立刻信了杀人者的话,居然还轻松地同意让对方上前跟自己说话,一点戒备都没有。原来最终的目标是那个车夫,这戏也演得太像了。 “木镛,不用装死了,再装本公主就真的让你死了。”随着公主朝那边栽倒在马下一动不动的某具“尸体”的话音落下,那具“尸体”突然一个翻身,从地上一跃而起。 “哈哈,公主,我的戏如何?登台星楼也绰绰有余了吧?” 这也是假的?刘长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几个骑士也瞪直了双眼,木统领居然没死? “星楼你是不用想了,你要是不怕木大将军打折你的腿,就尽管一试。”公主有些幸灾乐祸。 木镛讪讪一笑,骑着马走过来,对杨英颇为赞赏:“杨都伯,身手不错,要不是早有准备,说不准那一剑我也避不开。” “木将军过誉了。”杨英抱拳谦虚道。 木镛对公主道:“公主,其实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弃虎虽说实力强悍,但在我和雄三几人围攻之下,他也只能饮恨当场。”说着转头看向地上的车夫,多少有些不甘,自己还没跟他交过手。 “木将军,弃虎曾是封老元帅的护卫统领,号称‘西北军第一’,万一他拿公主当人质,将军能保证公主不会受伤吗?”杨英问道。 公主点点头道:“不错,弃虎其人,如若不能一击必杀,他困兽犹斗之下,本公主若是受了伤,你木镛拿命赔吗?” “嘿嘿。”木镛尴尬一笑,看向了始终跟在女都伯身边的刘长宁转移话题,“杨都伯,这位是?” “他叫刘长宁,此次跟我出来唯一生还的小卒。”杨英瞥了一眼刘长宁道。 “见过公主殿下,木将军。”刘长宁朝两人行礼,心有戚戚焉,跟着出来的几十人,除了他和女都伯,居然全军覆没了。 “哦?这小卒子运气不错啊。”木镛看向刘长宁,语气轻佻。 杨英眉头一皱,对公主道:“公主,此地不是说话之处,虽然羧戎答应放公主归来,但难保不会后悔派人来追,我们还是尽快离开。” “好。”公主点头,“木镛,把马杀了,我们进猛鬼林。” “诺。”木镛虽然不舍自己胯下的战马,但为免便宜了羧戎,只有从命。 在几匹马纷纷倒地毙命之后,一行人在女都伯杨英的带领下,重新进入了山林里面。 第6章 猛鬼林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的时候是十一个人。 女都伯杨英走在最前面,刘长宁紧跟其后,然后是公主、木镛等人。 “杨都伯,我在羧戎王庭消息闭塞,只听说封大帅率军跟羧戎在犬丘之野大战,不知战况如何?”山林中,公主温和的声音让人听得真真切切。 “此战互有损伤,不分胜负,如今大帅在犬丘城内坐镇,羧戎统帅邬骨咄也退到了巨木谷中,据封大帅说,年前恐怕还有一场大战……”杨英简单地介绍了下战况。 公主叹声道:“唉,今年羧戎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我在羧戎王庭,亲眼目睹牛羊冻死无数,普通牧民都活不下去,一场大战确实无法避免。”她倒不是同情羧戎普通牧民,而是知道,这些牧民活不下去了,就会拼命劫掠大绥边境,而大绥肯定不愿被抢,所以生死存亡之下,大战就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我最佩服的就是封大帅了,十六岁上战场,一战斩首十六人,因功封都尉,第二次领兵出征,率轻骑八百长途百里奔袭羧戎重镇麻石城,斩首逾三千,二十岁任安西将军,于春、夏两次率兵出击羧戎东部的黑鸦王、飞熊王两部,重创其精锐,斩首三万,黑鸦王和飞熊王及其相国、都尉等全部被俘……如今二十七岁,封大帅高居卫将军、一路之统帅,此战之后,恐怕回朝至少也是一个车骑将军了。”接话的是木镛,语气里除了满满的钦佩之外,更带有一种遐思。 “木镛,我听说过一件事,不知道真假?”公主忽然话锋一转,颇有些戏谑道。 木镛听得神色微变,连忙道:“公主,听说的事一般都是假的。” 公主坚持道:“我听说,封大帅未从军前,木大将军曾经去封府求过亲,为你求娶封大帅,封大帅听说后不愿嫁你,这才远走从军的,是不是?” “公主,话可不能乱说,这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闲话,要是被封大帅听到了,我可担待不起。”木镛连连求饶。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公主戏谑了一句,也知道适可而止,“不过像封大帅这样的人中龙凤,不知道谁又能配得上她呢?” “是啊,是啊,谁能配得上封大帅呢?”木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杨都伯,封大帅在军中可有中意的人?”公主直接问杨英。 “属下不知。”杨英眼角不由自主跳动了一下,她虽然做过封大帅的亲兵,但这种事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敢乱说啊。 “杨都伯是不敢说?也罢,等这次见到封大帅,我亲自问一下。”公主轻轻一笑,以她的身份地位,当然可以问出口,但封大帅愿不愿意给她这个面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 刘长宁夹在女都伯和公主中间,听到了不少八卦,但他可不像木镛,根本没有资格插嘴。身为一个小卒,就要有小卒子的觉悟,在场这么多人,他的身份地位最低,他能感觉出来,除了女都伯外,其他人都没有在意他,甚至如果他成为累赘的话,那么他毫不怀疑这些人会把他当成那几匹马一样随手杀掉。 “公主,我们来时遇到羧戎斥候截杀,此时原路返回,必定会再撞见羧戎斥候,所以我准备直接绕道去犬丘城。”走到遇见白狼的那个小雪坡下,杨英看了看四周说道。 “杨都伯,这里你最熟悉地势,我们都听你的。”公主点点头,虽然她最大,但从不乱指挥。 杨英迟疑道:“绕道去犬丘城的话,有段路最艰险,恐怕会遇到一些凶猛的野兽。” “杨都伯,这里这么多人,就算遇到大虫和熊瞎子,就当为民除害了。”木镛哈哈一笑,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嗯。”杨英点点头,内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想到有自己还有木镛这些人在,确实不用害怕那些猛兽,“如果白天之前能穿过那个地方,接下来就能安全抵达犬丘城了。” “好,那赶紧出发吧。”公主道。 一行人加快脚步,在杨英的带领下,穿梭在密林间。 天上的雪已经停了,风也在四周树木的包围之下几乎感觉不到。 走了两个多时辰,大家找了处地方休息了一刻钟,吃了点干粮继续上路。 杨英对这一带确实熟悉,刘长宁猜测她以前可能走过这里,在这片茫茫的密林中,要是不熟悉的话,恐怕早就迷路了。 冬日天色暗得比较快,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天空渐渐暗淡下来。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地势。 “杨都伯,我们要走出猛鬼林了?”木镛看得不由一喜。 “不是。”杨英摇摇头,神情慎重道,“那里是个湖,也是猛鬼林中最危险的地方。” “湖?怎么没有水?”公主有些疑惑,她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湖水已经结冰了,上面被积雪覆盖,人能从上面走,但也最危险。”杨英道。 “有什么危险?”木镛看着前方。 “那湖是猛鬼林中唯一的水源,兽类喜欢聚集湖边饮水,一些凶猛的野兽会埋伏其中。”杨英指着前方道,“还好现在是白日,我们只要迅速通过湖面就行。” “好,一切听杨都伯的。”公主一锤定音。 在杨英的带领下,一行人出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虽然看不到湖水,但巨大的椭圆形的广阔空间依然能看出来是个湖。 杨英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什么动静后,这才说道:“大家跟我来。”说完,她一个人先踏上了湖面,迅速朝前奔去。 刘长宁也紧跟其后,然后是公主和木镛等人。 湖面上积雪不厚,大家跑得比较轻松,很快就抵达了湖中央。 忽然,跑在最前面的杨英身形猛地一顿,随着“铿”一声金铁交鸣,她一把拔出了身上的佩剑。 刘长宁被吓了一跳,又要演戏?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的公主温和的声音响起:“杨都伯?” “小心,前面有狼群。”杨英的声音急促传来,大家朝前看去,这才发现,前方的湖边,一头头白色的野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呈现扇形围了过来。粗略估计,起码有三四十头。 “怎、怎会有狼群?”公主声音中有些颤抖。 “是羧戎白狼。”木镛目光尖锐,一眼认出了那些白色野狼的身份,他又看了眼身后,脸色变得更加沉重起来,“不但前面有,后面也有,大家保护公主。” “铿、铿、铿……”一连串兵器出鞘声,骑士们呈圆形把公主保护在中间,刘长宁站在公主身边,恰好也被保护在其中。 此时的他额头上也直冒冷汗,因为他发现,不止前后有野狼,左右也有,一头头白狼就像凭空变出来一样,逐渐将包围圈缩小。 狼群的数量,也从前方的三四十头,变成了一百多头,甚至还在增加中。 “这是羧戎白狼布下的猎场。”杨英脸色剧变,如果只是几十头狼,有木镛等人在,她并不是太担心,但一百多头狼,那就危险了。 狼群围过来之后,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势,而是停在十多米开外,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一行人。 “嗷——” 随着一声狼嚎传来,一头体型巨大如牛犊般的白狼从狼群内缓缓走出,矫健的身姿,刀刃般的牙齿,还有锋利的爪子,就像一台最残忍的杀戮机器。 刘长宁看得心中一紧,那似乎是前不久见过的那头白狼?虽然狼都长得一个样,但那巨大的体型就是最明显的标志。 “是羧戎狼王!”木镛暗暗咬着牙齿。 “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狼王又是嚎叫一声,顿时,四周的白狼纷纷扑了过来。 众人立即横剑厮杀。 杨英首当其冲,一剑把扑跃到头顶的一头白狼拦腰斩断,又一脚踹开了左侧咬向她大腿的白狼…… 木镛持剑杀了两头白狼,手脚并用,再干掉一头白狼…… 其它骑士纷纷杀死最先扑上来的白狼…… 然而狼群前赴后继,丝毫不顾同伴的死亡,爪子利齿并用,视死如归。 刘长宁手无寸铁,只能干瞪眼,他的刀早在被羧戎斥候抓住时就丢了,比身边的公主还不如,至少公主手里还抓着一把短刀,那是之前刺杀车夫用的。他心中既焦虑又恐慌,难道今天要葬身狼腹? “啊—”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刘长宁循声看去,恰好看到那头巨大的狼王拖着一名骑士进入狼群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老七!”有骑士痛苦大叫,被一头白狼抓住破绽,狠狠地一口咬在大腿上,瞬间失去行动力,很快又有几头白狼一拥而上,将他拖进了狼群里。 “雄三!”木镛看得睚眦欲裂,但想救也来不及了,狠狠地一咬牙,大喝道,“杨都伯,保护公主先走。” “好!”杨英知道此时不是犹豫之时,立即答道。 “啊!!!!!”木镛猛然大吼一声,全身猛地膨胀起来,俊朗的白脸突然变成紫红色,随即一剑横扫而出,隐约可见一道白色剑气扩散而去。 前方阻挡的白狼顿时倒下一片,他抓住机会喝道:“走!” 杨英一手抓住公主,同时也大喝一声:“刘长宁,保护公主。”说罢,抓着公主从被木镛破开的一个口子冲了出去。 “诺!”刘长宁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眼见杨英在前,他顾不上其它亡命狂追。 狼群一见有猎物跑了,顿时分出几头狼追了上去。 杨英一手持剑,追上来的白狼被她迅速斩杀,但她并不恋战,握住公主的手狂奔而去。 刘长宁更不敢回头,他身上的皮毛早被白狼的利齿和尖爪撕成了破布条,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狼群紧追不舍,又有更多的白狼加入其中。 杨英拖着公主狂奔,狼群越追越近,知道再这样下去三人都跑不掉,眼见前方就是密林了,她突然一把松开公主的手,随后等刘长宁追上来,在他身后推了一把:“公主,你们先走。” 公主来不及答话埋头狂奔,刘长宁被推得一趔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接着亡命飞奔。 两人都顾不上身后的情况,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跑,分不清东西南北。 不知跑了多远,前面的公主忽然身形一顿停了下来,刘长宁不明所以差点撞在她身上,硬生生地停下。 还没等他开口,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因为前方是一片断崖,公主就站在断崖前一步,差一点就摔下去了。 断崖下面不知道是什么,全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粗略看去,足有几十丈深。 身后狼嚎不断,显然狼群并没有放弃追击她们。 “跳!”公主看了看身后,狠狠地一咬牙,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 “跳?”刘长宁瞪着眼睛,这么高跳下去还有命在? “嗷——”一头牛犊般巨大的白狼已经出现了视线里,是那头狼王亲自追来了。 公主眼睛一闭,根本不管刘长宁愿不愿意,抓着他破碎的皮毛一角,当先跳了下去。 “啊——”刘长宁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拉着往崖底下掉去。 第7章 “带货”实验 “阿——嚏!” 刘长宁翻了个身,慵懒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刚醒的他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从床上一把坐起。 又回来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卧室,刘长宁刚激动一下马上冷静下来,虽然回来了,但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越回去了。 他必须把这里面的规律弄清楚了。 还有,自己回来之后,那个世界的刘长宁会怎么样?他记得自己被公主拽着一起跳崖,那到底是死了,还是只是昏了过去?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死亡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自己这次穿回来后就可能再也穿不回去了? 刘长宁不敢赌。 仔细想想,现在自己面临的有三种情况,一是最好的情况,就是那个世界的刘长宁死了,自己穿不回去了;二,那个世界的刘长宁没死,自己还能穿越回去;三,那个世界的刘长宁死了,但自己可能会穿越到别的什么人身上。 第一种情况还好,要是第二三种的话,那他就要做一下准备了。 之前就确定过,他是魂穿,但魂穿过去之后,除了身外物,身体的机能会恢复到现代世界的状态,也就是说,如果在现代世界吃饱了,那么穿到那个世界后身体也饱了,现代世界的身体完好如初,那么穿到那个世界身体也会跟着完好如初。 如果推测没错的话,应当是如此。 刘长宁大致总结下了,接下来就是穿越的规律了。 这个倒简单,他每一次穿越都伴随着睡觉入梦,也就是说,自己睡着之后就会穿越,但这一次穿越自己可没有睡着,而是被拉着跳崖,要么死了,要么昏了,总之在自己已经没有了意识之后,也会穿越。 理清之后,刘长宁又考虑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自己有没有可能把现代世界的东西,带去那个古代世界? 他记得上一次穿越回古代世界,嘴巴里还残留着泡面的味道,而且既然有饱腹感,那就说明肚子里真的有东西,如果当时剖开肚子,说不定能在里面发现还没消化完的泡面。 那也就是说,现代世界的东西,能带回古代世界? 可该怎么带呢? 难道吃进肚子里带吗? 食物还好,用的东西等拉出来再用? 想想就恶心。 那用嘴巴咬着? 刘长宁摸着下巴,推测着这个可能性,如果用嘴巴咬着东西能带回古代世界,那无疑大大增加了生存能力,甚至还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这个倒是可以实验一下。 不过实验之前,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让身体机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好东西了,上次回来就吃了一包泡面,刘长宁准备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于是在外卖平台上一通乱点,花费大几百。 等吃饱喝足后,他找出自己防身用的多功能手电筒,一头可以当手电筒用,聚光直射500米,另一头可以当电击器,瞬间让人失去战斗力的那种。 他之前自己作死试过,不但全身被电麻了,甚至被电的地方还起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烧焦的痕迹,痛了他两三天。 他准备尝试把这东西带过去,整个手电筒很小,12厘米长,2厘米直径粗,握在手上刚刚好,可以电人于无形。而且别看小,电池却强劲,能连续使用续航24小时。 当然,既然是尝试,那就不光光用嘴,还有手和脚都可以尝试一下,就看身体哪部分可以“带货”了。 刘长宁找来不少认为必要的东西,各自绑在手上和腿上,同时嘴里咬着那个多功能手电筒,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 “阿——嚏!” 刘长宁一把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阴暗的天空,还有那股熟悉的刺骨寒冷。 果然又穿越到古代世界了。 大脑经过几秒钟的短暂适应后,刘长宁从地上一把坐起来。 我的东西! 他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绑在手上和脚上的现代物品,立即检查起来,可看去之后发现空空如也。果然,现代物品带不过来。想想也是,如果有用的话,那自己穿在身上的衣服,应该早就跟着一起穿越过来了。 不过嘴巴……牙齿怎么这么痛呢? 刘长宁揉了揉嘴角两侧,暗暗猜测肯定是因为咬着那个多功能手电筒睡觉,所以连带着也影响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结果却什么鸟用都没有。 刘长宁暗叫晦气,接着检查了下身体,发现除了牙齿痛之外,剩下一切正常。不过身上的衣服早变成了条条装,到处都是因为狼牙和利爪破坏的痕迹,原先那件不知名动物皮毛,也早就光荣牺牲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对了,公主呢?! 确定自己无恙后,刘长宁才想起了拉自己跳崖的罪魁祸首,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处在崖底,到处一片白茫茫,而公主就躺在距离他七八步远的一处雪地上。 “公主。”刘长宁不知她死活,叫了一声就朝那边走过去,脚上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硬物,差点滑倒。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银色的小圆筒。 “啊——?” 刘长宁的眼睛一瞬间瞪大,继而被惊喜代替。 那个多功能手电筒!它居然跟着来到这个世界了! 他伸手一把抓起来,没错,就是他的防身手电筒。 推动上面的开关,一道强烈的白光猛然射出,直冲天际。再推动下面的开关,露出的两截电弧头上闪烁着蓝色的火弧电光。 能用!没坏! “哈哈哈……”刘长宁狂喜大笑,不仅仅是因为防身手电筒能用,更因为他真的能把现代世界的东西带到古代世界来。 第8章 换,必须换! 天色暗得很快,刘长宁不敢耽搁,狂喜过后,他走到公主身边。 对于一言不合就拉人跳崖的狠人,刘长宁心里佩服的同时也保持着相当的敬畏,当然骨子里他希望公主活着,不然自己一个人在崖下就太孤单可怖了。 静静地躺在雪地里的公主看起来很安详,白色的皮裘裹住她的全身,居然没有在跳崖时丢了,不过脸上的面巾已经掉了,露出了她的真容。 精巧的五官首先就让刘长宁一怔,并不是因为没有见过美女,而是这张脸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他喜欢的一个女明星呢?那是天仙姐姐年轻时候的容貌,十七八岁,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看上去没有一丝瑕疵。 灿若星辰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如同蒲扇覆盖在眼皮上。只是大概寒冷的原因,脸上被冻得苍白,仅仅只有一丝血色。 刘长宁查探了她的状况,发现还有呼吸后,便从地上横抱了起来。十六岁少年的身体比现代世界常年不事劳作的本体强多了,抱起一百多斤重的人竟然有些轻松。 天马上就要黑了,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过夜,不然两人都有可能被冻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崖底下面是厚厚的积雪,也幸好积雪够厚,所以两人才没摔死。 刘长宁抱着公主,一步一步前行,两侧是高高的崖壁,全被积雪覆盖,前后则是一望无际的雪地。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刘长宁并没有走出多远,居然发现了一侧崖壁下有个洞穴,对他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他抱着公主走过去,发现洞口约莫半米宽,一人多高,呈现狭长状,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多深。安全起见,他先是放下公主,拿出防身手电筒,打开开关,强烈的白光直射而入。 洞穴内被照得亮如白昼,里面的一切清晰可见,也五六米深,但却比洞口宽敞多了,并排躺下两三个人都绰绰有余。而且里面的石壁和地面都很干燥,在这风雪交加的天气下非常难得。 刘长宁又探头闻了闻,没有动物粪便的味道,说明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野兽光顾过,也不知道这个洞穴是怎么形成的。 他走进洞里,把防身手电筒竖靠在角落,调整好角度,能让洞内照个大概,这才出去小心翼翼地抱着公主进来。 将公主放在地上,刘长宁没有停下休息,而是扒拉来了不少积雪,将洞口给垒到了只留下透气的缝隙,这才回到洞穴深处休息。 有手电筒照着,洞内并不缺光源。 他盘腿坐下,天仙姐姐,不对,公主就躺在一侧,看得他有些蠢蠢欲动。并非有什么坏心思,而是公主身上的白裘,让他起了贪念。 或许是放松下来的原因,此时的他已经感觉到了寒冷,因为身上只穿着绥军的制式兵卒布衣,而且不少地方还被狼牙利爪给撕成了条状,根本不可能起到防寒的作用。 公主身上的白裘看上去宽大厚重,分她一点点拿来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刘长宁犹豫着是否动手之际,突然一声轻咳将他吓了一跳。 他一把抓起手电筒,照在公主的脸上,发现她那如蒲扇般的长长睫毛在颤抖着,意识到她可能要醒了。 果然,不到两三秒,公主的眼睛突然睁开,一瞬间灿若星辰。 因为手电筒的强光照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住光芒,刚醒的她瞥见身边有个黑影,心下一惊:“谁!”另一只手习惯性去拔腰间的匕首。 “公主,是我。”刘长宁连忙把手电筒的强光移开,让她可以看到自己。 略显熟悉的声音让公主手上的动作一顿,她仔细看了看刘长宁,认出了他的身份,接着又看了看四周,一边问一边右手握紧匕首:“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长宁不知道她白裘底下的动作,说道:“公主,这里是崖底,我们从崖上摔下来,之后……”他简单介绍了下现在的处境。 公主握紧匕首的手稍稍松了点,然后注意到了手里的手电筒:“你手上拿的什么?” “这是……机关器,我家祖传的宝贝。”刘长宁临时找了借口。 “给我看看。”公主伸出手。 刘长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公主,请小心,这机关器有些危险。” 公主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劝告,拿在手上好奇地打量起来,发现这根小小的圆筒,不知是用什么钢材打造,拿在手上颇有分量,而且竟能发出堪比日头的强烈光芒。 看着看着,她忽然把手电筒对准了刘长宁,强烈的亮光让他忍不住闭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感觉脸上的亮光移开了,这才睁开眼来。 公主玩得爱不释手,刘长宁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告诉她防身手电筒的另一个作用。 “还不错。”察觉到他的目光,公主的声音很淡然,似乎在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但盯着手电筒的目光却像粘在上面一样,“这机关器如此一直长亮着吗?” 刘长宁教她怎么使用:“上面有个机关,按一下它就灭了。” 公主照着做,果然灯光灭了,举一反三的她又按了一下,又重新亮了,如此玩了几遍,更加爱不释手。 刘长宁几乎感受到了她的贪婪,小声地提醒道:“公主,这是小人家祖传的……” “我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放心,我不会据为己有,等回去,我就还你。”公主温和的声音给人一种信任感。 刘长宁暗自腹诽,你要不先说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信你了。不过考虑到自己能把现代世界的东西带来,就算这个防身手电筒被公主抢走也没什么,自己还能再带来一个。 玩了一会,公主肚子里突然传出打鼓声,玩手电筒的动作不由一僵,脸上微酡,问道:“有吃的吗?” 刘长宁摸了摸身上,只摸出了一个野菜团子,这是自己的口粮。不过刚刚在“梦里”吃了大餐,对这玩意根本看不上,直接递给了公主。 公主看着他手里的野菜团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但还是接了过去。咬了一口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差点忍不住吐出来。 刘长宁看得暗暗佩服,对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来说,肯定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但第一次吃的她却能吃下去,这可不简单。又想起她在背后偷袭车夫的狠劲,刘长宁心下暗暗告诫自己,这不是现代世界十七八岁的柔弱少女,是亲手杀过人的狠人。 公主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每吃一口,眉头都会紧蹙一下,很快就把一个野菜团子吃完了,似乎这时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你叫什么名字?” 刘长宁已经习惯了自己小卒子的身份,这些大人物果然没有记住自己,女都伯之前就介绍过的,但估计没一个人放在心上。 “公主,小人是刘长宁。” “刘长宁?”公主嘴里咀嚼了一下,又接着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天刚黑下来没多久。”刘长宁哪知道什么时辰,没有手机和手表,就是两眼一抹黑。 “那就是酉时。”公主却对时辰非常清楚,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后,忽然叹了一口气,“不知杨都伯她们如何了?” “杨都伯吉人天相,应该无恙。”刘长宁想到看过的影视剧,文雅地说了一句,对女都伯他很感激,要不是对方,自己早死过两遍了,所以也希望对方能在狼群的围攻之下活下来。 “吉人天相?”公主看了看他,对这个小卒子有些好奇,“你念过书?” “读过两年私塾。”刘长宁道,他说的是实话,这个身份确实读过两年书。 “为何参军?”公主问道。 “年满十六,家中还有一弟一妹,小人不参军,阿爷就该被征召入伍了。”刘长宁道。阿爷,特指父亲。 公主沉默良久,突然骂了一句:“羧戎可恨!” 刘长宁倒没有什么怨念,保家卫国本就是天经地义。 公主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怀怨愤,便道:“你救了我,等回到犬丘城,我跟杨英说,让她放你归家。” “归家?”刘长宁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多谢公主。”他其实对于这里的家没什么概念,但如果可以回去,他也不反对。 “至于这机关器……”公主抚摸着手中的圆筒,实在舍不得,“我跟你买下如何?” “这……”刘长宁心下一动,不知道能卖多少? 公主以为他为难,干脆从身上摸出了一块翠绿的镂空玉佩,塞到他手上:“这是我随身佩戴的绿桫椤,交换你的机关器如何?” 刘长宁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这个到底值多少钱,但值钱是肯定的。 公主以为他不满意,继续道:“这绿桫椤极为罕见,就算在犬丘城内,也能随意卖个两千缗。” “两千缗?”刘长宁有原主记忆,清楚知道两千缗是多少钱,一千文铜钱用绳子串成一串,就是一缗,一两银子说是可以兑换一缗,但其实最多只能兑换七八百钱,所以两千多缗的话,换成白银足足有2500两,再按照8:1换算成黄金,那是312两半。 古代十六两一斤,跟现代的十两一斤肯定是有差别的,但就算按照十六两一斤来换算,那也是十八九斤的黄金啊,再按照现代黄金汇率换成钞票,足足有600多万。 刘长宁脑袋里的cpU都要干爆炸了,一个200多的防身手电筒换600万多,这赚大了啊,换,必须换! 第9章 死当 “好了,绿桫椤归你,机关器归我,银货两讫,不得反悔!”洞穴内,公主一手握住防身手电筒,一手把玉佩交到了刘长宁的手上。 “好,不得反悔。”刘长宁也郑重地点头,反正自己稳赚不赔,看公主的样子,她似乎也觉得赚大了,双方都对这一次的交易非常满意。 刘长宁地喜滋滋地摸着手中的玉佩,看形状更像是一片类似梭子的树叶,但却是镂空的,碧绿通透,虽然对玉器翡翠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是个好东西。 “哈——泣!”看着看着,刘长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被冻的。 公主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衣物,犹豫片刻,突然掀开了身上的皮裘,一半裹住自己,另一半递给他。 刘长宁吃了一惊,虽然公主没说话,但他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才吃惊,这可是公主啊,堂堂千金之躯,竟然愿意把皮裘分给他一半。 “多谢公主。”刘长宁没有矫情,很自觉地用皮裘另一面裹住自己,这样她跟公主就形成了一个横着的“S”型,彼此身体隔着一层没有任何接触。厚重的皮裘堪比一床被子,盖住两人刚刚好,鼻子里还能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芬芳。 “离开此处,不得把这事说出去。”公主叮嘱了一句。 “公主请放心,小人知道如何做。”刘长宁捂着皮裘,温暖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知道古代世界男女大防,像这种“同盖一被”除了丈夫不会有别人,但也从中可以看出公主的变通和心善,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救她在先,所以才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个小人物挨冻。 “嗯。”公主淡淡地点头,很满意他的识趣。 说实话,面对天仙姐姐一样容貌的公主,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不过哪怕他是穿越者,没有身份地位上的阻碍,可刘长宁也清楚一件事,在这个古代世界,一个小卒子跟公主,地位天差地别,永远没有任何可能性。 小说里有穷书生跟富家千金的故事,那也只是穷酸书生的幻想而已,现实里不可能发生,除非这个穷书生考中了进士,那是连宰相都想招为东床的乘龙快婿。 没过多久,公主那边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她睡着了。 刘长宁也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二次“带货”实验。 有了防身手电筒的例子在先,他知道可以把现代世界的东西带到古代世界来,而条件是自己必须用嘴巴咬住,现在该试试,是否能把古代世界的东西带回现代世界了。 …… 呼—— 等刘长宁醒来,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代世界,依然是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床头的电脑被他上次回来关掉了。 他看了眼窗外,发现天色大亮,阳光已经开始烘烤大地了。 跟古代世界不一样,那里是冬天,而这里是夏天,哪怕现在是早上,都已经能让人感受到炽烈的酷暑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低头找了起来,很快就在枕头旁边,见到了那块碧绿的玉佩。 果然…… 刘长宁心中一喜,古代世界的东西也能被带到现代世界来,而“通道”则是自己的嘴巴,只要用嘴咬着,就可以穿梭两界,至少目前看是如此。 这让他非常振奋,本来靠父母留的遗产,他这辈子躺平是没有问题的,但也谈不上大富大贵,如果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似乎发大财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长宁洗漱了一番,穿好衣服出了门,巧的是隔壁的房门也刚好打开,走出来一个时尚的oL女郎。 上身是黑色的小西装,下面搭配同款黑色的套裙,肉色的丝袜裹着修长有力的大腿,足有十多厘米高的高跟鞋,将一双长腿衬托得如同黄金比例一样完美。 “早,包租公。”女郎长长的头发扎了一个丸子头,脸上化着精致妆容,本来8分的颜值,直接上到了9.5分,满分10分的那种。见到刘长宁时,她微笑着打起了招呼。 “早,林小姐。”刘长宁也微笑回应,这是自己的另一位租客,林夕颜,一个办公室女郎。 “多谢你免了我们这个月的租金。”林夕颜笑起来脸颊两侧各有一个酒窝,能一眼让人心醉的那种。 “不客气,大家都不容易。”刘长宁呵呵一笑,倒不是他对美女不感兴趣,而是曾经被伤过,所以现在对美女有很强的免疫力。 “包租公准备出门吗?”林夕颜虽然好奇他免了大家一个月房租的原因,但自然不会傻到问出口。 “对,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正好出去走走。”刘长宁道。 “是啊,老是待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林夕颜微微一笑,“那我去上班了,你好好走走。” “好。”刘长宁点头,目送她在路口扫了一辆电动车离开。 这里是老城区,也是市中心,繁华自不必说,同时还有一种独特的安静,看起来似乎很矛盾,但彼此却又非常的和谐。 出了路口,外面车水马龙,刘长宁沿着路边的人行道,先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了早餐,又买了些油条包子煎饼饺子之类的吃食,拎了一大袋子,准备带回去吃。 然后走着走着,他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家典当行。 一个大大的“押”字招牌高高地悬挂着,玻璃门上注有手机、包包、古董、汽车、房产等等,都能在这里进行典当。 刘长宁没有来这里典当过什么东西,只是家在附近,所以经常路过。他来这里,是为了看看公主的那块“绿桫椤”在现代值不值钱,值多少? 推开玻璃门,柜台后一位六十多岁留着一撇山羊胡的老头抬起头来,颇为慵懒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我想问一下,我这个值多少钱?”刘长宁走过去,拿出了那块玉佩。 翠绿的玉佩让老头眼睛不由一亮,他赶紧拿出一个托盘,示意刘长宁把玉佩放托盘上:“放这上面我看看。” “好。”刘长宁把玉佩放在托盘里。 老头找了双白色的手套戴好,先是观察了下玉佩的全貌,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手中端详。 看了一阵,老头不动声色地把玉佩放下问道:“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它叫绿桫椤。”刘长宁摇摇头,“祖上传下来的。”这是忽悠公主的话,同样可以拿来忽悠别人。 老头听他这么说,心中有些底了,笑了笑问:“老板要典当吗?” “如果典当的话,可以当多少钱?”刘长宁也不动声色问道。 老头犹豫了下,说道:“八十万。” 刘长宁眉头一皱,六百万多的东西典当八十万,那他肯定不愿意。 见他皱眉,老头意识到自己喊低了,又加价了二十万:“一百万!” “如果我死当的话,可以当多少?”流刘长宁虽然没接触过典当行,但也看过不少影视剧,死当的话就跟卖没什么区别了。 “死当的话……”老头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考虑到底该出价多少。 这时,随着玻璃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约二十五六岁,大夏天的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女的要稍微小两岁,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水晶凉鞋,十根脚趾涂了粉红色的指甲油,看上去既可爱,又显出了几分俏皮。 一头黑色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洒而下,直垂到腰际,五官精致,大大的眼睛,左眼角下有颗芝麻大小的泪痣,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三少,周小姐。”老头见到两人,顿时扔下刘长宁,点头哈腰起来。 “老杨,有收到什么好东西吗?玉器类的,给玉蝶看看。”叫“三少”的青年随口说道,宛如老杨是他的手下。 老杨正要开口,叫“周小姐”的女孩,一眼就相中了托盘里的“绿桫椤”,上前就抓在了起来:“好漂亮!外公见了一定喜欢。” “呵呵,那就这个了。”青年见她开心,自己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老杨有些尴尬:“三少,这个还不是店里的。”说着,他朝一旁的刘长宁看了看。 青年顿时有些了然,看向刘长宁问道:“是你拿来典当的?” “对。”刘长宁点头,对方身上透露着一股“人傻钱多”的架势,让他颇为心动。 “多少钱?”青年直接问道。 “三少,他准备死当,我还没有出价。”老杨怕他乱开价,连忙提醒道。 青年看向他:“死当能当多少?” “嗯……”老杨沉吟了一下,然后咬咬牙道,“三百万。” 刘长宁还没说话,青年就一锤定音:“好,就三百万!”说着,就准备痛快付账。 刘长宁幽幽开口:“低于八百万就别想了。”600多万只是他自己预估的最保守的价格,800万算是达到了他的预期。 青年动作一僵,皱眉看他,似乎在说他狮子大开口,老杨也在旁边帮腔道:“这东西不错,但还用不了800万,连500万……” “没有八百万那就算了。”刘长宁打断了他的话,他800万都不怎么情愿,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 “八百万可以。”青年阻止了老杨继续开口,双眼炯炯地盯着刘长宁,“不过既然是死当,你不能赎回,必须签个合同。” “可以。”刘长宁想了想同意了。 店里就有合同范本,签了合同,刘长宁很快就收到了800万的转账,这是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多的现金,虽说父母留下的遗产比这多,但几乎都是固定资产,现金就几十万。 看着银行账户里多出的一长串数字,刘长宁欣喜不已,反正他200多换的800万,绝对赚到家了。 第10章 雪盲 刚赚了八百万,刘长宁心情很爽,拎着吃食回了家,又出去采购了一番,甚至在网上狠狠买了一些他认为用得上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准备回古代世界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好好考虑一下带些什么东西过去才是最重要的。 首先,惹眼的东西不能带,毕竟就他跟公主两个人在山洞里,突然多了些原本没有的东西,那就太奇怪了,公主又不是傻子,难道不会好奇是怎么来的吗? 关于能穿梭两界携带物品的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被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 其次,没用的东西不带,比如野外生存最重要的食物,目前能来回穿梭两界,只要“做梦”就能吃饱的他,完全没必要带。 第三,要带只能带可以随身携带的物品,且是自己能派得上用场的,比如防身手电筒。 刘长宁刚又买了一根,跟卖给公主的那个一模一样,但这次外形是黑色的,更方便隐藏。就算最后被公主发现了,他也可以借口说“祖上传下来两个机关器”。 所以这一次,他只打算带这个东西过去。 其实他有个推测,既然嘴上咬着的东西能带过去,那么是否可以把东西都放在一个袋子里,而他只需要咬着袋子的提手,就能实现“物资运输”了? 不过考虑到公主就在身边,暂时熄灭了这个想法,甚至为了不引起公主的好奇,他都没准备带御寒衣物过去,反正有她的白裘保暖,又冻不死。 …… 幽幽醒了过来,刘长宁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阴暗,唯有洞口处上方留出用来呼吸的缝隙透进来一丝亮光。 他顾不上牙齿的酸疼,第一时间在包裹住自己的白裘里摸索起来,很快在胸口处摸到了一个硬物,是那个防身手电筒没错。 他把手电筒塞进胸口的衣服里,突然眼前一亮,一道刺目亮光直射过来,几乎闪瞎他的眼睛。 “你醒了?”公主温和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醒了。”刘长宁眯着眼睛,估计是自己刚刚的动作把她惊醒了,待公主把手电筒移开,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公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有些疑惑:“好香的味道,你吃了什么?” 刘长宁马上反应过来估计是自己在现代世界吃的早餐的香味,连忙否认:“要是有东西吃就好了。” 公主一想也对,这里就两个人,他要吃东西的话自己也能看见:“等回了犬丘城,我必定让你饱餐三日。” “多谢公主厚赐。”刘长宁表示感激,此时他的视力也渐渐恢复了。 公主点点头,抬头看了看洞口方向:“现在什么时辰了?” “好像天已经亮了。”刘长宁瞥了眼洞口缝隙,既然外面有亮光透进来,自然不可能是黑夜。 “你出去看看。”公主发话道。 “诺。”刘长宁爬起身,公主刚让他发了笔横财,对财神爷的吩咐当然要认真听,只是刚离了温暖的白裘,就被冻得一哆嗦。他搓了搓胳膊,走到洞口,从最上层的积雪开始扒拉,很快就扒掉了一半。 亮光从外面透了进来,原本阴暗的洞穴内部也变得大亮。 公主关掉手电筒,裹着白裘也来到洞口处,因为洞口狭窄,无法并排站下两个人,她只站在了刘长宁身后。 刘长宁识趣的弯下腰,让她能无阻碍地看清外面的环境。 外面依旧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到处都是雪。 “已经辰时了。”公主看了一阵,喃喃自语了一句,忽而对刘长宁问道,“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吗?” “小人是第一次来……”刘长宁有些尴尬,问他不是问道于盲吗? 公主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人了,沉吟片刻,道:“此处虽说可以御寒,但没有吃食,若不尽快离开此处,我们就算不被冻死,也会饿死。” 刘长宁连连点头。 “若杨都伯和木镛……但凡有一人活着,必定会派人来寻我们,刘长宁,你说我们是离开此处,还是在此处等杨都伯她们来寻?” 刘长宁听得一愣,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来做决定?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反正自己不会饿死,其实离不离开都无所谓,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无疑是最稳妥的做法,但公主不知道啊,他也不可能自己暴露这个最大的秘密。 “公主问小人,小人也不知道,一切但凭公主吩咐。”刘长宁把皮球踢了回去。 公主有些失望,但也没对他抱有什么期望,盯着外面的雪地片刻,突然一咬牙道:“刘长宁,我们准备一下,与其在此处坐以待毙,不如自己去寻那一线生机。”她其实更倾向于在这里等待救援,有温暖的洞穴,至少不用担心夜宿问题,但更怕杨英和木镛等人葬身狼腹,可能等到饿死都没等到人来。 “诺。” 两人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公主把白裘裹紧,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就和刘长宁一起出发了。 刘长宁身上就穿着单薄的布衣,还好没有刮风,而且天上竟然出了太阳,虽说是在早上阳光并不猛烈,但至少给了人一丝暖意。 两人走的方向与刘长宁昨天选的方向一致,因为在崖底下只有前后有路,是否选错就看运气了。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在雪地里行走并不容易,厚厚的积雪容易把脚陷进去,公主在前,刘长宁在后。 如此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前面的公主突然停下脚步,用双手揉了揉眼睛。 “公主?”刘长宁在后面叫了一句。 “我有些不适,暂且休息片刻。”公主温和的声音略带疲惫。 “好。”刘长宁觉得有些不对劲,走到公主前面,发现她那灿若星辰的眼睛里,竟然流泪了,而且双眼眼眶红肿。 “公主,你的眼睛……”刘长宁一惊,这就哭了?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也对,堂堂一个公主,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地里,身边没人照顾,又饿又冻,委屈的哭了似乎也正常。 “有些不适,休息片刻就好。”公主揉搓着眼眶,但越搓眼泪越多。 刘长宁看她表情不像伤心的样子,又瞥到地上刺眼的白雪,晃得他都有些眼晕,忽然心中一动,这是……雪盲? 长时间在雪地中行走的人,在没有佩戴防护眼镜的情况下,雪地反射的阳光会灼伤角膜上皮,诱发雪盲症。 他看过不少荒野求生的视频,说雪盲症的发生主要与紫外线照射有关,就是当眼睛暴露在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时,紫外线会破坏角膜和结膜上皮细胞,导致细胞受损甚至死亡,出现眼部不适、疼痛、红肿、流泪等症状。而雪地具有较高的反射率,当阳光照射到雪地上时会产生大量紫外线,长时间暴露在这种高强度的紫外线照射下,眼睛会受到损伤,引发雪盲症。 “公主,这是雪盲症。”刘长宁可以肯定,公主一定是雪盲了,敢在背后杀人的狠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哭出来。 “雪盲症?”公主依旧揉着眼睛,疑惑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陌生词汇。 “对,但凡得了雪盲症,为避免加重损伤和感染,不得用手揉眼。”刘长宁劝道。 虽然不知道感染是什么,但加重损伤公主听懂了,马上松开双手。 “公主可以闭上眼睛,不要看雪,也不能抬头看日光。”刘长宁又劝说道,在野外没有防紫外线的眼镜也没有适合的眼药水情况下,最适合的做法,就是立即脱离紫外线环境,进入室内或阴暗处休息,避免继续受到紫外线刺激。然后使用冷敷法,就是用冷毛巾或冰袋轻轻敷在眼部,每次数分钟至数十分钟不等,有助于缓解疼痛和减少充血。 “好。”公主果然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什么雪盲症,但并没有怀疑刘长宁的话。 刘长宁从身上撕下了一片破布,抓了一把雪,揉凝实后,用破布包紧,递到公主手上:“公主,敷在眼上,可以减轻痛楚和不适。” “嗯。”公主按照他说的敷在眼睛上,随着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果然减轻了那股子灼热的刺痛。 刘长宁看了看前方,依旧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一眼望不到头,眼下公主得了雪盲症,无疑加重了离开的困难程度。 他想了想,对公主说道:“公主,恐怕我们只能返回了。” “回去?”公主一愣。 “公主如今得了雪盲症,必须避光回到室内,若不然……严重的话甚至会失明,只有先回去再从长计议了。”刘长宁道。 “那就回去。”公主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可不想自己变成一个瞎眼公主。 “公主,我在前面,你跟着我。”刘长宁把公主的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方便行走。 公主一手敷着“冰袋”,一边跟着他走。 两人来时用了一刻钟,回去的时候,至少多了一半的时间。 远远地,刘长宁见到了那个洞口,因为黑黑的洞穴,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尤其显眼。 正要加快速度走过去,刘长宁忽然脚步一顿,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遍全身。 因为他发现,在洞口那里,一头体型巨大的白狼悄然站了起来,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和残忍。 第11章 “带货”回古代 “刘长宁,为何停下?”公主闭着眼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停下来的刘长宁差点让她撞上。 “公主,前面有狼。”刘长宁压低着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颤抖。 公主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经过冰敷之后,她的眼睛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刺痛,但视力并不受影响。 “是那头羧戎狼王。”等看清前方洞口那头巨大的白狼,公主心下不由一沉,虽然狼几乎都长得一样,但体型如此巨大却不多见。 刘长宁自然也认了出来,毕竟是第三次见了,他悄悄摸出身上的防身手电筒,一边说道:“公主,拿出机关器。” “什么?”公主警惕地盯着前方的狼王,一时没明白他这么说的用意。 “机关器!公主,快拿出来,握在手上!”刘长宁不敢回头,盯着狼王的一举一动,随时戒备对方的突袭。 公主见他说得郑重,不由从怀里摸出了机关器:“好了。” “看我的动作,打开下面的机关,然后按住这里。”刘长宁伸出右手,教她怎么使用防身手电筒的电击功能。 公主看着他手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机关器,略微愣了愣,但很快意识到现在的危险处境,记下了他教授的方法。尽管她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但她相信刘长宁不会在这生死攸关之下做无用功。 “如果狼王冲过来,公主可以用机关器击打狼王,无论击中狼身上何处,不要松手。”刘长宁也顾不上暴露自己的另一个机关器了,眼下生死存亡之际,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好!” 另一边,狼王观察过两人之后,或许觉得对它威胁不大,终于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同时嘴中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刘长宁心中一紧,握着防身手电筒的手更用力了,面对比老虎和狮子还巨大的狼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他心里只能祈祷,电击器开到最大的功率真的像卖给他防身手电筒的那个店主说的, 就算是一头牛也能电倒。 公主也紧张地一手握着机关器,另一只手摸出怀中的短刃,那是刺杀车夫的匕首,锋利异常。 “嗷——”距离十多步远时,随着狼王一声嚎叫,忽然一把扑了过来。 巨大的狼躯高高地跃在半空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如刀尖般的利齿,刘长宁一把推开公主,自己就地一滚。 “嘶——” 伴随着衣服撕裂的声音,同时一阵剧痛从背后传来。 刘长宁咬牙忍痛迅速滚到一边,狼王一击不中,再度扑击而来。 巨大的黑影近在咫尺,刘长宁心下发狠,干脆一手挡在身前,任由狼王两排锋利的牙齿咬中,同时右手的电击器狠狠地捅在狼王的脖颈处。 迅猛的电流一下子让狼王松开了嘴,刘长宁趁机抽回胳膊,右手的电击器却毫不放松。 巨大的狼王在这“魔法攻击”之下失去了攻击力,但它并没有被电得完全无法挣扎,刘长宁一看不对,连忙招呼不远处的公主:“公主,快!” 公主福至心灵,蹒跚着跑过来,用手中的机关器狠狠地捅在了狼王的腹部上。 两个同时开到最大功率的电击器,终于让狼王不再挣扎,僵硬着四肢颤抖倒地,口吐白沫。 “公主,刀!”刘长宁不敢肯定能不能电死它,趁此机会他要过来公主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狼王的脖子里,再用尽力气一割。 “噗呲!”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浇在雪地上,融化了一圈积雪。 直到狼王全身再也不颤抖了,刘长宁才拔出匕首,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公主也颇为狼狈,狼王的鲜血喷溅了一些在她身上,白裘的一角染成了红色,倒是脸上很干净,只是仍挂着一丝心有余悸。 两人在雪地里休息了一阵,刘长宁感觉体力恢复大半,这才起身道:“公主,你先回洞里,我来处理。”如果今晚要留宿在这里,那么狼王的尸体必须拖得远远的,浓烈的血腥味很容易引来别的猛兽,虽然崖底下面看似没有动物生存的痕迹,但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其他兽类被吸引来? “你受伤了……”公主看着他背后和胳膊鲜血淋漓,眼里满是不忍。 “只是小伤,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刘长宁稍稍包扎了一下,想到反正一“做梦”就能恢复,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等公主回到洞里,刘长宁便拖起狼王的尸体,一步一步远离洞口。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洞穴了,刘长宁就地挖了个坑,把狼王埋进去,又在上面堆了不少积雪。 忙活了一通,感觉全身疲软无力,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正要往回走,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呼——”刘长宁翻了个身,在柔软的大床上醒过来。抬手看了看胳膊,发现没有任何伤痕,果然穿越回来后身体就完好如初了,但想到自己在古代世界所处的环境,又忧心不已。 就算自己回到那边去,身体完全康复了,想要生存下去也不容易,尤其跟羧戎狼王战斗了一场,背后的衣服都被撕碎了,几乎失去了保暖的作用。 所以这次必须带点保暖的东西过去,至少可以穿在衣服里面,没那么扎眼。 还有,自己不会挨饿,但公主估计不行,再不吃点东西,她也许就坚持不下去了,难道到时候让自己背着她离开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刘长宁只能适当地暴露一些秘密了,反正防身手电筒都有两个了,再多点别的什么东西,公主应该也可以理解吧? 刘长宁考虑了一会,最终决定多带点东西过去。 从衣柜里翻出自己冬天穿的保暖内衣,又把之前买的包子和煎饼装了一些,以及其他一些必备用品,最后统统装在一个背包里。 刘长宁把背带咬在嘴里,躺床上睡觉。 …… 再次醒来的时候,刘长宁被冻得哆嗦不已,他发现自己正睡在雪地上,还好从现代世界穿越过来,身体也保持着那个世界的最佳状态。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背包静静地躺在身体一侧,顿时让他惊喜不已,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只要嘴里咬着的东西,就能来回穿梭两界。 他迅速脱掉身上破碎的外衣,从背包里找出保暖内衣穿上,最后再把破衣服套在外面,这样形象看起来变化不大。 此时时间过去并不长,刘长宁很快回到了洞穴处,脚步声立即惊醒了正在里面休息的公主:“刘长宁?” “是我,公主。”刘长宁提着背包走进去,一道亮光顿时射过来,将他照得纤毫毕现。 公主见他手里提着一个怪怪的包袱,脸上不由浮现出讶异,她可以肯定,这个包袱此前并不在刘长宁的身上,他是在外面捡到的吗? “狼王呢?” “已经埋掉了。”刘长宁放下背包,回到洞口处,开始扒拉积雪封洞。 公主看着他扔在地上的背包,暗暗猜测这里面有什么,看鼓鼓囊囊的样子,似乎装了不少东西。她对这个小卒子越来越好奇了,拥有祖传下来的机关器,还是两个,除了能发出强烈的日光,还能放出雷电,她刚刚自己试过了,那蓝色的电弧,一瞬间让她全身麻痹,变成任人待宰的羔羊。 足足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恢复过来,但对机关器并没有敬而远之,而是更加珍惜了,想着若是早拥有此宝贝,对付弃虎也不必那般麻烦了。 第12章 秘密 等封完洞口,留下足够呼吸的缝隙,刘长宁回到洞内。 公主的手电筒一直开着,洞内的情形一目了然,见他过来,她略过地上的背包问道:“刘长宁,你伤势如何了?” “只是皮外伤,已经不流血了。”刘长宁故意晃了晃胳膊,因为衣服上干涸的血液遮掩,根本看不到内里的伤势。 “嗯。”公主点点头,目光再次略过了地上的背包,但没好奇问出口。 刘长宁走过去,盘腿坐下,把背包拉到腿上,拉开拉链,开始从里面掏东西。 包子和饺子是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的,一起掏出来的还有一个1000毫升的保温杯。 “公主请用。”刘长宁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了双眼圆睁的公主,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笼饼?”公主接过包子,发现还是温热的,更觉惊讶,这里荒郊野外,没有人家,这笼饼哪里来的? “对。”刘长宁笑笑,笼饼就是包子,是这个世界的特有称呼。 震惊中,公主咬了一口包子,一股鲜香的味道顿时充斥在唇齿之间,还是肉馅的,汁液饱满。身为公主,笼饼自然吃过,是牛羊肉馅的,但并不觉得有多美味,而刘长宁给她的笼饼,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 隐约间,她记起来了这股味道,当时就在刘长宁身上闻到过,还问他吃过什么,结果被他一句“要是有东西吃就好了”堵了回来,现在想来,并不是自己闻错了,是这小卒真的吃过食物。但他到底把东西藏在哪里,她并没有看到啊。 “公主,这是热水,小心烫。”刘长宁旋开保温杯,拿杯盖当水杯,给公主装了满满一杯。 “滚的?”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雾,公主眼睛又一次瞪大了,刘长宁在这冰天雪地里竟然能变出滚水来?他是如何做到的?还有,这个盛装滚水的器具,又是什么?一切的一切,让出身皇宫见过无数珍奇异宝的公主都看呆了。 刘长宁又取出塑料袋里的饺子,和包子比起来,饺子是装在一次性盒子里的,里面还有两双一次性筷子,他拆开一双,递给了公主。 “这是娇耳?”看着怪模怪样的白色盒子里晶莹剔透的饺子,公主已经有些麻木了。 “对,里面包的是虾仁。”刘长宁买的是虾饺,透过薄薄的饺子皮,甚至能看到里面鲜红的一整个虾仁。 公主握着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品尝之下,舌头都差点被吞下去,鲜香的味道,比之笼饼有过之而无不及,且里面虾肉嫩滑紧实,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这比她此前在马车里吃得还要好,那时有骑士护卫,在车舆里吃的也是冰冷的干粮,没想到沦落至此,竟有热食珍馐。 眼前的小卒子,她越来越好奇了,明明身无长物,却总能“变”出好东西来,整个人就像裹在层层迷雾之下,让人看不真切。 刘长宁能感受到公主的震惊,对此他也过了一把装逼的爽快,一边暗暗欣赏公主的吃相,美女就是美女,尤其是天仙姐姐一样容貌的公主,看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那小口小口咀嚼食物的优雅,让刘长宁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公主或许真的饿狠了,一连吃了三个大肉包,十一个饺子,这才停下。她一边喝着已经能入口的热水,一边看着刘长宁,美眸之中,忽闪忽闪。 “刘长宁,这些是从哪里来的?呃——”终于,她忍不住问出了口,只是刚刚吃饱之下,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顿时霞飞双颊。 “公主,这是小人的秘密。”刘长宁很委婉地说道。 公主立即听懂了,眉头不由一皱,很快又松开,换了别的小卒子绝对不敢违背她,但眼前这卒子虽然自称“小人”,她却可以察觉出来,这小卒没有一丝“小人”的觉悟,隐约间,似乎也没拿自己当公主,就像当做了平等地位的人一般。 况且,眼下这种时刻,还要仰仗这个小卒子,她也做不出来以势压人。 “好吧,那我便不多问了。不过,你祖传下几个机关器?”公主想到他随手能拿出另一个机关器,这让她颇为震动,原以为像机关器这样的宝贝不可多得,现在却不得不改变了看法。 “两个。”刘长宁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公主心里却不信,她已经见识过机关器的厉害,就算遇到刺客,一击之下就能让刺客瞬间失去抵抗力。她刚刚只是试了一下,一眨眼的时间就软成了一摊泥,如此保命利器,自然不会告知他人。 刘长宁不知道公主亲身体验过电击器,他以为这种事只有自己才会傻傻的做,殊不知公主是个狠人,能把自己当试验的对象。 虽然公主表现出了怀疑,但刘长宁只要认定是两个,她难道还能让自己“变”出更多吗? “我看你那个机关器与我不一样,给我看看。”公主朝他伸手。 刘长宁迟疑了一下,把手中的防身手电筒递过去。 公主接下后,和自己的机关器比了比,发现除了颜色不同,材质摸起来都是一样,不知道是何种金铁打造。 想了想,她忽然看向刘长宁:“这个机关器也卖我如何?” “公主不是有一个了吗?”刘长宁心中一动,又能大赚800万?不过表面上他显得很镇定。 “卖不卖?”公主不答反问。 “可以,公主还有绿桫椤吗?”刘长宁心里大喊,800万啊800万。 “绿桫椤只有一件。”公主摇了摇头,“待回了犬丘城,我给你两千缗现钱,或同等价值的黄金如何?” “我要黄金。”刘长宁立即说道,2000缗的铜钱,起码要用好几辆马车来装,他没那么傻。黄金就容易装多了,甚至自己带来的背包都能装下。 “好。”公主爽快答应,心中越发笃定,刘长宁不止两个机关器。 “不过在回犬丘城前,公主得把这个机关器给我,万一遇上危险,我也能防身。”刘长宁道。 公主点点头,把黑色的机关器交回到他手上。 “多谢公主。”刘长宁接回防身手电筒,安全感大增。 公主这时又瞥向了他怀里的背包,若无其事地问道:“这包袱能装不少东西,不知里面还有什么,是吃食吗?” “有一些吃食,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刘长宁不动声色地把拉链拉上,里面还有一些更震撼的东西,不过就没必要给公主看了。其实要不是他还能穿越回现代世界,他都不敢把防身手电筒拿出来。 无关紧要的东西? 公主微微眯了眯眼睛,那正是她想知道的,不过刘长宁藏得紧,她也不好强行要看。 ……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白茫茫的山林之中,呼喊声远远传开。 “刘长宁——”女都伯杨英高声呐喊,身旁还有木镛和另外两个骑士,四人全身带伤,看起来颇为狼狈。 她们已经在山林里寻找了一夜,但至今都没有找到公主的身影。 “木将军,休息一下吧。”杨英叫住了还在呐喊的木镛,昨晚下了一场大雪,就算有什么痕迹也早被遮掩了,更增加了找人的困难。 “杨都伯……”木镛转过身,原本高大俊朗的形象,邋遢如一个街边的乞丐,但他已经顾不上形象了,最重要的是找到公主,这是身为公主护卫统领的天职,“我想麻烦杨都伯一件事。” “木将军请说。”杨英嘴唇干裂,她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还沾有不少早就干涸的黑色血块。 “请杨都伯即刻赶回犬丘城,请封大帅派兵来寻公主。”木镛嗓音都快喊哑了,他很清楚,经过一夜时间,在这茫茫山林中,或许公主早就葬身狼腹了,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找到公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光凭他们这几个人,要找公主实在太困难了,唯有请坐镇犬丘城内的封大帅派兵来寻,那才有期望。 “好!”杨英也知道几人之力太过弱小,爽快答应了。 “那就有劳杨都伯了。”木镛拱了拱手道,“我们身上还有些干粮,杨都伯路上可以带着吃。” “不必,你们留着吧,我身上也有,而且从这里到犬丘城,快的话不需一日就能抵达。”杨英婉拒了他的好意,朝他拱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木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转过头来继续呐喊:“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第13章 古怪镜子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洞穴内,公主忽然抬起头来。 刘长宁仔细倾听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吗?我怎么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公主警惕地盯着洞口。 刘长宁起身,悄悄挪到洞口前,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确实有些沙沙的声音,似乎什么东西在雪地上行走,但这绝不是人类发出的,因为人走在雪地上是“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对此深有体会。 沙沙的声音很密集,不像一两个,而是由很多个体发出的。 难道是那头狼王的下属找过来了? 刘长宁一惊,连忙握紧手中的防身手电筒,还好沙沙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远去了,直至消失。 刘长宁有些庆幸,不论外面是什么东西路过,至少他把狼王埋在了远离洞穴的地方,不然就麻烦了。 “是不是有脚步声?”见他走回来,公主问道。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有什么东西路过,有很多,现在已经走了。”刘长宁道。 公主松了口气,她也担心狼王的下属找过来,沉思片刻问:“刘长宁,我们是离开此处,还是在此处继续等杨都伯她们来寻?”因为能“变”出吃食来,不用坐以待毙,所以她冒险离开的心不是那么迫切了。 “目前来看,等杨都伯她们来寻是最好的办法,就怕……”刘长宁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就怕杨英她们出了意外来不了。 “那就等两日,若是杨都伯木镛她们没来寻,我们再启程。”公主说道。 “好。”刘长宁无所谓,反正不会饿死,说实话,与其出去冒险,真还不如留下。现在他都暴露了自己能“变”出美食的秘密,还怕什么?有吃有喝,等到天荒地老都行。 …… 躲在洞穴里不知时辰,刘长宁又梦回到了现代世界。 确定只要嘴上咬着东西就能来回穿梭两界,他开始下单补货,甭管一次能带多少,至少需要带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在身边。 补完货,他没打算现在就过去,算算时间,那边还是黑夜,过去挨冻吗? 他躺在床上,抓着手机刷短视频。 作为一个躺平者,刘长宁最喜欢干的就是这个,尤其喜欢看美食,各种各样的美食,都是他的最爱。 不过今天有些特别,刚打开平台,出现的不是美食视频,而是一个直播间,是他关注的某个主播的直播间。 “温柔不似水”,这是徐淼的网名,没想到这么巧,打开App就看到她在直播。 既然是熟人,刘长宁没有划开,而是点进了直播间里。 “欢迎‘小楼听春雨’哥哥……”徐淼清脆的声音立即响起,带着一股腻人的夹子音。 刘长宁听得头皮有些发麻,“小楼听春雨”是他的网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是附庸风雅而已,但现实中的徐淼可没有夹子音。 他关注徐淼时并没有告诉她,主要是熟人之间怕尴尬。 作为一个拥有17万粉丝的网红,徐淼直播间里的人数不足17个,万分之一都没有,加上他只有可怜的14个人。 这些是所谓的铁粉。 刘长宁不是铁粉,但他这个号来过几次直播间,所以被徐淼给记住了,毕竟每天来往的人就那么几个,想不记住都困难。 “有哥哥上一上票吗?似水马上就要输了呢,似水不想输,有哥哥帮忙吗?”能夹死人的声音听得人心里酥麻麻的,奈何直播间里没大哥,根本没人上票。 “有哥哥帮一帮忙吗?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呢,有哥哥帮忙吗?” 刘长宁看着努力在求票的徐淼,想到网上说的主播是网络乞丐,但他本人对主播这个行业没有歧视,因为人家也是在努力取悦观众,是付出了劳动的。 “好吧,似水看来又要输了呢,今天加上这次打了7次pK,要七连跪了……”徐淼楚楚可怜地说道。 不得不说,原本就是美女的她,在美颜滤镜的加持下,更显得美艳娇俏,可惜依然没人上票。 眼见时间就要结束了,刘长宁忽然心中一动,他刚赚了800万,帮一帮徐淼也没什么,反正一个200多的防身手电筒,拿到古代世界去就能换回几百万。 他迅速充了值,在时间倒数5秒时送了一个价值最高的礼物。 一瞬间,屏幕被巨大的特效所占据。 “啊——谢谢小楼听春雨哥哥,谢谢哥哥,似水第一次收到这个礼物呢,感谢小楼听春雨哥哥,太谢谢了……”徐淼激动的尖声大叫,语无伦次。 弹幕也跟着疯狂刷了起来,还有不少游客因为这波礼物踩着进了直播间。 刘长宁瞥了眼弹幕,接着退出了直播间,遇上了顺手帮一把而已,他可没有兴趣做什么大哥。 …… 漆黑的洞穴中,李淑睁着眼睛,身边的小卒已经睡下了,她能听到他微微的鼾声,因为两人就近在咫尺。 共用一裘。 放在以前,李淑做不出这等事,自己堂堂公主,是何等尊贵,岂能跟一下人这般亲近? 但这次“出使”羧戎,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让她脱胎换骨了。 原本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她,也懂得了收买人心,何况这小卒还救过她,无论是出于感恩还是笼络,至少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安全。 之后的事就更让她吃惊了,这平平无奇的小卒,竟然能拿出机关器这等宝贝,今日又变出了吃食和滚水,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当然,李淑更好奇他那个古怪的包袱,里面应还有不少东西,可这小卒却不给她看,让她失望之余又颇为愤怒。 自己可是堂堂公主啊,你一介小卒,蝼蚁一般的人物,竟然敢拒绝自己? 不过怒归怒,李淑却也谈不上恨,反而更好奇那包袱里有什么了。 她仔细倾听了一阵那小卒的鼾声,黑暗中,灿若星辰的眼睛仿佛会发光,终于,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对放在一旁的那个古怪包袱下手了。 刘长宁虽说不给她看,但对她却无防范之心,裹着皮裘酣睡时,竟然把包袱随意地放在一旁,这不是像在说,公主请随意看吗? 伸手把包袱拉过来,李淑心中有些紧张,偷偷打开了机关器的日光,看了一眼刘长宁,发现他双眼紧闭,仍在酣睡。 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拉开了包袱上的机关,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白日吃过的笼饼和娇耳,此时已经冰凉了,旁边是那个古怪的瓶子,滚水就装在里面。 她伸手往下探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什,也不知是什么,竟出奇地光滑,好奇驱使之下,她从包袱里抓了出来。 这是一面四四方方的镜子。 镜子很古怪,背面是银色的,前面是黑色的,不像是铜镜,也不知是何种材质,光滑的镜面能照射出人的样子,只是并不太清晰。 这镜子有什么用? 李淑想到了机关器,既能照明又能防身,这古怪的镜子说不定也是个宝贝? 她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端详,不知碰到什么地方,镜面突然亮了起来,吓得她一哆嗦,差点就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手,仔细看去,发现亮起来的镜面上,一个白裙飘飘宛如神仙中人的女子赫然站在其中,手里还握有一柄宝剑。 李淑的眼睛一瞬间就瞪大了,这不是自己吗? 镜子里,白裙飘飘,宛若神仙中人……不对,这不是她。 李淑忽然惊醒,镜子里的人不是她,她没有那等样式的白裙,也从未手握宝剑,那镜子里的人是谁,为何跟自己如此相像? 第14章 狮子大开口 “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刘长宁的宝镜中?” 李淑怔怔地看着镜中人,震惊于她跟自己如此相像的同时,也好奇她的身份和她是如何出现在镜子里的。 镜中人不是画的,没有一个画师能画出这般栩栩如生的人,就如真人一样。她更相信,这会不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钻入了镜子里。 她想到了机关器,既能射出日光,又能放出雷电,那这面古怪的镜子或许也是一样宝贝,能让人钻进去的宝镜? 或许,镜中人不是自愿钻进去的,而是被人收进去的? 想到这,李淑忽然心中一跳,若是如此,那自己待在刘长宁身边,岂不是危险? 她看了看身侧的刘长宁,见他还在熟睡中,这让她安心不少,可再一瞥见镜子里跟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心又提了起来。 镜中人到底是自愿钻进去的,还是被刘长宁收进去的?两者区别太可怕了。 要不要趁现在…… 李淑握紧了机关器,盯着熟睡的刘长宁看了一阵,最终没有下手。 因为她突然想到,刘长宁若是对自己怀有恶意,当初在自己昏迷之时就能对她不利了,而且在白日也不必跟羧戎狼王拼命,完全可以扔下她独自逃跑。 这么一想,李淑心安不少。 她放下宝镜,却见镜面忽然暗了下去,重新恢复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 怎会如此? 李淑惊骇之下,经过一番摸索之后,发现了镜子边上有个凸出的小机关,按下去,镜面重新亮了起来,镜中人再一次出现了。 原来可以用机关控制镜中人的出现。 李淑隐隐觉得自己掌握了这宝镜的使用方法,就跟机关器一般,都是有机关控制的,原本对宝镜的敬畏之心陡然就消散大半,她把宝镜放在一边,继续翻看包袱中的东西,随着一件一件取出来,全是她没见过的古怪玩意。 但有机关器和宝镜前例在先,她一点也不敢小瞧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没等她一一把玩和探究,一声轻咳突然从旁边传来。 “咳!” 李淑一惊,立即拿机关器照射过去,见刘长宁正以手挡着眼睛,她顿时尴尬道:“你醒了?” 刘长宁待她移开手电筒,玩味地看了看她放在自己背包里的手,原本他没打算这么快过来的,只是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竟然睡着了,然后醒来就见到了公主在翻她的背包。 “公主这是何意?”被人翻了自己的包,怎么样也要表现出点生气的样子来,尽管他只觉得搞笑,堂堂公主也会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吗? 李淑脸红不已,一边抽出手来道:“我看你包袱有些凌乱,便帮你收拾一二。” 刘长宁看了看她,这借口你自己信吗? 似乎感受到他的嘲讽,李淑索性咬牙道:“不错,本公主是好奇你包袱里都有些什么,但我可没私拿,不信你可查验。” “查验就不必了,我相信公主。”刘长宁见好就收,不敢真的把她得罪死了,毕竟以后还要靠她发财。 李淑听他这么说,尴尬感略去,这时突然抓起那面宝镜问道:“刘长宁,这是什么?” “公主认为是什么?”刘长宁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是一面宝镜。”李淑略有些得意,她早已经掌握了宝镜的用法,按下机关,令镜中人显现,“这是何人?” 刘长宁有些吃惊,没想到她居然懂得亮屏,所谓的“宝镜”是他从现代世界带过来的平板电脑,而屏保正是他喜欢的天仙姐姐的高清图片,正是当初她十七八岁时主演的一部武侠剧里面的装扮。 “她是我的……青梅。”面对公主的审问,刘长宁心里疯狂转着主意,因为公主和天仙姐姐太像了,不解释不行。 “什么青梅?”李淑眉头一皱,她自然知道青梅是什么,但那可以用来指人吗? “青梅就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邻家小娘子,公主没听说过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吗?”刘长宁问道。 “没有,这是一首诗?”李淑微皱眉头,但弄懂了青梅的意思,暗暗咀嚼了一遍,虽然诗文简单,但意韵不凡,只是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这诗谁写的?” “一个叫李白的人。”刘长宁解释道,“他与小人是同乡,自从他的诗文传开后,青梅竹马一词也随之传开了。” “李白?”李淑自然没听说过这个人,嘴里念了句“青梅竹马”,也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忽然一红,连忙转开话题,“她为何会在镜中?” “这个……”刘长宁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忽悠大法,“公主猜得不错,这确实是一面宝镜,它能将人或物瞬间的画面永远地刻印在镜子内。” “嗯?”李淑一时没听懂。 刘长宁接过她手上的平板电脑,启动照相机功能,对着她拍了一下,然后递到她面前:“公主请看。” 李淑看着镜子里的人,霎时呆住,这是自己!无论是身上的白裘,还是脖间的赤狐皮,亦或连羧戎狼王所溅之血位置也一般无二,但自己是如何进入镜子内的? 她忽然想到刘长宁的说辞,原来将人或物瞬间的画面刻印在镜中是这个意思,只见她灿若星辰的美眸中顿时迸射出璀璨的亮光来:“教我,快,教我!”原以为她掌握了宝镜的用法,现在才知道宝镜真正的用途是什么。 刘长宁把照相的功能教会她使用,李淑便迫不及待地抢过“宝镜”:“我来试试。” 这一试就舍不得停下了,连连拍了数十张照片依然乐此不疲,地上、头顶、脚、背包、机关器都拍了个遍。 “刘长宁,我要买下这块宝镜!”恋恋不舍地将宝镜抱在怀里,李淑神态坚决,似乎他不答应就要硬抢了。 “公主想买下它可以,不过宝镜的价值,是机关器的40番。”刘长宁心里换算了一下,这平板电脑是花了他8000多买的,防身手电筒200多,差距不正好是40倍吗? “40个绿桫椤?”李淑都听呆了,一个机关器两千缗,那40个要八万缗? “对。”刘长宁点点头,换算之后他也心跳加速了,40个800万,那就是3.2亿啊,想都不敢想。 “八万缗……”李淑也陷入了沉思,自己每月的俸禄,加上皇商的一些分润和孝敬,差不多有3000缗,八万缗,要两年多才能攒够。 刘长宁也知道自己狮子大开口了,这么多钱公主也不一定能拿出来,已经准备好了接受砍价,谁知公主狠狠地一咬牙道:“那就八万缗,不过我没有那么多现钱,可以用珠宝古董折现吗?” “可以的,公主。”刘长宁心中一喜,真的全给他铜钱他也搬不走啊,最好是黄金和珍宝什么的,体积小,价值大,容易携带。 “好!等回到犬丘城,我就派人去取响城把我的珍藏取来。”李淑虽然肉疼,但总算是把宝镜买下来了。这宝镜能瞬息把人或物刻印在镜子中,难怪没有任何画师能画出这般真人真物。 “不过公主也要答应小人一件事,就是这宝镜和机关器不能轻易示人,也不能跟人提是从我这里买的。”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刘长宁也不想有什么麻烦。 “你大可放心,本公主谁都不说。”李淑点点头,刘长宁有诸多宝贝,只有她一人知道,这是她最大的优势,她才不愿跟人分享,哪怕是父皇也不行。 第15章 寻到 一夜过去,扒开封住洞口的积雪,外面天光大亮,还有艳阳高照。 刘长宁先走出洞口,仔细看了看附近,确实找到了一些兽类的脚印,远远地沿着他埋尸羧戎狼王的方向而去。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狼王的手下,也没兴趣去一探究竟,只知道它们离开了。 李淑心情愉悦,拿着宝镜也走出洞口,到处拍照,一边拍,一边欣赏镜中自己的杰作,时而惊叹不已。 “刘长宁,过来,站在此处……”或许是雪景拍腻了,公主准备转换一下心情拍人。 刘长宁配合地走过去,站到她指定的位置,习惯性地摆出了剪刀手。 李淑微微一愕,不明他这手势有何用意,但并没多问,拍下他此时的站姿后,就开始查看起来。经过大半夜的练习,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操作平板电脑了,仅限于查看和放大缩小图片。 镜中的刘长宁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没有丝毫特异之处,可经过这两日的相处,李淑知道,他绝不像外表那般平凡。 先不说他的诸多宝贝,光是谈吐,就不是一个小卒子拥有的,还有知道雪盲症,她在皇宫多年,也见过有人在雪天像她那般眼睛肿痛,泪流不止,但太医却从未提过什么雪盲症,也无有效药方根治,刘长宁又是如何知晓的? “刘长宁,我们一道刻印在镜中如何?”看着少年似笑非笑地望着前方,李淑突然心下一动,宝镜中只有她和刘长宁分开的单人宝画,自己何不与他同处一画呢? “公主不嫌弃小人的话,小人愿意。”刘长宁越来越适应古代说话口吻了,反正就嘴上吃一下亏,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倒是公主居然能想到“合影”,这是无师自通啊。 “可惜只我们二人在此,若是有人帮我们扶住宝镜,我们能将全身都刻印在宝镜内。”李淑抓着宝镜的一角,只能单手操作的她,勉强能让两人的上半身刻印在镜中。 刘长宁听后微微一笑:“公主,这宝镜可以延迟刻印。” “延迟刻印?”李淑一怔,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宝镜机关设置好,等过几息,它会自动刻印。”刘长宁边说边教她怎么延迟拍照。 李淑很快就理解了什么是延迟刻印,美眸不由大亮,没想到竟还能如此。 她兴冲冲地调整好机关,把宝镜放在地上,然后退开几步试了试,果然能将自己全身都刻印在镜中,不由兴奋得一连试了多次,最后才让刘长宁过来“合影”。 等“合影”后,李淑又欣喜地翻看起镜中的宝画,虽说宝镜花了八万缗令她肉痛,但想到它的神奇,若是带回京城取响,就算是十万缗二十万缗,怕是也有人争抢,但她肯定不会拿来卖掉。 李淑觉得自己赚了,刘长宁也认为赚大了,一个平板电脑,卖了3.2亿,简直不敢想象,那可是3.2亿!可惜自己穿越晚了,要是早几年的话,他也不会受到那样的羞辱了。 那是一段刘长宁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大三时他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对方是外地的,他身为本地人,家中还小有资产,两人很轻易地就坠入爱河中。 然而当两人计划毕业就结婚,却不想有人从中插足,那是一个富二代,真正的富二代,家里是全国数得上的富豪,刘长宁家虽然有些资产,但跟人家一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随着富二代的追求,曾经山盟海誓的女朋友最终甩掉了刘长宁,不仅如此,那富二代还经常带着他的前女友来到他面前炫耀,这也是刘长宁心中最大的耻辱。 像这种极其狗血的故事,在刘长宁看过的小说里面,都已经不再采用了,可他没想到,这种事有一天竟然发生在了他身上。 此后他一直没有再谈女朋友,并且对漂亮的女人有了超强的免疫力,全都拜这件事所赐。 “刘长宁。” “公主?”被惊醒的刘长宁看了看放下平板电脑竖着耳朵做倾听状的公主,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我好像听到木镛的声音了。”李淑对他说道。 “木将军?”刘长宁也竖起了耳朵,隐隐约约的确实听到了有人在大喊,叫的似乎是“公主殿下”? “是从上面传来的。”李淑抬头看了看崖顶,声音就在上方。 ……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刚刚吃过东西的木镛就急忙寻找了起来,此时距离公主失踪已经有两天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之所以还继续找,无非是抱着最后那一丝希望。 因为连日来,他并没有找到公主的尸身或是与公主相关的东西,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木将军,前方是悬崖,若要下去,须得绕小半座山林。”杨英也回来了,随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佰队,总共二百人,是大帅封翎听说公主失踪,特意调派过来的精锐。 “莫说小半座山林了,就是把整座山翻过来,我也在所不惜。”木镛恶狠狠地说道,一转头又叫喊了起来,“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随同而来的两个佰队散开在山林各处,但有一个什队始终跟在杨英身边听她调遣,也跟着木镛一起呐喊。 ……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崖底下的李淑更激动了:“没错,就是木镛的声音,他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 “公主,宝镜先收起来吧。”刘长宁也听到了,平板电脑太显眼,很容易就能吸引他人注意。 “好。”李淑也知道宝镜不能轻易示人,便识趣地藏进了自己厚厚的白裘里面, 刘长宁也去洞里把自己的背包拿了出来,取出其中重要的东西,塞在身上各处,至于背包,他随意挖了个坑埋掉,反正回去还能再带。 “包袱不要了?”李淑看得颇为不舍,那般稀奇古怪的包袱并不常见,她很想留下来。 “不要了。”刘长宁点点头,要只有公主一个人,他背在身上无所谓,但一会木镛就来了,他之前是跟木镛等人一起的,身上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包袱,木镛能不怀疑?已经有一个公主知道他会“变”出东西来了,他不想被第二个人知道。 第16章 犬丘城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崖顶上传来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了,显然上面的人已经来到了悬崖边上。 “木镛,我在这里——”李淑激动地朝上面大喊。 “是公主!是公主的声音!”崖上的木镛听到崖底的声音,几乎喜极而泣,公主安然无恙,这实在太好了。 杨英也跑了过来,看向悬崖下面,足有几十丈深的崖底雪白一片,但两个人影却异常清晰。 “刘长宁——”她看到跟在公主身边的人,赫然就是那个征召而来的小卒,他竟然也活着。 “诺——”刘长宁听到了女都伯的声音,大大松了一口气,她没死就好。 “快,我们下去寻公主!”木镛迫不及待了,要不是杨英劝住他,他说不定直接跳崖而下了。 …… 约莫一个时辰后,木镛一行人终于绕到了崖底,不止他和杨英两人,同行的足有一百多人,都是附近寻找公主的斥候听说找到公主了自动汇合过来的。 “公主殿下。”木镛见到李淑的第一时间,立即双眼通红地跪倒在地,同行的斥候们也纷纷下跪行礼。 “木镛,你辛苦了。”看着宛如乞丐一般的护卫统领,李淑知道他为了找寻自己,吃了不少苦,确实有些感动。 “见到公主安然无恙,木镛一点都不苦。”木镛这两天急得差点自杀,要是最终没有找到公主,或公主出了意外,他就只能跟着殉葬了。 “好了,你起来吧,你们都起来。”李淑对着下跪的众人虚虚地抬手。 木镛率先从地上站起,斥候们也纷纷起身,笔直又肃然地站立着,宛如一根根标枪。 杨英这时看向了那个被众人忽略的小卒:“第7佰队5什3伍刘长宁,归队!” “诺!”刘长宁立即小跑着到她面前。 李淑淡淡看了一眼刘长宁的背影,又摸了摸怀中的宝镜,转头对木镛下令道:“木镛,我们启程去犬丘城。” “诺!”木镛当即在前面领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杨英和刘长宁二人跟在最后面。 “这两日你都和公主一起?”路上,杨英低声问刘长宁,她发现两人身上都有血迹,其中公主身上的血迹明显是后来溅上去的,并没有受伤,但刘长宁身上却有伤,他的血迹更多的是他自己的。 “是的,都伯大人。”刘长宁回答道。 “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杨英继续问道。 “我们遇到了那头羧戎狼王,我和公主合力杀死了它。”刘长宁道。 “原来如此。”杨英点点头,并没有追问两人杀死狼王的过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刘长宁和公主都活了下来,“现在伤势如何了?” “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刘长宁担心她来查看自己伤势,故意说得很轻松。 “那就好。”杨英其实还有问题没问,比如两人是怎么度过夜晚的,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若无栖身之所,早就冻死了。但考虑到孤男寡女又牵涉到公主,她并没有问出口。 …… 有两个佰队的精锐斥候的保护,一行人安全地出了猛鬼林,林外有马车接应,公主李淑上了马车后,护卫统领木镛也骑上高头大马,先行去了犬丘城。 刘长宁继续跟在杨英身后,两人与其它斥候,缓慢前行。 行了半个多时辰,远远地见到了一座大城,那大城如同一头趴伏的巨犬,故名曰犬丘。 犬丘城曾是羧戎的重镇,但在几年前,在封翎还是安西将军时就攻陷了此处,成为了大绥的领土,一直至今,这也是羧戎对于犬丘城执念的原因。 “都伯大人,那就是犬丘城吗?”刘长宁是明知故问了,他穿越后就在那小小的坞堡里,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城池。 “不错,到了城里,我带你去寻住处,过几日我再送你回坞堡。”杨英道。 “多谢都伯大人。”刘长宁嘴上感激,但很清楚,自己应该是回不去了,因为公主答应了要放他回家,而且,这里还有价值8万缗的金银珠宝等着他接收,他要带回现代世界去大捞一笔。 …… 犬丘城,镇守太监府。 “奴婢宫保,见过玉成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镇守太监宫保一早就等在门口,见到李淑从车舆下来,立即匍匐在地,高呼千岁。 “宫大监不必多礼。”李淑虚虚抬手。 “谢公主。”宫保小心地起身,低眉顺目,若是让犬丘城内其它文武官员看到,平日里颐指气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镇守太监,竟然有如斯点头哈腰之时,估计都会震惊是否看错了。 “木镛,我们暂且就住在宫大监处,你派人送一封信去取响,帮我带价值八万缗的珠宝来。”李淑想到跟刘长宁的交易,她并不打算赖账,虽说刘长宁只是一介小卒子,但她想从他那里买到更多宝贝,所以不会破坏这难得的买卖关系。 “诺。”木镛领命正要离去,宫保忽然叫住他,“慢!” “宫大监?”李淑眉头一皱,敢违抗她的命令? “公主恕罪,奴婢是想,公主若想使钱,奴婢这里还有些积蓄,公主不必去取响城取,路途遥远,恐非一时半刻能到。”别看宫保在外人面前趾高气昂,但面对皇室成员,他丝毫不敢摆什么架子,甚至还要极尽讨好之能事。因为他很清楚,他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陛下皇恩浩荡,得罪了本地文武官员他不怕,因为有陛下庇护,但若得罪了公主殿下,则立即会被召回宫中,打发浣衣局还是好的,若是去守皇陵,则是凄惨一生。 “宫大监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我使钱的地方多,就不劳烦大监了。”李淑也知道这些镇守太监富得流油,但她并不想跟这些太监有什么牵扯,况且,堂堂皇室公主,拿自家奴仆的钱,说出去也难听。 “是奴婢多嘴了。”宫保暗暗叹息一声,却不敢强行给公主送钱。 木镛领命而去前,公主又吩咐了他一件事:“那个刘长宁,明日你叫他来见我,我有事嘱咐他。” “诺。”木镛答应一声,去找人传话了。 宫保在旁听得眼睛一亮,这个刘长宁是何人,竟能让公主如此看重单独召见? 第17章 客栈 犬丘城是座边城,不如大绥腹心之地的城池那般精致,有着羧戎异族独有的粗犷风格,加上归属大绥后又建设了不少绥式建筑,粗犷之中糅合着细腻,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穿过厚达十多米的城墙,刘长宁惊叹不已,只见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前方,两边是各式石楼和木屋,路上人来人往,各种牛车、马车、驴车彼此交织在一起,加上临街的吆喝声,以及小贩挑卖着货物,走街串巷,看上去热闹非凡,是真正的车水马龙。 “刘长宁,别跟丢了。”杨英走在前面,见刘长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心提点道。 “是,都伯大人。”刘长宁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城池,感觉跟自己在现代影视剧里看到的有所不同,真的就是真的,比假的震撼多了。 杨英领着他穿过大街小巷,进入了一家客栈,帮他订了房间并交了三日的房钱,交代他一些事情后,就告辞离去了。 刘长宁则留在客栈房间内,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古代的“酒店”,房间还是不错的,摆设文雅,家具齐全,还有一个如厕的小隔间,这应该是一家挺上档次的“酒店”。 …… 隔壁的房间,一主一仆正在唉声叹气。 “小鸢,姐姐有说什么时辰回来没?”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红袄,看上去极是喜庆,她慵懒地靠坐在床榻边上,问着身边的丫鬟。 丫鬟年纪更小,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闻言说道:“七娘子,大娘子和阿姆离开时并没有说什么时辰回,只让七娘子在客栈里等她们,不要随意外出。” “哼,姐姐也真是的,为何她能随意外出,我就不行呢?”红袄少女有些不满,她都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幼童了。 “大娘子说七娘子未出过远门,容易遭歹人所趁……这是我偷偷听到大娘子和阿姆说的。”丫鬟小鸢补充道。 “什么歹人,我才不怕歹人,歹人若是敢近我身,我定杀他一个屁滚尿流……”红袄少女掏出怀中的匕首,狠狠地比划了一番。 “粗俗,一点女孩子的体统都没有!”她话音落下正暗暗得意,谁知门外传来一个颇为威严的声音。 “姐姐。”红袄少女先是一惊,继而变得高兴起来,“姐姐回来了,小鸢快去开门。” 丫鬟小鸢把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二十岁出头的姑娘,身披一袭宽大厚重的白裘,五官与红袄少女有六七分相似,但却出落得更大方和美丽,说是人间绝色亦不为过。另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看上去平凡普通,但从双眼里不时射出的精光来看,她又不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已经说了,出门在外,要端庄得体,不能像在家时那般撒泼无礼吗?”白裘姑娘盯着红袄少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姐姐,我哪有撒泼无礼?”红袄少女立即就不满争辩道,“我只是说对歹人那般,平时又不会说……” “好了,我懒得听你的歪理,你只要记住,下次不得说那些不文雅的词。”白裘姑娘叮嘱道。 “我知道了。”红袄少女仍有些不服,却也不敢继续顶嘴了。 “刚刚我们过来时,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是有人住下了吗?”白裘姑娘又问道。 “好像是如此,我和小鸢适才也听到了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红袄少女点点头。 “是什么人住下了,你们知道吗?”白裘姑娘问道。 “姐姐,我们又没过去看过,怎么知道是什么人住下?”红袄少女反问道。 白裘姑娘被问得语气一滞,瞪了瞪眼道:“不知道说那么大声做什么,直说不知道就可,偏偏那么多废话。” “呃——”红袄少女被训斥得不敢还嘴,实在是因为姐姐发起火来,不是她敢面对的,那太可怕了。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启程回去?已经在犬丘城待了半个多月了,再不回去,我就快疯癫了。”红袄少女转移了话题。 “再等一段时日吧。”白裘姑娘说起这个,也是眉头紧皱,因为她也不确定犬丘城什么时候会“解封”,眼下羧戎入侵,封大帅封城是意料中事,她们这些不巧在大战期间抵达犬丘城的人,就只能被迫留宿下来,恐怕只有等到羧戎兵败退却,犬丘城才会跟着“解封”了。 “那要等多久?”红袄少女追问道。 “等就行了,不要那么多废话。”白裘姑娘嫌她话多。 “我们又不是羧戎的细作,且从犬丘城回取响城,这般也不行吗?”红袄少女有些愤愤,觉得以她们在京师取响城的名声和地位,根本不该被这样对待,“真不知那位封大帅是如何统帅兵马的,大家都是女子,何苦为难我们呢?我们在京师取响也是声名赫赫,就算她不知道我,也该知道姐姐,放我们一行出城又如何?” “七娘,不必再说了,羧戎侵我边疆,杀我百姓,劫我钱粮,与禽兽无异,封大帅这般小心谨慎,也是为了力保犬丘城不失。”白裘姑娘倒是看得透彻,或者说她本人对封大帅极是钦佩,为她开脱。 “姐姐,其实我回不回去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若你久不回取响城,那些妖精可不会等你回去再公平与你一较高下,她们巴不得你回不去,从此失踪最好,等到魁首评比结束,那时就算你回了取响城,星楼里也没有你的地位了。”红袄少女说道。 “没有就没有了吧。”白裘姑娘看得很开,其实就算回去,她也不认为自己能在魁首评比中取胜,此行之所以来犬丘城,也是为了寻找那位诗词大家,若能求得他一首诗词,再去魁首评比上一显身手,说不得魁首就是囊中之物了,可惜缘悭一面,原来那位诗词大家早就离开了犬丘城,让她扑了个空。 第18章 盲果 “姐姐,今日你们出门,还没找到那位彭先生吗?”红袄少女以手撑着下巴,看着有些落寞的白裘姑娘问道。 “我们去了彭先生的居所,彭先生已经不在那里,只有一个老仆在家。”白裘姑娘叹道。 “姐姐问了那老仆彭先生去了哪里吗?”红袄少女立即追问。 “那老仆说,彭先生被人请去了取响。”白裘姑娘皱了皱眉,绝色的面庞上除了一抹萧索之外,还有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一定是莫愁,是她抢先一步,请走了彭先生。”红袄少女一听,顿时柳眉倒竖。 “七娘,不可胡说。”白裘姑娘呵斥道。 “姐姐,到如今你还信莫愁与你相交莫逆吗?我们来犬丘城寻彭先生,只有莫愁知道,她定是不想你在魁首评比中胜过她,就先派人来把彭先生请走了。”红袄少女道。 白裘姑娘没接话,只是皱眉沉思。 “姐姐,这有什么好想的,一定是她,不会错的!”红袄少女对此非常肯定。 “好了,是不是莫愁已经不重要了。”白裘姑娘思索了一阵,摆了摆手道,“彭先生既然被请去了取响,不论是不是莫愁,定与魁首评比相关,我们没有彭先生的诗词,就算现在回到取响城也无用了。” “姐姐,那怎么办?”红袄少女也急了起来。 “除了彭先生,我想不到还有谁有他那般诗词造诣。”白裘姑娘皱眉沉思,她自己会谱曲,而且造诣不低,在众多对手之中,这是她极大的优势,但魁首评比,最主要的还是诗词,若无好诗词,哪怕她有再好的曲子,也不能在魁首评比中取胜。 红袄少女想了想道:“姐姐,今年科考大比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以请新科进士帮姐姐写诗词,为了在星楼扬名,他们定然不会推辞。” “七娘,科考考的是锦绣文章,诗词不是进士们的长项,像彭先生那般中了进士辞官归田又擅长赋诗者极少,若没有与彭先生一较高下的才情,只是徒增笑料罢了。”白裘姑娘叹了口气道。 “那……”红袄少女也无话可说了,她又不认识像彭先生那般有才情的高士,根本帮不上忙。 …… 刘长宁在房间里待了一阵,便出门准备买身衣服,女都伯杨英离得急,没带他到成衣铺去买一身衣服换上,但离去前却留了三两碎银子给他,买一身衣服绰绰有余了。 从房间里出来,路过隔壁房间时,恰好人家窗户是打开的,刘长宁只是随意地一瞥,顿时让他惊艳不已。 只见一个身披白裘的女子站在里面,蹙眉沉思的样子,比起天仙姐姐也不遑多让,身上又多了一种出尘飘逸之感,让人望之仿佛仙女下凡。 “看什么看!”他正欣赏着,不料房中一个身穿红袄的少女看到他站在窗外发呆,立即呵斥了一句。 “得罪了……”刘长宁有些尴尬,他只是纯欣赏而已,并没有非分之想,但毕竟偷窥人家,失礼在先。 “得罪什么,还不快走。”红袄少女看了看他穿着,不知道是厌恶还是嫌弃。 “七娘,不可无礼。”白裘姑娘惊醒过来,一边喝止住红袄少女,一边对刘长宁道,“小将军,是舍妹失礼了,我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小将军这般为国守边的将士,还请看在舍妹年幼无知,不要放在心上。” “姑娘谬赞了,我不会放在心上。”刘长宁抱了抱拳,心中暗暗感慨,果然人美更心善,公主如此,这位白裘姑娘也是如此,不像她那个妹妹,虽然看起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可爱小姑娘,却嘴巴不饶人。 “你敢放在心上?”红袄少女冷冷一笑。 “七娘!”白裘姑娘眉头一皱。 刘长宁也不在意,一个小屁孩而已,现代世界更多这种娇生惯养的,他朝白裘姑娘抱了抱歉,转身离去。 “哼!”身后传来红袄少女一声冷哼。 …… 虽然经过了一个略不愉快的插曲,却影响不到刘长宁的好心情,从客栈里出来,他就一路问着寻找成衣铺。 可能前几天大绥刚跟羧戎大战了一场,他虽然穿着狼狈,且身上还有血迹,但路人并不如何惊讶,问了两三人之后,找到一家成衣铺。 刘长宁花了一两七钱银子,买了一身棉服,换掉身上的“条条装”,本想找个地方扔掉,竟然被成衣铺的老板给花了96个铜钱“高价”收了。 刘长宁也不客气,就带着这96个铜板,在街边小摊吃了一些东西,虽说味道并不怎么样,但胜在还可以入口,加上那股新鲜感,让他有种在现代世界逛小吃街的体验感。 等吃饱喝足,手里拎着一串盲果,刘长宁重新回到客栈。 盲果是真的盲果,并不是现代世界的芒果,这是独属于这个古代世界的水果,约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外表呈现鲜艳的红色,看上去像个桔子,但剥开后却像削了皮的苹果,里面的果肉却是红黄蓝三色的,一咬之下,鲜甜多汁,果核不大,仅芝麻粒大小,一不小心就直接吃了,是这个世界不可多得的人们获取甜味的食物,四季都有。 当然,盲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起的,尤其是在冬日,一些平民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买得起盲果? 而盲果并不生长在野外,大多被权贵垄断,所以就算一些人听说过盲果,这一辈子也不一定吃过一次。 刘长宁也是第一次吃,原身是一个农家少年,一日二餐都勉强度日,吃盲果就更不可能了。他吃完一个之后大为惊讶,又买了一串,有六个,是用稻谷编织的绳子串好的,一串20钱,约3.3铜钱一个,普通人有这钱直接去买笼饼吃了,那更吃得饱。 刘长宁也不纯粹是贪吃,现代世界水果更丰足,他什么没吃过?之所以买一串,是想试着带回现代世界去,如果能带回现代世界并且培育出来,那等于让现代世界多了一样新水果出来。 那可是新品种! 他记得国家似乎有出台过规定,发现植物新品种,有申请新品种的命名权,而且这还是可以吃的水果,四季都能种,想想就疯狂,不知道国家会不会还有奖励啥的。 第19章 见过这样的水果吗? 喜滋滋地拎着一串盲果回房间,又经过了隔壁,对方的窗户居然没关上,里面的红袄少女看到刘长宁经过,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脸上笑得那么开心,她不由嗤笑一声,似乎在嘲讽刘长宁没见过世面,买了一串盲果就这般开心。 刘长宁听到声音,往里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小姑娘笑什么,但能听出来不是好意,他脾气好,懒得跟她计较。 恰好那白裘姑娘看过来,歉意地朝他点了点头。 刘长宁也回应点头,拎着盲果迅速回了房间。 “姐姐,那丘八粗人就是粗人,懂得什么以礼相待?”红袄少女不屑道,她刚见到姐姐的动作了,对那丘八根本不需那么客气。 “七娘,不许失礼,他年纪轻轻为国守边,我们应该敬重。”白裘姑娘道,她见刘长宁出门时浑身破破烂烂,想着定然是上过战场的,不应轻视。 “为国守边又不是他一人……”红袄少女还要再说,见姐姐脸沉下来,这才不敢说话。 …… 另一边,刘长宁回到房间里,也不管是大白天,直接咬着那串盲果躺床上睡觉。 等醒来时,见自己回到了卧室里,胸前正放着那串盲果。 他检查了下盲果,发现还是新鲜的,跟自己买来时一模一样,看来穿越时空并没有对它们产生什么影响。 他拿出一个去洗了吃,味道没有改变,仍旧是鲜甜多汁,透着一股他说不上来的果香味。 是好东西。 刘长宁把剩下的都拿出来洗好放盘子里,用手机以不同角度拍了好多张照片,然后又切开一个拍了好几张。 接着登录平时刷的短视频平台,上传到自己的作品里,标题备注上:“有人见过这样的水果吗?” 他也不怕因此惹来什么麻烦,在如今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新品种的发现越来越少,就算他说是新品种植物也没人信,说不定认为他的照片是p的。 之所以传到网络上,就是先“预热”一下,不过他粉丝没多少,只有34个,大多还是他自己关注的博主的回关。 作品上传没多久,很快下面就有人留言了,留言者的Id叫“温柔不似水”:“小楼哥,这是什么水果啊,从没见过哦?” 刘长宁立即收到了通知,有些意外,竟然是自己的租客徐淼,于是在下面回复道:“嘿嘿,这是一种你从没见过的新品种水果。” 然后过了几秒钟,刘长宁发现有人私信自己,还是徐淼的Id“温柔不似水”:“小楼哥,你在啊。” “我在。”刘长宁回复道。 温柔不似水:“小楼哥是第一次发作品呢,我是第一个留言的人。” 小楼听春雨:“嗯,第一次发作品,有些不熟悉。” 温柔不似水:“小楼哥,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一连输了几次,你帮我赢了唯一的一次,我本来想加你好友的,但是你已经离开直播间了,我没加上,这是我的微信号:131********,小楼哥你加我吧。” 小楼听春雨:“微信就不加了,我们在这里聊天就可以,我不怎么用微信。” 温柔不似水:“好的,小楼哥。” 刘长宁当然不能加徐淼好友了,他就一个微信,两人已经有好友了,加了就拆穿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拟身份再去申请个微信。 之后“温柔不似水”就没再私聊了,刘长宁也乐得轻松,他其实也隐约明白徐淼加他好友的目的是什么,估计也是想维系自己这个“大哥”,有空再去帮她pK一下。 他没有当“大哥”的瘾头,偶尔去看一下还行,经常去还是敬谢不敏了。 “温柔不似水”的留言,带来了另一个好处,就是她的粉丝跟着她踩过来了,留言区也变得热闹起来: “这是桔子吧。” “桔子+苹果+染料?” “这不是昨晚那个大哥小楼听春雨吗?” “一看就是p的。” “我见过这种水果,在太国,是一种热带水果,叫什么忘记了,不怎么好吃。” “我也见过,不过只有国外有,国内好像没有,至少我在国内超市里没有见过。” “博主这水果叫什么,我去网上买一箱试试。” “忽悠人吧,哪有三种颜色的果仁?” “博主发个吃这种水果的视频我们看下。” “不信谣,不传谣。” “……” 留言区人还挺多,刘长宁34个粉丝,结果留言者竟然有50多人,全是踩着“温柔不似水”过来的,不过大多怀疑盲果的真实性,认为是p的图。 刘长宁也不作辩解,反正爱信不信。 关了手机,他就出门了,准备再买些东西带到古代世界去。 把盲果带来现代世界,他是准备在现代世界培育的,这让他的“带货”意识有了一个根本性的转变。 附近有一家文具店,刘长宁去里面买了一刀宣纸,又买了毛笔、墨汁和砚台,之所以带这些东西过去,并不是附庸风雅或者想读书考状元,他不认为自己是那个料,纯粹是为了“设计”一些实用的东西,毕竟总带现代社会的东西去卖,会有些意料不到的风险,那还不如就地取材,做一些古代世界能制造出来但又没有的东西,那比“带货”安全多了。 做好一切准备,刘长宁把文房四宝装进一个袋子里,咬在嘴上,躺床上睡觉。 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古代世界没有电灯,但有蜡烛和灯笼。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朦胧灯光,那是客栈为了方便客人特意悬挂在客栈内各个阴暗角落用以照明的,不过整个犬丘城几乎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因为羧戎入侵,所以一到夜晚就宵禁,路上除了巡逻的兵卒,就没有其它行人了,一旦宵禁被捉,会按奸细论处。 刘长宁暗感过来的不是时候,应该等过了晚上再穿越过来的,他放好笔墨纸砚,犹豫着是不是躺床上去,忽然隔壁传来一声尖叫,听上去凄厉无比。 刘长宁心下一跳,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人间绝色的白裘姑娘,顿时顾不上其它,带上那个还没来得及交还给公主的防身手电筒,直接冲出了门。 来到隔壁,他重重的一脚踢在门上,两扇木门应声而开,这巨大的动静,一下子惊到了里面的人,白裘姑娘、红袄少女,加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齐齐地看了过来,表情从愕然到惊恐,再到愤怒和肃杀…… 第20章 画图 “啊——”红袄少女最先尖叫出声,听上去凄厉无比,就跟刘长宁刚刚听到的尖叫声一模一样。 刘长宁也傻眼了,还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叫得那么凄厉,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我听到你们……”他刚想解释,就见那五十多岁的妇人脚尖一点,速度惊人朝他抓来,甚至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肩膀就被一把抓住,如同铁爪一般,几乎钉入了他的琵琶骨里,令他全身动弹不得。 “奚姆,停手。”白裘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叫住了那个健壮仆妇,后者闻言松开了手。 刘长宁这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摇了摇肩膀,感觉还有一股剧痛,暗暗看向那妇人,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妈,竟然有这样的武力值,肯定是修习过武技的。难怪白裘姑娘如此漂亮,敢放心地在边城这里住店,原来是有个超级“保镖”保护。 “不知小将军所来何事?”白裘姑娘大致猜到了刘长宁踹门的用意,心中略有感动,出门在外能遇到这般急公好义的人可不多见。 “我听到你们这边有人惨叫,就过来看看……”刘长宁解释道。 “什么惨叫,你定是见我们只有几个弱女子,心怀不轨……”红袄少女待要再说,就被身旁的白裘姑娘打断了,“好了,七娘。”说着,她又看向了刘长宁道,“舍妹适才多有得罪,惊扰了小将军,还望小将军恕罪。” “没有,该说恕罪的人是我。”刘长宁抱了抱拳,这边有个超级高手在,就算有什么事发生,也轮不到自己出手,“得罪,我先走了。” 他揉着肩膀狼狈离开,暗想之后再听到什么声音都不来多管闲事了。 …… “七娘,你的性子该改改了,人家也是好意。”等隔壁那边传来关门声,白裘姑娘立即训斥起来。 “什么好意,我看他就是见姐姐长得美,所以才假装这般急公好义,若是换了他人,他才不会这般好心。”红袄少女自认看穿了刘长宁的用意。 白裘姑娘知道一时半会劝不动她,索性懒得劝了,对身边的仆妇道:“奚姆,你如何看?” “大娘子,或许他通一些拳脚功夫,但粗浅得紧。”健壮仆妇淡淡地点了点头。 “果然就只是一个臭丘八。”红袄少女听后冷冷一笑。 白裘姑娘懒得说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找到一位与彭先生才情一较高下的高人,否则就是她回到取响城也只是自取其辱。 …… 刘长宁回到房间,扯开肩膀上的衣服,发现已经肿胀了起来,暗叫倒霉,没想到除了战场危险之外,就连在市井之中也这么危险,刚刚要是那个白裘姑娘没叫住那妇人,自己恐怕一只手都要废掉了。 还好自己有穿越这个法宝,只要来回穿梭两界,什么伤势都能立刻恢复。 等到再次穿越回去又回来之后,已经是早上了,刘长宁见外面天色刚亮,想着等大亮后再出去见一见古代世界的早市。 趁现在有时间,不如画一些图纸,再找工匠去打造。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毛笔了,小时候跟爷爷练习过几年,对毛笔字并不陌生,只是后来爷爷去世,他就很少碰毛笔了。 要不是来了古代世界,他也不会捡起这几乎就要忘掉的技能了。 把宣纸摊开,刘长宁磨好墨,蘸上墨汁,一时间不知该画什么好,而且手握毛笔,感觉十分生疏,深藏在记忆中的技能似乎都快完全忘光了。 刘长宁试着写了几个字,感觉十分别扭,不是划长了,就是勾短了,甚至是点不到位。他于是练习了几十个字,终于那股感觉渐渐熟悉了起来,字也写得越来越好了。 爷爷最擅长写瘦金体,他学的也是瘦金体,不敢说学了有几成相似,但至少有了几分神韵。 刘长宁一时来了兴致,准备认认真真写首诗,不过古诗词那么多,他也不知道写哪首好,想到此前两日在积雪皑皑的山林中,忽然想到写什么了。 雪梅二首,其一: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其二: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这是南宋诗人卢梅坡的两首《雪梅》,其实他还有很多诗,但就这两首诗最为出名,让他流芳百世。 写完后,刘长宁把写了字的宣纸拿到一边,已经找到感觉的他,开始认真画了起来,他要画得精致些,这样方便工匠按图打造。 画图纸从来都是一个精细活,等到刘长宁画完,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并且飘起了一些小雪花。 今天估计又是一个大雪天。 刘长宁伸了伸懒腰,准备出去活动一下,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客官起了吗?” 他听出是店小二的声音,上前把门打开,不料门外除了店小二之外,还有一个身材高大,长相俊朗的华服青年。 虽说对方换了衣服,但刘长宁一眼认出,对方正是公主的那位护卫统领木镛木将军。 “刘长宁。”木镛见到他,直呼他名字。 “木将军。”刘长宁抱拳一礼,“不知木将军找小人何事?” “公主召见,跟我走吧。”木镛招了招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容我收拾一下。”刘长宁心中一喜,知道那位公主殿下,是准备给他钱了,那可是八万缗啊。 “公主说了,你要带上全部东西,不得遗留一件。”木镛上下打量了他,不明白公主为何要那么说,一个小卒子,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公主看上眼? “好。”刘长宁自然清楚公主想要的是什么,他先去收拾桌上的图纸,不料这时一阵风刮来,将他写了字的宣纸刮走了一张,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只见那张纸被风刮出了窗外,很快就消失了。 刘长宁也没在意,还好图纸都在,一张练习用的纸而已,丢了就丢了吧。 等到收拾好后,他便跟着木镛匆匆出门了。 第21章 天降之物 许青姿撑着伞,站在一株梅花树下。 天上飘着白雪,偶尔有一两朵雪花飘到她的身上,很快就融入了白裘之中消失不见。 “姐姐,你在看什么?”许红璎走到身后,一身红袄的她,看上去鲜艳得如同一朵花。 “没什么。”许青姿摇了摇头,回过身,见妹妹许红璎没有打伞,便走过去用伞将她遮住。 “姐姐,雪这么小,不用遮我。”许红璎想要躲开,但被许青姿固执地遮住。 “好了,风越来越大了,我们一起回去。”许青姿扯住她胳膊,两人准备一同回房间。 “姐姐是在想哪一位诗词大家吗?”许红璎拗不过,只得跟着一起走了,嘴上不清闲地问道。 “嗯。”许青姿点点头。 “那有想到吗?”许红璎追问道。 “我适才想到一人。”许青姿有些犹豫。 “是谁?”许红璎迫不及待起来。 “周岩。”许青姿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白衣卿相?”许红璎显然知道这个人,闻言不由兴奋起来,“周先生才华不比彭先生弱,姐姐知道他在哪里吗?传言他不是和柳三娘一起归隐了吗?” “是有这般传言。”许青姿点头。 “那我们怎么找?”许红璎皱起眉头。 “我与柳三娘相识一场,记起她是郓城人,或许周先生与她一起归隐在郓城。”许青姿道。 “郓城在东,犬丘城在西,我们去郓城,岂不是要横跨取响城?”许红璎皱了皱眉,“况且,如今犬丘城禁未解,我们也出不去,魁首评比只有不到月余时间,晚上十天半月,我们就算找到周先生,也于事无补了。” “是啊。”许青姿叹了一口气,这点也是她最为难的,若是周先生在犬丘城内,那该多好,哪怕是晚上十天半月解除城禁,那也来得及。 两人边走边说,这时一阵大风刮来,同时刮来的还有一样物什,直接一把糊在了许红璎的脸上。 “什么东西?”许红璎一怒,从脸上抓下来正要撕扯,一旁的许青姿忽然大喝一声,“且慢!” “姐姐?”许红璎不明所以。 “拿来我看看。”许青姿朝她伸手。 许红璎不敢怠慢,虽然疑惑,但还是递给了姐姐。 许青姿摊开手上的纸,见到上面的字,先是眼睛一亮,继而连手里的伞也顾不上,直接扔在地上,细细地看了起来。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她嘴里喃喃念着,越念越喜欢,“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好,好。” “姐姐,什么好?”许红璎没有听得真切,见姐姐欣喜若狂的样子,她也跟着莫名高兴起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许青姿抬头看天,不顾雪花落在绝色的面庞上,几乎是喜极而泣。 “姐姐?”许红璎不明所以。 “七娘,你快找找这纸是从何处飘来?”许青姿满脸兴奋,想找到这张纸的主人。 “啊?”许红璎有些傻眼,她怎么知道这纸从哪里飘来?让她怎么找? 许青姿也意识到为难妹妹了,她看了看迎面的方向,预估着纸张是从哪里被风刮来的。 “姐姐不要急,既是在客栈之内,我们总能找到的。”许红璎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这张纸对姐姐非常重要,要找到它出自哪里。 不过两人找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最后只好怏怏地回到房间里。 “姐姐,给我看看。”许红璎还没看过纸上的字,只知道姐姐极为看重。 许青姿把纸给她,小心翼翼地叮嘱道:“小心一些。” “知道了。”许红璎把纸摊开在桌子上,双眼圆睁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念,“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真是好诗!”虽说年纪小,但许红璎也是从小被教授诗词文章的,才学不低,立即就爱上了这两首诗。 “姐姐,我记得今年魁首大比,题目就是雪与梅。”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喜滋滋地看向姐姐。 “不错。”许青姿点点头,这两首诗恰恰符合题目,正是她求而不得的,可毕竟来历不明,她也不好据为己有,且拥有如斯才华的高士,她更想认识一番。 “姐姐,这是天降之物,说明老天也想见姐姐夺得魁首啊。”许红璎却没那么多顾虑,既然没有找到彭先生,周先生也远在郓城,找到了或许也来不及,那上天送来这两首诗,岂不是正好合用? “七娘,这毕竟不是我求来的,哪怕合用也不能据为己有,只有找到物主,求得物主同意方能引用。”许青姿道。 许红璎没这种“洁癖”,但姐姐这么说,她也不好再继续劝了,只是盯着纸上的字迹看,忽然眼睛一亮:“姐姐,你看这字。” “你也发现了?”许青姿早就注意到了纸上的字,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字体,“不像是苏体,也不是王体,我临摹过不少名家字帖,从未见过相同的,这是一种新体字。” “我也没见过。”许红璎点点头,“虽说看着笔迹瘦劲,但至瘦却不失其肉……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风姿绰约,姐姐你有没有这般感觉?” “不错。”许青姿点点头,看着字体眼里满是欣赏,“用笔酣畅淋漓,锋芒毕露,富有傲骨之气,如同断金切玉一般,别有一种韵味。” “姐姐,我们可以从字体找到那人。”许红璎眼睛大亮,“如此特殊的新体字,想来没多少人会写,只要在客栈内一一询问,不就能找到那人了?” “不错,我现在就去问。”许青姿激动起来,这等高士,她必须结交一番。 “姐姐,我和你一起去。”许红璎也想见识一下高士。 姐妹两人在房间内商量一番,于是带上那张宣纸,一起出门。不过她们没有蠢到真的一间一间客房去询问,而是准备先去找客栈掌柜,先从他那里打听一下。 路经刘长宁房间时,许红璎嗤笑一声道:“姐姐,这间房就不用问了,那个臭丘八,会不会写字还在两说呢。” “七娘!”许青姿对她摇摇头,尽管她也认为如此,但不会像妹妹这般口无遮拦。 第22章 充电宝 跟着木镛,刘长宁被带到了一座高大华丽的府邸前,门口七级台阶,加上两座威猛的石狮子,一看就知不是普通权贵的居所。 “敕建犬丘镇守臣”几个大字他还是认识的,只是不明其中真意。 在木镛带领下,两人进入府邸内,七弯八拐,抵达了后院。 这里亭台楼阁,水榭环廊,哪怕是在冬日,也有小桥流水,还有鲜花异卉,美不胜收。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句诗让刘长宁有了深刻体会,因为一路走来,他见到路边冻饿而死的乞丐就有几个,但在高门府邸之内,却花团锦簇。 “公主,刘长宁带到。”木镛走到一座红楼前,对着紧闭的大门高声恭敬道。 没一会,朱楼大门打开,一个十三四岁的侍女走了出来。 “公主说,刘长宁进,木镛谨守门前,不得让人搅扰。” “诺!”木镛躬身一礼,示意身后的刘长宁进去。 刘长宁跟着侍女走进朱楼内,一进入就感觉周身一暖,与外面的寒冷相较仿佛置身在了另一个世界,可是周围却没有看到火炉等供暖设施,只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柴木清香。 再往里进,登上二楼,在一座绣房前停下。门上有一层薄薄的细纱,隐约可见一个曼妙身姿的女子在里面。 “公主。”侍女朝里面躬身行礼,刘长宁不敢怠慢,也行了一礼。 “退下。”绣房内,那女子摆了摆手,侍女闻言躬身退了下去,只留刘长宁一人。 “刘长宁,进来。”公主在里面发话。 刘长宁掀开薄纱,走进去时,见公主正在书案上写写画画。待他进来,这才抬起头来。 天仙姐姐的容貌,配上一身华丽彩裙,灿若星辰的双眸,让刘长宁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见过公主殿下。”他情不自禁地有些不敢对视。 “不用多礼,这里就你我二人。”李淑看着眼前的小卒,每每想起来,她都暗感自己胆子之大,在野外孤男寡女同寝一裘,这在她“出使”羧戎之前是万万不敢的。 “谢公主。”刘长宁见她没有摆上公主的架子,态度也轻松了下来。 “刘长宁,你来看下我的宝镜,它怎么不亮了?”李淑拿出平板电脑来,无论她怎么按那个机关,宝镜就是不亮了。 “公主,这宝镜需要充电,若是它里面没电了,就不会亮了。”刘长宁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了一个5.7w毫安的充电宝,这是他专门为了给自己的平板电脑充电特意带来的。 “电?”李淑一愣,看着他手中又一个古怪的盒子,“什么电?” “公主见过打雷闪电吗?电就是雷声过后那种电,不过天上的电威力大,而宝镜中的电威力小,只要宝镜里有足够的电,就能一直亮下去。”刘长宁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科普,索性拿出充电线,先把平板电脑和充电宝给连上。 连上之后,再打开平板电脑,很快就亮了起来。 “亮了,亮了!”李淑眼睛一亮,惊喜地叫了起来,一开始她还以为宝镜坏了,现在见宝镜重新亮了,高兴不已。 “公主,宝镜里的电是有限的,若是里面的电用完了,那就需要再充电进去,宝镜就能重新用了。”刘长宁解释道。 “所以这盒子里装的是电?”李淑看了看那个怪模怪样的盒子,眼里满是惊讶,能装电的盒子? “不错,这盒子名为‘充电宝’,能给宝镜充5到6次电。”刘长宁点点头。 “那这电是如何装进此‘充电宝’中的?”李淑好奇不已,天上的电还能收进这古怪的盒子中,这是人力能做到的吗? “这个小人就不知了。”公主不是现代人,刘长宁没办法帮她普及关于电的学识。 “充一次电可用多久?”李淑一举反三,她可不想用着用着就突然用不了了。 “若是省着些用,充一次电可用三五日,若是不常用,十日八日也使得。”刘长宁道。 “十日八日?”李淑眉头一皱,“此‘充电宝’仅能让宝镜使上四五十日?且不能常用?” “是。”刘长宁点头。 “太短了。”李淑摇了摇头,本以为获得一面宝镜,她就能高枕无忧了,谁知竟然有限制。 “短是短了些,不过若是有充电宝,宝镜就能一直使用了。”刘长宁道。 李淑听后也反应过来:“此充电宝你有多少?” “公主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刘长宁自信道,毕竟3.2亿呢,就算免费供应她充电宝又如何? “哦?”李淑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当真?” “当真!”刘长宁点头。 “好,我要一万个。”李淑手一挥,这般够本公主使用了吧。 刘长宁直接傻眼,一万个充电宝,按照一个可以让平板电脑待机50天左右,那么一万个就是天,再除以365天,就是1370年。哪怕不待机,每时每刻都在使用,缩小10倍好吧,那也是130多年。 公主能活那么久吗? 刘长宁暗暗腹诽,表面上也露出苦笑:“公主,一万个充电宝小人倒是有,但一时间并不能带来,只能每日带一个,也足够宝镜使用了。”就算公主24小时都在拍照,一天一个充电宝也绰绰有余了。 李淑听后皱眉道:“那若是我回了取响城,如何找你拿充电宝?” “不论我身在何处,公主只需每日派人来取就可。”刘长宁道,以公主的能量,每天派快马加鞭,无论自己是在犬丘城,还是回老家了,对她来说都不是难事。而且这样一来,自己等于跟公主绑上了,那么自己要是遇到一些危险,公主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好,你暂且先留在犬丘城,我也多留几日,等取响城的珠宝到了,我再交割与你。”李淑点点头,这是当初就说好的交易。 “多谢公主!”刘长宁兴奋地摩拳擦掌,8万缗啊,3.2亿,马上他就有了。 第23章 臭虫 第23章 从朱楼里出来,刘长宁神清气爽,马上他也是亿万富豪了,就算遇到当初那个让自己受尽屈辱的富二代,他也有底气不怂了。 “这位小哥。”正暗爽着,刚要踏出这座高大华丽的府邸,门边一个穿着富态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的老头叫住了他。 “长者有礼了。”刘长宁看对方一把年纪,虽然没有胡子,但从帽子下露出的花白头发看,估计六十往上了。 “可是刘长宁公子?”富态老头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暗暗点头,黑是黑了些,但瞧着长得不差,入了公主的法眼也说得过去。 “小子正是刘长宁,不知长者有何赐教。”刘长宁抱拳一礼,看对方衣着富贵,在这座府邸里应该地位不低。 富态老头哈哈一笑,声音有些尖,似乎对他“长者”的称呼颇为满意:“我观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定能步步高升,富贵绵长。” 刘长宁一听,顿时乐了,虽然好奇这老头怎么逮着他猛拍马屁,但人家说了好话,他总要谦虚一下:“长者过奖,小子不过是一介兵卒,谈不上步步高升。” “哈哈,公子过谦了,有贵人提携,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富态老头又是一笑,突然手掌一翻,就像变魔术般,拿着两锭金灿灿的东西就塞过来,“这是一点小小见面礼,请公子收下。” 刘长宁眼睛顿时就直了,那可是两大锭黄金,一锭有半个拳头大小了,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长者,这是公主所赐?”他突然福至心灵,莫非公主看自己身无分文特意给的赏赐? “不错,是公主所赐。”富态老头点点头。 “那小子就笑纳了,还请长者替我多谢公主。”刘长宁也不客气,公主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他都有点想以身相许的感动了。接过两锭黄金后,手上不由一沉,暗暗估计了一下,一锭可能就有两斤多重。 “好。”富态老头乐呵呵的答应。 刘长宁也喜滋滋地,他把两锭黄金塞胸口里,然后又抱了抱拳,客气地告辞离开。 富态老头一直目视他走远,直至再也看不到了,这才收回目光。 …… 刘长宁回到客栈,进了房间把门关好,接着掏出胸口里的两锭黄金。刚刚在人前他不好意思仔细欣赏,现在没了外人就无所谓了。 两锭金子都打造成船型,底下刻有“足金五十两”,就是说,一锭的重量就是50两啊,难怪拿在手上份量那么沉。 公主真是太客气了! 按照现代世界的汇率来换算,这两锭金子拿回去,足够换两百万左右的钞票了。 这还只是见面礼。 刘长宁更期待那价值8万缗的珠宝了,过几天等公主送到之后,他该怎么运送回去呢? …… “姐姐,已经问过一遍了,每个房间都去问过了,就是找不到那位高士。”隔壁的房间,许红璎嘟着红艳艳的小嘴,脸上尽是失落。 “会不会高士不在客栈内,而是从客栈外面吹进来的?”许青姿看着摊在桌上的那张纸,上面的字和诗都令她沉迷其中,既然每个房间都已问过,除了见到她色眯眯的男人之外,没有一个像高士,而能写出“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等雅诗的高洁之士,定然不会那般粗俗。 “对啊,姐姐,你说得有道理,这定然是从客栈外面吹进来的。”许红璎一听,顿时有些激动起来,“我们去外面找……”说着话,她就准备收拾一下出门。 “七娘!”许青姿喝止住她,“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客栈外面吹进来的,或许高士还在客栈之中。” “可是客栈内的每个房间我们都问过了。”许红璎辩解道。 “还有一个房间我们并没有造访。”许青姿忽然说道。 “哪一个?”许红璎一愣,突然反应过来,指了指隔壁,“姐姐不会是说那丘八吧?” “不错!”许青姿点点头。 “姐姐以为他是那个高士?”许红璎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姐姐,那臭丘八若是写出《雪梅》的高士,我许红璎愿做他一辈子的奴仆。” “去问问看,或许他看到过纸是从什么地方吹来的。”许青姿自然也清楚,那小将军不会是写诗的高士,只是若他见到纸是从哪里吹来的,或许就能找到那位高士了。 “咔咔。”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许青姿眉头一皱,七娘、小鸢再加上奚姆四个人都在,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敲门? “许大娘子,在下罗清。”门外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不知罗公子有何事?”许青姿眉头微皱,这位罗公子的房间她适才也去造访了,不想他竟然也是取响城来的,听说过她的大名。 “在下刚买到一些稀罕果物,愿与许大娘子和小娘子一同分享。”清朗的声音说道。 “罗公子客气了,我与小妹准备休息了,公子的果物就留作自用吧。”许青姿知道罗清想讨好自己,但她真看不上罗清这样的人,在取响城,想讨好自己的男人,能绕城墙几个来回。 适才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造访,不成想没找到那位高士,反而给自己找来了这个麻烦。罗清看她的眼神,与一般男人无二,倒是那位小将军,见到自己时眼神清正,没有一丝情欲,这一点才是她对他有好感的原因。 她自认姿容洵美且异,可是那小将军明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竟能克制自己的本能,实是稀奇。 “许大娘子和小娘子要休息了?那正好,这果物就送与两位娘子,等两位娘子休息后,正好可以品尝。”清朗的声音道。 “姐姐,这臭虫赶也赶不走,先拿进来吧,之后再扔掉他也不知。”许红璎小声道。 许青姿点点头,看向一旁的仆妇道:“奚姆,你去拿进来,不要让那人进来。” “是,娘子。”奚姆躬身应道。 第24章 礼尚往来 奚姆把门打开,外面正站着一位清俊公子,一袭蓝色襕衫,外罩白色皮裘,但并不裹紧,朝两边敞开,露出了腰间一块硕大碧绿的玉佩。 他单手端着一盘果物,里面尽是切好的果肉,颜色各异,摆盘精致,看上去就极为诱人。 “阿姆好。”见到开门的是位健壮仆妇,清俊公子展颜一笑,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 奚姆看他一眼,淡淡道:“果盘给我。” 清俊公子立即奉上果盘,同时抬头想往里面看,但奚姆身材健壮,不比男人矮,他努力抬头也只看到了白裘的一角,唯有失望道:“许大娘子,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罗公子请了。”许青姿好听的声音传出来。 清俊公子骨头都听酥麻了,待要回头,却听“砰”一声,门已经关了。 …… “好一只臭虫。”房内,许红璎面色不屑地看了一眼门口。 “七娘,噤声。”许青姿担心外面的人没走远,被听到就脸上不好看了。 “怕什么,他一个无才无名的浪子,回了取响城还能败坏姐姐名声?”许红璎有些恨恨,那罗清看姐姐的眼神,恨不得把姐姐给吞入腹中一般,惹人生厌。 “好了。”许青姿也对罗清印象不佳,但不会背后说人坏话,也不屑去说。 “大娘子,这如何处置?”一旁的奚姆这时问道。 “扔了吧。”许红璎直接摆了摆手,可忽然想到什么,忙又道,“慢,姐姐不是要去隔壁丘八处吗,正好带过去吧,便宜那丘八了。臭虫配丘八,哈哈。” 许青姿看了眼果盘,觉得扔掉确实有些可惜了,于是朝奚姆点了点头。 “姐姐,那你和奚姆去吧,小鸢留下来陪我,我就不去了。”许红璎道。 “嗯。”许青姿也不想妹妹跟去,不然又担心说出什么话,惹人不快。 …… 刘长宁刚得了两锭50两重的黄金,心情正爽,想着找块布把黄金裹着,自己再咬着带回现代世界,不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计划。 他把金子放好,前去把门打开。 门外,一袭白裘的许青姿绝世姿容,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刘长宁有些惊愕,这是什么情况?绝色美女主动来找自己?接着又看到那位“超级保镖”手里托着一个大果盘,他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这是给自己送吃的? “小将军,贸然造访,还请恕罪。”许青姿声音清清柔柔,听得人心里舒服已极。 “这位……娘子有礼,不知找在下何事?”刘长宁可不敢相信对方真给自己送吃的来,两人萍水相逢,对方又是个大美女,看上自己了?鬼都不信。 “小将军,我就直说了,贸然登门,实是有一事相询。”许青姿见过无数人,但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眼里,竟然对自己没有一丝贪欲,哪怕是几岁稚童,见了自己也会紧盯自己。 “请说。”刘长宁道。 “奚姆。”许青姿却没有立即问,而是示意一旁的仆妇。 奚姆听后,把手中的果盘双手递到了刘长宁面前。 刘长宁猜这大概就是“咨询费”了,他也不客气,接过来道:“多谢。” 见他接了,许青姿这才问道:“小将军,适才有一阵大风,不知小将军可见过有什么东西被风刮来?” 刘长宁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刚大风刮走了他一张写了字的宣纸倒是真的。 “那搅扰了。”许青姿欠了欠身,领着仆妇离开。 刘长宁猜测她有什么东西被大风刮走了,也许对她很重要,这才特意来问他,但他真没见过。 关了门,看着手中的托盘,里面各色水果,看着就好吃,他随意用手抓着吃了几块,滋味各不相同,有清甜的、有略酸的、还有脆爽的……果然这切好的水果吃起来就是爽。 没一会就吃完了,刘长宁打了个饱嗝,决定先把黄金送回去,一会儿等从现代世界回来了给那白裘姑娘送点她没见过的东西,也算回礼了。 …… 从床上起来,刘长宁先把两锭黄金藏在衣柜里,他暂时没有卖黄金的想法,刚到账800万现金,足够他花销好一阵子了。 拿过床边的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发现自己发布的那个盲果作品下面的留言并没有增加多少,虽然“温柔不似水”给他带来了一点流量,但也就仅此而已。 除非被证实真是新品种水果,否则这种作品激不起一点水花。 他正要退出App,顶上却弹出一条横幅,通知他关注的“温柔不似水”在直播,犹豫了下,他点了进去。 “欢迎我小楼哥!”令人头皮发麻的夹子音,听得刘长宁都想去塞耳朵了。 “小楼哥上午好。”直播间里,徐淼的脸上焕发着光彩。 “你好,这么早直播啊。”刘长宁看着比现实还要漂亮几分的徐淼,心中暗暗感慨,用了美颜就是不一样。 “没办法,要养家啊。”徐淼夹着声音,“虽然这个月房东免了我租金,但下个月我弟要交学费,不努力一点怎么行?” “哦?你房东那么好,还免你房租?”刘长宁准备逗她一下。 “当然好了,我们房东是个大好人,免了我们所有人这个月的房租,那可是好几万,而且有时候我们手头紧交不了房租,他也会让我们延期交租,最长的一个租客,听说曾经有半年没交租,他也没赶人……” “什么免房租,是拿什么换的吧?” “你房东图你身子。” “黑粉滚开。”因为直播间里就十多二十个人,徐淼看到弹幕后,直接把不友好的踢了出去。 刘长宁看得有些窝心,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自己看了依旧很爽,没说的,直接充值了十个最高价值的礼物,一次刷出去。 满屏的特效瞬间爆发,把还在努力说房东怎么好的徐淼都给惊呆了,然后就是狂喜。 “谢谢小楼哥,谢谢小楼哥,小楼哥,实在太感谢了,感谢小楼哥送我的十个……”徐淼激动得语无伦次。 刘长宁没听她说完就退出了直播间。 接下来是该去外面大采购了,看看有什么吃的送给那个白裘姑娘,人家送吃的,他回礼也送吃的,这就是礼尚往来。 第25章 鸡翼 在外面采购了一堆东西,刘长宁考虑给人家送什么吃的,正好途经一家肯德基,让他眼睛一亮,进去买了几个套餐打包回家。 古代肯定有鸡吃,但被面粉裹着炸的鸡应该没有吧。 等准备好了,刘长宁咬着快餐提供的袋子上床。 再次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回到客栈里,胸前装炸鸡的袋子还是烫的。 他从袋子里把炸鸡取出来,正好之前人家送果盘来时有个大托盘,刘长宁用送的纸巾擦了擦盘子,摊上干净的纸巾,把炸鸡摆在上面。 十二块香辣鸡翅,十二块奥尔良烤翅,加上一大包分量的薯条,分成三个方位摆放,再在薯条上浇上送的番茄酱,红彤彤的一坨。 还好托盘足够大,不然都放不下这些东西。 做完这些,刘长宁端着托盘就出了门。 来到隔壁门前,他伸手敲了敲,很快里面就有了回应:“什么人?” “是在下,叨扰了。”刘长宁应了一声。 “小将军有何事?”门被打开,许青姿依旧是一身白裘,裹住全身,连脚下的鞋子都看不到。 “在下感谢娘子送的果盘,这是回赠的一点心意。”刘长宁奉上托盘。 许青姿不由一愣,看着托盘内那丰盛的美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叨扰了。”刘长宁呵呵一笑,把托盘直接塞她手上。 许青姿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下,待要还回去时,却发现他已经走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做,她还是头一次如此被人粗俗地送礼。 “什么东西,好香!”许红璎走了过来,见到姐姐手中的托盘,顿时惊呼一声,“这是什么,好多吃的。” 炸得金黄的鸡翅,还有高温炙烤得火红色的烤翅,两种翅膀不同的颜色,却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对于现代人来说,炸鸡可以经常吃,所以没什么,但古代人哪里经过这个?全被那霸道的味道给震惊了。 “姐姐,这是那臭丘八送的?”许红璎不敢相信,那个臭丘八也能送得起这等美食? “嗯。”许青姿点了点头,她现在也回过神来了,看着托盘内的吃食,疑似身处梦中。 “这是鸡翼?”许红璎看着那红彤彤的烤翅,霸道的香味让她忍耐不住,直接抓起一块往嘴里送。 “好吃!”许青姿想要阻止她,但还没开口,许红璎就已经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喜色,“姐姐,你快吃一块,这鸡翼好吃。” 许青姿把托盘放桌子上,见妹妹都已经吃了,她也试着拿了一块烤得透红的鸡翼,轻轻咬了一口。 一股从未品尝过的味道在唇齿间绽开,略微有些甜,却滋味无穷。她在星楼也吃过无数佳肴美食,但从未吃过这般令她舌头都差点吞下去的美味。 一旁的侍女小鸢舔了舔嘴唇,眼睛紧盯着托盘内的吃食,暗暗吞咽口水。 仆妇奚姆一脸面无表情,似乎眼前的美食吸引不了她分毫。 “奚姆,小鸢,你们也来吃。”许红璎这时想到了旁人,连忙招呼她们一起吃。 “谢谢七娘子。”小鸢惊喜地走过来,她虽然是侍女,但平时娘子们有什么吃食,她也能跟着一起吃。 奚姆也过来抓了一块红红的鸡翼,四人就在房间内大快朵颐起来。 “姐姐,这是什么?”许红璎吃了几块烤翅,很快又注意到了炸鸡翅,只因为是用面粉裹着炸的,外形变成块状,所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知。”许青姿摇了摇头,又轻轻咬了一口鸡翼。 许红璎也不管了,抓起一块炸鸡翅,大大咬了一口,内里的滚烫让她张大了嘴巴,但无穷的滋味又在齿颊间传开,令她舍不得吐出。 她好容易吃下,一边看向被咬开的缺口,见到了内里的肉,顿时惊喜不已:“姐姐,这也是鸡翼,味道不一样,但也好吃。” “哦?”许青姿有些讶异,那竟然也是鸡翼,从外面可看不出来,不过她不像妹妹那般急不可耐,抓起一块,又是轻咬一口,细嚼慢咽,感觉与那红彤彤的鸡翼不同,不带一丝甜味,却同样滋味无穷。 “好吃……小鸢,奚姆,你们也吃。”许红璎又招呼仆妇和丫鬟。 她吃完一块后,对薯条也产生了兴趣,从外面看,是条状的,不知内里是什么,但想来也好吃。 只是她抓起一条塞嘴里,眉头不由轻皱:“这个没什么味道。” “七娘,那上面有红汁,会不会要裹着红汁吃?”许青姿早已看到了薯条上那红色的酱汁,故此猜测道。 许红璎沾了沾番茄酱,顿时被这味道给征服了:“果然好吃,酸酸甜甜,姐姐你也尝尝。” “好。”许青姿学她的样子,沾了点番茄酱,味道虽与鸡翼不同,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姐姐,不知这里面是什么?”许红璎一边沾番茄酱吃薯条,一边好奇问。 “里面应不是肉。”许青姿也猜不到,看了看旁边的奚姆和小鸢,两人俱是摇了摇头。 “不管了,好吃就行。” 于是四人就在房间内,很快把一大盘的鸡翅和薯条全吃完了,就连番茄酱也被许红璎沾薯条沾得一丝不剩。 “姐姐,还有吗?”吃完后,许红璎还有些意犹未尽。 “没了,这是那位小将军送的。”许青姿摇摇头,她也有些意犹未尽。 “哼,那丘八还不是找店家买的?”许红璎有些不服气,“姐姐,我们也再去买一些吧,最多多买些,我们再送回他一盘就是。” “好。”许青姿颔首,料想这一盘吃食,花销不小,还回去也是应该,“奚姆,你去问一问厨房,这是什么,再多送些来房间。” “诺。”奚姆领命而去。 过不多久,奚姆回来了,脸上带着些疑惑和不解。 “奚姆,送来了吗?”许红璎见她回来,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七娘子,厨房里说没有,老妇与店家也说了,店家说客栈内没有单独的鸡翼吃食,只有炖鸡和烧鸡,是整只的。”奚姆回道。 “那就是那丘八从外面买来的。”许红璎肯定地道,“奚姆,你去问一下那丘八,是在哪家店买的,我们去买来回送他。” “七娘子,老妇已经问过了,那…小将军说,犬丘城没得卖。”奚姆在问过店家后没有,就想到了隔壁的刘长宁,只是问过之后却更不解。 “犬丘城没得卖,那他是如何得来的?”许红璎冷冷一笑,“他就是不想告诉我们,我去问他!”说罢,她就要出门。 “七娘,不得无礼。”许青姿立即拦住她,“兴许那小将军说得对,我们来犬丘城这么多日,若是有这等美味,我们应早就知晓,但却从无一人告知我们有这等美味。” “那他是如何得来?”许红璎表示不服。 许青姿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奚姆,后者继续道:“那小将军说,漫说犬丘城没有,便是整个大绥也没有。所以老妇猜,这是那小将军自用的。” 许青姿和许红璎俱是一怔,两人都没想过这一点,但奚姆如此说,也让两人渐渐回过味来。 第26章 刘秀宁 刘长宁自从把吃的送过去后,无所事事的他就待在房间里继续画图,没想到隔壁那位“超级保镖”大妈过来问他肯德基在哪买的,让他心中古怪又好笑。 那是现代世界带来的,古代世界没有卖的,应付过这位“超级保镖”大妈后,他也失去了画图的兴致。 便收拾好画纸,准备出门逛逛。 现在已是下午,天黑后会宵禁,他正好趁这段时间出门。 “卖盲果咯~~盲果咯~~” “好吃的笼饼,十文钱五个~~” “上好的棉布,江南和盛荣特产,保暖又舒适~~” “老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给口吃的吧~~” “铁口神算,一卦百文钱!新客只需九十文,再赠送解梦一次。” “……” 出了客栈,左拐不远就是一个集市,街上热闹不凡,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鲜活的古画。 刘长宁此前只在古装影视剧里见过这样的画面,真实的体验又完全不一样,虽说羧戎入侵,但犬丘城内的百姓并没有惶惶不可终日,依旧我行我素,似乎战争还离得很远。 天上的雪早已经停了,地上泥泞一片,雪和污水掺杂在一起,鞋子一旦陷进去,马上就湿透了。 刘长宁全身上下都换了新的,新鞋鞋底厚实,只要小心一点,就不用担心湿鞋的问题。 他饶有兴致地逛了小半个集市,但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带来的肯德基还有不少,够自己吃了,没必要买集市上的吃食,难吃不说,还花钱。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只是无意中的一瞥,却让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个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或者实际年龄更大,毕竟缺少营养,很难正常发育,她就站在一家卖笼饼——也就是包子的小店的墙角下,干瘦干瘦的。 身上是一件破旧的棉袄,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棉袄勉强遮到了膝盖处,下面空空如也,一双干瘦的小腿,早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脚上是一双草鞋,完全湿透了,上面甚至还结着冰渣,小女孩却完全感觉不到似的。 头上乱糟糟的,枯黄的头发,小脸却很干净,似乎特意处理过,偶尔有人来买笼饼时,她都会看一眼那刚刚出笼还冒着热气的笼饼,直到买笼饼的人远远走开,她才会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过往的行人,似乎希冀有哪个好心人把她买回去,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保持小脸的干净。 然而干瘦的她,却引不来任何人的兴趣。 直到刘长宁看到了她。 刘长宁不是兴趣,而是同情,他从小衣食无忧,现代社会也比古代世界更发达更富裕,街上甚至连流浪汉都难得一见。 所以他很难想象,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在这天寒地冻的大冷天里,缺衣少食的情况下,是怎么活下来的。 之前他被带去见公主,路上见到了几个冻毙的乞丐,就已经心情沉重了,而眼下的这一幕,更让他心中一缩,似乎有人一把握住了他的心脏,还用力攥了攥。 刘长宁不敢想象,或许在接下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倒在街边的一处墙角下,直至被城内巡逻的兵丁,扔到城外的乱葬岗里。 他低头沉思不到三秒,就毅然走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一开始还没有看到他,直到他走近了,她才看到他。 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些畏惧,一些惊惶,但同时还带着一丝丝期盼。 “要跟我走吗?”刘长宁直接问道。 小女孩抬头看着他,刘长宁高大的身材在她面前宛如一座山,她也没有犹豫,重重地点头:“嗯。” “走吧。”刘长宁伸出手,握住小女孩手的那一刻,感觉像握住了一团冰雪,冻得他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似乎感受到他的颤抖,小女孩想挣脱开来,但是刘长宁依旧紧紧握着,朝卖包子的老板喊道:“店家,来10个笼饼。” “好嘞。”店家其实早已经看到他了,一开始以为他是来买笼饼的,却见他走向小女孩,心中诧异了一下,等明白过来后,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店家,你给了11个。”刘长宁以为他想多卖自己一个。 “公子心善,小菜苔从小没了阿姆,阿爷前几日也没了,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店家看了看被他握住手的小女孩,目光之中似有几分轻松。 刘长宁微微一怔,心中本对店家有些许的怨念顿时消失无踪,他见小女孩在他店门前,可他却无动于衷,现在才明白过来,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养不起。或许多养一个人,他家里就要有一人挨饿。 “谢谢店家。”刘长宁道了谢,但他没有占便宜,一个笼饼两文钱,他给了二十二文。 店家也没在意,以为他给的是二十文,等他走远后,这才细细数了数,见有二十二文钱,不由怔住。过了一会,他才长叹一口气,小菜苔找了个好人家啊。 …… 刘长宁没有直接带小女孩回客栈,而是先带她去了成衣铺,就是他之前买衣服的那家店铺。 店铺掌柜认出了他,见他要给一个小乞儿买衣服,便把自己的婆娘喊了来,让她帮忙换洗。 刘长宁没想到成衣铺居然还提供洗澡服务,有些意外,所以付钱也格外痛快。 掌柜笑得更欢实了,也热情多了,代价是刘长宁身上不剩一文钱,全都给掌柜搜刮走了。他有些后悔把两锭金子直接带回现代世界了,要是留下一锭,也不至于身无分文。 不过没关系,他这次回去再带回来也一样。 等洗过澡,换好了新衣服,小女孩已经大变样了。 崭新的棉袄虽然普通,但是内里加了棉絮等物,穿在营养不良的小女孩身上,让她看起来胖了一圈,同时还有新鞋新裤子,被掌柜婆娘带出来时,她还显得很不自在。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既怕弄脏了,又担心花钱太多会被嫌弃。 从成衣铺里出来,天空上又飘起了小雪,她更加小心翼翼,满地积雪和污水,生怕弄脏了自己的鞋子,每走一步,都是先选好了落脚点,这才踮着脚尖尖踩上去。 路上,刘长宁问了她名字,她说他叫小菜苔,也不知姓什么。 “我姓刘,叫刘长宁,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就叫刘秀宁吧。”刘长宁决定收养她,他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或许这也是缘分,在见到小菜苔的第一眼时,他就有这样的感觉了,神乎其神,却真实存在。 第27章 赔诗 刘长宁领着小菜苔回到客栈,途经隔壁客房,这次房间窗户关了,看不到里面,但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两人的脚步声似乎惊到了里面的人,房间里的声音忽然就停了。 刘长宁也不在意,带着小菜苔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买来的包子放桌子上,此时已经变成了8个,路上小菜苔吃了三个,怕她饿久了一下子吃太多伤到胃,刘长宁没敢给她多吃。 房间里没有热水,刘长宁又叫店小二送来一壶热水,给小菜苔倒了一杯,让她慢慢喝。 “谢谢老爷。”小菜苔乖乖地站在桌边,脑袋堪堪高出桌面一点点,小脸上仍带着不自在。 “别叫老爷,叫哥哥。”路上刘长宁已经纠正过几次了,“你记着,以后你就叫刘秀宁,我是你哥哥刘长宁,这里没有老爷,知道吗?” “知道,老……哥哥。”小菜苔总算想起来临时改了口。 “对,就叫哥哥。”刘长宁点点头,“我们暂时在这里住几日,过几日就要回家了,我家里有阿姆和阿爷,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你不用怕,她们都是好人……”公主答应他会给女都伯杨英发话,让他退役回家去,所以他也做好了回家的准备。 放在没穿越前,如果家里突然收养一个人,那会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但如今能来回穿越“带货”,别说多养活一个人了,就是多养活一万个也不是问题。 “嗯。”小菜苔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要不要睡一下?”刘长宁想到她刚刚冻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想让她上床暖暖。 小菜苔摇了摇头,努力表现自己:“我可以帮哥哥洗衣服,可以帮哥哥做饭,我会砍柴……” 刘长宁看她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用手抚了抚她乱糟糟的头发道:“以后这些都不用做,有哥哥在,就哥哥做。”她可能担心自己不要她,所以想表现出她的作用来。 小菜苔被他一摸,整个人似乎也安心了不少,只是依旧有些疏离感。 刘长宁也能理解,毕竟今天才刚刚收养,便退而求其次:“那我睡一下,你守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小菜苔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感觉到自己终于有用了。 刘长宁主要是想把那两个金锭带回来,不然身无分文出去买不了东西,正好趁此机会去拿黄金。 睡之前,刘长宁放下了厚厚的帐幔。 帐幔就是蚊帐,很厚实,只要放下来,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刘长宁就算突然多出两锭金子来,小菜苔也看不到。 …… 等到再次醒来,刘长宁从床上一跃而起,拿出藏衣柜里的黄金,但他只拿了一锭,够用了。50两黄金可以换400两白银,换成铜钱的话,就是足足32万钱,用马车都要拉上两车了。 想到答应公主的一万个充电宝,刘长宁先在网上下单了100个,惊动了卖家来问他有没有下错单,确定没下错后,这才欢天喜地地表示马上就给他发货,保证明天就能收到。 接着刘长宁又去买了10个防身手电筒,之前去见公主,已经把另一个都给她了,现在自己没有了防身手电筒,感觉人身都不是那么安全。 不过他只打算带一个去,加上一锭黄金,带的东西不多。 …… 再一睁眼,刘长宁回到古代世界,把掉落胸前的黄金和防身手电筒收好,还没掀开帐幔,就陡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怒骂:“小贱婢,都怪你,毁了我一个月的心血!” “啊——”女孩子稚嫩的呼痛声传来,听得刘长宁心中一紧,“小菜苔?” 他一把掀开帐幔,没看到小菜苔,顿时下床直冲门口。 打开门,就见到小菜苔被一个身披白裘的男子抓着手腕,刘长宁顾不上其它,上前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掐:“撒手!” 那男子吃痛,不由松开了小菜苔手腕。 小菜苔一获自由,赶忙躲到了刘长宁身后。 “混账,快放开我!”白裘男子大怒,冲着刘长宁就要大打出手,奈何他虽比刘长宁年长几岁,可体力却不如刘长宁,很快就被扭着手制服了,痛得哇哇大叫。 两人的扭打,很快惊动了他人。 隔壁的房门打开,几个人走了出来,为首的赫然是许青姿,身后跟着许红璎和丫鬟仆妇。 “罗公子?小将军?”看着扭打在一处的罗清和刘长宁,许青姿很意外,怎么也没想到外面的动静竟是这两人造成的。 许红璎眼里则满是幸灾乐祸,臭虫和丘八打在一起,太好了! 刘长宁见许青姿似乎认识这个欺负小菜苔的男子,想着自己也算教训过对方了,就松开了手。 罗清觉得丢了脸,但是许青姿一行人在侧,他为保风度也不好再大打出手,只是瞪着刘长宁语气很是愤愤:“许大娘子,这人好生无礼,我都不知发生何事,他就冲上来偷袭我。” “你欺负我妹妹,我打你有何不可?”刘长宁不屑辩解自己不是偷袭。 “这小……是你妹妹?”罗清急切改口,不想自己在佳人面前失去风度。 “不错。”刘长宁冷冷一笑,看了眼小菜苔,发现她双眼通红,脸上又委屈又害怕。 许青姿不明真相,但见一个小姑娘那副委屈害怕的样子,眉头不由皱了皱,就连许红璎看向罗清,也带了几分审视的味道。身后的丫鬟小鸢更是握紧了小拳头,一脸不齿罗清的样子。 罗清被看得脸红耳赤,连忙辩解道:“是她碰翻了我东西在先,你们看……我才情急之下抓住她让她与我道歉。”一边说着,他指了指墙角,那里有一张散落在地的纸,上面写了不少字,只是因为墨汁浇在其中,有一部分字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 许青姿几人看了过去,眉头微蹙,按罗清这么说,似乎他也是迫不得已。 眼见几人被自己说动了,罗清继续说道:“许大娘子,那本是我想了一月有余才想出的一首旷世之诗,本想献于你,助你在魁首大比上取胜的,不想就这般被损毁了。” “罗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既是罗公子所想,那重写一幅也不在话下。”许青姿有心为小菜苔开脱。 罗清却微微变色:“写不出了,这一月时光,我只写了前两句,后两句是适才灵光一闪想出来的,就写到了纸上,想着马上带给许大娘子看,不想被损毁了,现在我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两句诗了。” “自己写的东西还会忘记了?”刘长宁在旁冷冷一笑,别是跟什么人买来的吧。 罗清听后不由大怒:“你一个大字不识的粗人,知道什么是诗吗?”说着更是气势汹汹起来,“我问你,她打翻了我的心血,你如何赔我?” “碰瓷?”刘长宁淡淡一笑,还真不怂碰瓷的,“说吧,多少钱?” “钱?”罗清哈哈一笑,“本公子最不差的就是钱,我也不要你赔钱,你赔我一首诗。” “可以。”刘长宁立即答应下来,一首诗而已,背后拥有一整个世界的支持,他怕什么? “你懂得写诗吗?”罗清见他答应爽快,哈哈一笑,“不,我应该说,你识字吗?大和小这两个字,你知道怎么写吗?”他的语气居高临下,带着直言不讳的讥讽,分明在说,你这粗人怕是连书本都没有摸过吧。 “我识不识字,你马上就知道了,说吧,主题是什么?”刘长宁不知道什么是魁首大比,也懒得知道,他只需要确保自己能赢就行了。 “哼哼,你既想出丑,我也不拦你,主题是雪和梅,写吧,我等着你的大作。”罗清冷笑地看着他。 “雪和梅?”刘长宁有些意外,这么巧的吗,他前不久才写了关于雪和梅的两首诗。 “没有纸笔吗?我房间里倒有,可以借你。”罗清见他犹豫,以为他根本就写不出来,一个粗人,漫说雪和梅了,怕是大和小都不认识。 “不用,我自己有。”刘长宁说罢,牵着小菜苔就进了房间。 罗清马上用手抵在门上,似乎怕他关门跑了:“那正好,我们就好好看看,你如何写出一首诗来。” 接着又看向了一旁的许青姿几人:“许大娘子,我等一同观赏如何?” 许青姿本待拒绝,却也有些好奇刘长宁会如何应对,他真能写出一首诗吗? 许红璎纯粹是凑热闹,于是几人一起跟进了房间里。 刘长宁安慰了小菜苔一句,拿出了自己收拾好的笔墨纸砚。 待见到他摊开的白纸,许青姿眼睛微微一凝,那纸似是与写了《雪梅》二首的纸张一般模样。此前她捡到那张纸,一开始想着在客栈内找到人,但问遍了客栈各处,都未有找到。 然后她便想根据纸张来寻找到那位高士,因为她发现,这纸润墨性极好,且不易变色,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搓折无损,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纸张之一。 这等纸张,定不是普通人能用上的,可惜她问遍了附近书局,都言未见过这般上好的纸。 现下见刘长宁拿出来,心中吃了一惊的同时,也暗暗期待,或许这小将军认识那位高士?至不济,也知道纸张的来历。 罗清的想法则不同,他见刘长宁真能拿出笔墨纸砚来大吃一惊,看那白纸,似乎不是凡品,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许红璎没心没肺的,并没有看出白纸的特殊之处,她只想凑热闹,反正无论是臭虫还是丘八,她都讨厌,谁输谁赢都一样,巴不得再打一架才好呢。 “喂,怎么还不开始,你能写出诗来吗?”见那丘八手握毛笔不动,许红璎讥诮了一句。 刘长宁淡淡看她一眼,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看自己不顺眼,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吃错了什么药,一点也不像她姐姐那样人美心善,难怪长得也不如她姐姐好看。 “不错,别耽搁时间了,快些写。”罗清也反应过来,就算这小子能拿出好纸来又如何,写诗可不是看谁的纸好,真正靠的是才华。 “诗太多,在想写哪一首好。”刘长宁淡淡看了两人一眼,这确实是他最大的烦恼,无形中又装了一下。 “哈哈,你要笑死我吗?吹牛也不是你这般吹法。”许红璎哈哈大笑。 罗清也完全放松下来,这小子这么自大,稍后看如何收场。 刘长宁本来想拿《雪梅》二首其中之一应付一下,想想还是放弃了,写过的东西再写就没意思了,不如来一首新的。 他想起刚刚在门外,看到墙角处长了几株梅花,于是心中一动,提笔写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寥寥二十字,一蹴而就。 第28章 高士就在眼前 “拿去,这首诗就当赔你的。”刘长宁其实也不想赔上一首好诗,想着随便凑一首,但就怕对方不承认,所以放大招了。 “哼,别以为随便写几个字当是诗了。”罗清根本不信他能写出什么诗来,接过他递来的纸,心里已经酝酿好了,怎么在佳人面前既能批得他体无完肤又能展现自己的文采。 “是不是诗,你可以自行评断。”刘长宁懒得争辩,王安石的绝句,他都有些后悔拿出来了。 罗清摊开纸,直接念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暗、暗……”后面怎么也念不下去,因为他本身也有几分学识,自然知道一首诗的好坏。心中打好的底稿,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许青姿已经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早在刘长宁开始提笔落字之时,虽然距离较远,但她就已经看到那种独特的字体了,只是还不敢确定。 等罗清接过纸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他背后观看,那锋芒毕露如断金割玉一般的新体字,不正是她一直想要寻的那位高士写的吗? “咦!”许红璎也凑了上来,当看到那熟悉的新体字时,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这、这不是…… “是诗没错吧?”看着发愣的罗清,刘长宁冷冷一笑,王安石的诗,还怕震不住你? 罗清其实已经被震撼到了,只是嘴上不承认,或者说,他心中不服对方能写出这样的好诗来:“说吧,这首诗你是从哪里抄来的?” “你见过这诗?”刘长宁淡淡一笑,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想冤枉自己抄袭?有证据吗? “虽没见过,但我绝不信这是你写的诗!”罗清一口笃定。 “我信。”一旁的许青姿站了出来,能写出《雪梅》二首,再多一首雪梅诗又如何? 刘长宁有些意外,看了看她,这么相信自己? 罗清满脸不敢置信:“许大娘子,你相信他能写出这样的好诗来?” “罗公子,我信!”许青姿看着他,一脸平静。 “你……”罗清顿时哑口无言,她竟然不是跟自己一边的,自己堂堂世家公子,还比不上这身无功名的黔首? “哼!”他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扔下纸张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心有不甘,又说了一句,“许大娘子,既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等到了取响城,各安天命吧。”最后一句,似有威胁之意。 “一个臭虫,妄自尊大,什么各安天命,他以为能影响姐姐夺魁吗?”许红璎见他走远,冷笑不已。 许青姿摇了摇头,之前就觉得这罗清为人不正,现在看清他心胸狭窄,更是庆幸自己没有对他虚以委蛇。 “小将军。”转过头来,许青姿看着刘长宁,美眸之中,升起一抹神采。 刘长宁有些尴尬,小将军小将军一直这样叫着,他连个伍长都不是,实在没脸继续听下去,于是抱了抱拳道:“我叫刘长宁。” “刘公子。”许青姿瞬间反应过来,敛衽一礼,优雅的姿态在绝色之容的衬托下,更加令人赏心悦目,“妾,许青姿。” “许娘子。”刘长宁感觉手里一紧,低头见小菜苔望着许青姿,眼里似有羡慕之意。 “这是舍妹,刘秀宁。”他把小菜苔从身后拉出来,做了介绍。 “秀宁小娘子。”许青姿展颜一笑,宛如百花放春,却令小菜苔不由握紧了刘长宁的手,生怕他被抢走一般。 许青姿不知道两兄妹才确定关系不久,她捡起被罗清扔在地上的纸,摊开欣赏道:“公子的字独树一格,以前从未见过,不知师承何人?” “这是瘦金体,跟家祖学的。”刘长宁道,这是实话。 “令祖是?”许青姿一惊,原来是家学渊源。 “家祖只是一个田舍翁,名讳不提也罢。”刘长宁道。 许青姿有些遗憾,但也不好强求,她盯着纸上的字体,啧啧赞赏:“笔法瘦劲奇伟,风姿傲骨,犹如断金割玉一般,果然不愧为瘦金体之称。” 接着不等刘长宁答话,又念出了纸上的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好!好字!好诗!” “许娘子过奖。”刘长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诗真不是自己写的。 许青姿神采奕奕地望着他:“公子以物写人,在墙角这不起眼之处,梅花不畏严寒,迎风绽放,孤傲而高洁,实在让人敬佩。” 刘长宁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这是人“拗相公”写的,他就是纯纯的抄手啊。 许青姿见他谦逊有礼,不是以往她所见之人那般恃才傲物,想了想,嘴里开始吟哦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刘长宁听得一怔,刚想问她也是穿越者吗,但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写过这首诗:“是许娘子捡到的?”他想到对方曾经来问过是不是见过大风刮来了什么东西,原来是捡到了自己那张被风刮走的纸。 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许青姿点点头,美眸之中神采依然,她看了一眼妹妹许红璎:“七娘,去房内把我匣子里的东西拿过来,我们物归原主。” “哦。”许红璎低低应了一声,出门去了。她本是跳脱的性子,对刘长宁也没什么好印象,只是得知他是那位高士,便想到了自己的誓言,说若是这丘八写的《雪梅》,那自己就做他一辈子的奴仆。这时也不敢看他,心中羞得要死,早知道就不说那话了,还好只是姐姐听到,这丘八没听到。 刘长宁没想到许青姿会这么正式归还东西,本来被风刮走就刮走了,他也不在意,这时见人家这么认真,他也不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 过了一会,许红璎把东西带了过来,许青姿双手接过卷成筒状的纸张,递到刘长宁面前:“现在物归原主。” “多谢。”刘长宁接了过来,有些尴尬,看她这么宝贝的样子,恐怕不会想到这只是张草稿纸吧。 “妾还有一事相求。”许青姿见他接下,神态郑重道。 “许娘子请说。” “妾从取响城来犬丘,是为找一诗词大家,求他赐诗,奈何他已早一步被人请去了取响城……所以我想求公子把这两首《雪梅》诗让于我。”许青姿说完有些忐忑。 “原来如此,许娘子既喜欢,那就拿去吧。”刘长宁直接把纸筒还回去。 许青姿惊喜不已,犹豫着开口:“那润笔之资……” “润笔就算了,免费奉送。”刘长宁刚带回来一个金锭,目前不缺钱,反正他也是慷他人之慨,真正的作者又不是他。 第29章 调任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夜幕降临。 房间内,许青姿一笔一划地临摹着《雪梅》二首,奈何笔锋勾勒有余,却神韵不足,始终无法写出那种断金割玉之势。 “唉——”她长叹一声放下笔,毕竟是初学,若是有人传授技巧笔法,或许就容易上手多了。 “姐姐,写得如何了?”许红璎无所事事地坐在她对面,显得有些安静。 “形神不似。”许青姿摇了摇头。 “我看看。”许红璎伸了伸手。 许青姿拿起来递给她,许红璎接过后看了起来,然后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已经写得有几分神似了,姐姐还是谦虚了。” “好了,不要给我戴高帽了。”许青姿摆摆手,拿过自己临摹的字,瞥了一眼门口,“奚姆还没回来吗?” “没有,已经这么久了,那丘八……”许红璎还要再说,却被许青姿一把打断了,“七娘!” “是,是刘公子。”许红璎连忙改口,“兴许刘公子留她用饭了也未可知。” “咔咔。”门外适时传来敲门声,“大娘子,是我。” “阿姆回来了。”丫鬟小鸢脸上一喜,上前把门打开。 奚姆走了进来,手上还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满满的吃食,其中就有白日吃过的鸡翼。 “奚姆,你买到了?”许红璎见到那一托盘的美食,顿时惊喜不已。 “七娘子,不是老妇买的,是刘公子送的。”奚姆一边说,一边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送的?”许红璎有些不满,“他没有说是从哪家店买来的吗?” “七娘,奚姆已经说过了,这是刘公子自用的,外头买不到。”许青姿瞪她一眼,对奚姆道,“银子刘公子收了吗?” “公子收了,又说礼尚往来,便送了一份吃食。”奚姆道。 “嗯。”听刘长宁收了她送过去的润笔之资,许青姿心中稍安,刘公子说免费送她《雪梅》二首,但她不能真的没有一点表示,便让奚姆封了一百两纹银过去。 “看起来有些不同,这个比较小,还是圆的,里面是鸡翼吗?”许红璎已经迫不及待了,抓起一块吃食问道。 “刘公子说,这叫‘鸡米花’,里面没有骨头,是用鸡肉制成的。”奚姆介绍道。 “鸡米花?”许红璎疑惑间,直接扔进嘴中,大口地咀嚼起来,“真的没有骨头,味道和鸡翼一般,好吃!” “咦,这是什么?” “刘公子说,这是肉夹馍。” “肉果然夹在里面,甜甜的,还有绿菜,好吃!” “这是白日那个鸡翼,还是一样好吃。” “小鸢,奚姆,你们也一起吃。” …… 隔壁,刘长宁和妹妹小菜苔也在大快朵颐。 不过刘长宁是浅尝即止,小菜苔是吃得停不下口。 肯德基这种东西,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尤其大,而小菜苔此前别说接触过鸡肉了,连饭都吃不饱,陡然吃到这滋味霸道十足的炸鸡,是真的连舌头都要吞进肚子里。 每每吃完一块炸鸡,她连指头上的油脂都要嗦干净。 “慢慢吃,都是你一个人的。”刘长宁吃了几块就不吃了,把剩下的都推到了妹妹面前,“不过别吃那么多,吃多了肚子痛。” “我,我吃饱了……”小菜苔很敏感,怕吃多了被嫌弃。 “吃饱了再多吃几块。”刘长宁明白她谨小慎微,便又给她拿了两块原味鸡,“吃完这些就不吃了。” “谢谢哥哥。”小菜苔惊喜不已,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以前阿爷在时,也就年节能吃上一小块肉,在哥哥这里,却是可以随便吃。 “吃吧。” 刘长宁则欣慰看着桌上摆放的10个银锭子,20两的银锭有两个,10两的银锭有四个,还有四个5两的银锭。 这是许青姿让人送来的润笔费,总共一百两,还是特意送的“散”银,方便他使用,足见用心程度了。 按照这里的汇率,一百两白银可以换12.5两黄金,拿到现代世界去,能换20多万的钞票,他付出的仅仅是抄了两首诗而已。 这样的润笔费,实在高得有点吓人。 不过真正吓人的是,刘长宁又发现了一条财路。 银子在现代不值钱,跟黄金的比兑几乎达到了1:100,而在这里,白银跟黄金的比兑是1:8,如果他从现代把白银带到古代,再从古代兑换成黄金带回现代,光是这比例就赚翻了。 但他目前没有这样的计划,等真的缺大钱的时候再来“走私”也不迟。 …… 石头堡。 杨英已经回来一天了。 吃过晚饭,都尉派人来通知她,到营帐有事相商。 她带了两个亲兵,来到都尉的营帐,通传后,只身进入了营帐里。 “属下杨英,见过都尉。”杨英行了一个军礼。 “杨都伯来了,请坐。”营帐内就都尉张开一人,他今年三十多岁,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身量中等,却极为壮实,身体就如横向生长一般,他是从小卒一步一步升上来的,累积的人头军功至少也有上百个。 待杨英坐好,张开直接说道:“杨都伯,我叫你来,是想从你手下调一个人。” “哦?不知要调哪一个?”杨英颇为诧异,都尉从她手里调人,这还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手底下哪个人能受到都尉的器重。 “刘长宁。”张开报了一个名字。 “是他?”杨英一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刘长宁,从回到坞堡后,她就调查过刘长宁的身份勘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毫无背景。而她之所以调查,也是因为刘长宁是跟着她出堡后唯一活着回来的人。 “对,不知杨都伯是否方便?”张开看似在相商,实则是在通知,他堂堂一个都尉,能事先通知下属一下,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不然都是直接调了再说。 “都尉,刘长宁不过是一个新兵,入伍不到一个月,我怕他难堪大任,耽误了都尉的大事。”杨英想了想道。 张开咧嘴笑了笑道:“能与杨都伯一起活着回来,我相信刘长宁也不会让我失望。” 见他这么说,杨英也不好再推拒了:“不过刘长宁现今在犬丘城,都尉若要调他,需把他召回石头堡。” 张开摇了摇头道:“在犬丘城更好,我正是要调他去犬丘城。” “哦?”杨英更想不明白了,“都尉派他去犬丘城,不知有何紧要任务?” “杨都伯,这个以后再说。”张开岔开话题,“据间细来报,羧戎有所异动,有一队兵马出了巨木谷,目前不知去向。” “那队兵马有多少人?”听说羧戎有异动,杨英顿时正色起来。 “大约八百人左右。”张开道,“800人是不多,但在紧要关口,也能起到奇兵之用,所以我想派杨都伯再领几队斥候出堡打探一番。” “诺!”杨英没有推辞,直接领命。 “好,那就事不宜迟,杨都伯现在就去召人吧。”张开道。 “诺!”杨英匆匆出了营帐,回自己的营地召人去了。 张开目送她离开,心中其实比杨英更好奇,他不知刘长宁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让那位大人物相召,从前线调到后方安全处,难道说刘长宁有什么通天背景? …… 刘长宁不知道自己已经“调任”,他正在烦恼一件事。 那就是晚上的睡觉问题。 新收养的妹妹小菜苔别看身材干瘦只有七八岁,但其实已经十一岁了,在古代,十一二岁都可以嫁人了,所以哪怕他身为哥哥,也不好跟妹妹睡一张床啊。 “哥哥,我睡床下就可以了。”小菜苔看出哥哥的为难,便自告奋勇。自从阿爷走了之后,她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平时睡的是一户人家的牛圈,晚上就以稻草当被子,客栈房内比牛圈暖多了,就算不盖稻草也没事。 “不行。”刘长宁自然不可能让她睡床下,虽然房间内不算冷,但外面依然天寒地冻,夜里更冷。别说没盖被子,就算盖了被子也不是那么保暖。 “我去找小二拿床被子,一会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很快他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就算在一张床上,两人各一床被子。 小菜苔能感受到他真心实意的关心,重重地点头:“嗯。”经过白天的相处,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股疏离感了。 “好,就这样决定了。”刘长宁一锤定音,便出门去找小二拿被子,最多就是出些银子,反正现在他不差钱了。 第30章 监视 刘长宁醒来的时候,外面天才刚黑,已是华灯初上。 从卧室里出来,正要给自己弄点吃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打开灯,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扎着马尾辫,身穿t恤加牛仔裤,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她叫周雨霖,是刘长宁唯一一个学生租客,在附近的电影学院上学,今年大一。 “刘哥,你现在有空吗?”周雨霖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刘长宁其实还没怎么从刚睡醒的状态完全清醒过来。 “有个男生想追我,但是我不喜欢他,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周雨霖羞涩地说道。 刘长宁一愣,这似乎是小说里的桥段,要自己假扮她男友,这么狗血吗? “我想让你假装一下我哥哥,把他赶走。”周雨霖道。 “假装哥哥?”刘长宁一怔,原来只是假装哥哥啊,接着才反应过来,“把他赶走?他追到这里来了?” “对,我想躲开他的,但他一直跟着我,现在就在路口的便利店那里。”周雨霖说道。 “行,我去把他赶走。”刘长宁爽快地答应下来,人家女孩子都不愿意,还敢尾随在后面,这样不是变态吗? 问清对方的衣着外表和名字,他踩着拖鞋就出了门,眼下正是盛夏,顿觉一股热浪袭来,让刚刚身处在古代世界的冬天的他颇为不适应。 深吸了一口气,他大踏步朝前走去。 路口的便利店是他经常购物的地方,按照周雨霖的描述,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人物。 那是个年纪跟周雨霖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着23号的球服,理着寸长的短发,长相还有点小帅,手里拿着一瓶可乐,不时四处张望。 刘长宁直接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故意吊儿郎当地问道:“同学,你是刘伟峰对吧?” “你是?”刘伟峰被吓了一跳,因为对方拍肩膀的动作很像小混混那种,人字拖,大裤衩,一看就是附近的地头蛇。 “我姓周,我妹妹是周雨霖。”刘长宁咧着嘴笑,故意表现出一副恶劣的样子。 “啊…你好,哥……”刘伟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伸手。 刘长宁直接拍开他的手,恶形恶状道:“别叫哥,我们没那么熟,我是来告诉你,我妹妹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纠缠她。” “哥,我不是……”刘伟峰正要解释,刘长宁直接打断他,“听着,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敢再跟踪我妹妹,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虽说从小到大,基本没打过什么架,但刘长宁还真没怂过谁,除了当初那个抢走他前女友的富二代。但那不是怕了,是女友突然的背叛让他难以接受。 “哥,你误会我了,我真不是存心跟踪周雨霖的,是有人在跟踪她,我在跟踪那个人。”刘伟峰急忙解释道。 “嗯?”刘长宁有些没太听清,“你再说一遍。” “哥,我说我不是在跟踪周雨霖,我是在跟踪跟踪周雨霖的人。”刘伟峰又解释了一遍。 刘长宁这次听明白了,皱了皱眉道:“你是说,有人跟踪我妹妹,然后你是跟踪那个人?” “对。”刘伟峰点头,“你看,我还拍了不少照片。”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相册给他看。 刘长宁一连看了多张,发现周雨霖确实被人跟踪了,每一张照片都是她走在前面,后面有个鬼祟的身影跟着她。 因为是从背后拍的,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只能看到那人穿着运动服,头上戴了顶鸭舌帽,虽说每次的运动服都不同,但从体型和鬼祟的样子看,绝对是同一个人。 “这些都是你拍的?”刘长宁看了看刘伟峰,却没放松对他的警惕,因为这小子既然能拍那么多张照片,说明他很关注周雨霖,不然又怎么会发现有人跟踪她,甚至说不定还是他跟踪在先的。 “对,这几天我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周雨霖后面,我就拍了下来,刚刚我跟到这里,发现那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刘伟峰道,“哥,你们要注意安全了,那人既然跟到这里,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你们住在哪了。” “行,我知道了,你管好自己就行。”刘长宁神色一肃,确实有这个可能,他打发走对方,匆匆赶回了家里。 “刘哥,怎么样了?赶走了吗?”周雨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也不知道刚刚在干什么。 “小周,情况有些复杂……”刘长宁便把刘伟峰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是有人跟踪我,刘伟峰在跟踪那个人?”周雨霖吃了一惊,但她只发现了刘伟峰,没有看到其他人啊。 “对。”刘长宁点头,接着也说了刘伟峰的猜测,“这几天你出门注意一点,别一个人走,能在大路上走就绝不走小路,安全第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报警。”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哥,那没事我就先走了。”周雨霖道别后,很快离开。 刘长宁把她送出门,直到看她进了隔壁,这才回屋。隔壁一共住了五个女孩子,他多少有些放心,而且这里可不是偏僻之所,周围到处都是摄像头,前面150米处还有个治安岗亭,就算有贼,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吧。 不过出于安全顾虑,刘长宁也不能不管不顾,毕竟周雨霖租住的是他家的房子,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有责任的。 趁现在还有时间,他去附近的商店买了几个摄像头,回来就装上。之后又下单了几个手机做备用,万一公主嫌那面“宝镜”太大了,就卖几口小点的“宝镜”给她。 …… “杨队,有情况。”刘伟峰跟刘长宁分开,趁人不注意,钻进了路边停靠的一辆平平无奇的面包车里。 “什么情况?”说话的是坐在驾驶座上的一个女人,她留着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车内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长相,但从声音听来,年纪并不大。 “刚我跟在目标身后,故意让她发现,结果她找了个人伪装她哥哥来赶我走。”刘伟峰简单把事情经过介绍了一遍。 “哦?她找的什么人?”杨队问。 “就是她的房东,刘长宁。”刘伟峰道。 “刘长宁我们调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5年前父母因意外过世,留下一大笔遗产,这辈子躺在家里都够吃了,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他就是标准宅男一个,平时除了在网上买东西,几乎不出门。”杨队手里就有刘长宁的资料,对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不过这几天他经常出门,还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比如昨天买的肯德基,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但他家里就他一个人,所以我估计他是准备长期食用。”刘伟峰附和道,“吃得太垃圾了,一点也不健康。” “你管人家健康不健康,你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护好目标,不要让她有危险。”杨队斥道。 “是,我知道了,杨队。”刘伟峰立即应道。 “这次是对你的考验,只要你通过了,那么毕业后我亲自推荐你入队试训。”杨队道。 “谢谢杨队,我一定保护好目标!”刘伟峰振奋不已,摩拳擦掌。 “还有,你既然已经‘暴露’了,就不要浪费机会,主动接近目标人物,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探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杨队道。 “放心,杨队,我会好好把握机会的。”刘伟峰信誓旦旦地说道,忽然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让人假装跟踪狂,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刘长宁刚去买了几个摄像头装在家门口,估计就是为了防那个子虚乌有的跟踪狂。” “有什么麻烦的?让他自己消失就行了,他的任务,就是为了让你接近目标人物,其它无所谓。”杨队完全不在意。 刘伟峰点点头:“对了,杨队,前天刘长宁不是卖了一个古董玉佩吗,那玉佩有没有问题?” “已经检测过了,虽然是新的,但不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没问题。”说到这里,杨队目光一闪,“何况那地方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做得这么新,都会做旧。” 刘伟峰还有些不死心:“那刘长宁的玉佩从是哪里来的,直接卖了800万啊,那可是800万,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有吧?” “可能是他父母以前留下来的遗产,这个不归我们管,不用操心。”杨队说道,“那些人心狠手辣,周玉川虽然以前和他们是一伙的,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现在洗白上岸了,是正当商人,他报案让我们保护他的家人,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能懈怠。” “我觉得他肯定有什么事隐瞒了我们,要是跟我们合作说出来,早点抓到那伙人,就不用担心他家人的安全了。”刘伟峰道。 “周玉川眼光长远,在那么早之前,就能狠心切断与过往的一切,白手起家,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在他身上,秘密肯定一大把,但人家不说,我们也没办法。”杨队耸了耸肩,忽然开玩笑道,“要是你做了周玉川的女婿,说不定他会告诉你些什么。” “杨队别开玩笑了,我和周雨霖不可能的,人家也看不上我,要不然也不会让人假装她哥哥赶我走了。”刘伟峰连忙说道。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人刚放出来就急不可耐地找周玉川,要么周玉川曾经拿过他们的重要东西,要么就是想要狠敲周玉川一把,毕竟曾经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现在成了人人都羡慕的大富豪,谁不想去沾点光?”杨队看着窗外喃喃自语,“希望这次能从他女儿这打开缺口吧,别又白忙活一场。” 第31章 大帅封翎 刘长宁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床上就他一个人,小菜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了。 他掀开帐幔,就见小菜苔站在床边,手里正端着一个木盆:“哥哥,洗脸。” “好。”刘长宁看了看她满含期待的小脸,笑着答应了。 小菜苔更开心了,把木盆端到他面前,木盆里的水是温热的,显然是她刚从店小二那里要来的。 刘长宁洗过脸后,她又端着木盆去倒水了,小小的身子,看得令人唏嘘,她在努力表现自己,证明自己的用处。 “小菜苔,早上想吃什么?”他问着把脏水倒了就站在一旁准备伺候他的小丫头,谨小慎微的样子让人心疼。 “我不饿。”小菜苔摇了摇头,以前就算阿爷在,也是一日吃两餐,有时候甚至只有一餐。 “不饿也要吃,我们一日三餐,这是必不可少的。”刘长宁知道她担心自己嫌弃她吃得多。 “哦。”小菜苔乖巧地点头,哥哥对她好,就跟阿爷一样。买了新衣,吃了肉,还能睡大床,她从没有睡过这么柔软暖和的床,以前每到冬天,总是要挨饿受冻,睡的是木板床,夜里冻得睡不着,那时候阿爷就会把她抱在怀里,用身体给她取暖。 刘长宁带她出去吃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回来时发现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见到他回来,对方立即沉声叫道:“刘长宁。” “木将军,早啊。”见到木镛,刘长宁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公主会把他这个侍卫统领派来当“快递员”,估计是她身边只有木镛认识他,也知道他住在哪里。 木镛却没有闲心跟他寒暄,直接问道:“殿下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我去拿给你。”刘长宁打开门进屋,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充电宝拿出来交给了他。 木镛接过后看了看,没有发问这是什么东西,估计来前就被公主给警告过了,拿东西了就走了,一点客套也无。 “哥哥,他是谁?”小菜苔好奇木镛的身份,感觉他有点可怕。 “一个保镖头子。”刘长宁半开玩笑介绍道,“估计我们在犬丘城这段时间,以后会经常见面,不过他人虽然严肃,但其实还不算坏。” “哦。”小菜苔似懂非懂。 …… 镇守太监府。 宫保坐在暖塌上,享受着侍女的按摩,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老祖,封大帅来了。” “她来干什么?”宫保眉头一皱,他是镇守一方的内臣,在犬丘城内谁都不怕,但唯独除了两个人,一是住在内院的玉成公主,第二就是把犬丘城当成临时驻地的封翎封大帅。 “去回禀,就说咱家马上出迎。” “诺。”小太监又匆匆而去。 宫保连忙换上蟒袍,这是镇守内臣的赐服,平时他并不常穿,更多的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富家翁,那更令他舒适。 可面见封翎,那就不能随意了,封翎是一路之统帅,位在行军总管之上,在路内生杀予夺,他虽是镇守臣,却无法跟其抗衡,唯有穿上天子赐服蟒袍,代表天子近臣身份,才堪堪能抵挡一些封大帅的威势。 换好蟒袍,宫保出来迎接时,封翎却已经直入正堂了,他又赶了过去。 进了正堂,就见堂前站着一人,身量颇高,一身特制戎装,红白相间,银盔闪耀,衬托得英姿勃发,正是名满天下的封翎封大帅。 “封大帅登门,有失远迎,赎罪,赎罪。”宫保连连道歉,封翎虽然不是皇族,但同样能影响其地位,因为她是皇上最为器重的大将,漫说他只是一个镇守内臣,就是在皇宫内院当了总管的太监,也不敢对封翎稍有怠慢。 “宫大监客气了,公主在吗?”封翎回过头,一身戎装的她英姿飒爽,精巧的五官宛若刻画一般,一双凤目炯炯有神,常年征战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更显得威仪不可冒犯。她小小年纪就有取响城第一美女之称,后来身居高位,就再没人敢这般称她,因为这称号已经配不上她了。 “公主就在内院之中。”宫保连忙答道。 “好,我去面见公主,稍后再跟大监详谈。”封翎微一抱拳,直接往内院闯去。 宫保倒想跟随探听一下什么事,但很快就止步了:“封大帅随意,咱家就在此恭候。” 封翎闯入内院里,早有侍女去公主面前通报了,很快就被请到了朱楼二层的绣房内。 “封翎见过玉成公主。”封翎是一路之统帅,并且还封了关内侯,但见到超品的公主,依然需要行礼。 “封大帅快快请起,淑可担当不起。”李淑上前几步,把她扶了起来,她虽清楚自己身份尊贵,但在封翎面前,再尊贵也尊贵不过父皇,就连父皇对封翎都礼遇有加,自己何德何能在封翎面前高高在上? “实不相瞒,我来此是有事请教公主。”封翎站定,神色郑重道。 “封大帅请说,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淑也严肃起来,封翎一路之统帅,军务繁忙,来找自己必定不是叙旧,一定有要事。 “公主出使羧戎王庭三月,可曾见过羧戎三王子契铎?”封翎正色问道。 “契铎?”李淑微微一怔,很快点了点头,“见过几面。” “不知公主能否将契铎画出来?”封翎急问。 李淑虽不明所以,却义不容辞:“我能画出契铎的样子,但丹青并非我所长,怕是会有些许失真。” “公主尽力就好。”封翎道。 李淑马上命侍女准备文房四宝,之后努力回忆了一下,便开始在纸上作画。她文学才识都是上上之选,丹青虽非所长,但也是较那些丹青圣手而言,对比普通人,她的丹青技巧却不差。 很快,她就画出了一个人物肖像:“这就是契铎,应该有八九分相似。” 封翎其实就在一旁看她作画,在她没画完时就已经变了脸色,此时看完,表情更加慎重起来:“果然是他。” “大帅这是何意?”李淑不明所以。 封翎从腰带内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打开,上面也画着一个人物肖像,递到她面前道:“公主请看。” “咦。”李淑接过不由惊咦一声,看着纸上的人物道,“这不是契铎吗?”虽说两张画像并不一样,但人像至少有五六分相似,看着就是同一人。 “公主,非是封翎不懂变通,实是事关重大,怕公主先入为主,所以没有把画像先拿出来,而是等公主画完再进行比对。”封翎道。 “我知,大帅谨慎得好。”李淑倒没有不快,也不责怪封翎为什么不早早把画像拿出来让她认,而是让她先画上一幅,疑惑问,“不过大帅给我看契铎的画像是?” “公主,事关重大,请屏退左右。”封翎没有直言,而是看了看一旁的侍女。 李淑立即挥退侍女,等到附近再无脚步声,封翎这才说道:“画上的人进了犬丘城。” “什么!”李淑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低声问,“可是真的?” “有人见过画,适才来汇报,说有一非常似画中人的青年进了城内,所以我马上来公主处求证。” 李淑知道事关重大,神情也严肃道:“契铎虽行三,却是羧戎王最宠爱的一个儿子,等羧戎王百年之后,说不得契铎有望承位。若能捉到契铎,必能对我大绥大有裨益,还能令羧戎退军。” “不错!”封翎点了点头,她倒不怕羧戎大军,就是眼下凛冬严寒,将士们御寒衣物不足,且因为大雪封路,粮草还未运到,一旦大战,恐怕损失不小,这也是她一直龟缩城内而没有出城野战的原因。 “还有,城内定有羧戎的间细里应外合,否则契铎没有那般轻易进城。”李淑也考虑得比较全面,很快想到这一点。 “不错,我也是这般想,这次除了要拿住契铎,还要探出谁是间细,否则犬丘城上下必不得安宁。”封翎眼神一冷,敌人虽可恶,但最为可恶的,还是叛徒。 第32章 异族人 封翎从朱楼里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宫保依旧等在正堂里。 见她回来,宫保立即上前:“封大帅。” “宫大监,我有一事需你镇守监卫配合。”封翎已经跟公主谈妥了,接下来就是找出契铎和间细,哪怕把整个犬丘城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请封大帅吩咐。”宫保立即拱手道。 “羧戎三王子契铎已经秘密潜入犬丘城内,我希望……”封翎凑到宫保身前,悄悄地嘱托起来。 宫保听得不时点头:“咱家省得了,必配合封大帅,找出这契铎。”对他来说,配合封翎抓到羧戎三王子也是大功一件,若是镇守监卫直接抓到契铎,那更是天大的功劳。镇守臣没有什么上升渠道,全仰仗皇帝的信任,若他有这样的大功,陛下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那就有劳大监了。”封翎没有过多停留,吩咐完就走了。 宫保一直送她出了镇守府,这才招来随侍的小太监:“来人。” “老祖。” “给咱家找个人出来,是羧戎人,与我们大绥人长相大大不同,找出来了老祖重重有赏。”宫保吩咐起来,封翎也告诉了他公主那里有契铎的画像,他准备一会去拿来交给手下。 “老祖请放心,小的一定把人找出来!”哪怕是宫保随侍的小太监,一旦出了镇守府,那也是一方大人物,就是犬丘城各文武官员也要配合行事。 “此事不必过分张扬,用咱监卫自己的力量,记住了,找到人第一时间锁了回来。” “诺。”小太监领命而去。 …… 刘长宁在客栈房间内待了一上午,基本没做什么事,就是无聊画画东西。 小菜苔就在一旁,不时给他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忙得热火朝天。 刘长宁也不好不让她干,小丫头心思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不做点什么显示她的能干,怕自己把她赶走。 到了中午,刘长宁便带小菜苔下楼吃东西,客栈内供应饭食,不过在楼下大堂,也可吩咐店小二把饭菜送到房间内就食。 点了几样客栈内的拿手好菜,刘长宁和小菜苔就坐等饭菜送上来。 这时候是饭点时间,大堂内坐了不少人。 刘长宁无所事事,四处打量起来,左手边隔着一桌是对中年夫妇,看穿着打扮,显然出自殷实之家,其实也可以反过来推断,凡是能住得起客栈的,没有几个是真正的穷人。 右手边一桌,只有独自一人,是个貌不惊人的壮汉,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中间隔开两桌的客人,却让刘长宁多看了几眼,对方也是两个人,是两个男人。两人侧对他而坐,其中一个看年纪在二十岁出头,身上衣服颇为破旧,但皮肤却又白又细,一看就知是从小锦衣玉食,跟破旧的衣服有些不搭。 另一人长相普普通通,身材也是中等,但一双眼睛却极为锐利,刘长宁目光触及之下,感觉浑身一紧,头皮微微发麻,就像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不过他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的地方,只是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那条毒蛇一直盯了他很久,这才转开头去。 等到饭菜送上来,刘长宁和小菜苔刚要开吃,一队人马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身青色袍服,头戴三山帽,无品无级,但一看就知是官面人士,身后五人都是统一的锦衣华服,腰佩长刀,神采飞扬。顾盼之间,似是在人群中搜寻什么人。 他们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正对前方,刘长宁刚好看到,那个皮肤又白又细的青年目光一缩,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刘长宁有种预感,这队人马要找的,或许就是这个人。但他没打算多管闲事,恰好这时小二把饭菜端了上来,他招呼小菜苔开吃。 一边吃,一边听到那青袍少年高声叫道:“掌柜可在?出来!”他说话的声音又尖又细,刺得人耳膜隐隐作痛。 “官爷。”掌柜连忙迎上前来,开店最怕遇到两种人,一种是收保护费的,一种就是有官方身份的。 “滚开,别离爷太近,熏着我了。”少年掩了掩鼻子,“我问你,从昨日到今日,可有异族人来打尖住店?” “没有。”掌柜立即摇头。 “没有?回答得这么快?”少年目光之中满是怀疑。 “官爷,我们店小人少,若是有异族人打尖入住,肯定早就看到了。”掌柜陪着笑脸说道。 少年听得点了点头:“记住了,有异族人来打尖住店,不要声张,立即去镇守府举告,爷有重赏。” “是,是,小人记住了。”掌柜连连应道。 “若敢欺瞒隐匿,小心你的狗头,全家都锁去蹲大牢。”少年威胁道。 “不敢,不敢。”掌柜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道不敢。 “走!”少年一挥手,领着人离开了。 客栈内这才重新有了声音,似乎刚刚都被那几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刘长宁吃着饭,心中却在想那少年说的话,找异族人? 异族人跟大绥人相比,长相明显有异,确实如掌柜所说,一眼就能认出,但那小白脸怕什么?他为什么会紧张?他又不是异族人。 刘长宁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皮肤细白的青年,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可紧张的。 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不由集中到了对方的耳朵上,只见耳垂下部那里似乎有个洞? 洞? 耳洞! 刘长宁瞬间反应过来,通常大绥男人是不打耳洞的,认为那是番邦异族的习俗,是茹毛饮血的佐证。 但对方却打了耳洞,那是不是说明,对方不是大绥人呢? 仔细看,他虽然跟大绥人长得很像,外表看不出来,但通过细致的观察,可以看出他刚刮过胡须,胡渣若隐若现。关键是胡渣覆盖了大半张脸,这同样不符合大绥人的特征。 刘长宁脑洞大开,加上对方刚刚心虚的表现,很明显,这是个异族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正在被找的目标。 眼下羧戎入侵,犬丘城内却有异族人潜了进来,这可不是小事。 刘长宁心中不由“砰砰”跳了起来,低声招呼小菜苔赶紧吃完,准备去找公主汇报这件事,犬丘城内目前他就只认识公主,且公主也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第33章 功劳第一 吃过午饭,刘长宁把小菜苔带回房间,叮嘱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有什么事都不要出门,便一个人去找公主了。 此前木镛带他去过一次,他已经记下了那座府邸的位置,知道怎么走。 等到了“敕建犬丘镇守臣”府,见大门紧闭,门前有两个兵丁把守,刘长宁虽说不是第一次来,但上次是木镛领来的,不用通传直接进去,眼下自己孤身一人,想要进去就要人通传了。 “劳烦两位,帮我通传一下,刘长宁求见公主。”刘长宁上前抱拳一礼。 两个兵丁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警惕地打量他:“你是何人?有无告身?” 刘长宁又一抱拳道:“在下刘长宁,原是石头堡都尉府第7佰队5什3伍役兵,有紧急军情要告知公主,请代为通传。” “退!”见他靠得太近,两个兵丁同时把长枪横在胸前,“有紧急军情去兵马司,这里是镇守臣府邸,不得擅闯!” 刘长宁眼见两人横枪在前,知道自己孤身一人确实进不去,他猜这两个兵丁肯定不是当初他跟着木镛来时把守门卫的那两个,否则应该认识他。 可现在进不去,难道真的去兵马司吗?他连兵马司衙门在哪都不知道,而且跟兵马司也没交情,人家信不信他说的话都还在两可之间。 犹豫间,一顶四抬大轿从远处行来,在府邸前停下,一位富家翁打扮的老头从轿子内出来,刘长宁看得眼睛不由一亮,上前一步喊道:“长者有礼。”对方赫然就是之前代替公主送了两锭黄金给他的那个富态老头。 “退!”富态老头身边有侍卫随行,一见有人过来,立即纷纷抽出腰间长刀,对准了他。 “慢着。”富态老头看清是刘长宁,立即喝止住了手下,然后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不可失礼,这是刘公子。” 侍卫们虽然诧异,但一个个收刀入鞘,速度丝毫不比拔刀慢多少。 刘长宁松了一口气,朝富态老头抱了抱拳道:“长者请了,我想求见公主。” “哈哈,公子请跟我来。”富态老头哈哈一笑,走在前面领路,刘长宁是公主的座上宾,可不能慢待了。 这一幕看得两个把守的兵丁面色苍白,浑身像筛糠似的乱抖,生怕刘长宁告他们一状。 但刘长宁没空搭理他们,再说人家也是尽忠职守,他只想尽快见到公主。 很快,富态老头就把刘长宁带到了那座朱楼前。 “公主,刘长宁求见!”富态老头朝朱楼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尖锐,却极为恭谨。 没多久,就见一侍女走了出来,看了眼刘长宁道:“进。” 富态老头很识趣地退下了,刘长宁跟着侍女走进朱楼里,驾轻就熟地上了二楼,还是那座绣房。 但今天没有那层薄薄的细纱拦着,可以看清房内的公主,她正坐在一条锦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见过公主殿下。”刘长宁上前郑重行了一礼。 “免礼。”李淑放下手中的书,随手挥退侍女,“充电宝已经收到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有些意外刘长宁会主动来找她。 “公主,我发现了异族间细。”刘长宁一脸正色道。 “哦?”李淑听得一怔,继而神色不由一肃,她想到了封翎的话,“异族间细在哪里?” “就在我住的客栈内。”刘长宁便把午饭时的一幕详细说了一遍。 李淑听后,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看:“是这个人吗?” 纸上画着一个人物肖像图,虽然简单,没有色彩,而且人物形象也不尽相同,但刘长宁立即认了出来:“对,就是他,不过没有留胡须。” “好!”李淑大叫一声,有种喜从天降的感觉,封翎才离开没多久,准备全城搜索契铎,没想到这么快就让自己找到了,“刘长宁,你立大功了。” “他是?”刘长宁还有些没明白过来,公主这里怎么有那个异族间细的画像,对方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公主都知道。 “他是羧戎三王子契铎,悄悄潜入城中,被封大帅的人发现了,适才封大帅来见过我……”李淑简单介绍了下经过,之后立即喊来侍女,“叫宫保进来。” “诺。”侍女很快把宫保喊了进来,刘长宁一看,这不是那位富态老头吗?他名字叫宫保?还好后面没带鸡丁。 “奴婢宫保见过公主千岁。”宫保下跪的姿势非常顺滑,胖胖的身子毫无迟滞之感,显得非常灵活。 “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刘长宁发现了契铎,你立即带人去配合刘长宁把契铎拿了。” “契铎?”宫保听得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公主说的什么,发现契铎了?还是刘公子发现的? “不错,你与刘长宁一起去,不可让契铎跑了。”李淑倒没有什么立功的心思,她贵为公主,已经升无可升,功劳对她没有丝毫用处,只要能抓住契铎就行,谁抓来的都一样,不过这契铎是刘长宁发现的,所以她也准备给刘长宁这个功劳。 “诺。”宫保马上自行领悟了公主的意思,刘长宁是公主的人,那自己就不能喧宾夺主,首功得让给刘长宁。 …… 两人拜别公主,从朱楼里出来。 宫保抱了抱拳道:“刘公子,不知契铎在何处,我们如何捉拿?”他这是表明,以你为主,我当个辅助就行。 “宫大人,契铎在我住的客栈,至于如何捉拿,一切以大人马首是瞻。”刘长宁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这个像富家翁的老头是个太监,他刚自称“奴婢”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过来了,难怪这老头没有胡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他声音又尖又细。 “那咱家就代劳了,不过功劳第一还是公子。”宫保顺势说道,刘公子年纪不大,办事确实有些不牢靠,由自己来接手,那就要办得漂漂亮亮的,既讨好了公主,还捉住了契铎,一石二鸟也。 第34章 捉拿 同福客栈。 房间内。 许红璎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一片叶子,那是在门口捡的,眼下寒冬腊月,能捡到一片翠绿的叶子,实在太难得了:“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取响啊?” “再等等吧。”许青姿在临摹瘦金体,她已经找到一点感觉了,至少在形体上已经颇为相似。 “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许红璎嘟着嘴巴。 许青姿搁下笔,已经有两首《雪梅》在手,对于回取响去也不是那么迫切了:“奚姆,把窗子打开,我们赏雪。” 仆妇奚姆应声打开窗子。 虽说雪停了,但院子内积雪并没有扫掉,也是掌柜有意为之,厚厚的积雪铺垫在地上和树上,将狭窄逼仄的院子也衬托得别有一番韵味。 恰巧这时走廊上有人经过,见到站在窗前的许青姿,那绝色的姿容顿时惊为天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许青姿抬头望去,见廊上是两个男子,一个身着旧衣,皮白肤细不似普通人家,双目紧盯自己,似要把自己吞入腹中。另一人年纪略长,普通样貌,中等身材,但是目光极为可怕,看得她忍不住心生一股被毒蛇盯上之感。 她连忙关上窗子,挡住了那一双贪婪的目光。 …… “好一个绝色美人儿!”走廊里,契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南人女子比草原上的女人要美多了,也只有南人女子才能出这样的殊色。” “王子,这里不是王庭,一举一动都不宜露出破绽。”身旁的克蛮是契铎的护卫,也是此次跟来一起保护王子的,他曾在大绥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对大绥的了解比契铎多多了。 “我知道。”契铎点点头,显得有些不屑,“我母族祖上有南人血统,加上我刮了胡子,精心打扮过,南人认不出来的。” “大王吩咐过,此次谋划只可成功,不可失败,望王子以任务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克蛮身为契铎的护卫,很清楚王子是什么脾气,要是在草原上,他看上什么女子,当晚就会抢回去,无论那女人是某个部族的头领夫人,还是王庭下属哪个官员的女儿,可这里是南人地盘,一旦惊动了南人,那此次谋划说不定就功亏一篑了。 “克蛮,你话太多了。”契铎有些不满,“待我攻下了犬丘城,我定要那个南人女子来服侍我,还有封翎,据说曾是南人都城最美的女人,我要她做我的奴隶,每天晚上为我跳舞助兴。” “王子,只要攻下犬丘城,大王必定任你予取予求。”克蛮立即附和道。 “好,等攻下犬丘城,克蛮,我也赐你一个南人美女。”契铎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拐过走廊转角,进入了一间房中。 “克蛮,我已经来了,那人有说什么时间安排好吗?”契铎这次甘冒奇险,也是因为看到一旦成功收获巨大,这才以王子之躯潜入犬丘城。 “早上我已经联系过了,午后定有回信。”克蛮道。 “那就好。”契铎点点头,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这旧衣服穿起来就是不舒服,不知道有多少人穿过,里面是不是还有虫虱?” “王子,暂且忍耐一二,最多两日,我们就能回去了。”克蛮劝道。 “知道了。”契铎不耐烦地甩甩手,这时又忍不住想起了刚刚见到的那个绝色美人,眼中贪婪之色又起,要不是怕暴露了自己,都想现在就去把那美人抢过来蹂躏一番了。 …… 刘长宁带着宫保和十几个镇守府监卫来到了同福客栈,监卫们都换上了常服,以免打草惊蛇。 一行人进入客栈里,刘长宁见契铎两人已经不在大堂了,他悄悄喊过掌柜,问了两人的去处,得知他们上楼回房间了,打听清楚房间位置后,便带着监卫们悄悄地上了后院二楼。 很快就把契铎两人的房间包围了,因为门窗都是朝院内的方向开的,所以只要守住门窗,就不怕里面的人逃了。 刘长宁自认武力值不行,所以退到最后面,宫保立功心切,居然不怕危险,只让两个监卫守在他前面。 正待他一声令下,大家就一拥而上,谁知这时候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那个长相普通眼神极度锐利的男子走了出来,但刚踏出一步,见到门口围了这么多人,猛然变色,立即毫不犹豫地后退。 “砰!”对方重重地把门关上。 “上!”宫保反应过来,尖声下令。 监卫们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砰砰”两声,却见门两边的窗户被人暴力推开,两条人影从里面跳了出来,但监卫们早有防备,立即持刀而上。 刘长宁在远处看得清楚,从左边窗户跳出来的人赫然是那个眼神锐利如毒蛇的男子,而另一边窗户跳出来的是这次的目标契铎。 毒蛇男子身手矫健,监卫们持刀砍来,他手脚并用,一脚把一个监卫踹开,同时猱身上前,夺过一个反应不过来的监卫的长刀,再一刀砍翻另一个监卫。 三两下之间,竟然解决了三人。 契铎那边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身手不如毒蛇男子矫健,在三四个监卫的围攻下,左支右拙,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克蛮这边砍翻三人,余光瞥见契铎险象环生,也顾不上身前的监卫,持刀就朝那边飞扑而去。 宫保脸色微变,忽而嘿嘿一笑,直接朝克蛮冲过去:“咱家来会会你。” 别看他身材胖大,但却异乎寻常的灵活,一把抓住被克蛮踹翻的一个监卫将他稳稳放在地上,然后犹有余豫地躲开克蛮的长刀,同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收紧五指。 克蛮身子顿时麻痹了半边,知道遇到了高手,但困兽犹斗之下,他调转长刀对准宫保,脚尖点在刀柄上,长刀顿时朝宫保面门射去,宫保丝毫不乱,变爪为掌,拍开长刀,再抬起一脚,踢在克蛮胸口上。 克蛮顿时像被一头巨物撞击,直直地倒射而出,在半空中,就喷出了一蓬血雾。 “砰!”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闷响,躺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边,契铎也很快坚持不住,被两把长刀给架在脖子上,不敢乱动,束手就擒。 第35章 高手如此之多 刘长宁仿佛看了一出精彩的武侠剧,还是3d版。 他没想到宫保这个富态老头,竟然拥有高强的武功,那个毒蛇一般的男子能三两下砍翻四五个监卫,却在他手底下连两招都撑不下来,就被打得吐血,生死不知。 厉害! 刘长宁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一会又想到,宫保是个太监,就像武侠剧里的那些东厂西厂督公一样,难道太监不分世界,都是如此厉害的? “刘公子,你来认一下,这是不是羧戎王子契铎?”宫保笑呵呵地朝他招手,丝毫没有刚刚打败一个武技高手的得意,似乎刚刚那一下,不过是踢开了路边的一块小石子。 刘长宁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契铎,点头道:“不错,就是他。”他看过公主给的画像,除了没胡子,几乎就是一样的。 “南狗,原来是你通风报信,克蛮说你有问题,早知道就该直接把你杀了。”契铎听宫保这么说,立即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告的密,午饭时克蛮就跟他说过,这个人多看了他们几眼,可能有问题,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不会被发现,结果还是出了问题。 “我要是你,就多留点力气以后叫了。”刘长宁对他的仇视完全不在意,敌国的王子被逮到了,这要是不从他嘴里多挖点东西出来,那就白逮一场了。 “哈哈,我是羧戎三王子契铎,你们能奈我何?敢杀我了吗?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全部人给我陪葬都不够!哈哈哈……”契铎很嚣张,或者他也知道,以自己尊贵的身份,除非南人皇帝疯了,否则绝对不会杀了他,甚至还要好好款待他。 “掌嘴!”宫保可不惯着他,只是敌国的王室,又不是本国的皇室。 立即就有两个监卫上前,开始左右开弓“叭叭”地打了起来,直打得契铎双脸红肿,牙齿冒血,这才作罢。 这时可能是外面的动静惊动到了其它房间的人,只见走廊转角处,许青姿、许红璎等四人走了出来,见到眼前的一幕都颇为吃惊。 “刘公子?”许青姿一眼看到了其中的刘长宁。 “许娘子。”刘长宁回了一礼。 “不知发生了何事?”许青姿看了看满地的狼藉,除了有受伤的人,还到处沾了不少血迹。 “刚抓到两个蟊贼。”刘长宁自然不会暴露羧戎王子的身份,只简单地应付了下。 许青姿目光微微闪了闪,抓蟊贼可没这么大的动静,但她冰雪聪明,不会在这种时候让人难堪。尤其是她看到这两人正是刚刚吓得她关紧窗子的两个男子,更是不会说什么。 许红璎却没什么顾忌,大咧咧地道:“抓蟊贼的动静这般大吗?砰砰嗙嗙一阵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客栈给拆了呢……” “七娘!”许青姿呵斥。 许红璎乖乖地停了嘴。 “公子,既已拿到契铎,那咱家就回去复命了。”宫保让人把契铎用绳子绑了,他很兴奋,敌国王子被他亲自拿到了,这绝对是可以引得万岁爷都刮目相看的大功一件。 “好,那我就不送大监了,劳烦大监替我向……问好。”刘长宁抱了抱拳,因为有许青姿在,他也不好说出“公主”这两个字。 宫大监自然听得明白,呵呵一笑:“咱家省得。”然后一指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克蛮道,“把那蛮子也给我绑走了。” “诺。”有监卫拿了绳索上前,正要有所行动,地上的克蛮突然双眼圆睁,一脚就把那监卫踹飞出去。 “好胆!”宫保大喝一声,没想到这蛮子竟然装死,只是他离那蛮子太远了,还没上前,就见他迅速起身扑向了离他最近的许娘子。 许青姿惊叫一声,没等她躲开,克蛮就已经扑到面前,眼里满是凶悍。 在他即将碰到许青姿的时候,就被旁边忽然伸来的一条胳膊给打掉了。 克蛮定睛看去,发现是旁边的一个健壮仆妇拨开了他的手,那股巨力令他胳膊发麻,顿时意识到又遇到了一个不可力敌的高手。 他连忙后退,但已来不及了,那仆妇紧跟而上,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又是一股巨力传来,克蛮感觉胸前又被巨物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边飞边吐血,心中暗呼倒霉不止。 南人高手如此之多,哪怕只是客栈内随便碰到的一个仆妇,就如此厉害,还好契铎王子没有第一时间去掳那美人,否则下场只怕更惨。 “砰!”克蛮支持不住仰倒在地上,这次是真正的生死不知了。 “来人,绑了。”宫保见到奚姆出手,目光剧烈波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手下监卫把昏迷的克蛮给绑了。 奚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出手后就退到了许青姿身旁。 刘长宁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奚姆比他想象得还要厉害,以那毒蛇男子的战力来衡量的话,对方要杀死自己易如反掌,但宫保和奚姆要杀他似乎也轻松至极。 “刘公子,咱家告辞。”宫保没再耽搁,准备拿人回去面见公主,不过临走前,他给了刘长宁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玉牌,“这是咱家的令牌,公子下次登门,出示令牌即可畅通无阻。” “多谢大监。”刘长宁有些惊喜地接过来,这可太好了,以后去见公主就不用担心被挡在门外了。这宫保确实会做事,从这一点小事上就能看出来,他有多么仔细了。 送走宫保一行人,刘长宁准备返回房间,妹妹小菜苔还在房里等着他呢。 许青姿忽然叫住了他:“刘公子。” “许娘子有事?”刘长宁脚步一顿。 “也不是什么重要事。”许青姿看着他,颇为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不知公子那鸡翼……是如何做的?” 鸡翼?刘长宁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才反应过来,目光透着古怪,这是问的肯德基吧? 想到自己送了两次肯德基给她们,她们估计是吃上瘾了,不过这自己可做不了,除非回现代世界再去买来。 第36章 条件 “许娘子,实在抱歉,那鸡翼的做法我也不知。”面对许青姿问的肯德基的做法,刘长宁摇了摇头,据实相告。 许青姿却误会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歉意之色:“是妾冒昧了,望公子海涵。” “没事,没事……”刘长宁一时没明白过来她怎么好端端的道歉,他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三丈的那种。 一旁的许红璎很不满,正要开口,却被许青姿抢先说道:“妾还要去拜访一位故友,先告辞了。” “好。”刘长宁目送几人离开,这才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忽然反应过来,他知道为什么许青姿好端端跟他道歉了。 在古代,独家秘方都是敝帚自珍的,比如自己“鸡翼”的料理方法,那就属于“秘方”,通常是不示人的。许青姿就是意识到这一点,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所以才道歉。 天可怜见,自己说的可是真的,肯德基的秘方他要是有的话,早就开店发财了。 回到房间里,早听到动静的小菜苔迎上前来:“哥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刘长宁看了看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你没有上床休息吗?” “我在等哥哥回来。”小菜苔哪能安心休息,她怕被抛下了,在房间里担惊受怕的。 “以后我没在,你想休息就休息。放心,哥哥不会扔下你。”刘长宁猜到她的心思,这丫头是真的没有什么安全感。 …… 宫保拿了契铎和克蛮,很快回到了镇守府。 李淑得知消息后,立即派人通知了大帅封翎,没多久,封翎就赶到了镇守府。 镇守府内特意开辟出了一间临时囚室,供封翎问话。 契铎被捆住双手,缚在刑柱上,克蛮虽然昏过去了,但也是相同的待遇。 整个囚室内,除了封翎外,公主李淑和镇守太监宫保都在,还有几名监卫在旁以供驱使。 “契铎,你潜入犬丘城有何谋划,城内何人与你里应外合?”封翎身量高挑,哪怕与契铎相比,也不遑相让。 契铎虽然鼻青脸肿,但看着眼前威仪不可侵犯又美貌惊人的女将,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哈哈大笑道:“封大帅果然人间绝色,虽然本王子是第一次见你,但却能一下子将你认出,就好似我们前世见过一般,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好胆!”宫保在旁怒喝一声,封大帅可是连咱家都要礼让七分,你一个敌国王子何德何能,敢如此轻慢封大帅? “宫大监不必生气。”封翎面色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契铎的轻佻之意,淡淡地道,“契铎,我耐心有限,你可以不说,但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难不成封大帅还能杀了我不成?”契铎笃定自己不会死,哈哈大笑道,“你们绥皇会答应吗?我活着的价值,可比死的价值大多了,还是说,你们南人想亲眼见一下我们羧戎铁骑倾巢而出?” 封翎依旧神色平静:“契铎,你太高看自己了,不说你头上还有大王子和二王子,就是羧戎王只有你一个儿子,我杀就杀了,他会为了你倾巢而出与我大绥死战一场吗?” “封大帅尽可以试一试。”契铎冷冷一笑,他有自己的底气,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好,那我就试上一试。”封翎淡淡一笑,对一旁的宫保道,“宫大监,论刑罚,你比我擅长多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封大帅过奖了,咱家在刑罚一道上虽然不如宫内那些大档,但也有一些手段,撬开某个王子的嘴,还是可以做到的。”宫保早看契铎不顺眼了,阴恻恻地道。 面对宫保,契铎有些怕了,这个太监阴森森的,一直让他心里没底,感觉对方什么都能做出来,虽然他也许不会死,但一顿皮肉之苦却少不了。 “玉成公主,在王庭本王子待你不薄,你难道忍心见我被刑讯逼供吗?”契铎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李淑,想让她帮忙求情。 李淑微微一笑:“三王子,这里是犬丘城,是封大帅做主,我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公主,可帮不了你。”她对契铎也没有好感,当初在王庭,他就对自己言语多有轻佻,现在帮他说好话?休想!何况两国敌对,她更没有理由帮敌国王子。 契铎一听,有些傻眼,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野性:“封翎,你说本王子若是向绥皇提议,要娶你为妻,愿意割让穴坟和下河滩两座城池与绥皇,他会不会答应?” 封翎根本不上当,冷冷地望他一眼:“不必你们羧戎割让,我自会去取!” “哼,穴坟和下河滩比犬丘城更难攻下,你以为攻下了犬丘城,就能连取穴坟和下河滩吗?”契铎冷冷一笑。 封翎懒得跟他费唇舌:“宫大监,接下来劳烦你了。” “好,就看咱家的吧。”宫保咧嘴一笑,阴森可怖。 “好,好,我说了,我说了。”契铎顿时被吓到了,不过却在做最后的挣扎,“要我开口可以,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你说说看。”封翎眯了眯眼。 “我要一个人的命!”契铎恶狠狠地咬着牙齿。 “谁?”封翎有些好奇,但答不答应,她做主。 “客栈里那个贱狗,就是他通风报信害我的,我要他死!”契铎眼里满是恨意,要不是那贱狗的话,自己还在客栈里逍遥快活,怎么会沦为阶下囚? 封翎还没开口,宫保就大喝一声:“好胆!死到临头犹不自知,敢提条件,咱家先把你一口牙齿给敲碎了。”刘长宁可是公主的座上宾,他自然第一时间维护。 李淑本来也想开口的,见宫保先说了,就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契铎。 “封大帅,这是本王子唯一的条件,你若是不答应我,那我就是拼着受一顿皮肉之苦,你也别想从我嘴里探出什么来,就算我说了,难道你们就不怕我说的是假话吗?”契铎豁出去了,他可是堂堂羧戎三王子,要一个人陪葬又如何? 第37章 维护 临时囚室内。 封翎听完契铎发出的狠话,皱了皱眉,一个人的死活她是不放在心上的,慈不掌兵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但她也不会随意牺牲他人,一来,若不是那人通风报信,又如何捉得住契铎?对待有功之士如此,那以后谁来给她卖命?二来,宫保刚刚的反应很奇怪,契铎刚说要那人死,他就出言反对,以她对这太监的了解,不像是会过于维护手下的人,那就说明,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封大帅,人交给咱家就可以了,咱家就看他是不是钢筋铁骨,能承受得住咱家的手段!”宫保气坏了,公主就在旁边呢,这羧戎王子竟然想让刘长宁死,这不是打咱家的脸吗? “宫大监稍安勿躁,本帅不会做出亲者痛而仇者快之事。”封翎摆了摆手,终于可以确定,那人对宫保非常重要,不然他不会这般袒护,这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封大帅,你可要想好了,我不配合的话,你们休想从我嘴里探出什么。”契铎发狠道。 “契铎,你话太多了,宫保,先把他牙齿敲掉。”李淑在旁微微一笑,刚还说这里由封大帅做主,此时却说了做主的话。 封翎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那人公主也认识?她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宫保如此维护一个人,原来那是公主的人? 契铎也不是傻子,忍不住看向了公主:“玉成公主,那贱狗是你的人?” “王子慎言,若再出言不逊,宫保真的敲碎你满嘴牙,我可阻止不了。”李淑淡淡一笑。 契铎终于认清了现实,他看了看封翎和宫保,最终一咬牙道:“好,我可以不要他的命,但我要他出现在这里,然后我才告诉你们我潜入犬丘城的谋划,这样可以吧。” 这话让封翎有些心动,若能让羧戎三王子主动开口,未尝不可一试,她看了看李淑,人是她的人,由她做主。 李淑没有废话,直接吩咐道:“宫保,你派人把刘公子接过来。” “诺。”宫保领命而去。 封翎很好奇,这位刘公子到底是谁,竟连公主都这般维护。 …… 宫保急匆匆地赶到客栈,刘长宁正在房间里画图,见他找上门来很意外,不久前才刚合作抓间细,不知这位又上门是什么意思? “刘公子,公主召见……”宫保把事情经过介绍了一遍。 刘长宁一听,那被抓的契铎居然想要自己的命,还好对方不知道自己对于公主的重要性,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自己到场他才“招供”,但他也不介意去现场听一听。 想了想,他又带上了一些东西,叮嘱了一番小菜苔后,便跟着宫保出了门。 没多久,就来到了镇守臣府,进入了临时囚室内。 “见过公主殿下。”刘长宁打量了一番现场环境,对公主李淑施了一礼。 旁边还有一位女将军,身材估计有一米八了,身高腿长,红白相间的铠甲穿在她身上,威仪不可侵犯,而且五官精致明艳,竟然比公主还要美上一分,一双凤目深邃而有神,令人见之不敢直视。 “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又介绍起了一旁的女将军,“这是封大帅。” “见过封大帅。”刘长宁心中一震,竟然是封翎,大绥唯一的女将军,从小到大,他不知听过多少遍这个名字了,哪怕他在一个小乡村长大,那里也流传着封翎的传说。自己说起来还是她手底下的兵,不过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层。 封翎点了点头,同时也在暗暗打量他,却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想不通为何连公主都这般重视他。 “契铎,人已经来了,你可以说了。”李淑其实并不太愿意把刘长宁叫过来,因为封翎在,她知道对方的厉害,就怕她也发现刘长宁的秘密,那自己就不再独自占有了。可为了让契铎吐露谋划,她这才不得不让刘长宁来一趟,所以想让契铎赶紧看完,她好让刘长宁回去。 “玉成公主放心,我契铎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契铎看了她一眼,接着便死死地盯着刘长宁,“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你是异族人?”刘长宁问。 “不错,本王子自认没有露出破绽,你是如何发现的?”契铎对此很不甘心,当时吃饭时他也看到了刘长宁,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事后克蛮也与他说了这事,还说他非常可疑,契铎相信自己的掩饰,没有听从克蛮的话狠下杀手,结果自己沦为了阶下囚。 刘长宁好整以暇道:“表面上看,你确实没露出什么破绽,但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你的耳朵。” “耳朵?”契铎一愣。 “对,我大绥没有男子打耳洞的习惯,唯有你们异族男子才会如此。”刘长宁说道。 “哼,腾格里也戴耳环,那是永恒的象征,你们南人不敬腾格里,早晚堕入无边地狱。”契铎越说越气愤,“你就是因为这个确定我不是你们南人?” “不错。”刘长宁点点头,腾格里是羧戎的至高神,但大绥人可没有什么感觉,他没必要解释太详细,说了契铎也不懂,作为看过无数部影视剧的他来说,这样的情节桥段不是经常发生吗? “刘长宁,观察细致,做得不错。”一旁的李淑听了两人的对话,适时夸了一句,她准备把刘长宁送走了。 “刘长宁?”这个名字让封翎微微一怔,很快想了起来,“我记得杨英与我说过,她去接应公主,与她一同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人,就是你?”说完,一双凤目在他脸上来回梭巡。 “是,大帅。”刘长宁被看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连最高军队长官也听说了? 封翎笑了笑,原来这是自己的兵,但接着又疑惑起来,为何公主会对他这个小卒子另眼相看?莫非…… 她想到了杨英对她说过,刘长宁与公主曾在野外待了两夜,两人孤男寡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她马上压下去了,事涉公主名节,不可胡乱猜测。或许只是因为刘长宁救了公主,所以公主感激之下,才对他百般维护。 第38章 大人物是谁? 李淑听封翎问刘长宁时就后悔了,她本来极力严守不说他的名字,只是一时失口,喊了出来,没想到封翎竟真知道这个小卒。 “封大帅,正好我要与你讨个人情,刘长宁救过我,我曾答应只要回到犬丘城就放他归家,不知大帅可否给我这个薄面?”李淑已经让人暗地里调查过刘长宁的籍贯住址,没想到他所在的村落,距离取响只有30多里路,那是京畿之地,直接归万年县管辖,等刘长宁回了家,自己也回取响了,那往来也更方便了。 “公主言重了,刘长宁只是一介小卒,若在平时,放他归家也就罢了,但眼下大绥与羧戎必有一战,若我在战前释了刘长宁的兵籍,那不止刘长宁会背负上临阵脱逃的骂名,就是我也会被传私相授受,且开了这个口子,再有他人来求我放他归家,我该如何处置?”封翎不是不知变通,本来这个人情她会给,但她猜测公主与刘长宁或有私情,那么为了公主的名节着想,就不能答应此事。 李淑闻言面色微变,她没料到只是这样一件小事竟被拒了,不过她也不会因此与封翎闹僵:“封大帅,还有一事,我在昨日就已让人将刘长宁调来了犬丘城。”做这事她没通知封翎,只是让木镛出面了,但封翎既然知道刘长宁的存在,却要与她说清的。 “既如此,刘长宁就暂且先去兵马司报到吧。”封翎想了想,很快做出了决定,刘长宁救了公主,看在公主的面上,她最多不派他去前线。 “诺。”刘长宁看着两个大人物转眼间就决定了自己的去向,尽管心中有些无奈,但也能理解,这里可是古代封建社会,身为底层的小人物是没有自主权的。 “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封翎挥了挥手,接下来契铎要说的事,一介小卒子不便参与。 “慢!”契铎忽然开口,“封大帅,要我说实话可以,但这小卒必须留下来!” 封翎冷冷地看过去:“可以。” 刘长宁本待要移开的脚步只得又停下来,老实说,他并不想沾惹什么麻烦,闷声发大财才是他最想做的。 李淑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宫保也没有说话,一双阴冷的眼睛,在契铎全身上下来回打量,似乎在研究从哪里下刀好。 “契铎,你现在可以说了。”封翎对契铎已经失去耐心,要是再推三阻四,她就让宫保上手了。 “我说。”契铎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了,咬了咬牙道,“其实我们的谋划很简单,就是由我潜入城中,会见一位城中的大人物,做好约定后,我便出城去带大军前来,那人会在城中制造混乱,趁机打开城门,与我里应外合,一举攻下犬丘城。” “那人是谁?”封翎目光一利,李淑和宫保都是阴沉着脸,城中的大人物,会是哪一个? “我还没有与他见过面,只知道他姓邓,听说有个妹妹在宫里做妃子。”契铎道。 “邓丙纶!”封翎和李淑反应迅速,一下子就猜到了谁,主要是城中姓邓的大人物也不多,而且还有个妹妹在宫里做妃子的,那就只有一个,国舅爷邓丙纶,被封昌宁伯的那位。 “不对,邓丙纶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贵为昌宁伯,邓淑妃又颇为受宠,邓丙纶不可能冒着族诛的危险对他做没有一丝一毫好处的事。”李淑最先反应过来,她见过那位邓淑妃,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她也颇有好感。 “这我就不知了,你们可以去把他抓来审问,我已经把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去跟姓邓的确认。”契铎哈哈一笑,他就喜欢看南人狗咬狗,只不过是出卖了一条狗,对他而言与踩死一只蚂蚁一般毫无愧疚。 李淑和封翎一时不知道他说的真假,虽然觉得契铎都这种时候了不会说假话,但邓丙纶身为国舅爷,不说位高权重,起码身份尊贵,地位超然,他做下里通外国之事,必定被族诛,连宫里的邓淑妃也一并受累,这完全没有一点好处的事,他会去做吗? “姓邓的是位国舅爷,若是有人前去通风报信,说不定会得到一大笔赏赐,足以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契铎见公主和封翎都不说话,嘿嘿笑着补充了一句,虽然没有言明是对谁说的,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刘长宁。 刘长宁自然可以听出他的意思,原来叫自己留下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要是遇上一个贪婪的,或许真的会去向那位国舅爷通风报信,就算不去通风报信,但契铎既然说了出来,摆明是为了让自己受到公主和封翎的猜忌。 可惜契铎根本不知道自己跟公主的关系有多“铁”,那不止是“同寝一裘”的关系,还是八万缗的交情啊。 果然,李淑听后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并没有说话。 封翎轻轻皱了皱眉,契铎这么简单的挑拨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为了保密,确实该做一些预防:“刘长宁,从今日起,你就在镇守府,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不必。”李淑微笑着接下封翎的话,“封大帅,刘长宁不会被这小小的利益诱惑,这一点我可以作保。” “公主?”封翎凤目一凝,公主莫非真与这刘长宁有什么不清不楚?否则这般维护确实有些过了。 李淑看向了契铎:“三王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让刘长宁留下,目的就是想置他于死地,你故意提醒他去邓丙纶处告密能获得赏赐,是想激起他的贪婪之心,万一他真偷偷去了,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说不定邓丙纶就会把他杀了灭口,其二,哪怕他没有去,也会受到我和封大帅的猜忌,是不是?” “玉成公主果然冰雪聪慧,我确实如此想的。”契铎被人揭穿心思也不遮掩,因为这是阳谋,无论怎么样,这个害得自己沦为阶下囚的小卒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惜,你猜错了一件事。”李淑微微一笑,灿若星辰的美眸之中,带着一抹揶揄之色,“我答应过刘长宁,会给他八万缗钱作为救命之恩,所以,他何止一辈子衣食无忧,就算是十辈子也不愁吃穿了。” 第39章 问讯 公主的话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八万缗? 这么多钱? 契铎是最先傻掉的,八万缗?他作为羧戎三王子,虽然不穷,但也轻易拿不出八万缗钱,那可是足足八千万枚铜钱,这钱得用多少辆牛车和马车来装,他一时都数不清。 封翎也听得一愣,八万缗钱作为感恩之用?虽说她并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几十万两银子都见过,但经她手的都是饷银,是要发到军士手中的,不是她个人的。 正因为经手过这么多钱,所以她更清楚八万缗钱的购买力,这比八万两白银还要硬挺,足够一支五千精锐打一场富裕的大仗了。 宫保同样震惊,但震惊之余又有些委屈,他想起先前公主让人去取响城带价值八万缗的珠宝来犬丘,当时他还准备拿自己的养老钱献给公主,但公主拒绝了,原以为公主使这么多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原来是为了贴给刘长宁这个座上宾。 他不由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刘长宁,这小子不过是比咱家多了两个卵子,咱家身为皇家的奴仆,跟公主更亲近,可惜是个没卵子的玩意,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公主倒贴钱了。 刘长宁倒没有震惊之色,因为这些钱他早就知道了,但公主说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他也不会拆穿,难道堂堂一个公主,还不值这么多钱吗? “玉成公主,我不信,我不信你会给这小卒子这么多钱,那可是八万缗,若说是八万钱我还信。”契铎这时回过神来,脸上满是疯狂,就算刘长宁去通风报信,那个什么国舅爷也不可能给他这么多赏赐。 “我说出来不是为了要你信的,契铎,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刘长宁根本看不上那点赏钱,所以他不会去通风报信,你的谋划注定是一场空。”李淑比谁都清楚,刘长宁真要赚钱,他手中一定还有别的宝贝,随便卖一件,不比去通风报信强? “我不信!你在骗我,你们南人就是这么狡猾,我知道你是为了看我出丑,是想看我的笑话,我才不会上当!”契铎大声说道,认为这才是事实。 李淑不屑跟他多说。 封翎这时道:“契铎,你说邓丙纶没有见过你?你也没有见过他?” “不错。”契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地回道。 封翎淡淡一笑:“既然你要与他会面,那会面的地点是在什么地方,还有在什么时辰会面?” 契铎顿时听得目光一缩,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可以了。”封翎道。 契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想让人假扮我去见那个姓邓的,就能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你们南人的国舅了。” “不错。”封翎没有否认。 契铎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实话:“这个只有我的手下克蛮知道,他是联络人。”说着,看了一眼旁边被绑在刑柱上耷拉着脑袋昏迷的克蛮。 封翎没有丝毫迟疑:“泼醒他。” 边上早有监卫端来一盆水,狠狠地浇在了克蛮的脑袋上。 克蛮一声闷哼,从昏睡中醒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然沦为了阶下囚,并且三王子就在旁边。 “王、王子?呕——”猛地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显然之前被两个高手连番捶打,令他身体难以承受。 “克蛮,你们王子已经招了,说吧,你与城中内应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辰会面?”封翎看了眼地上带着些碎块的血液,暗暗皱眉,连内脏都打伤了吗? “既然被你们抓了,我克蛮无话可说。”克蛮不认识封翎,但也能猜到她的身份,他朝她诡异地一笑,嘴角忽然流出一抹黑色血液,脑袋一歪,耷拉了下去。 “不好!”封翎反应再快也来不及了,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眉头不由深深皱紧,“死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决绝,一言不合就服毒自尽。 “死了?”李淑闻言一惊,她亲手杀过人,所以对于死人并不害怕,但对方自杀得如此痛快,却是她没想过的,这分明是个死士。 封翎这时看向了契铎,克蛮已死,只有从他身上继续深挖了。 契铎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说道:“联络的方法只有克蛮知道,我真不知道如何联络那个姓邓的。” “我也想相信你,但现在你的手下已死,你让我怎么问他?”封翎微微眯起眼睛,透露着一丝丝危险。 “等一等,让我想一下,我好像记得他在什么地方留了印记,那是通知对方会面用的。”契铎被吓到了,连忙补救道。 “什么印记,在什么地方?”封翎问道。 “就在客栈不远的一个集市上,有一处贩卖皮毛的店铺,在墙角下面,克蛮留了印记。”契铎努力回忆道,“但印记代表的意思我不知道,需要你们自行破解。” “还有,克蛮跟我说,他已经联系过了,午后就会有回信。” “很好,契铎,只要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不会让人为难你。”封翎听后点了点头,“但若是假的,看到了吗?宫大监已经跃跃欲试了。”她指了指一旁阴恻恻地看着契铎的宫保。 宫保配合地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契铎不敢看他,对封翎道:“封大帅,我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说假话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但能不能抓住那个姓邓的,我可不敢保证。” “只要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抓不抓得住人与你无关。”封翎冷着脸道。 接着,封翎叮嘱监卫们守好契铎,她与公主当先并排走出了临时囚室。 “公主,我要借刘长宁一用。” “什么?” “我想让他假扮契铎。” “封帅,刘长宁与契铎没有半分相似。” “对方没有见过刘长宁,我手下也有个易容高手,不会出岔子。” “好吧,但我要你保证刘长宁的安危。” “我会派遣军中高手暗中跟随保护。” “嗯。” 听着前面两个女人交谈间决定了自己的任务,刘长宁很想仰天长叹一番,本来想远离麻烦的,不知不觉却深陷其中了。 第40章 角色扮演 “好了,可以了。”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刘长宁不知道是该苦笑还是该夸赞,所谓的易容高手,只是给他脸上涂抹了一些东西,看起来多了一些胡渣子,显得年长几岁而已。但基本的样子并没有变,熟悉的人依然能一眼就认出来。 还有,铜镜实在太模糊了,都看不清镜中的自己,看来可以从现代“批发”一些玻璃镜来卖,起码卖给女人应该很好赚。 “刘长宁,你记住,你的任务,就是去那个集市的皮货铺子,如果有人联络你,你就跟他走,我会派人暗中跟着你。”封翎看着已然“大变样”的刘长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诺。” …… 换了一身装扮的刘长宁按照契铎所说,来到了客栈附近的集市,说来也是巧了,这竟然是他此前捡到小菜苔的那个集市。 他孤身一人前来,暗中有几个人跟随他也不知道,封翎说她会安排好。 很快,他找到了那家皮货店。 虽说心里紧张,但同时还有一股刺激感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或许他天生也有冒险的精神,只是一直被困在宅男的身体里。 皮货店的墙角下,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涂鸦的东西,一个像是月牙但两个尖端各多了一划,另一个是个圆圈,但圆圈内多了一条弯曲的线,类似卧倒的“S”,最后一个最简单,是个倒三角。 刘长宁看不懂这么抽象的标记,他努力想把这三个东西和字联系在一起,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这当然不是字,是一种暗号,可能只有联络者双方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站墙角下正研究着,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刘长宁一惊,转身见是一个青衣小帽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惊疑不定地打量他。 刘长宁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同样打量对方。 男子看了他一阵,忽然低声问道:“克蛮?” 刘长宁心中一跳,马上猜到对方是联络者,低沉着嗓音道:“我不是克蛮,我是契铎。” “契铎?”男子闻言一愣,接着目光一缩,“羧戎三王子?” “不错,克蛮被我遣去办事了,你们邓老爷呢?”刘长宁嗓音低沉问道。 “老爷已经在等着了,三王子请随我来。”得知他的身份,男子身体都矮了一截,虽说这不是大绥的皇子,却也与皇子一样尊贵。 刘长宁跟在他身后,发现他矮腰缩胯,走路畏畏缩缩,不由皱了皱眉:“站直了走路,你这样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意图不轨吗?” 男子嘿嘿尬笑:“小人第一次见到如三王子这样的龙子龙孙,所以被王子龙气所摄,有些害怕。”他一边说着,一边身子也拉直了,至少不再畏缩。 刘长宁跟着对方,转了两条街,最终进入了一条胡同里,胡同中间有个小门,仅供一人通行,看来是个后门。 男子先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动静,这才把门打开,先恭敬地示意刘长宁进去,等他进去后,这才跟着进入,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刘长宁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封翎安排的高手有没有一起跟过来,别到时候自己被识破了却没人保护,那玩笑就开大了。 只是都这种时候了,也唯有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穿过小门,就是一条鹅卵石小路,沿着小路七弯八拐,刘长宁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内,这里已经有一人在等着了。 那人三十岁左右,身穿一袭锦袍,头戴名冠,面貌清俊,身量也高,一看就是极为富贵之人。 在屋内四角都摆放了一个火盆,燃烧正旺,使得房内温暖如春。 青衣小帽的男子比刘长宁先进屋,在那人耳边悄悄低语了几句,就见那人快速走过来,弯腰行了一礼:“邓士通见过三王子。” 邓士通?不是邓丙纶? “免礼。”刘长宁一怔,但很快恢复正常,这或许是邓丙纶的什么人,亲戚还是自家子弟? 邓士通行了礼,邀请他落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非是某怀疑三王子,实是因事关重大,不知三王子可有什么凭证?” 刘长宁知道对方这是核实身份,还好他身上带有契铎的一块随身信物,从怀中掏出来交给他。 邓士通接过后,这块信物看起来平平无奇,是块黑色的骨牌,但骨牌中用玉石镶嵌了一个极其繁杂的狼头纹,检查过后,他心中再无怀疑,又躬身一礼道:“这是羧戎王庭的狼符,唯有王室子弟才有,请三王子恕罪。” “不知者无罪,正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本王子才亲自来了。”刘长宁始终低沉着嗓音,至少从声音上让他不至于露出破绽。 “得知王子前来,邓某也激动万分,不知王子准备何时带大军前来,只需大军一到,邓某就在城中响应,趁机打开西门,王子只需领军由西门而入,就可直捣大帅府,活捉封翎。”邓士通说得慷慨激昂,兴奋不已。 “好,这也正是本王子心中所想。”刘长宁点点头,“既然你已做好准备,那本王子就定个日子,今日我就出城,五日后我领大军前来,到时巨木谷的邬骨咄也会配合行事。” “有邬骨咄将军一起,那犬丘城定能一举而下。”邓士通兴奋得摩拳擦掌。 到这里,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刘长宁准备借口离开,等自己安全了,封翎的人再进来抓人就行。 但事有不巧,那个刚刚退下的青衣小帽的男子又进来了,走到邓士通耳边悄悄耳语两句。 邓士通抬头看了一眼刘长宁,又低下头去,对男子点点头,后者又退下了。 刘长宁心中不由一突,他不知道青衣小帽的男子跟邓士通说了什么,但刚刚瞧自己的那一眼让他胆战心惊不已,难道是身份被揭穿了? “三王子,真是巧了,我有一位故友前来拜访,听说王子在此,想来拜见一番。”邓士通笑意吟吟道。 刘长宁这时更紧张了,但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好说,那就见一见,本王子也很乐意交朋友。”一边暗暗祈祷,封翎的人最好就在附近,不然自己危了。 第41章 误会? 没多久,青衣小帽的男子带着一个身宽体胖的人走了进来,那人和邓士通一样,也是三十多岁,但和邓士通不同,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皮毛制成的裘衣,头戴裘帽,看起来粗犷得很。 如果说,邓士通是文明的代表,那他就是野蛮的代名词。 “邓兄。” “胡兄。” 两人见面,邓士通连忙起身相迎,彼此互抱在一起,可以看出关系是真的不错。 刘长宁虽然内心惴惴,但现在扮演的是王子,自持身份,自然不必起身相迎。 “胡兄,我来介绍,这位就是羧戎三王子。”寒暄过后,邓士通正式介绍起了刘长宁。 刘长宁依旧没有起身,他是个王子,就要表现出王子的矜持。 “三王子?”那位胡兄上下打量起了他,越看目光里越深邃,忽然叽里呱啦说了一句什么。 刘长宁身体顿时一僵,因为他没有听懂,但他知道,自己应该要听懂,因为对方说的是羧戎语,可他不是真正的契铎,怎么可能听得懂? “邓兄,你确定这位是三王子?”胡兄见刘长宁沉默不语,心下顿时了然。 “不错,三王子身上还有狼符作证。”邓士通点了点头,他是见过狼符的。 胡兄摇了摇头道:“邓兄,你要知道,狼符虽真,但人可以是假的。” “什么!”邓士通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你说三王子是假的?” 刘长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在疯狂转着主意,同时手悄悄地握住了一物。 “我说羧戎话他身为羧戎三王子竟然不懂,你觉得他是真的吗?”胡兄看着刘长宁,眼里闪过了一抹狰狞…… 刘长宁恶向胆边生,忽然起身一把扑向了他,手中的东西狠狠捅在了他的腰上,他顿时身体僵直,浑身颤抖不停,口吐白沫倒地。 “你……”邓士通惊觉过来,但已经晚了,刘长宁一不做二不休,扑到他面前又是一捅,电得他口吐白沫,倒地身体还抖个不停。 一旁青衣小帽的男子见此变故,大吼着冲上来,但迎接他的是刘长宁手中的“雷遁·千鸟”,很快步了邓士通两人的后尘。 解决了三人,刘长宁暗暗庆幸,还好他出门前带了防身手电筒,不然就不是他放倒三人,而是自己被三人围殴了。 也不知道封翎安排的人在哪,再不出现的话,自己就要被包围了,刚刚那声大吼,肯定惊动了附近的人。 正想着,就见两道人影从外面飞扑而来,速度快得吓人。 刘长宁大惊,下意识伸手就捅。 但那两道人影敏捷灵活,轻松避开了他的“雷遁”,同时其中一人呵斥了一声:“刘长宁!” “呃……”刘长宁手上动作一顿,知道他真实名字的,肯定不是这里的人,也就是说,对方是封翎派来暗中保护他的高手? 他定睛看去,两道人影也停了下来,却是一对双胞胎,两人一模一样,长相清秀,高矮胖瘦毫无二致,身穿相同的紧身衣,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 “你们是封大帅派来的?”虽说大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刘长宁还是问了一句。 “是。”左侧一人应道,“大帅马上就到,此地已经被包围了。” “是我们的人包围了这里?”刘长宁听后心中一松,那就不用担心了。 “嗯。”双胞胎之一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他手中握着的不明物体,刚刚两人就在暗处,亲眼见到这东西顷刻间放倒了三人。 刘长宁发现她们的目光,悄悄地把防身手电筒收了起来。 两人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发问,而是蹲下身,检查起邓士通三人的状况,越检查越惊讶,三人外表没有伤势,但却在地上动弹不得,口吐白沫更像是中了毒,可仔细看,又不像是中毒的迹象。 不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数显然不少。接着就见大帅封翎一马当先走了进来,随同的还有公主以及不少护卫随行。 双胞胎见到封翎,立即上前在她耳边低语起来,不时看看刘长宁,又指指地上的三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淑则皱着眉头,看地上三人的样子,她就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不由横了一眼刘长宁,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身上果然还有机关器,竟骗她说只有两个,哼! 封翎听完双胞胎的耳语后,对刘长宁微微一笑:“刘长宁,临危不乱,反制于敌,不错。” “大帅过奖,卑下也是放手一搏,只是运气较好。”刘长宁谦虚道。 “只是运气吗?”封翎意有所指,她已听双胞胎说过了,刘长宁手里有一种兵器,能顷刻间让人倒地。 李淑一看有暴露机关器的危险,立即转移了话题:“封大帅,这三人都不是邓丙纶。”她进来时早看了一遍,这里没有邓丙纶,让她也略松了一口气。 “公主,他说自己叫邓士通。”刘长宁指着邓士通道。 “邓士通?”李淑皱了皱眉,没听过这个名字,封翎却一下子想了起来,“我记得邓丙纶有个族弟,就叫邓士通。”邓氏在犬丘城经营有方,邓丙纶就是头面人物,同族子弟自然也有出挑的,邓士通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邓丙纶的族弟?”李淑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对邓淑妃颇有好感,并不想见她被牵扯。 邓士通此时已经有些恢复过来,知道眼下的处境对他有多不利,颤抖地道:“大、大帅,误会,这是误会……”他是见过封翎的,只是没见过公主李淑,认为这里是封翎做主,极力向她辩解。 “误会?”封翎淡淡一笑,“若是误会,你偷会羧戎三王子如何解释?” “他是假、假的,他不是真的三、三王子。”邓士通瞪着刘长宁,似乎期待他能出来帮忙解释一句。 刘长宁站在一旁没说话,像看傻子一样,这不是真假的问题,是有没有叛国的问题啊。 只听封翎道:“我知道他是假的,他是我专门派来与城中内应接触的,邓士通,你既说是误会,那就好好解释一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 第42章 秘辛与机关器 邓士通被问得哑口无言,不错,若有误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他适才可是与假的羧戎三王子谈及“开西门直捣大帅府活捉封翎”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是通敌叛国的行为。 “邓士通,我问你,邓丙纶知道此事吗?”封翎见他默然无语,又继续问道。 邓士通听后,立即反应过来:“封大帅,邓丙纶是个痴愚蠢物,怎知晓我干得的这等大事,他若是知道,怕是早就隐瞒不住说出来了,你以为我会让他知晓吗?” “你说不知就不知吗?里通敌国的罪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一力承担,怕是力有不逮。”封翎怀疑,邓士通并不是幕后主使,他只是邓氏里面的一条“小鱼”,比不上邓丙纶这个真正的头面人物。 “封大帅,你不用吓我,我邓士通既然敢做,那就敢应,诛九族?哈哈哈哈,正合我愿!”邓士通像疯了一般大笑。 “正合你愿?”封翎目光一厉。 “不错!”邓士通发狠道,“邓丙纶这蠢物,我与他不共戴天,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挫其骨……” “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你要这般害他?”听他说得这么狠,李淑在一旁怒目而视,她与邓淑妃交好,骨子里自然想撇清她的关系。 “我与邓丙纶之妹从小玩到大,感情甚笃,是邓丙纶,这蠢物明明答应我,要将妹妹许给我,却转眼送进了宫内,他自己当了国舅爷,有无想过我失去了挚爱之人?”邓士通双眼通红,恶狠狠地道。 “住口!”李淑怒声呵斥,事涉邓淑妃的名节,绝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来人,押他回去。”封翎也意识到这等秘辛不宜外泄,连忙让人把邓士通绑了并塞住嘴巴。 邓士通或许早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发泄了一通,闭上眼睛等死了。 那位胡兄这时已经恢复过来,大声喊道:“大帅,大帅,我不知此事啊,我只是恰巧路过,并不知邓士通里通敌国,大帅明鉴啊……呃。”最后被堵住嘴巴,一并捆了起来。 “押走!”封翎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她已经听双生子说过了,就是这人识破了刘长宁的伪装,若是晚上一些,或许能让刘长宁从邓士通嘴里探出谁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刘长宁在旁看了一出伦理大戏,比电视剧精彩多了,邓士通喜欢上了邓丙纶的妹妹,要知道这可是族妹啊,虽说古代表兄妹堂兄妹成亲也不算什么,但他心里接受不了。而邓士通为了报复邓丙纶,竟然拉着整个家族共赴黄泉,这种做法是真狠。 等到邓士通三人被押走,侍卫们也跟着退下,房中就剩封翎、公主以及那对双胞胎与刘长宁。 封翎这才望着刘长宁道:“刘长宁,你是如何制服三人的?” “这……”刘长宁被问得一愣,没想到封翎会追问此事,不由看向了一旁的公主。 李淑出言道:“封大帅,刘长宁如何制服三人,这只是旁枝末节,当前最要紧之事是审问邓士通,看城内还有谁与他同谋。” 封翎听她这样说,眼中异芒微微一闪,摇了摇头道:“公主,这不是旁枝末节,刘长宁身携异物,能顷刻间将三人制服,绝非寻常,我想知道那异物是什么。”双生子已将刘长宁制服三人的一幕与她说了,并说了检查三人的结果,所以她也极为好奇,刘长宁到底藏了什么在身上。 刘长宁老实闭嘴,就看公主跟封翎针锋相对,讲真,他对开辟一个新客户也有些兴趣,但公主显然想吃独食,他也不敢贸贸然得罪。 李淑见封翎纠缠不放,知道隐瞒不住,于是便道:“封大帅,非是我不让刘长宁说,是他身上那异物,是我赐予他防身的……刘长宁,把机关器拿出来,现在物归原主了。”说着,她朝刘长宁伸出了手。 刘长宁眼睛一瞬间瞪大,我靠,这公主竟然这时候敲诈他,但他也不能揭穿公主的谎言,唯有老老实实地交出了防身手电筒,这次是个白色的,为了区分之前送给公主那两个。 李淑接过白色的机关器,心下暗暗得意,表面上显得很冷淡。 封翎在旁见了,好奇道:“公主,可以让我一观吗?” 李淑知道封翎不问个清楚不会罢休,索性转手交与她。 封翎接过后,见这异物只是个小小的圆筒,都没有巴掌长,藏在掌中不易发现,却能顷刻间放倒三人,且对方外表毫无伤势,却浑身抽搐不能动弹。 “公主,不知这是何物?”封翎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只觉得这异物与平常的金铁之器不同,不知是何种铁器打造。 李淑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说起来就没有了顾忌:“封大帅,这是机关器,能伤敌,也能照明。” 封翎追问:“如何使用?” 李淑便指点她怎么使用机关器,用法简单,封翎三两下就学会了。她先是按开了手电筒的照明功能,只见一束光芒从异物一端射出,哪怕房内明亮,但那束光芒依然清晰可辨,照到某一阴暗之处,瞬间能让那处纤毫毕现。 封翎有些震惊,这没有火烛,是如何照明的?接着她调转过来,想看清内里到底是何物,能发出这堪比日光之芒,却感觉眼前一白,什么也看不到,吓得立马闭起了眼睛。 “封大帅,最好不要那般做,有失明的危险。”李淑自己也这么做过,当然知道直视机关器的光芒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失明不清楚,但看过之后短时辰内无法视物却是真的。 “好东西。”封翎揉了揉双眼,渐渐恢复过来,想到这机关器若是用在夜战,不但能轻易看到远处的敌人,还能闪花敌人的眼睛,白日看都这般严重,那到了夜间,怕是一时三刻都无法视物了。 接着,她按照公主教授的方法,推动下面的开关,只见机关器另一端露出两个小小的黑点,上面闪烁着蓝色的火弧电光。 “封大帅,那上面能释放雷霆之力,千万不要用手或身体去碰,若是轻易尝试,怕是你要步了邓士通等人的后尘。”李淑自己也心有余悸,因为她亲身体会过,但这种蠢事她可不会说出来。 “嗯。”封翎点点头,看那闪烁的火弧就知道威力巨大,虽说好奇,但也不会轻易尝试,心中对这机关器越发的喜爱了,“公主,这机关器……” “机关器世间仅此一件,我不会送人。”李淑不等她说完,就直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封翎叹了口气,知道这种宝贝确实难得,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不舍地交回给了公主。 看着封大帅那失望的神情,刘长宁心中一动,要是暗地里偷偷卖一个给她的话,那出的钱肯定比公主给的还多。 第43章 宝镜的另一功用 封翎把邓士通三人押去了她的大营,刘长宁则跟公主李淑回到了镇守臣府。 “刘长宁,你不是说只有两个机关器吗?”绣房里,李淑挥退了侍女,立即就质问刘长宁。 刘长宁路上就猜到她肯定会问这事,早想好了托词:“其实是有三个,小人是想留下一个自用。” “哦?只是三个?若是以后你能拿出更多,那又如何说?是不是把本公主交与你的钱财全部退还回来?”李淑冷冷一笑,这鬼话她现在一点都不信。 刘长宁自然不可能答应,买卖双方,银货两讫,不得反悔,这可是你当日亲口说的,想让我把钱退回去?这可难了。 “说,到底有几个?”李淑见他不敢答话,知他心虚,故意追问,今日非逼他说实话不可。 “这个……”刘长宁在考虑说几个好,天仙姐姐嗔怒的神情虽然很可爱,但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十个?”他试探性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嗯?”李淑几乎要气笑了,你这是跟我讨价还价吗?这种事不是你自己清楚吗?还来问我? 刘长宁知道躲不过去了,索性眼睛一闭道:“好吧,那我就说了,其实只要有钱,公主要多少个就有多少个。”反正从现代世界那里买,200块一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要多少有多少。 李淑听得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你能造机关器?”她原本以为刘长宁或许有很多,但不可能无限,可听他的意思,似乎他自己就能造。 “我不会。”刘长宁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他一个文科生,别说造防身手电筒了,就算造手电筒上的那个LEd灯他也不会啊。 “那你是从何处得来?”李淑问道。 刘长宁当然不会告诉她:“公主,这是我的秘密,永远不会说出去,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说,所以公主还是不要问了,公主只需知道只要有钱,我就能无限量供应。” “哦?”李淑眯了眯眼睛,“若是你妻子想知道呢?” “那我也不会说。”刘长宁坚决地摇头,他知道,公主说的妻子指的是老婆和儿子,不是单指老婆。 李淑听他说得这么坚决,便没有再纠缠下去:“算了,我也懒得问了,这机关器,再给我拿十个。” “公主,这不是免费的。”刘长宁担心她白拿,提醒她道。 “我知。”李淑有些不爽,自己又没说白拿,竟然怀疑她堂堂公主想要巧取豪夺,她是那样的人吗? “按照此前的卖价,10个机关器就是10个绿桫椤,等于两万缗没错吧?”刘长宁见公主脸色不好,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给她批发价,连忙补充道,“当然,刚刚那个是奉送的,不计算在内。” 李淑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点了点头,同时嘴角翘了起来,也不知想到什么。 刘长宁看得不由起疑,试探问道:“公主买如此多机关器,不会是想拿去卖吧,或是卖与封大帅?”他想到了封翎对机关器的不舍,要是能买的话,她肯定会不惜血本买下一个。 “不错。”李淑没有否认,直接点头。 刘长宁顿觉心中一痛,有种钱被人抢走的感觉:“公主不是告诉封大帅世间只有一个机关器吗?” “你以为她会信吗?”李淑看了看他,目光越来越深邃,幽幽道,“若是我不卖的话,我怕你背着我偷偷卖她。” “不会,公主太小看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刘长宁连忙否认,虽然心里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他不是没付诸行动吗? “哼。”李淑一脸不信。 刘长宁有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不知公主打算卖多少?” “这是我的秘密。”李淑笑了笑,言下之意是,你的秘密都没告诉我,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刘长宁看着天仙姐姐一副得意的表情,心中猜测肯定比自己卖给她的贵,说不定她会狮子大开口,就算一个贵500缗,那也是大赚特赚了。 被他怪异的眼神盯着,李淑有些羞恼:“好了,我告诉你,你卖本公主两千缗,本公主卖封大帅四千缗,不多吧。” 这还不多? 刘长宁很想大翻白眼,这都翻了一倍的价了,两千缗可是800万啊,四千缗1600万,一个防身手电筒卖人家1600万,就没见过这么黑心的公主。 “怎么,本公主经手的,难道还不值两千缗?”李淑目光微微一眯,有些危险。 “值,值,公主经手,何止两千缗,就算两万缗也值得。”刘长宁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是公主,她说了算,反正自己也不亏,纯纯血赚。 “两万缗就太高了。”李淑摇了摇头,她又不傻,细水长流才能财源不断,“说吧,你还有什么东西,与机关器和宝镜一般的,拿来给我看看。”她笃定刘长宁一定还有别的宝贝。 “公主见笑了,小人的东西就那么多,没有了。”刘长宁暂时不想拿出更多东西来,就算拿出来公主估计也买不起,她的私房钱都快被自己榨干了。 “那宝镜呢?你可不要告诉我只有一个。”李淑退而求其次,宝镜虽然没有防身能力,但在她心里却比机关器重要百倍。 “宝镜确实只有一个,我可以对天发誓。”刘长宁心里暗叫童言无忌,反正关于平板电脑他也只打算带一个过来就够了,毕竟又不像防身手电筒那样另有实用。而且,都有了手机了,还要平板电脑干什么,小“宝镜”单手就能操作它不香吗? “不过公主不要急,宝镜还有另一功用,不知公主是否了解?”眼见李淑脸色黑了下来,刘长宁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功用?”李淑眉头一蹙,宝镜另有功用,她怎么不知? “嘿嘿,公主得知后,必定会大吃一惊。”刘长宁倒不是夸张之言,因为平板电脑除了拍照之外,还有录像的功能,貌似自己只告诉了公主怎么拍照,却没跟她示范过怎么录像。 录像啊,那可是会动的“画”,公主看到的话,肯定更加震惊吧。 第44章 公主有赏,没有了 想让一个从未见过视频的人理解视频是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亲身体会一下。 “公主,请宝镜。”刘长宁抱拳一礼。 李淑没有迟疑,从床上把宝镜取来,递给刘长宁。 刘长宁接过后,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公主。李淑以为她要给自己“刻印”,于是做出端庄优雅的姿势,她现在也懂得摆“poSS”了。 “公主可以随意做些什么,就与平时一样,比如写字……”刘长宁指点她动起来,录像时要是一动不动,那不就跟拍照一样了。 “好。”李淑点点头,就在书桌前开始写字,她对宝镜的新功用很好奇,所以表现得非常配合。 刘长宁对着写字的公主认真录了起来,不时示意公主停下抬头看看镜头,如此录制了大约一分钟三十秒左右。 “好了,公主。”刘长宁停止录像,这1分30秒足够给公主当“教材”了。 “如何了?”李淑目前对宝镜的唯一认知,就是“刻印”,能将人与物的瞬间刻印成一幅画永久保留下来。 “公主,你用手指头点一下这里。”刘长宁找到刚刚录制的视频。 “好。”李淑好奇中带着期待,点开了视频,画面一瞬间就出来了。 开头出现的是她摆“poSS”的画面,尽管她自觉一动不动,但视频里却是有动作的,能看出她在极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样子。 李淑的眼睛一瞬间就睁大了,这不是画,是一幅会动的画,却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公主可以随意做些什么,就与平时一般,比如写字……”从会动的画里传出来的声音,让李淑再也忍不住了,惊讶地叫出声来,“刘长宁,这是你的声音。” “好~~”接着她自己的声音也从会动的画里传出来。 李淑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她突然明白过来宝镜的另一功用是什么了,它竟能把人的声音和行为举止一一刻印下来,组成一幅会动的画。 这新的功用让她震惊不已,完全忘了身为公主的尊贵和矜持,就贴在刘长宁的身边,一连看了几遍,终于有所满足了:“刘长宁,这便是你说的新功用?” “不错,公主可满意?”刘长宁看着被震到的公主,心里也有开大装逼的满足感。 “教我,快。”李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激动得脸上都起了绯红。 刘长宁感受到天仙姐姐近在咫尺的神颜,也有些微的冲动,但公主很快松手,大概意识到自己如此捉着一个男子的手失了体统,轻咳一声,脸上更红了。 刘长宁也趁机转移注意力:“公主,这个新功用是如此用的……”接着把平板电脑的录像功能怎么使用教给她。 李淑听得很认真,看的也很认真,等到刘长宁介绍完,她一把抢过宝镜,就开始了试验起来。 “刘长宁,你动一下,去写字,不用真的写,做出写字的动作即可,对,好,现在走动一番,来回走动……” 刘长宁成了“模特”,公主玩得不亦乐乎,等到录完一个视频,她就迫不及待地点开看了起来,时而看得哈哈大笑。 录像功能让她仿佛新得了一个宝贝,爱不释手地玩了一遍又一遍,把刘长宁指挥得叫苦不迭。 还好,李淑玩了一阵忽然想到什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说吧,刘长宁,这宝镜还有何功用,你一一道来。”宝镜的新功用让她想到,有其一,就有其二,或许这宝镜还有别的功用,就如这能将人的言谈举止完全刻印成一幅会动的画一般。 刘长宁被问得一滞,平板电脑最大的功用当然是上网了,但在古代没有wIFI没有数据网络可用不了,而且上面的App基本上让他删光了,有限留存下来的也只是最基本的功能而已。 “怎么?你不愿告诉本公主?”李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露着一丝丝危险。 “公主,不是小人不愿相告,而是这宝镜的两个功用公主已经得知,若是还有其它功用,那岂不是逆天?”刘长宁道。 李淑闻言一想也对,这宝镜的功用已是神奇,再强求其它,确实有些逆天了。 “对了,宝镜还有一个功用,它可以认主。”刘长宁见她失望,忽然眼睛一亮,反正就是忽悠古人嘛,怎么夸张怎么来。 “认主?”李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错,只要宝镜认了主人,从今往后,就只有公主一人可用,哪怕这宝镜被人捡到,落入他人之手,也是得物无所用。”刘长宁解释道。 “好,快告诉我如何认主?”李淑一听,顿时大为惊喜,宝镜还能认主?此前她还没想到这一点,若是宝镜认她为主,他人用不了,那这宝镜就真正的独属于她一人了。 接着,刘长宁就教她设置指纹,当然还有密码解锁这事就不用告诉公主了,自己知道就行。 等设置好指纹后,刘长宁把平板电脑关了,让公主自己试一下。 李淑按照他说的,先是按亮屏幕,然后划动镜面,却发现已打不开宝镜,等用自己的指尖点在了宝镜认主的印记上,这才把宝镜打开。 刘长宁在一旁趁机道:“以后除了公主,就没人能使用这面宝镜了。” 李淑眼珠微微一转,把“宝镜”递给他:“刘长宁,你试试。”她估计还有些怀疑,毕竟宝镜之前是属于他的,说不定这小子会动些手脚。 刘长宁当着她的面试了试,果然打不开了,李淑看得哈哈一笑,从此以后,这宝镜就真的独属于她了:“好,刘长宁,有赏!”兴奋之下,她准备给刘长宁赏点财货,虽然八万缗的珠宝还未送到,但赏赐之物还是有些的。 刘长宁顿时眉飞色舞,早说有赏赐啊,他肯定一早就把新功用说出来了:“公主又要赏赐一百两黄金吗?” “什么一百两黄金?”李淑闻言一怔。 “就是当初小人第一次登门,公主让宫大监赏赐的一百两黄金。”刘长宁道。 “哦?你说那次……”李淑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摆了摆手道,“既然上次已经赏过,那今次就没有了。” “……”刘长宁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嘴贱什么啊,一百两黄金就这么飞走了。 第45章 兵马司报到 回到客栈,天色将暗。 小菜苔依旧待在房间里没有休息,直到见到刘长宁,紧绷的小脸才彻底放松了下来。然后就是端茶递水,忙前忙后,小小的身子经过一通忙碌,累得满头汗水。 刘长宁没有剥夺她唯一的乐趣,等她伺候好后,这才说道:“小菜苔,明日我要去兵马司衙门,你就待在客栈内,若是想出门,也可以出去走走。”明天去兵马司衙门报到这是封翎指定的,不去的话可能会被当逃兵论处,这可不敢马虎。 “哥哥去兵马司衙门做什么?”小菜苔听说过兵马司衙门,也见过兵马司兵丁,都是凶神恶煞的,她本能地就有些畏惧。 “哥哥是被调派去了兵马司,目前也不知道具体的职责是什么,只有明天去了才知道。”刘长宁解释道。 “哦。”小菜苔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哥哥不是被抓去兵马司的就好。 …… 刘长宁醒过来时,外面天色已经亮了,他又回了现代一趟,带来了一堆肯德基。 小菜苔依旧起得比他早,听到他起床的动静,立即张罗起热水给他洗漱。 等洗漱完毕,刘长宁把肯德基分出两份,一份留下来给自己和小菜苔,另一份准备送给隔壁的许娘子。 不过他不打算自己去送,而是让小菜苔去送:“等我离开后,你就把这份送去给隔壁的许娘子。”他不能总是自己去送,不然人家还以为他打什么心思呢。 “哦。”小菜苔迟疑着点点头,小脸上明显有些犹豫。 “怎么了?”刘长宁察觉到她的异样。 “哥哥。”小菜苔努力抬头看他,瘦得有些尖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为什么要送给别人?”她从小几乎没吃饱过饭,知道食物的珍贵,想不通哥哥为什么总是把食物分给别人,还是这等好吃的肉食。 “其实这不是送,许娘子先前不是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吗?这是她买的。”刘长宁解释道,看不出小丫头还懂得护食,不过也难怪她不理解,换位思考下他也一样。 “哦。”小菜苔听后不再那么为难了,“那许娘子会做小菜苔的嫂子吗?” 刘长宁哭笑不得,小丫头到底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摇摇头道:“我与许娘子才认识几日,只是朋友,你小小脑袋别操心那么多。”说着,揉了揉她的脑瓜子。 小菜苔踮脚往上顶了顶,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溺爱的感觉,小脸上也明显有些小开心。 “我走了,你好好在家,想出去的话别走太远。”刘长宁叮嘱了一句,就出门去了。 …… 兵马司衙门位于城东,刘长宁问过路后觉得有些远,加上天寒地冻的,便雇了一辆马车,行了约一刻钟才抵达。 “犬丘城兵马司”几个大字高高地悬挂在门牌上,与镇守臣府相比,兵马司衙门显得有些寒酸,门前的台阶也不是七级,而是五级,两旁的镇兽不是威猛的石狮子,而是形似虎的狴犴,同时要小得多。 但同样有两个兵丁把门,显示兵马司衙门的威严。 刘长宁走上前,抱拳一礼道:“两位大哥请了,我是来报到的。” 左侧一人年纪略长,只见他上下打量了刘长宁一阵,问道:“有无验身告牌?” “这是我的牙牌。”刘长宁掏出自己竹制的小牌子,上面有他的身份标识:第7佰队5什3伍刘长宁。 那人验看过后,点点头道:“进门之后走左边,走到头再穿过月门,找周大人就可以了。”说罢把牙牌还给了他。 “多谢两位大哥。”刘长宁收好牙牌,对两人拱了拱手,他初来乍到,自然一切都得小心翼翼。 进门左侧是一条小路,刘长宁按照兵丁的指示,一直走,走到尽头确实出现了一个月门,他走进去,发现是个偏厅,一个穿着吏员服饰的男人正在里面办公。 刘长宁收拾了一下自己,这才走上前:“小人刘长宁,见过周大人。”虽说对方不是官,但对比普通小卒,自然算得上“大人”了。 对方抬起头来,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尖嘴猴腮,有些瘦,看上去颇为滑稽,他见刘长宁着装普通,便板起脸来:“你是何人?” 刘长宁连忙介绍道:“小人刘长宁,原是……” “你就是刘长宁?”不想还没介绍完,对方就打断了,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刘长宁一通,这才道,“昨日已经收到大营送来的公文,你既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役兵,又有功在身,恰好风火司出缺一个司目,你暂且先去上任吧。” “风火司?”刘长宁一愣,他不是兵马司吗?这风火司是什么鬼? 八字胡却没有解释,而是高声喊了起来:“王喜~~王喜~~” 很快,一个身穿兵马司兵丁服饰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对八字胡深施一礼:“周大人。” “这是新到的风火司司目,你且带他熟悉一下内情,还有规矩,一并讲与司目听。”八字胡道。 “诺。”王喜抬头看了看刘长宁,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似乎惊讶于他的年轻。 刘长宁被带出偏厅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来报到,又莫名其妙当了“官”。司目听着就不像是小兵,应该是一个吏目,勉强脱离了兵卒底层。 听八字胡周大人的意思,是因为自己立了功,可从前线退下来,他并没立过什么功劳,唯一立功的地方,就只有昨天帮忙捉了一个内奸。 看来封翎是把这个功劳算上了,虽说把他扔到了兵马司,但不用从小兵干起,至少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司目大人,请随小人来。”王喜脸上笑嘻嘻的,一看就是逢迎惯了,哪怕刘长宁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比他小了好几岁,他依然能放下身段。 “好。”刘长宁点点头,他刚来报到,对一切都不清楚,那就先了解一下风火司是什么,总之做好分内事,不惹麻烦就行。 第46章 更铺 “司目大人,兵马司下辖有八个司,分别是缉捕司、察奸司、梳维司、治巡司……以及风火司。” 王喜带刘长宁在兵马司衙门内熟悉环境,一边介绍各司内情和职责。 刘长宁这才知道,原来兵马司衙门职责众多,包括治安巡逻、防火缉盗、街道维护,还有防察奸究、禁捕盗贼、疏通沟渠、巡视风火等。此外,兵马司还负责校勘街市斛斗、秤尺,稽考牙僧姓名,时其物价,还包含了工商行政、人口管理等职能。甚至检验死伤、理刑名盗贼等法医检验职责也包含在内。 总之别看兵马司有“兵马”两字,就以为跟军队有关,其实无所不包,换成现代的话,那就是城管、工商、消防加警察的大合体。 而且,兵马司辖下是有军队的,所以除了城内治安,城外驻防也有一部分,主管者为兵马都指挥使,听上去是个武将,但其实是个文官。 兵马司设都指挥使一人,副指挥二人,吏目一人。 这里单讲风火司,主管是一名吏员,下面有司目若干。 风火司的主要职能,就是负责防火灭火的,类似消防局。 比如城内外的大小街道、沟渠不得作践掘坑及侵占淤塞,街道低注洼、桥梁损坏时,兵马司需督地方火甲并力填修。还要督促城内居民每家每户都要设置水缸、水桶,以备不测。一旦发生火灾,兵马司需迅速扑灭,火势较大时,各城兵马司需督领弓兵、火甲人等齐心协力救火。 一大通讲下来,刘长宁也弄懂了大概,他这个司目,主要负责风火司其中一个更铺。 更铺是大绥治安体系中的总甲设置,城中各坊随居民多少设有更铺或火铺,乡村根据远近大小设有更铺或警铺。更铺内需置办麻搭、钩索、水桶等器具,昼则互相谨省,夜则提钩坐更,谨慎火烛。 通俗点讲,就类似现代公安系统的“派出所”,而他就是“所长”,只不过他这个“所长”不负责治安,负责的是防火灭火等诸事宜。 “司目大人,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的可以为大人一一解说。”王喜是个人精,口齿伶俐,也很会来事,至少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刘长宁身心愉悦。 “我的更铺在哪?现在可以去看看吗?”刘长宁问,两辈子第一次当官,自己这个“所长”总要去自己的地盘看看吧。 “卑下这就带司目大人去。”王喜点头哈腰。 刘长宁负责的更铺距离兵马司不远,在王喜的带领下,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司目大人,这就是更铺丁,是大人平时坐更之所。”王喜指着一个隐藏在闹市中的小院子介绍,门上就有“丁”的字样。 “嗯。”刘长宁点点头,隐隐听到院子里传出阵阵热闹的声音。 王喜脸带笑意,推门而入,一边邀请他入内。 刘长宁走进去,发现院子较小,也就七八平米的样子,角落里堆了不少杂物,上面还有积雪未被扫净,显得有些狼藉。 而在屋内,嬉笑声吵闹声叫骂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王喜脸色微微一变,先一步闯了进去,刘长宁跟在后面。 屋内大堂,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方桌,争抢桌上的食物,热气蒸腾。 “香肉滚一滚,神仙也站不稳啊。” “大冷天,吃香肉最驱寒了。” “张大,你已经吃了两块了,该够了。” “嘿嘿,我昨日摔了一跤,正好多吃一块肉补一补。” “苟七,这块是我先抢到的。” “麻五,你再吃我就不客气了。” “谁抢到就是谁的……” 一群人埋头猛吃,丝毫没有注意到堂内多了两人。 王喜怒了,这群腌臜泼货,平日也就算了,今日有新司目上任,竟然也如此没有规矩,他上前一把抓住一人肩膀,那人因为刚抢到一块肉被他弄掉了,正要发火,抬头见是他,顿时脸色一变,转而有些讨好:“是王头来了,真是太巧了,我们刚好弄到了一条狗腿,王头也来尝尝?” 不等王喜说话,他就大声说道:“兄弟们,王头来了,别抢,都别抢,赶紧给王头拿个碗,拿双筷子,给王头一块最大的肉。” “王头来了。” “是王头。” “王头,用我的碗,我的碗大。” “我筷子长。” “……” 大家七嘴八舌地争相讨好王喜,王喜却不领情,脸色一冷,大喝道:“肃静!” 随着这声大喝,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惊讶地看着王喜,不明白这个平时跟他们打成一片的王头,怎么突然翻脸了。 “王头,不知兄弟们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有的话,王头说出来,我保证让他给你赔罪。”人群里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也是他身量最高最粗壮,但面对瘦弱的王喜,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来。 “张大,更铺丁人手是否到齐?”王喜却不给面子,冷着脸问。 “除了赵九,所有人都在。”络腮胡张大道,这时他也看到了王喜身后的刘长宁,隐隐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很好,大家都来见一下新上任的司目大人。”王喜让开身子,将刘长宁请到中间。 “司目大人?”张大等人吃惊看着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刘长宁,不敢相信他竟然是新来的司目,要知道这些司丁有些人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大家好,我叫刘长宁。”刘长宁微微一笑,一脸的人畜无害,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并记下对方的样子,毕竟这些人现在可是他的手下。 不过他更多的是观察这些人的着装,虽然大家都穿着风火司的制服,胸口中间有大大的“风火”两个字,但没有一个人的衣服是崭新的,一个个不知道穿了多久,皱巴巴显得很残旧,有些甚至打了补丁,还不止一个补丁。 看得出来,这伙司丁的日子过得并不好,难怪为了一小盆肉,争抢得差点打起来了。 第47章 谢大人恩典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见过司目大人。”眼见众人盯着刘长宁不说话,王喜面上有些过不去,怒喝一声。 张大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尽管心中震惊司目大人的年轻,却也连忙一个个行礼:“见过司目大人。” “大家不用多礼。”刘长宁没有“当官”的经验,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官”,只是觉得新奇,“你们在吃什么?” “是狗腿,大人,我们刚弄到的,我给大人夹一块最大的。”有司丁端起碗来拍马屁。 吓得刘长宁连忙阻止:“不必了,你们自己吃。”他是养过狗的,从不吃狗肉,听到吃狗肉就有种作呕的感觉,但也不会强迫别人不吃。 “麻五,把碗放下,怎能让司目大人吃我们的腌臜东西?”一旁的张大见到刘长宁的表情,猜到他可能不吃狗肉,立即呵斥道。 拍马屁的麻五是个身材瘦小的汉子,闻言讪讪地放下碗。 这时王喜想到自己还要回兵马司听用,便提出告辞:“司目大人,若是无事,卑下要回兵马司了。” “好,我送你出去。”刘长宁准备跟他询问一些事情。 “不敢,不敢。”王喜连道不敢。 等来到院子,王喜又道:“司目大人留步,留步。” 刘长宁直接送他到院门口,这才叫住他:“王喜,我看这些司丁怎么连衣服都有缝补,莫非兵马司穷困到连戎衣都发放不出?”戎衣是兵士或衙役制服的统一称呼。 王喜看了看左右,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司目大人,兵马司的戎衣按季足额发放的,只是……” “只是什么?”刘长宁看他面有难色,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司目大人,适才我说过,兵马司下辖有八个司,每个司的要紧程度不同,最要紧的是缉捕司、察奸司和治巡司等强力司门,而风火司排在最末……”王喜说到这里一顿。 “排最末?”刘长宁隐隐明白他的意思了,“因为排最末,不受重视,所以戎衣发放也不准时?” 王喜不置可否:“其实风火司曾经也与缉捕等司一般,都是按季足额发放的,是近三两年来才一年发放一次,或几个季度才能领到新的戎衣。” “为何会这样?”刘长宁不解。 王喜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但最终还是说道:“司目大人,接下来卑下说的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离开此处,我便毫不知情。” “好。”刘长宁就知道这其中有隐情。 王喜道:“三年前城中走水,风火司救援不力,导致烧了几处要紧之所……才落得如今的地步。” “几处要紧之所?”刘长宁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但看王喜只能说到这里,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摆明了这里面干系重大,王喜也怕引火烧身。 “戎衣不按时发放,那月给呢?”月给就是的工资,按月发放,只有官员的月给才叫“俸禄”。刘长宁想到张大几人抢吃一盘狗肉的情形,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怎么说也是“公务员”,不至于连肉都吃不起吧。 王喜又看了看左右,继续道:“月给自然每月发放,但只发放一半,有时甚至只有少半,张大他们就靠月给过活,家里还有儿女妇人要养,平日里没有什么闲钱,偶尔弄顿肉食就当是打牙祭了。” “那不去追讨吗?”刘长宁问道,难怪那些司丁连肉都吃不起,原来只发放一半的工资,甚至只有“少半”,这是三分之一的意思。 “哪个敢追讨?那可是……”王喜急忙止口,怕越说越多,于是道,“司目大人,卑下还要回周大人处复命,不敢久留。” “好,你去吧。”刘长宁放他离去,他猜这里面肯定牵涉到了什么大人物,这才让王喜这么讳莫如深。 回到屋内,张大几人一个个围着小方桌站得笔直,就像即将被检阅的士兵,刘长宁进来时,齐声喊道:“恭迎司目大人履新。” “好,大家不必客气。”刘长宁挺同情他们的,大冷天的,大家就为了一条狗腿差点打起来。再看桌上那个陶盘,里面都没几块肉,更多的是汤水,就这样寡淡无味的东西,几人却当成珍馐美味。 越想越不是滋味,身为这个“派出所”的老大,自己第一天上任,是不是应该组织“团建”一下,请大伙吃个饭? “张大。”刘长宁望向一脸络腮胡的大汉,身材高壮的他在队列里如鹤立鸡群。 张大立即躬身:“卑下在,请司目大人吩咐。” “这里有10两银子,你去全部买了肉食来,大家好好吃一顿。”刘长宁从胸口里摸出一锭10两重的纹银,这还是许青姿送的润笔费,他没带回现代世界,留着在古代这里用。 十两银子一拿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了,全都盯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怔愕间,又双眼冒光。 “大人,这……”张大最先反应过来,努力吞咽了一口口水,一脸的难以置信。 “拿着,去买肉食。”刘长宁直接塞他手里。 张大手忙脚乱地接过,就像烫手的山芋一般,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大锭的银子,更不用说是亲手拿着了。 其他人则眼冒金光,恨不得从张大手里抢过来。 “大人,这真要全买肉食?”张大还是不敢置信,司目大人拿出十两银子请大家吃肉食,他怎么怀疑这是在做梦?以往那些司目,哪个不是想从他们手里扣点钱出来,这新上任的司目,看着像个娃娃,竟然豪掷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请他们这些苦哈哈吃肉? “不错。”刘长宁点头。 张大见他不像说假话,心里有些底了,小心地问道:“不知大人是买想羊肉还是猪肉?”吃牛肉那是犯法的,万万不能张口,狗肉是腌臜之物,更上不得台面。 “哪个肉便宜?”刘长宁想了想问道。 “猪肉便宜,二十文钱就能买上好的一斤,还有下水和蹄髈更便宜,有些七八文就能买到。”张大如数家珍。 刘长宁道:“那就买猪肉,要20文一斤的,不要下水和蹄髈。”既然要让手下打牙祭,当然是吃好肉了。 “全买吗?”张大有些哆嗦。 “不错。” 张大哆嗦得更厉害了:“大人,十两银子全买猪肉的话,那得有四百斤,我们一顿也吃不完。”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顿时齐齐怒视他,你管那么多,全买来就是了,要是大人把银子收回去,你张大就是千古罪人。 “有这么多?”刘长宁看影视剧习惯了,见人家出手就是十两二十两的,也没换算成现代汇率,直接给了10两,并没在意这10两银子的购买力有多少。 见他发问,张大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尤其是大伙看过来的充满杀意的目光,让他额头上直冒冷汗。 “没事,全买了吧,吃不完的话,大家伙分分,带回家去吃。”刘长宁自然干不出把钱拿回来这种丢脸的事,何况这点小钱他也不在乎。 “能、能带回家去?”张大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一旁的司丁们也个个身体打抖,一脸的渴求。 “你们若是能吃完,那不带回去也成。”刘长宁道。 “吃不完,一定吃不完,那可是四百斤肉。”张大信誓旦旦地道。 “对,吃不完。” “四百斤肉哪吃得完?” “我一人吃二斤……不,我吃一斤肉就饱了。” “我吃半斤肉就饱了。” “对,对,我也半斤肉就能填饱肚子。” “我三两就饱了。” “……”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缩小着自己的饭量,并不是替新司目省钱,而是自己这里省下了,那带回去的肉就多了,家里的婆娘和孩子就能多吃点肉了,不知道多快活呢。 刘长宁隐隐约约明白了众人的想法,挥挥手道:“张大,先带人去买肉,买回来再说。” “是,大人,卑下立刻就去。”张大兴奋不已,他也想到了把吃不完把肉带回去,家里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荤腥了,婆娘前日去丈人家借钱买肉,还被丈人羞辱了一番,想想婆娘那难堪的样子,他心里就跟着一阵难受。 “王二、吕三,还有郝四和苟七,你们几人与我去买肉。”毕竟是400多斤的肉,一个人肯定拿不回来,张大便点出了几个身材壮实的汉子,只是点到最后,他突然有些犹豫起来,看了看刘长宁问道,“司目大人,今日赵九没来上值,这猪肉还分他吗?” “赵九为人如何?”刘长宁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要是偷奸耍滑之辈,那就算了。 张大道:“大人,赵九家中有老母和婆娘,还有四个儿女嗷嗷待哺,风火司的月给…养活不了一家子,他平日里也接一些散活,只要散活一做完,赵九就来当值了。” 刘长宁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道:“那就算上赵九的,等你们吃完,剩下的你们每人均分一份,赵九那份你带给他。”只要不是偷奸耍滑之辈,他也不会去刻意刁难。 “谢大人,卑下替赵九谢大人恩典。”张大躬身行礼。 “感谢大人恩典!” “谢大人恩典!” “大人真是我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司丁们也一个个激动地感恩不止,如此慷慨的司目,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反正就凭这几十斤肉,大家伙已经决定给他卖命了。 …… 张大领着人去置买猪肉了,刘长宁则与留下来的几人说话,分别是麻五、周六和莫八。 原以为他们的名字就是如此,但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不是他们的本名,而是按照年龄排序的。 张大原名张石头,王二原名王小牛,以此类推,直到赵九,原名赵大树。 “麻五,你们有多久没领到戎衣了?”问过名字后,刘长宁就开始打听起来,之前王喜说得不清不楚的,他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司丁嘴里打探到一些什么。 “细细算来,有一年零两个月了。”麻五身材瘦小,就是拍马屁要给他夹最大一块肉的那个汉子。 “如此久了,听说你们月给只发一半,甚至是少半,为什么不去追讨?”刘长宁继续问道。 麻五脸色一变,苦着脸道:“大人,不是我们不去追讨,而是不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张大哥就曾去兵马司衙门追讨了,却被一顿好打,要不是张大身强体壮,恐怕就被直接打死了。” 刘长宁皱了皱眉,看来确实牵扯到了兵马司衙门里的大人物了,否则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打追讨欠薪的人。 “听说三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好几处要紧之地,不知那些都有什么要紧的?”刘长宁继续问道。 只是他刚问完,就见麻五三人全都色变,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答话。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刘长宁假意生气。 麻五苦了苦脸道:“司目大人,这事我们不敢说,大人还是去问别人吧。”另外两人也是连连摇头,一副敢说就会大祸临头的样子。 刘长宁知道追问下去也只会令他们为难,索性道:“好,我不问了,今日就不说扫兴的事了,大伙好好吃喝就成。” “谢大人。”麻五感激不已,“大人真的与以往的司目不一样,他们哪会给我们吃肉?全都想着怎么从我们身上找肉食。” “可能是因为我不缺钱吧。”刘长宁有些自嘲。 “那些司目也不缺钱,但你看他给我们买肉吃吗?”周六不忿地接了一句。 “没错,大人是最好的,以后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卑下一定帮大人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麻五就差表忠心了。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张大几人就回来了,每人肩头上扛着一扇猪肉,都是去了蹄髈和骨头的,全是好肉。 麻五三人连忙起身去接,刘长宁则在一旁看着,那一扇扇猪肉看着就喜人,每个人脸上都喜滋滋的。 “大人,一共是四百一十三斤肉,全在这里了。”张大让人把猪肉全堆在一起,自己给刘长宁做汇报。 “好,你们先拿点来煮着吃,剩下的都带回去。”刘长宁点点头。 张大有些犹豫道:“大人,其实我们刚刚已经吃饱了……” 刘长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准备直接带回去,于是顺势道:“那就不吃了,你们在这里分分,分成九份,然后就拿回去吧。” “谢大人!” “谢大人恩典!” “大人恩典,我们永世不忘!” “大人……” 一个个更加高兴了,四百多斤肉,九个人分,每人能分40多斤,这么多肉带回去,不知道家里的婆娘和孩儿们会高兴成什么样。 第48章 一个好人 “司目大人,这就是赵九家。” 张大在前头引路,刘长宁跟在后面,本来把肉分成9份后,他是准备让张大帮赵九把肉带回去的,但想到自己今天履新,还没把手下人全部见完,又看时间还挺早的,就随着张大一起来了。 这里是犬丘城东的一片居民区,都是低矮的房子,房顶大多由茅草铺就,有些房前还用木栅栏圈住,里面养了一些鸡鸭之物。 张大指的就是一座圈了栅栏的房子,雪已经两日没下了,栅栏内被扫得干干净净,只有一角堆着积雪,几只小鸡跟着母鸡正在雪堆旁欢快地找食。 两个七八岁的孩童在一旁玩雪,手指冻得通红,却玩得不亦乐乎。 张大推开了栅栏的木门,邀请刘长宁入内。 两个孩童马上发现了他,其中一个更大些的兴奋地喊了起来:“张叔。” “大宝,你阿爷呢?”张大上前揉了揉他的脑瓜,问道。 “阿爷出门了,还没回来。”那孩子口齿伶俐,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了下鼻涕,可以清晰地看到,袖口那里都已经黑了并且“结痂”了一块。 另一个较小些的孩童发现了张大提在手上的一扇猪肉,激动地指着:“肉,肉,肉……” 张大也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同时冲房内喊了起来:“弟妹,弟妹在家吗?” 接着就见一个布衣布裙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见了张大,敛衽一礼:“张大哥来了,真是失礼,大树今早去王员外家的铁匠铺帮工了,还未归家。” “赵九没在家。”张大倒没有意外,直接为她介绍起了刘长宁,“来,弟妹,这是新上任的司目大人,快来见过。” 年轻妇人其实也见到了一旁的刘长宁,见他年纪小,以为是张大的子侄,突然听张大介绍说是司目大人,一时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后变得惊慌起来:“大、大人,民妇见过司目大人。”一时不知该行什么礼,甚至都准备下跪了。 吓得刘长宁赶紧制止她:“嫂夫人不用客气,我哪是什么大人,嫂夫人可千万别行大礼。” 一旁的张大也帮腔道:“弟妹,司目大人平易近人,不必如此。” 年轻妇人这才站定,只是面色依旧有些惶惶不安,不明白这司目大人怎么突然就上门了,家中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好了,弟妹,我也不是来找赵九的,是司目大人今日履新,特意给我们每人发了猪肉,我是来带给你们家的。”张大提了提手中的猪肉。 “这……”年轻妇人看着那一大扇猪肉,起码几十斤重,她从小到大也未见过如此多的肉,一时间怔在那里。 “吃肉,吃肉……”旁边两个孩童兴奋地跳了起来。 年轻妇人手足无措,这时房内又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息妇,是谁来了?”然后就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走了出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阿姑。”年轻妇人见到她,一时也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倒是张大利索,朝老妇人略躬了躬身:“老姑好。” “原来是张大,大树不在家哩,是又催他上值?你放宽心,等他回来,我一定说他。”老妇人以为张大是来催儿子去当值的,立即帮儿子开脱。 “老姑,我不是来催赵九的,是我们今日来了新的司目大人,他给我们每人发了肉,我是给赵九带肉来的。”张大放下手里的猪肉,一整扇落在地上,两个孩子立即兴奋地蹲在猪肉前流口水。 老妇人见到那一大扇肉,顿时被唬了一跳:“这、这、这么多肉,这怎么吃得完?是哪位司目大人,真是再生父母啊……”她有些老眼昏花,只看到了近处的张大,而没有看到被张大挡住大半个身子的刘长宁。 “老姑,这位就是司目大人。”张大连忙让开身子。 老妇人看到刘长宁,哆嗦着就要下跪,吓得刘长宁马上上前扶住她,要是让这老人家跪下去,那他就要折寿了。 “老姑不必多礼。”刘长宁也跟着张大称呼。 老妇人被他扶住,显得更激动了,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感激得老泪纵横:“司目大人,你可真是个好人啊,还给大树送肉,真是个好人啊……” 刘长宁初次遭遇这样的事,既尴尬又无奈,还好一旁的张大替他解了难:“老姑,司目大人还有公事,要回更铺,我们就不多留了。” “啊,那怎么行,大人给我们送肉来了,留下来吃饭,正好有肉吃哩。”老妇人抓着刘长宁的胳膊不放。 “老姑,家里已经有饭了,我还要回去吃。”刘长宁哭笑不得,但并没有强行挣脱开。 “啊,那好,那好……”老妇人听他这样说,也松开了手,见肉还放在地上,便吩咐一旁的儿媳,“息妇,快把肉收起来,这么多肉,可以吃好几年哩。” 年轻妇人马上提起地上的猪肉,别看她瘦弱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提起几十斤的猪肉,竟然也不怎么费力。 “老姑,那我们走了。” 张大怕老妇人纠缠,给了刘长宁一个眼色,当先走出去了,刘长宁立即跟上,出了栅栏,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那老妇人和年轻妇人满脸笑容,那两个孩子也兴奋地围着猪肉一直叫吃肉。 这一幕也感染到了他,令他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对了,赵九不是有四个孩子吗?”刘长宁想起张大之前的介绍。 “是,赵九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十四,一个九岁,平日里没有衣服穿,就一直在屋里。”张大解释道。 没衣服穿? 刘长宁心中一震,他记得以前看小说,里面介绍穷人就是这样描写的,说整个家里就一件衣服,谁出门就给谁穿,没衣服穿的就留在家里,原来这是真的。 “大人真的不一般,是个好人。”走了一段路,张大忽然感慨道。 “为何?”刘长宁看了看他。 “老姑身上有一股味,平常人都不敢靠近,但是大人刚刚却没有嫌弃。”张大道。 刘长宁微微一怔,这样也算好人吗?他刚虽然也闻到了那老妇人身上的怪味,但哪能当面嫌恶,何况,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那么做。 第49章 带家人去“上班”谁敢说闲话? 同福客栈。 小菜苔端着一个大托盘,里面装的是哥哥变出来的肉食,她要去送给隔壁的许娘子。 哥哥会变出好吃的肉食,就像神仙一样,这个秘密她永远不会说出去。 之所以知道这个秘密,是她发现,哥哥在睡醒之后,肉食就出现了,但是她起得比哥哥早,哥哥在这期间又没有出去过,但肉食却出现了,而且还是热的。 怀揣着一丝紧张和忐忑,小菜苔敲了敲隔壁客房的门。 很快,有人把门打开,是个看起来有点可怕的大姆。 小菜苔吓得手一抖,还好马上就稳住了,举起了托盘道:“哥哥让我送来的。” 奚姆看着眼前的小娘子,眼中闪过一抹暖意,回头对房中道:“大娘子,是隔壁的小娘子送吃食来。” 许青姿放下笔,闻言来到门口,见到小菜苔微微一笑:“是秀宁小娘子。” 小菜苔有些不敢看她,她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娘子,心中有些卑怯,又把手中的托盘举高了一些:“哥哥教我送来给许娘子。” “多谢秀宁小娘子。”许青姿没有客气,示意奚姆接下来,接着又问,“怎么不见令兄?” “哥哥有事外出了。”小菜苔答道,准备离开。 许青姿一把叫住她:“秀宁小娘子进来说话吧,外面冷。” 小菜苔有些犹豫,许青姿已经握住她的手,把她轻轻拉进了房间内。 “姐姐,又有美味的鸡翼吃了吗?”许红璎迫不及待地迎上来,见到奚姆手中的托盘,双眼大亮。 “七娘,这里还有客人。”许青姿提醒妹妹注意礼仪。 许红璎看了看小菜苔:“原来是隔壁……刘公子的妹妹。” 小菜苔更加不敢看她,觉得这个“七娘”不像许娘子那么好,天生就让人有些害怕。 “秀宁小娘子吃了吗?一起来用吧。”托盘放在桌子上,许红璎最先抓了一块吃,一边招呼小菜苔。 “我已经吃过了。”小菜苔摇头,她确实吃过了,哥哥留下的比这多,但她只吃了一点,还剩下很多想等哥哥回来一起吃。 “哦。”许红璎大大咧咧,自顾自吃了起来。 许青姿不像妹妹那么急不可耐,她握住秀宁小娘子的手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细细一看,发现不但粗糙,还有冻伤的龟裂和肿胀,看上去颇为可怖,她眉头微微一皱道:“这做哥哥的太不小心了,让自家妹子的手冻伤成这般模样。” 小菜苔一听,马上抬头道:“不关哥哥的事!” 许青姿见她这般激动,不由安抚道:“好,我知道这事与令兄无关……小鸢,把我的冻疮膏拿来。” “不关哥哥的事!”小菜苔缩回手,又强调了一遍。 “是,是,我知道了,与令兄无关。”虽然不清楚实情,但秀宁小娘子这般维护兄长,许青姿自然不会反驳,等到丫鬟把冻疮膏拿来,她重新抬起小菜苔的手道,“这个膏药对冻伤很有用,涂抹一些就不会疼了,很快就能消肿。” 小菜苔见她没再说哥哥,也知她是好意,便点了点头。 许青姿打开冻疮膏的盒子,帮她细细涂抹起来。她倒不是穷苦人家出身,但却见过穷苦人家的孩子每到冬日会冻成什么样子,丫鬟小鸢就是她捡来的,捡到的时候,全身都冻伤了,还是在她和奚姆的细微照顾下,这才好了起来,之后便让小鸢认了奚姆为阿姆。 小菜苔感受着膏药涂抹在手上的凉意,尽管有些微刺痛,她却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感到浑身被一股暖意裹住,再看近在咫尺的许娘子,不由让她想起了阿姆。她虽说从小失去了阿姆,但几岁的时候也是见过阿姆的,那时候她不小心刮破了手,阿姆也是这般细致地帮她……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许青姿见到不由一惊:“怎么哭了?是弄疼了吗?” “没有。”小菜苔摇摇头,任由泪水流下,“我想起阿姆了。” 许青姿一怔,脸上神情更见柔和了,她不知小菜苔真实年纪,以为她就是外表看起来的这般大,只有七八岁左右,安慰道:“放心吧,等城禁解了之后,你就可以回家见到阿姆了。”她以为小菜苔和她们一样,都是因为城禁而滞留在这里的。 小菜苔闻言,泪水流得更多了:“阿姆死了,再也见不到了。” 许青姿身体微微一僵,再看小菜苔时,双眼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她松开已经涂抹了膏药的双手,把小菜苔抱在了怀里。 小菜苔扑在她怀中,闻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就好像回到了阿姆的怀抱里,又想到现在有了哥哥,哥哥还对她那么好,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哭声越来越大,放声痛哭。 许青姿轻轻叹了一口气,失去阿姆的痛苦她比谁都了解,因为她从小也失去了阿姆。 一旁的丫鬟小鸢似乎感同身受,眼睛也红红的,小声地啜泣着。 奚姆虽然面无表情,但转过身之际,同样用衣角抹了抹眼角。 许红璎抓着一块鸡翅,怔怔地看着出神。 一时间,房间里变得有些压抑。 …… 刘长宁在更铺并没有待多久,分了猪肉后,他就回了客栈。 今天履新,更多的只是去了解一下环境,等明日才正式上值。当然,他这个司目不用具体出更,只要在更铺内坐更就行。 回到客栈,经过隔壁房间,发现窗户留有一道缝隙,里面有些热闹,隐隐有哭声传出。 刘长宁随意瞥了一眼,竟见到小菜苔也在里面。 他不由愣了一下,回退几步敲门,一边出言道:“许娘子,我是刘长宁。”妹妹就在隔壁房间,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当哥哥的可不能视若无睹。 房间内因为他的出现,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 “是哥哥,哥哥回来了。”小菜苔一把从许青姿怀抱挣脱,跑去开门。 刘长宁刚见门打开,就看小菜苔像阵风一样扑入他怀里,弄得他一头雾水,想着她是不是受欺负了,但看房内几人的情形,似乎她们都哭过,他更摸不着头脑了。 “小菜苔?”他低头叫了叫。 小菜苔却抱得他更紧了,似乎生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刘公子,以后对秀宁小娘子好一些,不要整日只顾自己出门,若是无事,也可把秀宁小娘子带在身边,总比留她一人在客栈好。”许青姿带着一些教训的口吻道,她知道刘长宁是个兵士,但看他现在这样子,也不像是去军营,把妹妹独自一人留在客栈就实在不该,小娘子还小呢,就不怕被人拐走吗? “是,许娘子说得是。”刘长宁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人家这是好意,他想了想,其实自己确实可以把妹妹带去更铺,至少免得她一个人在客栈内孤单,以自己“所长”的派头,带家人去“上班”谁敢说闲话? 第50章 投名状 刘长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和古代世界的寒冬不同,现代世界正是夏天最热之时。 他穿着大裤衩和背心,出门去购物。 现在的他已经当“官”了,手下也有八九条汉子,单单是分猪肉就让他们对他感恩戴德,那要是时不时地分他们一点好处,不得对他死心塌地的? 路口的便利店别的不多,就吃的东西多,还有喝的。 刘长宁跟老板很熟,一进门就跟老板要了不少东西,几乎搬空了他店内三分之一吃的和喝的东西,喜得老板咧嘴大笑,表示不用他动手,一会就给他送家里去。 刘长宁付了款,老板拍胸脯保证,他亲自送去。 从便利店里出来,刘长宁准备去取快递,100个充电宝已经送达了,他手机上收到短信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关系,走出便利店的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偷看他。但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偷窥者。 或许是自己在古代世界待久了,这才变得疑神疑鬼。 刘长宁暗暗猜测,走到街边的时候,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忽然急停在面前,车门迅速打开,两个戴着头套的男人一下车,一左一右将他控制了起来。 面对一左一右两把尖刀指着腰肋的威胁,刘长宁很识趣地没有反抗,乖乖被押进了车厢里。 换了没穿越之前,遇到这种只在影视剧里才会碰到的事,刘长宁或许早吓得尿裤子了,但经历过跟异族血拼的战场之后,这点对他来说只是“小阵仗”。 车厢内一共有四个人,一左一右押着他的人,以及前排驾驶和副驾驶上的人。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看体型,都是男性,而且个头都比较壮实,远非他这样的宅男身材所能比的。 “刘老板是吗?”副驾驶座上,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对方并没有戴头套,只是因为背对着他,所以看不到长相。 “哪位?我们好像不认识。”刘长宁冷静道。 “刘老板胆气不错,不像是我们调查的那样。”那人答非所问,轻轻笑着,似乎觉得很有趣。 “几位是为了求财,还是为了什么?”刘长宁可以确定自己没得罪过人,至少没得罪过这么狠的人,一上来就用刀威胁玩绑架。 “呵呵,刘老板那点钱我们看不上,只是想请刘老板帮个忙。”那人轻轻笑道。 “什么忙?”刘长宁心中一突,因为他知道都用上这绑架的手段了,那要帮的忙肯定不简单,百分之一百是违法犯罪的。 “刘老板不用紧张,听说刘老板往外租房子?”那人问道。 “对,不过现在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我自己留了一套住,不外租。”刘长宁道。 “好,我就是看中了刘老板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那人哈哈一笑,“所以我希望刘老板可以安排一下,让我住进去。” 刘长宁目光闪了闪,就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没必要拿刀威胁吧。 “为什么?”他问。 “知道太多对刘老板没有好处。”那人语出威胁,但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没关系,反正需要刘老板配合才行,我可以告诉你,周雨霖你认识吧?” “认识,我的租客。”刘长宁心中一紧,是冲着周雨霖来的? “我就知道刘老板认识,没错,我就是冲着周雨霖来的,所以希望刘老板配合我演一出戏。”那人说。 “什么戏?”刘长宁问。 “什么戏一会再说,现在说了也没意思,放心,马上就到了。”那人不知道是故弄玄虚,还是需要什么特定条件。 刘长宁没有再开口,面包车一直往前开,直到开进了一家汽修店里。 车一进入,汽修店的门就关上了,里面一片漆黑,足足过了十来秒,忽然猛地灯光大亮。 接着刘长宁被押着下了面包车,然后进入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 这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那是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人,他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一看就知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和虐待。 刘长宁目光一凝,但却没有呕吐出来,他见过比这更恐怖的。 “刘老板心理素质真不错。”低沉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对方鼻子很尖,眼神锐利而吓人。 这人就是车上坐副驾驶上的那位。 另外三人,一个身材彪悍,带着独眼口罩,是开车的那个,另两人身形壮硕,头套已经摘掉了,正是之前拿刀威胁刘长宁上车的两人。 “你们想让我配合演什么戏?”刘长宁看了看地上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说了,演戏的事不急。”眼镜男子淡淡一笑,“在这之前,希望你能交个投名状。” “投名状?”刘长宁一愣,他当然知道投名状是什么意思,当初林冲要上山落草,也被要求杀人献头,才能入伙。 眼镜男子指了指地上的人:“这人是我们的叛徒,二十多年前出卖我们,最近我们才抓住他,你的投名状,就是把他杀了。” “杀人是犯法的。”刘长宁没想到真遇上了影视剧里的桥段,杀人交投名状? “放心,没人知道就不算犯法。”眼镜男子笑了笑,“只要我们不说,你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那个摄像头知道。”刘长宁一指旁边架着的摄影机,开什么玩笑,那么大的机械当谁是瞎子呢? “这个刘老板可以放心,那个摄像头只是为了保证你不出卖我们,同时配合我们演一出戏,我保证,只要你配合好,那里面的东西永远不会见天日。”眼镜男子道。 “如果我不杀呢?”刘长宁试着问道。 “对朋友,我们会好好招待,对不是朋友的人,我们也有别的招待方式,那不会是刘老板想知道的。”眼镜男子威胁道,不等刘长宁回答,直接吩咐旁边的人,“给他把刀。” “当!”一把刀就扔在了刘长宁的脚下。 那是一把西瓜刀,长约一尺,刀身银光锃亮,看起来像刚开锋不久,但绝对是把杀人的利器。 刘长宁没杀过人,但上过战场,亲眼看过人杀人。他虽说只是一个小卒子,可也是经过训练才上战场的,武技自然是谈不上的,但是杀人的粗浅功夫也学了一些。 在那些武技高手眼中,不值一提,但对普通人而言,同样是致命的。 这些人或许真的调查过他,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死宅男,手无缚鸡之力,但不好意思,那只是没穿越前的刘长宁,穿越之后,他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两个等级。 第51章 神经病不敢惹 “杀了他,你就是我们的朋友,对于朋友我这人一向很大方,要钱给钱,要女人给女人。”眼镜男子的话就像在诱惑迷途的羔羊,“如果不是朋友,刘老板你已经看过我们的样子了,你说会有什么下场?” “被灭口?”刘长宁问,一把捡起了地上的刀,西瓜刀的制式跟他在古代所使的长刀不同,短了一大半,他挽了个刀花,还算顺手。 眼镜男子目光微微一缩:“你知道就好。”到了这种时候还能这么镇定,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好吧,为了多活几年,我只能这么做了。”刘长宁一边说,一边将刀口对准了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人,“杀他吗?” “对着脖子,狠狠划上一刀。”眼镜男子熟练地比划了一下,他似乎曾经这么干过。 刘长宁还没动作,地上的人突然开口求饶:“别,石老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别杀我,别杀我……”他声音虚弱无力,显然此前的折磨已经要了他大半条命。 “哦?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眼镜男子咧嘴一笑,“你不是已经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吗?怎么,还有隐瞒我的事情?” “没,没有,石老大,我已经全部都说了。”地上的人虚弱道。 “那你对我还有什么用?”眼镜男子目光一冷,正要示意刘长宁痛下杀手,地上的人却突然回光返照一样大声说道,“石老大,我,我知道周玉川他有个宝贝,我没见过,他也没拿过给我看,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真的有一个宝贝!” “哦?”眼镜男子来了点兴趣,他微微蹲下身。 地上的人继续道:“如果没有那个宝贝,他怎么可能白手起家,在这些年里就能有那么多的身家,都是那个宝贝帮他的。” “你相信我,石老大,他真的有一个宝贝!” 眼镜男子听他说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地上的人紧张地问道。 “可惜你说的,我都知道,关于那个宝贝的事情,我比你知道得更多,要不是确定了那东西在周玉川那里,我怎么会想到从他女儿这里找机会?”眼镜男子嗤的一笑。 女儿?周雨霖?一旁的刘长宁在心中如是想,感觉又听到了一个大秘闻。 “所以,你安心上路吧,看在你也是老伙计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眼镜男子站直了身体,朝刘长宁下令,“动手。” “别,石老大,别杀我,别杀我……” 刘长宁举起西瓜刀,忽然转身一刀劈向了那个彪悍的独眼龙司机,因为对方距离他最近,彪悍的气息也最让他忌惮。 “呼——” 猛烈的刀风,破开了空气,那独眼龙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劈在了脑门上。 “笃!” 声音听上去有些怪异,西瓜刀并没有破开他的脑门,而是直直地敲在他的额头上,因为关键时刻,刘长宁改刀刃为刀背。 独眼龙司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直直地轰然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所有人,另外两个壮硕的汉子这才反应过来,持刀扑向刘长宁。 刘长宁狰狞地一笑,不退反进,手中的西瓜刀横劈竖砍,凌厉非常。 两个壮硕的汉子没有撑过多久,一个被击中脑门惨叫倒地,另一个被刀背砍中肩膀,再被踹翻在地。 说来可能用时很久,但从刘长宁动手开始再到解决三人,才不过用时十多秒钟。 眼镜男子距离最远,等到反应过来时,三个手下全灭。 他死死地盯着横刀在前的刘长宁,目光里透露着一丝丝畏惧和后悔,大概没想到,这个明明调查过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家伙,竟然是收藏不露的技击高手。根据对方那爆表的战斗力来看,自己很可能也不是对手。 “刘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努力保持冷静,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怎么可能在小阴沟里翻船? “不是,石老大,你这都看不明白,你怎么当人老大的,我把你小弟都打倒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不帮他们报仇吗?”刘长宁持刀上前,他要速战速决。 眼镜男子顿时慌了,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根本跑不掉,门还是关着的,见刘长宁靠近,立即识时务者为俊杰,举起双手道:“好,我认栽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不想吃苦头,只有投降。 刘长宁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选择不反抗,他正犹豫是打断他的手还是打断他的脚,结果对方太合作了,反而让他有些不好下手了。 还好这房间就像个可怕的囚室,麻绳、刀子、钩子、锯子什么都有,他找来一根麻绳,先把眼镜男子从头捆到脚,成了一团麻花,接着如法炮制,把另外三人也捆成了麻花状,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挣脱一会儿。 做完这一切,他又探了探地上那倒霉蛋的气息,发现人没死只是被吓昏过去了,这才好整以暇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刘老板,你要做什么!”捆成麻花的眼镜男子一见到他这举动,顿时厉声喝问。 “报警啊。”刘长宁晃了晃手机。 “刘老板,我已经认栽了,你敢破坏江湖规矩?”眼镜男子慌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才刚从里面出来,这要是再被送进去,就不是几年十几年的事了,可能就是终身的。 “什么江湖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刘长宁学了一把梗,用指纹解锁手机。 “好,你敢报警,我在外面还有很多兄弟,他们知道一定会追杀你,等我们出来,你就死定了!”眼镜男子厉声威胁起来。 “现在威胁真的没什么意思。”刘长宁叹了口气,开始按键,“我要怕的话,乖乖选择跟你们合作不就行了?” “等我出来,一定杀你全家!杀你全家……”眼镜男子更慌了,声音都要喊破喉了。 刘长宁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放下手机,幽幽地看着他道:“你知道杀人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吗?” 他比划了个手势,竖掌成刀,一挥而下:“一刀把脑袋砍掉,脖子里的血就biubiubiu地喷出来,能溅起好几米高,没见过吧?” “你见过脑袋没了,手脚还会动的吗?” “有没有见过肠子都流了一地,却还能连杀三人的?” “胸口被捅出了一个大洞,心脏都捅穿了,还能把人喉咙咬穿的见过没?” “没见过吧?”刘长宁本想说这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想想及时止口,“算了,你这种人就是电影看得太少了,懒得和你说这些。还有,我打电话的时候,你要敢再叫一声,我就打掉你一颗牙,两声就是两颗牙,以此类推,你可以试试自己有几颗牙可以掉。” 眼镜男子也有些胆缩,虽然他手里有人命,但这家伙刚刚说的……这就是个神经病吧?为了避免刺激到神经病,他再次识时务为俊杰,乖乖地闭起了嘴巴,只是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刘长宁拨打了110,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后,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第52章 杨雪新 警察来得很快,刘长宁等了不到五分钟,好几辆警车呼啸而来。 他早早地来到汽修店外面,带队的是个女警官,身穿便装,留着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长相坚毅,谈不上有多漂亮,但那种飒爽的英姿却极其令人心动。 “是你报的警?”杨雪新来到刘长宁面前,她认识他,却要装不认识。 “对。”刘长宁点点头,他发现这位女警官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大概是自己在报警电话里说自己一挑四抓获了四个匪徒,这种事多少是有些不令人那么轻易相信的。 “具体怎么回事?”杨雪新问道。 刘长宁又简单介绍了一遍经过。 “人呢?” “在里面。” 刘长宁领着杨雪新进入那个狭小的房间,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四个被捆成麻花状的家伙,以及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人。 杨雪新第一时间上前查看对方的状况,然后吩咐下属:“打120。” “是。”立即有人应声打电话去了。 杨雪新又一一去检查了那四根“麻花”。 “石胜天。” “郭林。” “何杰,何兵。” 她轻易认出了四人的身份,都是此次重点布控的对象,原以为对方没这么快下手,没想到不但提前下手了,还被人给一锅端了。 杨雪新有些想不通,这四人可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要不是当初没有拿到几人杀人的证据,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出来了,甚至能不能出来都两说。 可就是这么一伙亡命之徒,竟然被刘长宁这宅男给拿下了? 杨雪新看了看刘长宁:“你一个人打倒了他们四个?” “对。”刘长宁指了指地上的西瓜刀,“用的是这把刀,但我没用刀刃,应该不算防卫过当吧?” 杨雪新看了看西瓜刀:“这个要等调查清楚才能确定。” 刘长宁点点头,自己空口白牙人家当然不相信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证明的,那个摄像机从他进来开始就一直处于工作当中,红光一闪一闪的。 “杨队,这里有个摄像机,还在工作。”有警员发现了那架非常显眼的摄像机。 “全都拍下来了吗?”杨雪新目光一亮。 “应该拍下来了,录制时间显示超过两个小时了。” “很好,收集这里所有的证据,带回去。” 刘长宁仔细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暴露过什么,心情也轻松了下来。 …… 被带到警局,刘长宁因为不是嫌犯,所以待遇还算好,有一杯热茶,还有一小盘点心,只是一个人枯坐着有些乏味。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的房间,杨雪新等人正在看摄像机里的内容,要等看过之后,确定了他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才会来对他问话。 “啊,啊,啊……”两个钟头长的视频前大半段都是非人的虐待,惨叫声不绝于耳,最后奄奄一息。 差不多1小时30分钟左右,石胜天四人离开了房间,然后10分钟左右,又把刘长宁带了进来。 杨雪新看得更认真了,同时调大了声音。 “刘老板心理素质真不错。”视频内,石胜天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让我配合演什么戏?”这是刘长宁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估计是在被带来的途中,石胜天就已经跟他说过什么了。 “我说了,演戏的事不急……希望你能交个投名状。” “投名状?” “这人是我们的叛徒……你的投名状,就是把他杀了。” “杀人是犯法的。” “放心,没人知道就不算犯法……只要我们不说,你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那个摄像头知道。” 看到这里,杨雪新目光闪了闪,刘长宁知道现场有个摄像机,并且还知道在工作中! 接下来的情况出乎预料,刘长宁没有配合杀人,而是突然暴起伤人,先是打倒了郭林,那是四人中身手最好的一个,然后是何杰、何兵两兄弟,最后石胜天举手投降。 整个过程凌厉而迅速,将一众观看的警察都看得头皮微微发麻,大家事先已经通过杨队得知了刘长宁的身份资料,但这一看,那资料还是真的吗? 杨雪新同样内心震动,她暗暗预估刘长宁的武力值,这绝不是一个宅男能办到的事情。 仔细回忆了一下刘长宁的资料,他在本地出生,从小学到大学也是一直在本地,也没出过国,那他这凌厉的身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还有,正如石胜天所说,刘长宁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普通人突然遭遇这种情况,应该是惊慌失措的,瑟瑟发抖求饶,但是刘长宁却显得很镇定,哪怕突然见到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人,也没有半点意外。 还有,他跟石胜天说的那些话,什么砍头biu血、肠子流了一地之类的,到底是哪部影视剧里演的,有那么真实吗? “杨队,这个刘长宁不简单。” “对啊,他这身手,啧啧,四个人啊,瞬间解决了三个人,吓得石胜天这老江湖都投降了。” “还好他用的是刀背,要是刀刃的话,这三个家伙估计全死了。” “现代刀客啊!” “还有张垒,他是周玉川的心腹,说周玉川有个什么宝贝,让他成为了大富豪。” “难道是聚宝盆?” “你电视看多了吧。” “不然那是什么?” “好了!”眼见大家越说越远,杨雪新打断道,“不管是什么,关于周玉川的事情,那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你们再多看几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线索,我去去就来。” 杨雪新出了房间,进入了一旁的房间。 刘长宁正在喝茶,心态很放松,反正他没干坏事,还抓了四个亡命之徒,不说给他发个“见义勇为”的锦旗,怎么的也不能把他当罪犯吧。 “杨警官,我的事怎么样了?确定了吗?是正当防卫没错吧?”见杨雪新进来,刘长宁连忙问道,这时候视频也该看完,还自己清白了。 “嗯。”杨雪新点点头,视频里刘长宁确实是正当防卫,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四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别说没杀人,就算杀了人,估计问题也不大。 “那我可以走了?”刘长宁放下茶杯。 杨雪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纸笔:“还有些话要问一下。” “哦,那没问题,我很乐意配合警方,这是公民的义务。”刘长宁道。 “你练过功夫?”杨雪新没问什么废话,直指重点。 “嗯。”刘长宁点点头。 “跟谁练的?” “电视里,自学的。”刘长宁笑了笑,说梦里学的,估计也没人信啊。 杨雪新不置可否,可能早有心里准备他不会说实话:“路上石胜天对你说过什么?” “他让我配合他演一场戏,不过什么戏没说,我一开始挺好奇的,后来觉得可能有麻烦,就没有继续问他了。”刘长宁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什么周玉川,什么宝贝的,他没兴趣,自己能穿越到古代世界,还稀罕人家一个未知的宝贝吗?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房间里的摄像机在工作对吧?”杨雪新继续问。 “当然,那么大一架摄像机,不可能看不到吧?红光还一闪一闪的,摆明了在录制。”刘长宁承认道。 杨雪新点点头:“这件事跟周雨霖有关,相信你也能猜到一点,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 “明白,她只是我的一个租客,我不会去骚扰租客的。”刘长宁点头,忽然想了起来,“对了,之前有人在跟踪周雨霖,不知道是不是这伙人。” “这件事我们警方会去调查。”杨雪新把写完的笔记往他面前一递,“剩下的没什么了,你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行。”刘长宁看了看笔录,只是简单的几行字,没有对他不利的东西,于是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53章 第一次坐更 刘长宁回到家,便利店老板刚好把东西送到,用一辆小型货车送的。 不用他动手,老板带上伙计,帮他把货搬到客厅里,还码得整整齐齐,临走前又特意帮他清扫了一下垃圾。 这服务态度,刘长宁决定以后缺什么就去他那里订货。 原本还算大的客厅,几乎快被塞满了,米面粮油酱醋盐茶是最基本的,还有饮料、果汁、牛奶、酒水等等,吃的就更多了,饼、糖、干货、真空卤味也应有尽有。 就算末世病毒爆发,也能在屋里生存几个月了。 …… 回到古代,刘长宁先收拾好带过来的东西,这才下了床。 小菜苔跟职业女仆似的,站在一旁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就等他起床洗漱。 刘长宁现在已经习惯了小丫头的服侍,就怕有天他拒绝了她会哭鼻子。 “小菜苔,今天哥哥要去当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吃过从现代带过来的丰盛早餐,刘长宁问道。 小菜苔手里抓着一盒纯牛奶,正努力用吸管吸食着里面最后一滴液体,闻言点点头:“要去。” “嗯,那吃完我们就去。”刘长宁把她喝完的牛奶盒收起来,用塑料袋装好藏被窝里,这些都是要带回现代去毁灭掉的。他看小菜苔缺少营养,身体瘦巴巴,就从现代带了一箱纯牛奶过来,还有鸡蛋,现在每天早上就让她吃这个,肯德基太油腻了少吃。 从客栈里出来,天又开始下起了小雪,刘长宁雇了一辆马车,直接来到了风火司的更铺丁。 推开门,跟昨天相比,院子里干净多了,不但雪清扫干净了,就连堆在角落里的杂物也不见了。 房里隐约有人在说话,刘长宁领着小菜苔走了进去。 顿时,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司目大人到。”张大最先起身,大声叫道。 “见过司目大人。”接着是王二、吕三、郝四……一直到莫八整齐地行礼,还有一个昨天没见过的黑瘦汉子,三十岁出头,是几人之中最年少的,他更是来到刘长宁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卑下赵九,见过司目大人。” “你就是赵九。”刘长宁总算见到了赵九本人,“起来说话。” “诺。”赵九起身,但脸上仍充满了感激,昨日回家才知道有新司目上任,原以为他没去当值会被训斥,甚至克扣本月的月给,没想到新任司目大人非但不怪罪,还亲自上门送了几十斤猪肉来。 他事后去问过了张大,得知这是新任司目的一番好意,这才安下心来,也对司目大人充满了感激,今日一大早就来到更铺,把院内院外都整理了一遍,以报答司目大人之恩。 “司目大人,您今日不是一个人来的?”张大看到了刘长宁身边的小娘子,有些疑惑也有好奇。 刘长宁介绍道:“这是我妹妹,秀宁,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就带过来了。”本来女儿家的闺名是不能随便说的,但他没那么讲究。 “见过秀宁小娘子。”听说是司目大人的妹妹,张大等人顿时收起好奇,一个个正经行礼。 小菜苔有些害羞,但又有些骄傲,哥哥是大人呢。 “好了,大家自去忙吧。”刘长宁挥了挥手,他今天坐更,一会还要去兵马司那里领取自己的戎衣。 “对,都走开,一个个凶神恶煞,别吓到秀宁小娘子。”张大狐假虎威地赶人,内心里却极兴奋,司目大人愿意把家人带来更铺,那说明是对他们的信任和亲近,“大人,卑下有个女儿,叫虎囡,和秀宁小娘子一般大,若是秀宁小娘子不嫌弃虎囡粗使,卑下可以把虎囡领来陪秀宁小娘子玩耍。” “可以,把人领来吧。”刘长宁一听,立即点头,这里全都是男人,小菜苔一个人确实孤单,如果有个同龄人陪她,那会好很多。 “是,卑下马上把人带来。”张大兴奋极了,闺女要是和大人的妹妹好上了,那自己和大人也会更亲近啊。 其他人听后都暗暗后悔不已,晚了一步,被张大抢先了,但想想自己家里也没有适龄的女儿,和秀宁小娘子玩不到一起,有的还在牙牙学语,难道让秀宁小娘子带着玩吗? 赵九家里倒是有一个和秀宁小娘子一般大的女儿,但想到连衣服都没有得穿,怎么有脸带出来? 张大去的快,回来得也非常迅速,估计他家离更铺不太远,很快就带来一个八九岁的丫头,也是瘦瘦小小的,但比小菜苔要胖上一些。 “大人,这是我家丫头,虎囡,来,见过秀宁小娘子。”张大把有些畏缩的女儿拉过来。 “秀宁小娘子……”虎囡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看得出来,她平日里也比较怕生,要不是被阿爷给拖过来,估计她自己是不敢来的。 “你、你好。”小菜苔看着比自己还怕生的同龄人,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同情,还有些窃喜,倒不是出于什么恶意,而是觉得自己终于不是这里最小的了。 “好了,你们去玩吧。”刘长宁其实很希望妹妹有伙伴陪着一起玩的,只是此前没遇到,现在难得碰到一个,他也希望她能玩得痛快。 “好好陪秀宁小娘子玩耍,晚上回家阿爷给你煮肉吃。”张大交代了女儿一句。 虎囡一听有肉吃,顿时舔了舔舌头,连连点头不止。 “哥哥,我可以把鸡翼给虎囡吃吗?”小菜苔来时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装来的肯德基,有好几块呢,当零嘴的。 “当然可以。”刘长宁笑着点头。 小菜苔马上打开了自己的小包袱,拿了一块红彤彤的鸡翅,递到虎囡面前:“吃。” 虎囡眼睛一亮,但是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看了看旁边的阿爷。 张大也是眼睛一亮,没想到大人妹妹也这般大方,直接分肉食啊,那一整个鸡翼看起来就好吃,他立即朝女儿点头。 虎囡马上接过鸡翅,她估计从没一个人享用过一整个鸡翼,不舍地吃太快,就从翅尖尖开始吃,轻轻咬了一口,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好吃。”然后连骨头也咬碎了吞下。 小菜苔自己也拿了一个出来吃,两个小丫头就旁若无人地吃起来,看得一旁的张大和王二等人暗吞口水。 第54章 第一次坐更(续) 有人陪妹妹一起玩,刘长宁放心不少,一个人去了趟兵马司,领回了自己的戎衣。 虽说风火司不受待见,但自己是履新司目,领一套新戎衣并没有受到刁难。 领回来的新戎衣跟下属的衣服很像,都是以青色为主,夹杂蓝色,胸口绣有“风火”二字,但比下属多了一个圆圈,这代表的是司目。 “大人穿上这身戎衣,真是精神百倍。”等到换好后,张大等人就开始恭维起来。 “好了,不必拍马屁,你们该出更出更,没出更的去检查马塔、钩索、水桶等器具,看有无破损,不得偷懒。”刘长宁已经进入了司目的角色里。 “诺!” 于是大家熟练分工,张大等九人,其中六人分成两队去街上巡视出更,检查附近人家是否设有水缸、水桶等物,以备不测。还有查看哪里沟渠有淤堵,是否作践掘坑及侵占淤塞,有的话就要通知本坊火甲来清理和填修。 另外三人则留下来检查“消防装备”,所谓的“马塔”,其实应该称为麻塔,是一种灭火工具,既“以八尺杆系散麻二斤,蘸泥浆,皆以蹙火”,钩索是攀爬及拆除用的,水桶就不用多说了,装水灭火的。 除了这些,还有洒子、斧锯、梯子、火叉、铁猫儿之类,都属于救火家事,现代称为消防器材,都有专业的设备,已经无限趋近于现代了。 这样忙碌了一通,到了中午,巡视出更的人回来了,每人手上都带了吃食,摆了满满的一方桌。 咸的有笼饼、汤饼、菜饼、微子,甜的有麻糖、豆糖、栗糕、水团,并有一些下水卤子,看上去丰盛无比。 “大人,这是卑下等人的一些心意,还请大人不要嫌弃。”张大邀请刘长宁先落座,自己就站在一旁。 刘长宁看着满桌的各色食物,心里清楚这大概是张大几人尽力置办,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他们肯定不常吃,没见还有几人都在暗吞口水吗? 今天为了自己这个新司目,他们才努力整了这么一桌出来,估计一个个都要缩紧腰带好几日了。 “怎么会嫌弃,这么多好东西,来,大家一起吃。”下属们的奉承,刘长宁必须接着,不然就是不给面子。 “大人,我们就不上桌了,等大人吃完我们再吃。”张大搓了搓手,忽然想到,“哦,还有秀宁小娘子。”他遗忘了大人的妹妹,连忙去把在隔壁西屋玩耍的小娘子请了过来。 虎囡也跟着一起来了,看着满桌的吃食,又开始暗暗吞咽口水。 刘长宁摆了摆手道:“先给秀宁和虎囡两人装上一些,我们再自己吃。” 满屋子都是大男人,他也不想小菜苔和虎囡不自在,就帮两个小丫头各装了一些,让她们去西屋吃去。 小菜苔倒没有什么,这几天吃了不少好东西,已经有些免疫了,虎囡口水都流出来了,感觉跟过年一般,好多都是她平时想吃也吃不到的,阿爷不给买,她只能上街看别人吃来满足自己的幻想。 等两个小丫头离开了,刘长宁便让大家坐下来,他自己坐上首,没人敢跟他平起平坐,张大他们就挤在一起,快成麻花了。 “大人,上值时不能喝酒,所以酒水就没有置办,等下值了,卑下再请大人喝一顿好酒。”张大最先举起了一个碗,里面盛的是水。 “不必,我喝不惯酒,以水代酒就可以。”刘长宁确实不喝酒,他平时喝的是饮料,最多喝一些带有酒精的饮料。不过上班期间不喝酒,这个习惯很好,毕竟这里是“消防所”,喝酒容易误事,古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于是一群人推杯换盏,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一顿“午餐”下来,虽说大家依旧对他恭敬有加,但至少在态度上已经很放得开了,不似昨日那么谨小慎微。 下午大家依旧重复上午的工作,刘长宁最轻松,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除非是遇上“火警”,否则他不需要踏出房门一步。 这样,一直到了傍晚下值时间。其实晚上也有人坐更,但那与他这个司目没有关系,都是司丁的活。 刘长宁又雇了一辆马车,临离开前,虎囡非常舍不得,巴巴地望着小菜苔,今日跟着秀宁小娘子吃了好些东西,那鸡翼最好吃,她想天天跟在秀宁小娘子身边。 “张大,明日记得把虎囡带来。”看出虎囡的不舍,刘长宁吩咐了一句。 “大人放宽心,明日卑下再把虎囡带来。”张大咧着嘴想大笑,虎囡来陪秀宁小娘子,不但自己与大人关系亲近了,还能省了一天的饭食,她跟着秀宁小娘子,吃着他都没吃过的好东西。 “大人,我家小二也与秀宁小娘子一般大,明日是否可以带来陪秀宁小娘子玩耍?”赵九也是看得眼馋,虎囡今日吃了多少好东西,他可是都见到的,他咬咬牙,想着最多给小二置办一身衣服,拿她阿姆的旧衣改改就成。 “好,明日都带来,还有其他人家里有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都可以带来。”刘长宁想的是人多热闹,小孩子可以一起玩游戏。 “多谢大人。”王二等人立即欣喜不已,虽说家里可能没有跟秀宁小娘子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但就算小几岁或者大几岁,只要不给秀宁小娘子添乱,还是可以带来的,最多来前狠狠叮嘱一番。 刘长宁和小菜苔上了马车,挥手告别。 “小菜苔,今天好玩吗?”车上,刘长宁看着同样满脸不舍的小丫头问道。 “嗯。”小菜苔重重地点头,她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就没体验过跟同龄人玩耍的快乐,平时也不敢上街,因为没衣服穿,是阿爷死了以后她才能捡阿爷剩下的衣服穿,但每次上街因为脏臭,会被人嫌弃,有些人还会踢打她,她只敢待在卖笼饼的大叔屋檐下,因为那大叔不会踢打她,有时还会给她一个笼饼充饥。 “那明日还来,会有更多的姐姐妹妹陪你玩。”刘长宁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异常的柔软。 第55章 公主卖货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刘长宁见到了一身常服的木镛,就等在他的客房门口。 “刘长宁,你总算回来了。”木镛是来帮公主“取货”的,等了一下午,早已经不耐烦了。 “木将军。”刘长宁也知道他的目的什么,连忙开门给他拿了一个充电宝。 木镛得手后,就匆匆离去了,他还要回去复命。 小菜苔之前见过他,倒也没有大惊小怪。 其实刘长宁还有个办法,不用木镛每次来拿充电宝,他可以帮公主弄一套太阳能充电器,但他没打算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公主就可以自己充电了,没必要时时刻刻需要他的充电宝,自己的重要性也要大大降低了。 所以用充电宝虽然麻烦,但却是必不可少的与公主时常保持联系的途径。一旦没有了充电宝,那公主的“宝镜”就不能用了,就是要造成这种不可或缺的局面。 …… 镇守臣府。 李淑拿到木镛送来的充电宝,立即给宝镜充起电来。 对于使用充电宝,她现在也算得心应手了,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规律,就是充电宝上有四个小灯会亮,若是小灯一个都不亮,就表示这个充电宝已经没有电了,需要去刘长宁处再取一个来。 “公主,封大帅求见。”侍女前来禀报。 李淑立即把宝镜收起来放床上,拉下帐幔,这才叫侍女通传。 没多久,一身戎装的封翎走进绣房里:“见过公主。” “封大帅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 “听闻公主准备出让机关器?”封翎直接开门见山,要不是公主找人传话,说要出手机关器,否则她也不会来了。 “不错。”李淑点了点头,她也是囊中羞涩了,除了要付刘长宁一开始买宝镜的八万缗外,后面又买了十个机关器,每一个二千缗,加起来就是十万缗。 “公主不是说过不送人吗?”封翎有些想不通,按理说,机关器这种宝贝,公主竟然也舍得出让。 “送自然是不行,但卖可以。”李淑微微一笑,反正她不止一个,卖就卖了,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不知公主打算卖多少?”封翎知道肯定不便宜,但也不想白白被公主斩一刀。 “四千缗。”李淑报出了价格。 封翎听后,沉吟了一下:“可以。”这价格虽然贵,但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她之所以对机关器念念不忘,是因其在夜间可以放出日光,能直射远处,对于夜间行军作战十分有利,反而释放雷电之力的功用让她并没有多么看重。 “好!”李淑见她答应得这般爽快,当下就拿出了准备好的机关器递给她。 封翎接过后,虽说对公主非常信任,还是试了一下机关器,跟那天一般,能放刺眼的光芒,也能释放雷电之力。 果然是好宝贝! “公主,稍后我就让人把四千缗送过来。”封翎把玩着手中的机关器道。 “我自然是信得过封大帅的,若不是急着使钱,我也不会出让机关器了。”李淑勉强解释了一番。 封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跟公主做买卖还是头一次,有些事她不方便问,也不会过问。 “对了,刘长宁如何了?被调去兵马司,要从小卒做起吗?”李淑问,她已经听木镛说过了,这次之所以这般晚回来复命,主要是因刘长宁回来得晚,看来去兵马司颇为辛苦,需要这么晚才下值。 封翎道:“我已让人行文兵马司,刘长宁立过功,去做了一个司目。” “司目?”李淑一愣之后点点头,司目也算一个小吏员了,至少不用像小卒子那般需要去街上巡视,“邓士通审问得如何?” 封翎犹豫了一下,道:“本来这些事是不能告知公主的,但公主也参与了捉拿邓士通,如此说说也无妨。” “据邓士通所言,邓丙纶没有参与其中,但我已派人将邓丙纶及其家属暗暗看押了起来。”封翎道,无论邓丙纶知不知情,她都必须这么做,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若邓丙纶是幕后主使,那犬丘城易主只是其次,城内百姓遭受异族铁蹄屠戮才是最可怕的。 “封大帅,邓丙纶是邓淑妃之兄,我往日在宫中,邓淑妃对我颇有关照,还请封帅查核清楚,不要冤枉了好人。”李淑道。 “公主请放心,若邓丙纶真的没有参与其中,我一定保他安全。”封翎其实也不想得罪一个“国舅爷”,但眼下情况危急,由不得她不小心谨慎。 “好,那我就等封大帅的好消息了。”李淑放心了一些,对封翎她还是颇为了解的,知道她千金一诺,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公主若是无事,那我就告辞了。”封翎将机关器拿到手,想着回去找工匠拆解看看,是否能依照原物制造出来。 “司琪,代我送客。”李淑没有留她,吩咐侍女道。 “诺。”侍女把封翎送出了门外。 …… 吃了晚餐,刘长宁上床休息,小菜苔抱着被子睡在另一侧,他则咬着塑料袋,把有现代标识的垃圾带回去。 等醒来时,回到现代的他发现外面天色大亮,他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是上午7点多钟。 正要起床给自己弄个早餐吃,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试着接通。 “喂,是刘长宁吗?”一个颇为熟悉的女音传过来。 “杨警官?”刘长宁一下子听了出来,这不是昨天审问自己的那个女警官吗?哦,她有自己的电话,昨天做笔录时他留了电话号码的。 “我是杨雪新,发现了新情况,麻烦你来警局一趟。”对面的声音带着一股严肃认真。 “新情况?”刘长宁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新情况?石老大他们一伙人不是被抓了吗?而且当时还有摄像机拍下了自己,他也仔细回忆过,并没有暴露过什么啊。 能发现什么新情况? 但女警官既然这么说了,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自然是要配合的。 第56章 鱼符与威胁 刘长宁赶到了警局,马上被请到了杨雪新的办公室里。 “你好,杨警官。”他先打起了招呼。 “坐。”杨雪新一指对面的椅子。 刘长宁依言坐下。 “这次打电话找你来,是因为有个新情况跟你说一下。”杨雪新一边翻看手中的资料,一边说道。 “什么新情况?”刘长宁问。 “据石胜天说,他囚禁张垒的那个房间,掉过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我们当时在现场并没有发现,而且事后也去找过了,没有找到。”杨雪新道。 “张垒是谁?”刘长宁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名字,虽然他也隐隐猜到了她说的是谁。 “张垒就是被石胜天几人虐待的那个人,你去的时候石胜天不是让你杀了他交投名状吗?”杨雪新解释道。 “明白了。”刘长宁点点头,“所以杨警官的意思是?”他突然有些不爽,因为听杨雪新的意思,好像怀疑自己拿了那东西一样。 “别误会,只是想问你有没有看到过,因为我们把整个汽修厂里里外外都找了几遍,没有发现。”杨雪新道。 “我没有看到过!”刘长宁回答非常迅速且坚决,他可是帮助警方抓住了四个亡命之徒,竟然被怀疑了,还有天理吗? “刘长宁,你仔细想一下,或许可能你不小心带走了呢?”杨雪新试探道。 “不小心?”刘长宁被气笑了,“杨警官,那个摄像机从我进入开始就一直在工作,它应该把我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拍下来了,我有没有拿过什么东西,你们不是更清楚吗?” 察觉到他的抵抗心理,杨雪新马上道:“你先别激动,这只是例行询问一下,没有任何针对或怀疑的意思。” “那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我没有看到过,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刘长宁不爽道。 杨雪新微微皱了皱眉,正色道:“刘长宁,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下,那个东西很重要,尤其对于国家整个考古业来说,重要程度不亚于一扇上锁的门上的钥匙,所以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线索,虽然知道这样做确实会让你心里产生不快,但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总之,如果你看到过,或者不小心……如果帮助我们找到这个东西,我可以为你请功,给你颁发锦旗和奖金。” 刘长宁听她说了这么多,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没有再叫嚣着离开了:“行,看在你说的国家整个考古业的份上,我可以配合你们的工作,但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看到你说的东西,甚至我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杨雪新听到这里,把手上的资料掉了个头,递到他面前:“就是图画里的东西。” 刘长宁定睛看去,发现图画里是一个鱼形器物,只有一寸长短,外表隐隐有锈迹,不知道是青铜还是铁器打造,总之一眼看上去非常古老的样子。 “这是什么?”他好奇问道。 “鱼符。”杨雪新道。 “鱼符?”刘长宁一怔,“我好像听过,这是不是古代官员的一种身份证明?” “鱼符是唐代官员使用的鱼形符契,分左、右两半,使用的方法是,左符放在内庭,作为‘底根’;右符由持有人随身带着,作为身份的证明。”杨雪新介绍道。 “嗯。”刘长宁点头表示明白,接着摇了摇头道,“很遗憾,我并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或者你在被石胜天几人带上车的时候,有没有在他们身上见到过鱼符?”杨雪新问道。 “没有。”刘长宁可以肯定,如果他见过鱼符就会有印象,但印象里并没有这种东西。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你签下字,一会就可以离开了。”杨雪新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让他离开。 “好。”刘长宁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离开了,虽说他并没有犯法,但总这样盘问还是让他心情郁闷。 “对了,还有件事通知你,石胜天这次出狱一共有五个人,目前只有四个人被抓,还有一个人在外面,你要小心了。”杨雪新突然道。 “什么意思?”刘长宁心中一突。 “石胜天五人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一个个都心狠手辣,虽然我们警察肯定不会透露有关于你的信息,但是也不排除对方可能会查到你身上,对你不利,所以你这段时间要注意了,没事不要出门。”杨雪新叮嘱道。 “你的意思是说外面有个人随时对我有生命威胁?”刘长宁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杨雪新点点头。 “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他是躲起来了吗?”刘长宁问。 “不是,对方刚被放出来,又没有参与犯罪,不像石胜天四人,被当场逮个正着,我们也不能随便逮捕他吧。”杨雪新道。 “那他现在去哪了?” “目前查到的信息是回老家了,但也不确定在听说石胜天几人的消息后是不是会偷偷赶来这里。” “那你们警察会派人保护我的吧?”刘长宁虽说不是太担心,但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坑。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这段时间会暗中派人盯着你,不要误会,是盯着那些随时可能伤害你的人出现。”杨雪新解释道。 “行,我无所谓。”刘长宁点点头,反正他基本不出门,自从清空了路口便利店内三分之一吃的喝的,几个月不出门都没事。 “对了,那个没被抓的人,你们有他的照片吧,还有名字叫什么,我总要先预防一下。” “没问题。”杨雪新拿了一份资料递给他。 刘长宁仔细看了看资料,照片里是个样貌普通的男人,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样子,理着一头寸发,左眼角处有一道细小的伤疤,使他看起来有些凶狠。 张超,就是他的名字,还有身高和体重介绍。 刘长宁看得很认真,等完全把对方的样子都印在了脑海里,这才放下资料。看来这次回古代世界,说什么也要弄一套武技练练了,不说能练到奚姆或是宫保那样的高手程度,有女都伯杨英的实力就足够了。 第57章 赵九出事 回到家,刘长宁带上准备好的东西,一觉来到了古代世界。 这边天也亮了,正是早起的时候。 其实有时候他真的很不理解,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逝不一样,而且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寻。有时候古代世界是白天,但现代世界是黑夜,而有时候两边都是白天,时间还差不太大。 唯一的好处是,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并没有让他精神疲惫,反而每一次都神采奕奕,身体状态处于最巅峰。 吃过早餐后,他就和妹妹小菜苔出发了,这次不像上次空手而去,手里带了不少东西。 到了更铺丁,张大等人都来了,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堆小丫头,差不多有七八个,小的三四岁,大的有十一二岁了,都是身体瘦瘦的,不过比小菜苔好,小菜苔只是衣服穿得多,所以看起来没那么干瘦。 “见过司目大人,见过秀宁小娘子。”张大等人连忙见礼,小丫头们似乎已经受到了大人的指点,也有样学样,“司目大人好,小娘子好……” “呵呵,大家都好。”刘长宁笑着摆手。 小菜苔见到这么多人,知道是陪她一起玩的,小脸上也满是高兴。 虎囡因为跟她熟了,第一个走上前来,同样一脸兴奋:“秀宁小娘子。”昨天回家她期待了一整晚,就是想着今天可以和秀宁小娘子一起玩,一起吃好东西。 “虎囡。”小菜苔激动地捉着她的手,她今天带来了更多的吃食,全是哥哥帮她装在包袱里的。 “好了,你们去那屋玩吧。”刘长宁指着西屋道。 小菜苔和虎囡打头,一群小丫头跟着进西屋了,很快就传出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大人,卑下等去巡视出更了。”张大眼见女儿跟秀宁小娘子最亲近,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等一下。”刘长宁叫住了他,一直提在手里的大包裹直接摊开在桌上,“今日我也带了些吃食来,你们分了吧。” 包袱里全是肯德基,各种鸡腿、鸡翅、鸡米花,满满地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 张大几人顿时看得眼睛都直了,虽然有些不认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吃食,但那红彤彤的鸡翼还是能认出来了,这不是昨天秀宁小娘子拿给虎囡吃的吗? “大人,这、这些……全是给卑下的?”张大颤抖着语气问道,又激动又兴奋。 “嗯,你们都吃吧,吃完好好干活。”刘长宁点点头。 “谢大人恩典!” “大人公侯万代!” 光是闻着味道就香得让人受不了,更不用说吃在嘴里了。 张大最先抓起一个鸡翼,大口吃了起来。 王二、吕三、郝四几人也不遑多让,大家围着方桌,大快朵颐。 “好吃,好吃。” “这鸡翼怎么做的,好吃得要吞舌头了。” “骨头也脆,一嚼就碎了。” “对,骨头也好吃。” 刘长宁看着大家连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也是佩服得不行,反正他是咬不动骨头,那得多刺喉咙啊。 “大人,这只鸡翼最大。”张大没忘了拍马屁,抓着一个大鸡翅送到刘长宁面前。 “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刘长宁直接摆手拒绝。 张大也不客气,张嘴就咬掉了一半,连骨头一起吞下。 其实几人都是吃过早餐来的,毕竟要上街出更,没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可眼下有这么好吃的鸡翼,别说肚子没吃饱,就是吃饱了那也能吃得下去。 只是一个个吃着心里暗暗感慨,这么多鸡翼,这得杀多少只鸡啊。 很快,一大包的肯德基,估计得有十个人的量,竟然在短短时间里就吃完了,而且连半个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张大意犹未尽地用手指尖扒拉牙齿缝里的鸡肉,扒拉出来又放进嘴里吃了,他却毫无羞耻,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看得刘长宁嫌弃不已,这家伙就不能私下做这种事,非得当着他的面这么做吗? “好了,好了,吃完赶紧出更去。”刘长宁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不知张大这么做,王二和吕三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大人,卑下马上去。”张大嘿嘿一笑,领着王二几人就出发了。 今天依然是六个人分成两队巡视,剩下三人留在更铺,只是昨日出更过的三人留下来,没出更的三人今日出去巡视,轮流坐值更铺。 刘长宁依旧“坐办公室”,遗憾的是没有带一包好茶叶来,不然可以边上班边喝茶,那多惬意。 今天外面没有下雪,是个艳阳天,张大带人出巡差不多一个时辰,突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慢慢说。”刘长宁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里面有他存下的一部电影,无聊打发时间用的。 “赵九被拿了。”张大气喘吁吁道。 “什么拿了?”刘长宁一时没听明白。 “大人,赵九被东城县衙捕役锁走了。”张大喘了口气,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东城县衙?”刘长宁一愣,“赵九怎么会被县衙给拿了?”赵九身为风火司的司丁,怎么说也是个“公务员”,好端端怎么被逮捕了? “赵九打死了人,不是,赵九没打死人,只是打了人,被巡差的捕役碰见拿走了。”张大道。 “张大,你慢慢说,赵九到底有没有打死人,还是只是打了人?”刘长宁示意他稍安勿躁,这里面区别可是很大的。 张大道:“大人,赵九没打死人,是打了人,那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但没死,还活蹦乱跳地状告赵九偷盗财物、杀人灭口。” “偷盗财物?”刘长宁听得眉头一皱,但张大也说不清楚,他只好站起身来,“走,你路上跟我说,我们一起去东城县衙。”赵九是他手底下的兵,无论是打死了人还是打了人,他都得去弄清楚来。 “诺。”张大立即在前头带路,本来赵九被拿他正不知所措,突然想到了新任司目大人,看司目大人昨日随意就能给出10两银子买肉,加之今日又带来了那么多美味的鸡翼,他估算司目大人家里非富即贵,也唯有他能救赵九了。 第58章 县衙热闹 “赵九打的人是谁?”路上,刘长宁询问起因,“为何要打那人?” “司目大人,那人是王员外家的管家,与赵九相识。”张大道。 “王员外?” “就是昨日赵九做工的那个主家。” “铁匠铺?”刘长宁想了起来,昨天去赵九家送肉,他媳妇说过赵九去王员外家的铁匠铺帮工了。 “没错,大人。” “具体发生何事,你从头说来。” “我与赵九在街上巡视,路遇王管家,他一把揪住赵九,就说赵九偷了王员外家的财物,然后争执起来,王管家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赵九大怒就打了他……” “好,我知道了,先去衙门。” 两人加紧赶路,来到了东城县衙。 犬丘城是边疆重镇,城池很大,所以分了四个县衙,分别是东南西北四城。每个县衙互不统属,受犬丘城府衙节制。 县衙门口,早已经围满了人,一个个在瞧热闹。 刘长宁在影视剧里倒是看过这种画面,亲身体验却是第一次,他估计里面正在审案,引得百姓们前来围观。 张大担心赵九,硬是仗着身材高大挤进去,同时也把刘长宁也带了进去。 县衙审案,一般可以旁观,但旁观者不得喧哗,否则会立即被驱赶出去。 刘长宁和张大挤到了人前,脚下有一条白线,旁观者不得超越这条线,否则也立即被驱离。 此时堂上正热闹,两班快役和皂役各站一旁,中间跪着两人,分别是穿着风火司司丁戎衣的赵九和一个青衣小帽的男子,因为背对着,看不到那人样貌。 堂上端坐着的县官,五十多岁的样子,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癯,颇有官威。左右两侧站着跟丁与堂事,至于公案和经承则在下首,还有执堂和招房等各归其职。 “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并没有偷盗王员外家财物,是王管家诬告小人,请青天老大爷明鉴!”赵九高声喊冤,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是不是诬告,尚无定论,王三,赵大树说你诬告,你可有什么证据?若是拿不出证据,休怪本官水火棍无情。”县官对堂下那青衣小帽的管家说道。 王三满脸青肿,脑袋上还有个伤口,附近被鲜血染红,显得有些可怜:“青天老大爷在上,赵大树昨日去铁匠铺帮工,老爷瞧他勤快,便准备多给几文钱奖赏,让他去账房上支取工酬,谁知等他走了之后,才发现账房少了一座铜筑佛像,那可是老爷心爱之物……” 赵九一听顿时急了:“我没拿,我根本没见过什么佛像……” “住嘴!”县官立即打断他的话,“现在本官问的是王三,赵大树你再喧哗,本官就打你板子。” 赵九马上磕头认错,连连表示不敢了。 “王三,你接着说。” “是,大老爷。”王三继续道,“那尊铜筑佛像只有手掌大小,容易藏匿,是在赵大树离开后被发现丢失的,且有人见赵大树离开时胸前鼓起,似是藏了什么东西,大老爷,这不是他偷的还有谁?” “嗯,说得有理。”县官点了点头,忽然双目一瞪,直直地目视赵九,“赵大树,别怪本官不与你话说,王三所言,你可有辩解?” “青天大老爷明鉴,小人是去了账房,但只是支取了工酬,加上王员外赏的5文钱,共计37文钱,之后就离去了,并没有偷盗佛像。”赵九急急地辩解道。 “哦?那佛像丢失,难道是生了脚自己走的?”县官冷冷一笑,又看向王三道,“王三,你既说有人看到赵大树胸口藏物,那人叫什么名字,又在何处?” “大老爷,他叫王狗子,就在堂下。”王三指了指白线外同样一名青衣小帽的小厮,那小厮十几岁的样子,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招来!”县官一拍惊堂木。 那小厮顿时吓得浑身一抖,但在王三阴狠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跪在堂下:“小人王狗子,拜见青天大老爷!” “说,是你见到赵大树胸前藏物的?”县官见多了这种草民,脸上威严更甚。 王狗子身体打摆,语气颤抖:“正,正是……小、小人。” “好,你再说一遍经过,详细说来,如有欺瞒,本官定不饶恕!”县官威胁并用。 王狗子颤颤巍巍地道:“昨、昨日……小人经过账房门口,见、见赵大树鬼鬼祟祟离开,胸前鼓起,后、后来才得知老爷丢了一尊佛、佛像,便、便告知了管家。” 他说话虽然吞吞吐吐,但总算把事件经过说清楚了。 县官听后,怒视赵九:“赵大树,你还有何话说?” “大老爷,小人没有偷盗,王狗子胡说,他是王管家亲信,自然向着王管家,小人并无偷盗啊,请青天大老爷明鉴,小人真的没有偷盗……”赵九听王狗子说话早就急了,奈何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只能一个劲地分辩自己没有偷盗。 “哼,人证就在当堂,你还敢狡辩?”县官冷冷一笑,就要发威。 王三忽然高声呼道:“大老爷,小人有话说。” 县官立即冷眼看去:“你说。” “大老爷,小人今日在街上遇见赵大树,便闻到了他身上的肉食味,他平日里一家六口人,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怎么买得起肉食,定是昨日拿那尊佛像去卖了,这才有钱买肉食,小人因此多说了一句,他就打得小人满脸是血,大老爷请看,赵大树是要杀人灭口啊。”王三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 赵九急切辩解:“那是你骂我阿姆,我才打的你,你血口喷人……” “住嘴!”县官大喝一声,指着赵大树道,“赵大树,本官早已说过,随意喧哗,就别怪本官水火棍无情,来啊,先打十板子。” 一旁有刑杖上前,按住赵九,就要剥了裤子开打,堂外的百姓见了,顿时欢呼一声,有好戏看了。 张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赵九挨了这十板子,就算事后无罪开释,那也要在床上躺足一个月,赵家就靠他一人赚钱养家,岂不是全家都要饿死? 刘长宁这时也顾不上许多了,赵九是他下属,身为领导,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挨打,立即上前大喊:“慢!” 第59章 青天大老爷 “何人喧哗!”县官何清怒喝一声,竟有人当堂驳斥他的命令,要知道他在这县衙内,就是天,什么人敢藐视他这个天!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刘长宁,因为他一出头,彻底踏入了白线内,一瞬间成为了瞩目的焦点。甚至有些刚刚站他后面的人,怕被连累,慌乱地退到了后面去。 张大惊异于司目大人的大胆,竟在大老爷当堂庭审之际出言喝止,同时心中又松了一口气,司目大人敢如此做,必是有把握的,赵九有救了。 “是我。”刘长宁也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他身上,但既然已经做了,就没必要再畏缩了。 “大胆!放肆!竟敢公然咆哮公堂,左右,拿下,水火棍伺候!”何清当堂大怒,也没看清刘长宁的样子,只知道他穿得与赵大树一般的戎衣,定是赵大树一伙的。 两班皂役顿时扑上前,就要把刘长宁拿下。 “慢,县官大人,你可认得这是什么!”刘长宁自然不是热血上涌不管不顾之辈,他拿出了一面婴儿手掌大小的玉牌,高高举起。 “本官不认得,来呀,给我打!”何清气疯了,你以为拿的是圣旨吗?连“大老爷”都不叫一声,讨打! 刘长宁一看这不按常理出牌啊,马上大喝道:“县官大人,这可是镇守臣府的通行令牌!” 随着“镇守臣府”这几个字落下,何清脸色不由一变,忙喝止住了皂役:“慢着,先把那令牌拿来与本官看,若是假的,本官定然严惩不饶!” 值堂差役不敢怠慢,接过刘长宁手中的玉牌,小跑着递到了何清手上。 何清入手就觉得一沉,仔细看了看玉牌,发现这玉牌晶莹通透,一看就知不是凡物,再看玉牌上有“镇守”二字,且还有内臣标识,顿时脸色大变。 他本是二甲进士出身,被扔到这边疆做个县令已经觉得委屈了,他更向往的是花花世界的江南繁华之所,可到了这犬丘城,做县令也就算了,还附廓府衙。 而且不但有府衙,还有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这三座大山直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最最恐怖的是,城内还有镇守臣邸……头上爷姆一堆,他当这个县官一点也不痛快,人说县官乃是“百里侯”,在本县之内无所顾忌,他却每日谨小慎微,深怕行差踏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镇守臣那是比三司都厉害的人物,若是他得罪了,直接被锁拿去,在犬丘城没人敢帮他说半句话,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心思电转之间,何清也不敢再坐堂上了,直接下来走到刘长宁面前,拱了拱手道:“不知宫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海涵,海涵。”他见刘长宁十六七岁的样子,身穿风火司戎衣,还是个司目,也没多想,以为是镇守臣府派往兵马司的人,说不得还是镇守内臣的心腹小太监,自然不敢怠慢了。 宫使大人? 刘长宁不知道这是什么称谓,他接回宫保的令牌,见县官如此客气,也拱了拱手回礼道:“县官大人客气了。”虽然早有预料宫保的令牌很好用,却没想好用到县官都要下堂来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地步。 堂下众人见到这一幕全都吃了一惊,什么时候县令老爷如此好说话了?堂外的百姓在也窃窃私语。 张大是最兴奋的,司目大人果然来历非凡,连县官老爷也要对他礼遇有加。 其次是赵九,他原以为自己一顿打是少不了,谁知司目大人横空而出,挽救他于水火之中,现在见司目大人还与大老爷称兄道弟,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王三却坐蜡了,王狗子更是在微微打摆子,两人虽然不认识刘长宁,但见他穿着和赵九一样的风火司戎衣,也知道绝不会自己这边的帮手,看他与县官老爷如此熟稔,心中已是打起了退堂鼓。 “不知宫使大人此行是?”何清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大树是我下属,听闻他被拿到了县衙,就过来看看。”刘长宁道。 “这个……”何清有些迟疑,心中多少带着恼怒,是冲赵九去的,你有这层关系,何不早说出来,如今引至这般误会,让他怎么处理才好? 现在整个县衙的人都在看他,堂外还有那么多百姓,他要是偏袒赵大树,事情传到上峰耳里,自己的名声就毁了。虽说他是怕了镇守府,也想讨好镇守府,但传出去不好听啊,说他跪舔阉宦,不知廉耻,读书人最在乎的不就是名节吗? 可若是与镇守府作对,那顷刻间就是祸事临头,这也是他极不想面对的。 “县官大人放心,在下不会插手审案,该如何审理就如何审理。”刘长宁看出他的为难,便说了一句,他其实并没有倚势凌人的意思,只要保证赵九不会被打,能公平对待就行。 何清却不敢真的这样听,万一人家说的是反话呢?一时间有些踌躇,揣测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场面。 “对了,王三刚才说闻到了赵九身上的肉食味,这点在下要说一下,因为早上我带了些肉食去更铺分与大家同食,所以他身上有肉食味,王三说他是拿了佛像去卖才买得起肉食,这一点说不通,后面的杀人灭口更是无稽之谈了。”刘长宁道。 “对,对。”何清闻言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计较,朝他拱了拱手,重新坐回到大堂上,直视着王三道,“王三,现下有了新的证人,证明赵大树身上的肉食味是这位司目带了肉食与下属同食,你还有何话说?” “大老爷,兴许是小人猜错了。”王三两股战战,已经后悔告赵九了,早知道该选个没后台的,谁能料到落魄的赵大树,竟然有这般硬的后台。 “猜错了?”何清一怒,“公堂之上,正大光明,岂容你胡乱猜测?我看你是心怀不轨,恶意攀诬。” 王三一听顿时大叫:“大老爷,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王狗子都看到了。” 何清又目视王狗子:“王狗子,你如实说来,真的看到了吗?” 王狗子颤抖道:“小、小人看、看到了。” 何清冷冷一笑,这副样子令他生疑:“需知诬告反坐,王狗子,你再不说实话,本官就要大刑伺候了。” 王狗子被吓到了,顿时磕头求饶:“大、大老爷,是小人错了,小人知错了,小人没有看到,都是管家教小人说的。” 王三一听,脸色一惨,正要辩解,何清又追问王狗子:“王三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偷拿了佛像的就是他,管家怕老爷追查,就说找个替死鬼,恰巧昨日赵大树去过账房,便诬陷栽赃他,管家答应事后给小人200文钱。”王狗子说起实话,顿时通畅许多,也不结巴了。 “好啊,王三,原来偷盗之人是你,还敢诬告他人清白,来呀,拿下!”何清大怒。 立即有快役将王三按倒,王三求饶不止:“大老爷,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何清不理他,看了看跪着的赵九,正色道:“赵大树无罪,当堂释放。”心中暗暗嘘了口气,总算交差了。 “多谢青天大老爷。”赵九喜极而泣,磕头感谢了一番。 “县官不愧是一县之青天,三言两语就将一起偷盗案破解,使真凶无所遁形,果然是青天大老爷。”刘长宁见县官给面子这么痛快释放了赵九,他也不介意奉承一下。 “宫使大人言重了,言重了,本官受皇命牧守一方,自然要保一方安宁……”何清听后脸上也满是笑意,暗叹这个小太监挺会说话,不像镇守府出来的那般野蛮。 刘长宁又对他拱了拱手,便带着赵九和张大离开了。 第60章 武技坊 回到更铺,已经是午时了。 赵九“噗通”一下就朝刘长宁跪下了:“谢司目大人救命之恩!若无司目大人,卑下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说不得已经被押入大牢了。” “起来吧,你是我下属,只要你没做过,那就没人能冤枉你。”刘长宁刚刚小小装了一把,内心里也有些飘飘然。 其他司丁已经回来了,见到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旁的张大马上添油加醋,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司目大人如何如何威风,一到县衙就把县官大老爷震住了,还了赵九清白。 听得其他司丁目眩神迷,只恨自己没在当场,没看到司目大人显威风。 “张大。”刘长宁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把张大叫了过来。 “卑下在。”张大屁颠屁颠跑过来,大有成为“狗腿子”的架势。 “这里是5两银子,你去订一桌,不,订两桌宴席来,一桌送去西屋,一桌我们自己吃,丰盛一些,别给我省银子。”刘长宁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张大吓得不敢接:“大人,前日已经送了卑下几十斤肉了,不敢再劳大人破费,卑下和王二他们都自己有带吃食。” “拿去吧,你不吃,虎囡她们也要吃,难道让她们饿肚子吗?”刘长宁硬塞过去,他现在对银子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马上公主的十万缗就到手了,根本不担心请吃饭会吃穷自己。 何况这些人是自己手下,过得也挺不容易的,连衣服都是补丁。 张大接了银子,心中感激不已,暗暗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司目大人的恩情,之后便叫上人跟他一起出去置办宴席。 没多久,两桌宴席就送到了,张大先送了一桌进西屋,引得一阵欢呼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另一桌就放在大堂里的方桌上,摆了满满一桌,有菜有肉,丰盛无比。 “大人,还剩下二两四钱银子。”张大把剩下的散碎银子交了回来。 “好。”刘长宁收下后,招呼下属们吃饭,“大家不必客气,昨日你们请了我吃,今日我回请大家。” “多谢大人。” “大人公侯万代。” 张大几人好话如潮,如此仗义的司目大人,既能庇护下属,又能让下属吃香喝辣,他们一个个怎能不感恩?只恨没有适龄的妹子,不然送给大人暖床也使得。 一顿丰盛的菜肴下来,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等吃完后,刘长宁私下里叫过张大问道:“张大,你学过武技没有?” “卑下倒是练了一些拳脚功夫,只是粗浅的紧。”张大道。 “那你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学到厉害的武技吗?”刘长宁问。 张大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小人倒是知道一些,大人若是想学武技,可以去武技坊。” “武技坊?”刘长宁一愣,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 “不错,武技坊人人可去,但要说高深的武技,听说武技坊只教授天赋异禀的弟子,或是那些出得起钱的富家子弟,普通人只能学一些粗浅功夫。”张大说道。 “犬丘城有武技坊吗?”刘长宁听后,心中有了想法,他现在可不缺钱,缺的是学习厉害武技的渠道。 “凡有城池处,必有武技坊!犬丘城武技坊就在城东,大人若是要去,卑下可以带路。”张大道。 原来是个全国“连锁店”。刘长宁明白了,那等下午没事,可以去武技坊看看,要是能学一两门厉害的功夫,至少在现代就不怕被人暗中惦记了。 …… 武技坊,与城坊的“坊”不一样,不是指城市街巷的名称,也不是小手工业的制作场所,更多的像是个“技术学校”。 刘长宁没有让张大带路,他问清楚地址后,就一个人来了。 与想象中不同,武技坊就坐落在闹市中央,两边街道非常繁华,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若是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里有个大集市。 武技坊四面环墙,正门是两扇巨大的木门,门墙上“武技坊”三个鲜红的大字极其显眼,在无遮无挡的情况下,一两里路远都能看个清楚。 此时两扇巨大的木门敞开,边上也没人把守,刘长宁已经换回常服,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少年。 他穿过大门后,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少说有几百人聚集,大家排列整齐,在正前方一个武师的带领下,练习武技。 边上还有不少凑热闹的百姓,不时也学着武师的姿势,比划拳脚。 看着眼前这一幕,刘长宁仿佛回到了现代看广场舞,武师就是领舞大妈,大家跟着她节奏摆弄舞姿,边上的百姓与想要加入广场舞的大妈大爷何异?他总算明白了张大说的话,原来“武技坊人人可去”是这个意思。 “小少爷安好。”正远远看着时,边上有个拿着一叠纸的小厮走了过来。 刘长宁有些警惕,因为对方笑得太灿烂,就好像要从他口袋里把钱给掏出去一样。 “小少爷是想学武技?”小厮看出他的戒备,笑着问道。 “不错。”刘长宁点点头。 “那真来对地方了,武技坊现招收弟子,跌价9成,还有红票可领,小少爷可以看看。”说着话,小厮把手中的纸拿了一张给他。 刘长宁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跟现代的传单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花里胡哨。他暗暗感慨,原来在古代发传单就已经流行了。 所谓跌价就是打折,9成就是打9折,而“红票”类似现代的优惠券,要是在小厮这报名的话,可以领取100文的“红票”,当成现金使用,交“学费”的时候抵扣。 不单如此,“传单”上还有“常客”介绍,就是说先交上一笔钱,成为“常客”之后,同样能获得削价,还有些不轻易外传的武技只有“常客”才能享有。 这“常客”就是现代的“VIp会员”,要不是说法不一样,刘长宁几乎都要怀疑他穿回了现代。 “怎么样,小少爷现在要报名吗?”小厮见他看完,依旧笑得很灿烂。 “我想问一下,可以直接学习高深厉害的武技吗?”刘长宁对普通的拳脚功夫没兴趣,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谁从小没有一个武侠梦?之前是朝不保夕,也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当然想圆一下梦了。 “可以的,小少爷,只要有钱,什么武技都能学。”小厮笑得更灿烂了。 “我要学那种能在短时间内成为高手的武技,有吗?”刘长宁得寸进尺,其实他也知道真正高深的武技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看看宫保和奚姆,都几十岁了,才有那样的功力。短时间要有所成,恐怕是做梦。 “小少爷若真要学那种短时间内成就高手的武技,我可以为小少爷指明一条路。”小厮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隐隐夹杂着一丝揶揄。 “如此多谢了。”刘长宁并没有看出来,心中有些意外的惊喜,还真有吗? “从这里出门,左转一直走,走到尽头就能看到一个老人,他手中就有小少爷需要的那种武技。”小厮说完,直接扔下刘长宁,转身就走。 刘长宁一愣,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发现他越走越快,一会儿就远去了。 第61章 武技奇书 出门,左转,走到尽头,就能看到一个老人。 刘长宁按照那小厮的指点,很快找到了地头。 果然看到了一个老人。 应该怎么形容呢? 刘长宁也说不上来,对方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扎了一个道髻,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直至胸前。 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然而,他的目光却有些猥琐,盯着过往的路人,不时透露出市侩庸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杂在同一个人身上,矛盾又和谐。 刘长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综合体。 他想到了那个小厮临走时的眼神,对这仙风道骨又市侩庸俗的老头实在没有抱什么奢望。 这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啊。 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自己只是想学那种短时间速成高手的武技,没有的话可以说没有,何必忽悠人呢。 他想转身离开,那老头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小缘主有礼了。” 刘长宁见对方打招呼,他也不好走开,便回了一礼:“老神仙有礼。” 听他叫“老神仙”,老道士眼睛顿时一亮:“我观小缘主天庭饱满,一看就知是福泽深厚之人,今日遇到我也算有缘,我这里有一部武技奇书,不知小缘主可有兴趣?” 确定了,果然是个江湖骗子。 刘长宁心中暗道,这就是典型的骗子套路啊,看对方那副恨不得从他兜里掏钱的架势,他也顺势嘲弄道:“能让我短时成为武技高手吗?” “当然可以。”老道士很肯定道,“须知这部武技奇书,是我师门至宝,流传至今已有一百八十载,漫说短时成为高手,就是三五日也能比得上他人三五年的修习。” 刘长宁就更不信了,真有这奇书,老道士还用在这里骗人? “老神仙自己练过吗?” “咳咳,老道缘薄福浅,练不了这等绝世武技。”老道士轻咳两声,“但小缘主缘深福厚,一看就知与这武技奇书是绝配,非小缘主这等武技奇才不能练。” “多少钱?”刘长宁懒得跟他废话了,就看这江湖老骗子想骗多少。 老道士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文钱?”刘长宁故意问道。 老道士顿时拿鼻孔出气,愤怒地摇头。 “一两银子?”刘长宁再问。 老道士继续摇头。 “总不可能是一百两吧。”刘长宁眉头大皱,要是一文钱就当救济孤苦了,一百两除非他疯了。 “成交!”老道士立即朝他伸手。 刘长宁愕然:“我可没答应,只是询问价格,想讹我吗?” “小缘主,须知这部武技奇书只卖一百两已是极其贱价了,老道看与小缘主有缘,这才只卖一百两,他人要买,没有一万两老道是万万不肯的卖。”老道士一副叫屈的样子。 刘长宁一个字都不信,还一万两?估计十两你都卖了,他呵呵一笑:“那老神仙就卖与他人一万两吧,小子是无福消受。” “好吧,好吧,看在老道与小缘主有缘,那老道就拼着挨师门的骂,就贱价九十两卖你。”说着老道士一副忍痛吃亏的样子。 “不要。”刘长宁摇头。 老道士咬了咬牙:“八十两。” 刘长宁有些好笑,老骗子演技不错,没看出来自己连一两都觉得多吗? “好,小缘主说多少钱合适?”老道士无奈问道,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怎么就不上当呢? “我都没看过你说的那部奇书,不知道出价几何。”刘长宁其实早就想走了,只是老道士骗人竟然连道具也不给看。 “啊,差点忘了。”老道士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本黑色的小册子,约成年人巴掌大小,薄薄的似乎只有十多页,少的可怜。 刘长宁接过后,发现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百忍成金。 他一见之下就有些猎奇,虽说这四个字不是他所知的某一种字体,但铁画银钩,颇为传神,作为一个书法爱好者,单单这四个字就值一两银子了。 接着他正准备翻开小册子,看看里面的内容,谁知老道士一把压着他的手道:“小缘主,若要再看,就需买下了,你看出资几何?” “一两银子。”刘长宁伸出一根手指头,这是学老道士的。 老道士顿时苦着脸:“小缘主,一部武技奇书才值一两银子?” “不,是这四个字值一两银子。”刘长宁指了指书册上那四个字。 老道士脸色一苦:“小缘主要不再加点?” “多一文我都不要!”刘长宁坚决摇头。 见他态度坚决,老道士忽然也狠了狠牙道:“好,那就一两银子。” “成交。”这次轮到刘长宁说了。 老道士朝他伸手,刘长宁拿出一两碎银给他,老道士咬了咬后,确定银子真假,这才给了他。 刘长宁接过后,翻开书册看了起来。 老道士则捂着到手的一两银子匆匆离开了,似乎生怕被刘长宁拦下似的。 刘长宁也不管他,因为他发现小册子里的字跟书册外面的字一样,都是铁画银钩,看来自己是赚了,这小册子不是那种廉价的复制品,至少写字的人不是随意糊弄的。 “百忍成金,只要忍一百次,那就比金子还要硬。”小册子内容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刘长宁有些没看懂,他自然知道百忍成金的意思,百忍,多忍耐,百般忍耐,形容忍耐的可贵。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完全偏离了这个词语的真正释义,什么叫比金子还要硬啊。 刘长宁接着往下看,发现这似乎真的是一部武技书,如果内容没写错的话。 只是与一般的武技不同,它没有指点或者教授你如何去训练技击之术来增强自己,而是靠忍受挨打来增强自己。 通过击打各个穴位,从而来刺激身体里的潜能,打得越狠,那么潜能就越容易被激发出来,再增强自身的实力。 但击打穴位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行为,非常容易受伤,一个不好,甚至可能濒临死亡。 可以说,练习这种武技,几乎就是九死一生。难怪老道士说自己缘薄福浅了,这要是真的练了,不死也大残。 遭了,上当了!这可能不是一部什么武技奇书,而是老道士胡乱编出来骗钱的,因为没人敢练啊。 第62章 只要是真的就行 “百忍成金,百忍必定成金,每日重伤不辍,九死一生,如此循环反复,必能成就绝世武技。” 这是小册子最后总结。 薄薄的小册子里面只有几页内容,都是教人如何捶打自身穴位的,每一个不同的穴位,激发的潜能不同,增强的效果也不同。 比如太阳穴、百会穴、神庭穴,能壮头益目,安神定志,修到高深处时,目光如电,视野所及是常人数倍。头硬似铁,不惧刺砸捶打。 再如膻中穴、中脘穴、关元穴,可强胸健腹,练就钢铁之躯,刀枪难入。 还有肾俞穴、命门穴、定喘穴,修至深处,一辈子不肾虚亏输,夜御百女不在话下。 刘长宁都看心动了,可惜,这是那老骗子编出来骗人的。 他就算没练过武技,也知道穴位对于身体的危险性,像太阳穴,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打重了,脑震荡或脑挫伤只是其次,就怕一命呜呼。 除非傻子才会练,或者那种不怕受伤的人才会…… 咦! 刘长宁忽然神情一怔,好像自己符合第二个条件啊,因为自己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穿回现代,立刻就能完好如初。 这么一想,他确实怦然心动了,反正自己不怕受伤,但再一想又放弃了,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逆天运气,一两银子买一本绝世武功秘籍? 这分明是那老骗子编出来忽悠人的。 刘长宁本想随手扔了,想想花了一两银子买的,而且上面的字他也挺欣赏的,拿回去可以借鉴临摹一下。 从巷子里出来,准备去武技坊再碰碰运气,刚到门口,却又遇到了那个之前给他“发传单”的小厮。 对方看到他也有些惊讶,等见他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脸上的惊讶又变换成了笑容:“小少爷收获颇丰。” “不错,得了一本武技奇书。”刘长宁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他自然能听出来小厮语气里的嘲弄,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上当买一本假秘籍了。 “什么武技奇书?”小厮笑得更灿烂了。 刘长宁也不废话,直接把封面递到他面前,是你让我去找的,还用我告诉你吗?要不是小厮脸上都是看好戏的神情,他都要怀疑对方跟那老骗子是一伙的。 “百忍成金?哈哈哈哈……”小厮看着书名,忽然忍不住一阵大笑,笑得连腰都弯下去了。 刘长宁皱眉看他,多少有些羞恼。 小厮笑了一阵之后,终于直起了腰,脸上笑容依旧:“百忍成金,这确实是一部武技奇书,相传是一百八十多年前一位武技奇才所创,但这一百八十多年以来,还从未见有人修习成功过,倒是有无数人因为修习它而伤的伤,残的残,甚至死的死,现今早已没人相信了,不过流传多年,街上到处都是……不知小少爷花了多少钱买的?” “一两银子。”听了小厮的介绍,刘长宁的心情却一下子好了起来,至少从他话里听来,这本《百忍成金》是真的,而且老骗子没说错,这确实有一百八十年的历史了。 “哈哈哈,小少爷出手阔绰,街头巷尾,五文钱一本都没人要。”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小厮语气里多少带着些酸意,怎么没叫自己赚了这一两银子。 “五文钱?”刘长宁算了算,自己一两银子,兑成铜钱大概是800文,可以买160本。但他没觉得亏,甚至是赚大了,别人当是假的,没人能练成功过,那是因为他们真的会受伤,而且没那么容易好,死掉也正常。 但不代表自己练不成啊,自己可是有穿越的外挂,无惧重伤。 本来就怦然心动的他,现在已经坚定了信心,只要这是真的武技秘籍就行。 反正试试他也不会少块肉,而且按照正常的武技修习,想短时间内成为高手根本不可能,因为没有那样的武技,不然小厮怎么可能一听说自己想要速成高手,就连“推销”都懒得跟他“推销”了,摆明了告诉他别痴心妄想。 正常的武技修习行不通,那么就只有另辟蹊径了,比如这本《百忍成金》,真的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因为无论受多重的伤势,或者多疲惫的身体,只要穿回现代世界,他马上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见他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厮以为他是花一两银子买了五文钱的东西正后悔,摇了摇头,走了。 刘长宁也不进武技坊了,雇了辆马车,回到更铺丁。 “司目大人。”赵九下午没出更,而是在更铺内轮值,见他回来,立即上去见礼。 “嗯。”刘长宁点点头,看了眼西屋,听里面叽叽喳喳的,于是他好奇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里面的人就看到了他,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除了小菜苔,一个个看他的目光都有些敬畏,因为知道他是大人物,阿爷早就叮嘱过她们了。 “哥哥回来了。”小菜苔兴奋地跑到他面前,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像今天这般快活过,好多人陪她一起玩。 “嗯,回来了。”刘长宁抚了抚她的脑袋,也意识到自己来的突兀,吓到了这群小丫头们,但这时候走反而更吓人,于是他朝这些丫头们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举起手打招呼道,“你们好啊。” 然而似乎造成了反效果,有年龄更小的吓得躲到年龄稍大点的后面,甚至有个三四岁的小丫头直接就吓得落泪了。 刘长宁哭笑不得,自己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见、见过司目大人。”还是虎囡因为昨日来过,显得没那么害怕,上前见礼。 “你好,虎囡,那你们玩。”刘长宁可不敢久留,怕把她们真给吓得大哭,到时候一屋子都是哭声,那就尴尬了。 一出了西屋,里面安静了一阵,但很快就重新热闹了起来,再次变得叽叽喳喳。刘长宁暗暗摇了摇头,想着如非必要,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们玩耍了。 第63章 曾经的故人 “哥哥,你在做什么?” 夜晚,客栈房间内,刘长宁按照《百忍成金》书册所记载的方法开始捶打自己的太阳穴、百会穴和神庭穴,啪啪作响,听得小菜苔胆战心惊的。 “哥哥在练武技,你好好睡觉。”刘长宁一开始没太敢用力,虽然他穿越回现代身体就能恢复如初,但也怕一时太用力把自己打死了,要是不能复活那就玩完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想知道在这古代世界死亡会不会穿回现代世界然后身体恢复如初再穿越回古代世界人物跟着复活,只是没敢尝试。 “哦。”小菜苔用手捂住耳朵,乖乖睡觉。 …… 醒来的时候,刘长宁觉得神清气爽,原本被捶打得胀痛不止的太阳穴、百会穴和神庭穴,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痛楚,甚至这三处地方还极为舒适,就连视力也变得清晰许多。 他是有一点点近视眼的,看床对面墙上的时钟需要眯起眼睛仔细看,才能看清是几点几分,但是现在不需要眯起,连秒针都看得清清楚楚。 5点3分45秒、46秒、47秒…… 《百忍成金》果然不愧是一部武技奇书,这才第一次练就有如此惊人的效果,而且他都没敢太用力,须知书中说了,承受的伤害越大,那么效果就越突出。 看来下次可以加大点力度,狠狠地虐一下自己。 “呜呜~~呜呜~~” 随着枕边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将他从幻想中惊醒,他顺手抓起来,发现是死党刘雄打来的。 身为宅男,刘长宁的朋友不多,大学时就一个玩得最好的,就是刘雄。 这孙子可不一般,毕业后有祖传的家业不去继承,自己出来闯荡,也是运气好,竟真的让他闯出了一番天地,现在是一家传媒公司的第二号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手底下有不少美女,曾经还打算给刘长宁介绍的,只是刘长宁拒绝了。 “老刘,打你十几个电话了,怎么才接,再不接的话我就要打120去你家了。”刘雄也姓刘,号称五百年前跟他是一家。 “不好意思,在睡觉,手机静音了。”刘长宁找借口忽悠过去。 “下次睡觉别静音,找你都找不到。”刘雄抱怨一声。 “说吧,找你大爷什么事?”刘长宁大喇喇道。 “你谁大爷?我才是你大爷!”刘雄骂道,“晚上出来,我组了一个局,都是以前管3的,就差你了。” “不去。”刘长宁立即拒绝。 “去你大爷!来不来,就一句话。”刘雄大骂,但其实没有恶意,没心没肺的。 “到底什么事,你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还不如在家里睡觉。”刘长宁倒不是不给死党面子,完全是懒得去,每次这种聚会应酬他都避得远远的。 “非得有事你才出来吗?我的面子还不够大?”刘雄不爽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告诉你,要没什么事我真不去,你真要和我聚一聚,那就咱们两个人,去哪你随便选。”刘长宁道。 “好吧,服了你,跟你说实话,今晚周婷会去。”刘雄道。 “她去关我什么事?”刘长宁眉头一皱,周婷就是他前女友,最后不敌富二代的那个。 “我知道你有心结,你放心,她早被那二代甩了,现在过得挺惨,难道你就不想看下她落魄的样子吗?”刘雄道。 “被甩了,怎么回事?”刘长宁心里倒是有一瞬间的痛快,但马上就恢复平静了,想想现在的自己,实在没必要再计较这种事,何况还是前女友,彼此各安就好。 “还能怎么回事,玩腻了呗,你以为二代都是情圣啊,玩了这么久,天仙姐姐也没滋没味了。”刘雄嘿嘿一笑,有些猥琐,似乎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滚!别tm侮辱了我家天仙姐姐。”刘长宁大骂,天仙姐姐可是他最喜欢的女明星。 “嘿嘿,老刘你就是傻,吊死在一棵树上,要知道外面有一整片森林等着你,以你本地的户口,加上还有两套房子,有的是女人馋你,怎么就不找一个呢?”刘雄百思不得其解。 “没兴趣。” “你不会被打击了一次,从此不喜欢女人了吧?” “滚,滚。”刘长宁烦死这家伙了,每次找他不是想给他介绍女人,就是怀疑他取向不正常。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就说晚上出不出来吧。”刘雄道,“我可告诉你,晚上除了周婷,还有叶文俏也在。” “叶文俏……”这个名字让刘长宁脸色微微一变,倒不是他曾经跟人家有一腿,而是在他跟周婷交往之前,叶文俏就先跟他表白过了,但那时候他被周婷迷住了眼,就算叶文俏颜值不在周婷之下,他也视若无睹了。 而且,在拒绝了对方之后,叶文俏就没有再找他,两人本来还算友好的关系就此成了陌路人。 “嘿嘿,你有几年没见过叶文俏了吧,人家现在可漂亮了,比周婷还漂亮,怎么样,有没有再续前缘的意思?”刘雄嘿嘿问道。 “没有,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前缘好吗?”刘长宁知道这家伙总喜欢在背后乱说话,不过在人前他就是另一套了,正经得不行,所以直到现在,以前的同学都当他是个正人君子。 “反正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你来不来?”刘雄有些不爽。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刘长宁可以发誓,他之所以答应去绝对不是想看周婷的落魄,也不是想见一下更漂亮的叶文俏,纯粹是给刘雄面子。 “好兄弟,那我就等你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约的七点半,你正好打扮打扮,发型弄帅气一点,别丢了我的脸啊。”刘雄嘿嘿一笑。 “行了,约在哪?”刘长宁问。 “还是老地方,你知道的,梅花厅8号,不见不散。”说完话,刘雄就挂断了电话。 这孙子。 刘长宁暗骂一句,连忙从床上下来,出去见人,当然要收拾一下,不然几天都没刮胡子了,他也不好意思出门啊。 第64章 所谓的老同学 刘长宁洗了澡,仔细拾掇了一下,便干干净净地出了门。又不是去相亲,没必要太过打扮。 老地方是一家高档酒店,里面有专门给各种公司团建和私人聚会的大包间,价格上自然不便宜。 这次是刘雄组的局,费用他也全包了,所以来的人很不少。毕竟大家刚毕业没几年,有很多都在本市工作,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 刘长宁几乎是踩着点到的,7点20多分,到了酒店,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站在酒店门口笑意吟吟,大热天的,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上还打了发蜡,就跟什么大佬一样,一点也不怕热。 那就是刘雄。 他正在“接客”,不对,应该说是迎客,饭局他组的,“门童”也该他当。 “大刘。”刘长宁走过去时,远远地就招起了手。 “老刘。”刘雄看到他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迎上前来,但看了看他后,马上又不满道,“不是叫你弄一下发型吗?你这什么发型,鸡窝吧。” 说着,又凑他身上闻了一下:“刚洗过澡,你不会连头发都没梳,就这么来了?还有,你这穿的什么,短袖t恤运动裤,你以为还是学生啊,你连一套正式点的衣服都没有吗?”他是恨铁不成钢,这小子还是这么吊儿郎当的,现在可不是学生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刘长宁对外在其实没什么追求,干干净净不失礼就行了,又不是女人,没必要以色娱人。 “好个p,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我非得赶你回去换身衣服不可。”刘雄骂了一句,“行吧,先进去,记得,梅花厅8号。” “知道了。”刘长宁摆了摆手,对这地方也不陌生,驾轻就熟地进了酒店,早有服务员上前领他去订好的包间。 梅花厅8号,还没走近,刘长宁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阵阵喧闹声,人数听来不老少,估计刘雄把在本市的老同学都叫来了。 这孙子现在算是发达了,不少老同学等着他赏口饭吃,有些就是特意来跟他套近乎的。 刘长宁知道在这一点,心中也暗暗为大刘高兴,这孙子现在是个人物了。 他一边想一边推开门,里面的喧闹气氛顿时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这让刘长宁有种在古代推开西屋的门被那些小丫头们盯着的错觉。 “大家好啊。”他有些轻微的社恐,主要还是不习惯跟别人怎么打交道,但在古代他放得很开,因为感觉跟“游戏”里一样,而现代是现实世界,让他本能地有些放不开。 “是刘长宁。” “刘长宁来了。” “老刘跟大刘,形影不离的一对嘛。” “……” 包间内至少有十七八个人,大家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高清显示屏,上面还在播放着某一部热播剧,不过大家的目光都没在电视剧上,那就是个炒热氛围的东西,更多的是聚在一起聊天。 “不好意思,来晚了。”刘长宁笑着拱了拱手,反应过来后赶紧放下,用一只手打招呼。 “没来晚,没来晚,还有人没到呢。” “没错,重要人物都没登场呢。” “刘长宁,你这几年看起来都没怎么变化啊。” “还好,还好……”刘长宁一边谦虚,一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刚进来就看了,这些人中虽然有几个女孩子,但没有周婷和叶文俏,这让他悄悄地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紧张。 “刘长宁,在哪高就啊?”有同学问。 “对,刘雄现在发达了,老刘你有跟着他混吗?”这是眼红他跟刘雄关系好的。 “听说刘长宁你是本地人?” “本地人好啊,一套房就抵得上别人辛辛苦苦干几十年,我怎么就没出生在本地呢?”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刘长宁又有那种跟小菜苔和那些小丫头们在一起的错觉了,他随口道:“什么高就,就在家里瞎混,比不上你们。” 他这真是谦虚之言,从内心里夸同学,但有些人听了不舒服,觉得他这是在炫耀,本地家里有房子了不起啊,还不是投胎好一点? “刘长宁,你就没去跟刘雄混?你俩在学校里关系不是最好吗?都好到穿一条裤子了,他现在发达了,就没带带你?”有人发酸道。 “没有,大刘发达了是他的事,我不沾他的光。”刘长宁摇摇头,却不知道这一下子得罪了不少人,你不沾光你伟大,那我们沾光就显得渺小呗。 有人就道:“那是,刘长宁家在本地,根本不需要跟谁混,对吧?” “是啊,所以说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投得好,那就不用靠别人,一辈子躺着就可以了。” “我们就没那么好命,只能自己拼命干活了。” “是啊,累是累了一点,但活得舒心,不用担心被人说啃老。” 刘长宁听得都想立刻起身了,md,什么玩意儿,怎么一个个听着像是喝了好几瓶醋似的,你们想去攀附大刘,那就自己去啊,不用暗暗损人吧,好像自己会从中阻拦一样,他才没那么多的闲心做这种事。 不过坐下了,这时也不好走,想着等一会大刘进来了跟他说一下再走,不受这鸟气了。 正想着,门这时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两个人,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那是两个女孩子。 左边一个穿着一袭小白裙,裙摆及膝,露着修长雪白的小腿,身上还披着一件小坎肩,左手提着一个名牌包包,头发精心护理过,烫着小波浪,精致的五官,加上浓淡适宜的妆容,令人瞧了惊艳无比。 右边一个显得平平无奇,虽然也穿了裙子,但在红花身边就是绿叶的命,她却没有丝毫觉悟,站人家身边笑靥如花,似乎两人关系很好。 刘长宁一下子认出了两人,左边的是周婷,右边是她闺蜜余瑶瑶,一个很八卦又很嘴毒的女人,当初周婷会跟那个二代走,跟她也有很大的关系。 第65章 前女友和班花 “周婷来了。” “是周婷。” “还有余瑶瑶。” “周婷更漂亮了。” “……” 见到美女,一群牲口差点连口水都流出来了,一个个站起身来,就像雄孔雀一样,在雌孔雀面前开屏,尽情展现自己。 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她恢复单身的消息,但是很可惜,他们都没有机会,周婷这个已经经历过上层社会灯红酒绿的女人,怎么可能还会瞧得上这些想拍刘雄马屁的人,除非是刘雄还差不多。 刘长宁没有起身,他就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这会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波动。 “喂,刘长宁,怎么见到老朋友了,连声招呼也不打啊。”说话的是余瑶瑶,主要是刘长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太明显了,想不看到都不行。 刘长宁淡淡看她一眼,没说话,对这总喜欢惹事的女人他一点好感都欠奉。 余瑶瑶见他不搭理自己,有些生气,正要上前理论,身边的周婷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冲动,接着她走到刘长宁面前,声音轻轻柔柔的:“刘长宁,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刘长宁和周婷的故事,当时在学校都传开了,不过作为其中的失败者,刘长宁更多的是被人嘲笑,谁让他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看不住,被人戴了绿帽。 有早就嫉妒他抱得美人归的同学,那是恨不得见他倒霉,也多亏他们的帮助,这才让本来仅限于两个人知道的事情,闹得全校皆知。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刘长宁也不好再端着架子了,面对周婷笑了笑道:“还行,过得可以。” “那就好。”周婷点点头,仔细看了看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的失落和悲伤,可惜最后什么都没看出来。 “周婷,我们去那边坐。”一旁的余瑶瑶瞧不上刘长宁,想躲得他远远的。 “不用,这里有位置。”周婷摇摇头,就在刘长宁身边坐了,不过中间隔开了一段距离,但哪怕如此,也一下子让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有不解、茫然和失望的。两个曾经是男女朋友最后却被别人插足的人现在再次碰面,不知道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周婷坐下之后,没有找刘长宁交谈,而是低声和余瑶瑶说话,余瑶瑶不知听到什么,时不时就笑出声来,引得旁人侧目。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笑得更开怀了。 刘长宁不动声色,原以为见到昔日的女友,他的心情应该会有些激动的,有些愤怒的,但再次见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她的任何影响,心中波澜不惊。 而见周婷和刘长宁并没有爆发出什么事情来,一群人也恢复了正常,继续交谈起来。 “听说叶文俏今天会来。” “是啊,在群里都说了。” “看过她的朋友圈,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 “以前还戴眼镜,现在做了矫正手术,看起来是更漂亮了。” “听说她还没有男朋友。” “没男朋友我们也没机会,人家可是大公司的高管,手下管着好几十号人呢。” “这种女强人,我们看看就好。” “……” 一群人聊起叶文倩,直接忽略了周婷和余瑶瑶,这让余瑶瑶有些不爽,“心直口快”的她很不屑地说道:“你们说叶文俏啊,真巧,我和她同一栋楼上班,她确实管着不少人,不过听说她和公司的老板关系很好,有一次我就见到她从她老板的车上下来。” 她没直接说叶文俏什么,但在座的人都懂得她的意思。 “叶文俏被包养了?” “肯定啊,不然她刚毕业,哪那么容易做到高管的位置?” “我说呢,原来她做这种事?” “现在只要长得漂亮,想上位还不简单吗?” “咳咳。”有人提醒,周婷还在这呢,于是现场的声音安静了下去。 刘长宁没有参与八卦,他只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偶尔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想着大刘这孙子怎么还不进来。 或许腹诽起了作用,没多久,就见门一开,刘雄推门走了进来,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一身职业套裙的漂亮女人,五官颜值不在周婷之下,身材却更显修长,脚踩高跟鞋的她,至少有一米八了。 她就是叶文俏。 “各位老同学,不用我介绍吧,叶文俏,大家都认识对吧?”刘雄一进来就介绍起了叶文俏,热情的样子好像他跟叶文俏很熟一样。 “认识,认识,我们管3班的班花。” “叶文俏比以前更漂亮了。” “是啊是啊。” 刚刚还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一群人,转眼间就像忘了一样,一个个夸了起来,恨不得捧人家的臭脚。 “你们好啊,老同学。”叶文俏也笑靥如花,对每个人都热情地回应着。 周婷也站起来和叶文俏打了招呼,余瑶瑶只是点了点头,刘长宁又是最特别的一个,因为他还是没有起身。 倒不是他对叶文俏有什么意见,而是内心里有些不自在,当初干脆地拒绝了人家,现在又见面了,怎么也不可能一点尴尬都没有。见到前女友周婷他波澜不惊的,却在见到叶文俏时有些破防了。 “刘长宁,不认识我了吗?”叶文俏也注意到了刘长宁,朝他挥手示意,似乎当初被拒绝的事情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又让不少人破防了,叶文俏对大家打招呼都是叫老同学,唯独到了刘长宁这里却是直呼名字,明显是区别对待,都不知道刘长宁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惹得两个美女同时对他另眼相看。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叶班花你好。”刘长宁哪怕再不自在也得起身了,没见大家的目光都刺在他身上吗? “我一点都不好,想当初我直接跟你表白被拒绝了,我现在就想问一句,当初我到底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你要拒绝我?”叶文俏很大胆,这种事情也直言不讳说出来,看她一脸委屈的表情,似乎到现在还很愤愤不平。 刘长宁不知该怎么回应,本来就有些尴尬,被这么直接问出来那就更尴尬了,难道他能说当初眼里只有周婷,所以看不到其他人吗? 第66章 爽文女主 “哈哈,刘长宁,跟你开个玩笑,其实我那时候是跟朋友打赌,还好你拒绝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见刘长宁窘迫,叶文俏哈哈一笑,周围的人也恍然大悟,原来是开玩笑啊,还以为叶班花真的喜欢刘长宁呢。 打赌?刘长宁心中一松,原来是这样,但接着又有些疑惑,要是跟朋友打赌的话,那为什么后来就不联系了,本来两人关系也是朋友啊。 “刘长宁,你不会连玩笑也开不起吧?”见他依旧不说话,叶文俏又笑着问道。 刘长宁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不会,我只是……有些失望。” “失望什么?”叶文俏一双俏目紧紧盯着他,“失望我不是真的找你表白吗?”她身高腿长,一米八都比刘长宁还高了,有种居高临下气势凌人的架势。 “对啊,一个大美女跟我表白结果居然只是因为跟别人打赌,是个男人都会失望的吧。”刘长宁心态放松了,不管她是不是开玩笑,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没必要执着下去。 叶文俏诧异地看了看他:“几年没见,你好像变了,以前可不会这么跟女孩子说话。” “人都是会变的,你也变漂亮了。”刘长宁心态越来越轻松,都能穿越到古代世界,死人也不知道见过多少,那还有什么是能让他忌讳的? 叶文俏更惊奇了,就连周婷也多看了刘长宁一眼,暗想这家伙现在也会口花花了,难道是被自己刺激的所以性格也变了? 余瑶瑶却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道:“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家伙。” 刘长宁假装没听到,对一旁也正以惊奇目光打量他的刘雄说道:“大刘,什么时候吃饭,饿了。”他跟刘雄说话很随便,两人关系就是这么铁,他想吃完赶紧回去。 刘雄立即道:“行,我让厨房快一点。”暗暗朝他竖了下拇指,似乎在夸他刚刚的表现。 等刘雄走了,大家重新落座。 刘长宁又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因为周婷坐他身边,而叶文俏坐在他另一边,“左拥右抱”,令现场的男人们心中发酸。 “叶文俏,听说你在博宇集团上班是吗?”周婷主动找叶文俏搭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名牌包包移了移。 “对啊。”叶文俏俏生生地点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那真是恭喜你了,博宇集团资本雄厚,投资众多,你在里面能当高管真是厉害。”周婷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丝钦佩,但脸上神情却很淡然。 “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不过谢谢你的夸奖。”叶文俏淡淡地笑了笑。 两个最漂亮的女人在暗打机锋,周围人隐约间能察觉到,似乎空气中有看不见的火花在闪烁。 刘长宁夹在中间,其实他可以起身走的,但没那个必要,他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以便两人可以更方便交谈。 这时,周婷身边的余瑶瑶像是好奇问道:“我也在博宇大楼上班,见过叶班花你,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有一次早上来公司,刚好看到你从你老板的车上下来,你们老板对员工真好,还给送来上班,呵呵。” “是啊。”叶文俏点了点头,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另一层含义。 余瑶瑶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是这样的反应吗?我是问你,你为什么能从博宇集团的老板车里下来,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你倒是说说啊,为什么这么平淡,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但是叶文俏不接招,她也不能问得太直白,这样显得自己在耍心眼一样:“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了,听说你们老板有点色,你注意要离他远一点。”看似好心的提醒,实则是在暗示,叶文俏老板那么色,那叶文俏既然能从她老板车里下来,代表的什么意思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周围的人之前也听叶文俏暗示过,这时看向叶文俏的目光,隐隐地透露着异样,有一点点不屑,又有一点点羡慕,还有更多的是欲念。 叶文俏身高腿长,模特身材,而且不是那种模特的平板身材,胸前非常有料,加上一身职业套裙,办公室女郎的打扮,想到她跟老板的关系,眼前突然就有了画面,男人们一边不耻她的为人,但同时却又想着要是自己能成为她的老板该多好。 “你听谁说的?”叶文俏盯着余瑶瑶,眉头微微一皱。 余瑶瑶得意道:“其实也没听谁说了,我们老板和你们老板关系挺好的,我也是听我们老板偶尔说出来的。”她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我们老板说的,准确性非常高,二是我跟我们老板关系也好,不然怎么可能听到这样的八卦? “你们老板是?”叶文俏眯了眯眼睛。 “我们是小公司,美然科技,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当然跟你们博宇集团肯定没得比,不过公司发展很快,虽然现在租的还是博宇集团的办公楼,但等发展起来,就可以自己建一栋或者买一栋了。”余瑶瑶一脸自信道。 “哦,美然科技啊。”叶文俏点了点头,似乎听说过这个公司。 余瑶瑶见她还这么淡定,正要继续爆一些狠料,却见门被推开,刘雄重新走了进来:“好了,我已经跟厨房说了,马上就上菜,要不大家去桌上说?”只是刚说完就后悔了,看到好兄弟左拥右抱,他应该晚点说的,至少能让他多享受一阵温柔乡啊。 刘长宁要知道他的想法,非吐他一脸口水不可。 “好啊,好啊。”一群人连忙应道,早就看不爽刘长宁“左拥右抱”了,还是去桌上大家打散了重新坐吧。 于是一个个起身去另一边的大餐桌,大家都想坐在周婷或是叶文俏身边,可两人却没有立即入座的想法,只是站在一旁看。 大家也不好再拖着,于是一个个落座了。 刘长宁找了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这时却见周婷和叶文俏同时朝他身边走来,又一左一右坐下。 刘长宁都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前女友,一个前朋友,你们两个针锋相对,没必要拿我当靶子吧。 刘雄却看得哈哈一笑,老刘还是有点本事的嘛,他刚刚没在,也不知道这孙子是怎么讨好两人的,竟然有发展成修罗场的趋势。 “来,我给大家重新介绍一下,叶班花,我们新禧传媒的大股东。”刘雄一指叶文俏,接着双手鼓掌,啪啪啪响。 “大股东?”大家也跟着鼓起了掌,但同时更多的是懵圈,叶文俏是刘雄公司的大股东? “她是帮别人代持的吧?”余瑶瑶第一个表示不信。 “叶班花平时太低调了,所以你们不知道。”刘雄似乎早就预料到大家会是这副表情,神秘地一笑道,“正式介绍一下,叶班花不但是我们新禧传媒的大股东,她同时也是博宇集团大老板的千金。” 什么! 博宇集团的千金? “不对,博宇集团老板不是姓王吗?”余瑶瑶死死地咬着嘴唇,她不信。 “叶小姐跟随母姓,这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刘雄笑呵呵地给大家做了解释。 顿时,余瑶瑶脸色一白,身体开始有些摇摇欲坠,想到自己之前还暗示叶文俏跟她老板有一腿,结果现在知道人家是老板的女儿,那坐同一辆车有什么问题吗? 更惨的是,她刚刚还说了自家老板的坏话,要是叶文俏回去歪歪嘴,她马上就会被扫地出门,甚至在这一行都混不下去。 周婷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叶文俏,原本心中还有一些优越感的她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就算之前那个二代男友,也比不上人家博宇集团的千金啊。 刘长宁也很意外,叶文俏竟然是大集团的千金?大刘这孙子也瞒得太好了吧,不过他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更多的只是震惊而已。 但眼前这一幕,不正是爽文里面的桥段吗?叶文俏就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女主,结果真实身份一揭穿,竟然是个“女龙王”,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一时间,男人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叶文俏的身上,热情得仿佛能融化金铁,要是攀上了叶文俏,那一辈子,不,十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于是刘长宁就更加被记恨了,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周婷和叶文俏竟然都主动坐他身边。 第67章 我是爽文男主? 酒菜上齐,包间内热闹非凡。 叶文俏无疑是最繁忙的一个人,自从她博宇集团千金的身份曝光之后,大家都想找她说话,每一个人都在她面前尽力表现自己,恨不得能吸引住她,从此走上人间巅峰。 周婷面无表情,或者说早就失去了跟叶文俏争锋的心思,自从跟了那二代之后,她才知道这个圈子等级更加森严,以叶文俏的身份,自己根本不可能跟她任何一丁点对抗的资本,要不是叶文俏自己主动愿意,在场都没有一个人能跟她产生交集的。 余瑶瑶就更不用说了,她现在安静得像个哑巴,也不敢去看叶文俏,恨不能找个洞躲起来,就怕叶文俏记恨她。 刘长宁是最不在意叶文俏身份的一个,他该吃吃,该喝喝,等吃饱喝足就回去。唯一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是现场除了刘雄外大家看他的目光都非常不友善,尤其是一些雄性牲口们,那凶狠的目光几乎要把他刺得千疮百孔。 所以说他最不喜欢参加这类应酬,还不如在家躺床上刷短视频有意思,这才是宅男应该干的正事。 “刘长宁,别只顾着吃啊,我们碰一杯。”叶文俏主动给他倒了一杯红酒,端着就要跟他干杯。 “抱歉,我不喝酒的。”刘长宁没有去端酒杯,他喝的是饮料,是刘雄一早就给他点的,因为知道他不会喝酒。 “刘长宁,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叶文俏俏生生地看着他,现场也唯有这家伙不主动给她敬酒碰杯,看看别人,多主动,你主动一下会死啊。 “不是不给,我真的不会喝酒,一喝就醉。”刘长宁有些为难,虽说红酒没有白酒度数高,但他确实不会喝啊。 “叶班花,老刘就是这样,他真不会喝酒,你看,我还特意给他点了果汁,就是知道他不会喝酒,醉了他自己可回不去。”刘雄帮刘长宁打圆场,这就是好兄弟。 这却更激发了叶文俏的逆反心理:“醉了回不去没关系,我送他回去!” 一句话说得现场男人们刺向刘长宁的目光,大有把他大卸八块的架势。 刘雄也没想到叶文俏这么狠,连这话都说得出来,他其实也想不太明白,以老刘的资质,又不是很帅,最多就是中人之资,为什么叶文俏会对他另眼相看呢? “刘长宁,你喝不喝?”叶文俏端着酒杯不放下。 “不喝。”刘长宁也不是软骨头,就算当初拒绝了你,那也没理由硬逼我喝吧,我又没做错什么。 叶文俏脸色不豫,这个家伙还是跟当初一样死硬,给自己下个台阶会怎么样啊?现在被架在这里,她是个女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刘长宁,你喝一下会死啊。”一旁有人看不过眼了。 “就是,人家叶班花给你倒酒,你得多大的面子?” “叶班花愿意跟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刘长宁,别给脸不要脸。” “你是想欲擒故纵来吸引叶班花的注意吗?” “……” 一个个七嘴八舌,说得刘雄也火了:“够了,你们起什么哄啊,老刘不会喝酒怎么了,大家别瞎tm乱说。” 真兄弟,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站兄弟这边的。 “对,我觉得刘长宁没做错,他不会喝酒又不是什么罪过,没必要强逼他喝吧?”说话的是周婷,这时心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刘长宁不喝叶文俏倒的酒,就是不给叶文俏面子,你叶文俏身为大集团千金怎么了,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围着你转的。 余瑶瑶识趣地闭着嘴巴,其实她是有心想怼一下刘长宁的,以便缓解一下跟叶文俏的关系,但见闺蜜周婷这么说,她就不好再开口了。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吧?”叶文俏听后,立即淡淡地看向了周婷。 “是跟我没关系,但你不觉得过分吗?刘长宁不会喝酒,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你还要强逼他喝?”周婷表面上不甘示弱,心中却砰砰跳个不停,既有紧张的,也有激动的,难得可以怼这位集团大千金啊。 “我就喜欢啊。”叶文俏呵呵一笑。 “你喜欢是你的事,为什么非要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周婷继续硬怼。 “你没听到吗?我说我喜欢。”叶文俏脸色一冷,“而且你有什么资格管刘长宁的事,别忘了当初可是你抛弃了他,你现在还好意思坐他身边?” “你——”周婷脸色一变,这是她心底里最忌讳最不想谈起的事情,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老同学的面,“我没资格管刘长宁的事,那你跟刘长宁什么关系,你也好意思坐他身边?当初你跟刘长宁表白被他拒绝了,恼羞成怒了吧,所以现在想仗着自己的身份来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 “没错,我确实恼羞成怒了。”叶文俏承认。 “哦?难道你真的喜欢刘长宁?”周婷语气里满是挑衅。 “嗯,真的。”叶文俏点点头,神情认真。 周婷不由一愣,因为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叶文俏居然会承认这一点,她刚刚那么问,不过是想讥讽一下叶文俏,可叶文俏的回答却让她一时间失了声。 现场的人也瞪大了眼睛,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越来越觉得像是刘长宁的修罗场啊,他凭什么这么受欢迎? 刘长宁也有些傻眼了,叶文俏又开玩笑了? 只听叶文俏继续道:“我是喜欢刘长宁,那又怎么了?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我故意逼他喝酒,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怎么了?我有错吗?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震惊—— 极度震惊—— 本来觥筹交错的现场再一次陷入寂静中,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一个集团大千金,亲口承认喜欢一个男人,还是如此的直白坦诚,肯定是这个世界的打开方式不对。 “刘长宁,我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只要你对我好,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不像某些人,哼哼。”说到最后,叶文俏冷冷一笑,神态轻蔑已极。 周婷听得脸色煞白,某些人不就是指她吗?但她确实做了那种事,根本无法辩驳。 刘长宁自己也听得头皮微微发麻,这叶文俏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叶文俏吗?明明她才是爽文女主啊,怎么一转眼,自己变成了爽文男主?还是退婚流的,当着前女友的面,这种装逼打脸的桥段简直就是最标准的流程啊。 我靠,别是大刘安排的情节,故意来刺激周婷的吧? 第68章 饭局终 “那个,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对不起。”不是刘长宁脑洞大,而是他了解大刘这孙子,他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就为了给他出气!退一步说,就算不是大刘安排的,他也不会因为叶文俏是集团大千金就接受啊,他又不当软饭男。 “哼,直男就是直男,用的借口和当初一模一样。”叶文俏冷哼一声,但脸上却没有什么失望之色,似乎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 周婷暗暗窃喜,就算你是大集团千金又怎么样,不是每个人都想讨好你的,而刘长宁果然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刘长宁,死硬死硬的。 周围的男人们却暗暗松了口气,刚刚就怕刘长宁答应了,还好他是傻子,同时又很想不通,为什么叶文俏对刘长宁情有独钟?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凭什么! 刘雄则快被气死了,老刘到底什么毛病,人叶文俏又漂亮又有钱,他竟然拒绝了?其实今晚之所以会有这个饭局,明面上是他组织的,实际是叶文俏要求的,并且指名道姓要刘长宁参加。这孙子不会以为是自己安排来打脸周婷的吧?自己有那么无聊吗? “来,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让我看看她有多好?”叶文俏想想还是很不忿,非要刘长宁说出个一二三来。 “对,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刘雄在旁边插了兄弟一刀。 周婷也竖起了耳朵,显然也想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当初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叶文俏,这次又是为了谁? “你知道的。”刘长宁瞪了眼刘雄,还说兄弟呢,这么明晃晃的一刀插过来,你就不会感到心痛吗? “我知道的?”刘雄眉头一皱,忽然恍然大悟,“不会是你的天仙姐姐吧?” “嗯。”刘长宁点点头,刚只是借口婉拒叶文俏的,现在却要坐实了。 “天仙姐姐?”叶文俏一愣。 “就是那个……女明星,这小子当初在学校里还用人家照片当屏保,不对,估计现在也是。”刘雄捂了捂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算什么喜欢,老刘,人家比你大那么多岁,所谓女大三抱金砖,你这都能抱四块金砖了吧?” “我喜欢二十年前的天仙姐姐不行吗?”刘长宁嘴硬,没看出来这是借口吗?大刘这兄弟还能不能要了? 周婷也知道刘长宁喜欢那个什么天仙姐姐,当初确实拿了人家照片当屏保,可自从跟自己交往后,他就用自己的照片当屏保了。说起来,她也有几分相似天仙姐姐……想到这忽然心中一动,这家伙不会是现实里觉得跟天仙姐姐不可能,所以找自己当替代品吧? “行,你喜欢谁都行。”刘雄懒得管了,心累,这孙子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叶文俏紧盯着刘长宁,抿着嘴唇,也不说话。 刘长宁有些心虚,装吃东西赶紧夹了一口菜。 “刘长宁,你家以前是住水原区的?”叶文俏放下酒杯,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对。”转移话题让刘长宁松了口气,水原区是个老小区,他家以前确实住那里,不过现在都搬离十多年了。 “我家以前也是。”叶文俏道。 “哦。”刘长宁并没有什么感受,水原区别看不大,以前里面可住了不少户人家,他又不是全认识的。 叶文俏不说话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雄隐约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故事,不然叶文俏为什么会看上老刘,真当人家千金大小姐整天没事做吗?既然两人以前住一个小区的,或许一早就认识了。 …… 一顿丰盛的晚餐,到最后吃得没滋没味的,主要是叶文俏和刘长宁说过话后,就再没有露出笑脸过,就算有不识趣的来敬酒,她也是面无表情地虚应了一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以至于最后都没人敢跟她说话了。 吃完饭后,叶文俏第一个离开了,让一众雄性们失落不已,多好的跃迁阶级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以后估计都不可能再跟人家有什么交集了。 刘长宁承受着众多“夺妻之恨”的杀人目光,上了刘雄的车,两人一起离开。 “老刘,你对叶班花真没什么印象吗?人家和你一个小区的,你没见过?”车上,刘雄松开了领带,刚喝了不少酒,现在叫的是代驾,他跟刘长宁坐后面。 “没有。”刘长宁很肯定,要是有见过叶文俏的话,他应该有印象。 “有没有可能是叶班花小时候长得不好看,可能很胖之类的,但后来女大十八变,变得漂亮了,所以你没有认出来?”刘雄猜测道。 刘长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象力这么丰富,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老刘,我是说真的,真有这种可能,你再想想,你小时候有没有帮助过和你一样大的小女孩,比如人家被狗追,你上来帮她把狗赶走了?要不然就是有没有在雨天把自己的伞送给没有雨伞的小女孩,自己淋着雨回家?” “越说越离谱了,没有。”刘长宁有些火大,这都什么玩意。 “我记得很多动漫里都有这样的情节,因为男主小时候帮助过女主,所以女主长大了非男主不嫁,叶文俏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不然人家干什么非得要做你女朋友?”刘雄越说越激动,“知不知道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追她的男人绕地球排三圈?” “大刘,以后动漫少看吧,那东西看多了没好处。”刘长宁叹了口气,不想跟他说话了,都多大的人了,还看动漫,看美食它不香吗? “不过你也真该死啊,拿那种借口忽悠人,你的良心不痛吗?”刘雄有些不爽道。 “你的良心呢,明明我还想你帮我解围一下,结果你就插我一刀?”刘长宁质问。 “我那不是为了你好吗?叶文俏多好啊,漂亮又有钱,我这不是想着帮你脱单吗?”刘雄道。 “我谢谢你!”刘长宁白眼过去,“你说得叶文俏那么好,你怎么不去追?” “人家又不喜欢我,而且我是不可能为了一棵树就放弃整片森林的。”刘雄摇了摇头,“现在多自由啊,夜夜做新郎他不快活吗?” “md!”刘长宁想了想他现在的职业,又在公司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突然也想找个女朋友了,单身的宅男不好过啊,偶尔性趣来了,还要靠五姑娘解决。 第69章 窥视者 回家之前,刘长宁又去驿站取了快递,是他在网上下订的三个手机到了,这些“小宝镜”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他自己有个手机,但肯定不会卖,最多就是带到古代世界去看看电影打发一下无聊时间。 刘雄的饭局只能算是个小插曲,回到家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上床睡觉了。 等醒来时,已经穿越到了古代。 外面天色已亮,在小菜苔的服侍下,刘长宁洗漱过后,穿戴整齐,吃了早餐就跟小菜苔一起出发了。 来到更铺丁,里面早早地就热闹了起来,昨天跟小菜苔一起玩的小丫头们全员到齐,见到小菜苔都是眼睛一亮,纷纷叫着“秀宁小娘子”。 刘长宁把她们打发去了西屋,开始坐更。 张大几人轮流出巡,或许是因为冬季又下雪的原因,更铺丁的范围内居然没有出现走水的情况,就算偶尔一不小心失火,都没等司丁们抵达,就被早早地灭掉了。 刘长宁坐了一天“办公室”,“下班”后和小菜苔继续雇马车回客栈,两点一线的生活虽然略显平淡,却也充实。 尤其是小菜苔,有那么多小伙伴陪她一起玩,整个人都开朗了,一路上兴奋地跟他说着和小伙伴们的趣闻。 “刘公子,秀宁小娘子。”回房间路过隔壁客房,恰好许青姿穿着一袭白裘准备出门,身后跟着她的“超级保镖”奚姆。 “许娘子。”刘长宁回了一礼,小菜苔也大大方方叫了一声。 “公子今日又当值?”许青姿看了看他身上还没换下的公服,美眸之中略带异彩。 “是啊,每日都要去。”刘长宁点点头。 “公子辛苦。”许青姿声音轻轻柔柔的,听得人心里很舒服。 “呵呵,不算辛苦。”话到这里,刘长宁准备回房间了。 许青姿忽然又说了一句:“刘公子,我们明日就要搬离客栈了。” “搬离?”刘长宁听出了话外音,意思是搬到别的地方去住,而不是离开犬丘城。 “嗯。”许青姿轻轻点头,“受一位故友相邀,明日搬去她家住。” “好的,许娘子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刘长宁对许青姿的观感很好,这是古代世界标准的大家闺秀,可又有别于一般的深闺小姐,有一种磊落大方的江湖气,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粗俗。 “多谢公子。”许青姿敛衽一礼,袅袅娜娜地走了。 刘长宁也带着小菜苔进了房间。 “哥哥,许娘子好好看。”小菜苔对许青姿有孺慕之情,在她身上体会到了阿姆的感觉,每次见到之后她都想上前亲近。 “是啊。”刘长宁附和道,许青姿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让人很有好感,无论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 “哥哥喜欢她吗?”小菜苔抬头问道,目光里闪闪发亮。 刘长宁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一岁了,十二岁就可以嫁人了。”小菜苔努力挺起胸膛,似乎想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但是因为缺少营养,小豆丁的身材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刘长宁纠正道:“12岁嫁人那可不行,至少要等22岁。”他是按照现代人的观点出发的,12岁小学刚毕业,嫁人简直是害人。 小菜苔目光闪了闪,似乎有些窃喜:“哥哥不舍得我嫁人吗?” “对,你还太小了。”刘长宁揉了把她的脑袋,有种父亲宠溺女儿的感觉。 小菜苔抬头看着他,忽然重重地一点头:“好,那我一直陪着哥哥。” 刘长宁看她说得认真,笑了笑道:“好了,今晚我要继续练武技,你继续睡你的。” “哦。” …… 夜晚,刘长宁把自己捶得头昏脑胀,因为有过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狠多了,等到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这才停下来休息。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身体承受达到了极限,没一会就昏睡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再一次神清气爽,感觉被捶打的穴位不见丝毫难受,视力似乎再一次得到了加强,窗外蚊虫飞过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轨迹,要不是太远的话,他觉得自己能轻松地用手指夹住它。 就连身体也感觉紧绷绷的,握紧拳头时有一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错觉。 这些是刘长宁的亲身体会,他现在可以肯定,《百忍成金》真的是一部武技奇书,但却并不适合所有人练,或者可以说,这样的武技只有他这种有挂在身的人才能修炼,难怪至今一百八十多年了,一个成功的例子都没有。 现代世界天也是暗的,但和古代世界不同,才刚刚暗下来没多久,外面华灯初上。 刘长宁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再打包一点带给小菜苔。 从房子里出来,刚走到路口的便利店附近,忽然心中一动,脚步略微顿了顿,很快又恢复正常继续朝前走去。 有人偷窥他! 换了几天前,他估计还察觉不到,但现在耳聪目明的他,却清晰地感知到,有人在暗中偷偷注视他。 他没有回头看,就怕打草惊蛇,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带有恶意,但在之前受到杨雪新的警告下,知道有人可能对他不利,他自然懂得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是张超吗?那个石老大在外的同伙?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不论是谁,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对方一直在盯着他。 自从开始修习《百忍成金》上三穴,就是太阳穴、百会穴和神庭穴之后,他不但视力增强了,就连听力也增强了,甚至在沉下心来仔细听的时候,能听到近距离之人的心跳声,这就有点变态了。 以前看武侠电视剧,总能看到一些高手耳朵特别灵敏,附近有人偷听他们谈话,他们耳朵微动之下就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时候以为是夸张的,现在自己却能证实,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70章 黑影 刘长宁不知道暗中偷窥他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个位置偷窥自己,他要做的就是把对方引出来。 本来打算去吃东西的,现在改变主意了,毕竟吃东西的地方人太多,对方不一定敢现身,就算现身了,也容易混在人堆里。 所以要去人少偏僻的地方,这样才能轻松地找出来。 虽然是宅男,但家附近刘长宁自然很熟悉,于是七弯八拐,专挑人少阴暗的小巷走,可一连通过好几条小巷子,对方竟然没有现身。 但刘长宁可以确定,对方一直跟着自己,因为身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直都在。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开大了。 他记得附近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个荒废的别墅小区,当时开发商是准备打造成一个高端别墅区的,但那时候出了一件诡异之事,以至于荒废至今。 刘长宁之所以清楚,是因为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八卦。 说是在开发过程中,挖出了一个古墓,然后怪事频发,据说还死了人,之后开发商还叫了风水师来看过,风水师说是泄了地气什么的,由一块吉壤,变成了阴地,已经不适宜居住。 然后开发的事情就不了了之,本来建起来的几栋别墅也就荒废了。 刘长宁是个无神论者,当初跟刘雄分享过这个八卦,但后来再去找那个帖子,已经找不到了。 现在这块“阴地”,明显派上了用场,只要把人引过去,就不信对方不现身,除非不再跟踪他。 刘长宁虽然没去过,但在强大的电子地图导航下,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别墅区沿河,有一条笔直的道路直通小区门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将别墅区与外界完全隔离。 刘长宁站在铁门外面,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夏天的居然感受到了一丝丝寒意。小区除了沿河的一边,另三面都被高楼大厦所包围,璀璨的灯光,使得高楼大厦五光十色,而这里却阴暗寂寥,与之一比,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刘长宁犹豫着是不是要推门而入,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果然来了! 他转过身,面向来时笔直的道路,这个时候他不认为会有别人,一定是暗中偷窥他的人,不然这种鬼地方别说夜晚了,白天都不一定有人来,总不可能是特意来纳凉了吧?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就出现了远处,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路两边都是长长的杂草,有些甚至长到了一人多高,在夜风的吹拂之下,随风摇摆,就像里面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刘长宁视力惊人,但在阴暗中却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只能隐约看到对方五官的大致轮廓,却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样子。 “把东西给我!”黑影的嗓音低沉而有力,似乎在刻意伪装自己的声音。 “什么东西?”刘长宁面色一肃,这是什么桥段,要的又是什么东西? “给我!”黑影低沉怒喝。 “神经病,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给你?”刘长宁觉得莫名其妙,猜测对方是不是找错了人。 黑影沉默了一下,道:“鱼符!” “鱼符?”刘长宁心中一惊,怎么警察找他要鱼符,现在这不明身份的陌生人也找他要?“很可惜,我没有。” “是唐朝的鱼符,给我!”黑影却不信,声音越发的低沉尖锐。 “我没有那个东西。”刘长宁皱着眉头,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是他拿了鱼符? “我查过了,只有你最有可能拿走鱼符。”黑影声音有些微变化,似乎快沉不住气,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声音了。 “你是谁?”刘长宁心中警惕起来,查过了?怎么查的?他记得自己报警时没有外人在场,只有石老大几人和警方知道是他报的警,石老大几人被关起来了,警察按理说不会透露这样的信息,那么是谁透露出去的,这个黑影是什么人,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是谁,把东西给我!”黑影不耐烦了。 “你都不说你是谁,我凭什么给你?”刘长宁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既然对方不过来,那他就只好过去了。 黑影有些意外他的举动,犹豫了一下,在悄悄后退,同时说道:“你来这种地方,是因为把鱼符藏在了这里?” “神经病,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没拿过鱼符。”刘长宁都快气笑了,为什么现在人的脑洞都这么大呢,大刘那孙子还怀疑他小时候帮过叶文俏。 “给我鱼符,我保证以后不会打扰你。”黑影见他越走越近,他也后退得更频繁了。 “我没有鱼符,无论你信不信。”刘长宁懒得解释了,“不过我倒是对你很好奇,你是怎么查到我最有可能拿走鱼符的?”说完,他突然发力,朝前奔去。 黑影一惊,立即转身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狂奔,因为距离较远,刘长宁一时追不上。 他心里暗骂,这也太怂了吧,有胆跟踪他,没胆跟他面对面碰一下? 很快,黑影就先跑出了路口,等刘长宁追出去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外面是一条马路,来来往往的车流很多,路边还有人行道,有人在上面走动,他搜寻了一圈,却没发现有跟那黑影相似体型的人。 麻蛋! 刘长宁只能放弃,那神经病跑得真快,属兔子的吗?看来下次要先捶打双腿的穴道了,起码加强双腿的能力,速度能快一点,刚刚就追到那个王八蛋了。 回去的路上,刘长宁没有再感受到被人跟踪的感觉,显然对方早跑远了。 但这毕竟对他来说是个麻烦,主要是他不确定对方的身份,是石老大的那个同伙?还是说另有其人? 还有,对方既然敢跟踪他,为什么一见他靠近就逃跑?是知道他的战斗力超强,还是有别的顾忌? 这事或许可以找杨雪新杨队长谈谈,也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警方到底有没有帮他保守秘密,轻易就让人查到他的身份,还说会派人暗中保护的,现在保护的人呢? 第71章 宝藏的秘密 “喂,是杨警官吗?”刘长宁一回到家,就给杨雪新打电话,上次通话有对方的号码,可以直接联系。 “我是。”杨雪新接到刘长宁电话有些意外,这小子居然没事主动联系她。 “杨警官,我今天被人跟踪了,你不是说会派人保护我的吗?保护我的人呢?”刘长宁以质询的口吻问道。 “你被人跟踪了?”杨雪新听得面色一肃,她并没有收到下属传来的信息啊,明明她派人在暗中盯着刘长宁的。 “没错,不但被跟踪了,对方还找我要东西。”刘长宁道。 “找你要东西?要什么东西?”杨雪新立即重视起来,刘长宁现在是重要目标,关于他的一切都不能马虎。 “要鱼符。”刘长宁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傻,“就是你给我看过的那个鱼符,对方找我要。” “那你有给他吗?”杨雪新下意识问道。 刘长宁几乎被气笑了:“杨警官,你是不是有健忘症?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有鱼符了,你到现在还怀疑是我拿了鱼符?” “呃……抱歉,一时口快。”杨雪新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对方是谁,怎么会找你要鱼符?” “这才是我想知道的,对方怎么会找我要鱼符?”刘长宁说起来就有些恼火,“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找我要鱼符,但我可以肯定一点,你们内部一定有人泄露了我的个人信息。” “这不可能!”杨雪新马上反驳道,“我们内部有保密条例,绝对不会泄露你的任何信息。” “那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找我要鱼符?”刘长宁反问,“我报警的时候,除了石胜天那几个人并没有别人在场,然后只有你们警方知道是我报的警,石胜天被你们抓了关起来,肯定无法跟外面的人通风报信,那么就只有你们警察才有可能泄露我的信息了。” “而且,那个找我要鱼符的人,一见我追他的时候转身就跑,那他一定知道我很能打,除了你们警察看过我动手的那个视频外,我也想不到有什么人知道了。”这也是刘长宁确定是警方内部有人泄露他信息的重要原因。 “你忘了一个人。”杨雪新却立即想到了另一个人,因为她对自己和自己的下属非常有信心。 “谁?”刘长宁问。 “张垒。” “他?”刘长宁立即想了起来,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倒霉蛋。 “对,他被送去医院了,如果有人从他那里得知关于你的信息,这一点也不奇怪。”杨雪新道。 “你们警方不派人盯着他吗?”刘长宁有些无语,听杨雪新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是张垒泄露了他的信息,毕竟张垒当时就在场,也知道他的实力。 “他不是犯人,是个受害者,我们警方也不能控制他的自由。”杨雪新道。 “我记得他伤得很重吧,连动都不能动,如果是他说的,那肯定是有什么人去看过他了,这一点你们警方应该知道吧?”刘长宁道。 “关于什么人去看过他,我可以告诉你,从送他进医院,就只有一个人去看过他,那人叫周玉川。”杨雪新道。 “周玉川是周雨霖的父亲?”刘长宁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了。 “对。” 刘长宁道:“我记得石胜天说过,周玉川有个宝贝,就是靠那个宝贝发家的,那他以前是不是跟周玉川是一伙的?” “没错。” “所以周玉川肯定知道那个鱼符的存在。” 杨雪新马上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说,今天跟踪你的人是周玉川派去的?” “有这个可能。”刘长宁点点头,要是石胜天那个同伙的话,应该不清楚他很能打吧,“杨警官,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鱼符到底有什么作用,为什么那么多人要?” “鱼符的作用,涉及到一个宝藏。”杨雪新想了想道,“本来这个秘密不应该告诉你,但你既然牵涉其中,那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不能外传。” “当然,这点我可以保证!”刘长宁信誓旦旦道,他自己能穿越到古代,什么宝藏都对他没有吸引力。 “鱼符是开启一个机关的钥匙,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杨雪新道。 “你说的是鱼符对于国家整个考古业的重要程度不亚于一扇上锁的门上的钥匙,我以为你指的是比喻。”刘长宁自然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 “也算是比喻。”杨雪新道,“那个机关就是宝藏的入口,如果能打开那个入口,进入宝藏里面,那么里面的文献对于国家研究那段历史非常有帮助。” “那段历史?”刘长宁有些好奇是哪段历史。 “对,唐初的那段历史。”杨雪新道。 “那个宝藏是初唐的?”刘长宁举一反三。 “更准确的说,那其实是一个墓葬。”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杨雪新也不藏着掖着了。 “盗墓?”刘长宁一惊。 “什么盗墓,那叫考古。”杨雪新纠正道。 “好吧,你说考古就考古,那是谁的墓?难道是初唐某个皇亲贵胄的?”刘长宁猜道,也只有那些贵族的墓葬才能被称为宝藏吧? “不是。” “那是谁的墓?” “袁天罡。” “谁——?”刘长宁拖长了声音,这个名字好像听过,非常耳熟的样子。 “你没听说过袁天罡?”杨雪新似乎觉得他孤陋寡闻。 “听说过,名字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刘长宁道,他真觉得耳熟。 “那李淳风你知道吧?”杨雪新说起了另一个名字。 “推背图!”刘长宁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主要是推背图太出名了,就是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人合力推演的卦象图谶。 “没错,就是推背图的那个袁天罡。”杨雪新道。 “那是袁天罡的墓?我记得他是个很厉害的相师,你们竟然敢打他墓的主意?”刘长宁惊讶了,怎么也没想到是关于袁天罡的宝藏。 “不是打他墓的主意,是想要抢救里面的文化瑰宝,你知道吗?二十多年前,就是石胜天和周玉川一伙人盗了袁天罡的墓,从里面带出了不少东西,据说里面还有很多文献书册,甚至有推背图的原版,如果能带出来,那对考古研究是一项重大发现,而鱼符就是那时候石胜天一伙人带出来的,只要有了鱼符,就能重新进入墓葬里面。”杨雪新解释道。 “不对啊,既然石胜天一伙人当初没有鱼符也能进去,那你们也可以啊。”刘长宁表示想不通。 “已经不行了,那个盗洞经过一次塌陷堵住了,已经不可能从那里进去了,重新挖掘的话,可能会再次塌陷,毁坏了里面的文物。”杨雪新道。 “明白了,所以要进去,只能找到那个鱼符。”刘长宁道。 “是的,如果你有看过那个鱼符的话,可以告诉我们,考古研究所和我们警方会联合给你发奖金和表彰。” 刘长宁无语,这还是怀疑他拿了鱼符啊:“杨警官,我知道了,不过很遗憾,我真的没见过。”说完,不等杨雪新说话,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第72章 金鱼符 刘长宁没见过鱼符,这一点他很确定,但为什么大家怀疑是他拿了呢?就因为他当时在场? 那在场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而且,杨雪新说过,是石胜天说他在汽修店的那个小房间里掉的鱼符。 那有没有可能是石胜天说谎了? 其实鱼符被他藏起来了,故意说了谎话以转开注意力。 刘长宁很怀疑,毕竟那么重要的东西,说丢就丢了,这也太儿戏了。 可是看杨雪新怀疑自己的态度,加上另有其人找自己要鱼符,似乎都信了石胜天说的。 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还是说,自己身上有特别值得怀疑的地方? 刘长宁想想就有些火大,明明他抓了四个亡命之徒,还救了人,却陷入了莫名其妙的麻烦之中。 要不是他穿越后有点武力值,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但今晚没抓到那个跟踪者,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武力值还是太低了,换了宫保或是奚姆,对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必须要努力了。 刘长宁有个想法,如果这个想法成真的话,那他武技的修炼就能双倍加速了。 他想既然自己能在古代世界捶打穴道,回到现代世界身体恢复如初,那能不能在现代世界也尝试一下,或许回到古代世界,身体也好了呢? 刘长宁觉得可以试试看,如果能行的话,那他真的可以在现代和古代反复横跳了。 做好穿越准备之后,刘长宁坐在床上,按照《百忍成金》秘籍,这次捶打的是腿部穴位,包括足三里、三阴交、委中穴、血海穴、阳陵泉、承山穴、太溪穴和悬钟穴等。目的是加强双腿能力,跑赢那个跟踪者,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当然,因为是试验性质,刘长宁没敢太用力,万一回到古代身体半死不活的那就尴尬了。 …… 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小菜苔已经端着热水等在床边了。 刘长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还是那么神清气爽,顿时让他心中一喜。 有用! 原来在现代世界受伤,回到古代世界一样有效果。 捶打过的穴位不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暖洋洋的,似乎腿部里面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游走,让他恨不得出去跑个几十公里。 双倍速度,这可是双倍速度啊!不但在古代世界可以练,在现代世界也可以。 刘长宁兴奋不已,同时底气也更足了,就算一时间成不了武技高手,至少生存率是大大提高了。 “小菜苔,走!”洗漱过后,吃完早餐,兄妹俩就出发去更铺丁了。 还是和昨天一样,刘长宁坐镇“办公室”,张大等人轮流出去巡视。 小菜苔依然和她的小伙伴玩耍,西屋原本是堆放杂物的,现在则成了这群小丫头们的大本营。 刘长宁考虑下次带点玩具过来,至少能让她们玩得开开心心。 “司目大人。”今日没有出更的赵九突然鬼鬼祟祟地走过来。 “有什么事?”刘长宁见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是去吃花酒,没必要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 “大人,明日是一旬休沐日,卑下想请大人到家里吃顿便饭,感谢大人相救之恩。”赵九道。 “不必客气了,明日我不一定有暇。”刘长宁摆了摆手,赵九是他下属,他救人又不是冲着吃人家饭去的。 赵九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强请,有些落寞地抱了抱拳,准备下去。 见他神情失望,刘长宁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他道:“等等,明日什么时辰?” 赵九脸色不由一喜:“明日午时,大人若是不嫌弃,还请叫上秀宁小娘子,小二她很喜欢秀宁小娘子。” “好,那就明日去。”刘长宁点点头。 “多谢大人。”赵九喜滋滋地去了。 …… 枯燥的一天过去,刘长宁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 一开始他上任时或许觉得这份工作很新奇,但“上班”这几天,越来越无聊了,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偷偷看点手机里的小电影。 看来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做了,反正上次画了不少图画,明天去赵九家吃饭,顺便找一家工匠铺打造一些小玩意儿。 和小菜苔回了客栈,发现隔壁客房有人进进出出,手里都带着东西,什么锦凳、屏风、漆器、瓷瓶、皮裘……等各种应有尽有,看得刘长宁暗暗咋舌,许青姿出行一趟,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 平时可看不出来啊。 不愧是大家闺秀! 刘长宁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却听房内突然有人叫他:“刘长宁。” “咦!”刘长宁一惊,这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他透过房门,果然见到了十八岁的“天仙姐姐”正含笑看他,吓得他一个激灵,忙上前见礼:“见过公主。” “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忽然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舍妹,刘秀宁。”刘长宁赶紧介绍。 “哦?”李淑并不知道他这个妹妹是捡的,以为是亲妹妹,在身上找了找,发现没什么东西,便从头上摘了一根发簪下来递给小菜苔,“小娘子,这个与你做个见面礼。” 小菜苔不敢接,缩了缩身子,这个姐姐让她天然有些害怕。 “公主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刘长宁却双眼放光,这根发簪是玉质的,与绿桫椤一样,通体碧绿,显然是同一材质打造,但用料比绿桫椤多,估计也要值钱得多。 “多、多谢公主。”小菜苔跟在他身边有几天了,胆子也稍稍大了那么一点,换成以前,估计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刘长宁见她接了,心中暗喜,这至少能换800万,不过他没打算据为己有,只是高兴占了便宜。 “公主怎么搬来客栈住了?”悄悄把小菜苔拉到身边,他好奇问道,镇守臣府那么大,还有那么多人服侍,又安全,公主这是抽什么风,想来体验一下平民生活吗? “闷了,来小住两日。”李淑看了看他,忽而微微一笑,完全没有半分公主高贵的样子,“刘长宁,我既来了,那就不必每日让木镛来找你要充电宝了,你给我送来。” “诺。”刘长宁答应得很痛快,看在十万缗的巨额财物上,别说这么近的距离了,就是每天送去镇守臣府他也心甘情愿。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青袍官员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下子跪倒在公主李淑面前:“小臣西城县周肇,叩见玉成公主,公主千岁。” “平身。”李淑威严地抬了抬手。 “谢公主!”周肇恭恭敬敬地起身,然后肃立在一侧,等着公主的吩咐。 刘长宁这时看清了这位周县令的相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衣服和他之前见过的东城县令何清差不多,都是一身青袍。他是西城县令,那看来这里归属西城县管辖。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李淑问道。 “禀公主,已经办妥。”周肇低着头恭谨道。 “很好。”李淑满意地点了点头,虽说有些公器私用,但犬丘城离取响太远,想必也没人因此事去取响告她一状吧。 周肇依旧站在一旁,显得恭谨而识趣。 刘长宁本来要告辞了,却注意到了周肇的腰间,坠着半块鱼形器物,约一寸长短,鱼嘴处有个小孔,方便穿带,跟他在杨雪新那看到的资料里的图片一模一样,只是一个锈迹斑斑,一个却是新的,外表透着黄铜色。 鱼符? 对于鱼符他事后去网上查过,知道有两种作用,一种用于朝廷调兵遣将和地方长官的更换;另一种则作为大臣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明。每枚鱼符上都精心刻写着官员的姓名、所在衙门及其官位品级。 类似于身份证,只是相较普通人而言,鱼符只有官员才能使用,至少刘长宁这样的小司目是不够格佩戴的。 “刘长宁,你在看什么?”李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好奇。 “公主,那便是鱼符吧?”刘长宁指了指周肇的“身份证”,之所以感兴趣,完全是这几天的麻烦都跟鱼符有关,让他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想,用周肇的鱼符,能不能打开袁天罡的墓呢? “不错。”李淑点了点头。 周肇同样在暗暗打量刘长宁,不清楚这个身穿风火司戎衣的少年是何人,竟然能直趋面见公主,且在公主面前也能侃侃而谈,毫无敬畏之心。 见刘长宁依旧盯着周肇的鱼符,李淑介绍道:“凡亲王及三品以上大员使用金鱼符,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则使用银鱼符,六品及以下官员使用铜鱼符。” 原来还是按照品级设计的“身份证”。 刘长宁恍然,他记得从杨雪新那看到的鱼符是铜制的,上面锈迹斑斑,而历史上袁天罡确实做过几任县令,所以他的墓里有铜鱼符并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铜鱼符带到现代去,有没有用? “西城县。”李淑见他实在好奇,便吩咐起来。 “小臣在。” “把铜鱼符取下,给刘长宁看看。”李淑道。 “诺。”周肇立即取下自己的鱼符,交到了刘长宁的手上,同时对他更好奇了,到底是何身份,为何公主对他青眼有加? 刘长宁抓着手中的鱼符,翻来覆去的看,他发现这半块鱼符中央巧妙地设计了一个“同”字形的榫卯,便于跟另一半相契合,如果正好吻合,那就是一对。就跟秦时的虎符一样,当两半相合时,便形成了“符合”,象征着命令已经过验证,确凿可信。 看到这个,他突然想到,就算拿着这半块鱼符回现代,估计也打不开袁天罡的墓穴,因为两者的“同”字形榫卯肯定是不一样的,就无法组成“合同”。 “周大人,多谢了。”刘长宁有些意兴阑珊地把鱼符还给周肇,他刚还以为找到了宝藏的钥匙呢。 “客气。”周肇见他虽只是一个风火司的小吏员,却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能与公主攀交的,会是小人物吗? “西城县,你先回去吧。”李淑摆了摆手道。 “诺。”周肇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见他走了,李淑这才放下威严的神情,道:“刘长宁,告诉你一事,我卖了一个机关器与封大帅。” “多少钱?”刘长宁早有预料,她从自己这里拿走那么多个防身手电筒,又不能拿来当饭吃,肯定是当黑心商家卖掉啊。 “四千缗。”李淑比划了四根手指,显得有些得意。 刘长宁心中有些滴血,自己卖给她2000缗,她转手一卖,净赚2000缗,中间商果然黑啊。 李淑想到什么,忽然哈哈笑道:“可笑的是,封大帅竟然召集军中的工匠,妄想将机关器复刻出来,结果卖与她的第一个机关器被工匠拆毁了,又从我这里买走了一个。” 所以这是赚了4000缗?两个800万。 刘长宁酸了:“我记得公主与封大帅说过,机关器世间只有一个。” “那又如何,封翎找我买了,我自然卖与她。”李淑哼了一声,她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封翎若是想知道她的机关器是从何处而来,她必定是不说的。 刘长宁哭笑不得,以现在的工业技术,别说搞清楚电的原理了,就算只是做个灯泡也做不出来,封翎要是想做出防身手电筒,那至少也得一千年后了。 “对了,我适才见你盯着鱼符,不止是好奇罢?”李淑又不是傻子,刘长宁盯着鱼符的眼睛在发光,就好似要抢过来一般,只是在拿到手又有些失望。 “小人第一次见,确实是好奇。”刘长宁当然不会说实话。 “其实本公主也有一枚鱼符,你想看看吗?”李淑盯着他,忽然问道。 “公主也有?”刘长宁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刚刚公主就介绍了,凡亲王及三品以上大员使用金鱼符,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则使用银鱼符,六品及以下官员使用铜鱼符,公主可是超品,跟亲王同一等级的,用的是金鱼符。 “不错。”李淑有些得意,叫过一旁的侍女,让她帮自己把金鱼符取来。 侍女是贴身服侍公主的,公主的每一样饰品和玩物她都知道放在何处,很快就找到了公主的金鱼符。果然金光灿灿,虽然样式跟铜鱼符类似,但材质上却不是铜鱼符能比的,更关键的是,公主的金鱼符,竟然不是半块,而是一整个鱼符。 第73章 出人意料的跟踪者 刘长宁细细把玩着手里的金色小鲤鱼,因为是一整个,看上去非常精细,鱼鳞雕琢得栩栩如生,但手拿把掐,却不会被鱼鳞刮伤,外表光滑,金光灿灿,看得他心中只有两个字:想要。 “本宫的金鱼符,如何?”李淑看他恨不得立刻揣到兜里,脸上略显得意,这鱼符可是宫中大监匠独一无二的手艺,与外庭官员的鱼符都不同。 “好,好看,漂亮。”刘长宁双眼放光,倒不是说这金鱼本身的价值让他流口水,而是这鱼符制作得实在太精致了,让人爱不释手。 “你既喜欢,那就……借你赏玩一日。”李淑停顿了一下说道,一点也不担心他拿了她的鱼符去做什么事情。 刘长宁一开始还以为她要送给自己,听到后面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只是借自己玩一天?这有什么好玩的。本来是想拒绝的,但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多谢公主。” “拿去吧。”李淑摆了摆手。 刘长宁嘿嘿笑着收了起来。 “今日的充电宝呢,你还没有给我送来。”李淑道。 “小人马上去取。”刘长宁领着妹妹回自己房间,拿了一个充电宝送到隔壁来,然后又匆匆离开。 隔壁住了公主,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首先就是安全性大大提升了,公主住在这里,身边明里暗里都有安保在,刘长宁至少感受到了暗中有十数道目光在盯着自己,这些不用想也知道是在保护公主。 公主的护卫统领木镛没有现身,说不定就躲在暗处。 其次就是方便了来往,以后要找公主不用去镇守臣府了,直接出门左转走三步就到。 就是有一点刘长宁有些怀疑,许青姿那么急急地搬走,或许不是因为要搬去朋友那里住,而是因为公主的原因? 还真有这个可能啊。 公主要住在隔壁,许青姿能反抗吗?肯定反抗不了。其实主要是自己的客房正好在最外的一间,要是另一边也能住人的话,许青姿或许就不用搬了。 …… 回到现代,刘长宁再一次感受到了修炼双腿的好处,睡之前他又捶打了一番腿部穴位,这次是下了死力捶打的,效果也超乎想象的好。 差点把双腿捶废的情况下,醒来后他感觉双腿紧绷,里面充满了无穷力量,试着下床轻跳一下,吓得他差点尖叫。 因为就是这么轻轻一跳,他的脑袋就差点顶到天花板了,这实在太夸张了,他都没怎么用力啊。 他身高一米七五,而地上到天花板足有三米五,也就是说,他这轻轻一跳,竟然能蹦上他自己身高的高度。 要是到了外面,用出全力跳的话,刘长宁有些不敢想象自己是不是会成为蜘蛛侠了。 这就是轻功啊。 在古代他并没有见过轻功,主要是也没人在他面前施展,像奚姆和宫保都是高手,但两人并没有在人前显露过,或许是因为还没到用的时候。 认真说起来,自己这也算是会轻功了,果然《百忍成金》不愧是武技奇书,短短两天,自己竟然就学会了轻功。 他记得卖书给他的老道士说过,修炼《百忍成金》,三五日的功夫就能顶得上别人三五年,那也就是说他已经修炼了两年,所以才有这样的成就。 刘长宁有些沾沾自喜,不过更多的还是对于《百忍成金》的信心更足了,只要自己按照上面记载的方法修炼,真的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代高手的。 当然他并没有因此飘起来,轻功看似会了,但其实只是跳得高而已,还不知道怎么下来,要是跳得高,却控制不住往下摔成个狗趴,那什么高手的形象都没有了。 所以还是得锻炼一下,熟悉熟悉轻功的使用方法,至少不能摔成狗。 从小到大的武侠梦就近在咫尺,刘长宁有些忍不住了,他必须出去试一下轻功,顺便看自己能跳多高。 换好衣服,他就出了门。 一瞬间,那股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又袭上来了,md,没完没了了是吧? 刘长宁有些火大,这次必须抓住对方不可! 按照上次的经验和路径,他直接来到了那个废弃的别墅区,只是这次没有抵达小区门口,而是在堪堪到铁门前嗖一下跳进了旁边的杂草丛里。 一人多高的杂草丛,很轻易地就遮掩了他的身形。 躲进去没多久,就见一个人影在阴暗的环境下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他似乎因为没看到刘长宁的身影有些急了,快步小跑而来。 等他来到铁门前,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虽说现场环境阴暗,但在如此近距离之下,刘长宁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刘伟峰? 那个之前跟踪周雨霖的同学,怎么会是他?他跟踪自己干什么? 难怪感觉今晚的跟踪者技巧不怎么样,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甩掉了,还是自己停下来等他的,原来是换人了。 …… 刘伟峰站在铁门前,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刘长宁的身影,再看铁门上虽然锈迹斑斑,但是被一条大锁链锁住,并没有被人破坏的痕迹,那就表示刚刚没人进去。 那刘长宁是怎么消失的呢? 刘伟峰想不通,明明跟在他后面的,也看到他进来了,这里通往外面也只有一条路,他到底去了哪里? 刘长宁见他傻傻地站在铁门前,正要出去吓他一跳,却见刘伟峰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他顿时又缩起身子来,因为他要弄清楚,刘伟峰跟踪自己的意图是什么。 还是说,这小子一开始就跟自己说了谎话,他的目标并不是周雨霖,而是自己? “杨队,我跟丢了。”接通电话后,刘伟峰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刘长宁吃了一惊。 杨队?这个称呼…… “跟丢了?怎么跟丢了?在哪里跟丢的?”杨雪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哪怕没开免提,对现在耳聪目明的刘长宁来说,也听得一清二楚。 刘伟峰是杨雪新的人? 第74章 真的有鬼 “杨队,我跟着刘长宁来到……荒废别墅区,但到了门口,发现他不见了,可是铁门是锁着的,周围也没有别的路,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电话里,刘伟峰仔细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你个笨蛋,除了铁门,那路两边呢?是不是长满了杂草,他难道不会躲进去吗?”杨雪新要被气死了,新人果然不值得信任啊,要不是刘伟峰毛遂自荐,她绝对不会启用他。 “躲、躲草丛里?”刘伟峰恍然大悟,对啊,两边的杂草长那么高,人躲进去根本看不到,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耸然一惊,刘长宁现在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盯着自己,那自己岂不是暴露了? “笨蛋,你现在已经暴露了,说不定连我都暴露了。”杨雪新其实没有那么气急败坏,她之前就跟刘长宁说过,会暗中派人保护他,可刘伟峰实在不给力,早早地就暴露了。 “不、不会吧?”刘伟峰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哪有半个人影?估计刘长宁一早就走远了吧。 “你给我回来,不用你跟踪了,我换人!”杨雪新恨铁不成钢。 “哦,那我回去。”刘伟峰很失落,正要往回走,突然“嗖”的一声,只见杂草丛里飞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在他猝不及防之下,窜进了铁门紧锁的别墅区里。 这…… 刘伟峰瞬间呆滞,他敢打赌,刚刚那绝对不是人,人不可能会飞,也不是什么大鸟,因为那是个人形的影子,有手有脚,他不可能看错。 但既然不是人,那就只有…… 刘伟峰猛地回过神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记起来了,这里可是有名的鬼蜮啊,从开工起,就一直有闹鬼的传闻,那时候人来人往都有鬼,现在这里荒废了,岂不是成了鬼窝? “啊——”刘伟峰后知后觉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你怎么了,突然鬼叫什么!”对面的杨雪新还没挂电话,听到他这边惨叫,忍不住骂了一句。 “有鬼啊!”刘伟峰听着电话里传出声音,大声叫道。 “你说什么?鬼?”杨雪新怒了,这新人到底还能不能要了。 “杨队,有鬼、有鬼啊……”刘伟峰一边说,一边跑得更快了,一不小心脚下勾到路边的杂草摔了一跤,他也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 铁门后面,刘长宁正揉着脚踝,暗暗腹诽,麻蛋,为了装鬼吓人,他差点就崴脚了。还好经过两天对腿部的加强,这才没有真的伤到。 刚刚那个“鬼”,其实是他。 一是为了恶作剧捉弄刘伟峰,二是为了验证自己全力之下能跳多高。 那一跳之下足有七八米的高度确实把他吓到了,差不多有两三层楼的高度,摔下来的姿势自然没有多么好看雅观,要不是忍住没叫出声,估计刘伟峰都要怀疑他这个“鬼”为什么会叫得比自己还要凄惨了。 揉了一阵之后,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刘长宁站起身来,果然没什么痛觉了,他来回走了两步,感觉正常,应该瘸不了。 此时,他已经在别墅区里面了,前面是一条笔直宽大的水泥路,两边是一栋栋还未修建完成的房子,房前留有空地作为院子,但此时院子里长满杂草,就跟外面路边的杂草一样,足有一人多高。 四周静得可怕,连风也没有一丝。而且里面比外面更阴暗,就算远处有高楼大厦的灯光映照过来,最多也只是让这里做不到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而已。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刘长宁觉得里面比外面冷多了,就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里真的有什么脏东西? 刘长宁想起了当初看到的那个帖子,说这里挖出一个古墓,闹鬼了,死了好几个人,之后就进入停工状态,一直到现在。 对于鬼怪之类的东西,刘长宁是不信的,他从小就是个科学主义者,哪怕自己穿越了,也不认为有鬼。 加上他现在艺高人胆大,就更是没有什么忌讳了。 摩挲了下胳膊,刘长宁沿着平坦宽阔的水泥路往前走,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练一下轻功。 突然,远处有亮光一闪而过。 刘长宁凝神看去,虽然还看不到什么,但却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里还有别人在? 刘长宁心中一突,忙一闪身躲到了某栋别墅院子里的杂草丛中。 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刘长宁终于看到了人。 那是两个手里拿着手电筒的人,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行走在宽阔的水泥路上。 “咳——呸!”随着其中一人吐了一口痰在地上,引得另一个人不满,“你能不能别那么脏,艹!” “在这鬼地方要求别那么高,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保安甲说道。 “md,我在你身边,万一吐到我身上怎么办?”保安乙还是很不满。 “好了,好了,下次吐我会提前跟你说一下。”保安甲连忙道。 “滚!”保安乙大骂。 保安甲:“别那么大声,小心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保安乙:“听到就听到了,难道他们还敢进来吗?” 保安甲:“为什么不敢进来,这里又不是真的闹鬼。” 保安乙:“那是我们常驻这里,所以知道没鬼,但别人知道吗?外面都在传这里有吃人的猛鬼,谁还敢靠近?白天都没人来。” 保安甲:“算你说的有道理。”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也不一定,前几天那个栾教授,不是老倒霉了吗?身上也没有检查出什么伤势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跟被鬼勾了魂去差不多。” 保安乙:“那是他中毒了,我听说古代贵族墓都有防盗墓的装置,什么机关毒箭都有,栾教授是吸入了棺材里的毒气,被毒死的。” 保安甲:“你听谁说的?” 保安乙:“边教授的那个学生说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会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啊。” 保安甲:“……” 两人边走边说,听得杂草丛中的刘长宁心跳加速,他似乎发现了这里的一个大秘密。 第75章 边教授的学生 “走吧,今晚巡逻结束了,回去好好喝一杯。” “对,必须喝两杯,正好昨天买的下酒菜还没吃完呢。” “你那是昨天买的吗?那是前天买的,都臭了,一会扔掉。” “别呀,扔掉拿什么下酒?” “反正我是不吃了,我吃花生米,你自己吃。” “我自己吃就自己吃……” 两个保安走到铁门前就往回走了,对话声也渐行渐远,等到他们消失在了远处,刘长宁才从杂草丛里出来。 虽然从有限的对话里听不出太多,但至少可以推敲出一点,就是这个别墅区明面上是荒废了,但实则并没有荒废,而是另做他用。 比如……考古? 有保安巡逻,还有“教授”什么的,这明显不是盗墓者敢干出来的事,一般的盗墓者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当然对官方考古来说,又显得很鬼祟了,毕竟就算放在明面上,也没人敢阻碍考古研究工作吧? 这么偷偷摸摸地进行,只能说,这里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而且考古期间还死了人,是个教授,但在两个保安的对话中却显得很平常,这可是死人了啊,他们谈论的态度却更多的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的小事。 只能说,这里或许经常死人,他们已经习惯了。 可什么墓这么恐怖,竟然经常死人? 刘长宁仔细回忆了一下,据说当时是挖出了一个古墓,但是谁的墓却没有公布,只知道是个古墓,既然是古墓,那肯定年代久远了,而且这墓主人必定非同寻常,否则不会为了一个随便的古墓就这样大动干戈。 要知道当初这里开发别墅区的时候,开发商可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足够说明这个墓的重要程度了。 刘长宁也是暗暗咋舌,要不是自己今晚突发奇想来这里练习轻功的话,恐怕还不知道喧嚣的闹市之中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仗着艺高人胆大,他辍着那两个保安离去的方向往前追。 整个别墅区挺大的,但还好地形并不复杂,基本就是一条大道两边延伸出两条小道,类似一个“丰”字少了一横,只是刘长宁找了一圈,竟然没发现一个人影,就连那两个保安也失去了踪迹。 怎么会这样? 刚刚明明看到人的,这会竟然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四周一栋栋未完成的别墅楼,有的还只是个墙胚,有的已经有了楼栋的样子,可一看就是无法住人的。 那人又去了哪里? 总不可能是鬼吧? 两个鬼保安? 刘长宁甩了甩头,他自然不信鬼,猜想一定有什么是被自己忽略掉的。 比如……地下? 他陡然想到,墓一般都是在地下的,要考古的话,只能在地下进行,总不能把整个墓都搬到地上面来吧。 所以,才会在别墅区找不到人,因为人都在地下。 那这就不好找了。 刘长宁思索片刻后有了想法,自己现在耳聪目明,听力远胜常人,既然眼睛看不到,那就试试耳朵。 他现在的听力,静下心来,能听到附近十几步远人的心跳声,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要听地下的声音,绝对是可能的。 想到此,他立即趴伏下来,耳朵贴在水泥地面上,倾听底下的声音。 只是或许他听的位置不对,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倒是听到了附近杂草丛里有虫豸在活动,沙沙沙的作响。 刘长宁又换了个地方,还是没有听到,但他没有轻易放弃,一连换了好几处地方,终于在靠近别墅区东北角的位置,听到了地底下传来的异动,那似乎是什么微型机械的声音,也像是某种细微的敲打声。 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刘长宁心中一喜,但起身看了看周围,发现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旷之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进到地下去。 他猜测附近应该有机关,就是不知道这机关在哪里。 这也不是耳朵能听出来的,除非可以亲眼见到有人在这里进出。 刘长宁走了几步,忽然头皮一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正要用轻功逃开,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谁在那里?” 接着附近墙上一道灯光射来,将他照得无所遁形。 刘长宁侧着身,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想到影视剧里的桥段,决定拼一把,反正就算被揭穿了,自己也能轻易走掉。 “是我。”他朝灯光射来的地方招了招手,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自己的面部。 “你是谁?”只能听到声音,但是却看不到人,甚至声音有种让刘长宁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刚刚两个保安其中的一个。 “我跟边教授的。”刘长宁想到了两人的对话,不动声色道。 “是边教授的学生啊。”声音中不由一松,似乎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你刚来没多久吧,这里晚上不能乱走的,先进来吧。” 接着就见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唰”一下弹开一个四四方方的入口,入口内有灯光传出,看得刘长宁心中激动不已,果然有机关。 “哦,好的。”他忍着激动走过去,暗暗握了握拳,竟然就这么让他轻易混过去了。 入口约有一米多宽,一个人走进去轻轻松松,只有十来步台阶,台阶下右侧就是一个门,门口此时正站着一个保安,是之前听过对方说话的保安甲。 “我说你们大学生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晚上是不能随便乱走的,守则没背吗?这是第一次啊,下不为例。快进去吧,胡教授正找人帮忙呢。”保安甲满脸不耐地说道,刘长宁透过他身后还没关拢的房门,可以看到里面摆了十几台监控视频,估计都是监视地面上的,难怪自己刚刚一踏入监视范围,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刘长宁挠了挠后脑勺,故作尴尬,“对了,胡教授在哪?” “从这直走,拐个弯,再直走就到了。”保安甲指了指前面长长的走廊。 “哦,好的,谢谢了。”刘长宁道了谢,就朝里面走去了。 第76章 师姐? 走廊很长,左拐后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还好走到尽头就是一扇门了。 门并没有关紧,留着一道缝隙,刘长宁能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房间,周围的墙上雕龙刻凤,各种云纹图案,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手笔。 而正中间的位置上,则摆放着一具棺椁。 棺椁通体由青铜打造,表面上同样雕刻了龙纹图案,可惜刘长宁对历史不甚了解,所以也不清楚这种龙纹属于哪个朝代。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具棺椁的主人不简单,不然普通的贵族可不敢用龙纹图案。 整个空间内灯光并不明亮,甚至略显昏暗,也许是为了保护这里面的文物,所以没敢用太亮的灯光。 棺椁旁,一个胡须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弯腰用放大镜看着棺椁上的龙纹图案,不时点点头。 边上还有三个学生模样的人,一女二男。 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个马尾辫,身材瘦长,长相也很不错,五官没有化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很有天然去雕饰的韵味。 两个男生,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就是个书呆子,另一个皮肤较黑,但身材高大粗壮,像个打手多过学生。 刘长宁进来时,立即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那个身材粗壮似打手的男生问道:“你是哪个?” “我是边教授的学生。”刘长宁已经用惯了这个借口,说出来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黑壮男生和那个书呆子似的男生微微一愕,转头看了看那个马尾辫女生。 马尾女生上上下下打量了刘长宁一阵,然后问道:“你跟边教授学习多久了?” “……没多久。”刘长宁心中一跳,有些心虚。 “没多久是多久?”马尾女生紧追不放。 “一个多月……”没办法,刘长宁只有随意报了个时间。 “一个月吗?”马尾女生点了点头,“如果只有一个月的话,那不认识也不奇怪,我叫苏东东,是你师姐,我跟边教授两年了。” “师、师姐好。”刘长宁心中猛地一跳,没想到这个马尾女生竟然也是边教授的学生,还好自己说的是一个多月,要是说得久一点,估计马上就被揭穿了。 “不用客气,你刚来这里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苏东东表现得很友善,忽然转向那个正在用放大镜观望棺椁龙纹的老头道,“胡教授,我外面忘了个东西,去拿一下。” “嗯。”胡教授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抬一下,显然棺椁上龙纹图案更吸引他。 见马尾女生走了,刘长宁为表现自己是边教授的学生,主动问道:“胡教授,有我什么能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先在一边等着吧。”胡教授还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好的。”刘长宁识趣地站在一旁。 两个男生看他的目光颇有些诡异,可能是觉得他一来就拍马屁,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刘长宁听得清楚,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三个人。 等到门被推开,最先进来的是“师姐”苏东东,然后是两个保安,刘长宁有些意外,这两个保安,竟然是之前在地面上巡逻的保安甲和保安乙。 “就是他,赶紧把他抓住!”苏东东一进来就直指刘长宁。 两个保安也不说话,直接朝他扑过去。 刘长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师姐”竟然翻脸无情,刚刚才说有什么不懂就问她,转眼就翻脸了,简直比翻书还快。 但他见两个保安扑过来,条件反射下躲开两人的攻势,然后顺手抓住两人的肩膀,用力往前一撞。 砰砰,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重重地撞在一起,倒在地上哼哼的起不来。 苏东东有些傻眼,两个保安大叔那么强壮,还说曾经当过兵,结果被人就这么轻易地放倒了? 黑壮男生和书呆子男生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胡教授被人打扰了看龙纹图案有些生气,只是也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幕。 解决了两个保安,刘长宁并没有继续攻击苏东东几人,而是站在一旁,心里疯狂转着主意,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不然苏东东不会找借口出去叫保安来抓自己,肯定是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你怎么识穿我的?”刘长宁看着苏东东问道,心里也隐约猜到了一些。 “边教授虽然带的学生很多,但来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师弟。”苏东东警惕地看着他,表情略有些得意。 “东东,他是冒充的?”边上的黑壮男生和书呆子男生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两人吃惊地看了看刘长宁,刚刚他们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会拍马屁,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假的。 而胡教授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退后了一步,躲到了两个男生的背后。 “对,他就是冒充的!”苏东东恶狠狠地盯着刘长宁道。 “果然,我不该冒充边教授的学生。”刘长宁苦笑了笑,是因为太顺利了,以至于自己都失去了警惕性。刚刚在得知苏东东是边教授的学生时,就不该有侥幸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这里的?”苏东东质问道。 刘长宁耸了耸肩膀道:“其实我没有恶意,只是一时好奇,进来看看。”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苏东东冷冷一笑,“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逃不掉的,这里有二十多个保安,就算你再能打,能打得过那么多吗?” 刘长宁有些无语,这女人是有多傻,这么威胁就不怕自己遇到危险吗:“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拿你们当人质的?” “……你敢!”苏东东咬了咬牙齿,一副害怕却强行不退的架势。 一旁的胡教授无语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黑壮男生和书呆子男生都同样郁闷,苏东东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尽说傻话? 第77章 暴露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我提醒你一句,我们是官方考古,是国家授权登记在册的,也有官方机构派来的安保,所以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不要做错了事情,以免后悔。” 胡教授一大把年纪了,吃的盐比年轻人吃的米多,他见刘长宁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便开口劝道。 “您说的对,胡教授,放心,我不会胡来的。”刘长宁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其实他现在就已经后悔了,刚刚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根本没想那么多,带着一种冒险刺激的心理来一探究竟,要是眼前这些人是盗墓者,他直接打倒就行了,但正因为是“奉旨”考古,这才是最麻烦的,他要敢乱来,估计马上就会上通缉令榜单了。 “好,年轻人,我相信你不会胡来。”胡教授松了口气,“那么你现在可以说一下你的诉求了,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你。” “胡教授。”苏东东一听顿时急了,怎么能跟突然闯入进来的歹徒谈条件呢? “苏东东,你别说话了。”一旁的书呆子男生都快急死了,看人家轻松就把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打倒在地起不来,现在就算外面有再多的保安,但这里就只有自己几个人在,难道还比那两个保安还抗揍吗?不怕刺激到对方让自己也受到伤害吗? 刘长宁也懒得搭理那明显没有受过什么社会毒打的苏东东,对胡教授道:“教授,我没有什么诉求,之所以会进来这里,可以说完全是个误会,我是听说这边闹鬼,所以来探险的,然后不小心看到了两位保安大哥……”他半真半假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你怎么知道边教授的?”苏东东又插嘴道,似乎对他说的话一点都不信。 “这是因为刚刚我听到了两位保安大哥说的话……”刘长宁又把两人的对话简单重复了一遍,指着地下的两个保安道,“不信教授你可以问他们是不是说过。” 两个保安其实还能动弹,只是刘长宁的武力值吓到了他们,这时也不敢起身,但都点了点头附和他说的话。 胡教授看后了然道:“你找到这里,是跟着他们两个人来的?” “对。”刘长宁立即承认,这正好解决了自己怎么找到这里的麻烦,“要不是这两位大哥喊我,我都不知道地下竟然还有机关。” 胡教授又看了两个保安一眼,得到他们的确认后,这才对刘长宁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确实是误闯,这样,保守起见,我们要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带拍摄或是录音设备,因为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点,希望你能谅解。” “可以。”刘长宁同意道,反正他真没带那些东西,连手机都没带,因为是来练习轻功的,怕手机放兜里不方便。 胡教授见他同意,彻底松了口气,对身旁的书呆子男生道:“小吴,你去喊一下张主任。” “好。”书呆子男生如蒙大赦,立即出门去了。 没多久,就见他带来了十多个身穿制服个个牛高马大的保安,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似乎是这里的负责人,身上也隐隐地透露着一种威势。 保安们一进来,就把刘长宁团团围住,本来躺地上的两个保安也趁机起身,一起加入了保安团队行列。 刘长宁并没有紧张,他想既然是官方考古,也肯定不会拿他怎么样,而且,他也自认有自保的底气。 “张主任。” “张主任!” 一见这么多人进来,苏东东立即上前,仿佛来了最大的靠山,再也不用害怕了。 胡教授就只是正常打了个招呼。 “胡教授,没事吧?”眼镜中年男子就是张主任,他最先看向的是胡教授。 “没事。”胡教授点点头。 张主任表情也略微放缓,之后看向刘长宁,眼镜后面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怎么找到的?”荒废别墅区虽然没划为禁区,主要就是担心引起外面的注意,会想方设法探听这里面的秘密,为此他特意放出了闹鬼的传闻,结果还是被人摸了进来,而且还进入了秘密基地里面。 “我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张主任不用把我当犯人,我就是来这里探险的,本来以为这里没人的,结果却发现竟然有保安,所以好奇心驱使下就打算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刘长宁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探险?”张主任眉头一皱,似是不信。 “张主任,他应该没说假话,而且,他也同意了我们可以检查他身上是否带有摄录装备。”胡教授在旁帮忙说了一句,他觉得,对方要真是心怀恶意,估计早就拿他们当人质了,而且现代是什么社会?资料一查就能查到,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是不是假话。 张主任听后,明显对胡教授非常信任,锐利的目光也不那么剧烈了,只是依旧保持着警惕:“好,那就先检查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刘长宁没说话,直接张开双手,表示配合,反正他就穿着大裤衩和短袖t恤出来的,身上什么都没带。 立即有两个保安上前去搜他身,其中一个保安搜到裤兜的时候,察觉到里面有什么:“这里面有东西。” 刘长宁听得面色一变,麻蛋,忘记了,之前公主不是把她的金鱼符给他赏玩一天吗?他就把金鱼符给带过来了,出门的时候顺手放裤兜里了,怕掉出来还把裤兜拉链拉上了,这要是被查出来,不会认为是自己偷这里的东西吧,那到时候就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了。 “先声明,裤子里的东西是我的,我自己来拿。”刘长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主动拿出来。 “可以。”张主任目光一闪。 刘长宁拉开拉链,伸手进裤兜里,拿出了里面的金鱼符。 见到他手里那个金灿灿的鱼型器物,胡教授和张主任都是脸色一变,甚至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鱼符!” 第78章 耍赖 “快给我!” “给我看看。” 张主任和胡教授几乎异口同声,两人甚至连伸出手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我的东西,而且它也不是摄录装备,我没必要给你们看。” 刘长宁自然不会把金鱼符交出去,看两人的样子恨不得直接上手抢了,他怎么可能给出去? 张主任道:“那是不是你的东西还有待商榷,只要你进入这里,我就有理由怀疑你偷东西。” 胡教授没说话,只是盯着金色的鱼符一动不动。 “我偷东西?”刘长宁被气笑了,这是要讹到自己头上了,“我就问,你们这里有这么高级的东西吗?知道这鱼符是属于谁的吗?就敢说是你们的东西?” 张主任却毫不相让:“这个古墓我们并没有全部探完,初步估计进度不到五分之一,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还不能确定,所以这里出现任何东西都有可能。” “呵呵。”刘长宁冷冷一笑,“你们身为专家,应该能看出来,我这个鱼符是不是刚出土的东西,如果是刚出土的东西,你说是属于你们的还有点可信度,但这是新的,你可不要告诉我,古墓里的东西放到现在居然还是新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经过技术手段处理过了。”说话的是苏东东,刘长宁这个冒充者是她揭穿的,她要有始有终,最好是把他抓起来逼问他到底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刘长宁懒得搭理她,看向胡教授道:“胡教授,你觉得呢?”这教授刚刚能帮他说话,至少应该不会睁眼说瞎话。 “看起来确实像新的。”胡教授点点头,他虽然很想拿过来好好研究一下,但也不会昧着良心说话,“这样,鱼符先交给我们检查一下,如果证明确实是新的,我们会马上还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张主任,你觉得呢?”刘长宁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了张主任,这家伙是这里的负责人,除非对方也同意,毕竟他可不想一会儿还要扯皮。 “只要检查清楚,这鱼符不属于这里,还给你当然没问题。”张主任迟疑了一下,点头道。 “好。”刘长宁同意了,把鱼符交给了离得最近的一个保安。 那保安拿到手,立即交给了张主任。 张主任拿在手上正要检查,胡教授却抢了过去,细细地观察起来。 张主任虽然是这里的负责人,但胡教授资格老,又是带队的教授专家,他也不好得罪,只得忍着等他看完。 “果然是黄金做的。”胡教授经过观察之后,很快确定了鱼符的材质,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他就觉得是黄金打造的,因为要是黄铜的话,不会有那么璀璨的光芒。 “黄金?”张主任其实也怀疑是黄金,听他确认,眼中顿时有光芒闪过。 “这是个金鱼符,在唐初,金鱼符一般只有亲王和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使用,三品到五品使用的是银鱼符,六品以下,用的是铜鱼符。”胡教授一边介绍,一边拿着放大镜仔细观测鱼符表面,“鱼鳞栩栩如生,打造的工匠非常厉害,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鱼符,每一个鳞片都经过精心打造和雕琢,在古代一般只有皇宫里的大匠才能打造出来。” 刘长宁也暗暗佩服胡教授,他说的跟玉成公主告诉他的差不多,果然专家不愧是专家,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能从外表上推测出来。 “年代呢,是老的吗?”张主任更关心的是这个。 “年代看不太出来,样式绝对是老的,有唐式的优点,也有宋式的特点,真是奇怪……”胡教授作为专家,自然见过无数的真东西,鱼符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个金鱼符真的太怪异了,身兼唐宋的特点,可以说是唐朝的,也可以说是宋代的,甚至两个朝代都不是。 “是老的就好。”张主任却不管那么多,只要确定是老物件,那研究价值就大大提升了。 “胡教授,你可要说清楚了,鱼符的样式可能是老的,但是这东西是新打造的,你应该可以看出来。”刘长宁纠正了一句。 胡教授听得一愣,接着点点头:“嗯,你说得没错,这金鱼符确实是最近才打造的,就是……”其实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明明是新打造的东西,却给他一种有了上千年历史的感觉。 刘长宁却不管那么多:“好,既然确定了是最近打造的,那是不是可以说明,鱼符不是这里面的东西,可以还给我了?” 胡教授正要点头,张主任却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经过仔细检测过后,才能决定是不是还给你,所以鱼符要先留下来,我们送检也要时间。”说着,他趁胡教授不备,一把将金鱼符夺了过去,抓在手上。 “张主任……”胡教授皱了皱眉,这就做得有点不地道了,要知道这还是他提出来的建议,现在打的也是他的脸啊。 “胡教授,为了考古事业,有时候不能太感情用事。”张主任一把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为了考古事业?”刘长宁怒了,原本是看在胡教授提议的份上,觉得能马上拿回金鱼符,这才同意的,现在对方却反悔了,真当自己好欺负是吧? “不错,所以这个鱼符,需要留下来再研究一下。”张主任直视着刘长宁,丝毫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自己这边有这么多人,刘长宁只有一个人,他没有强行让保安们把他抓起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长宁已经冷静下来,就这么看着张主任在表演。 胡教授或许觉得过意不去,说道:“你放心,只要检测过后确定是新的东西,我可以担保,一定可以还给你。” “胡教授,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刘长宁是彻底失望了,早知道这样,刚刚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胡教授也不好意思再说,毕竟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说再多都是狡辩。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今天看在胡教授的面子上,我就不把你留下了。”张主任自觉自己掌握了可以轻松拿下他的力量,所以说话很轻松随意。 刘长宁目光一冷,突然脚下微微一弹,整个人陡然跳起了五六米高,轻松跃出了保安们的包围圈,一下子落到了张主任的面前。两人近在咫尺,不足半米的距离。 张主任的嘴巴顿时张得足以吞下一个鸭蛋,这是什么鬼?人能跳这么高? 第79章 武林高手 “想抢我的东西,你也要有这个能耐。”刘长宁直接伸手,在张主任震惊恐慌之下,强行掰开他手指,把金鱼符抢了过来。 张主任剧痛之下,终于反应过来:“你,你……” “滚吧。”刘长宁一甩手,把他推向正围过来的保安们,自己冲出了门口。 “追,给我追!”张主任惊魂刚定,气急败坏地大喊。 保安们立即追了出去,他们其实也被刚刚那一幕震惊到了,因为就从没见过能跳这么高的人。 胡教授和苏东东几人也各自心中暗惊,见保安们和张主任都追出去了,他们也下意识地跟了出去。 刘长宁按照之前的来路,驾轻就熟地回到了监控室台阶前,但上方的入口是由机关控制的,情急之下,他抬脚一踢。 “砰”一声巨响,精钢打造的金属铁门,硬生生被踢开。 刘长宁闪身冲了出去,十多个保安此时也追了过来,见他已经逃出去了,一个个又鱼贯追了出去,张主任和胡教授们跑得比较慢,却也凑热闹一样跟到了地面上。 跟想象中不同,原以为刘长宁已经逃远了,却见他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像是故意在等他们一样。 保安们已经开始缓缓围了上去,一个个神情郑重,因为都知道眼前这个人可能不能以常理来揣测。 “你跑不掉的,留下鱼符。”张主任甩了甩手,刚被强行掰开的手指感觉像要断掉一样,眼镜后面的目光自然带着愤怒。 “傻逼!”刘长宁毫不客气地对他竖起一根中指,对于渐渐逼近的保安们无动于衷,“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好奇,非逼着我翻脸是吧,我要真想拿点什么东西的话,你们也拿我没办法。” 说完,见保安们距离自己不远了,刘长宁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跳得比刚才还要高,几乎有十来米,而且因为斜着跳的,一下子就跳到了附近一栋荒废别墅三楼的天台上。 为了装逼,也为了恐吓,他也是拼了,要不是已经用过两次了,而且跳的还是他早就瞄准的天台上,估计掉落地面就要摔个狗趴了。 还好,他装逼成功了。 尽管环境阴暗,但是远处有高楼大厦映照过来的灯光,刘长宁又是高高跳起的,所以张主任一伙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次更加的震撼。 在环境阴暗的加成下,他们见到一个人影仿佛大鸟一般,轻而易举地飞跃了十几米,落在了天台上。 这是在拍武侠剧吗? 一个人,竟然不用借助任何力量,轻松地从地上跳起,直接跳上了三楼,那可是足足有十多米的高度,普通人别说跳十多米了,能跳一米就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弹跳力了。 这怎么可能? 保安们也傻眼了,会飞的人他们这还怎么追? 刘长宁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底下的一群人道:“追你们肯定是追不上我的,当然你们可以选择是不是要通过官方机构来抓我,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我有什么麻烦,你们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得掉!” 对于暴露自己的轻功,刘长宁也是无奈之举,因为金鱼符肯定不能被拿走研究,这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至于担心被抓去切片研究,别开玩笑了,现在什么时代了,他对外说自己会武功不行吗?了不起就是跟官方合作,传授武技出去,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呢。 当然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行了,没空跟你们玩,你们好自为之。”说完话,刘长宁又是用力一跃,跳起十多米高,落在了另一栋别墅的天台上,但这次没控制好,落地时站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还好下面的人看不见,他忍着痛又继续用“轻功”……所以张主任一行,就只见到他几个起跃之间,人就消失在了远处。 …… “教授,那是轻功吗?”黑壮男生双眼放光地看着远处消失的人影,除了用轻功来解释,他想不到任何理由有人可以像鸟一样飞了。 胡教授也大受震撼,人类竟然能做到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这不但颠覆了他以前所有的认知,更改变了他整个世界观,内心里还在震动不止:“应、应该是吧。” “没想到武侠小说里写的居然是真的。”书呆子男生同样满脸震惊和渴望之色,谁还没有个武侠梦啊,能像小说或影视剧里高来高去,这是每个人都无法拒绝的最终梦想啊。 苏东东也不说话了,她神情复杂,紧咬牙齿,也不知内心在想什么。 张主任内心也复杂,说愤怒并没有多少,更多的是觉得受到了羞辱,不过刘长宁所展现出来的轻功,还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应该对我们没有恶意,张主任,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吧。”胡教授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他说道。 张主任沉默不语。 胡教授继续道:“而且你也知道,金鱼符不是古墓里的东西。” “但那个鱼符是真的。”张主任盯着刘长宁消失的方向,“那种样式一看就知道出自古代,不是现代能打造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东西,我们抢过来不是成强盗了吗?”胡教授皱了皱眉,“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似乎是个武林高手,能飞檐走壁,真要对我们做什么,你能阻止得了吗?别看这里有这么多人,我觉得他只是不想跟我们起冲突,真要动手的话,我们这么多人,估计还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你看。”胡教授指了指被踢开的地道铁门,虽然没有破裂,但是正中间有一个凹进去的鞋印,这要是踢在人身上,保证骨断筋折。 张主任目光剧烈一缩,又沉默不语,因为他也觉得胡教授说的可能是事实,过了一会,他突然说道:“可他已经知道这里了,知道我们在……” “放心,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说出去的。”胡教授听懂了刘长宁离去前的威胁,只要他自己没有麻烦,那自己这边也不会有麻烦。 张主任想了想,终于有了决定:“好,今晚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都不能说出去!” 说完,他对一群保安道:“你们签了保密条例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还有,你们是学生,跟着教授来的,我想你们也不想影响毕业和以后找工作吧。” 对保安们和三个学生都进行了一番威胁过后,张主任就先进地道里去了。 “明白。”保安们和三个学生自然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今晚所见到的震撼,真的让他们大开眼界,一个武林高手,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高人吗? 第80章 前世修来的福分 刘长宁回到家,发现脚指头都肿了一圈,主要是踢那个地道入口的铁门,情急之下用了全力,回来脱了鞋后,才知道脚指头变形了。 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还不是超人,下次做事不能再这么乱来了。 不过这次出去也不是全无收获,不说发现了荒废别墅区的秘密,同时在“轻功”的使用上,他已经找到感觉了。 刚刚连续跳了几栋楼,经过一番摔爬滚打,现在至少能做到安稳落地,不用担心摔成狗趴式了,但要像小说里的高手那样举重若轻,还得多多练习。 …… 等回到古代世界,刘长宁又变得神清气爽,不但脚指头好了,就连腿部能力又一次得到了加强,因为穿越前刘长宁再一次狠狠捶打了一番腿部穴位。 两天时间就能让自己拥有“轻功”,要是二十天呢,二百天呢,那岂不是能飞? 飞的问题刘长宁暂时还不敢想象,关键是能像小说里那些轻功高手一样,做到横跨数十米,那也跟飞没什么区别了。 吃过早饭后,刘长宁开始准备礼物,今天不用去更铺坐值,答应了去赵九家吃饭,他也不好空手而去,总要带一些东西上门。 跟小菜苔说了这件事后,听说要去小二家做客,她也很高兴,小二是赵九的二女儿,还没名字,就叫小二。 关于送什么礼物,刘长宁心中有计较,他想到了第一次去赵九家,就只见到了他两个儿子在院子里玩耍,两个女儿没见到,据张大说,是因为没有衣服穿所以没出来见人。 衣服在古代,那是重要的家庭资产,当初他换新衣服的时候,那件都已经碎成一条条的破烂衫都卖了96文钱,足见衣服的重要性。 所以刘长宁已经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布,这比直接送钱有意义多了,因为布匹除了可以做衣服外,还能当成金钱直接交易,是真正的硬通货。 自从收养了小菜苔后,他还没有带她出去逛过街,反正今天不用“上班”,刘长宁打算带她出去逛逛。 客栈附近就有家小集市,他之前去过,小菜苔就是在那里捡到的。 去之前,刘长宁先是把今日份的充电宝送去了隔壁公主处,然后领着小菜苔出门。 对于跟哥哥出门逛街,小菜苔也很兴奋,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怕上街了,以前还担心被人赶被人踢打,现在有哥哥保护,她什么都不怕。 集市不大,但什么都有,卖吃食的,卖食材的,卖各种瓜果和鱼获的,甚至还有卖人的。 刘长宁先去割了十斤猪肉,路过那家笼饼店的时候,微微犹豫了一下,便举步走了过去。 这家笼饼店,正是当初捡到小菜苔的地方,店家也算是个善人,至少没有为难小菜苔,不但没赶她走,有时候还会给她卖剩的笼饼充饥。 “店家。”刘长宁走上前,店家正好看过来,“公子要买笼饼吗?我这里有素馅的笼饼,也有猪肉馅的,不过肉馅的贵一些……”他显然没有认出刘长宁,平日里见的人多了,也早忘记几天前见过的人长什么样了。 “给我来20个肉馅的。”刘长宁伸出两根手指,笼饼是买去给赵九家的。 店家一听要20个肉馅的,这可是一笔大买卖,顿时喜滋滋地道:“好嘞,公子稍等。”平日里来这买笼饼的以素馅居多,所以肉馅笼饼他没敢多准备,一般一日就准备几十个,没想到今日就有人要买走一半肉馅笼饼,这简直是喜从天降。 他拿了干净的叶子,一边往里放笼饼,一边正要介绍自己的笼饼有多美味,这时却看到了买笼饼的公子身边的小娘子。 他看着有些熟悉,只是不敢相认,一时愣在了那里。 “阿叔好。”小菜苔也记得这个善心的大叔,这是为数不多没有踢打她赶她走的好人。 “你、你是小菜苔?”店家听她出声,这才敢相认,只是小菜苔变化实在太大了,当初瘦瘦小小的她,此时穿着光鲜亮丽,头发不再乱糟糟,而是经过细致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娘子。 “嗯。”小菜苔点了点头。 “真是小菜苔,我都不敢相认了。”店家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小菜苔,心中也觉得很欣慰,当初就知道她找了个好人家,果然如此。这时他也记起了刘长宁,当初这位好心的公子还在他这里买了十一个笼饼,本来其中有一个是他送小菜苔的,但是这位公子却没有占便宜,给了他二十二文钱,一文不少。 “谢谢阿叔此前对我的关照。”小菜苔敛衽一礼,这是她跟许娘子学来的。 店家看得一愣,这才几日不见,小菜苔竟然真的像小娘子一般了。他手上动作更快了,包好20个笼饼递到刘长宁手上。 “多谢。”刘长宁拎好,问了价后爽快地给了钱。 “是我谢谢公子照顾我的生意才是,祝公子公侯万代。”店家也很会说话。 “祝阿叔生意兴隆!”离开前,小菜苔朝他挥了挥手。 店家看得咧嘴而笑,既为自己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也为小菜苔找了一户好人家高兴,这世道能遇到这般好人,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 距离坞堡约有十多里的地方,杨英骑在马上,疯狂地挥舞着马鞭。 “啪~~啪~~啪~~” 身下的马早已经跑到了极致,但是杨英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此时的她看起来很是狼狈,身上的银甲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还有刀砍枪刺的痕迹,若不是她保护住了重要部位,恐怕已经跟那些下属一样,永远地留在外面回不去了。 这一次她奉命打探消息,跟随她一同出外的几队斥候,再一次全军覆没,比上次还不如,至少上次还有一人活着。 她必须加快速度赶回去,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尽快送到大帅面前,否则等待犬丘城的,恐怕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刀兵之灾。 所以哪怕是死,她也要把消息送到! 第81章 赵九家 “赵九在家吗?”刘长宁领着小菜苔进入院内,已经有几天没下过大雪了,院内的积雪早就融化被清理干净,第一次来时还看到了几只小鸡跟着母鸡找食,地上满是鸡屎和脏乱,现在却干干净净,没见到一点杂物,显然为了迎接客人上门,特意做过了大扫除。 听到动静,赵九从屋内出来,见到刘长宁二人,立即见礼:“见过司目大人,秀宁小娘子。”他一脸喜滋滋的,似乎比过年还要高兴。 “不必多礼。”刘长宁抬了抬手,拎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进入房内。 进去就是正堂,四四方方的空间,类似现代的客厅,中间摆着一张方桌,绕着方桌有几张木凳,所以同时还兼具餐厅的作用。 此时堂内站了几个人,有上次来见过的老妇人和年轻妇人,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以及两个七八岁的孩童。 经过一番介绍,刘长宁知道了,老妇人是赵九阿姆赵吴氏,年轻妇人是他妻子赵姚氏,少女是他大女儿阿大,二女儿小二,三子和幺子分别是小三和小四,名字听起来有种赵九在外面养了不少外室的错觉。 刘长宁看了看阿大的衣服,穿着非常不合身,明显不属于她的,而且很害羞,从他进门后就不敢看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倒是小二频频地看向小菜苔,毕竟已经有过两天的相处,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的样子,那两个七八岁的孩童也看着小菜苔,好奇中带着满满的期待,似乎小二已经跟他们说过秀宁小娘子给她吃过好多好吃的了。 “老姑,匆忙上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寒暄过后,刘长宁把拎在手上的东西放下。 赵吴氏登时“哎哟哎哟”叫了起来:“司目大人,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拿回去,快拿回去。” “大人,您能来寒舍,已经给了卑下天大的面子,卑下实在不敢受。”赵九见着地上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脸上多少带着些惶恐,他可是真心实意喊司目大人来吃饭的,不是贪大人登门送的礼。 “赵九,收着吧,我既然带来了,就不会拿回去了。”刘长宁给他上了点压力。 “那,那卑下就……多谢大人。”赵九搓着手,还是有些惶恐,拿了司目大人太多东西,他心下难安。 赵姚氏也有些惶恐,但是在丈夫的示意下,壮着胆子去拿东西,首先是一大扇用稻草穿着的猪肉,起码有十斤重,还有两匹布,以及包在树叶里的20个笼饼……一大堆好东西,不止看呆了赵吴氏和赵姚氏,也看得旁边的两个孩童双眼放光: “笼饼,是笼饼。” “我要吃笼饼。” “吃笼饼。”小二也叫了起来。 唯有阿大比较害羞,不敢说话,但一双眼睛盯着笼饼,暗暗吞口水。 “你们就馋死吧,馋死鬼,不许吃。”当着客人的面,赵姚氏也不敢呵斥儿女太甚,手忙脚乱地把好东西收起来。 “吃什么吃,不许吃,这是司目大人拿来的,要吃也是大人先吃。”赵吴氏身体哆哆嗦嗦,她从没见过这么多布,都可以做多少好衣裳了,还有那肉,多好啊,看着就喜人,又可以吃一年了,笼饼也是她没闻过的味道,肯定是肉馅的,香得人肚子里都受不了。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吧。”刘长宁表示婉拒。 “司目大人,您对我家实在太好了,我给您磕个头吧。”赵吴氏说着就要给刘长宁下跪,吓得刘长宁忙扶住她,她见跪不下去,便让儿子息妇等人下跪,“大树,你也给大人磕个头,还有你们,息妇,阿大,小二……给大人磕头。” 赵九几人便朝他跪下,刘长宁有再多的手也忙不过来了,只得道:“老姑,我今日登门是客,不是什么大人,你们要这么客气,那我只好走了。” “不能走,不能走啊……”赵吴氏被吓到了,忙叫儿子息妇起身,“快起来,快起来,不能让大人走了,大人走了我们要被人戳脊梁骨哩。” 好不容易稳住了,刘长宁暗暗嘘了口气,他现代人思维,可不时兴别人跪他。 之后赵姚氏和赵吴氏喜滋滋地拎着东西去了,刘长宁则留在正堂和赵九说话。 “大人,您对我家确实太好了,阿大粗手粗脚的,若不是知道大人您看不上的话,卑下都打算把阿大送去伺候大人了。”赵九心存感激,语无伦次,直接表示要送女儿。 “别,千万别。”刘长宁被吓了一跳,我给你送东西,你竟然想当我岳丈? 一旁跟小二正悄声说话的小菜苔听后也有些怒视赵九:“哥哥有我伺候就可以了。” “是,是,是卑下说错话了,卑下认罚。”赵九连忙认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秀宁小娘子都对他有意见了。 小菜苔虽然听他这么说,但还是警惕地盯了阿大一眼,眼中带着戒备。 …… 午餐在赵九家吃,最硬的就是几个肉菜,其中猪肉最多,煮了满满一大盆,想来还是之前送的,还有一只鸡,一条鱼,时鲜果蔬是没有的,眼下是冬日,吃的是晒干的蔬菜。 但哪怕如此,已经是难得的丰盛了,赵家几个孩子仿佛过年一般。 赵九一开始没让孩子们上桌吃,是刘长宁发了话,这才坐上桌来。 午饭是赵吴氏做的,不说好不好吃,但菜里的盐是真没少放,只为了更下饭,刘长宁吃得暗暗叫苦,咸得可以打死盐贩子了,倒是小菜苔吃得津津有味。 赵九还给准备了酒,因为今日不当值,自然不是什么好酒,是一种平民百姓最喜欢的艾酒,据说是用苦艾草酿造的,刘长宁抿了一口就再也不敢喝第二口了,又苦又涩,只有一丁点酒味。 赵九却像是在喝天上的神仙佳酿,喝一口一脸享受,看得刘长宁都有些心动了,或许可以从现代带一些好酒过来,连这么苦涩的东西都能喝得如痴如醉,那喝到现代的好酒,得是什么表情? 第82章 女都伯中毒 吃了饭,刘长宁就领着小菜苔回客栈了。 刚进客栈,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劲,没有看到掌柜和店小二,一个个换成了陌生的面孔。这些面孔大多孔武有力,目光凶悍,一看就知不是常人。 见了他和小菜苔,立即警惕地看过来,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趋势。 刘长宁心中微微一突,立即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公主前一天就搬进客栈了,真要替换的话,第一时间就把人换了,不会等到现在。而且这些人也不认识自己,要是公主的人,肯定一早就会被叮嘱了。 他正想着,楼道口走出一个富家翁打扮的老头,笑嘻嘻地朝他拱了拱手:“刘公子,咱家有礼了。” “宫大监。”刘长宁心中一喜,这可是熟人,连忙回了一礼。 “刘公子,公主派咱家在这里迎你,快随我去见公主。”宫保有几分急切。 “好。”刘长宁不敢耽搁,跟着他上楼。 等上了楼,刘长宁让小菜苔先回房间,自己去见公主。 进入公主房内,发现不止她一人,还有一个身穿红白相间盔甲充满威仪的女将军。 看到她,刘长宁不由恍然大悟,难怪楼下那些人看起来孔武有力,身上气息凶悍,原来是封翎封大帅的兵。 “见过公主。” “见过封大帅。” 他朝两人都行了礼。 “免礼。”李淑虚虚抬了抬手,封翎则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 “刘长宁,知道为何唤你来吗?”李淑问道。 “不知公主有何吩咐?”刘长宁无从猜测,总不可能再抓一次内奸吧? “据斥候来报,羧戎方面有异动,早先派出800精锐,已经绕道望丘峰,准备来攻打犬丘城。”李淑道。 “望丘峰?”刘长宁一愣,马上回过神来,犬丘城三面都是平原,只有一面紧靠山峰,名曰望丘峰,但那山峰如利刃一般,又直又尖,可以说是飞鸟难渡,怎么可能从那里绕道而来? “不错,望丘峰飞鸟难越,但据斥候来报,羧戎方面找到了一个猎户,那猎户极为熟悉望丘峰,曾经发现一条小径可以从望丘峰绕过直接进入犬丘城内。”说话的是封翎,看她一脸慎重的样子,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刘长宁也听得心惊不已,直接进入犬丘城?那不是等于犬丘城的城墙形如虚设了?他想了想道:“那条小径的出口找到了吗?我们可以从那里设埋伏。” “已经派人去侦查了。”接话的是李淑,“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杨都伯探到一个消息,巨木谷的邬骨咄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就是在等待时机,一旦那八百羧戎精锐进入犬丘城,他就会从巨木谷出击,两面夹攻犬丘城。” 杨都伯?女都伯杨英是吧?竟然是她探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刘长宁有些意外,但很快想到什么:“公主,羧戎三王子契铎不是在我们手中吗,羧戎还敢来攻伐我们?” “正因为契铎在我们手中,羧戎才会如此迫不及待。”这次接话的又是封翎,“羧戎王已经年老体衰,手下三子皆以成年,大王子桑戡、二王子木毒和三王子契铎,三人都有继位的可能,其中以契铎最受羧戎王宠爱,这次他甘冒奇险潜入犬丘城,就是为了一举夺下犬丘城,若是他能成功,那么回去必然被立为王位继承人。” “可惜他太高看自己,现在被我大绥擒拿,此消息也已送去羧戎王庭,但是途中被截留了。”封翎冷冷一笑。 “截留?”刘长宁一惊,谁敢截留这么重要的消息? “不错,截留的人是邬骨咄。”公主李淑补充道。 “他不是羧戎此番的领军大将吗?为什么要截留如此重要的消息?”刘长宁刚问到这里,突然反应了过来,“我知道了,他是另外两位王子的人?” “不错。”封翎点点头,目光看向他有些诧异,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想通,“邬骨咄是大王子桑戡的人。” “此番他若是能攻破犬丘城,同时还能置契铎于死地,一举两得。就算没有攻破犬丘城,羧戎一旦开始攻伐我大绥,契铎必定被我们杀了祭旗,他同样能达到目的。”封翎分析道。 “果然歹毒。”刘长宁听得连连点头,还好他看过不少影视剧,所以能第一时间想到对方的阴谋。 “歹毒是歹毒,不过邬骨咄此番打算怕是要失算了。”李淑轻轻一笑,“既然被我们探听得知,有封大帅在,必定叫他有来无回。” 封翎听后不置可否,对刘长宁道:“刘长宁,此番不是公主找你,是我找你。” “封大帅找我?”刘长宁一愣,公主找他可以理解,但封翎找他,就不知道什么事了。 “有个人想见你。”封翎突然叹了口气,“杨英你还记得吗?” “杨都伯?”刘长宁当然记得这个名字,“那是救过卑下性命的恩人,卑下一日不敢或忘。” “很好。”封翎对他说的话很满意,“杨英眼下性命堪忧,我问过她遗愿,她说想见你一面。” “什么!”刘长宁一惊,杨英性命堪忧?怎么会这样?他忽然记起刚刚公主说的话,邬骨咄的消息就是杨英打探到的?难道说她又出去当斥候了?所以受了重伤? “你去看看她吧,送她最后一程。”封翎语气幽幽。 “大帅,杨都伯是受了重伤吗?伤到哪里?”刘长宁急急问道,当初要不是杨英的话,他早已经去见阎王了,对于这救命之恩,他当然铭记在心。 “杨英后背中了毒箭,若不是她强撑着回来要禀告如此重要的消息,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说到这里,封翎疑惑道,“我只是奇怪,杨英在如此紧要关头,为何要见你一面?” “这个卑下就不知了。”刘长宁也想不通,他跟杨英的关系,最多只是下属跟上司的关系,杨英也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感情,那为什么遗愿是想见自己一面呢? “我也不问了,你去吧。”封翎摆了摆手。 “诺。”刘长宁也等不及了,杨英中了毒箭,在古代或许没救了,但在现代不代表没有啊,不过是中毒而已,他或许可以从现代带点解毒剂来,再不济的话,他还能试试那个方法,就是不知道活物能不能带到现代世界去。 第83章 救人 女都伯杨英没有在客栈,而是在封翎的大帅行辕内,主要是怕舟车劳顿让本来就重伤的她在送过来的路上一命呜呼。 在封翎亲卫的护送下,刘长宁抵达了大帅行辕。 因为有封翎的手令,所以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入了行辕内院。 这是封翎自己居住的地方,平时不会有任何男人出入,今日算是大开方便之门。 刘长宁见到杨英的时候,她正侧躺在床上,旁边有两个女兵在照顾她。 “小乙,花虱,你们先出去,没有我吩咐,你们不能进入,也要阻止别人进来。”得知刘长宁到了后,杨英有些虚弱地对两个女兵说道。 “这……”两个女兵有些迟疑。 “不必担心,刘长宁既能来,已是得到大帅首肯,他不会对我如何。”杨英搬出了封翎,两个女兵对视一眼,点点头出去了。 刘长宁这时靠近床边,终于看清了女都伯的样子,尽管脸色显得很苍白,但五官端庄秀丽,竟然也是个美人,只是眼下状态极差,多多少少有些封印了颜值。 “你来了。”杨英抬头看他,虽然虚弱,但目中却升起了一抹名为希望的神采。 “都伯大人。”刘长宁抱拳一礼。 杨英看了看他:“刘长宁,想必你好奇我为何要见你一面,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希望你能救我一救。” “救你?”刘长宁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啊。 “不错,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我。”杨英说这话非常肯定。 刘长宁反而越发摸不着头脑了:“都伯大人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卒子,都伯大人又怎么知道我能救你?” “刘长宁,我们曾经在猛鬼林中躲过一夜,那一晚你腕上的伤势明明很重,几欲废掉,但是一夜之间就完好如初了,我的创伤药可没有那么神奇。”杨英语气虽然虚弱,但精神却处于亢奋中。 “你……杨都伯都看到了?”刘长宁一惊,他还以为藏得很好,用袖子遮住了,没想到那时她就已经看到了,只是一直没说也没问。 “不错。”杨英道,“所以我坚信,你可以救我。” “……”刘长宁沉思了一下,“杨都伯,我现在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救你,因为我不知道你中了什么毒,找不到对应的解毒药剂,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带过去。” “带过去?”杨英一怔,带去哪里? “对,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愿意为杨都伯用一次,是因为杨都伯当初在最危险的时候并没有放弃我,把我从羧戎异族手中解救出来,还有遭遇狼群那次,你让我保护公主先走,其实也是想让我跟着公主一起逃命对吧?”刘长宁有恩必报,这是他的性格,杨英救了他一命,他也愿意还她一命,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秘密会暴露。 “所以我希望杨都伯你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能暴露我这个秘密!” “好!”杨英答应得非常痛快,“我杨英对天发誓,若是此生暴露了你的秘密,那我……那我必被五雷轰顶、千刀万剐而死。” “这誓言太惨烈了,不如……”刘长宁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本来想说,要是暴露秘密,不如就给我生十个八个儿子,但想想这种生死时刻还开这样的玩笑就真的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不如什么?”杨英问。 “没什么,杨都伯,我现在就带你过去,但是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能成功,但在这之前,我要用被子把你包起来,你闭上眼睛就可以了。”刘长宁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说他也是尽力一试。 “好。”杨英立即闭上了眼睛,表示对他很信任。 刘长宁扯住被子一角,把她全身都包裹了起来,之后又找来一根绳子,咬住绳子一端,就看能不能把人带过去了。 他现在对于睡觉是只要想睡,躺下几乎就能立刻睡着,不用翻来覆去地数绵羊。 …… 醒来的时候,刘长宁第一时间就发现床上多了一大包东西,正是他“打包”过来的被子,被子里鼓鼓囊囊的,女都伯就在里面。 他急忙打开被子,果然见杨英侧躺其中,正睁着眼睛,虚弱又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房间,刚刚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睁开眼就换了地方。 “这是哪里?”杨英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在被子里的时候,她明明没有感到刘长宁抱过被子,为什么地方却大变样了? “这就是我说过要把你带来的地方。”刘长宁对穿越外挂是越来越满意了,竟然能把活人都带过来,看来下次可以把小菜苔带来体验一下现代生活了,“杨都伯,时间紧急,我就不多说了,你现在好好躺着,我去找医生,记住,千万不要乱动!” “你看我能动吗?”杨英虚弱地苦笑了笑。 刘长宁没再耽搁,当下出了卧室,径自去找医生了。 大医院他是没打算去的,恰好附近就有一家私人诊所,他认识诊所的医生,因为身上偶尔有什么小毛病,第一时间都会去那里,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医生叫陈美娜,听上去似乎是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医生,是女的可以确定,但年轻漂亮就算了,其实是一个上了年纪马上就奔五的医师,行医二十多年,手底下的功夫是毋庸置疑的。 “你好,陈医师。”刘长宁到了诊所,直接闯进了陈美娜的办公室,她正低头看桌上的病例,身边有个小护士站着一动不动。 “是小刘啊,又感冒了?”陈美娜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刘长宁,便开玩笑了一句。 “不是,陈医师,这次是找你去我那看病的,我有个朋友中毒了。”刘长宁一脸正色。 “中毒?”陈美娜一愣,接着严肃起来,“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小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真的中毒了,那赶紧打120啊,慢了一秒你都要后悔的。” “不是吃坏东西了,人状态还挺好的,都坚持那么久了,应该不是很致命的剧毒,我们是因为玩coS,古代将军打仗的那一种,然后她不小心被人用道具箭射中了,箭头上面也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然后就中毒了,希望您能去看看。”刘长宁来时已经想好了借口。 陈美娜连连摇头:“这我可不敢去,我这是小诊所,万一出了问题,我可赔不起,你还是去打120比较稳当。” 刘长宁听后,也不废话,直接扫了她桌上的银联码,转了一笔资金过去。 当听到收到一百万的通知提醒时,陈美娜整个人都懵了:“一、一百万?” “没错,陈医师,一百万让您跟我去看看,无论能不能救好,这都是你的。”刘长宁道。 陈美娜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咬牙道:“好,我跟你去看看,但要是我自己觉得无能为力,我就帮你打120。” “可以。”刘长宁也答应下来,人家陈医师救不了,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杨英死去。 第84章 解毒 为了一百万,陈美娜带了两个护士就跟着刘长宁回了家,一来是怕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有人给自己作证,二来如果她自己有把握能治的话,身边也有助手帮忙。 刘长宁把三人带进卧室里,杨英可能是中毒时间久了,人已经处于晕晕乎乎状态,有人进来了她也只是睁了睁眼,很快又闭了起来。 “受伤的地方在哪?”陈美娜见床上的人穿着一套古装,虽说脸色很苍白,但还能动弹,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后背。”刘长宁道。 陈美娜在两个护士的帮助下,解开了杨英的衣服,也找到了她后背上的伤。因为有盔甲的阻挡,毒箭入肉不深,但看起来依然有些可怖,受伤的部位血肉模糊。 她先是观察了一阵,然后又用鼻子嗅了嗅,最后转头对刘长宁道:“算你运气好,她这个毒中得不深。” “真的吗?那太好了。”刘长宁也大大松了口气,“知道是中什么毒了吗?”关键是能找到对应的解毒剂,这才是最主要的。 “她是砷的化合物中毒。”陈美娜一脸郑重。 “砷?那是什么?”刘长宁对这类专业词汇自然不懂。 “砒霜知道吧?这东西就是砷的化合物,三氧化二砷。”陈美娜解释道。 “哦哦,砒霜,明白了。”刘长宁恍然大悟,砒霜这东西在影视剧里出现太多次了,但什么化合物他就不懂了。 “行了,你先出去,还好我带了二巯基丙醇。”陈美娜也暗暗庆幸,刚刚听说是道具弓箭中的毒,她就猜到了可能跟重金属有关,所以自己带了特效解毒剂来,在古代,砒霜中毒致死率很高的,但现代有特效药,用了后基本没有性命之忧。 她刚刚其实考虑过,要是中毒比较严重的话,可以通过血液灌注来达到解毒的目的,血液灌注可以解百毒,能够确保患者的生命安全,不过她这个小诊所是没办法的,只能打120。 …… 刘长宁出了卧室,就在门外等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陈美娜和两个小护士出来了。 “陈医师,怎么样了?”刘长宁急切问道。 “已经可以了,不过病人身体有点虚,暂时昏睡过去了,等她醒来就可以了。”陈美娜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卧室里面,“以后别玩那么花,在床上玩什么将军打仗,coS就coS,没必要弄真东西过来。” “陈医师,你误会了……”刘长宁苦笑正要解释。 “行了,你们年轻人我还不清楚吗?追求刺激,不过别太过火了,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陈美娜打断他的话。 “是,是,我记住了。”刘长宁唯有苦笑,看来是解释不清楚了。 “还有,下次遇到砒霜中毒,别让人硬扛着了,你找个馒头,烧焦了研成粉末,让患者吃下去吸附毒素,还可以多喝一些牛奶和蛋清来保护胃黏膜,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陈美娜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陈医师。”刘长宁连连点头,他这不是不知道吗?早知道的话也肯定都用上了。 “我其实也不想管那么多,是不想你给我找麻烦知道吗?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直接帮你报警了。”陈美娜或许觉得说得太严厉了,语气又一转道,“不过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找了个女朋友倒是挺漂亮的。” “嘿嘿……”刘长宁傻笑,什么女朋友,之前还是她的上司呢。 “行了,我走了,别送。”陈美娜招呼了一声就走。 “好的,好的,陈医师,您慢走。”刘长宁送她出门,直到她走远了,这才重新回到卧室里。 床上的杨英还在昏睡中,外面的衣服已经脱掉了,身上包得很扎实,就连原先其它部位受的一些伤,也全都处理过了。 这可是一百万的服务费。 刘长宁虽说有些肉疼,但却认为花得值,一百万换一条命,绝对是物超所值。而且自己马上就要到手好几亿了,还在乎这一百万吗? 他之前本想转十万的,但想想太少了,人家陈医师说不定不愿意为了这点钱冒险,但一百万就不同了,谁能扛得住这样的诱惑力? …… 重新把杨英“打包”后,刘长宁回到古代世界,因为去那边的时间短,这边也没过去多久。 把杨英从被子里放出来,再帮她把被子盖好,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内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不过杨英没醒,他也不好就此离开,就在房间里等。 十几分钟后,杨英终于悠悠转醒了,见到床边的刘长宁,又发现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而且身上那股虚弱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时那种沉稳有力的脉动感,她心中不由一喜,知道自己被救回来了。 “刘长宁,多谢。”杨英说话的声音也有了气力,脸上不再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而是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润。 “都伯大人客气了,当初你救了我,我救你是应该的。”刘长宁谦虚道。 杨英想了想,内心里难免有几分好奇:“那个地方……” “嘘—”没等她说完,刘长宁就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吹气。 杨英马上反应过来,没有继续问,她知道刘长宁这是在提醒她,这个秘密让她永远不要暴露出去。 她当然会好奇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从这里过去,都不需要走路?似乎一眨眼就到了。 而且,自己受了那么重的毒伤,大帅请来的名医都束手无策,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治好了,难怪当初见到刘长宁手腕上的伤势只用一晚就彻底好了,看来那个地方确实神奇,也不怪刘长宁要如此保密了,换了她也是一样。 “你放心,我杨英发过的誓言,就绝对不会反悔!”她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 “我当然相信杨都伯,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告辞了。”刘长宁等她醒来,就是为了提醒她一句,既然她自己都这么说了,那他可以安心离开了。 第85章 抽丝剥茧 刘长宁走出大帅行辕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封翎封大帅回归,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她,显得威风凛凛,偏偏又明艳照人,一双凤目深邃有神,令人不敢直视。 “见过封大帅。”刘长宁让到路边,施了一礼。 “嗯。”封翎骑在高高的马上,点了点头,“杨英如何了?” “已经……”刘长宁正要说下去,封翎却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说了,你自去吧。” “诺。”刘长宁又行一礼,自顾自离开。 封翎骑马进了行辕,还没进内院,早有女兵小乙来报:“大帅,杨英她……” “我知道了。”封翎摆了摆手,脸上有些疲惫,似是不愿听坏消息,“让人去打一副好棺木,妥善安葬吧。” “大帅……”女兵小乙无语。 “也罢,杨英曾是我的亲兵,就让我亲自送她最后一程。”封翎说着,就朝安置杨英的房间走去。 “大帅,杨英未死。”女兵小乙觉得再不说的话,大帅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你说什么?”封翎脚步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禀大帅,杨英身上的毒已经了解,现下已经起身,正在院内练剑。”女兵小乙道。 “嗯——?”封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杨英中了毒箭,她遍请城内名医,结果都言杨英中了剧毒,只能等死,不想她去了公主处一趟,杨英竟然好了? 想到这,她紧走几步,进入内院,果然见到杨英正在挥舞长剑,气势凌人,看上去就跟没受伤一般。 “杨英!”封翎忍不住叫了一声。 杨英闻言,立即停下来,对她拜了下去:“见过大帅。” “起来,不必多礼。”封翎走过去,扶住了她的手腕,摸了摸脉门,发现确实稳健有力,完全不像之前那般虚弱无力。 杨英依言站起。 “到底怎么回事,杨英,你怎么……毒伤好了?”封翎确实不敢置信,之前杨英的伤势她看过,皮外伤倒是没什么,最多流点血,但中的箭毒却无药可医,她又是如何好的? “这要多亏刘长宁,他擅治毒伤,我的毒就是他解的。”杨英早想到了借口,就等封大帅问话。 “刘长宁擅治毒伤?”封翎吃了一惊,她倒不是不信杨英的话,只是没想到刘长宁竟然还有这一手功夫。 “对,正是因为知道他擅治毒伤,我才想见他最后一面,他必定能把我治好。”杨英道。 “原来如此。”封翎点点头,又有些责备,“杨英,你早说刘长宁擅治毒伤,我早把他请来了,你也不必多受些痛苦了。” “一开始还未想起来,是事后才想到刘长宁……”杨英有些心虚,这毕竟是假话。 “不管事前事后,反正已经解了毒就好。”封翎对此很高兴,“不过毒伤解了,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暂时你就留在我行辕吧。” “诺。”杨英一脸肃穆。 嘱咐杨英毒伤初愈要多休息,封翎就离开了,只是刚回到自己房间,突然眉头一皱。 不对! 杨英若是早知道刘长宁擅治毒伤,就不会等到现在了,自己遍请名医的时候她就该想起的,但为什么要等真的濒死之际才想起来呢? 封翎身为一方统帅,从十几岁开始就血战沙场,又岂是那么简单就能糊弄过去的? 杨英既然要求临死之前见刘长宁一面,那说明她确实知道刘长宁能救她,但知道这一点的话,为什么不早早找刘长宁呢?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刘长宁到底能不能救她,但一定知道刘长宁拥有这样的能力,这实在很矛盾。 封翎皱眉想不通,便对外叫道:“小乙,小乙。” “卑下在。”女兵小乙匆匆跑了进来。 “刘长宁如何治好杨英的?”封翎问道。 “这个,卑下并没有见到。”女兵小乙摇了摇头。 “没有看到?”封翎眉头一皱,“那花虱呢?” “花虱和卑下都被杨英赶出来了,只有那个刘长宁在里面,所以他是怎么救治杨英的,我们也不知。”女兵小乙道。 “你是说,房间里只有杨英和刘长宁在?”封翎更怀疑了。 “对。”女兵小乙点了点头,忽然露出一脸好奇之色,“大帅,是不是杨英和那个刘长宁有什么……” “噤声。”封翎马上打断她,关乎一个女孩子的名节,不能轻易毁了,但小乙的话也提醒了她,杨英竟然不顾流言和刘长宁共处一室,两人之间必定有什么秘密。 这秘密跟名节没关,但一定跟刘长宁能治疗毒伤有关。 还有,杨英对刘长宁这个小卒子非同寻常,可以解释为当初两人是唯二生还而归的人,但玉成公主呢?她对刘长宁也青眼有加,这里面不可能无缘无故,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千金之躯,一个只是小小的卒子,这原本不可能凑一起的两个人,却不可思议地凑到了一起。 何况,公主现在竟然还搬到了刘长宁的身边,这更证实了公主对刘长宁的看重,至少刘长宁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小乙,我问你,刘长宁和杨英在房间里面,你们在外面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封翎问道。 “没有。”女兵小乙摇了摇头,“我和花虱被赶出来之后,确实在门外偷听了片刻,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好像她们离开了,显得空荡荡一般。” “空荡荡?”封翎百思不得其解,刘长宁和杨英离开了?这更加不可能,小乙和花虱守在外面的,有没有人离开会不知道? “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封翎还是有些不死心,倒不是想打探下属的秘密,实在是这件事她想不通。 那箭毒连全城名医都束手无策,刘长宁凭什么治好? 若他真有擅治毒伤的能力,留在外面实在暴殄天物了,不如把他招入军中,定能让他一展所长。 “没有。”女兵小乙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惊奇道,“对了,我和花虱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杨英突然出声叫我们进去,我看到杨英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但刘长宁是空手而来的。” “哦?”封翎嘴角微微一扯,似乎在说,终于找到你们的秘密了。刘长宁空手而来,但杨英身上的伤却又包好了,他包扎的布是怎么来的?上的药呢,又是从何而来? 第86章 军中缺粮 刘长宁回到客栈,发现客栈的店小二和掌柜都出现了,只是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虽然封翎走了,带走了她的亲卫,但依然留了不少人手保护公主,这些人光是站在一边,就很有威慑力了。 “刘公子,公主召见。”上了二楼,刘长宁就被等候许久的宫保迎了个正着,跟着他一起去见公主。 进入房间,宫保就识趣离开了,只留下刘长宁一人。 “刘长宁,杨都伯如何了?”房间内温暖如春,李淑只穿了一袭红色宫装,环佩玲琅,天仙姐姐的容貌非常惊艳,明眸皓齿,胸前脖领处露出一片雪白细腻,就像被牛奶浸泡过一般。 刘长宁不敢多看,回道:“公主,都伯大人已经康复了。” “康复了?”李淑一愣,不是说已经在弥留之际吗?怎么又康复了? “是的,小人把杨都伯的毒解了。”刘长宁道。 “哦?”李淑诧异看他一眼,继而忽然明白过来,“看来杨都伯是知道你能救他,所以要见你最后一面。” “小人和杨都伯曾经一起历经过生死,她也知道小人有些能力。”刘长宁不动声色。 李淑微微眯起眼睛,这话听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但刘长宁会解毒的事,杨英为何不直接告于封翎知道?她一下子就想到,杨英和刘长宁两人之间有秘密,就跟自己与刘长宁有秘密一般。 对此,她越发的好奇了:“我听封大帅说,杨英中的毒全城名医无人能解,刘长宁,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份本事。” “我就只会解毒,其它不会了。”刘长宁马上推脱,可不能让公主认为他无所不能。 “不,你还能拿出机关器、宝镜这等宝物来。”李淑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审视的意味,“说吧,你与杨英之间,是否也如我这般,给了她什么宝物?” “天地良心,公主,我就只给过殿下宝物,其他人并未给过。”刘长宁马上叫屈,他虽然也想多发展几个“客户”,但目前可还没有实施啊。 李淑哼哼一声:“刘长宁,你要知道,与我合作才能保你平安,若是换了他人,不说别的,单说封翎封大帅,她若知道你能拿出机关器,定会把你囚禁起来为她供应机关器,你信是不信?” “我信,公主。”刘长宁当然信了,封翎这种敢买了机关器拿出拆成破烂的女将军,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的。 “所以你若有什么其它宝物,记得给我。”李淑敲打道,虽然知道这小子肯定有隐瞒她的地方,但她也不会逼他太紧。 “小人记住了。”刘长宁也觉得公主是个好“客户”,暂时熄了找其它“客户”的念头。 李淑点点头,转而说起别的:“上次在山洞里吃的笼饼和娇耳,我吩咐宫保去做了,但都未做出那种味道,你还有吗?”说着话,她舔了舔舌头,似乎回想起了当初那美妙的滋味。 “这个……”刘长宁有些迟疑,其实他买的只是普通的包子和饺子,最多就是在当地有些名气,公主出身高贵,平时肯定没少吃好东西,却对普通的包子饺子感兴趣,那只能说明,现代添加的各种调味品让她食髓知味了。 “放心,我不管你是从何处得来,我也不会追问来处。”见他犹豫,李淑又补充了一句。 “那好,明日我就给公主带来。”刘长宁马上同意了,公主是个好“客户”,懂得帮忙隐瞒秘密。 “嗯。”李淑满意地点头,“刘长宁,你能带多少来?” “公主想吃多少?”刘长宁当然是主随客便。 “我能吃多少,你就能带多少来?”李淑不知想到什么,忽而眼睛一亮。 “对。”刘长宁想,一个人又能吃多少呢?直接把公主吃撑了都可以。 “好!”李淑手一挥,“刘长宁,你给我准备一万人的笼饼和娇耳。” “一万人?”刘长宁瞪直了双眼,开玩笑的吧,让他准备一万个人吃的包子和饺子?公主能吃得下? “怎么?你不是说我能吃多少就有多少吗?”李淑皱眉道。 “我以为只有公主一人,一万人实在太多了,小人可做不到。”刘长宁马上否认。 李淑仔细看了看他,似乎想确认他是在推脱,还是真的没有办法:“你知道封大帅来见我,除了找你去见杨英外,还有何事吗?” “不知。”刘长宁摇了摇头。 “军中缺粮了。”李淑神情严肃,“封大帅告知我,军中的粮草最多只能坚持两日了,若是两日后粮草还未送达,怕是不用等邬骨咄来攻,犬丘城就要大乱了。” “怎会如此?粮草不是应该早日送达吗?”刘长宁也是心中一突,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没有及时送到,这押送的官兵是不是该送上断头台了? “因大雪封路,运粮队一直停滞不前,封大帅适才来找我借粮,可我哪里有什么粮草借与她?”李淑一边说,一边看着他,“刘长宁,事关重大,你若真有办法,就给我准备一万人的笼饼和娇耳,不需多,只需连续五日,不然这犬丘城上下,怕是要鸡犬不宁了。” 刘长宁哭笑不得,听公主的话,自己要没准备出来,那不是要成了犬丘城的罪人了?不过他可以理解,军队没有吃的,是真的会出大乱子的,不说饿疯了的兵卒会做出什么事来,一旦羧戎来攻城,犬丘城绝对抵挡不住。 但每天准备一万个人饭量的包子和饺子,还要连续5天,真当他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吗?不说耗费的钱有多少,就算真有那么多,他也不好带过来啊。 “刘长宁,你若能弄来,立下如此大功,我保你一个前程如何,至少也是八品上。”李淑担心他不出力,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刘长宁有些心动了,别看只有八品,但在大绥已经不低了,就算科举考中进士,也是从八九品官开始做起,除了状元榜眼探花有可能授职六七品外。 “公主,不是笼饼和娇耳可以吗?反正是吃的,且味道应该也不差。”刘长宁忽然心中一动,包子和饺子他是做不到了,但是别的可以啊,最简单的就是压缩饼干,这玩意饱腹感极强,吃一块就能填饱肚子,准备一万个人的量其实也没多少,反正比包子和饺子要轻松太多了。 第87章 购买压缩饼干 “只要是吃的,能填饱肚子,是不是笼饼和娇耳并不重要。”刘长宁的话让李淑大喜,他似乎真的能弄来一万人的粮草,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那小人可以试试。”刘长宁没有把话说满,凡事给自己留余地。 “好!”李淑却对他信心十足,要不是还没看到实物,她都准备去通知封翎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刘长宁叮嘱了小菜苔一番,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现代,见外面还是白天,他赶紧起身,给死党刘雄打电话,老刘人脉广,认识的人多,找他准错不了。 本来要是不急的话,他完全可以在网上订,但封翎的大军只有两天的粮草了,要是在网上下单就来不及了。 电话接通后,刘雄那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喘:“老刘,什么事,长话短说,呼——”他不知道在干什么体力活,时而还能听到一些特意压低的女音。 刘长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这种关键时刻他应该挂掉的,但现在时间紧迫,只好做一回坏人了:“大刘,你有认识卖军用压缩饼干的人吗?” “你问这个干啥?呼——”刘雄气喘问道。 “就问你认不认识,我有用。”刘长宁道。 “你等一下,等我几分钟。”刘雄说到这里电话就挂断了,过了七八分钟左右,电话打了过来。 “完事了?”刘长宁有些鄙夷,时间太短了。 “这次为了你,我才匆匆结束的,要知道一般我都是一两个小时以上的。”刘雄胡吹大气。 “别吹了,赶紧给我介绍一个。”刘长宁笑骂,但心中也有些羡慕,老刘身在传媒公司,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天换不同的女人,关键他公司旗下美女真不少。 刘雄道:“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想去玩野外求生啊?” “别问那么多,总之你介绍给我就可以了。”刘长宁表示不耐烦。 “行,行。”刘雄拗不过他,“认识我倒是认识一个卖户外用品的,他店里也卖压缩饼干,你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电话给你。” “赶紧给我。”刘长宁道,“要本地的,你别给我整外地的,等送来太麻烦了。” “他就是本地的,你等等,我找一下,把他电话发你微信。”刘雄很快找到电话,通过微信发给了刘长宁,上面还有那人的名字。 刘长宁收到后就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微信上的号码。 响了几声,对方就接通了:“喂,你好,哪位?” “是赵老板吗?”刘长宁问道。 “我是赵彤,你哪位?怎么有我电话的?”对面问道。 “是刘雄介绍我来的。”刘长宁道。 “是刘老板介绍的啊,你好,你好。”听他报出了名字,对面的人一下子热情了起来,似乎跟刘雄关系很好,“您怎么称呼?” “我也姓刘,刘长宁。”刘长宁报了名字。 “刘老板,你好,我是赵彤,既然你是刘老板介绍来的,那肯定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这里是有一些军需品,都是可以合法买卖的,所以不知道您要些什么?”对面问道。 “我想问一下,你那里卖军用压缩饼干吗?”刘长宁开门见山。 “嘿嘿,军用压缩饼干在市场上一般不对外销售,因为它们是军队特供物资,不过你要想买的话,我这里倒是有达到军用标准的压缩饼干产品,你要多少?”对面问。 “达到军用标准?就是说跟军用压缩饼干一样吗?”刘长宁要问清楚来。 “没错,其实所有的原料和制造方法都是一样的,就是说法不同而已,嘿嘿。”对面似乎意有所指。 “明白了。”刘长宁虽然是宅男,但也不是笨蛋,对方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还会不明白吗?“我要一万个人的量,是每天一万人的量,连续五天。” “每天一万人的量?你要去打仗吗?还是万人参与的大战?”对面一听,顿时惊呼起来,“兄弟,你不会要去国外参战吧,这可是犯法的,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干啊。” 刘长宁哭笑不得:“你想多了,是这样的,我买压缩饼干呢,是准备提供给偏远山区的,为什么每天只要一万人的量呢,还要连续五天,因为我的仓库比较小,一天只能接收一万人的量。”其实他更害怕的是,一口气带不过去那么多。 他这完全是在胡诌,也不管逻辑上通不通。 但对面却相信了,或者说根本不愿意多探究:“原来是这样。” “对,不知道这款压缩饼干的保质期是多久的?”刘长宁继续问道。 “我这款压缩饼干,有四年的超长保质期,双层包装,防潮抗氧,只要在4年内吃,都没有任何问题。” “好。”刘长宁一听也放心了,“抗饿吗?” “当然,虽然不是军用款的,但保证效果一模一样,吃一块可以顶6个小时,保证在这6小时内不饿,浑身充满力量啊。”对面夸了起来。 “营养和味道怎么样?”刘长宁又问。 对面道:“嘿嘿,精选优质小麦。升级配方,口感更好,添加全脂乳粉,高能量高营养。酥脆可口,软硬适中。” 刘长宁都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好的吗?这还是压缩饼干吗?听得他自己都想要尝尝了。 “刘老板你可以放心,我卖的东西品质都是有保障的,绝对不像阿三那样丧尽天良。”对面道。 “什么?”刘长宁一时没听明白。 “阿三的军队啊,吃的居然是猪饲料,这你知道吧,是真正的猪饲料,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因为猪饲料里面添加了催长剂,所以人吃了,也像猪一样疯长。”对面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 “明白了。”刘长宁听他这么说,都有些担心了,“咱这款压缩饼干没有添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这你放心,没有防腐剂,没有添加剂,更没有反式脂肪酸,绝对是纯天然,无污染,天天当营养餐吃都可以。”对面道。 “好,那就要这一款了。”刘长宁下定决心。 “行,您什么时候要?”对面也爽快。 “今天就要,先发一万人的量过来,不过我要先清理一下我的仓库,等我清理好了给你打电话,你按照地址发过来。我担心的是,赵老板你有现货吗?”刘长宁自然没有仓库,他准备去租一个,常年租的那种,以后有需要带大型或者大量东西的时候,这个仓库就派上用场了。 “当然,我家的工厂直接做的,别说你只要一万个人的量,就是十万个人也没问题。”对面豪气干云地说了一句。 “好,那我先去清理仓库,你准备好货,随时发过来。”刘长宁干劲十足,准备挂了电话就去租仓库。 第88章 压缩饼 挂了电话,刘长宁就马上去租仓库了。 花钱的事情最简单,都不需要去问刘雄,在强大的钞能力的攻势下,很快就租了一个150平米的“小”仓库,可以做电商,也能做物流用。 关键是里面装修齐全,干干净净,不需要打扫就能使用。 之后他就联系了赵彤,发了地址,让对方把货送过来,同时还要求了一点,就是去掉所有有字的包装,随便用没有任何包装的纸箱就行。 赵彤虽然对这一点感到奇怪,但客户的要求他当然要满足了,尤其是刘长宁给钱痛快,先款后货,并且还多给了20%的辛苦费,这样的客户简直就是财神爷啊。 不到3小时,一万人量的压缩饼干就送到了,是按照一日三餐计算的,每餐一块饼干,一人可以分到三块,就是说足足有三万块饼干。 每一小箱装了一百块饼干,一共是三百一十箱,其中十箱是当损耗的。 刘长宁也表示对方做生意大气,之后又去采买了一张可以当床的沙发和一些必需品,锁了仓库的门,直接就在仓库入睡了。 ……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古代了。 因为是第一次,刘长宁就只带了一箱回古代,主要是先让公主验验货。 一箱饼干的重量大约在9斤左右,一块饼干的份量并不大,只有42克,约为两根手指并拢的宽度,具体标准是长5-6cm,宽3cm,按照赵彤的说法,成年人一次吃一块就够了,除非是胃口较大的人,否则不建议吃第二块。 因为是军用标准,通过高压处理,原料被紧密压缩,较普通的压缩饼干密度更大,实际体积并未因“压缩”而膨胀,即使泡水后也不会明显膨大。 小菜苔见哥哥醒了,又变出了奇怪的东西并没有感到任何奇怪,刘长宁跟她交代一声,便带着一箱饼干去了隔壁房间。 “公主,幸不辱命,小人带了一些样品来,公主可以先看看。”刘长宁不好直接说让她品尝一下,直接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哦?”李淑看着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箱子,四四方方的非常板正,她伸手摸了摸,似乎是纸,却非常硬,不知是如何制作的。 刘长宁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米白色的压缩饼干,一百块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空间是浪费的。 “这是什么?”李淑凑近看了看,发现似乎是什么糕点,隐隐地还能闻到一股奶香味。普通的平民自然是闻不出来的,但她身为公主,从不缺少奶饮,像羊奶、鹿奶和驼奶她都喝过,所以能闻出来,但与她平时喝的奶饮不同,这股味道没有奶腥气,只有纯正的奶香,让人闻之不由食指大动。 “这是压缩饼。”刘长宁尽量以她能听懂的语言介绍,“压缩饼是采用压缩的方式,将可以填饱一个壮汉肚子的食材,压缩成如此小小的一块,别看它小,但是吃下之后,却能顶两三个时辰不饿。” “原来如此。”李淑点点头,同时好奇地拿起了一块,直接放嘴里咬了一口,虽然坚硬,但并不是咬不动。 看得刘长宁暗暗流汗不止,这公主也太不讲究了,直接就开吃,要是自己存心做坏事下毒的话,能把她毒死几千遍。 “公主,压缩饼质地坚硬,需充分咀嚼后或泡水软化吃,切莫不可吞之过急。” “嗯。”李淑淡淡点头,仔细咀嚼嘴中的食物,有股淡淡的甜味,奶香味也很浓郁,虽说比不上她平日里吃的精致,却也还能让她入口,偶尔吃一些也算稀奇。 何况她也清楚,军中士卒吃的伙食还比不上这个,平日里吃得最多的是野菜团子,这压缩饼与野菜团子一比就是难得的佳肴,她在野外,可是亲自品尝过野菜团子的。 咀嚼完后,李淑喝了一口茶,帮助吞咽下去。 虽然只是吃了一口,但她就隐约有点饱腹感了,顿时惊喜不已:“好,刘长宁,这压缩饼不错,味道比不上笼饼和娇耳,但在军中定能让士气大振。” “公主觉得可以,那就没问题了。”刘长宁咧嘴笑了,“不过,小人带压缩饼来,也是要花本钱的,公主总不能让小人白白供应吧。” “也对。”李淑点了点头,这很正常,天下哪有白吃的道理,“你想要什么?” “封大帅只是缺少粮草,但不缺少饷银吧。”刘长宁嘿嘿一笑。 李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卖与封大帅?” “没错,总不能让我白送。”刘长宁点点头,一个八品官可不够他忙前忙后的,至少他也要从中赚点好处费,否则以后又遇到这种事,自己又要白干吗? “这是自然,天下没有白送东西的道理,就卖与封大帅吧,但由我来卖,若是你卖,怕是会被封翎捉去从此永不见天日。”李淑道。 “是,是,一切有劳公主。”刘长宁暗诽,公主做中间商估计又要狠赚一笔了,之前机关器可是直接赚了一倍啊,“还有,小人要麻烦公主,给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方便小人存放压缩饼。” “好。”李淑点点头,“需要多大地方?” “不需要多大,有一两个房间大小就成。”刘长宁比划了下客房的空间。 “我让宫保尽快给你准备。”李淑道。 “公主,准备好地方后,那里就不需要留人把守了,只我一人去就成,千万不要留人把守,否则压缩饼就送不来了。”刘长宁叮嘱了一句。 李淑眯了眯眼睛,直觉这里面有秘密,但她也知道这秘密刘长宁不可能说出来,便道:“我答应你,放心,本公主不会留人把守,也不是好奇之人,只要你把事情办妥了,再通知本公主。” “多谢公主体谅。”刘长宁这才安心,虽然也知道自己突然变出东西来公主察觉到了一些,但那只是小物件,真的可以突然变出大堆资源来,恐怕她就不可能再这么让他逍遥下去了。 第89章 封翎不懂说笑 宫保身为犬丘城镇守臣,要找个隐秘的地方实在太容易了,公主吩咐下去,天还没黑,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刘长宁去看了,比自己要求的还要好,是个独栋“别墅”,不但有个四四方方的院子,而且房间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四周有围墙,就算有人经过院门,也看不到里面任何东西。 这可比他在现代租的仓库好太多了。 300来箱的压缩饼干,差不多1400公斤的样子,刘长宁用又宽又长的防水布包着,直接就带过来了。 不过他没有立即通知公主说自己已经备好货了,而是回了客栈休息,跟公主说第二天才能运到。 …… 第二天一早,他假装出门,等了段时间才回来,然后去隔壁房间汇报。 “公主,首批压缩饼已经送达,够一万人一日三餐的量。” “好。”李淑闻言很高兴,“刘长宁,准备作价几何?” “除了昨日送来公主处一箱,算上那里309箱,一起是310箱,一箱卖一两银子,若是黄金,只需一钱。”一两黄金可以换八两白银,1:8的汇率,一钱黄金就是八钱银子,用黄金买的话明显更划算,刘长宁这是不想自己去兑换黄金,干脆就耍了个手段,而且看起来让对方有便宜可占的样子。 “用黄金买要便宜得多?”李淑马上算出其中的差别,“那我与你结算只用黄金?” “小人求之不得。”刘长宁咧嘴一笑,反正他一箱的成本也就300块,一钱黄金3克多一点,他已经用古代的称确定过了,一斤比现代的一斤要多百分之十的样子,差不多是510克,而现代金价越来越高了,除去成本,他一箱能净赚2000多,300箱就是60多万。 “未知公主打算售卖多少?”刘长宁也是想看她心到底有多黑。 “二两银子一箱。”李淑看了看他,直接说了出来,她自然不会与刘长宁一般,用黄金采买还要折价,必须用银子才行。 刘长宁听得暗暗腹诽,比自己多赚一倍多啊,毕竟她连自己的黄金差价也赚了。 “好了,你先去上值,我叫人去请封大帅。”李淑随手把他打发走,她倒不是看上这点银子急于赚到手,主要是想见封大帅吃惊的样子。 “诺。”刘长宁答应一声,回房间带妹妹去风火司“上班”了。 …… 封翎正在行辕里想办法,听说公主有请,还说能解决她目前为难之事,便立马动身了。 来了客栈,不等她开口,李淑就直接道:“封帅,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粮。” “好!”听说有粮,封翎神情就是一振。大军缺粮,她都已经准备去打劫富户了,但那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不然与土匪叛军何异? 一行人在宫保的安排下,前往秘密存粮的地方。 这地方离客栈并不远,片刻就到了,宫保拿了钥匙开门,李淑、封翎并几个亲卫先走了进去。 “这里?”看着眼前这座院子,封翎脸上带着疑惑,这看起来不像是能存放很多粮草的地方。 “封帅跟我进来就知晓了。”李淑微微一笑,压缩饼极小,所以一万人一日的量,只要少半间房就能装下。 封翎跟着她进了里屋,发现此处空旷,只有墙边放了一个个古怪的箱子,四四方方,堆叠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除此外房间里空荡荡的,更没有什么粮草。 “公主,你说的粮草在哪里?”封翎眉头一皱,她是为了粮草而来,可没有时间陪公主玩什么游戏。 “粮草就在眼前,封帅看不到吗?”李淑微微一笑,颇有些神秘。 “眼前?”封翎眉头皱得更紧了,指了指墙角那一堆堆古怪的箱子,“公主,莫非你说的是这些?” “不错。”李淑点了点头。 封翎微微有些不快:“公主莫说笑了,粮草在什么地方?” “哈哈,封帅莫急。”李淑哈哈一笑,走到墙边,亲自打开了一个箱子,抱到了封翎面前,“粮草就在这里。” “这是?”封翎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发现是一块块垒得整齐的不知名糕点,隐隐透着一股奶香味。 “封帅可以先品尝一下。”李淑拿出一块,递给她。 封翎没有迟疑,直接上手咬了一口,一口就去了一半。质地略有些硬,但咀嚼起来并不困难,除了有奶香味外,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和油香味。 “如何,封帅,滋味还过得去吗?”李淑笑着问道。 “不错。”封翎点了点头,滋味虽说算不上顶好,但比军中吃食要好太多了,仅她吃出的味道就能断定,这小小的坚硬糕点里,放了不少油水和糖,且没有野菜之类难以下咽的东西。 “若是这东西作为军中士卒口粮,封帅以为如何?”李淑又问。 “军中口粮?”封翎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就摇了摇头,“公主说笑了,这糕点虽说口感略硬,但想来用了不少好东西炒制,军中士卒可吃不起这些,也没有足够的饷银来采买。” “封帅只需回答我能不能用这东西作为军中口粮,士卒是否能吃得下去?”李淑笑问。 “若这糕点能作为常备口粮,我想士卒至少能提振三成士气。”封翎也想给她的士兵吃好东西,可惜吃不起,偶尔一两顿还行,常吃是不可能的。 “好,有封帅这句话就够了。”李淑点了点头,“封帅,这就是我说的粮草了,此处一共309箱,可供一万人一日三餐嚼用。” 封翎听后并没有惊喜,而是淡淡道:“公主,封翎不懂说笑。”她看这里的古怪箱子,能满足一千人一日的口粮就不错了,何谈一万人? 李淑知道她不信,笑了笑问道:“不知封帅是否有了饱腹感?” 饱腹?封翎闻言一愣,继而摸了摸肚子,才察觉到确实有了饱腹感,但她平日里颇具饭量,一顿能吃两个人的量,她午前吃的饭,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时辰,按说已经饿了,此时却有了饱腹感,这是为何?她刚才就只吃了半块糕点啊。 第90章 玉成公主不一般 “封帅,我不是在说笑,这东西叫压缩饼,是利用某种方法,把足够让一个壮汉饱腹的食物压缩成小小的一块,只要吃上一块,就立即能填饱肚子。”李淑见封翎惊疑不定,就知她已经体会到压缩饼的神奇,虽然只有半块,不是那么饱,可腹中有物却是能察觉到的。 封翎听后,眼睛顿时射出骇人光芒:“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封帅不信,大可继续一试。”李淑看了看她手上还剩的半块饼。 封翎毫不犹豫,又放进嘴里咀嚼起来,这次带着验证之心,没一会就吞了下去。 “给封帅倒茶来。”李淑早让侍女准备好了茶水。 封翎接过后,又一饮而尽,顿觉饱腹感更强了,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这压缩饼确实如公主所言,吃一块就能让一个常人填饱肚子。 “封帅觉得如何?”李淑等了一会问道,她也是亲自品尝过压缩饼的,知道这饼饱腹感极强。 “果然如公主所言。”封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墙角这些堆叠起来的古怪箱子,完全信了公主说的话。 “常人一块压缩饼就能饱腹,顶得上两三个时辰不饿,也有气力。”李淑也让身边的人试过,就连宫保也吃了一块,不知他是存心拍马屁,还是真的如此,反正他表示一块可顶一晚上不饿。 封翎点了点头:“这压缩饼就只眼前这些吗?”她常年作战,很清楚粮草补给的重要性,若这压缩饼能作为日常军中口粮,那无疑是一军中利器。 行军作战,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补给无法续上,但若有了这种压缩饼,一人身上带十日的干粮轻轻松松,还不影响战力。甚至迂回进入草原,直捣羧戎王庭,也不在话下。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目光也越来越亮。 “眼下这些只是第一批的压缩饼,封帅大可放心,我能连续提供五日压缩饼与你。”李淑淡淡一笑,充满自信道。 “为何是五日?”封翎眉头略微一皱。 “不是封帅你告诉我,有五日就足够了吗?粮草就能运到了。”李淑反问。 封翎一时语滞,她之前来找公主借粮,确实说了只需五日,但压缩饼如此军中利器,让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公主,不知这压缩饼是何人所做?” 一个常人的饭量,能压缩到如此小小的一块饼中,没有秘法必定做不到,若是得了这秘法,那大绥军兵无疑是如虎添翼。 “封帅,我答应过别人,不会将这秘密说出,封帅还是不要问的好。”李淑婉言拒绝。 封翎目光微微一闪,转而笑了起来:“好,那我就不问了,便来说说,这压缩饼一箱售价多少?”她明白公主无利不起早,自然不会白白送她五日军中口粮。 “二两银子一箱。”李淑早定好了,“封帅也别嫌贵,压缩饼你也吃了,里面有糖、油脂和乳、干果等物,平时要吃上这些,二两银子可买不到这许多。” “嗯,二两银子确实不贵。”封翎点了点头,她心中计较了一番,这真的不算贵了,但同时也让她更加急切了,那秘法一定要拿在手中。公主既说卖二两,那么成本呢?是一两半,还是一两?必定是比二两低的。 “好,封帅爽快。”李淑哈哈一笑,虽然这次赚的不多,但又不是一次的买卖,还有后续,何况,能见到封翎封大帅吃惊,就已经值了。 “还有一事,公主,我想多买几个机关器。”封翎想了想又道。 李淑目光顿时古怪起来:“封帅又要拿回去拆了?”她已经卖给封翎两个机关器了,第一个拆了想让工匠复刻,又买了第二个,难道又拆掉了? “公主就不必取笑我了,那机关器巧夺天工,哪怕拆了,也无法复原,更谈不上复刻造作了,我想多买几个,也是为了夜战之用。”封翎摇了摇头道。 李淑听后点点头道:“机关器本就不多,不过封帅也是为了大绥,我倒是可以想法子再多要几个来。” 封翎一听,目光又是一闪,果然公主手中还有机关器,什么天下仅此一个,她是不信的,可惜就是太贵了,哪怕花光所有饷银,也买不了多少。 “如此多谢公主。” “封帅客气了。”李淑笑了笑,心中暗想,给封翎多少个呢?她手中还有10个,分一半与封翎也无所谓,反正没了还可以跟刘长宁买。 接下来两人交谈甚欢,封翎让手下亲卫开始搬压缩饼,不过300来箱,很快就搬完了。之后与公主辞别,打马离开。 回到行辕,封翎第一时间喊来了杨英。 已经解掉毒的杨英,精气神十足,见了封翎下拜道:“见过大帅。” “免礼。”封翎抬了抬手,“杨英,我有一事问你。” “大帅请说。”杨英不知封大帅为何如此慎重,心中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此前你去接应玉成公主,可曾在她身上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封翎问道。 “啊?”杨英不由吃了一惊,封帅这是何意,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难道公主有什么不妥? “你不必多想,我只是想了解一番玉成公主回来途中,有无遇到什么事。”封翎知道突然打听公主确实会让人产生误会,她以往与玉成公主没有往来,就算在取响城中,最多也就是偶尔碰过面,所以对玉成公主了解不深。 只知道玉成公主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与普通的公主一般无二,这次若不是出使羧戎差点被留下和亲,恐怕自己与她也不会有所交往。 然而正是这一番来往之下,让她意识到,玉成公主可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寻常,她能拿出机关器那等宝贝,又能在顷刻间找来压缩饼这等军中利器,若说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她是不信的。 “回来途中?”杨英想了想,摇头道,“禀大帅,玉成公主回来途中并未有什么特异之处,若说有的话,也只是……”她突然想到刘长宁,但又想到跟刘长宁的秘密,连忙住了口。 “只是什么?”封翎凤目一凝。 “只是遭遇狼群,我与木镛将军跟公主分开,之后过了一夜,找到了公主……”其实这些事杨英之前已经汇报过了,只是此时汇报起来有些胆战心惊,毕竟她与刘长宁可是有秘密的,就怕大帅注意到了刘长宁啊。 “这些你已经说过了,公主与那个刘长宁在野外度过了一夜……唔。”封翎及时止口,公主名声不容损毁,“那个刘长宁你查过没有,他有什么古怪之处吗?” “刘长宁只是寻常征召而来的役兵,并没有古怪之处。”杨英连忙摇了摇头。 “嗯。”封翎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道,“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接近过公主,若有,查出是什么人。” “诺!”杨英听得心中一颤,去查公主?这得多大的胆子?不知大帅要调查什么,她隐隐有种直觉,希望这事不会牵扯到刘长宁身上,自己可是发誓要为他保密的。 第91章 龙殉之墓 一觉醒来,刘长宁又一次神清气爽。 算上今天,他已经修习《百忍成金》一个星期了,最近两天他一直在加强腿部能力,效果是巨大的,轻功能一跳十几米,全力奔跑之下不说快如闪电,起码别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了。 这速度,任何跟踪自己的人都别想跑掉。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傍晚6点钟了,刘长宁准备去仓库那边把今日份送达的压缩饼干“发货”去古代,结果刚出门,就在门口碰见了租客之一的周雨霖。 “刘哥。”周雨霖依旧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打扮,十八九岁的少女,略显婴儿肥的脸,可爱之余又有着青春少女的娇俏。 “小周,有什么事吗?”刘长宁心中有些打鼓,上次是假装哥哥,这次不会又要假装什么了吧。 “刘哥,上次的事谢谢你,我想请你吃个饭。”周雨霖有些羞赧道。 “吃饭倒是可以,不过我现在有事,要不你下次请?”刘长宁婉拒道,这小姑娘有个麻烦的老爹,他虽然不怕,但也不想轻易惹麻烦上身。 “下次吗?哦,那也好。”周雨霖明显有些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刘哥,我想请你帮我保管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刘长宁刚问出口,周雨霖就直接塞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刚好可以一只手握住,“就保管两天,大后天我来拿。” 说完就匆匆跑掉了。 刘长宁想招呼她也来不及,想想算了,不过是帮忙保管一下东西,反正人家两天后会来拿的。 但瞧着手中的小盒子,他突然心中一动,这里面的东西不会是…… 他连忙打开盒子,果然见到一个长约一寸的小小鱼形器物静静地躺在里面,从上面锈蚀的痕迹来看,显然这玩意存在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竟然真的是鱼符! 那个杨雪新在找、还有别人也在找的鱼符,此刻就在自己手上,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谁能想到,大家一直在找的鱼符,原来在周雨霖这里,杨雪新不是说石胜天丢在了汽修店吗?怎么到周雨霖手上了? 小丫头现在给了自己,岂不是把一个真正的麻烦甩给了自己? 刘长宁都想立刻追上去还给周雨霖了,不过想想还是停了下来,主要是他对这个鱼符也好奇,到底有什么魔力,那么多人都在找,杨雪新说这是开启一个宝藏的钥匙,他觉得没说实话,至少没有全部说完。 人家盗墓者都能进去,正经的考古进不去?现代各种高科技产品和仪器,会不如那些只用原始装备就打盗洞进去的盗墓贼? 退一步说,就算杨雪新说的是真的,那么为什么还有其他人来抢这鱼符呢?那个宝藏现在国家正在开发研究,别人就算得到钥匙也没用吧,难道敢跟国家对着干自己去开启宝藏? 刘长宁也不傻,事后想想就觉得不对劲。 眼下这鱼符到了自己手上,反正他又没偷没抢,有两天时间,自己研究一下总可以吧。 想到此,刘长宁决定留下来。 …… 荒废别墅区。 地下考古现场,灯光大作。 胡教授、苏东东等一行人正站在一处巨大的坑洞边上,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坑洞往下至少有二十多米深,一条条龙形生物排列整齐地匍匐在坑洞里面,那不是真的龙,而是用陶土烧制的陶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真的龙一般。 巨大的坑洞足有百米长宽,这是刚刚打通的一处墓穴,原以为是主墓室或是寝殿,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胡教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苏东东震惊地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陶龙,都忘了拿平板电脑记录下来。 “我也不知道。”胡教授摇了摇头,他以前见多了活人殉葬或是陶俑陪葬的墓,陶龙陪葬还是第一次见。 “实在太壮观了!”书呆子男生吴桐震惊得双腿发抖,这要是曝光出去,全世界都要疯狂。 “张主任,你见多识广,有见过这画面吗?”胡教授看了看一旁的张主任,对方虽说年纪比他小不少,但因为职业关系,下过的墓比他多多了。 “没有。”一身白大褂的张主任摇了摇头,他盯着下面的坑洞,神情激动,嘴里甚至在喃喃自语,“传说是真的,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离最近的胡教授有些有些耳背,并没有听清他最后说的什么。 “没什么。”张主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教授,看,那里是不是一个人?”黑壮男生突然指着坑洞最中间的地方问道。 瞬间,所有人都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坑洞最中央,那里是一条盘起来的巨龙,也是所有陶龙之中体型最大的,而周围的其它陶龙将它团团围了起来,隐隐地呈现朝拜的趋势。 在盘起来的巨龙之口中,因为是张开的,在那龙舌之上,有一个人形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望远镜。”张主任情绪更加激动了,拿过身边保安的望远镜,朝那个人形看去。 只见望远镜之内,可以清晰地看到,龙舌上确实躺着一个人,他身穿玄黑色袍服,头戴冠冕,面容清晰可辨,只是双目紧闭,犹如睡过去一般。 胡教授等人也拿起望远镜,看到了龙舌上的那个人形,他大约二十来岁左右,脸上隐隐透着健康的红润,看起来就不像个死人。 然而这个墓穴距今已经有2000多年了,且期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是说2000多年来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可现在却看到了一个“睡着”的人,那就说明,这个人是在当初就存在的。 2000多年前的人? 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活着? “随侯珠,一定随侯珠……”张主任因为抑制不住激动,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随侯珠? 胡教授脸色一变,他作为考古教授,随侯珠的大名怎么可能没听过?那可是跟和氏璧齐名的宝珠,并称“春秋二宝”。 和氏璧被秦始皇制成了传国玉玺,而随侯珠则下落不明,传说随始皇帝殉葬了,据说是“以代膏烛”,就是说拿来照明墓室之用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92章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张主任,这里有随侯珠?”胡教授看着恨不得跳下深坑去一探究竟的张主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什么随侯珠?哦,我只是猜测,猜测的……”张主任一开始想否认,但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叫出口后,马上换了一个说辞。 “张主任可不像是猜测,刚刚还说了一定是随侯珠。”说话的是苏东东,她虽然没在张主任身边,但耳朵比较灵敏。 “随侯珠的说法只是我的猜测,这世上,哪有什么是一定的东西,除非这里面真的找出了随侯珠。”张主任一脸平静道。 “那张主任能说说猜测的原因吗?”苏东东紧接着追问。 张主任本不想回答一个小丫头的问题,可是一旁的胡教授正在看着,他也不好不接话:“你们知道随侯珠的来历吧。” “随侯珠,春秋战国时期随国的珍宝,也称为‘随珠’,与‘和氏璧’并称为‘春秋二宝’、‘随珠和璧’或‘随和’。”苏东东卖弄起了才学,“还有两个成语,是跟随珠有关的,一个是‘随珠和璧’,形容珍宝中的极品,还有一个‘随珠弹雀’,比喻做事不当,得不偿失。” “好,看来苏同学知识学得很扎实。”张主任点点头,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真的夸赞,“那么你一定知道关于随侯珠的传说和来历了?” 苏东东道:“我知道,传说随国的君主随侯在一次出游途中看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在路旁痛苦万分,于是他心生恻隐,让人给蛇敷药包扎,然后放归草丛。这条大蛇在痊愈后衔着一颗夜明珠来到随侯住处,并对他说:‘我乃龙王之子,感君救命之恩,特来报德。’于是随侯珠也被称作是‘灵蛇之珠’。” “龙王之子,我知道了!”张主任还没说话,一旁的胡教授忽然惊呼一声,“这里是万龙阵,万龙齐拜龙王,中间就是那条龙王之子,它嘴里衔着的是随侯!” “随侯?” “那是随侯吗?” “那么年轻?” 苏东等人纷纷惊呼,只有张主任无动于衷,似乎觉得随侯就该这么年轻。 “张主任,我想你除了看出这是万龙阵,一定还有别的原因,猜到随侯珠就在这里。”胡教授像打开了开关,这时紧紧盯着张主任。 张主任犹豫了一下,可能知道隐瞒不过去,点点头道:“不错,还有一点,可以推测出随侯珠就在这里。” “哪一点?”苏东东急急问道。 张主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坑洞下龙王之子舍上的男子道:“你们看随侯像多少岁?” “最多20几。”苏东东道。 “没错,看起来就是20来岁,但你们知道历史上的随侯活了多少岁吗?虽然没有确切历史记载,但据我看过的记载,至少活了七十多岁。”张主任道,“你们看随侯的样子像70多吗?” “难道……”一旁的胡教授忽然耸然一惊,想到了一个传说。 “难道什么,教授?”几人一起看向他,除了张主任。 “之前我以为是假的,但是如果那个人就是随侯的话,那么传说可能就是真的。”胡教授指了指龙舌上的男子。 “教授,是什么传说?”苏东东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是关于随侯珠与和氏璧的传说,传说随侯珠能让人青春永驻,长生不死。而和氏璧,可以让人掌控天下,世间无敌,只要掌握了这二宝,就能做到世间唯一的帝王,万古长存。” “教授,你在说玄幻故事吗?”苏东东表示不信,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你就当我在说玄幻故事吧,反正听说秦始皇得到了和氏璧,之后到处搜罗随侯珠,可惜最后似乎找到了个假的,跟他一起陪葬了。”说到这里,胡教授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你们想想看,随侯珠既然是龙王之子送的,那就是龙珠,传说中的龙珠啊。龙是什么,你们也清楚,传说中的龙可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法力无边,最重要的是,它活得足够久,能长生不死。” “龙既然能长生不死,那么龙珠是不是也有这个功效呢?随侯如果得到了龙珠,那他是不是会利用龙珠来达到青春永驻,长生不死?所以张主任一定是看到了随侯那么年轻,于是肯定随侯珠就在这里面。”最后一句话是对张主任说的。 张主任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东东震惊过后,恢复了理智:“教授,龙是不存在的,那是远古时期,人们敬畏自然、崇拜神力而创造出来的生物,世界上不可能有,既然连龙都没有,那怎么可能有龙珠呢?” “知道得越多,就越敬畏自然。”胡教授没有跟她辩解,只是说了这句话,“而且,要是没有龙珠的话,那么随侯怎么可能看起来那么年轻?” “教授,现在都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随侯,也许是别人呢?”苏东东似乎要对着干一样,或许她不想打破了从小就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和科学观。 “就算是别人,那你不觉得有问题吗?这个墓葬距今2700多年了,你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却能保持肉身不腐,你觉得这正常?” “可能跟木乃伊一样,用了什么药物防腐呢?”苏东东还在抗辩。 胡教授叹了口气:“什么药能让人肉身不腐,看起来还栩栩如生?你看清楚,就算你现在对外人说出他还在睡觉,你觉得大家是信还是不信?” 苏东东一愣,要是不明真相,她自己都信。因为死人她不是没见过,大多面色苍白,形容枯槁,毫无血色,那个人却面色红润,肌肤还有光泽,怎么可能是死人? “还有,你们忘了吗?那晚那个人闯进来,他是会轻功的,你觉得用科学可以解释轻功吗?”张主任补充了一句。 一瞬间,众人想起那晚遇到的武林高手,的确,轻功这种事情又怎么解释?科学能解释得通吗?万有引力呢?牛顿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吧。 “好了,这里有重大发现,我必须要向上面汇报,你们不要乱走乱动,在上头的命令没下来之前,就待在原地。”张主任下达了命令,随后出去打电话了。 第93章 残酷的真相 “呼——” 刘长宁一睁眼,发现回到了仓库里,刚刚“带货”去古代送了两趟,总算把今天的压缩饼干都搬过去了。 从仓库里出来,把仓门锁死,正准备回去。 陡然,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浮上心头。 又有人跟踪他? 刘长宁不动声色,可惜虽然变得耳聪目明,并且意识敏锐,却无法感知到对方是从哪个位置窥视他的。 而且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到处都是人,就算静下心来听,也无法准确听出是哪个人在跟踪他。 难道又要引对方去偏僻的地方让他现身吗? 刘长宁想了想,暂时似乎只能这么做了。 好在对这事他已经驾轻就熟,直接领着人去荒废别墅区,只是对方颇为狡猾,等刘长宁到了别墅区,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却消失了。 这就让人意外了。 刘长宁猜,要么是曾经跟踪过他的人现在学乖了,要么就是对方本来就很精明,见他进了“无人区”,怕被发现所以就放弃了。 迄今为止,那个石胜天的同伙都没有现身,自从学了《百忍成金》,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等对方来找他,但就是一直没上门。 这让刘长宁既失望又期待。 不过既然来了这里,那正好再练习一下轻功,顺便还可以打探一下小区内的考古团队,看对方有没有暴露过自己。 他现在实力又提高了一截,对自己的身手更加自信了,真正的艺高壮人胆。 为免被发现,刘长宁就在一栋栋别墅天台上跳跃移动,没多久就来到了地下考古的那个入口处附近。 他知道这里有监控,所以非常小心,没敢靠太近,就在离得较远的一栋别墅天台上趴伏观望。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心有所感,感觉今天似乎又会有什么发现。 结果没多久,他突然听到了“啪”一声脆响。 要不是如今耳聪目明,他几乎都听不到这个声音,并且听出,正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那是什么声音? 刘长宁不太敢确定,似乎是枪声,他没有听过真实的枪声,都是在影视剧里听到的,可是想想,这个地下考古现场是官方考古研究,怎么会有枪声? “啪”“啪”接连两声脆响又紧跟着响起,听得刘长宁心中颤了颤,md,似乎真的是枪声啊。 不等他多想,就见地道入口处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从里面窜了出来,只是没等走远,“啪”一声脆响,那人就突然栽倒在地了。 靠,真是枪声! 刘长宁都看傻眼了,影视剧里的桥段出现在眼前,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官方考古研究吗?怎么还上演枪战了? 他趴伏在天台上,接着就见地道口走出一人,也是穿着保安制服的,手里拿着把手枪,去检查了下栽倒在地的人,确定了对方没反应,他就返身回了地道里。 入口竟然没有关上,但自此后,再也没有枪声传来。或许觉得这里是荒废之地,这么晚了也不可能有人来。 刘长宁趴伏在天台上,等了好一会,这才敢探出头。 本来遇到这种事,他应该马上就走的,免得自找麻烦,但他隐隐有种直觉,要是就这么离开了,感觉似乎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而且,还是那句话,艺高人胆大,他倒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枪战都上演了。 刘长宁从天台上跳下去,小心翼翼地靠近入口的地道,沉下心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发现附近十几米内没有心跳声。 于是他循着入口下去,才刚进入,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他上过战场,对血腥气非常敏感,本来右侧有个监控室,里面有人把守的,可是当他下了台阶,却见到监控室门敞开,两个保安趴伏在地上,身下不断有血液渗出,一动不动。 刘长宁心中不由一跳,两人已经没有了心跳声,显然是死了,这让他生出了退却之心,虽然觉得自身实力大大加强了,可也不认为自己能挡得住子弹啊。 然而同时又有一股刺激感让他肾上腺素不断飙升,忘了生死危险,推动着他一探究竟。 他一边走,一边倾听四周的动静,一旦有异,就第一时间躲开。 刘长宁已经来过一次了,也算驾轻就熟,沿着长长的走廊,拐弯找到了上次那个房间,门同样是洞开的,只是没有人在里面,只有中央那具龙纹棺椁还在。 上次他来这里见到了胡教授,眼下这个地下考古现场仿佛死域一般,除了死人,他还没有看到过活人。 胡教授他们去了哪里? 刘长宁心下疑惑,一边静下心来继续倾听,隐隐地,他听到了一些人声,有人在说话,只是可能隔得太远了,一时听不太真切。 他出了房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那是他上次没有来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像是刚刚打通的甬道,终于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张主任,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胡教授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悲愤。 “胡教授,一切都是为了雇主,没有办法,这么重大的发现不能传出去,我希望你能理解。”张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恻恻的。 “什么雇主?你不是官方科考队的吗?”胡教授质问。 “如果不那么说,您和您的学生会来吗?”张主任哈哈一笑。 “那栾教授呢?我就觉得他的死有古怪,你们说他是吸了棺椁里的毒气被毒死的,但当时好几个人都在场,为什么他们没事?” “这就要怪他自己了,为什么要有那么强的好奇心呢?他偷听了我和上司的电话,只好让他不能说话了。” “你们太狠了,考古就考古,为什么要杀人?”胡教授更加悲愤。 “就这样吧,胡教授,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解答你的疑问,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合作,那今天你和你的学生都不会有事,如果不合作,相信后果你也是知道的。” 声音到此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胡教授考虑。 刘长宁却是听得心中大惊,这果然又是一个大秘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里是官方考古,毕竟有教授,有学生,还有保安,但是听张主任的意思,似乎是为私人服务的。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在这里考古这么隐秘不敢让外人知道了,还对外宣称闹鬼,原以为是为了保密,原来是怕被传出去,会引来官方的取缔。 第94章 交易的筹码 “胡教授,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过了一阵,声音再次清晰地传来。 刘长宁则趁此机会,小心谨慎地慢慢靠近,甬道的尽头,右侧是个圆形的拱门,周边还有不规则的凸起以及新鲜的泥土芬芳,再一次说明,这是刚打通的无疑。 拱门后面就是张主任胡教授等人,但是刘长宁没敢探头去看,怕被发现。他只是沉下心来静静倾听,一共有9个人的心跳声。 张主任一个,胡教授一个,还有7个人因为没出声,刘长宁不确定是谁,如果上次见过的那三个学生也在其中的话,那么张主任的人就是4个,连他一起5个。 “如果我跟你们合作,这三个学生我希望你能放过她们。”胡教授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疲惫,似乎是想通了。 “胡教授,我可以放过她们,但和您一样,必须跟我们合作,否则出去乱说一通,我们也拿她们没办法不是?”张主任说道。 “休想,我不会跟你们合作的!”这次传来的声音是苏东东的,这女人完全认不清现实,真以为还在学校里可以无所顾忌。 “教授,你也听到了,这个学生可嘴硬得很呐。”张主任笑了,“不过也没事,反正已经杀了几个人了,多杀一两个问题不大。” “你们敢,我舅舅是警察,他不会放过你们的!”苏东东咬牙切齿。 门外的刘长宁听得厌蠢症都犯了,换了公主的话,肯定马上就妥协了,然后再伺机报复。这女人能活到这么大,完全要多亏了现在的和谐社会。 张主任都懒得搭理苏东东,只是对胡教授道:“教授,你是答应跟我们合作了?” “我同意了。”胡教授声音传来,“小苏,小吴……你们也别犟了,我们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其它的不用管。” “教授,这可是……” “闭嘴!”苏东东还要说话,胡教授一把就打断了,边教授这选的什么学生,要是能回去,一定要跟他好好叨叨,别什么学生都选,蠢可以,但不能蠢到认不清现实的。 “好,既然你们答应了,那就……” “啪咔~~”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似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来的。 “谁!”张主任神色一变,看向了门口。 但是外面毫无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钟,去看看。” “是。” 刘长宁等在外面,就见一个保安探出头来,他闪电般出手,一指点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后者顿时一声不吭往地上栽去。 刘长宁忙扶住他,把他从门后拖了出来。 保安已经昏了过去,刘长宁自修习了《百忍成金》,对于身体各处穴道早就了如指掌,太阳穴能直接影响脑部神经,一旦受到暴力击打,轻者可使人头晕、目眩、两眼发黑,身体平衡不能维持,重者可使人立即陷入昏迷。 他这段时间实力大增,哪怕只是轻轻一点,也足以让保安陷入昏迷中。 保安手上还握着一把枪,刘长宁顺手拿了过来,感觉颇有份量,但没接触过枪的他不知道怎么开,干脆揣进兜里。 “老钟?”张主任见保安出去没了动静,试着喊了一声。 没得到回答。 “老钟!”张主任有些急了,“听到回话!” 然而外面久久没有声音,让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去看看。” 又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传来,刘长宁这次直接跃到了头顶上,双腿撑住甬道两边墙壁。 两个保安一出来,他闪电出手,在两人头顶百会穴上各拍了一下,两人又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这一次发出两声“噗噗”响,张主任吓了一跳:“老李,小王!” 然而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王,老李!” 又没有得到回答。 张主任急了,已然意识到外面有人,并且跟他不是一路的:“什么人在外面?” 刘长宁自然不会应他,他就等对方忍耐不住了出来一起解决掉。 “朋友,无论你是谁,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商量。”张主任并不傻,刚派出去三个人都没有回应,自然不会蠢得自己出去看是谁在外面。 外面依然没有声音。 “朋友,你的目的是救人,如果再不出来,我可要杀人了,一个一个杀过去。”张主任“卡帕”一下拧开了保险。 刘长宁还是不出声,他跟胡教授等人不熟,这也想威胁他?在自身的安全都没有得到绝对的保证下,他才不会傻傻地现身。 “砰。”一声枪响。 不过没人惨叫,显然是开的空枪。 “朋友,再不出来,我真的杀人了。”张主任语气中带着暴戾,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哪怕对方出一声,他也没这么忌惮。 刘长宁无动于衷。 张主任也不敢真的杀人,毕竟外面现在是谁也不知道,不过他忽然想到什么:“朋友,你是那晚来过的人吗?”他想到了那个武林高手,也唯有那样的高手,才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他的三个保安。 “我知道是你,我们可以合作的,我们老板最喜欢结交你们这种有特别……才能的人了,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保证,你一辈子,不,是有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无论他怎么说,外面就是没有动静。 终于,他有些崩溃了:“好吧,朋友,你赢了,我知道你是冲着随侯珠来的,这样,随侯珠你可以拿走,我们就当没见过面,怎么样?” 说了那么多,对方都没有反应,那么目的只可能是冲着随侯珠而来,毕竟他能得到消息随侯珠可能在这里,对方也有可能得到类似的消息。 随侯珠? 刘长宁却是听得一怔,那是什么?他听都没听过。不过听起来似乎是个宝贝。 “不行,随侯珠是国家的珍宝,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一声呵斥打断了刘长宁的思绪,是苏东东那女人。 张主任顿时怒了:“闭嘴!再吵我打死你!”他虽然有枪在身,但对自身安全却没什么信心,因为现在面对的可是一个从所未见的武林高手,那是他亲眼所见,对方会轻功,那会内力什么的也正常,要是隔空一掌把他打死,那就太冤了。 第95章 会武功了不起啊 刘长宁如果知道张主任内心的想法,估计要笑死了,他要真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还龟缩在外面,早冲进去直接把人秒了。 现在就看谁更有耐心,谁耗得过谁了。 “外面的朋友,我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随侯珠就在这里,你随时拿走,然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张主任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似乎真的打算用随侯珠换取自己的安全。 刘长宁不答,同时拿出手机,查了下随侯珠是什么,发现竟然是与“和氏璧”齐名的宝贝,顿时有些激动,倒不是贪心,而是面对这样的宝贝,谁不想看一眼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朋友,我现在和手下一起把枪扔了,然后你再进来怎么样?”张主任说完,真的把枪给扔掉了,并且是扔到了万龙阵深坑里面,想捡也捡不起来。 “不信你可以问胡教授,他们都看到了。”似乎怕外面的刘长宁不信,张主任又补充了一句。 刘长宁本来想再等等,却听胡教授说道:“没错,他们把枪扔了,现在是空着手的。” 哦? 刘长宁仔细听了听,发现里面几人的心跳声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心跳加速的情况,加上胡教授都作证了,对胡教授,他还是挺信任的。 于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从拱形门口走了进去。 见到他出现,张主任目光微微一缩,虽然早就猜到是他,但真的见到之后,还是不自觉地心脏一紧。 刘长宁第一时间看向张主任和他身边的保安,观察对方还有没有手枪,两人似乎怕刺激到他,都高高举起了双手,表明自己没有威胁。 刘长宁本能地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合作吗?看来自己高手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他们有枪在手都觉得不保险? 胡教授、苏东东四人就在一旁,包括那个书呆子男生和黑壮男生,只是和站着的张主任与保安不同,他们四人是坐倒在地上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 地上还躺了几个保安一动不动,身下都有血液渗出,显然都没救了。 不过这些并没有震动到他,他见过的死人比这还多,比这还惨的,让他大受震动的是,旁边居然有个巨大的深坑,坑内是密密麻麻的龙,尽管一看就知道是陶土制作的,但如此多的陶龙实在令人震撼。 “随侯珠在哪里?”刘长宁收回目光,看向了张主任,他想见识一下跟和氏璧齐名的珍宝。 张主任指了指深坑中间那条最大的盘龙:“看到了吗?就在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刘长宁听得一惊,那里有人?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最大的龙口中有一个人。 那人躺在龙舌上,一动不动,穿着古代君王的服饰,看起来却很年轻。以他的视力,就算不借助工具,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就是墓主,也就是随侯,随侯珠就在他身上。”张主任道。 “你都没有过去,怎么知道随侯珠在他身上?”刘长宁问道,这里是深坑的边缘位置,没有下去的台阶,对方又怎么确定呢? “因为随侯珠有驻颜的功效,所以随侯可以保持肉体不腐,看起来像个年轻人,不信的话你可以用望远镜看。”张主任道。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看就知道了。”刘长宁拒绝了他的提议,这么点距离根本不需要望远镜,说完话后,他脚下一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落在一条陶龙的身上,再借力一跳,又跳到了另一条陶龙身上,如此几个起落,很快就跳到了中间那条最大的龙头上。 这一幕看得张主任和胡教授等人暗暗咋舌不已,果然是武林高手,这轻功完全脱离了万有引力,常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要不是亲眼所见,几人根本不信这世上有人会轻功,认为那不过是小说家意淫出来的东西。 张主任目光最为复杂,有些后怕,有些庆幸,还好刚刚没有冲动,不然现在他就危险了。 刘长宁从龙头跃到了龙舌上,龙舌很大,以至于躺着一人的情况下,还有他站立的位置。 他特意观察了一下看起来非常年轻的随侯,对方红润的脸庞仿佛刚刚睡着一般,但他听了听,发现对方没有心跳,显然是个死人。 或许正如张主任所说,随侯能肉身不腐,靠的是随侯珠的力量。 只是随侯珠在哪里呢? 刘长宁伸手在随侯身上摸索起来,却没有摸到什么东西,忽然目光瞥到随侯的嘴巴微微凸起,他不由心中一动,一把捏开了对方的嘴巴,果然露出了一个散发着明亮光芒的圆珠。 随侯珠! 刘长宁查过资料,知道随侯珠是夜明珠一类的珠宝,于是手上用力一捏,随侯珠从随侯嘴里弹了出来。 刘长宁轻松接下,发现随侯珠圆润温暖,拿在手上极其舒适,散发的白光虽然明亮,却一点也不刺眼,果然是个宝贝。 而随侯在失去了随侯珠之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像是木乃伊的干尸。 刘长宁却不觉可惜,他手握随侯珠,三两下跳回到了胡教授等人面前,正要开口,突然只听“砰”一声,他感觉胸腹一痛,整个人一下子栽倒在地。 是手枪! 自己中枪了。 刘长宁暗呼不好,没等他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是胸腔一痛,整个人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临闭眼之前,他看到了黑壮男生正拿着手枪对准了他,脸上有残忍及偷袭得手的狰狞笑意。 “好,做得好!”张主任啪啪鼓起了掌,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 “孙毅,你疯了!”胡教授瞪着眼睛,简直不敢置信,这是他的学生,最信任的人,竟然背叛他。 “教授,对不起,我和张主任是一伙的。”黑壮男生站了起来,把手枪对准了他。 张主任哈哈笑了起来,走到刘长宁面前,伸脚踢了踢:“什么武林高手,还不是一枪撂倒?现在都是年代了,以为会武功了不起啊?” 第96章 会武功真的了不起 刘长宁从黑暗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强烈的痛感,真实的死亡体验,以至于他醒来心脏都是砰砰在跳,激烈不已。 “哥哥?”小菜苔被惊醒了,关心地看着半靠在床头的兄长。 “没事,做了个噩梦。”刘长宁安抚好她,自己躺下睡觉,md,竟然被暗算了,这仇必须得报。 很快,他就回到了地下考古现场,但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什么武林高手,还不是一枪撂倒?现在都是年代了,以为会武功了不起啊?”张主任的声音近在咫尺,虽然没看到,但却能感觉到这家伙用脚踢自己,然后对方蹲下身,掰开他的手指,就要把随侯珠拿走。 刘长宁一把睁开眼睛,吓得张主任动作僵硬,趁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刘长宁扣住他的手腕,左手用力一托,将他整个人砸向了一旁措手不及的黑壮男生。 “砰!”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滚出数米远,手枪也掉在了一边,刘长宁眼疾手快,冲过去抢先抓在了手上。 md,现在看你们还拿什么偷袭。 胡教授三人此时也反应过来,惊得目瞪口呆,原以为武林高手被手枪打死了,谁知道居然没死,这是连枪也打不死吗? 张主任和黑壮男生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手腕已经脱臼了,可他顾不上,像见鬼一般看着刘长宁:“你、你没死?” “你看我死了吗?”刘长宁淡淡一笑,来回一个穿越后,他身上的枪伤早就好了,甚至连留在体内的子弹也消失了。 “不、不可能的,我明明打中了你,你都流血了。”更震惊的是黑壮男生,他两枪都打中了刘长宁的胸口,怎么可能没死? “傻逼,只是一不小心,被你们偷袭了,受了点皮外伤而已。”刘长宁掸了掸胸前中枪的地方,确实有些血液渗出,但因为穿越得及时,很快枪伤就好了,那点血液感觉就跟受了皮外伤差不多,“以为有枪就能打死我吗?” 说着,他看了看张主任,咧嘴一笑:“再告诉你一句,会武功真的了不起。” 张主任神色惨白,黑壮男生也露出了绝望之色,面对一个连枪也打不死的武林高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胡教授三人也看怪物似的看着刘长宁,这比他们发现随侯珠还要来得让人震惊! “先把枪扔掉,让胡教授给你们作证,引诱我出现,我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太顺利了,你们扔枪也扔得太痛快,原来是因为有个‘卧底’在啊。”刘长宁这时也明白了过来,自己之前的感觉是对的,对方太过合作了,以张主任的城府,就算再怎么担心忌惮自己,也不可能扔掉枪这种能保护他自己的东西,原来是早就准备了后手。 张主任被揭穿了也不觉得羞耻,仍旧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们老板非常愿意……” “停!”刘长宁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你们老板没有任何兴趣,你觉得以我的实力,需要投靠别人给自己找个主人吗??就算你们老板有再多的钱,我要是直接朝他要,他敢不给我?何必去做他的狗?” 张主任被说得一滞,有钱人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杀伤力巨大,但连枪都不怕的人,还有那么高强的武力,他们老板虽然有钱,也有保镖,可面对这样变态的武林高手,再多的钱也没用。 人家真的杀上门要钱,老板敢不给吗?为了保命,连全副家当都要给出去。 “不要再你们老板前老板后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们老板是谁,不是怕被报复,只是懒得给自己找麻烦。”刘长宁说着话,三指捏着随侯珠问道,“你刚刚说随侯珠有驻颜的功效,对活人有用吗?”对于死人的功效他刚刚看过了,能让人保持肉身千年不腐,这种珠子实在太神奇了。 “我不知道,应该是有用的。”张主任摇了摇头,非常配合。 “应该,也就是你也不确定了?”刘长宁把玩着手中的随侯珠,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入手温润,还能发光照明,他知道古代的夜明珠其实是一种矿物萤石,但随侯珠明显不是,因为能保持肉身不腐,这不是萤石能达到的效果。 面对这样的宝物,他虽然没有很强的贪念,其实也很想留在自己手上的,但知道那不可能,除非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光。 可是这种事他做不出来,既然这样,只能把随侯珠还回去了。 “胡教授,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刘长宁看向了一旁还坐倒在地上的胡教授。 “你说。”胡教授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话,反应过后来道。 “今晚你们就当我没来过,这个随侯珠我给你。”说着话,刘长宁走过去,直接把随侯珠塞他手上。 胡教授接过珠子,整个人都有些愣神:“你不是为了随侯珠而来?” “我当初就说过,是因为好奇来探险的,那是真话,只是你们不信。”刘长宁有些无奈道,“好了,珠子给你们了,你们今晚就当没见过我,不过今晚这里死了不少人,我觉得你们还是报警好。”反正他是不可能报警的,吃过一次亏了,就绝对不吃第二次亏。 胡教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是有决断的人,点点头:“好,你放心,我们不会说出今晚你来过。” “那他们呢?”一旁的苏东东突然指了指张主任两人。 “他们无所谓,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吧。”刘长宁故作轻松,他刚刚已经看过了,附近没有监控,否则他自己会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所以就算有人说出去,应该没什么人会相信有人连子弹都打不死吧,就算相信了,有证据吗?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自相矛盾的,胡教授几人说他没来过,张主任两人肯定不会隐瞒,但已经这样了,他难道真的杀人灭口啊? 第97章 我要举报 为免张主任阻碍报警,刘长宁直接打昏了他跟那个黑壮男生,之后就离开了地下考古现场,但他没有远离荒废别墅区,而是躲在路边的杂草堆里,等着警察到来。 他就怕胡教授因为想贪下随侯珠没有报警。 还好等了没几分钟,三辆警车就开来了,刘长宁确认后就功成身退了。 …… “杨队,到了。”当先一辆警车直接停在了别墅区的大门前,警员小赵通知杨雪新目的地到了。 杨雪新一路在想事情,之前接到电话,说这里死了人,还是好几个,死人这可是大案要案,更不用说好几个了,于是哪怕时间再晚,她也带队急匆匆赶来了。 她想的是,这地方刘长宁来过,上次让刘伟峰盯他的梢,结果自己暴露了,现在这里面死了人,是不是跟刘长宁有关? “把门推开,我们开车进去。”杨雪新看了一眼生锈的大铁门道。 “是。”于是几个警员合力把铁门推开,之后三辆车顺利开进了别墅区里。 …… 地下考古入口,胡教授一行三人已经在等着了,见到警车过来,连忙不断招手。 三辆警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杨雪新第一个推门下车。 “是你们报的警?”她刚问完话,忽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顿时喝止了胡教授三人,“别动!”边说边去腰间掏了手枪出来,吓得胡教授三人顿时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 杨雪新持枪上前,蹲下身先是检查了一下地上那人的情况,发现已经没有了脉搏,顿时神情一变:“已经死了。” “杨队,真死人了?”有队员走过来,面色同样肃穆。 “嗯,是被枪杀的。”杨雪新点点头,突然看向了胡教授三人,“你们谁报的警?”死人了,还是枪杀,案件的重大程度又提高了一大截。 “警官,是我报的警。”胡教授举了举手。 “你是什么人?”杨雪新走过去,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东东和吴桐,这三人看起来不像是杀人凶手,但有时候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所以她非常警惕。 “我是江城大学历史系教授胡国忠,除了这里死了人,下面也死了好几个,杀人凶手已经被控制住了,就在下面。”胡教授指了指入口下面,就怕下面的人醒过来。 杨雪新顿时面色一紧,叫来几个人,先看住胡教授三人,然后带头先进入了地道里,几个队员也连忙跟上。 一路而下,监控室两个死者最先看到,检查过后,确定已经没有呼吸。 杨雪新心情更沉重了,已经死了三个了,她继续往里,又连续发现了好几个死者,全都是穿保安制服的。 同时,她也震惊于这个地方,居然是个地下盗掘现场,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荒废别墅区闹鬼传闻由来已久,她此前也来调查过,最后不了了之,谁能想到,居然是有人在这下面盗墓,而如果是官方考古的话,她肯定早就知道了。 如此秘密地进行,现在还死了这么多人,事情更大了。 最后,她来到了那个万龙阵深坑,也发现了没死的几个保安和张主任等人,确定对方只是昏迷后,便让队员们把他们先押了上去。 等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其它人后,杨雪新回到了地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刚数了数,一共死了九个人,这案子通天了。 张主任几人被押上来,半道上就醒了,见杨雪新是个领头的,他想到了刘长宁这个一手破坏了他大事的人,立即想到报复对方的办法,于是高高举起了手:“警官,我要举报。” “举报什么?”杨雪新看了过去。 “警官,他就是杀人凶手,他们几个全是杀人凶手,下面的人都是他们杀的,别信他们的话。”胡教授一看就知道张主任要干什么,赶紧说道。 “没到你说话。”杨雪新眉头一皱,指了指张主任,“你继续说。” “我承认,我是杀了人,但我要举报的事情,绝对是真的。”张主任看着杨雪新说道,“警官,如果举报的话,算不算立功?” “那要看你举报的什么事情了。”杨雪新没有满口答应。 张主任激动道:“警官,那绝对是超乎你想象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种高来高去的人。”他觉得自己把一个武林高手的信息公布出来,怎么说也算立功了,说不定可以从轻发落。 “什么高来高去的人。”杨雪新没听懂他的意思。 张主任道:“就是那种会轻功的高人,警官,武侠小说你看过吧,没错,我们遇到了一个武林高手,他会轻功,还有内力,手枪也打不死,子弹打在他身上,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他完全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杨雪新听得眉头大皱,什么武林高手,什么轻功,子弹都打不死?这家伙看武侠剧看多了? 见她一脸不信,张主任指了指胡教授三人:“警官,不信你问她们三个……不对,他们跟那个高手商量好的,说不会暴露对方的事情,但是我们都看到了,不是我一个人看到的,我们大家都看到了……” “行了,这事回去再说。”杨雪新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感觉这家伙可能有点失心疯。 “警官,我说的是真的,对了,我们下面有监控,虽然只拍到了那个武林高手第一次来的画面,但我已经录下来了,你可以看看,那家伙真的会飞,飞得老高了。”张主任努力解释道。 监控?胡教授三人都是脸色一变,没想到他竟然录了视频。 “监控在哪?”杨雪新虽然不信他说的有武林高手,但有监控的话,就可以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是我偷偷安装的,本来想传给老板的……呃!”张主任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停了口。 “老板?”杨雪新目光眯了眯。 张主任后悔曝出老板,但是想想后续到了警局还是要说出来,干脆道:“没错,老板是雇佣我们的人,我们为他服务。” “行了,等回了警局你好好交代,我先去拿监控视频,你办公室在什么地方?”杨雪新打断他的话,当前拿到监控最重要,那是切切实实的证据。 第98章 有大发现 拿到了监控视频,杨雪新把人带回了警局,连同胡教授三人一起。不过她没有把人全部撤走,而是留下了一半人控住现场,她自己连夜汇报给了上级。 上级得知后,事关重大,马上召开会议。 杨雪新则连夜主持审问工作,先从胡教授三人开始,她们虽然是受害者,但既然出现在现场,肯定要查问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胡教授是吧,具体说说为什么你们会在盗掘现场?那些人又是怎么被杀的?”确认了胡教授三人的身份,杨雪新没有把她们当嫌犯看待,而是以一种颇为温和的态度进行对话。 “这个说起来有点长了……”胡教授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种事,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是这样的,我是经一个同事介绍,来帮他们保护性发掘的,当时我以为他们是官方考古,他们也拿出了证明,所以我一直很相信他们……” 胡教授的说辞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受到欺骗才来这里工作,直到今晚张主任他们露出本来面目,才知道他们其实是私人性发掘,也就是俗说的盗墓。 苏东东等几个学生,都是她们各自的教授带来的,有的教授因为学校还有课,就回去上课了,胡教授则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了,一直留在盗掘现场。 “所以你们是因为不知道这是盗墓,就一直帮他们到现在?”杨雪新听后又确认了一遍,“期间难道没有怀疑吗?官方考古都是光明正大的,从来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怀疑倒是没有怀疑,因为他们并没有约束我们的人身自由,只要哪个教授有课,就可以回去上课,只是签了一份保密协议,不能把考古事宜说出去。”胡教授道,他也没想到盗墓者这么猖獗,竟然敢邀请他们这些教授前来,正因为没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没有怀疑。 “你刚刚说有好几个教授,那么他们是谁,你都认识吗?”杨雪新又问道,那些去过盗掘现场的教授,都要一一找来问话。 “认识,都是江城几个大学的。”胡教授点了点头,“不过上周有个栾教授死了,当时张主任……就是那个头目告诉我们是吸入了棺椁里的毒气,后来才知道,是张主任因为栾教授偷听到了他跟上司的通话,知道他们是盗墓者,所以被灭口了。” “死了一个教授?”杨雪新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个大学教授死了,这可不是小事,但她没有听说过哪个大学有发生这种事。 “张主任说他会妥善处理的。”胡教授道。 杨雪新皱皱眉,索性先不管了:“好了,说说今晚怎么回事吧?那个张主任既然邀请你们来,为什么还要杀那么多人?” “因为随侯珠。”胡教授道。 “随侯珠?”杨雪新一愣,她听说过这个名字,传说中跟和氏璧齐名的宝贝。 “嗯,随侯珠。”胡教授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珠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随侯珠?”杨雪新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白色的宝珠散发出的光芒虽然明亮,但并不刺眼,相反柔和的光芒令人觉得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把它紧紧地抓在手中。 “没错。”胡教授点点头。 杨雪新这才反应过来:“你、你带出来了?”像这样被发掘出来的古董,不是先应该留在现场吗? “留在里面怕出意外,为了这东西,已经死了太多人了。”胡教授叹了口气,今晚要不是随侯珠,张主任恐怕还不会暴露本来面目。 “你等一下,一会我要去联系一下考古研究所的专家。”杨雪新很清楚,随侯珠的珍贵程度,说是国宝也不为过,她自己做不了主,甚至都不敢去碰。 “那个张主任是在发现了随侯珠,然后准备对你们杀人灭口吗?”她很自然地想到,因为发现了如此珍贵的宝珠,所以盗掘者不惜暴露真实面目。 “差不多是这样。”胡教授点了点头。 “但我看死的都是保安,为什么?他们不是对方请来的吗?”杨雪新继续问道。 “对,当时有保安在现场,听张主任说了随侯珠能让人长生不老之后,可能起了贪念,就偷偷准备发消息给外界,但被张主任发现了,然后就被打死了。”胡教授道。 “长生不老?随侯珠能让人长生不老?”杨雪新满是不信。 “如果随侯珠能让人长生不老,那么随侯也不会死了。”胡教授对此也不信,但相信能帮人驻颜,因为这是亲眼所见。 杨雪新点点头,觉得这都是夸张的说法,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还有,以你们……我不是看不起你们,只是你们老的老,小的小,是怎么制服张主任一伙的?”这也是她最怀疑的地方,三个人无论怎么看也不可能是那些膀大腰圆的保安的对手,何况对方手上还有枪。 这次胡教授没有答话,因为这会牵扯出某人,但他又答应了对方不能说的。 杨雪新见他沉默,又看了看苏东东和吴桐两人,两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杨雪新直觉这里面有古怪,忽然想到了那个张主任说的话,转而问道:“关于那个武林高手的事,你们知道吗?” 胡教授继续沉默,本来他想否认的,但是想到张主任先前说的有视频为证,现在睁眼说瞎话就不行了,只能保持沉默。 “你们呢?”杨雪新又看了看苏东东和吴桐,两人也不说话。 杨雪新现在可以肯定,三人一定有事在隐瞒她,但连随侯珠的事都说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对她说的?她又想到张主任说过的话,说她们三人答应了那个武林高手,不暴露对方的身份,难道是真的? 开什么玩笑! 她不由摇了摇头,会轻功,子弹也打不死?中武侠的毒中太深了,怎么可能有那种人? 正想着,有人忽然推门而入,是刚刚一起跟去现场的队员:“杨队。” “怎么了?”杨雪新问道。 “来一下,有大发现!”来人声音中透露着兴奋,还有震惊和不敢置信。 “什么大发现?”杨雪新交代跟自己一同审问的队员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第99章 前方高能 隔壁房间,杨雪新见几个队员正在观看监控视频,她也坐了下来一起看。 “倒回去,从头开始看。” “好!” 有队员把视频拉回到最开始。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个房间,四周墙上雕龙刻凤,各种云纹图案,栩栩如生。 杨雪新马上反应过来,这是盗掘现场的一个墓室里。 胡教授正弯腰用放大镜看棺椁上的图案,身边站着二男一女三个学生,杨雪新都认了出来,这三人都带到了警局里。 没多久,另一个学生走了进来。 因为监控是360度的,而且非常高清,杨雪新看得清楚,新进来的学生,分明就是刘长宁! 他也参加了地下盗掘? “杨队,这是刘长宁,上次报警的那个。”有队员也认出了刘长宁。 “嗯。”杨雪新点点头,她不知道刘长宁参与盗掘多久了,上次派人跟踪他,就是跟踪到荒废别墅区失踪的,原来那小子也是盗墓者之一? 但是没等她多想,就见画面里其中一个黑壮的男生问刘长宁:“你是哪个?” “我是边教授的学生。”视频里,刘长宁回答道。 接着画面里变成了女生问刘长宁: “你跟边教授学习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一个多月。” “一个月吗?如果只有一个月的话,那不认识也不奇怪,我叫苏东东,是你师姐,我跟边教授两年了。” “师、师姐好。” “不用客气,你刚来这里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胡教授,我外面忘了个东西,去拿一下。” 这段对话,显示了墓室里的几人完全不认识刘长宁,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刘长宁是怎么进去的?他难道是冒充的? 杨雪新见叫苏东东的女生出去,直觉有问题:“刘长宁要暴露了。” 果然,等到女生回来,身后跟了两个保安。 “就是他,赶紧把他抓住!” 两个保安冲向刘长宁,却被刘长宁轻易制服,看得杨雪新目光闪动,画面里,刘长宁身材瘦削,在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面前犹如小孩子一般,但他却能秒杀对方,本身的武力值是不用质疑的。而且想到他上次在视频里的表现,石胜天那种亡命之徒都不是对手,这小子到底哪学来的格斗技巧? “你怎么识穿我的?”视频里,制服了两个保安的刘长宁问苏东东。 “边教授虽然带的学生很多,但来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师弟。”原来苏东东才是边教授的学生。 杨雪新看得嘴角微翘,什么人不冒充,偏偏冒充到正主身上。 “果然,我不该冒充边教授的学生。”视频里刘长宁苦笑了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这里的?”苏东东质问。 “其实我没有恶意,只是一时好奇,进来看看。”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杨雪新看了都不信,人家在地下“考古”,你一个外人好端端地进来,还冒充人家,说没有心怀不轨,谁信?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逃不掉的,这里有二十多个保安,就算你再能打,能打得过那么多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拿你们当人质的?” “……你敢!”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不要做错了事情,以免后悔。”最后是胡教授出来劝说。 “您说的对,胡教授,放心,我不会胡来的。” “好,年轻人,我相信你不会胡来。那么你现在可以说一下你的诉求了,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你。” “……” “教授,我没有什么诉求,之所以会进来这里,可以说完全是个误会……”画面,刘长宁说他是探险才来这里,并且偷听到了两个保安的对话,所以才冒充边教授的学生。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确实是误闯,这样,保守起见,我们要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带拍摄或是录音设备……” “可以。”刘长宁同意了。 然后,一个学生去叫了张主任进来。 杨雪新聚精会神地看着,心思电转,有件事可以确定,刘长宁这小子没有参与盗掘,他是自己闯进去的。 但是否真的是误闯,杨雪新认为事情没这么简单,或许这小子也隐瞒了事情。 之后事情的发展进入主题,张主任让人去检查刘长宁身上是否带了摄录装备,刘长宁主动暴露了自己裤兜里的东西。 当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东西时,杨雪新的目光猛然一缩:“鱼符!” 她跟画面里的张主任和胡教授一样激动,因为刘长宁手里拿出来的赫然就是鱼符,是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的东西——不对,刘长宁手里的鱼符是金色的,金灿灿的很亮,像是黄金打造的。 这不是她在寻找的鱼符。 可刘长宁手里有鱼符这事却没有告诉她,这小子藏得很深啊。 杨雪新目光闪了闪,继续观看接下来的画面。 “快给我!” “给我看看。” 视频里,张主任和胡教授同时说道。 “这是我的东西,而且它也不是摄录装备,我没必要给你们看。”刘长宁没给。 “那是不是你的东西还有待商榷,只要你进入这里,我就有理由怀疑你偷东西。” “我偷东西?我就问,你们这里有这么高级的东西吗?知道这鱼符是属于谁的吗?就敢说是你们的东西?” “这个古墓我们并没有全部探完,初步估计进度不到五分之一……所以这里出现任何东西都有可能。” “呵呵。你们身为专家,应该能看出来,我这个鱼符是不是刚出土的东西……” 双方一阵争论,最终谈妥由胡教授和张主任检查一下,确定是新的之后,就还给刘长宁。 杨雪新看到这里冷笑了笑,刘长宁这么单纯,居然相信这种事情,到了张主任手里,还能拿回去? 人家那么多保安在场,就算是你的东西,也照样可以说不是你的! 果然,接下来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经过胡教授检查之后,确定鱼符是用黄金做的,并且是最近才打造的,但是张主任却不认,坚持要留下来检查清楚,就连胡教授劝说也没用。 “胡教授,为了考古事业,有时候不能太感情用事。” “为了考古事业?”画面里刘长宁显然是生气了。 “不错,所以这个鱼符,需要留下来再研究一下……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今天看在胡教授的面子上,我就不把你留下了。”张主任说完这句话似乎很得意。 然而,旁边有队员在此时说道:“杨队,准备好了,前方高能来了。” 高能? 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视频里的刘长宁突然拔地而起,整个人起码跳了五六米高,仿佛万有引力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作用一般,轻飘飘地落到了张主任的面前,抢走了他手上的鱼符。 杨雪新目光剧烈收缩,这、这……这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跳那么高? 忽然,她想到了张主任说过的话,武林高手,会轻功,子弹也打不死,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第100章 哪来的视频? 后续的画面以张主任带人追出去而告终,录的都是空荡荡的墓室。 “杨队,这还是人吗?”有队员将画面定格在了刘长宁跳起在半空的瞬间,一脸的震惊之色,“根据旁边的参照物判断,他跳了最少有五米多高,差不多六米,很难想象,一个人是怎么跳这么高的。” “去NbA打球的话,就是真正的飞人了。” “上次刘长宁一个人挑了石胜天四人,那时就觉得他很厉害,原来他真的是一个武林高手。” “这是轻功吧,武侠剧的真实写照。” “乖乖……” 一群队员看着画面里的刘长宁,又震惊又羡慕,甚至都想去拜刘长宁当师父了,好学学这轻功,实用性先不说,光是这装逼的属性,就已经很难让人抗拒了。 “这视频有没有被备份过?”杨雪新问技术员小张。 “没有。”小张摇摇头。 “那好,关于看到的内容,你们先不要透露出去,我请示一下上级再说。”杨雪新其实骨子里并不想这件事外传出去,毕竟轻功一直以来都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剧中,突然得知原来现实里也有人会,那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也不知道好坏。 “是。”队员们答应道。 杨雪新出了房间,想了想,又进了隔壁。 此时她想到了上次刘伟峰跟踪刘长宁被吓到的事,当时他说是见鬼了,因为那鬼会飞,现在想想,应该是刘长宁故意吓唬刘伟峰的,让刘伟峰以为那个会飞的人影是鬼。 房间里,胡教授三人还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三人的状态明显要好上不少。 “胡教授,能聊几句吗?”杨雪新重新坐在三人对面,看过视频之后,她心里不少地方突然想通了,但还是想着确认一下。 “你说。”胡教授不知道她出去一趟做了什么,但能感受到她的不同。 “我已经看过视频了。”杨雪新深吸了一口气。 胡教授闻言一惊:“是张主任说的那个?” “对。”杨雪新点点头,“我想问一下,对于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胡教授摇了摇头,苏东东和吴桐也跟着摇头。尽管杨雪新都没说那个人是谁,但她们都知道是谁。 杨雪道:“我知道你们答应过他不会暴露他,但现在不是你们暴露的他,而是在视频里他自己暴露了自己,所以你们再隐瞒下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胡教授三人没说话,似乎在衡量她说的话。 杨雪新见她们沉默,干脆道:“好,就算你们不说,那我问个最简单的问题,今晚是不是他救了你们?” “对。”胡教授三人同时点头,关于这一点就没什么否认的。 “那他杀人了吗?” “没有。”胡教授三人立即摇头。 杨雪新听后松了一口:“也就是说,他救了你们就离开了?” “是。” “好,那我知道了。”杨雪新沉吟片刻,忽然又问道,“你们亲眼见过他的实力,真的子弹都打不死吗?” 这下三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以对。 杨雪新都不用她们回答,从这沉默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心中更是震惊,看来刘长宁真的连子弹都打不死。 这怎么可能? 真的子弹打不死? 那可是枪啊,还有人不怕子弹的?就算真的武林高手,也能一枪打死吧。 刘长宁的存在,完全违背了这一定律。 那他就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的人类了,这样的人要是犯起罪来,那是真正的危害巨大。 杨雪新不由考虑起来,要不要把那份视频上交,让上面的人去考虑怎么对付刘长宁,毕竟以国家机器而言,就算刘长宁真的不怕子弹,但总有他害怕的东西。 可是想想,刘长宁现在又没有犯什么罪,甚至还好几次救了人,不能因为他能力强大预防他犯罪就对他做什么吧? 从房间里出来,杨雪新无法下定决心,忽然,她银牙一咬,干脆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刘长宁已经在床上了,刷了会短视频,正准备睡下,谁知手机这时震动起来。 见是杨雪新打来的,他心中微微一紧,猜想不会是自己暴露了吧?难道胡教授三人出卖了自己? 接通电话后,对面久久没有发出声音,只能听到那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喂,是杨警官吗?”刘长宁主动问候道。 “是我。”杨雪新应道。 “不知道杨警官找我什么事?”刘长宁心里有些惴惴,总觉得她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知道了什么。 “你今晚去过东庭别院那边?”杨雪新问道,荒废别墅区就是东庭别院。 刘长宁一惊,果然胡教授三人……不对,可能不是他们,是张主任一伙人,他们一定不会帮自己隐瞒,为此他也做好了准备:“不好意思,我没去过。” “没去过?”杨雪新都听笑了,我都打电话来了,你还给我玩这一套,“刘长宁,你确定自己今晚没去过那里吗?” “没有。”刘长宁脸不红,气不喘,反正杨雪新看不到,他笃定胡教授三人不会出卖他,至于张主任爱说什么他也不介意,他不承认就好,杨雪新能拿出证据吗? “没有?你现在否认有什么用?告诉你,已经有人把你说出来了。”杨雪新恨不得给他来下狠的。 “把我说出来了?那是污蔑吧,我今晚一整晚都待在家里,没有出去过,杨警官不带这么冤枉人的。”刘长宁故意叫屈。 “你觉得胡教授三人冤枉了你吗?”杨雪新气笑了。 “胡教授?”刘长宁一愣,还以为是张主任一行暴露了他,结果原来是胡教授三人,她们不是答应帮自己保密吗?现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卖了? “你还不想承认吗?告诉你,我刚刚看过视频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武林高手呢,还会轻功,是不是很得意?认为自己很厉害,就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杨雪新质问。 刘长宁听得更加大惊失色,视频?什么视频?难道自己进入地下考古现场还被拍下了视频?可他怎么不知道,刚刚去的时候,明明没有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那又是哪来的视频? 第101章 心态 “好吧,杨警官,你想知道什么?”刘长宁看着杨雪新通过添加微信好友发过来的一小段视频,表示认栽了,他的预感是对的,刚才去荒废别墅区那里并没有被拍下视频,只有第一次去的时候在墓室里被不知不觉拍下来了,这多少让他松了口气。 那时候的他最多也就跳得高一点,可没有表现出“不死之身”的样子。 “终于承认了?”杨雪新冷笑了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杨警官,就算我承认了又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我没做犯法的事,还救了不少人,你们不说嘉奖我,给我颁一个见义勇为的锦旗,起码不至于抓我吧。”刘长宁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只要没犯法,就不怕被惦记。 “要是你犯了法,我早把你抓起来了。”杨雪新哼了一声,“说吧,你的轻功是从哪学来的?” 刘长宁正准备编个借口,杨雪新又道:“你再说是从电视里学的,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抓回来?” 刘长宁想到上次就是这么敷衍她的,有些好笑,:“杨警官,从电视里学的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我的轻功是从哪学的,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嗯——?”杨雪新故意拖长了音调。 “这是我的秘密,我不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刘长宁想过了,自己的秘密不说出去又不犯法,难道还能强行逼他说出秘密吗? 杨雪新一听,不由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确实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告诉别人并不犯法:“好,这件事我可以不问,但今晚发生的事,你要原原本本告诉我,尤其是涉及到你的细节,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遗漏,这个不算秘密吧?” “可以。”刘长宁也知道这个逃不开,毕竟他牵扯在内,于是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故意引跟踪者去荒废别墅区,一直讲到自己离开地下盗掘现场为止。 “所以那个张主任说你连子弹都打不死是真的?”杨雪新对这一点尤其关注。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躲开了要害,子弹从皮肤穿过去,受了一些皮外伤,当时流了血,骗过了张主任,关于这一点,你可以去问张主任本人,他是亲眼看到的。”刘长宁自然不会说出自己最大的秘密,而且他跟张主任对峙的时候没有视频证据,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雪新听后,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既然不是真的打不死,那就还是属于人类范畴,其实她也不信真有子弹打不死的人,所以刘长宁这么一说,她马上就信了。 “关于你的那个视频,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刘长宁一愣。 “就是我刚发给你的那段视频,你‘表演’轻功的画面,我在考虑,要不要交给上级。”杨雪新不确定把视频交给上级会发生些什么,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生,也有可能刘长宁从此再也不能自由自在了。 “这个杨警官可以做主吗?”刘长宁听得心中一跳,其实他是不怎么愿意暴露的,但某些时候又有一种炫耀的心理,巴不得在别人面前展现轻功,吓对方一跳。他就是这种想爽但又不愿意承担后果的人。 “可以。”杨雪新身为队长,在队内还是很有威信的,只要她不想上交,队员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就算最后被知道了,她也有理由搪塞过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希望被人知道了。”刘长宁听她这么说,于是顺水推舟道。 “哦?那我帮你隐瞒下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杨雪新听后冷冷一笑,“你连告诉我在哪里学的轻功都不说,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杨警官,我没有让你帮我,如果你想上交的话,我也无所谓。”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刘长宁的信心也更足了,更关键的是,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在地下万龙坑中的那两枪,一枪击中了腹部,一枪打在了心脏上,但是他只要失去意识穿越,就能马上活蹦乱跳。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你就不怕我上交了,有的是人逼你说出是从哪里学到的轻功吗?”杨雪新冷冷一笑。 “那就让他们来逼迫我吧。”刘长宁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逼他说出轻功的来历,就算得到了修炼方法,没有穿越后就立刻恢复身体的bUG,你以为学得会吗? 杨雪新有些火大,干脆把电话挂了,明明她是想帮他,结果这小子还不领情,真以为会轻功了不起啊,等到被人逼的时候,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嘚瑟。 …… 刘长宁在说完话后就有些后悔了,如果可能的话,他绝不愿给自己找麻烦,只是轻功的事情已经被暴露了,就算杨雪新藏得了一时,也藏不了一世,真的有什么人来逼他,了不起他狠狠心,把自己上交给国家,总能赚些好处吧,反正他穿越都是在梦里,别人也不知道他能穿越的事。 这么一想,他反而有些轻松了,安心闭眼睡觉。 等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客栈房间里,小菜苔依然给他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 吃过早餐,带上一个充电宝,刘长宁去隔壁求见公主,得到通传后,进了房间里,刚奉上充电宝,公主李淑就迫不及待告诉了他一个喜讯:“刘长宁,封帅已经找到望丘峰那条进入犬丘城的小道了。” “哦?找到了吗?”刘长宁也是一喜,那就不用担心羧戎那800精锐来偷袭犬丘城了。 “不错。”李淑点点头,“不过封帅并没有声张,她准备放那800人进入犬丘城内,已经暗中派人把入口处附近的百姓全部迁走了,换成了她的人马,等羧戎那800精锐进入犬丘城,就会通知城外巨木谷的邬骨咄,一旦邬骨咄领兵来攻,封帅就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趁机吃掉邬骨咄大军。” “不愧是封帅,厉害。”刘长宁对行军打仗几乎不懂,但公主的话还是很好理解的,封翎身为一路之统帅,自然看不上小小的800精锐,她的目标,从来只有邬骨咄那几万大军,一旦吃掉邬骨咄的几万兵马,那今年羧戎就再也无力南侵了。 第102章 带货古代 回到房间,刘长宁带着小菜苔又去更铺上了一天“班”,直到傍晚才回客栈。 令他意外的是,隔壁房门紧闭,公主竟然不在房里,似乎是外出了,平时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看来公主是出去了,也对,整天闷在客栈里,谁都会受不了的。 由此刘长宁想到了小菜苔身上,万一哪天自己出去没把她带上,她一个人在客栈里肯定孤独,看来要给她带点小玩具来,让她自己能在无聊的时候解闷。 …… 回到现代,恰好是中午,刘长宁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出门去准备大采购了。 结果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md,真是阴魂不散,在古代有公主在身边都没被这么严密监视,回了现代反而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 刘长宁不知道监视他的人是警方派来盯梢的,还是某个不知名势力的,或者两者兼有,但这种感觉真的很令人不爽。 不过现在是白天,他没时间跟对方耗,自顾自地进了附近一家大商场。 商场内部应有尽有,他直接去了儿童区。 给小菜苔买现代衣服那太违规了,不过可以给她来两套保暖内衣,穿在里面要暖和多了,还有袜子之类,凡是可以穿在里面用外面的衣服遮挡的,都可以带过去。 刘长宁一连买了好几套,提着大包小包,路过一家儿童饰品店时,见里面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冲动下也进去选了几件。 虽然都是些不太值钱的东西,但是做工很精巧,而且亮晶晶的非常漂亮,对小女孩子杀伤力很大。 不过玩具就不好选了,商场里有芭比娃娃和公仔,芭比娃娃就算了,估计古代的小女孩接受不了这样的舶来品,倒是公仔可以买一个,毛茸茸的很可爱。 刘长宁正准备找找看哪里有公仔店,突然见到一个小姐姐牵着一只小狗狗走过,微微愣了愣,商场可以带宠物进来吗? 宠物? 他心中猛然一动,对啊,怎么把这个忘记了?他是可以带活物来回穿越的,买一个玩具公仔,还不如直接买一只宠物,活的可比死物要好太多了。 确定了要买宠物,刘长宁出了商场,直奔宠物店。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依然在,显然对方一直在跟着自己,真是讨厌! 找了一家宠物店,里面狗和猫都有,刘长宁以前养过狗,觉得小女孩应该会喜欢猫多一点,所以他打算买只猫。 宠物店的猫猫狗狗都关在笼子里,大多显得很乖巧,就是有些狗狗会叫起来,对着刘长宁就是一通犬吠,不知道是想让他带回去,还是单纯地对陌生人叫。 “你好,要买宠物吗?”宠物店员工是个妹子,清清秀秀的那种,很讨喜。 “我想买一只猫,要乖巧的,不会攻击主人的那种。”刘长宁首先考虑的是安全问题,所以必须买一只听话的猫咪 “其实很多猫都很温顺听话,不会攻击主人。”妹子说话很好听,“是先生你自己养吗?” “不是,给我妹妹养,她是第一次养猫,你建议养什么猫好?”刘长宁觉得还是听专业人士的。 “如果是第一次养猫的话,我建议养布偶猫。” “布偶猫?”刘长宁对猫的品种并不了解,第一次听说这种猫。 “是的,布偶猫非常温顺听话,忍痛能力很强,哪怕你摸它的力度大了一些,它也只是会哼哼两声,绝对不会对你生气的。而且布偶猫是有名的喵界小仙女,一身飘逸的长毛看起来仙气满满,先生你可以看一下。”妹子把刘长宁领到了一只长毛猫面前。 “这一只是海山双色,你看它身体是海豹色,四肢和胸部、腹部都是白色,脸上有山猫纹和‘V’字……”妹子介绍起来头头是道,刘长宁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可以用眼睛看,确定这只猫足够可爱,然后付钱就可以了。 “好,就这只了。” “啊?”妹子吃了一惊,“就选这只吗?” “对,我可以马上带走吧。”刘长宁道。 “可以的,当然可以。”妹子有些惊喜,这单生意这么痛快出乎她意料。 刘长宁付了差不多3000块,拎着猫笼就离开了。 之后又去买了些包子和饺子,他知道公主很惦记这些东西,其实他自己吃了觉得味道也就那样,显然现代的科技与狠活让公主流连忘返。 回到家里,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刘长宁收拾了一下,然后一起“打包”带到床上。 等醒来后,发现已经回到客栈房间里,外面天色刚刚亮,但小菜苔已经起来了,正在擦桌子和凳子,小小的身子也就堪堪够到桌子,努力地表现自己的作用。 “小菜苔?”刘长宁从床上下来。 “哥哥?”小菜苔一惊,没想到他今天这么早起床,“我去端水来。”说着就要去厨房打热水给他洗漱。 “不用,看哥哥带来了什么?”刘长宁叫住了她,从上床把猫笼子提下来。 “喵~~”新买的布偶猫有些不适应陌生的环境,发出的声音带着怯懦和戒备。 “猫猫。”小菜苔眼睛一亮,盯着笼子里的可爱小猫再也挪不动步了,虽然是海山双色,但整体还是偏白色,毛茸茸的可爱到不行。她伸了伸手,很快又缩回手来,一副想摸又不敢的样子。 “这是给你的。”刘长宁莞尔一笑,从笼子里把布偶猫抓出来递到她手上。 小菜苔连忙用双手捧住,看着手中的猫猫,小脸上的神情喜滋滋的。 “猫猫很听话,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刘长宁问过宠物店员工,布偶猫其实已经有名字了,但让小菜苔自己取一个无疑更有意义。 “起名字吗?”面对这种突然的起名字活动,小菜苔有些失措,一时间不知道叫什么好。 “你慢慢想,我先拿点东西。”刘长宁转身上了床,清点自己这次带来的“货”。 除了包子和饺子等吃食,还有几套小菜苔穿的保暖衣服和袜子,而饰品一共是三件,分别是一只蝴蝶发夹,整体是一只约婴儿巴掌大小的粉色蝴蝶,中间是金黄色的虫身,上面还缀了六个晶莹圆润的小珍珠,两对翅膀晃晃悠悠的,如同真的一般,栩栩如生。 另外两件,一件是对同样蝴蝶型的粉色耳环,一件则是一条水晶项链,链坠还是蝴蝶,但不像发夹和耳环那样是立体的,而是平面的,在晶莹剔透的水晶衬托下,以一种绚丽的美感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虽然都是人工的,不算贵重,但在古代绝对是稀罕之物,刘长宁都有些不想给小菜苔了,不是不舍得,而是担心小菜苔有了这些,会引来别人的觊觎。 第103章 给公主看看 “哥哥,我想到了,猫猫叫阿二。”小菜苔努力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名字。 “阿二?”刘长宁有些疑惑,“为什么叫阿二?” “以前小菜苔有个弟弟叫阿二,后来跟阿姆一起死了。”小菜苔对于弟弟没有什么印象,但对阿姆却非常留恋,一说起来眼眶就红了。 刘长宁听得心中一软:“好,就叫阿二。” “阿二乖,阿二快快长大。”小菜苔很高兴,抱着怀中的布偶猫说话。 “喵~~喵~~”阿二不知道是受不了她的热情,还是身处陌生环境不安,一直在叫唤。 “哥哥,阿二是饿了吗?我可以喂它吃笼饼吗?”小菜苔以为布偶猫饿了。 “先不喂笼饼,我带了猫粮来。”刘长宁听女店员说过,布偶猫的肠胃不是很好,是出了名的“玻璃胃”,所以不能乱喂东西,还好他连猫粮也一起带了过来,同时还有一些益生菌,是帮它调理肠胃的。 “猫粮?”小菜苔还不知道猫竟然有专门的粮食喂养。 “就是猫猫吃的粮食。”刘长宁从床上把一袋猫粮拿出去,拆开包装袋,倒了点在桌子上,马上又把袋子收起来放好。 小菜苔努力抱着阿二到桌子上,后者蜷缩着身体,似乎真的饿了,舔了舔桌上的猫粮,然后吃了起来。 “哥哥,阿二吃了。”小菜苔兴奋地说道。 “嗯,阿二吃它的,我们吃我们的。”刘长宁把包子和饺子拿出来,兄妹两人在桌子的另一边开吃。 小菜苔一边吃,一边看看阿二,不时咧嘴笑,显然布偶猫的到来,让她变得更开朗了。 吃过早餐,刘长宁把保暖内衣和袜子拿了出来,教会她怎么穿之后,他便出去了,留下小菜苔在房间里换衣服。 等换好衣服,小菜苔就把门打开了,刘长宁仔细看了看她,发现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会大吗?”他不知道小菜苔穿几号的,只是按照她的身高去买的。 “大点好,大点可以多穿几年。”小菜苔对衣服的观念显然跟他不一样,不是合适最好,大点才是最好的。 刘长宁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了想,还是拿出了那三件饰品。 粉色的蝴蝶夹,粉色的蝴蝶耳环,加上水晶蝴蝶项链,这是一套的。 当见到这三件亮闪闪的饰品,小菜苔整个人都呆住了。 爱美是女子的天性,何况小菜苔别看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其实已经11岁了,早懂得打扮了,在她眼里,许大娘子和公主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娘子,她也希望长大了能像两人一样。 “哥哥,这是给我的吗?”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在她看来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东西,那蝴蝶一颤一颤的,就好像真的会飞走一般。 “对,给你的。”刘长宁把饰品塞她手里。 小菜苔像接到了烫手山芋,手足无措地要还给他:“哥哥,这些将来给嫂嫂吧,我不能要。”这么漂亮的首饰,肯定非常贵重,哥哥已经给她吃给她穿了,她不能不懂事什么都要。 “什么嫂嫂,哥哥现在还是单身狗一只,这些就是给你的。”刘长宁自嘲了一句,“你忘了,上次公主送你的发簪,你都给哥哥了,哥哥给你的,你就收下。” 小菜苔第一次见公主时,就收到了公主的见面礼,那是从她头上摘下来的发簪,与绿桫椤是相同的材质打造的,但用料比绿桫椤多,比绿桫椤更值钱,绿桫椤都可以卖800万了,那根发簪保守估计能卖1000万。 小菜苔回房间就交给自己了,他已经带回了现代世界,但并不准备卖掉,那是小菜苔的东西,他只是帮忙保管,等小菜苔将来出嫁了,可以作为她的嫁妆。 小菜苔不知道什么是“单身狗”,但哥哥送她如此贵重的首饰,让她眼眶又发红了。 “我帮你戴上试试看。”刘长宁先是抓起蝴蝶发夹,给她夹在了头发上,与当初第一次见时乱糟糟的枯黄发质不同,经过这段时间的补充营养,小菜苔的发质已经开始变黑,并且也有了光泽。 “嗯。”小菜苔一动不动,任由他上手。 刘长宁也是第一次,手生得很,蝴蝶发夹夹在头顶上,粉色的蝴蝶轻轻颤动,像一只振翅的蝴蝶随时会飞走,遗憾的是小菜苔没打耳洞,暂时戴不了蝴蝶耳环,所以只能戴上水晶项链。 这样一打扮,虽说还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晶莹剔透的水晶项链,粉色精致的蝴蝶,仿佛给小菜苔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圈。 刘长宁总算明白为什么女人见到漂亮的首饰会走不动道了,因为这些东西,真的能让一个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小菜苔被他看着,有些害羞,低着头不敢看他。 刘长宁本想叫她自己看看,奈何忘记带小镜子过来了,想着等下次穿越给她带回来一面小镜子。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在门口停下:“刘长宁,你还未起吗?” “公主?”刘长宁立即听出来,那是公主的声音,忙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不知道这位“衣食父母”这么早上门有什么事。 门外,一身白裘罩身的公主李淑俏生生地站着,见到他颇为振奋:“刘长宁,我闻到你房里的香味了,笼饼和娇耳可是带来了?咦——”她忽然看到了房内的小菜苔,顿时被惊到了,也不顾刘长宁就站门口,直接挤开他走了进去。 “秀宁小娘子,你头上的这是什么发饰?”李淑贵为公主,见多识广,但现代的首饰她自然没见过,小菜苔头上的蝴蝶发夹,还有胸前的水晶项链,看得她蠢蠢欲动。 “是哥哥送我的。”小菜苔有些害怕她的目光,好像要抢走自己的东西一样,但知道对方是公主,她也不敢伸手去捂自己的发饰。 “哦?”李淑回头瞟了眼刘长宁,目光中颇有几分不忿的味道,然后回头对小菜苔道,“可以借我一观吗?” “这……”小菜苔迟疑了,哥哥送她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被人抢走的,哪怕是公主也不行! “没事,给公主看看。”刘长宁倒是无所谓,不过才几十上百块钱的东西,就算公主相中了,他再去买更漂亮的给妹妹就是。 第104章 水玉与浮蝶儿 “哦。”小菜苔很听哥哥的话,他说给看,那就给看。只是头上的蝴蝶发夹她不知道怎么拿下来,只有先把水晶项链取下来给公主看。 李淑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项链,眼睛越瞪越大:“这是水玉?”身为公主,她见过太多的珍宝,是不是水玉,一眼就能辨出。 但眼下她却不敢轻易确认,因为这条水玉项链实在太通透了,水玉一向是越通透越好,而手中的水玉项链,竟然能隔着看到肌肤的纹理,通透得简直如同无物。 这是最顶级的水玉,哪怕皇室之中也难得一见。 “对,是水玉。”刘长宁点点头,都省去解释了,在大绥,水晶就叫水玉,意谓“似水之玉”,又说是“千年之冰所化”。 “没料到刘长宁你竟有如此珍宝……”李淑意味深长看了眼刘长宁,但想到他能拿出非凡的宝镜和机关器,那像这等“凡间”的珍宝,拿出来也非无法想象之事。 刘长宁笑笑没有解释,其实那哪是什么珍宝,都是人工合成水晶,当然通透度是自然形成的水晶无法比拟的。 “小娘子,你要戴好了,这等珍宝,千万不要轻易显露。”李淑把水晶项链还给了小菜苔,又叮嘱了一句。 小菜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发饰?”李淑又看向了她头上的蝴蝶发饰,这个比水玉项链更惹人注目,其实她刚刚更想看的是这个,只是秀宁小娘子先给她看了水玉项链。 “这叫发夹。”小菜苔还没上手,不知道怎么取下来,刘长宁上前取下来递给她看。 李淑接过后,立即爱不释手地翻看起来,这个名为发夹的发饰,是一整个浮蝶儿的形态,栩栩如生,那蝶翅轻轻颤动,犹如振翅欲飞一般,绯色的两对儿翅膀,中间是灿金色的身子,还有六粒圆润的小珍珠镶嵌其上,一切的一切,堪称巧夺天工。 哪怕是皇宫大内的大监匠也无法打造出如斯饰品,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鬼斧神工的匠人。 “如何使?”李淑来了兴致,问刘长宁的用法。 刘长宁当场示范给她看,李淑顿时就明白了,原来发夹就在这个“夹”字上,只要把头发盘好,就能用发夹夹住,这比发簪好用多了。 李淑自己夹在了头发上,可惜没有铜镜,但她能感觉到,轻轻晃动脑袋,立即觉得头上的浮蝶儿振翅欲飞。 “刘长宁,如何?”李淑浅浅一笑,十八岁天仙姐姐的容貌真的很抗打,脸颊两侧笑起来还有倩倩的梨涡,看得刘长宁都有些心神失守,忍不住赞道,“公主宛若天上仙人临尘。” 小菜苔也看得目不转睛,暗暗想着自己再大一点,是否也能像公主这般好看。同时又担心发饰被公主看上,强行索要去又该如何? 一句“仙人临尘”夸得李淑心花怒放,暗忖刘长宁不愧是读过两年私塾的,懂得夸人。 “还有别的么?”她有些意犹未尽,或者说她觉得单单一件发夹太单调了,要搭配上别的什么才妥当。 刘长宁又拿出了没给小菜苔戴上的蝴蝶耳环,看得李淑眼睛又是一亮,上前伸手索要。等刘长宁递到她手里,她又爱不释手看了起来,发现竟与浮蝶儿发夹一般模样,上面的浮蝶儿栩栩如生,只是小巧得多。 她立即戴在了耳垂上,晃了晃脑袋,又一阵浮蝶儿振翅欲飞之感。 “刘长宁,我去去就来。”李淑忍不住了,她要亲眼看看,飞一般地奔回自己房间。 小菜苔顿时急了:“哥哥……” “放心,公主不会抢我们东西的。”刘长宁示意她稍安勿躁。 果然等了一会,李淑又回来了,脸上浮现着一丝绯红之色,似乎被自己的容貌给惊艳到了。 尽管脸上非常不舍,但还是摘下了发夹和耳环,递到了小菜苔手上:“秀宁小娘子,还给你。” “哦。”小菜苔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检查了一遍没有受损之后,这才回身藏到了床上。 “刘长宁,你还有吗?浮蝶儿发饰和耳坠?”李淑一直盯着小菜苔手里的发饰,直到小菜苔彻底收藏起来,她才转过头,对刘长宁道。 刘长宁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有。” “好,我要一件,不,两件浮蝶儿发饰和两件浮蝶儿耳坠。”李淑闻言大喜,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要与秀宁小娘子一般模样的。” “可以。”刘长宁点了点头,反正有空再去商场一趟。 “我也不白要你的,一件五千缗,总共两万缗如何?”李淑一开口就让人知道这真的是一位皇室公主,不把钱当钱的那种。 刘长宁其实都准备白送了,反正加起来就二百来块钱,毕竟有公主在身边,他安全感大大提升,送给她又何妨?但公主如此热情非要送钱给他,他也不会傻得拒绝,甚至在心里给公主竖起了两根大拇指,这公主做人没得说,值得结交。 “好,明日我就送来与公主。”又赚了两万缗,刘长宁开心至极。 “说到明日,刘长宁,你要备好箱子了,明日我那八万缗珠宝古董就送达了,你若是没有箱子存放,我可以借你。”李淑微微一笑。 “好,那就多谢公主了。”刘长宁一听,顿时兴奋不已,八万缗啊,之前计算的好像是3.2亿。 “至于那十个机关器,还有这四个饰品总共四万缗,这个待我回取响后给你。”李淑这次只让人带了八万缗财物来,后续的账只能先欠着。 “呵呵,这个不急,公主。”刘长宁搓了搓手,先把八万缗弄到手,其它一切都好说,哪怕是赖账,他也认了。 “喵~~”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猫叫。 “狸奴?你这里还有狸奴?”听到熟悉的叫声,李淑灿若星辰的双眸又是一亮,她也喜欢养狸奴,只是此次“出使”羧戎要务在身,哪里能带狸奴,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自己的衔蝉了。 衔蝉是她豢养的狸奴,因嘴边有白色斑纹形似衔着蝉翼而得名。 第105章 又去当炮灰? 布偶猫在公主李淑进来前就躲进了床底下,所以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此时听到叫声,真的有一种意外惊喜。 “是我送给妹子的狸奴,名字叫阿二。”刘长宁蹲下身子,对着床底下的布偶猫招手,后者躲在最里面,蜷缩成一团,毫不理睬他的招手。 小菜苔见哥哥为难,她也蹲下身子,对着布偶猫唤道:“阿二,快出来。” 阿二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善意,或者是觉得她身子小小的,没有什么威胁,“喵”的叫了一声,从床底下走了出来。 “咦,这狸奴……”李淑见到阿二的样子,顿时瞪大眼睛,似白非白的狸奴,身上长着长长的毛发,幽蓝色的眼睛,饱满的双颊,有别于一般狸奴的外形,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狸奴,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她不懂得“可爱”一词,但这只狸奴完完全全符合甚至是超出她对狸奴的幻想,比自己那只衔蝉还要更惹人怜爱。 “刘长宁,这狸奴是什么品种,我为何从未见过?”李淑忍不住抱了起来,她是养了狸奴的,知道被陌生人抱起,狸奴会抗拒,甚至是用爪子抓挠。 但这只狸奴却意外乖巧,不单没有抗拒,甚至放松身子,更显柔软,抱在怀中,轻轻柔柔的极为舒服。 “公主,这狸奴品种不同一般狸奴,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它性格温顺、安静、友善,喜欢与人互动,乐意被人抱起,并且会在门口迎接主人,通常与主人依偎在一起……”刘长宁上网查过资料,布偶猫就是这样的,喜欢跟人亲近,但又不过度以依赖主人,是最为理想的室内伴侣。 “好狸奴,真是好狸奴,你还有吗?”李淑听后,眼睛更加明亮了,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阿二,如此好的狸奴,她也想养一只。 “有是有,就是……”刘长宁本想说不好养,毕竟那个女店员说了,布偶猫从幼猫时期开始,就需要定期进行指甲修剪、洗澡、清理耳朵等梳理行为,但马上想到,以公主的身份,肯定能把布偶猫从头到脚伺候得舒舒服服,这些活根本不用她自己干,侍女多的是。 李淑却误会了:“钱不是问题,刘长宁,我要一只,二万缗如何?” “二万?”刘长宁看了看她怀中的阿二,怎么也无法想象它能卖到二万缗这样的高价,八万缗计算出来是3.2亿,那两万就是8000万?他3000块买的,而且还是包含了猫粮等一些杂物,两万多倍? 这古代的钱也太好赚了吧,不说那些现代的高科技产物,就算是一只现代猫,拿到古代也动辄几千万。 “刘长宁,二万缗已经是高价了,若是嫌少,我最多再加五千缗。”李淑以为他是嫌少。 “不,不,公主,二万缗就可以了。”刘长宁看着公主,很想看出她脑门上是不是刻着“人傻钱多”四个字。 “好,那就说定了,二万缗。”李淑很满意他的识趣程度,其实她也清楚,一般上好的狸奴品种,动则卖上万缗不是问题,比如她的姑母,大长公主李萍养的那只“墨玉垂珠”,通体乌黑仅尾尖上有一点白,如墨玉缀珠,曾经就有豪客出价十万缗,却被毫不留情拒绝了。 当然,并非说那只“墨玉垂珠”真的就价值十万缗,那豪客也有讨好姑母的意思,但十万缗卖不了,几万缗也是值的。 “好的,明日我就一起带来送与公主。”刘长宁暗暗算了算,今天又赚了公主四万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1.6亿啊。不过想想公主没现钱了,暂时只能打欠条,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与公主又寒暄了几句,刘长宁奉上包子和饺子,将她送离了房间。 “哥哥,阿二我们还是卖了吧。”小菜苔见公主走了,尽管非常不舍,却也不想拖累了哥哥。她刚才听得真真的,一只阿二可以卖二万缗铜钱,那是有多少她想象不出来,只知道很多很多就够了。与其自己养,还不如卖了把钱给哥哥。 “不用,我们留着吧,像阿二这样的猫我还有很多。”刘长宁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公主文雅,称呼猫为狸奴,但自己跟小菜苔就没必要咬文嚼字了,直接叫猫。 这也是平民与贵族的区别,比如蝴蝶就叫胡蝶,而公主非要用浮蝶儿。 因为阿二刚来,加上得知它价值巨大,刘长宁不准备带它去更铺,小菜苔也留在客栈里照顾它。 有公主在,他并不担心小菜苔的安全问题,其实就算没有公主,大绥的治安一向不错,尤其是这边关重镇,远离中原看似有些无法无天,但反而治安很好,因为在边关犯事抓到就是重罪,从重处罚。 一个人乘坐马车到了更铺,司丁们都来了,一起的还有一堆小丫头们,得知秀宁小娘子今日没来,一个个脸上全是失望之色,有年纪小的,甚至眼眶发红都快哭出来了。 秀宁小娘子人好,给她们吃的,还没有架子,乐意与她们玩在一起,她们巴不得天天跟秀宁小娘子玩,现在秀宁小娘子没在,感觉天都快塌了。 刘长宁拿出小菜苔给她们准备的吃食,把她们赶去了西屋,这些丫头们才安静下来。 “司目大人,兵马司周大人公文,一早就送到的。”张大拿着一封信件走了过来,递给他。 “给我的?”刘长宁有些意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位周大人,当时自己第一次去兵马司衙门报到,见到的就是他,那个留着八字胡,看起来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 “是的,大人。” 刘长宁接过后,撕开封口,取出了里面的公文。 公文上面就几句话,同时加盖了兵马司衙门的印章,说的是上头要求他们这个更铺丁所有人今晚去城东南角上值,就是“加夜班”,说那边临近望丘峰,这两天一直未下雪,日头将积雪都晒没了,担心天干物燥走了水,特意派他们前往。 望丘峰? 刘长宁对这个名字非常敏感,前不久公主才告诉他,封翎准备放羧戎那800精锐进城,巧的是城东南角靠近望丘峰,这就不得不让他多想了。 难道说,那个地方就是望丘峰进入羧戎的小道出口? 如果真跟自己猜测的一样,那就危险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竟然又想让自己去当炮灰。 虽说他现在武力值大涨,但也没高到无敌的程度啊,而且在羧戎精锐面前使用轻功,那不是给他们当活靶子吗?羧戎厉害的就是骑射,别说人了,就是只鸟也能轻松射下来。 这么一想,刘长宁有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保护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由此他想到了自己在地下盗掘现场捡到的那把枪,可惜没带来,一直藏在卧室的衣柜里。不过这难不倒他,了不起一会在“办公室”里睡一觉,先把手枪带过来研究一下怎么开枪才是正事。 第106章 危机准备 随着天色暗下来,犬丘城渐渐被黑暗笼罩,除了某些特定地方有亮光外,绝大部分地区都陷入了黑暗中。 刘长宁带着张大等九人,前往今晚上值的地方,他白天回过一趟客栈,交代了小菜苔自己今晚不回去,并且也委托公主代为照顾妹妹。 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更铺丁本身就处于城东,去东南角并不算太远,一行人由张大和赵九手持火把,从天刚暗,一直走到了伸手不见五指。 犬丘城执行宵禁,闭门鼓后、开门鼓前无故夜行出外者,笞二十,当然也不是毫无人情,比如有故者“如、公事急速及吉凶疾病之类”有本县、本坊文牒证明者除外。 所以一般夜晚街上几乎难得看到人走动,唯一可以自由往来的,就只有巡逻的兵丁。 刘长宁一行人有兵马司出具的文牒,一路上也遭到了好几波巡逻兵丁的询问,倒也畅通无阻。 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今晚坐更的地点,城东南角峰丘坊。 这坊市就在望丘峰脚下,远远瞧去,巨大的望丘峰如同一柄利刃,又直又尖,飞鸟难渡。 “什么人,止步!”坊市门前有巡逻兵丁把守,见到刘长宁一行人,顿时有兵丁戒备起来。 “我们是兵马司衙门……这是通行文牒。”刘长宁把兵马司文牒取出来,交给巡逻的兵丁。 经过查验之后,巡逻兵丁立即举手放行。 刘长宁一行人顺利通过,来到了峰丘坊的更铺,只见门上悬着两盏高高的灯笼,“风火”二字在夜晚老远就能看到。 “好了,今夜我们就在这里当值了。”刘长宁先走进去,张大等一行人跟在后面,与更铺丁相比,这个更铺要大得多,院子至少有更铺丁的院子三四个那么大,房屋内部倒是差不多,只是多了几个房间。 “大人,卑下先去检查勾消器具。”赵九第一时间。 “去吧。”刘长宁点点头,“消防设备”当然要先检查清楚,不然等用的时候发现好多不能用,后悔就来不及了。 赵九下去了,张大凑了上来,略显神秘:“大人,今夜我等跨坊当值,这里面怕是有些说法。” “哦?什么说法?”刘长宁正猜测是不是被人故意推来当炮灰的,见张大似乎知道些内幕,便好奇问道。 “其实风火司跨坊当值一直以来就是惯例。”张大一句话让刘长宁悬着的心突然稍稍放下,但紧接着的一句话又让他提了起来,“但往常都是两个相邻坊市之间互为熟络之举,若是一个坊市走水更铺救之不及,邻坊更铺也能出动支援,可此次横跨数个坊市,却是第一次。” 果然是有问题的,刘长宁暗道。张大的意思是,两个相邻的街道更铺为了彼此熟悉各自的街道环境,可以交互当值,就是我去你那上班,你来我这上班,一旦哪里失了火,该街道的更铺人手不足,临街更铺的人就可以马上来帮忙,但这次一下子跨了那么多条街道,这样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太远,等人赶到,估计什么都烧没了。 “你有什么猜测?”刘长宁问道。 “卑下猜测,要么此处更铺人手不足,被调去了别处,我等临时被派来顶上,要么就是……”张大犹犹豫豫,似乎不敢往下说。 “就是什么?”刘长宁催道。 “就是……大人可能得罪了什么人。”张大说完,有些不敢看他。 “哦?”刘长宁比较倾向于这个猜测,但张大能分析出来,看来他也知道一些事情,“说说为什么?” “大人,那卑下就直说了,说错了什么,还请大人不要见怪。”张大牙齿一咬道,“自从大人到任,先是送卑下猪肉,又请卑下吃好东西,卑下对大人感恩不尽……为何说是大人得罪了人而不是卑下等人呢?其实很简单,卑下等人不过是司丁,对大人物来说,是脚底下的泥土,踩上一脚都嫌脏,真有大人物看卑下不顺眼,直接找借口拿了便是。唯有大人身份尊贵,他们不敢直接拿大人如何,所以就想办法给大人找麻烦。” 张大是看过刘长宁解救赵九过程的,知道司目大人来历非凡,所以才有这样的猜测。 刘长宁听得暗暗点头,他这猜测算是比较靠谱,但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呢?谁又有能力将他轻易地调来调去? 公主?不可能!她保护自己都来不及!宫保?他只听公主的,公主没吩咐,他不敢。 难道是封翎? 这个刘长宁就不敢肯定了,当初自己被调来兵马司,就是封翎的命令,但想想自己一个小人物,封翎是一路统帅,手下节制兵马以十万计,就算在犬丘城内,也有一万精兵听命于她,她要对付自己,没必要耍这样的小手段吧。 何况自己又没得罪过她。 这么一来,刘长宁是真的想不出还有谁了。 “大人要小心了,对方把大人调来,今晚说不得有什么事发生就是冲大人来的。”张大继续说自己的猜测。 “嗯。”刘长宁点点头,其实知道更多内幕的他,更清楚最大的危险倒不是有人要专门对付他,就怕这附近有望丘峰进犬丘城的入口啊。 刚刚他一路走来,发现峰丘坊死寂沉沉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太不对劲了,因为哪怕宵禁了,百姓在家里也会发出一点动静,时而还有咳嗽声传出,但太过寂静,就仿佛没人住的样子,更像是公主所说的入口附近,因为封翎把附近的百姓全部迁走了。 虽然公主说过,封翎把百姓替换成了她的人马,但她的人马又没义务保护自己这些人,万一羧戎精锐冲杀过来,自己这边才9个人,都不够羧戎精锐塞牙缝的。 白天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睡觉,倒是把手枪带过来了,也弄清楚了怎么开枪,但一把枪面对几百人,几乎没什么用处。 不行,得想个办法再弄点东西来,就算造不成什么大伤害,也能吓对方一大跳,不敢轻易冲杀过来。 第107章 价值万金的东西 “张大,今晚吩咐好弟兄们,不要随意外出。还有,没什么事别来打扰我。”刘长宁叮嘱了张大一句,就进了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 “大人请放心安歇,卑下等知道如何做。”张大以为他是想睡觉,身为忠心的下属,自然不会随意来打搅。 刘长宁进了屋,马上就找地方睡下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现代,外面天下大亮,正好是早上。 他来不及多想,匆匆出门去买东西。 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买什么了,像火药、炸弹、手枪那些是买不到的,就算自己配也来不及了。 所以只能退而求次,买烟花。 烟花的尺寸要够大,且还要声音响亮,爆炸起来威力惊人,至少看上去要如此。 大绥没有烟花,只有爆竹,逢年过节,把竹筒扔进火堆里燃烧,发出毕剥之声,传闻这样可以驱除山鬼和瘟神。 所以在古代世界还没有人看过烟花,刘长宁就准备带几个大烟花过去,哪怕不能造成什么大的伤亡,吓也要吓死对方。 虽然近几年国家禁止燃放烟花,但要买还是可以买到的,在钞能力之下,刘长宁很快买了5个300响的大烟花,撕掉花里胡哨的包装后,只剩下灰扑扑的纸板颜色。 之后又买了几瓶医用酒精,然后一起带到了古代。 刘长宁很清楚,无论是烟花还是酒精,都能引起大火,身为风火司的司目,本不该“知法犯法”,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谁还管是不是会走水。 而且,附近的百姓都被封翎迁走了,他也不怕伤及无辜,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人的安全。 把烟花堆在“办公室”一角,刘长宁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外面传来冲杀之声,他就把烟花放到门口冲人点燃,看哪个王八蛋敢来送死。 …… 犬丘城,大帅行辕。 封翎甲胄不离身,正在听取杨英的汇报。 “你是说,最近几日没有人接近过公主?公主只在客栈里,足不出门?”听了杨英的汇报,封翎不由陷入了沉思中。 公主没有与人往来,那么压缩饼是从何而来的?总不能是凭空出现吧。 “正是。”杨英回道,但唯独漏掉了刘长宁,公主与刘长宁彼此相邻,每日往来这是封大帅知情的,不必刻意禀报。 “这就奇怪了……”封翎相信杨英不会对她有隐瞒,但若是如此,那公主的压缩饼真是凭空出现的? 等一下,凭空? 封翎立即想到了一个人,刘长宁。 听小乙讲,当初给杨英治疗毒患时,他是空手而来,却不单给杨英解了毒,还有那些药物和包扎用的布条,似乎也是凭空出现。 这就有趣了。 封翎事后并没有问过杨英刘长宁是如何给她解毒的,此时想起来,不由有些怀疑:“杨英,刘长宁当时是如何给你解毒的?” “这……”杨英顿时一惊,努力保持平静,“禀大帅,刘长宁带了解毒丸,属下吃了一粒,毒就解了。” “哦?看来那解毒丸甚是有用。”封翎看了看她,“你身上的其它伤势,也是刘长宁帮你包扎的?” “是。”杨英并无多想,这时候只有一力坚持到底。 封翎眯了眯眼睛,杨英除了毒伤,身上的其它伤势都是皮外伤,但在身体各处,有些还是女儿家的羞处附近,刘长宁给她上的药,包扎的伤口?那可要脱了她衣服才行,可看杨英脸色并无羞耻矜持之意,那两人的关系? 事涉女儿家名节的事,她就不好再追问了,对外叫了一声:“小乙。” “大帅。”亲兵小乙很快推门而入。 “刘长宁如何了?”封翎问道。 “禀大帅,我已将刘长宁调到城东南角,今夜刘长宁就在那里当值。”小乙道。 “什么?那里不是……”杨英一听,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这是我的意思。”封翎淡淡说了句,见杨英反应如此激烈,她心中的怀疑又加深了,莫非杨英真的跟刘长宁…… “大帅,刘长宁是属下的恩人,也曾救过公主……” “杨英,你在质疑我的安排?”封翎不等她说完,凤目微微一凝。 杨英身子一颤,马上下跪认错:“杨英不敢。” 封翎看了看她,最终心肠还是软了:“放心,我安排刘长宁去那里有深意,并非真的要害他。” 杨英这才松了口气,大帅说一不二,既如此说,那就是真的。 封翎见她表情松下来,忍不住问道:“你实话与我说,你与刘长宁是否……” “大帅,我与刘长宁并无男女之情。”杨英有些羞涩,她对刘长宁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只是感恩他救了自己。 “也罢。”封翎摆了摆手,这种事其实她也不想过于干涉,不过杨英今夜的表现确实让她觉得古怪,有没有男女之情她不知道,但一提到刘长宁,杨英就截然不同,二者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突然想到杨英汇报的内容,这几日并没有什么人与公主往来,但有一个人一定经常与公主来往,那就是刘长宁。 刘长宁在客栈的房间与公主毗邻,二人往来方便,杨英却忽略了这一点,是觉得自己知晓此事所以没必要汇报? 封翎皱眉沉思,一开始她确实怀疑公主与刘长宁有什么私情,她记得公主说要给刘长宁八万缗作为救命之恩,那可是整整八万缗,海量的钱财,并非说公主的命不值这许多钱,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财,哪怕是公主也勉强,足以伤筋动骨了。 现在想想,这里面有古怪。 公主是什么身份?尊贵异常,刘长宁呢,小卒子一个,公主会为了私情送他八万缗钱?那若不是私情,会是什么原因让公主甘愿如此做呢? 除非,刘长宁付出的东西,值得八万缗! 如此一想,封翎顿时豁然开朗,但新的疑问又浮上心头,刘长宁到底付出了什么,能价值万金? 第108章 誓死保护大人 刘长宁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揣测,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手机,上面有他下载的一部星爷的电影,尽管已经看了无数次,但每次看依然津津有味。 经典永不过时!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张大的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颇为急切。 “进来。”刘长宁出声。 张大立时推门而入,见他并没有安歇,虽然意外却也顾不得了:“大人,外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 “卑下隐约听到了喊杀之声。”张大道。 喊杀?刘长宁心中一突,他现在耳聪目明,连忙沉下心来细听,果然听到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时而还夹杂着一两声惨叫。刚刚因为门被关得紧紧的,加上他在看电影这才没有听到。 意识到出事后,他马上想到,说不定就是羧戎那800精锐进城了:“张大,叫几个人进来。” “诺。”张大不敢怠慢,连忙把王二几人一起叫了进来。 “把这些搬到院子里。”刘长宁指了指堆在墙角的几个大烟花道,至于几瓶酒精,他自己拿就可以了,因为用黑色塑料袋包着,别人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张大几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就照做了。 几人把烟花搬到了院子,刘长宁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更大了,惨叫声不时传来。 张大几人也听到了,一个个都紧张了起来。 “大人,外面是?”张大忍着心惊问道,惨叫声听得实在渗人。 “大家不必惊慌,上墙头看看。”刘长宁指了指院墙,高度有一人多高。 不过这难不倒大家,一个个找来垫脚,踩上去露头向外张望。 更铺前方就是一条十字岔路口,两边是民房,只见路口上,有两方人马在交战,一方身着大绥甲衣,另一方则穿着不明样式的甲衣。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交战双方都有火把,虽然距离较远看不真切,但厮杀的一幕却映入了众人眼帘。 “大人,似是营啸。”张大声音中都带着颤抖,大绥士卒的甲衣太过明显,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营啸? 刘长宁知道营啸是什么,古代军队夜间宿营时,士兵因长期精神压抑或突发刺激(如噩梦、谣言、敌袭等)引发的群体性精神失控现象,也叫炸营或惊营,一旦发生,后果严重,因为士兵丧失理智自相残杀,造成非战斗减员,甚至全军覆没。 “大人,我们逃吧。”说话的是最为胆小的麻五,谁也没想到,只是跨坊上值,竟然遇上了营啸这等要命的事。 “不是营啸,是羧戎人。”刘长宁语气一沉,此时一定要稳住这些人。 “羧戎人?”结果这句话更加骇人,张大脸色巨变,“羧戎已经攻破犬丘城?” “死了,死了,要死了,羧戎人杀来了。”麻五更加不堪,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其他几人也跟着瑟瑟发抖,羧戎的残忍那是早有耳闻,犬丘城一旦被攻破,那城内的人是要被屠光的啊。 “惊慌什么!”刘长宁一看气氛不对,立即大声呵斥,“羧戎没有攻破犬丘城,进来的只有800人。” “八百人?”张大闻言一怔,“大人是如何得知的?”几人都一起看向了他。 刘长宁考虑了一下,说道:“来之前我已经得到消息,此次羧戎有800精锐会绕过望丘峰由小道进入城内,但大家不必惊慌害怕,封大帅早有安排,今晚大家一路走来,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往日百姓家中还有声音传出,为何今日如此安静?那是因为封大帅早把这里的百姓迁走了,换成了我大绥士卒。” “大人,此话可真?”麻五问道。 “嗯,我来之前已经打探清楚,所以大家不必害怕。”刘长宁道。 “我信大人的。”张大立即附和道,指了指前方的路口,“再仔细看,那明明是两拨人,有一拨人不是我大绥士卒打扮。” “我也信大人。”赵九也跟着表忠心。 “大人,若是羧戎人冲杀过来,我等该如何?”麻五还是有些担心。 刘长宁还没说话,赵九就抢先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誓死保护大人。”接着侧头对刘长道,“大人,若是卑下不幸殉职,还望大人能帮卑下多争取些抚恤,照顾家小一二。” 张大也跟着说道:“大人,我也有家小,若是不幸战死……” “大人……” 这时候,当初的“收买”就见效果了,一个个都表示愿意为他死战,就连麻五也在一番犹豫之后,表达了誓死保护他的意思。 刘长宁看着一个个热血贲张的手下,斥道:“都别说了,谁说你们会死了?有我在,你们死不了。” 这群家伙,真的以为随便发几句誓言就能感动人吗?他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被感动的,混蛋,这股令人舒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了,我可以保证,你们一个都死不了,别想骗我的抚恤金啊。”刘长宁盯着墙外,此时十字路口的战斗发生了变化,本来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又加入了一群甲衣不明的羧戎精锐,一下子将大绥士卒一方的声势压了过去。 没几下,大绥士卒就一个接一个倒下,领头的见形势不对,马上下令:“退!”立即掩护着剩下的队伍往后大步狂奔,巧的是,方向正是冲着更铺这边来的。 羧戎精锐也跟着追了过来,但马上就有大绥士卒分出一部分停下阻击,保护同伴撤退,最后只剩下七八个人远远逃开。 “大人,他们来了。” 墙头的几人顿时心中一紧,刚刚才说完,结果真的朝这边冲杀过来了。 “大家听我命令!”刘长宁马上毫不迟疑,从墙头下来。 张大一个个也跟着落地。 “把院门打开。”刘长宁下了第一个命令。 张大几人都是一愣,打开院门,难道是要杀出去吗? 愣神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张大牙齿狠狠一咬,脸上露出决绝之色,当即把院门打开。 “抱两个烟花过去,横放在门口。”刘长宁指挥道。 张大几人不明白“烟花”是什么,但见他指的是刚刚搬出来的“箱子”,马上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刘长宁双手各抓着一个防风打火机,随时点燃引信,看着越跑越近的那几个大绥士卒,身后的羧戎精锐因为被拦了一下,距离还有些远,他心里不由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第109章 声如雷震,火花四射 “快跑,朝这边跑!快!” 眼见那几个士卒越来越近,刘长宁甚至看清了领头的是个女兵,在火把的照耀下,他认出了对方,赫然是之前去大帅行辕见过的,是照顾杨英的两个女兵之一,叫什么名字忘了。 那个女兵听到大喊愣了一下,本来她的目标不是更铺,但更铺的院门突然打开,有人还喊着让她往那边跑,顿时也顾不上其它,直直地朝那边跑过去。 另外几个士卒则紧紧地跟着她。 身后的羧戎精锐依然追在后面。 张大等人看着远处冲杀过来的羧戎,一个个紧握手中临时找来的 刘长宁也在心惊肉跳,还好女兵等人离得更近,很快循着院门跑了进来,他立即点燃两个烟花的引信。 羧戎精锐也离近了,狰狞的面庞在火把下显得更加狞恶。 “大人!”张大等人慌了。 正在这时,“噗”一声轻响,然后是长长的尖啸声:“咻——” 一道火光从烟花中射出,直直地朝着羧戎精锐而去。 “砰!”一声巨响,声如雷震,火花四射。 一个倒霉蛋正巧被炸中面部,顿时凄厉地惨叫起来,双手捂脸,痛得在地上打滚。 其它羧戎精锐还没反应过来,“咻——”“咻——”“咻——”呼啸声紧接而至,“砰!”“砰!”“砰!” 如同雷震一般的巨响,在羧戎精锐中炸开,火花四射,将羧戎精锐所处的位置照得亮如白昼。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又神异非凡的攻势,羧戎精锐们一下子惊慌失措了,一个个成了惊弓之鸟,拼命地想要避开那不似凡间力量的火光。 张大等人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那巨大的火花,仿佛火神降临,绚烂又夺目,羧戎精锐的凄厉惨叫,鬼哭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大,把那三个烟花全部搬来。”刘长宁却大为振奋,果然起作用了,古人没见过烟花,突然被这波攻击打得抱头鼠窜,他还要再加把劲才行。 “诺。”张大反应过来,兴奋地把院内的三个烟花一起抱了出来,不用刘长宁指挥,自己就先摆好了。 刘长宁马上点燃引信,顿时五个烟花一起爆炸。 “咻——”“咻——”“咻——”“咻——”“咻——” “砰!”“砰!”“砰!”“砰!”“砰!” 巨大的响动,还有绚烂的火花,尽管不是冲天而起的,但依然照亮了附近大片地方,而整个犬丘城似乎都被惊动了。 羧戎精锐们最为凄惨,一个个惨叫不止,眼睛、面部、甚至身上的甲衣被火花溅到燃烧了起来。 在四射的火花照耀下,羧戎精锐们四散奔逃,尽管没炸死一个人,但间接踩死或者惊惶下挥刀自相残杀的不是一个两个。 女兵花虱就站在刘长宁身后,看着眼前仿佛地狱刀山火海一般的场景,她也震惊的难以言表。 她认识刘长宁,今晚安排刘长宁在这里当值的是出于封帅的命令,看似安排刘长宁送死,但只有她清楚,封帅若要杀刘长宁,根本不必如此麻烦,而且临行前封帅也说了,务必要她保护刘长宁的性命。 只是没想到,最后不是她保护刘长宁,反而是刘长宁保护了她。 她亲眼看到刘长宁点燃的几个怪“箱子”,竟然能喷吐火花,声如雷震,仿佛天上雷公下凡,又炸裂出了无数的花火,又如火神临尘。 “砰!”“砰!”“砰!” …… 终于,5个300响的烟花全部放完了,而现场则一片狼藉。 羧戎精锐们倒了一大片,一个个在地上哀嚎不已,在密集的烟花攻势下,就没有一个能安然无恙的,有些受伤轻的,也不敢随意起身,生怕再来一次那可怕的攻势。 这时,无数的大绥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对着残存的羧戎精锐就是一阵砍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很快现场就安静了下来,因为所有的羧戎精锐全部被砍杀干净,再也发不出哀嚎声了。 “花虱!花虱!” 一个骑在马背上的女兵大声呼喊起来,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 花虱听到后,顿时激动地从院门冲了出去:“小乙,我在这里!” 那女兵立即驾马而来,等离得近了,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扑过来的花虱紧紧抱住。 刘长宁借着火把,看清了对方的样子,赫然是另一个照顾过杨英的女兵。 “花虱,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女兵小乙抱了一阵,忽然松开花虱,开始检查她身上的伤势。 “没受伤,是刘长宁救了我。”花虱拍开她的手,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女兵小乙这时反应过来,激动地问道:“对了,刚刚那声如雷震,又能火花四射的,到底是什么?” 她们其实也听到和看到了,雷霆一般的巨响同时把她们给吓到了,还有那亮如白昼的火光,也吓得她们不敢上前,亲眼看了一出羧戎精锐被烧的大戏,等到雷霆之声和火花都停止了,她才带着人杀出来。 “就是这几个东西。”花虱指了指地上还在冒烟的怪“箱子”,鼻子里也闻到了一阵阵怪味。 “是这些箱子发出来的?”小乙指着五个放空了的大烟花惊疑不定,没想到这几个小小的东西,竟然能发出那么大的威力。 “对,是我亲眼所见。”花虱重重地点头。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小乙看了看她,接着把目光锁定在了刘长宁的身上。 “本来就在这更铺里的。”刘长宁耸了耸肩膀,一副无辜的样子,他也不怕她们去查,反正他就咬定了。 “更铺里的?”小乙眉头皱了皱,更铺内有这些东西吗?她怎么不知道?而且如此威力巨大的利器,若是更铺内有的话,应该早就禀告大帅了。 她对此表示怀疑,又看了看张大等人。 张大几人一同点了点头,是在更铺里的没错,大人和他们一起来的,手上没有带任何东西,这一点大家都可以作证。只是大人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110章 可以回家了 犬丘城外,五里坡。 这里刚刚结束一场大战,湮灭了数万士兵。战场上到处都是死人,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受伤的战马在地上哀鸣。 整个大地彷如地狱一般。 封翎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上的铠甲早已经染成了红色,手中的长槊依旧直直地挺着。 “禀大帅,邬骨咄已经找到了。”副将周平打马走了过来,同样一身红色,可见饱饮了多少敌军之血。 “人呢?”封翎问。 “只找到一颗头颅,尸身……被兵卒瓜分了。”周平微微有些无奈,邬骨咄是羧戎大将,谁能杀死他原地升三级,赏千金,所以士兵们一见到他就疯狂了,个个不要命上前厮杀,等杀死了邬骨咄又开始争抢他的尸身,弄得四分五裂,还好头颅尚算保持完整。 看着副将让人递过来的头颅,封翎微微皱眉,邬骨咄身为羧戎大将,脑袋都比普通人大了一圈,可见生前有多壮实,据闻邬骨咄从小遇到奇人,练得一身横练功夫,刀枪难伤,加上全身盔甲,但在战场上,依然是被裂尸的下场,足见个人勇武在战场上有多么渺小。 “把头颅腌了,再立个衣冠冢,邬骨咄也是难得的将才。”封翎叹了口气,又问,“我军伤亡如何?” “目前已经清点了大半,约有一两千之数。”周平道。 封翎心里计较了一下,那总的伤亡大概在三千左右:“羧戎方呢?” “羧戎五万兵马,号称八万,被我大绥歼敌三万七千余,俘虏一万余,逃走人数不足千余人。”周平道。 “好!”封翎大叫一声,远远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天际,已经有一丝亮光透出,黎明即将升起。 “回城!” “回城!” “回城!” …… 天光大亮,整个犬丘城都沸腾了起来。 早有传令的士卒骑马通传,封大帅又打胜仗了,羧戎大将邬骨咄战死,歼敌三万七千,俘虏一万,如此大捷,犬丘城内人人奔走宣告。 本来羧戎入侵,犬丘城作为边疆重镇,最靠近羧戎地盘,虽说有封大帅坐镇,但依然让城内百姓人心惶惶。 这多日来,几乎没有一日是安稳度日的,乍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人人欢欣鼓舞,敲锣打鼓,整个犬丘城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封大帅!” “万胜!” “封大帅!” “万胜!” 刘长宁已经回到了客栈,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也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哥哥?”小菜苔刚刚被吵醒,还有些睡眼朦胧。 “没事,封大帅打了胜仗,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刘长宁安抚道,羧戎的威胁已经解除了,封翎再也没有理由留下自己了,老家的阿爷阿姆估计早就翘首以盼了。 “回家?”小菜苔有些茫然,又有些担忧,哥哥的阿爷阿姆还有弟弟妹妹会喜欢她吗? “刘公子,可是起了吗?”门外忽然传来宫保的声音。 刘长宁一惊,马上走去开门,心情愉快地打招呼:“早,宫大监。” 宫保被他现代的招呼礼仪弄得微微一愕,但很快浮现起了笑容:“刘公子,公主有请。” “好。”刘长宁收拾了一下,跟着他前去隔壁见公主。 先给公主见了礼,宫保就悄悄退下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刘长宁,封帅打了胜仗,你已知道了吧?”李淑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羧戎大军几被全歼,短时再也无力南侵,这对大绥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嗯,全城都在传消息,小人怎会不知?”刘长宁姿态依旧很低。 李淑哈哈一笑:“此次也有你的功劳,若没有你的压缩饼,封帅怎能去野外埋下伏兵?我说过,保你一个八品上的前程,决不食言。” “公主,小人想回家。”刘长宁更希望的是脱离这边疆城市,免得又出什么事被拉上战场。 “哈哈,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立有功劳,封帅再也没有借口留你,正好本公主也要回取响,我们可以同路。”李淑示意他安心。 “公主也回吗?”刘长宁其实并没有感到意外,都打胜仗了,还留在犬丘城干什么,继续吃灰吗? “那是自然,本公主已经出外几个月,是该回去见一见取响的风光了。”李淑笑道,“你家是万年县辖下,与取响相隔30多里,说来也不远,说不得本公主还会路过你家,到时你可要好好招待。”刘长宁的籍贯住址,她早已让人调查清楚了。 “能与公主一路随行,小人求之不得。”刘长宁对此也很高兴,公主可是有护卫的,跟她同行,安全性就不用说了。至于公主去他家里,开玩笑?人家是堂堂公主,岂会去小民家中? …… 城内的另一家客栈。 许青姿倚窗而立,外面巨大的欢呼声早已传入耳中,她也听清楚了,脸上微微露着笑意。 “姐姐,封大帅打了胜仗,羧戎败了,我们马上可以回取响了。”许红璎也兴致勃勃的,终于可以回去了。 “嗯,不日就要解禁,我们也该准备启程了。”许青姿点了点头,回头望了眼桌上临摹的字,颇有些感慨,这几日她临摹瘦金体已经小有心得,不知刘公子如何了? “都怪那该死的太监,没事把我们从那客栈赶出来,我都有好几日没吃那鸡翼了。”许红璎突然有些抱怨道,“我们原本住得好好的,那个小太监仗着自己是镇守臣的就驱赶我们,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可以为所欲为吗?” “七娘,噤声。”许青姿眉头一皱。 “姐姐,我就不信了,那小太监难道还能一直监视我们吗?”许红璎依然不依不饶的。 “七娘,你这性子该改一改了。”许青姿肃起脸来,“等回去后,你跟王阿姆好好学一学规矩。” “姐姐……”许红璎一听,顿时嘟起了嘴巴,王阿姆教人规矩最是严厉了,动不动就喜欢拿蔑尺抽打人手心。 “你若是不愿意,我就差人送你回老家!”许青姿声音一冷。 “我愿意。”许红璎马上就老实了,与回老家相比,还是留在取响的好。 第111章 试探?钓鱼? 封翎凯旋而归,犬丘城几乎全城出动来迎她。 布政使、提刑按察使、都指挥使、知府以及各个附廓县令一个不落,百姓们披红挂彩,锣鼓喧天,争相目睹封大帅携胜归来的英姿。 身份最为尊贵的当属公主,还有始终跟她在身侧的镇守内臣宫保,就连刘长宁也领着小菜苔混迹在人群里。 全城狂欢。 刘长宁今日不用当值,和小菜苔也凑了一上午的热闹,这才回到客栈。 隔壁房门紧闭,估计公主去找封翎庆祝了,刘长宁乐得轻松。 只是刚吃了午饭,女都伯杨英就找上了门。 “刘长宁,大帅有请。”杨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上也有了健康的红润之色,原本端庄秀丽的她,更显得娇媚三分。 “杨都伯,不知封大帅找我有何事?”刘长宁现在有些担心封翎又找借口不放自己回去,而且,昨晚的烟花估计那两个女兵已经禀告给了封翎得知,也担心封翎追问这个。 “我也不知,你去了便知道了。”杨英摇了摇头。 刘长宁心里更没底了,不过想想现在羧戎都已经败了,他本身就是被征召来的役兵,既然战事结束,自己也该回去了。 “这是你妹子?”杨英这时看向了小菜苔,显然她也听说了刘长宁的妹妹,眼神之中透露着几分好奇,她不知道刘长宁的妹妹是捡来的,以为是跟着他一起来犬丘城的。 “嗯,她叫刘秀宁。”刘长宁介绍起来。 杨英在身上摸了摸,最终摸出了一块玉符,绿色之中微微泛白,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她却珍而重之地递给了小菜苔:“初次见面,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玉符跟我十多年了,送给你做个见面礼。” 小菜苔没有接,而是看了看刘长宁。 刘长宁见那玉符杂质颇多,但杨英如此珍而重之,显然对她而言非常重要,便道:“杨都伯,这个太贵重了,你还是……” 杨英直接打断他的话:“没什么贵重的,我花了三两银子从寺庙里请来的,现在送给秀宁小娘子了。”说罢,直接塞进了小菜苔的手里。 小菜苔有些举手无措,刘长宁唯有道:“既然姐姐送你,那就收下吧。” 小菜苔这才收下:“多谢姐姐。” 杨英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刘长宁,我带你们去见大帅。” …… 跟着杨英来到大帅行辕,杨英领着兄妹两人进了后院,之后给刘长宁指了指路,自己带着小菜苔去别处玩了。 刘长宁对此也习惯了,照着杨英的指点,来到了一间偏厅。 偏厅内封翎已经在等着了,准确的说不是在等人,而是在研究一件东西,那东西四四方方,是由无数个纸筒组成的,恰好组成了一个“箱子”,看起来颇为怪异。 一旁站着两个亲兵,分别是小乙和花虱。 刘长宁见到封翎在研究那个“怪箱子”,心中不由一突,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见礼:“卑下刘长宁,见过大帅。” “哦,你来了。”封翎放下手中的烟花筒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起来吧,这里不是军中,随意一些。” “诺。”刘长宁站起身,但并没有真的随意,而是恭立在一侧,心中不断转着主意,怎么应对封翎可能接下来的提问。 或许因为打了胜仗,羧戎不再有威胁,衣不解甲的封翎换了一身常服,高挑的身材,明艳的五官,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家闺秀,而非一个发号施令刚刚歼灭了几万敌军的大将军。 唯有那双凤目,依然深邃有神,令人不敢直视。她看了看刘长宁,忽然道:“刘长宁,我问你,你可愿意留在军中?” 刘长宁听得一愣,还以为她会问烟花的事,等反应过来她问的意思后,连忙道:“卑下胸无大志,只愿回家耕田种地,行伍之事,并无所求。”已经被征召过一次的役兵,下次就不能再征召了,这是写在大绥律法之内的,何况公主说了给他一个八品的前程,就算没有什么实权,但也能免去一家子的徭役了,所以以后他都不可能来边疆拼命了。 “回家耕种吗?”封翎听后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刘长宁,我看你不见得愿意耕种吧,此次大捷,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在内不是吗?” “卑下哪有什么功劳,大帅谬赞了。”刘长宁连忙表示谦虚,他又没参与此次大战,真没什么功劳。 “压缩饼。”封翎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刘长宁心中不由一惊,封翎这么说,难道是知道了压缩饼由自己提供的?但公主答应过他不会说出来的,要是说出来,当初就不会答应他了。 心思辗转之间,刘长宁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帅在说什么,卑下听不懂。” “压缩饼是由你供应给公主的吧。”封翎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非疑问。 “大帅说什么压缩饼?卑下都没有听过。”刘长宁继续否认,心中却一直在跳,他可以确定公主应该没跟封翎说过这件事,但封翎自己估计从什么蛛丝马迹中推测了出来。 封翎见他装傻,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转而说起了别的:“昨夜你救了花虱,也算一桩功劳,只是我有些好奇,这个东西是什么?” 说着,她指了指桌上的烟花筒子。 “它叫烟花。”刘长宁想到昨晚在女兵花虱面前说过这个名字,这时候就不方便装不知道了。 “烟花有何作用?”封翎继续问道。 “烟花之作用,昨夜花将军也看到了,不如让花将军代为解答。”刘长宁把皮球踢给了一旁的女兵花虱。 花虱顿时皱眉,本想怒斥他两句,但想想自己昨晚是被他所救,也就没有开口了。 封翎继续问道:“从何处而来?” “不知。”刘长宁摇了摇头。 “不知?”封翎蹙眉,一双凤目在他身上来回衡量了一番,这才道,“刘长宁,如此军国利器,个人拿在手上并非福分。” “大帅实在看得起我了,卑下若有这东西,肯定一早就献于朝廷了。”刘长宁咬死不知情。 封翎沉吟不语,似是在考虑什么,过了一阵,突然幽幽开口道:“其实,公主能给予你的,本帅也能给得起。” 刘长宁听得面色一变,封大帅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还是在钓鱼?自己又该如何回答?是守口如瓶,还是拼一把? 第112章 善变 “大帅说什么?卑下听不懂,烦请大帅明示。”刘长宁仅仅在脑中犹豫了两秒,马上就有了决断,那就是死扛到底,他现在又不是那个朝不保夕的小卒子了,有公主这个靠山,不需要再冒险了,稳妥第一。 封翎一双凤目盯在他脸上,见他依旧面不改色,终于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如此,本帅也不强逼你了,明日本帅就会宣布解散役兵,你既是征召而来,也可以跟着一同回乡了。” “多谢大帅成全。”刘长宁听得一喜,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谢,终于可以离开这边疆之地,回老家发展了。他之前就算在城内有差事,也没租房买房,就是因为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你去吧。”封翎摆了摆手,似是不愿跟他多说什么。 刘长宁行了一礼,告辞离开。 “大帅,刘长宁分明是不识抬举,我去把他抓回来。”亲兵小乙很不忿,咬牙就要去抓刘长宁。 “不必了。”封翎抬手喝止她。 “大帅,刘长宁身上定有隐秘,他明知烟花是什么,也知烟花有何作用,别人不知该如何使,他却知道方法,所以定然也知晓烟花从何而来,但却瞒着大帅,我看他很有可能是敌国间细。”小乙直接给刘长宁头上安罪名。 “小乙,刘长宁若是间细,昨夜就不会救我了,也不必暴露烟花对付羧戎人。”一旁的花虱替刘长宁说了句话。 “花虱,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刘长宁救了你就是好人了?我看他就是故意救你,趁机与你接近,好套出我绥军机密。”小乙咬牙看她。 “若是如此,他为什么不留在军中,反而要回乡?”花虱反问道。 “哼,他定然有更大的图谋……” “别吵了。”封翎呵斥了两人的争吵,“公主不日就要启程回京,我准备派杨英领一队兵马护送,花虱,你也与杨英一同上路。” “诺。”花虱连忙领命。 “大帅,那我呢?”小乙有些急了。 “你留在我身边,等陛下旨意到了,我们再押送俘虏回京,献俘阙前。”封翎道。 “哦。” …… 从偏厅出来,刘长宁正要去找妹妹一起回去,结果没走出多远,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公主。 “刘长宁。”公主李淑行色匆匆,也不知从何处赶来。 “见过公主殿下。”刘长宁上前行礼,李淑也不废话,说了声“平身”,便继续道,“适才你见过封翎了?”她直呼封翎名字,也没有了往日的那股敬重。 “是。” “哼,我就知道,封翎把我支使开,原来是想单独与你说话。”李淑眉目一蹙,急急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公主安心,小人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刘长宁道。 李淑依旧追问:“那她问了你什么?” “她问了小人,压缩饼是否小人供应公主的,小人否认了。”刘长宁把自己说辞简单说了一遍。 “还算你聪明。”李淑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还有呢?” “她说公主能给予小人的,她也给得起。”刘长宁这可不是在挑拨,而是事实。 “好一个封大帅!”李淑闻言顿时有些暴怒,封翎在背后竟敢收买她的人,“你又是怎么答的?” “小人装傻表示听不懂,大帅便没有再问,只说明日会宣布解散役兵,让小人回乡。”刘长宁道。 李淑听后神情终于松懈下来:“正好,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京。” “诺。”刘长宁更想明天就离开犬丘城,但公主堂堂千金之躯,启程之前估计要做一些准备。 “还有,等回了客栈,你来我房间。”李淑突然压低声音,听起来颇为暧昧。 刘长宁一惊,公主这是想干什么?去你房间就去你房间,没必要说这么小声这么神秘吧,又不是没去过。 “八万缗财物已经运到,就在我房内。”李淑不知他内心念头,又补充了一句。 刘长宁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3.2亿到了,早说啊,害得自己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刘长宁回头,却见封翎的亲兵花虱追了出来。 “刘长宁!” 刘长宁连忙停下,花虱走到近前,先朝公主李淑行了一礼:“见过公主。” “嗯。”李淑对封翎挖她的人不满,自然对她的亲兵也没什么好脸色。 “刘长宁,我来谢你昨夜救命之恩。”花虱脸上神情郑重,彷佛在宣布一件终身大事一般。 刘长宁见人家这么郑重,连忙道:“花将军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人言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若是不嫌弃,我就嫁与你。”花虱说话没有扭扭捏捏,直接说出来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什么?”刘长宁都听傻了,这又是哪门狗血剧情? 公主李淑闻言也瞪大了眼睛,之后又微微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要以身相许的女兵,长得倒也端庄秀丽,姿色颇佳,可区区一个女兵,也妄想收买她的人?她一瞬间想到,这定然是封翎的美人计。 “花将军,以身相许就不必了,我已经心有所属。”清醒过后,刘长宁立即就拒绝了,不管这花虱是突然还是什么,他都不可能答应。 花虱听他这么说,也很干脆:“好,那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看得刘长宁一阵发呆,前一刻还说要嫁给他,后一秒就走人,这到底说的是真的假的? 李淑冷笑地看着花虱走远,突然回头看着刘长道宁:“你心有所属?” “对。”刘长宁点头。 “是宝镜中的那个青梅?”李淑听他说的“青梅”典故,也看过宝镜的那个与自己很像的女子。 “正是。”刘长宁再点头。 李淑又习惯性地眯起眼睛,想说那女子也不如何,但想到跟自己几乎一般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贬低那女子岂不是在贬低自己?一时间无话可说,忽然一甩袖子:“本公主先回去了。” 刘长宁愣了愣,这算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回客栈看八万缗财宝的吗?不会是舍不得要食言了吧。 第113章 焦尾琴? 回到客栈,刘长宁先把妹妹带回房间,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去隔壁敲门。 等门打开,见公主神色似乎好了点,他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见礼:“参见公主。” “起来吧。”李淑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说话,一指边上放着的四口箱子,“你自己看吧。” 刘长宁不由一喜,知道这四口箱子里装的就是那价值八万缗的金银财宝了,他见四个箱子并不一样大小,最小的只有半尺见方,最大的足有五尺见方,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需要这么大箱子来装。 不过他记得此前公主就说过,因为没有那么多现钱,所以用珠宝古董来抵账,对此他完全接受。 他先从小箱子看起,锁已经去掉了,直接掀开盖子,只见里面放了满满的一箱子金灿灿的砖块,虽然一块块只有婴儿巴掌大小,但这些可全都是金砖啊。 光是一块的价值就几十万了,刘长宁喜不自胜,果然黄金这东西才是最治愈人心的好东西。 接着他掀开第二口箱子,这箱子里的东西让他有些失望,居然只装了两个瓶子,白色的瓶身非常细腻柔和,上面还有彩绘,一个是童子嬉戏图,一个是渔翁垂钓图。 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古董了。 刘长宁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世界的古董带到现代世界去,怕不是要变成假货,因为大绥不是现代世界已知的任何一个历史朝代,所以就算验出花瓶是真的古董,估计也没人敢要,因为找不到出处啊。 再打开第三口箱子,刘长宁更加失望,里面全是一卷卷的字画,能让公主带来抵账的,不用说肯定是名人手笔,但跟古董同样的道理,带回现代去卖不上价啊,谁知道大绥的历史名人有哪些?总不可能也有叫李白杜甫的吧。 还好,第一口箱子虽小,但里面的金砖总算抚慰了点受伤的心灵。 最后,就只剩下第四口箱子,也是最大的一口,足有五尺见方,刘长宁本来还抱有期望的,见过第二口和第三口箱子里面的东西之后,希望已经破灭了。 这么大的箱子,装的不可能是金砖,否则这价值就不止是八万缗了。他猜测,里面装的和第二口、第三口箱子里的东西差不多,最多只是一件体积更大的古董。 没抱什么期待,刘长宁打开了第四口箱子,和他猜测的有些不同,箱子里装的不是瓶瓶罐罐,而是一张古琴。 古琴通体呈现黑褐色,看上去已经很有些年代了,不过琴身保养得很好,非常光滑,隐隐地能映射出人的影子。 整张古琴如同一柄宝剑的模样,只是没有剑柄,也没有剑尖,在琴的尾端,有一小截偏黑色的部分,像是烧焦了的样子。 刘长宁彻底失望了,他又不懂得弹琴,要一张古琴干什么? “如何,我这些藏品,值八万缗吧?”李淑见他已经看完了四个箱子,便出声问道,语气里颇有些自得,自己当初收藏这些藏品,可是花费了不少钱财。 “公主,古董字画我虽不懂,但也知其价值不菲,就是这琴……”刘长宁把箱子里的古琴抱了出来,长约一米四、五的样子,琴身虽然光滑,但怎么看也不像能卖上大价钱的样子,而且琴尾还焦了一块,更是让价值大打折扣。 这时他已经开始后悔了,当初就不该答应用古董来交易的,毕竟古董对他没什么用,带回现代去不值钱啊。 当然这可以想办法来解决,因为古董可以在这个世界卖掉,然后换成黄金,可一张古琴,卖相还不佳,卖给谁呢? “刘长宁,我真怀疑你那两年私塾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李淑见他在抱怨古琴,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刘长宁不明所以,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若是认真听讲了,就应该听过焦尾琴的名字。”李淑继续道。 “焦尾琴?”刘长宁一愣,继而大惊失色,这世界也有焦尾琴?焦尾琴的大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赫赫有名的四大名琴之一,而且来历更是神奇,这也是它最为被人所熟知的原因。 “看来你听过。”李淑见他惊讶的样子,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便是鼎鼎大名的焦尾琴,你既是听过,那应知晓其来历吧?” 刘长宁摇了摇头,他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焦尾琴的来历,这个世界的焦尾琴来历却不甚清楚。 “焦尾琴出自古周时期最好的斫琴师燔耳之手,传闻他一次外出游历时,在一户农家停歇,听到灶堂里木柴烧裂的声音极是特别,便急得大呼大叫,让那农家把火灭了,并取出那根还在灼烧的木头,之后燔耳便用这根还未烧完的木料,斫出了一张琴,便是这焦尾琴了。”李淑详细介绍道。 刘长宁听得目露古怪之色,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他听过的故事,也是如此一般,不过斫琴的人却不是同一个,他听过的故事的主人公是蔡邕,也就是辅助蔡文姬的老爹。 “如何,你现在还觉得这琴不珍贵吗?”李淑直直地盯着他,脸上神情颇为不满。 “公主误会了,小人只是一时没料到这竟是传闻中的焦尾琴。”刘长宁连忙解释。 李淑冷哼一声:“哼,本公主拿出的东西,每一件都是难得的珍藏,若你不喜这焦尾琴,我可以代为卖与识货之人。” “不,是小人孤陋寡闻了,焦尾琴小人不卖。”刘长宁连忙说道,倒不是他突然意识到了焦尾琴的价值,而是他忽然想到,这张焦尾琴,能不能带回现代去冒充一下呢? 他记得现代世界的焦尾琴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如果自己带回一张焦尾琴,不知道能不能鱼目混珠混过去?不对,这张古琴也是真正的焦尾琴,所以不算鱼目混珠,最多就是珠混珠。 而且,历史年代肯定没问题,因为古周时期距大绥也有一千八九百年了,就算去验碳14,也更能证明这是真货。 第114章 古琴社 四个箱子,刘长宁都搬回了自己的客房。 最大的一个箱子反而是最轻的,而最小的箱子,却是最重的,里面装的东西不同,质量自然也不同。 刘长宁一起打包回了现代,主要是马上就要上路回老家了,怕在路上有个磕磕碰碰,损毁了其中的古董字画。 把黄金和古董字画先放好,刘长宁单独抱出了焦尾琴。 这张古琴看上去平平无奇,对他来说,最多就是能感受到一点古朴气息,真要说哪里好他也说不上来,毕竟对他古琴完全不了解。 不过不了解归不了解,“焦尾琴”三个字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却是无与伦比的重,如果被证实真的是焦尾琴,那价值就巨大了。 1亿、两亿,还是10亿? 当然首先得证实它真的是焦尾琴,这才能卖上价啊。 刘长宁小心翼翼地放下焦尾琴,开始在网上搜索有关古琴的信息,原本他想着去典当行那里看看,想想还是没去,典当行那边卖卖古董还行,像古琴着这种东西,最好是找专业人士。 比如古琴师,就是在古琴演奏方面有着较深造诣的人,先让他们试奏一下,看看弹奏出来的效果怎么样,要是跟普通的琴一样,那就别说什么焦尾琴了,还是还给公主让她代为卖了吧。 刘长宁一番搜索,竟真的让他搜到了一些想要的信息,比如他家附近几公里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大型古琴社,名叫兰韵古琴研习社,是整个江城最大也最知名的,只是普通人几乎不关注这个,只有圈内人才了解。 之后他又去某书上搜了搜,发现这家古琴社确实名副其实,而且平时去学琴的人还不少,上面还介绍,兰韵古琴研习社的发起人是九嶷派传人现代着明古琴师管老先生,不过管老先生已经年老退休了,现在代为授琴的是他的孙女管迎乐。 刘长宁又八卦地搜了搜管迎乐,发现关于她的视频有很多,基本都是一身古装汉服弹奏古琴的画面,虽然他听不懂,但是悦耳的音乐还是令人心旷神怡的。 就她了。 刘长宁内心振奋,管迎乐出身古琴世家,祖父孙三代都是古琴师,那对古琴肯定非常了解,鉴定是不是焦尾琴无疑是一大臂助。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是下午1点多,正好这时间过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见到管迎乐。 刘长宁说干就干,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打车到了兰韵古琴研习社,发现这家古琴社占地很广,首先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停了密密麻麻的汽车,少说也有数十上百辆。 入口处有自动识别的起降杆,旁边是人行走道口,还有保安岗亭。 广场左侧,则是一栋三层高且充满了古风的大楼,为什么说大呢,是因为足够宽大,延绵几十米宽。 看得刘长宁暗暗咋舌,教古琴也这么赚钱吗? 人行入口也有电子感应门,需要扫脸进入,刘长宁抱着焦尾琴,保安以为他也是琴社的学生,主动给他开了门。 这样一路畅通无阻走了进去,连他都觉得顺利过头了,就不怕有坏人趁机混进来吗? 不过学琴的人真不少,刘长宁走进大楼里,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厅堂,就像去医院一样,到处都是人,也有不少如同他一样抱着一张古琴的人,他这才明白过来,保安放他进来真不是粗心大意。 厅堂正中央,有个小型的演出区域,正前方还设置了几排座位。 此时正在演奏当中,座位已经坐满了,不少人就站在一旁静静围观,刘长宁也走上前观看。 透过人群,他看到了演奏者。 那是一个一身白色汉服的女子,侧脸对着他,轮廊弧线极其优美,在宽袍大袖之下,也能透出曲线玲珑的身材,就犹如影视剧里的仙女一样。女子的妆容和发饰也非常考究,刘长宁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朝代的,反正给他一种汉代仕女的感觉。 弹奏的古琴曲目他也听不懂,但是好听与否却能一瞬间辨别出来,感觉犹如溪水细流,叮咚悦耳,听得人舒服之极。 等到一曲奏完,女子起身敛衽一礼:“谢谢。”她的声音娇柔甜美,余音绕梁,十分绵长,光是这个就让人有种骨酥筋麻的感觉了。 刘长宁都有些惊讶,正常人要不是刻意的话,真的能说出这样的声音吗? 此时女子准备离开了,刘长宁也看到了她正面,见她五官精巧,眉目如画,虽然妆容的效果让她看上去更加动人,但素颜也肯定是个美女,否则这样浅浅的妆容,也勾勒不出她如此的美态。 是管迎乐。 刘长宁认出了对方,看过她的视频,对于她的容貌自然有印象,只是没想到现实里看的更加震撼。 她抱着古琴,款款离开,身边有个女助理跟随,刘长宁见机不可失,连忙走上前去:“管老师,请留步。”他在古代待久了,又见管迎乐穿着古装,下意识的古代用词习惯就脱口而出。 管迎乐脚步一顿,看着面前拦路同样抱琴的男人,眉头微蹙,对方抱琴的姿势不对,容易伤到琴弦。 女助理正要上前挡住刘长宁,刘长宁已经开口:“你好,管老师,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哦?”管迎乐有些讶异,这个借口倒是稀奇,其实来学琴的男人打的什么主意她都清楚,但是说请她帮忙的借口却是第一次听到,倒是有些清新脱俗了。 “我想请管老师帮我试试这张古琴。”刘长宁将焦尾琴横放,双手捧着。 管迎乐也一下子看清了整张古琴的样式,本来只是随意的一瞥,却目光不由一凝,再也移不开了。 她盯着古琴看了一阵,表情逐渐变得慎重起来,过后抬头对刘长宁道:“可以。”声音一如既往的娇柔甜美。 “谢谢管老师。”刘长宁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对策是正确的,焦尾琴哪怕只是看一眼,对于古琴师来说,就有莫大的吸引力。 第115章 名不虚传 “我们去琴室。”管迎乐把自己的古琴交给女助理,自己在前面领路,看得女助理一阵愣神,感觉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因为从没见过她如此“热情”地对待一个男人。 “好的。”刘长宁跟在身后,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内。 房内的摆设都颇为文雅,没有一件——至少表面上看不到一件属于现代的高科技产品,从桌椅到琴架,无一处不透露着古意,刘长宁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回了古代。 这就是试琴的琴室了。 琴室内有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普普通通,身上穿了一件职业套裙,头上扎了一个丸子头,看起来显得非常干练。 见到管迎乐进来,她微微一笑:“小乐。” “晶晶姐,你怎么来了?”管迎乐目光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她会来。 “正好今天没事,就过来看看。”赵晶说着话,见到她身后的刘长宁,眼中不由透露出讶异,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带个男人进来。 “这是我一位学徒,让我帮他试一下琴。”管迎乐以为刘长宁也是兰韵琴社的弟子。 “哦?”赵晶看向了刘长宁,当见到他双手捧着的古琴时,目光微微一缩,然后紧紧地盯着古琴,越看越心惊。 “我可以看看吗?”她突然对刘长宁道。 “可以。”刘长宁见她似乎也是个识货的,捧着琴递过去。 管迎乐没有说话,只在一旁看着,她知道师姐见识比她广,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来。 赵晶小心翼翼地接过古琴,立时觉得手上一沉,看似木质的琴身,竟然比她平时接触的琴还要沉重一些。 “这琴……”她仔细看了看琴身,发现上面有好似龟背一样的纹理,开片细密,惊疑不定道,“这是真正的古琴断纹。” “晶晶姐,真是古琴断纹吗?”管迎乐声音婉转,听得人心里酥麻,“我刚瞧着也像,只是不敢确定。” “确实是古琴断纹。”赵晶细细看了看,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只是看到琴尾处,又有些遗憾道,“可惜了,琴尾烧焦的痕迹有些明显,就算上面已经刷了漆,但还是能够看出来。” “或许是古人为了仿制焦尾琴而特意烧焦的呢?”管迎乐猜测道。 “嗯,有这个可能,焦尾琴在蔡邕遇害后,就被存放在皇家内库,直到齐明帝在位时,他才将焦尾琴取出,请古琴高手王促雄演奏。后来焦尾琴传到了南唐中主李璟手中,他非常喜欢这把琴,将其赠予了小周后。李煜即位后,焦尾琴又回到了宋室手中。不过在明代昆山人王逢年收藏焦尾琴的传闻后,就再没有关于焦尾琴的消息了,传闻是毁在了战火之中。”赵晶对焦尾琴的典故了如指掌。 “因为焦尾琴名气太大,历史上倒是有不少仿制品,这大概只是其中之一。”说着,赵晶又看向了刘长宁,“这位先生,这张古琴你怎么得到的?” “祖传的。”刘长宁来之前早想好了借口,“以前一直放在箱子里吃灰,今天我收拾家里的杂物,无意中翻找出来的。” “祖传的吗?”赵晶闻言点点头,这点她并没有怀疑,确实有很多古琴以这样的方式流传下来,祖上有人喜欢弹奏古琴,到了后代就没人喜欢了,然后藏在杂物堆里吃灰,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那你知道这张古琴的来历吗?”问话的是管迎乐,虽然还没有试音,但对这古琴已经起了浓厚的兴趣,毕竟仿制的焦尾琴,若是年份足,那也是一件难得的珍品。 刘长宁摇摇头:“如果我知道来历,大概就不会来这里找管老师试琴了。” 管迎乐听后,心中有些了然了:“那我来先试试音?” 刘长宁道:“好的,谢谢管老师。” 管迎乐从赵晶手上接过古琴,比平时她所用之琴还要重上一些的分量让她微微吃惊,不过很快恢复平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琴桌上。 接着她举止优雅地坐了下来,葱白修长的纤纤手指开始拨动琴弦。 “叮叮咚咚……” 随着一阵悦耳动听宛如流水般舒畅的声音传出,不止管迎乐自己愣住了,就是一旁的赵晶也是神色一震。 “这琴音……”管迎乐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她弹奏的曲目,是她最为熟悉的也是刚刚在大堂上弹奏过的《流水》,演奏过无数遍的她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分毫不差地弹奏出来,但是她刚刚一上手就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并不是古琴有什么问题,而是太过流畅了,没有一丝迟滞,比她经常用的古琴还要来得丝滑无阻。 按说这是不可能的,这只是一张陌生的古琴,为什么会有一种仿佛水乳交融、如臂指使的感觉呢? 而且古琴发出的声音,才是真正让她震惊而不敢置信的,那优美绝伦的音调,犹如天籁,余音婉转,绕梁三日,是她此前所演奏的古琴无法相提并论的。 身为一个古琴师,她从小就接触古琴,平时用的也是一张真正的古琴,不是现代制成的,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感受古琴与古琴之间的明显差别。 “小乐,接着弹,不要停。”一旁的赵晶一脸专注,她虽然技法不如师妹管迎乐,如今也更偏向于职场生意,但也曾努力学过古琴,同样能一下子分辨出琴音的差距。 管迎乐继续拨动琴弦,双手十指纤纤,“叮咚”悦耳。 刘长宁尽管不懂古琴,也听不出是什么曲目,但是却能听出来这熟悉的琴音,似乎就是刚刚管迎乐在大堂里弹奏过的曲目。 可是跟在大堂里听到的不同,那时候只能隐约感受到琴音好听,就像听到了溪水细流,可是此时此刻,在管迎乐的弹奏之下,除了悦耳的声音之外,在他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古画:在一个和风舒畅、薄雾轻扬的早晨,琴声穿越寂静的山林,随着阵阵松风,汇入山泉,一汪清泉潺潺切切,在山间流淌。 这种身临其境像是幻觉一样的体验,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音乐的魅力,焦尾琴,果然名不虚传。 第116章 古琴你出吗? 随着一曲结束,整个琴室内陷入极致的安静中,三人都没有说话,还在细细品味那似乎在耳边环绕的渺渺琴音。 足足过了好一阵子,赵晶最先开口说话:“古人说的绕梁三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说着她叹了口气,盯着琴桌上的古琴,目光越来越亮。 管迎乐同样盯着古琴,声音还是那么娇柔甜美:“淳和淡雅,又清亮绵远,这张古琴……是绝品。” 刘长宁听后也大感高兴,得到两个专家的认证,至少说明了这张焦尾琴真的非同一般:“管老师琴技真是高超,我虽然听不懂,但是在听琴的时候,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画面出现在我面前,在山林之中,有一条溪水从高处往下流……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管迎乐和赵晶听得都是一震,后者直勾勾地盯着刘长宁:“你也看到了画面?” 也?刘长宁不由反应过来:“你也看到了?” 赵晶没答他,而是看向了小师妹:“小乐,你呢?” 管迎乐点点头:“嗯,我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在山林之中弹琴,周围有树,有鸟,还有溪水……”其实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她刚刚在弹奏之时,甚至能感受到山风的拂面,可明明在琴室里,哪里来的风? 赵晶震惊不已:“所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是我们全都陷入了幻觉里面?” 刘长宁此时也被震惊到了,但他知道焦尾琴的底细,所以很快就接受了,毕竟这可是真正的焦尾琴,虽然不是蔡邕那一把,但起码这不是假的,拥有一些特别的能力好像也没什么不可理解的。 “这古琴,有古怪。”赵晶这时贪婪地盯着古琴,犹如在看着一座巨大的宝山,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管迎乐轻轻地抚摸着琴身,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就损毁了丝毫,眼里尽是柔情。 “我觉得,这古琴在斫琴的时候,斫琴师应该做了一些特别的改动,能让弹奏的琴音产生催眠一类的效果,刚刚我们就是被它给催眠了,所以看到了相同的画面。”赵晶沉思过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管迎乐没有接话,只是柔柔地盯着古琴。 赵晶贪婪地看了古琴一阵,突然抬头问刘长宁:“对了,还没请教先生叫什么?” “刘长宁。”刘长宁报了自己的名字。 赵晶也介绍道:“刘先生,我叫赵晶,这是我的名片。”说着,递给了刘长宁一张金黄色的卡片。 刘长宁接过来,细细看了看,发现这卡片分量颇重,不是平时的那种硬纸片,更像是金属制作的,外表金灿灿的,似乎是鎏金的。 卡片上的字也少,只有赵晶两个字,然后下面是一串私人号码。 不过他不明白,赵晶给他发卡片是几个意思。 “刘先生,这张古琴你出吗?”见他看过卡片,赵晶便笑意吟吟地问道。 “出?”刘长宁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你要买?”他终于明白对方递给他卡片的意思了,原来是想跟他谈买卖。 “对。”赵晶点了点头,“我也是学琴的,难得见到了一张心仪的古琴,所以很想收藏下来,希望刘先生成全。” “你能出多少?”刘长宁决定先问一问价,至少心里先有个底。 赵晶想了想道:“一百万怎么样?” 一旁的管迎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顾虑师姐在开价,她不能横插一脚。 刘长宁笑了笑,摇头。 赵晶继续道:“刘先生,古琴收藏很偏门,一般只有圈内人才会对古琴情有独钟,如果遇不到喜欢的,是很难卖上价的,这样,我再加50万,希望刘先生把古琴让给我。” 刘长宁依旧摇头,150万想买焦尾琴?一亿五千万他都不考虑。 赵晶见他还不同意,便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刘先生,我知道你可能想着这张古琴很值钱,但其实这只是你们不了解行价的人的一个通病,你们认为的可以卖上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但其实真的不值那么多,退一步说,就算你拿去拍卖,我可以保证,也不会比我出的价更高了,就算能高一点,但是你还要付手续费,最终到手的钱甚至可能比我的出价更低。” 管迎乐在一旁听着,没有丝毫插嘴的意思。 刘长宁也不想废话了,道:“赵女士,如果我说这是焦尾琴呢?” 赵晶听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仿制的焦尾琴。” 刘长宁提醒道:“有没有可能是真正的焦尾琴?” 赵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刘先生,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真正的焦尾琴?开什么玩笑,那都早已经淹没在历史之中了,从明朝开始就销声匿迹,真有人收藏焦尾琴的话,不会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的。 刘长宁道:“赵女士,管老师,你们觉得一般的琴,能让人听得出现幻觉吗?” 赵晶皱了皱眉,道:“我说了,这只是催眠产生的效果。” 就算是催眠的效果,那一般的古琴能把人催眠吗?这话刘长宁没说出口,而是问道:“赵女士,你们判断一张古琴,一般是有什么依据吗?” “依据当然有,一般是看断纹和款刻。”赵晶道,“古人斫琴的时候,先用生漆调鹿角霜,接着在琴胚上刷染,然后再刷一层大漆,等时间久了,漆胎就会产生变化,形成断纹,通常来讲,会先形成大断纹,然后在大断纹的周边又形成细得像毛发一样的小断纹。” “你这张古琴就是这样,通体都是大断纹,不过大断纹周边不是细如毛发的小断纹,而是像龟裂一样的痕迹,这是龟纹断。” “龟纹断?”刘长宁表示没听明白,这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古琴以龟纹断最珍贵,我们圈内有句话,叫‘千年难买龟背断’,说明你这张古琴有些年代了,但断纹的出现,不仅仅与年代有关,还跟制造工艺和材质有关,有些古琴,甚至制作几十年后就出现断纹了,当然这种古琴没有什么收藏价值,因为这种断纹往往容易成片剥落,很难修理,而你的古琴虽然有断纹,但琴面依然清亮雅丽,说明不是这种劣质品,但再珍贵也有个限度,我的出价真的已经很高了……” “赵女士,你说的这些我其实不太懂,不过我刚刚说了,这张琴叫焦尾琴,而且,它是真的。”刘长宁决定不玩虚的了,来最直接的。 第117章 专家教授的否定 “刘先生,我知道你想提高这张古琴的价值,但咱别碰瓷焦尾琴行吗?真正在焦尾琴,在明代就已经销声匿迹了,有两个猜测,要么因为保存不当损毁了,要么就是毁在了战火之中。”面对刘长宁一脸认真地说是焦尾琴,赵晶有些哭笑不得,她当然知道焦尾琴珍贵难以估量,但随便拿出一张古琴就说是焦尾琴,真的很不明智。 其实近几十年来,也有不少人宣布自己找到了焦尾琴,但最后都证实是假的,真正的焦尾琴早就毁了,这世上不可能再有了。 “赵女士,我也知道你不信这是焦尾琴,不过我知道有一种碳14的检测法,可以检测出物体的年代,如果检测出的年代跟焦尾琴所处的年代差不多,那就可以证实了吧?”刘长宁来之前就查过资料,既然两个专业人士已经肯定了这是一张上好的古琴,那么接下来只需要确定年代就可以了。 “理论上是这样。”赵晶点了点头,“刘先生,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碳-14测年法确实能检测物体的年代,但你就不怕它检测出的年代,让你这张古琴的价值大打折扣吗?”她这是提醒,万一这张古琴检测出的年代比较短,那就不值那么多钱了。 “嗯,检测一下年代,这样就可以确定它到底是不是焦尾琴了。”刘长宁坚持这么做,因为没有证据的话,谁也不会相信它就是焦尾琴,那焦尾琴也就谈不上真正的有价值。 “好,既然你坚持的话,那就去做碳-14,正好我有一家熟悉的鉴定机构,他们做碳-14。不过在做检测之前,我先打个电话,找个人来看看这张古琴怎么样?”赵晶其实认为做碳-14是完全多余的,这张古琴不可能是焦尾琴,就算琴音能产生催眠这种神奇的效果,也不可能是焦尾琴。 “可以。”刘长宁求之不得,多个专家来看,就多一份说服力。 然后赵晶出去打电话了,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管迎乐轻抚琴身,忽然开口道:“刘先生,如果我出三百万,这古琴你出让吗?” 嗯?刘长宁有些意外,没想到管迎乐也会出价竞购,而且一下子提高了一倍价格,不过就算对方是个大美女,而且声音还那么好听,他也不可能卖:“管老师,请见谅,这张古琴,我不可能以这么低的价格卖掉。” 管迎乐听后有些失落,犹豫了一下道:“四百万呢?” 刘长宁有些无语:“管老师,它真的是焦尾琴。”言下之意是,焦尾琴你打算用四百万买走? 管迎乐皱了皱眉,不说话了,显然她也不信这是焦尾琴,大概还觉得刘长宁有些贪,她都出到四百万了。要不是真的喜欢,她才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 刘长宁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十多分钟后,赵晶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身材瘦瘦高高的,骨子里透露着一种知识渊博的气质。 刘长宁看后觉得他跟胡教授很像,两人都有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专家教授的感觉。 “刘先生,我来介绍,这是吴清远教授,专门研究古琴和人文风俗的。”赵晶先介绍了老头。 等刘长宁寒暄过后,赵晶把吴清远教授领到了琴桌前:“吴老,就是这张古琴了,您帮忙掌掌眼。” “好。”吴清远点点头,立即打量起古琴来,但只看了一眼,目光猛地一凝,“咦!” “怎么了,吴老,有发现?”赵晶急忙问道。 “龟纹断。”吴清远声音中透露着讶异和惊喜,“好一张古琴,这龟纹断漂亮。” “吴老,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呢。”赵晶倒不是存心说这古琴断纹是伪造的,只是想听一听吴老的说法。 “伪造断纹的方法其实在古代就有了,而且有很多种,像用火烤,再用冰雪刺激,琴面的漆胎就会崩裂,产生断纹。还有用蛋白加灰刷漆,制成琴后再用锅煮,风干之后也会出现断纹。但这些制作出的断纹纹理非常死板,不像自然形成的断纹纹理非常流畅漂亮,难以仿冒。”吴清远指了指古琴上的断纹,“这么漂亮的龟纹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用上手,我也知道这是自然形成的,千年难买龟背断,好啊,好东西!” 吴老这么夸,让赵晶有些尴尬,她是准备买下这张古琴的,可是吴教授这么说,让她之后怎么还价啊。 “吴老,那您能判断出这张古琴的年代吗?”赵晶转开话题。 “判断古琴的年代,这要根据古琴的造型再结合各个朝代的特点来进行判断,不过这并非一定准确,比如唐琴,尤其是盛唐之琴,造型肥而浑圆,现存的唐琴大部分常在龙池、凤沼的面板上贴有两块小桐木,作为假纳音,直到明代初期,仍有斫琴师采用这种方法。” “唐琴的断纹以蛇腹断为多,也有冰纹断、流水断等等,琴面漆灰有墨、栗壳色两种,灰胎则为纯鹿角灰,用麻布自下而上包裹琴背两侧直至面板边际,防止上下板开胶。这些琴的边长大概在120至125厘米之间……” 赵晶和管迎乐听得连连点头,刘长宁则是几乎听不懂,什么龙池凤沼的,那都是什么?不过专家果然不愧是爪尖,一开口就是专业术语,让外行人完全听不懂。 “宋代的古琴就不一样了,琴身扁而长大,尺寸大于传世唐琴,这是北宋古琴的主要风格之一。南宋的话,除了仿古之作外,体形则逐渐扁平狭小,尤其是仲尼式古琴,呈耸而狭之状……” “元代制琴是宋、明之间的过渡期制品,由于历时比较短,现存的实物也比较少就不说了。” “明代造琴之况就非常盛大了,不论皇帝亲王还是官宦之家,都非常喜欢制琴,像宗室里面制琴的就有宁王、衡王、益王、潞王四大名家,四王之中潞王造琴最多,传说制了有四五百张……” 一节古琴授课下来,赵晶有些迫不及待问道:“吴老,那您说这张古琴是哪个朝代的?” “看造型,有点像唐琴,也像宋琴……要说具体的年代,我无法判断,因为很多仿古的琴,本身就无法确定具体年代,比如明代有人仿制唐琴,你不能说这就是唐代的琴吧?但你要说它是明琴也不对,因为它仿制的是唐琴啊。所以,具体的判断,我还要再仔细斟酌一下。”吴清远道。 “那您觉得有没有可能,这是焦尾琴呢?”赵晶忽然开着玩笑道。 “焦尾琴?”吴清远听后直接摇了摇头,“小赵,你别不是被人蒙了,这张古琴琴尾确实有烧焦的痕迹,但肯定是后人为了模仿焦尾琴而特意仿制的,不可能是真的焦尾琴。真正的焦尾琴,距今差不多两千年了,怎么可能保存到现在?” 赵晶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长宁,似乎在说,看吧,我就说了不可能是焦尾琴,你还跟我说是焦尾琴,还要去做碳-14,现在不去做了吧? 第118章 无价之宝 “吴教授,我想请教一下,一般的古琴在弹奏时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由琴音造成的幻象吗?”刘长宁明白赵晶眼神的意思,这女人找了个专家来,就想让自己放弃碳14检测? “你说什么?”吴清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古琴会给人造成幻象?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哪有那种古琴? “吴老,是这样的,刚才小乐在弹奏古琴的时候,我们确实产生了一些幻觉,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但我认为这是古琴在制作的时候加入了某种设置,产生了催眠的效果,从而让我们出现了幻觉……”赵晶把刚刚听琴时的体验说了一遍。 “有这种事?”吴清远大讶,他研究了古琴几十年,能催眠人的古琴,还是头一次听说,顿时来了兴趣,“我可以听听看吗?”他也想要被催眠,体验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小乐,你再弹一次。”赵晶看了看管迎乐。 管迎乐点了点头,轻抚琴身,纤纤十指,又开始拨动琴弦。 “叮叮咚咚……” 悦耳的琴音传出,吴清远在听到第一个音符时就面露惊色,想要说什么,但又憋住了,很快陶醉在琴音之中。 刘长宁已经听过一遍了,依旧觉得好听,而且听着听着,眼前再一次出现了画面,山林袅袅,溪水潺潺。 赵晶、和弹琴的管迎乐也沉醉其中,等到琴音结束,四人回味了一阵,这才清醒过来。 “神奇,神奇,真是神奇!我也看到了,就好像自己身处在山林里面,看着溪水流淌……小乐这曲《流水》,技艺明显又精湛了。”吴清远脸上震惊不已,同时又自我怀疑,“不过我们真的是被催眠了吗?”这么神奇的古琴,他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如果不是被催眠的话,那这又怎么解释呢?”赵晶隐隐有种预感,她不应该找吴教授来的,吴教授这大惊小怪的样子,感觉让古琴的价值又提高了。 吴清远想了想,也接受了她的说法:“目前确实只有这个解释了,但能催眠的古琴,我这真的是从没遇到过,真是太神奇了。”说着,他转看向了刘长宁,“小刘,你这古琴从哪来的?” “家里传下来的。”刘长宁不动声色道。 “祖传的吗?”吴清远点了点头,忽然渴望地看着他,“要出手吗?” 赵晶一听顿时急了:“吴老,这可是我先看上的,您不是想要横插一脚吧?” 吴清远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心喜难耐,心喜难耐。”他也是讲规矩的人,自然不会再争抢了,最多等赵晶买下来,他再借来研究。 “吴教授,您觉得这是不是焦尾琴?”刘长宁问道。 “本来我是很肯定,焦尾琴不可能留存至今的,但是现在我也不敢肯定了,这么神奇的古琴,至少我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吴清远摇了摇头,感慨道。 “吴老,您这话可有点离谱了,如果这是焦尾琴,我想买也买不起。”赵晶一听又急了,焦尾琴啊,她拿出全部身家,也买不起一根琴弦啊。 “赵女士,其实是不是焦尾琴,去做碳14比较直接。”刘长宁提醒道,等做完碳14那就真相大白了。 “好,就去做碳-14。”赵晶也知道现在唯一能让古琴的价值降下来的,唯有做碳-14了。 吴清远也点了点头:“不错,做碳-14,确实可以验证古琴的年代,而且现在做碳-14不像以前了,以前做碳-14,用的是常规碳-14测年法,时间又长,需要10到20个小时,并且不是那么精准,现在有加速器质谱碳—14测年法,它的样品用量很少,只需要1-5毫克的用量,对物件本身不会造成什么损毁,而且用的时间很短,只需要10到20分钟。” “现在就出发吧,我开车带大家去。”赵晶也不再耽搁,领着几人下楼,去广场开了车出来,一行人赶去检测机构。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目的地。 赵晶认识这家检测机构的负责人,直接现场检测。 没有花多长时间,检测结果就出来了。 赵晶是第一个拿到手的,看着检测结果,她震惊得无以复加,再三向负责人求证了是否准确,这才难以置信地回到几人身边。 “小赵,结果如何?”吴清远笑着问道,其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过了,这张古琴是焦尾琴的几率很低,毕竟焦尾琴至今差不多2000年了,能维持琴身不腐几乎不可能,所以他揣测,这张神奇的古琴,大概是某个后人仿制焦尾琴而制,并在其中加入了某种设置,才有催眠人的效果。 赵晶脸上满是苦涩,看着刘长宁怀中抱着的古琴,恨不得直接抢过来:“检测的数据表明,这张古琴,已经有一千九百年左右的历史了。” “一千九百年……”吴清远听得悚然一惊,“真是焦尾琴?” 他是知道碳-14测年法,就算其中存在误差,也不过是上下几十年,而历史上焦尾琴存在的年代,跟测出来的年代相同,这不是焦尾琴是什么? “焦尾琴吗?”管迎乐也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之色,刘长宁甚至能看到她口中的小舌头在俏皮的震颤,让他觉得颇为有趣,原来仙气飘飘的管老师,也会像凡人一样震惊啊。 “也不一定是焦尾琴,可能……”赵晶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焦尾琴她真的买不起啊。 “小赵,已经检测过了,除了焦尾琴,你还能想到别的琴吗?蔡邕斫琴差不多也是一千八九百年前吧,这琴又呈现焦尾式,你觉得在同一年代,有两把焦尾琴存在吗?而且你再想想,它还能催眠人,让人看到弹奏曲木的画面,这么神奇的古琴,能存在第二把吗?”吴清远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震惊过后就是狂喜,焦尾琴面世,这又是一大举世震惊的盛事啊,不知道会震惊多少人。 “焦尾琴,焦尾琴……”赵晶喃喃自语,双目失神,这时候她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早知道在没检测之前,她就出价一千万,或是两千万,直接把古琴拿下来,就不信砸那么多刘长宁会不心动。等到检测出是真的焦尾琴,那价值有多大?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能价值多少,但清楚那肯定是无价之宝,别说两千万了,再多两个0,估计也不是什么问题。 曾经焦尾琴距离自己那么近,伸手就能拿到,现在却又距离那么远,赵晶真的后悔到要要吐血,不过身为职场精英,在咬破了一点舌尖之后,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刘先生,焦尾琴我买不起,但是我可以帮你找到买家,我认识很多……” “不好意思,赵女士,其实我一直就没说过要出手,我想自己收藏。”刘长宁不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 “刘先生……”赵晶还要再努力一下,刘长宁再次打断她,“这是焦尾琴!” 五个字的份量,让赵晶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第119章 镇馆之宝 焦尾琴! 真正的焦尾琴! 无价之宝! 不说其艺术价值,光是历史价值,就无与伦比,近两千年的古物,就算是一块破瓦片,那也是古董,更不用说是传说中的焦尾琴了。 “刘先生,我知道焦尾琴非常珍贵,但请相信我,我找的买家,绝对出得起价格,我可以保证,至少是九位数起的。”赵晶还是不甘心,虽然自己无法拥有焦尾琴,但如果能做中间人谈成焦尾琴的交易,那自己在买家那里,也能偶尔把焦尾琴借来过一下手瘾。 “赵女士,我说过了,想自己收藏。”刘长宁婉拒道,“而且说句自大的话,我不缺钱,一亿两亿还是有的。”这就有些夸张了,毕竟他从古代带回来的财宝还没有卖掉。 但这句话把赵晶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人家不缺钱,开口就是一亿两亿的,那还怎么说下去? 当然更多的是震撼,一亿两亿?如果刘长宁没说假话的话,那他还是个亿万富翁。 放在平时,赵晶肯定不信,真以为亿万富翁到处都是呢?但人家拥有真正的焦尾琴,随便一卖就是九位数起步,还真不是吹牛的。 管迎乐也有些惊讶,不过她更在乎的是焦尾琴,要不是刘长宁抱着,她都想自己接下抱琴的活了,之前就觉得这古琴是绝品,想出四百万买下来,现在得知是真正的焦尾琴,等于又加了一层滤镜,甚至都冒出恶念是不是直接抢过来了。 吴清远则笑眯眯的,看着刘长宁格外亲切地说道:“小刘啊。” “吴教授您说。”刘长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咱俩没熟到这个份上,怎么感觉像是爷爷跟孙子说话似的。 “你要收藏焦尾琴,我绝对支持,不过焦尾琴是真正的宝物,不应该敝帚自珍,我觉得你可以办一个展览,让大家都来欣赏一下这张绝世宝琴,你可以趁机收取门票,这样一举两得,你觉得呢,小刘?”吴清远提出建议道,像是为刘长宁打算一样。 刘长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好心,但自己又不想出大风头,所以干脆拒绝了:“吴教授,谢谢您的建议,不过我自己收藏就可以了,不想办什么展览。” “小刘啊,办展览好处多多,光是门票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吴清远见他拒绝,有些着急起来,“你要是没有展览的地方,我有个展览馆可以借给你,保证不收费,而且门票收益全归你怎么样?” “抱歉,吴教授,我不想展览。”刘长宁摇了摇头,心中却道,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在他的展馆里展览焦尾琴,门票收益归自己,但巨大的名气却给了展馆,吴清远自己也不吃亏,甚至还能大赚特赚。 吴清远继续苦口婆心劝说,刘长宁毫无所动。 赵晶站在一旁,有心想插几句话,但每次想到刘长宁说的一亿两亿,她都鼓不起勇气开口。 管迎乐盯着刘长宁怀中的焦尾琴,一身宽袍大袖的她,双手拢在袖子里,十根葱白似的纤纤玉指虚空抓了抓,似乎想把焦尾琴给抓过来。 “小刘啊……” “停,吴教授,您别说了,说什么我都不会拿来展览的。”刘长宁毫不客气打断吴清远的话。 吴清远苦笑不已,怎么遇上这么犟的年轻人,一点机会都不给呢,不知道要尊老敬老吗? 几人正拉扯间,外面走来一个人,大夏天的穿了一身白色的唐装,远远地就跟吴教授打起了招呼:“老吴。” 吴清远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位老朋友,面色顿时变了变:“是老冯啊,你怎么来了?” “嘿嘿,我侄子告诉我的,说你们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给我见识一下呗。”老冯笑眯眯的,他跟吴清远差不多年纪,但精神看起来比吴清远好一点,脸上红润有光泽,看上去就非常康健。 “你侄子哪位?”吴清远白了他一眼,这老不羞。 “嘿嘿,这家检测机构的负责人就是我侄子。”老冯嘿嘿一笑,直接伸出手,“什么宝贝,快拿出来我瞅瞅。” 吴清远没料到这老不羞的侄子居然是这家检测机构的负责人,明白了是怎么泄密的,知道藏不住,便对刘长宁怀中的古琴努了努嘴:“喏,就是那个。” “古琴啊。”老冯看后有些意外,侄子只告诉他是好东西,却没说是什么,“也对,这是你的专项,这把古琴有什么说法没有?” “你侄子没告诉你?”吴清远有些不爽。 “他就跟我说了检测结果,说是有一千九百年了。”老冯摇摇头,盯着刘长宁怀中的古琴,“这琴这么古老,什么来历?” “你不会自己猜。”吴清远没好气地道。 “我怎么猜?又没提示。”老冯瞪了瞪眼。 “这个年份,还需要什么提示,你看琴尾。”吴清远指了指刘长宁怀中的古琴琴尾。 老冯仔细看了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嘶,焦尾?” 吴清远也嘿嘿笑了笑,被震到了吧? 老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老吴,你可别告诉我,这是那把琴啊。” “你都猜到了,还不敢信?”吴清远道。 “不是不敢信,是我能信吗?”老冯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那可是焦尾琴,最后的记载是明代昆山人王逢年收藏,之后就杳无音讯,据说已经毁在战火之中了,怎么可能保存到现代?” “年份都检测过了,你还不信?”吴清远道,“年份,还有样式,都跟历史上的焦尾琴相符合,你觉得同一个年代有两把焦尾琴吗?” “还有,这琴我刚刚听过,它能让人看到弹奏曲目的幻象。” “什么意思?”老冯对最后一句话不理解。 赵晶在一旁道:“冯馆长,吴老的意思是说,焦尾琴在演奏之时,发出的琴音有催眠的效果,能让人看到幻觉……”说着,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几人听琴的经历。 “这么神奇?”老冯震惊之余,眼睛越来越亮,看着吴清远道,“老吴,那这可能真是焦尾琴了,拥有这么神奇的能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嘿嘿,我们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就代你捐了吧,正好我们省博物馆还缺个镇馆之宝……” 第120章 宝物动人心 “代我捐了?”吴清远听了老冯的话,不由笑了笑,“老冯,你这次可是枉做小人了,琴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老冯顿时急了,“那是谁的?”他看了看一旁的赵晶和管迎乐,还有抱琴的刘长宁,最后把目光放在刘长宁身上,因为就他抱着琴,“小伙子,琴是你的?” “对。”刘长宁点点头,不等他说话,就直接堵住了,“先声明,我不会捐出去,也没人可以代我捐赠。” “咳咳。”老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还没开口呢,看得一旁的吴清远暗暗偷笑,让你总是帮别人代捐。 老冯瞪了吴清远一眼,似乎怪他也不介绍清楚,然后对刘长宁道:“小伙子,先介绍一下,我是省博物馆的馆长,冯过年。” “冯馆长,你好。”刘长宁刚就听赵晶这么称呼过他,对他的身份就已经有几分猜测了。 冯过年伸手跟他握了握:“是这样,焦尾琴呢,你也知道,肯定是国宝对不对,我呢,也没有强迫你捐的意思,但你想一下,国宝嘛,当然不能一个人欣赏了,那多自私,让大家跟着一起欣赏,这才是伟大,对吧?” “我没那么伟大。”刘长宁摇了摇头,对他的说法无动于衷。 冯过年又被噎了一下,登时吹胡子瞪眼睛:“我说小伙子你怎么回事,这国宝私人收藏那是犯法的。” “那就让人把我抓起来吧。”刘长宁一脸无所谓,他现在对于保护自己的东西,也不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你……”冯过年干瞪眼,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只有最后一招了,“那这样,我们博物馆呢,出钱买下来行了吧。” 刘长宁来了些兴趣:“不知冯馆长能出多少钱?10亿,还是20亿?”他笃定对方出不了这么多钱,无非就是调侃一下。 果然,冯过年又被噎住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最多一千万,我可以给你发一张奖状,奖励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一千万?刘长宁多少有些诧异的,还好不是500块,不过相比起焦尾琴的价值,一千万跟500块也没什么区别:“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等等,小伙子,咱们再商量商量,这样,除了给你发奖状,省博永远为你敞开大门,你随时随地可以来看焦尾琴,那这跟是不是你的就没有区别了对不对,反正你随时可以看到,是吧?”冯过年又加了一个条件。 “不是,一个是我的东西,一个不是我的,这我还是可以区分的。”刘长宁摇摇头,真当他傻吗?别人的东西和自己的东西能一样吗? 冯过年还要再说,一旁的吴清远有些看不下去了:“老冯,你够了啊,一千万就想要人家的焦尾琴,我告诉你,如果是我,我花一个亿都愿意。” 冯过年顿时被气到了:“老吴,你怎么拆我的台呢,省博也不是什么富单位,你以为我不愿意花大钱买啊,愿意厚着一张脸皮四处化缘吗?关键是没钱啊。” 没钱那就干瞪眼呗。吴清远想了想,还是没说出这句话,不然几十年的老朋友估计要黄了。 冯过年不再搭理他,眼见刘长宁真的要走,他:“这样,我联系一个人,他肯定会出大价钱买下来,再通过他捐赠给我们博物馆,你看怎么样,小伙子?” “我没打算卖,我想自己收藏,对不起了,冯馆长。”刘长宁摇了摇头,其实对于是否收藏焦尾琴,他并没有那么坚决,关键是他现在也无法确定焦尾琴具体值多少,而且焦尾琴竟然能让人看到幻觉,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对这样的宝物他也一时舍不得出手。 “这……”冯过年听他这么说,急得抓耳挠腮,这可是焦尾琴啊,而且还是经过检测验证的,老吴还是这方面的专家,肯定错不了,这样的重宝就在眼前,让他错过,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好意思,赵女士,管老师,还有吴教授,我有事要先走了。”刘长宁临离开前,对管迎乐几人表示了感谢。 “小刘,我的提议你回去可以考虑一下,放我那展览的话,东西还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收回去。”吴清远不死心又说了一遍。 “好你个老吴,我说你怎么拆我的台,你自己藏着坏心思呐。”冯过年一听,顿时怒视吴清远。 赵晶也说道:“刘先生,你有我的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管迎乐虽然没说话,但盯着焦尾的双眸一直就没离开过,可怜巴巴的样子,完全没有之前仙气飘飘的风度,更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 “好的,你们的建议我会考虑的。”刘长宁随口敷衍,真缺钱了再说,不缺就自己收藏。 一见他这么说了,冯过年也顾不上跟吴清远撕扯了,顿时急道:“小伙子,我们也留个联系方式,你要是改变了主意,可以先联系我,我们省博绝对不让你吃亏。” 刘长宁想了想:“行,联系方式可以留,不过我平时很忙,估计没什么时间接电话。”反正接不接电话他说了算。 “好,没问题。”冯过年一口答应下来,先能联系到人再说,不然人都联系不到,那还怎么进行后续工作? 刘长宁给了电话号码,在场的几人都认真记了下来,就连管迎乐也不知道从身上哪个地方摸出了一个手机,将他的号码记下。 赵晶还想开车说送他回去,其他几人也表示要送他到家里,不过被刘长宁统统回绝了:“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自己回去,我认识路。” 然后在几人眼巴巴的目光注视下,刘长宁潇洒地离去了。 “老冯,我也走了,回见啊。”吴清远虽然失落,但对于焦尾琴的现世,他更多的还是激动,要回去好好做一些工作,今天的这个消息可以说是震撼世人。 “回见个屁,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冯过年没好气地道。 “小乐,我们也走吧。”赵晶再后悔也只能自己暗暗吞下了,准备先联系一些人脉,看能筹集到多少资金,万一刘长宁改变主意呢,她也好第一时间拿下来。 “嗯。”管迎乐盯着手机里的一串电话号码,在考虑是一会打电话呢,还是再等一会打呢? 第121章 公主的欢喜 刘长宁先把焦尾琴带回家,小心藏好,又去外面买了只布偶猫,还有答应给公主的发饰,这才重新回到家里。 等躺床上睡了一觉,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了。 一起床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气,刘长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先把布偶猫连同笼子从床上一起拿下来,一旁准备好热水正跟阿二一起玩的小菜苔见到又多了一只猫猫并没有吃惊,因为知道这是答应给公主的。 “阿二,阿二,快来,这是你的小伙伴哦。”小菜苔招呼阿二,昨夜小家伙跟她睡一个被窝里,现在对她已经很亲密了,窜到她怀里,盯着笼子里的同伴,幽蓝的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笼子里的布偶猫也安安静静的,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诺,这是给你的。”刘长宁又从床上取了一个小小的粉色圆形盒子出来,直径大约在十厘米左右,薄却只有一厘米,一手就可以轻松掌握。 “哥哥,这是什么?”小菜苔有些好奇的接过来,粉丝的样子很可爱,但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你按一下这个凸起,然后就可以打开了。”刘长宁教她怎么使用。 小菜苔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试,只见盒子打开之后,出现了一个明晃晃的镜子,镜子将她的小脸照得清清白白。 “是镜子!”以前的小菜苔没有接触过镜子,但最近一段时间,她知道了镜子为何物,之前许娘子在的时候她就照过一次铜镜,还有公主房里也有一面大大的铜镜,她也见识过。 “对,就是镜子,就是小了点。”刘长宁点点头,其实他可以带更大的镜子来,不过马上要上路了,带那么大不方便。 “哥哥的镜子比公主的镜子还亮。”小菜苔虽然不能分辨出铜镜和玻璃镜的价值,但却能体会到其中的差别。 刘长宁一直以为铜镜很模糊,无法将人清晰地照出来,但他见过公主的铜镜,那是经过高手匠人磨的,已经可以把人清晰地照出来了,比他在影视剧里的看到的铜镜要好太多了,当然论起清晰度来,铜镜还是比不上玻璃镜。 “里面还有一把小梳子,你平日可以梳头。”刘长宁又指了指盒子里,下面有一把小巧玲珑的塑料梳子,也是粉红色的。 “真的是梳子!”小菜苔把梳子拿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没想到这镜子盒里还暗藏机关。 “谢谢哥哥。”她喜滋滋地拿出来,对着小镜子梳了梳,小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了,我们先吃饭,一会我去公主那里,过了午时就上路了,你先把东西收拾好。”刘长宁道。 “嗯。” 兄妹两人吃过早饭,刘长宁拎着笼子跟发饰,敲开了隔壁的房门。 “见过公主。” 公主李淑房内已经整理好东西了,各种大箱小箱,刘长宁进来时,几个侍女还在忙碌。 “狸奴!”见到他手中的笼子,还有那毛茸茸的长毛猫,李淑双眸不由一亮,顿时喜不自胜,也忘了让刘长宁起身。 刘长宁就自己起了,把笼子递给她。 李淑接过笼子,见笼内的狸奴果然跟秀宁小娘子的一样,忍不住就放出来逗弄起来。 布偶猫亲人也听话,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有些不适应,但却表现得很乖巧。 逗弄了一阵,李淑把布偶猫抱了起来,看向刘长宁问道:“我的发饰呢?带来了吗?” “已经带来了,公主。”刘长宁把用精美的盒子装好的饰品拿出来。 李淑也顾不上公主的仪态,把狸奴交给了一旁的侍女,自己几乎是抢着从刘长宁手中把盒子抓过来。 之后拿出里面的饰品,是自己要求的两件浮蝶儿发饰和两件浮蝶儿耳坠,也跟秀宁小娘子的一模一样,她顿时喜滋滋地戴了起来。 等戴好后,她走到等同人高的铜镜面前照了照,然后回头看着刘长宁:“如何?好看吗?” 刘长宁大拍马屁:“公主美若天仙,自然是好看的。” 李淑脸色微红,语气却显得有些满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比你那青梅如何?” 刘长宁无语,这个青梅的梗是过不去了是吗?不过这种时候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说:“自然是公主更好看。” “唔。”李淑脸上更红了,但也似乎更满足了。 刘长宁见了,决定打铁趁热:“公主,小人还有心意奉上。” “哦?是什么?”李淑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刘长宁的心意,那可都是不常见,甚至是没有见过的。 “就是这个。”刘长宁又拿出了一个圆形的小镜盒,跟给妹妹小菜苔的一样,但外表是白色的。 “这是什么?”李淑接过手来,上下看了看,却不知是何物。 “公主按一下这个机关,然后打开……”刘长宁教她怎么使用。 李淑照做之后,打开镜盒,当见到里面小巧玲珑的镜子时,不由一惊,等仔细照了照,发现竟然比自己的铜镜照得还要清晰,可以说是纤毫毕现,顿时喜滋滋地道:“镜子,这是镜子。” “不错,除了镜子,还有梳子。”刘长宁又指了指镜盒里面的小梳子。 李淑好奇地拿出来,梳子不知是何种材质打造,轻巧且精致,就是有些小了,不过却很雅致。 最重要的是,这镜子竟然如此光滑,也不知何种材质打造,是她见过的最为清晰的镜子,试问哪个女子不喜欢对镜梳妆呢? “刘长宁,你这心意我很喜欢。”李淑满意极了,除了狸奴和发饰,竟然还有这巧夺天工的镜盒,小巧玲珑,一手就可堪堪握住,比那铜镜不知好了多少。 “公主喜欢就好。”刘长宁一共买了两个镜盒,一个送给妹妹,还有一个送给公主,毕竟人家光是给自己的那把焦尾琴就是无价之宝了,送她一面小镜子,根本不算什么。 “对了,你那青梅,你有送过这般心意与她吗?”李淑忽然问道,听起来又是那种不经意的语气。 “没有,小人除了家人,就只送给过公主。”刘长宁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他又不认识天仙姐姐,怎么送? “好吧,你既送了一份心意给本公主,那本公主也决定了,等回取响也送你一份心意。”李淑更满意了,看着手中的小镜子,灿若星辰的眸子一闪一闪。 第122章 手衣和袜子 吃过午饭,刘长宁跟着公主李淑的车队就出发了。 随行除了木镛等公主护卫外,还有封翎派来的一队兵马,大约200人左右,由杨英领队,封翎的亲兵花虱也在其中。 公主自己乘坐一辆马车,是由镇守臣宫保提供的,外表看起来华贵非凡,更不用说内里的布置了。 刘长宁和妹妹小菜苔也坐了一辆马车,是他自己雇佣的,虽然外表不起眼,但内部空间颇大,住下两人绰绰有余。中间还摆了一张小矮几,方便放些糕点茶水什么的。 车夫随车一同雇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壮汉,叫蛮牛,名字很有时代特色。 马车就跟在公主的马车后面,周围是一众保护的兵马,安全上毫无问题。 布偶猫阿二没用笼子关,小菜苔一直抱在怀里,可以当暖炉使用,在这寒冷的大冬天,阿二不但抱起来柔软舒服,而且身上暖洋洋的。 车厢有木门,只要在里面栓上插销,从外面就推不开,隐私也得到了保障。 兄妹两人第一次乘坐长途马车,倒也觉得新奇有趣。 刘长宁还从现代带来了跳棋,无聊了就跟妹妹在里面下棋,或是“变出”一些吃食来,过得逍遥自在。 因为是中午出发的,第一天就行了半天路,在一个名为隆丘的小城落脚。 城内有驿站,杨英当先领了一些人去安排住宿,她有封翎的关防印信,驿丞核验无误后马上张罗开来。 等安排妥帖,就请公主李淑去了内院,那里一般都是给路过的官员女眷住的,设施也最好。 刘长宁沾了公主的光,不过他不是女眷,所以被安排在了外院,也是上好的房间。 内院与外院仅一墙之隔,出入倒也方便,但院门有木镛等护卫把守,没有通传也无法入内。 车夫蛮牛跟随杨英的兵马去住了大通铺,对他而言,没睡马圈已经是顶好的待遇了。 杨英和花虱等女兵也住在内院,临时充当公主的“贴身保镖”,一切安排好后,刘长宁眼见天色黑了,想着是不是从现代带点热食过来,杨英突然登门拜访。 “杨都伯,辛苦了。”杨英仍旧一身戎装,就如当初刘长宁第一次见到的那样,身穿银甲,外罩黑色皮裘,面容端庄秀丽,行走间干净利落,英姿勃勃。 杨英先跟小菜苔打了招呼,又摸了摸阿二,这才把刘长宁拉到一边道:“刘长宁,我有一事相求。” “杨都伯请说。”刘长宁对她很有好感,能帮上忙的他自然不会推辞。 “我有一位下属,她手脚冻伤了,你可有办法医治?”杨英问道。 “冻伤?”刘长宁没想到她是因为这种事找自己,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知伤得如何?” 杨英道:“冻伤处起了水泡,还有糜烂……” “那这有点严重了啊。”刘长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倒不是他对这方面在行,而是因为小菜苔的缘故,当初捡到小菜苔,她手脚都有冻疮,所以他专门了解过关于冻伤的问题,也曾请教过医生。 一般的轻微冻伤,皮肤会红肿、发痒、发热,但是无破损也没水疱,但是中度的话,就是杨英形容的这些,表面会起水疱,伴随糜烂以及溃疡,而且还可能会有渗液,然后疼痛加剧。 两种情况是截然不同的,小菜苔的是轻度冻疮,刘长宁在医生的建议下,用的是多磺酸粘多糖乳膏,是为了改善血液循环和消肿的,还有肝素钠乳膏,主要缓解肿胀和疼痛,最后是维生素E乳,是保湿、促进修复的。 在药物的作用下,小菜苔的冻疮就大大缓解了,加上经常待在温暖的空间里,所以恢复得很快。 但是中度冻疮就不一样了,刘长宁听医生讲解过,用药跟轻度冻疮不同,首先用的是莫匹罗星软膏,用来预防或治疗细菌感染的,还有重组人表皮生长因子凝胶,用来加速创面愈合,以及硼酸洗液湿敷,主要是清洁渗出液的。 他当初担心小菜苔,所以无论是轻度还是中度的药他都带了过来,而且一直常备着,并没有带回去。 杨英今天找上门来,也算她运气好。 “杨都伯,我这里有药,你可以带回去让你那下属敷一下。”说着刘长宁翻出了治疗中度冻疮的药,又教了杨英怎么使用。 杨英对于他能拿出一些从未见过又精致异常的膏药来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她经历过更神奇的事情。 “还有。”她正要回去的时候,刘长宁又叫住她叮嘱了起来,“杨都伯,冻伤处最好不要用热水去泡,因为伤处对温度敏感,或会加重损伤……听不懂没关系,总之避免用热水泡手。其次,禁止抓挠患处,可能会引发感染,第三,就是加强保暖了,比如戴手套,穿厚袜子,避免长时间暴露在寒冷之中,最后就是适当运动,给手部按摩,促进血液循环。” 虽然一些现代用词杨英听不懂,但也听懂了他大半的意思:“手套是何物?莫不是手衣?” “对,就是手衣。”刘长宁反应过来,大绥这里也有手套,不过叫的是手衣。 杨英苦笑了笑:“刘长宁,你来军中多日,可曾见过有谁着手衣?”就连军中佰长也做不到人人有手衣,更遑论普通的士卒了。 刘长宁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这里是古代,小卒子甚至连衣服都穿不暖,怎么可能有手套这种高级货。他当初见到杨英时,也没见她戴手套啊。 “军中也无厚袜,千重袜只供给将官,士兵仍着单暑袜。”杨英对刘长宁的无知感到可怕,明明自己就是小卒子,什么待遇不知吗?若是有保暖的衣物,她的下属也不至于冻伤了。 刘长宁也意识到自己现代人的思维确实不适合放到古代,他知道杨英说的千重袜是什么,就是多层保暖的袜子,而单暑袜,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是夏季凉袜,薄薄的一层,怎么可能有保暖的效果? 等送走了杨英,他却陡然心中一动,要不要带一批手套和厚袜子过来? 一同上路的士兵虽说是为了保护公主,但自己也享受被保护,人家既然保护自己的安全,怎么样也该有点表示吧。 当然,他自己肯定是不能直接拿出手套和袜子来收买人心的,但是有公主在啊,这种施恩于下的事,由公主出面当工具人最合适了,难道还有人敢问公主,这些手套和袜子是怎么来的? 第123章 传授轻功? 刘长宁醒来的第一时间,先看了看窗外,见外面天色大亮。 现代世界是夏天,院子里绿草如茵,树木成林,不时能听到知了的喧闹。与古代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在大绥几乎看不到绿色的植被,到处都是枯黄的树木,要是下雪的话,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刘长宁是回来带货的,这次准备带500双的保暖手套和500双的保暖袜子过去,他想着一人发两双手套和两双袜子,正好可以来回换洗。 不过现在是夏天,基本没人卖保暖手套和保暖袜子,但是只要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 刘长宁想到了赵彤,就是之前卖压缩饼干给自己的那个开户外用品店的赵彤,就是不知道人家卖不卖手套和袜子。 打电话问一下就知道了。 他拨通赵彤的电话,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你好,刘老板,还要压缩饼干吗?”赵彤的语气乐呵呵的,做生意最喜欢大方爽快的客户了,而刘长宁无疑就是这个标准。 “赵老板,我今天不要压缩饼干,请问你卖保暖手套和保暖袜子吗?”刘长宁问道。 对面的赵彤听得微微一愣,现在可是大夏天啊,但老板最大,他笑着道:“保暖手套和保暖袜子我店里也有,都是专业的,保暖效果一流,不知道刘老板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很简单,首先就是不能太厚,要让手指能自由活动,但是保暖效果一定要好,而且,要具备一定的防割性能……差不多就是这些。”刘长宁考虑到士兵要拿武器,所以手套就一定不能太厚太笨重。 “这样简单啊,别说专业的滑雪手套了,就是普通的保暖手套也能达到刘老板你的要求,比如KEVLAR ES 纤维手套,就具有优良的防割性能,可以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像重物搬运、金属处理工作、机械操作、玻璃作业等等,都可以使用这种手套,而且这种手套穿戴起来舒适、灵巧,保暖性能也非常强,可以水洗,清洁起来也非常容易。”赵彤详细介绍了一下。 “好,这样的手套给我来500双。”刘长宁一听,就决定进货了,他跟赵彤也算合作愉快,生意就交给他了。 “500双?”赵彤听得一愣,他以为刘长宁就买几双自己用,没想到是几百双这么多,不过他也没问原因,把生意做好就行,“好,刘老板,没问题,500双我有存货。” “再要500双保暖袜子,没问题吧?”刘长宁又道。 “没问题,没问题……”赵彤嘴角都要笑裂了,跟这位刘老板做生意就是痛快啊,压箱底的存货都能出手了。 “那什么时候能送货,我有点急。”刘长宁想着等拿到货就带回去,估计在大绥明日一早,可以分发给那些士兵。 “刘老板放心,我这里有存货,现在就可以发货。”赵彤道。 “好。” 双方谈好价格后,刘长宁直接就转账了,又多转了20%,赵彤兴奋的表示,货一会就让人送到。 刘长宁说了地址,还是用的那个装压缩饼干的仓库,其实500双的手套和500双袜子并不多,估计两大袋子就装下了,直接让人送到家里来就可以,但刘长宁目前不想暴露自己的地址。 整好了这些,刘长宁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去仓库那边。 从家里出来,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这已经是常态了,刘长宁也不在意,反正自己做什么,监视的人根本就不清楚。 他来到自己租下的仓库,没多久赵彤安排送货的车就到了,足足两大包,500双手套和500双袜子。 把人送走后,刘长宁打包好正要带到古代去,手机这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屏幕,发现是杨雪新打来的,自从上次两人在电话里不欢而散,已经有几天没找自己了,不知道今天找自己什么事。 刘长宁想了想,接通电话。 “你好,杨警官。” “你好,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杨雪新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我在外面,杨警官有什么事吗?”刘长宁心中微动,听得出来她好像心情不好。 “关于你会轻功的事,上头已经知道了。”杨雪新道,“我已经在极力帮你隐瞒了,结果还是传了出去,上级也看过你会轻功的那个视频了。” “那……会怎么样吗?”刘长宁心中一突,上次跟杨雪新通完电话后,他就一直在等这个后续了,结果几天过去,杨雪新那边都没反应,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结果还是迎来了反复。 “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你恐怕以后没那么自由了。”杨雪新道。 “为什么?”刘长宁心中一紧,什么意思,要控制自己? “你的视频,上级看到后,也不知道谁突发奇想,把你推荐到了特警部门那里,想让你去当特警教练,传授特警轻功。”杨雪新对此是有些愧疚的,她上次问过刘长宁轻功从哪里学来的,刘长宁以保密为由拒绝了,她没有继续问,就是知道这个秘密换了谁都不会说出去,她也清楚,上级这是强人所难,毕竟这是强迫刘长宁交出自己的秘密。 “让我去教轻功?”刘长宁听得一愣,原来不是要控制自己自由? “对,我估计这次你无法拒绝,明天上面就会有人来。”杨雪新道。 “教轻功没问题,但学轻功是需要天赋的,要是没有天赋,就是学了也没用。”刘长宁心思电转,对教轻功其实并不抗拒,但《百忍成金》除了自己,没人能学,一个不小心,那可是会死人的。 “这个你可以跟上面的人说,明天上面来人,我去接你,你大概什么时间有空?”杨雪新因为跟刘长宁有联系,目前这件事也是由她负责。 “明天上午吧。”刘长宁考虑了一下,说道。 “好,明天上午我去接你。”杨雪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刘长宁看着手机微微出神,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但比起把自己控制起来要强多了,虽说《百忍成金》教不了,但大绥那里还有别的武功秘籍,哪怕找来一些最基础的,也能拿来交差了,到时候按照上面的教,能学会就学,学不会他也没办法。 第124章 恼羞成怒 等刘长宁回到古代,外面天色还没有亮。 他住的驿站是个套房,有两个卧室,一大一小,他睡大卧室,小菜苔睡小卧室。 先把床上的两大包东西拿下来,500双手套和500双袜子,重倒是有点重,但他现在每天修习《百忍成金》,实力突飞猛进,每一天都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自己,对他来说很轻松。 不过《百忍成金》虽然是一门顶级的功法,但是却没有相应的招数,就只是加强了他的五感还有身体各个部位的能力,让他无论在速度还是力量上,都得到了一个夸张的增幅,就像武侠小说里面的无招胜有招,只要速度够快,力量够大,有没有招数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忙了一会,外面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刘长宁听到了隔壁小卧室里传来动静,小菜苔要起来了,这丫头每天早上必须服侍他洗漱,休息一天都不行。 果然,没过一会,穿戴整齐的小菜苔就走过来了,见他已经起来了,有些惊讶:“哥哥?” “太早了,以后你晚点起。”刘长宁把她劝回去睡觉,又说了驿站有专门的人伺候,不用她再像客栈那样去厨房打水了。 这才把小菜苔劝走,可小丫头显然没有了睡意,就在床上逗弄阿二。 刘长宁多少有些无聊,这次醒来的有点早了,早知道应该多睡一会儿的,拿手机出来准备回味一下星爷的经典,但这段时间回味得太频繁,有些腻了,看了一会就关掉了。 可惜大绥这里没有网络,不然还可以刷刷短视频什么的。 这几天一连这么忙碌,连刷短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刘长宁洗漱过后,就去内院求见公主。 木镛就守在内院外面,见是刘长宁求见,他脸色很冷淡,直接就回绝了他。理由是公主还未起身,要求见等一个时辰之后再来。 刘长宁只能怏怏离开,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早了,这里又不是客栈,两人住隔壁,随时可以来往,现在外面一堆人盯着呢。 不过回到房间,他意识到了这里面的一个弊端,因为不能直接见到公主,万一有什么事,他一时联系不上,很有可能会坏事的。 那要怎么样才能及时联系上公主,而不用经过通传呢? 反正没事,刘长宁就在房间里大开脑洞,首先手机是没办法用的,因为没网络也没信号,手机的作用除了拍照、玩小游戏和看下好的影视剧外就没别的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通话,好像可以用对讲机啊。 刘长宁突然眼睛一亮,对啊,怎么忘记对讲机了? 不过在古代,对讲机能不能用,他就不知道了,毕竟没有了解过,万一需要通过信号站或者基站转发之类的,那在古代肯定是没法使用的,因为这些基础设施古代没有。 不过想想对讲机好像不需要这些,就是通信距离大概不会太长。 这些等回去问问赵彤,他是卖户外用品的,肯定有对讲机,如果可行的话,就先找他来两个,一个给公主,一个给自己,这样就能随时随地联系公主了,而不用经过通传,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可以了。 本想现在就躺床上穿越回去问问赵彤,又怕耽误时间,他穿越时基本不是即时的,除了那次被打了两枪可能在死亡的威胁下能即时穿越,其它穿越时间都是不固定的,有时候可能睡了一觉才穿越过去,有时候也许一闭眼就穿越了。 又在房间里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有人上门了,依然是杨英。 “刘长宁,公主召见。”杨英现在是公主的贴身护卫,毕竟她是女性,这一点很方便。 “诺。”刘长宁一喜,看来公主起来了,原以为他真的要等两个小时呢。 “多谢你的药,昨日元初敷过药之后,糜烂已经止住了,冻疮也好转了大半。”杨英表示了感谢,刘长宁给的药,堪称神药,只短短一晚,就把冻疮治了一大半。 “杨都伯客气了。”刘长宁收拾了一下,带上早就准备好的手套和袜子各一双样品,跟着杨英出门。 进了内院,来到公主的房间。 也没看到房间内有烧火炉,但进去就是温暖如春,比自己在外院住的房间可强太多了,公主果然就是受到了优待。 “见过公主。”他先给公主行了礼。 “平身。”李淑一身宫装袍服,看起来显得有些慵懒,“听木镛说,你一早就来求见我,有何事?” 刘长宁看了看旁边的杨英,虽说已经带她去过现代,但他跟公主之间的秘密,也不方便让她知道。 杨英立即反应过来,跟公主行了一礼,主动退下了。 “好了,你可以说了,是又给本公主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李淑颇为期待,昨日那个小镜子用起来非常便利,且比铜镜照得清晰透彻,让她对刘长宁的期待值大增。 “公主,小人这次带来的是手衣和袜子。”刘长宁把保暖袜子和保暖手套奉上。 “哦?”李淑有些意外,居然是这等东西,虽说她有手衣,穿的足衣也非凡品,不过刘长宁带来的手衣和足衣看上去颇为不同,让她来了兴致。 尽管外形上稍有不同,但却不妨碍她穿戴,先把手衣套在手上,虽说一开始有些怪异,但舒适柔软,且五指分开,行动方便,比她用的粗笨手衣还要胜上一筹,且手衣内能感受到柔软细密的毛皮,用来御寒当属佳品。 再看足衣,又与她平日里穿的不同,她不方便在刘长宁面前换穿,于是先进了里屋等穿好后,又是另一番感受。 这足衣稍紧,但弹性却大,并不觉得勒,同样舒适柔软,再穿上鞋子,竟然感觉好似没有穿足衣一般,比她那没有弹性的足衣要好太多了。 “刘长宁,你有心了。”李淑脸上露出笑意,她以为这是刘长宁特意给自己御寒之用,虽然有些失望他带的是寻常之物,但是内心里又有一种满足感。 “公主恕罪,其实小人这不是给公主的。”刘长宁主要是让她试用一下,然后好劝说她发给士兵们。 “什么!”李淑闻言一怔,继而有些恼羞成怒,“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莫非这小子外面还有别人,比本公主更值得送吗? 刘长宁吃了一惊,怎么一下子这么严厉了,让他的小心脏也跟着加速跳了两下。 第125章 假消息,真消息 “其实是杨都伯……”刘长宁正要解释,李淑立即就打断了,“你是要送给杨英的?”一顿又道,“适才杨英离去,你怎么不说?” “公主……”刘长宁无语,就不能等他把话说完吗? “你自去找杨英吧。”李淑怒道,还以为他如此早来求见是寻自己,却原来是找杨英的,想到他曾跟杨英一起,冒着风雪来接应她,事后也听杨英说过,她们二人曾在野外度过一夜,而且杨英的毒还是刘长宁解的,封翎问了自己刘长宁是如何解毒的,自己也不知,事后问了刘长宁,刘长宁却神神秘秘不肯说。 李淑本已经快忘记这件事了,现在想来,刘长宁与杨英二人之间定然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公主,这也不是给杨都伯的。”刘长宁哭笑不得,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吗? “嗯?”李淑一愣,接着表情一僵,“不是给杨都伯的,那是送何人的?” “其实也不仅仅是给杨都伯一个人的。”刘长宁解释道,“是昨日杨都伯找到我,说她下属有人手脚冻伤了,问我有没有药……”他把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又说自己想到随行护卫的士兵没有手衣和厚袜子御寒,便想到了送他们御寒的手衣和袜子。 李淑听后,神色渐缓,也没之前那般恼怒了:“你带了多少手衣和足衣来?” “手衣500双,足衣也有500双。”刘长宁跟着她一起叫足衣,其实这就是普通平民与贵族的区别叫法,足衣难道更高级一点吗? “都是500双?”李淑有些惊讶他的大手笔,“真要送与他们?” “不错,每人两双手衣,两双足衣,还请公主代为发放。”刘长宁道。 “我代为发放?”李淑看了看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自己不能出面,会被怀疑,但她身为公主,没人敢问她手衣和足衣是从何而来,那些士卒也只会感恩。 “足衣和手衣在何处?”想通之后,李淑点了点头,但她不是占便宜的人,“既是我代为发放,那这购手衣和足衣的钱就由我出吧。” “公主,这是小人的一片心意,还请公主不要拒绝。”刘长宁真没想着赚钱,纯粹是给这些保护自己的人一点表示。 “好吧。”李淑见他说得诚恳,便没有再说,只是对他这样大手大脚送人东西有些看不过眼,她已经试过手衣和足衣了,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比之她自用的手衣和足衣除了在用料上略有逊色,实用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后你还是少送些东西吧,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我知你有不少宝物,但总有用完的一日,现在你是一个人,自是没有什么,若是将来你有了妻子,难道也这般大手大脚送人东西吗?” “公主说的是。”刘长宁马上附和,心里却想,公主还管这么宽的吗? 接着公主派人跟刘长宁去了他房间,暗暗把两大包东西取走。 …… 吃早饭的时候,一个消息在随行的行伍间传开,说是公主为免大家赶路冻伤手脚,所以给每人发手衣、足衣御寒,一人两套。 这个消息顿时让士兵们兴奋不已,同时又担心是假消息,毕竟他们在军中都没有混上御寒的手衣和足衣,只是随行护卫公主,什么都不用做,竟然能得两套将官们才能用上的好东西。 马狗儿表示不信,他是二百护卫士兵中的一员,作为一个十年老兵,他经历过太多,但从未听过如此假的传闻。 没错,公主高高在上,华贵非凡,但也正是如此,他才不信这个消息,公主是天上的大人物,哪会俯身看他们这些小人物一眼? 还说担心他们冻伤,特意给发放手衣和足衣?这种事也只有一些新入伍的士卒才敢不切实际地想一想,他身为老兵,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狗儿哥,你怎么不高兴?发放手衣和足衣啊,还是一人两套,这可太好了,手脚都不用再挨冻了。”跟他坐一起的是同乡马大腿,是一个刚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 “大腿,你还真信了?”马狗儿嗤笑一声,脸上完全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怎么不信?刚才伍长都来通知了,说是公主发放给我们的。”马大腿兴奋地说道。 “大腿啊,我跟你说,这个消息呢,你还是不要太过期待了。”马狗儿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狗儿哥,难道公主说了不算吗?”马大腿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是公主说了不算,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她说了自然是算的,但这消息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公主下的命令,现在还不知道呢。”马狗儿认为是假消息,因为他当兵十年就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也曾听上峰画过一些大饼,但每一次都没有兑现,所以他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啊?公主没说吗?”马大腿顿时满脸都是失落之色。 “或许是有人发假消息,想我们用心保护公主,等到了取响,就给些铜钱打发我们。”马狗儿道。 “唉!”马大腿听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能得两套手衣和足衣呢,想着等发放到手,他暂时先不用,等回家了给弟弟妹妹用呢。 “好了,别叹气了,这次能跟杨都伯出行保护公主,也是一个优差,不用在边城受苦。”马狗儿道,“听说取响城繁华得紧,我还没有去过呢,这次一定要好好看一看,取响城到底有多繁华。” “狗儿哥,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因为得知发手衣和足衣的事可能是假消息,马大腿的心气也不像之前那么高了。 “行,你就跟着我吧,我们是未出五服的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你。”马狗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驿站提供的伙食自然是不错的,但那是给大人物的,他们这些兵卒,吃的只是普通的杂粮和小菜,一点荤腥都见不到。 等到吃完早饭,都伯杨英进来了,直接手一挥道:“大家跟我走,公主已经准备好了御寒的手衣和足衣,每人都能领到两套。” “好!” 现场顿时炸开,有些人已经受到了马狗儿的影响,觉得这是个假消息,但现在杨都伯这般说,那还有假的吗? 顿时齐齐地站起身,跟着她走。 马狗儿都听傻了,马大腿还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狗儿哥,都伯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马狗儿回过神来,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都伯大人说的自然是真的,快走快走,去晚了说不得就发完了。”说完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第126章 谢公主赏赐 跟着杨英,一群士兵来到了内院门口,这里有一小片的开阔之地,正适合发放东西。 等排好队,每个士兵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既期待又兴奋。 公主李淑并没有露面,她堂堂天潢贵胄,自然无需亲手发到每一个士兵手上,而是由木镛代为主持发放事宜。 两大包的手套和袜子已经拆开了,没有了袋子的束缚,看上犹如两堆小山丘。 杨英在旁拿着名册,每叫一个名字,便上前一人去领手衣和袜子。 一个个拿到手之后,迫不及待地试戴试穿起来,舒适厚实的手衣,加上保暖紧凑的袜子,让每一个士兵脸上又惊又喜,还以为就算发放,也是发放一些薄如蝉翼的边角落,没料到竟是真材实料,如此厚实,比身上穿的衣服还要好上许多。 “马狗儿。” “诺。”马狗儿看到同袍们领到手衣和袜子,早就望眼欲穿了,立即喜滋滋地上前,领到了两双手衣,和两双袜子,喜得他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他翻来覆去地摸着手衣和袜子,厚实的布料,摸得他心里暗叫可惜,怎么能制成手衣和袜子呢,若是制成衣服,那得多保暖啊。 马大腿也领到了,把手衣和袜子紧紧地抱在怀里,脸上惊喜不已,他不怕冷,想着这厚实的手衣和袜子留着回家给弟弟妹妹。 “狗儿哥,这都是好东西哩,你看,多软和,多瓷实,肯定能穿好多年哩。”马大腿摸着手衣和袜子,欢喜得不得了。 “是啊,公主果然是公主,发放的东西都是将官老爷们才能用上的好东西。”马狗儿也是欢喜得不行,当了十年大头兵,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等好事,回去得把公主给供起来,每天拜一拜保佑公主长命百岁。他也是有一些眼界的,知道这上好的手衣和袜子,随便一双拿去卖了,也得几两银子呢,四双起码得二十两银子。 这简直是天上掉银子啊! “狗儿哥,你不穿吗?”马大腿见他只是抓着手衣和袜子,也没穿戴,便小声问道。 “穿什么,多糟践好东西。”马狗儿摇了摇头,忽然也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这手衣和袜子,随便拿一双出去,最少能卖六七两银子。” “六、六七两银子?”马大腿都惊呆了,之前他从没想过卖了换钱,只想着把好东西带回去给弟弟妹妹,陡然听到能卖这么多钱,整个人都听傻了。 “不错,你瞧这布料,这厚实的程度,还有针眼,一个都见不到,比村里的王寡妇缝得还密实,又能保暖,是上好的东西,六七两银子还是少算的。”马狗儿十年当兵生涯也去过不少地方,眼界比马大腿开阔多了。 “真、真的能卖六七两银子?”马大腿哆嗦了一下,反应过来仍有些不敢置信问道。 “大腿,别说狗儿哥骗你,不信你就去问一下同袍,保准现在就有人买了。”马狗儿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他都想收了马大腿的东西。 “不问,不问。”马大腿连连摇头,这要是一双就能卖六七两银子,那可不能给弟弟妹妹了,倒不是舍不得给,而是这么值钱的东西,不如去换成米面粮油,那才更实在,两双手衣两双袜子,能换不少米面粮油,让家里过上好一段日子哩。 马狗儿和马大腿的画面在士兵们之中连番上演,就算有不懂行的,在一说开之后,也都知道了公主发放的手衣和袜子的价值,很多一开始试穿的士兵,都下意识地脱了下来,这么好的东西,穿在身上折寿啊,冷怕什么,挨一挨就过去了,好东西要是穿破了,那都没地方哭去。 两双手衣,两双袜子,无疑多了一大笔横财,士兵们一个个兴奋不已,等到发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谢公主赏赐!” 顿时现场响起大片的喊声: “谢公主赏赐!” “谢公主赏赐!” “……” 木镛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心中暗暗点头,带着还没发完的手衣和足衣,回到公主处交差。 李淑在房间里,听到了外面的喊声,见木镛回来复命,便问道:“木镛,如何了,全发下去了?” “禀公主,已经发下去了,共234人,每人两双手衣和两双足衣,各发下去468双,还剩余32双手衣,和32双足衣。”木镛做事仔细,数字都算得清清楚楚。 “杨都伯呢,她也发了吗?”李淑想到了杨英,别只发了士卒,反而领队的忘了。 “是,杨都伯也发了。”木镛道。 “很好。”李淑点了点头,“剩余的这些,你们分了吧。”木镛几个护卫加起来也十来人了,有几个是宫保补充的。 “谢公主厚赏。”木镛一直在发放,过手了好几百双手衣和足衣,自然知道这些手衣和足衣不是普通货色,心中暗暗可惜,公主竟然把如此上等的手衣和足衣发给那些丘八,真是可惜了。 “刘长宁呢,在做什么?”李淑问道。 “刘长宁已经回了房间,还未出来。”木镛又没派人盯着刘长宁,也不知道他回了房间做什么。 “嗯。”李淑点点头,“等分了手衣和足衣,你去通知他一声,我们要启程了,让他准备准备。” “诺。”木镛答应道,对于刘长宁,他观感有些复杂,明明只是一介小卒子,却能令公主如此看重,使他多少有些吃味。不过他对公主没有非分之想,只是觉得以刘长宁的身份,根本不足以高攀公主,何以能让公主对他青眼有加? …… 另一边,刘长宁也听到了士兵们的大喊,心里倒没有吃公主的醋。他想的是既然手套和袜子都发下去了,想必马上就要启程了,今日是从上午出发,应该要比昨天走得更远。 犬丘城距离京城取响约八九百里的路程,原定计划大概走十天左右,如果途中没有下雪,一路畅通的话,最后抵达取响城或许会早一点。 第127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经过一整天的赶路,刘长宁一行人抵达了犬丘城之后的第二大城市,石曲城。 石曲城原本是边镇,但在犬丘城被封翎攻下后,石曲城失去了边疆屏障的作用,现在成了一个中原边缘城市。 过了石曲城,就算是进了大绥的腹心地带,更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石曲城的驿站可比隆丘小城大多了,依旧是杨英去换关防印信,然后驿站安排公主和大家的住宿。 晚上没事,刘长宁早早地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发现回到了现代,外面天色大亮,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7点多马上8点了。 他赶紧起身,换好衣服,又吃了早餐。 果然没过多久,杨雪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刘长宁,你起来了没有,现在要出发了。” “已经起来了,随时可以。”刘长宁道。 “好,你等我一下,5分钟左右到。”说完,杨雪新就挂了电话。 甚至都不用5分钟,3、4分钟左右,杨雪新就开车抵达了家门口,她开的是一辆警车,难怪这么快。 刘长宁赶紧开门出去,或许是因为警车到来,惊动了附近不少人。 刘长宁正要上车,隔壁身高腿长窈窕身材的徐淼踩着拖鞋最先走出来,颇为惊讶地看了警车,又看了看刘长宁:“刘老板,这是去哪啊?” 目光之中带着古怪,警车来接人?别是犯了什么事吧。 “呵呵,要去一个地方,昨天就约好的。”刘长宁有些尴尬,可不能让人怀疑他是被逮去的,所以赶紧把话说清楚,又暗示昨晚约好的,那自然不可能是因为犯事被抓了,毕竟要抓人,怎么可能提前跟你约好。 “哦哦。”徐淼似懂非懂。 刘长宁眼见还有人出来,他已经看到了林夕颜跟周雨霖走到了门口,为免两人发问,他直接开门坐进了警车里。 杨雪新冷眼旁观,见他进来,就启动车子走了。 …… “杨警官,我们现在去哪?”刘长宁不是第一次坐警车了,当初抓了四个亡命之徒报警的时候就坐过一次,感觉依旧很新奇。 “到了你就知道了。”杨雪新没有跟他废话,专注地开车。 开了差不多十多公里,警车进入了一条严管路段,路上车辆稀少,然后在刘长宁的震惊目光下,开进了一个悬挂着五角星的大门里面。 刘长宁心中一震,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个地方不是普通人能来的。 汽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杨雪新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对这里很熟悉,领着刘长宁进了小楼,又是走楼梯,又是拐弯,终于抵达了一间办公室门前。 杨雪新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出声音:“进来。” 杨雪新推门而入,刘长宁也跟在身后,发现里面空间颇大,但家具设施却少,只有一张办公桌,以及办公桌后的一个人。 见到两人进来,那个身穿常服但看起来很威严的中年人站起身来,杨雪新连忙朝他敬了一个礼:“高队长。” 高队长笑呵呵地也回了一礼:“小杨辛苦了。” “不辛苦。”杨雪新对他很敬重。 高队长看了看刘长宁,又是笑呵呵的:“这位就是小刘同志了。” “高队长你好。”刘长宁也学着杨雪新的样子敬礼。 “你好,你好。”高队长笑呵呵地朝他回了一礼,然后伸出双手跟他握在了一起,“我可是看过了你的视频,那一跳真的把我吓到了,霍,我说人还能跳那么高啊。”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神秘道:“那是轻功对吧?” “对。”刘长宁点点头,这高队长别看样子威严,但说话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让人觉得很舒服。 高队长道:“嘿嘿,我从小就爱看武侠小说,还做过梦等长大了就去当大侠锄强扶弱,谁知道现实里没有武功,也没有轻功……直到看到了你的视频,才知道原来轻功真的存在,可惜现在年纪大了,学不动了,不然我都想拜你为师,跟你学轻功了。” “高队长说笑了,您现在也是在当大侠,保卫人民,保卫祖国。”刘长宁连忙送上马屁。 “哈哈,说的也是。”高队长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道,“你除了轻功,会内功吗?就是那种哼哈两下,隔着几米远就能把人打倒的内功?” 刘长宁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一个武侠迷啊,他摇了摇头道:“目前这种内功我也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些硬功夫,还有轻功。” “硬功夫?”高队长疑惑不解。 “大概就是力量比普通人大,出手比较重。”刘长宁想了想,有些谦虚道。 “哦哦,你说这个啊,我也看过你对付别人的功夫,很厉害,出手很迅速啊……没有内功吗?”高队长最后一句话,暴露了他对内功的向往。 “这个真没有。”刘长宁哭笑不得。 高队长有些失望,但很快收敛起来:“没有就没有吧,你会轻功就很了不起了,不过我是在视频里看到的轻功,你能不能现在给我演示一下……哈哈,就是好奇,好奇现实里的轻功是什么样的。” “好。”刘长宁打量了一眼房间,觉得有些小了,施展不开。 “这里是不是小了点?行,那我们去外面。”高队长马上猜到了他的想法,提议去外面。 刘长宁点了点头,于是和杨雪新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外面。 三人就站在三层小楼前,刘长宁抬头看了看楼顶,大约十多米高的样子,对现在的他来说,很轻松。 “高队长,那我开始了。” “好。”高队长既激动,又好奇。 刘长宁在他和杨雪新的注视下,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就像安装了火箭助推器,一下子高高地跳了起来,身形一转,落到了三楼的平顶上。 高队长看得目光大亮,虽然已经看过视频了,但视频是视频,哪有亲眼见到真人施展轻功来得震撼?这可不是假的,是真的轻功啊。 “小刘同志,可以了,你可以下来了。” 刘长宁从三楼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毫发无伤。一旁的杨雪新也看得大感服气,这小子是真会轻功。 高队长忍不住啧啧称奇:“好,好啊,真好啊,小刘同志,这下我看那些兵痞子还怎么说,你是不知道,我说给他们换个教官,他们还不服气,说只要原来的教官就行,现在有了你,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128章 新任教官? 操场上,七男三女站成一列,挺胸抬头,面向前方。哪怕现场就她们十个人,没有人监督,一个个仍旧站得像标枪一样笔直。 “我就想不通了,为什么要换教官,俞教官不是教得挺好的吗?为什么换人?”十人中年纪最小的封克一脸不服,俞教官教了几人快一年了,相处下来也有了感情,突然好端端要换走,谁心里都有些不舍。 “上面有上面的安排,我们服从命令就可以了。”年纪最大也是众人之中最有威信的顾荣光呵斥了一句。 “顾班,服从命令是天职,这我认了,但突然换个新教官,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想法,昨晚我可是看到你跟俞教官依依惜别,就差落泪了,半夜起来抽了五根烟的又是谁?”人家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封克是尽往人伤口上撒盐了。 “你闭嘴吧,就数你小子最捣蛋了,俞教官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跟他怎么样?现在人走了,你在这里号丧有什么用。”说话的是众人中皮肤最黑的宋大铭,他跟封克最不对付。 “什么号丧,我那是捣蛋吗?我那是为了跟俞教官增进感情,你没见俞教官每次都最关心我吗?”封克反怼回去。 “是啊,罚你也罚得多一点。”队伍中的张文汐嘻嘻一笑。 “哼,你是女人,我不跟你计较!”封克哼哼两声。 “封克,有本事一会练练,别拿我是女人说事!”张文汐脸色一变,这小子果然是嘴贱,就是欠揍。 “没错,女人吃你家大米了?你还歧视上了。”颜翠华也是冷冷一笑。 封克立即认栽:“对不起,我说错话了,颜姐,我嘴贱,好了吧。”颜翠华可是亲手揍过他的,他试过拳头,不想再被揍。 “好了,都别吵了,一会儿新教官就到了,我们这样吵吵闹闹的,让新教官听到了像什么样子,还以为我们的前任教官不会教人呢。”顾荣光再次出声呵斥。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又有人说话了,这次是杜俪:“顾班,其实我听说了一些消息,是关于新来的教官的。” “什么消息?”顾荣光来了些兴趣。 “我也是偷听的高队长打电话,说新来的这个教练非常厉害,是个高手,好不容易才请来的。”杜俪说道。 “高手?有多高?”封克一脸不信,“要我说,肯定没有俞教官厉害,俞教官可是打遍军中无敌手的。” “有多高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高队长啊,反正我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好像高队长也没见过对方,也是听说的,我都听到高队长讲话语气惊讶得很,好像是上面推荐给高队长的。”杜俪道。 “连高队长都没见过,只是听说吗?”顾荣光微微皱起眉头。 “我有些心里没底了。”颜翠华也皱了皱眉头。 “什么没底?”封克问道。 颜翠华本不想搭理他,但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你们看,高队长都没见过对方,只是听说很厉害,又是上面推荐给高队长的,那会不会是来的人其实没有那么厉害,但因为是上面推荐的,高队长不好拒绝啊。” “很有可能。”封克立即附和道,“说不定还是关系户呢,不好安排,就安排到我们这里,反正俞教官把该教的都教给我们了,这时候安排人来当教官,可能就是来镀金的……” “闭嘴!”顾荣光直接打断他的话,虽然心中也有些疑虑,但上级的安排,不能质疑。 “不会说话就少说,就算是真的,也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宋大铭这句话相当于火上浇油。 “够了,人都没见到,我们就胡乱猜测?一会儿教官就来了,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张文汐有些跃跃欲试,她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你去试吗?”杜俪激将。 “我试就我试,怕什么?”张文汐毫不在乎。 “好,张姐,我们就等着看你怎么暴打新教官了。”封克幸灾乐祸。 “我想先暴打你,封克,等训练结束了,我们练练。”张文汐冷哼一声。 这时,操场入口有人进来了,因为大家不是正对门口的,只能用眼角看到一个人影走进来。 顾荣光顿时压低声音道:“教官来了,都别说话。” 一瞬间,现场静得落针可闻,大家一个个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随着脚步声渐近,虽然看不到对方,但是却能感受到对方越来越近了。 直到那个人影出现在视线之中,所有人看得都是心中一惊。 这是新来的教官? 那是个年轻人,中等身材,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跟最年轻的封克差不多大,穿着一条休闲裤,小白鞋,上身是t恤衫,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个大学生。 这绝对不可能是教官! 所有人心中都默契这一点。 但既然不是新教官,那又是谁呢?高队长家的小孩?特意来这里参观的? 她们在打量刘长宁,刘长宁也在打量她们,让他没想到的是,队伍里居然有女孩子,他还以为全是一群爷们呢。 不过三个女孩子,个个都不比她矮多少,而男人们,一个个都在一米八以上,没有一个比他矮的。 刘长宁倒也无惧,自从在高队长面前小露了一手之后,他就被高队长安排到这里来了,没人领路,高队长说了,让他自由发挥。 说实话,在没见到人之前,他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但是等见到之后,心中的紧张就突然消失了,自己是来当教官的,又不是来给人端茶倒水当小弟的,有什么紧张的,要紧张的也是这些即将成为自己手底下的兵。 《百忍成金》教不了,但有的是其它替代品,刘长宁这次穿越回来,已经从杨英那里得到了一本基础轻功武技,本来他只是想从杨英那里打听一下,哪里可以获得轻功秘籍,结果杨英直接给了他一本,说这份武技是军中佰长以上练的,虽然做不到让人一跃数丈,但常年练习,也能轻松一跃过丈,他正好给这些高队长说的兵痞子们试试。 第129章 一起上吧 “大家好,我叫刘长宁,是你们的新任教官。”刘长宁站到一字排开的几人面前正中间,先做了自我介绍,他双手插兜,看上去轻松写意就像郊游一样。 什么! 教官? 新任教官! 犹如一道闪电在耳边炸响。 顾荣光等十人被他的开场白给震惊到了,她们本已经判断,这个“小孩”不可能是教官,首先年龄不符,其次穿着不符,再次身材不符,他更像是一个刚刚入伍还没来得及训练的新兵蛋子。 这样一个小年轻,居然说是他们的教官? 开什么国际玩笑! 难道真的像猜测的那样,这小子是个关系户?来镀金的? 其实刘长宁的真实年纪比看起来的要大好几岁,主要是随着他的穿越,现代世界的外表也在慢慢地出现了变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就跟个大学生差不多。 正是因为这么稚嫩的外表,让顾荣光等人气得都要爆炸了,不用想,这绝对是个关系户,除了关系户,不可能是别的了! “报告,教官!”封克第一个忍不住,大声地说道。 “你说。”刘长宁看了看他,这小子一看就是桀骜不驯的那类型,难怪高队长要说他们是兵痞子了。 “我想问,教官今年多少岁,大学毕业了吗?”封克大声问道,旁边隐隐传来笑声,大概在这一刻,没有人觉得他那么欠揍了。 刘长宁知道,自己的外表确实很有欺骗性,然而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扮猪吃老虎啊,他微微一笑:“大学毕业好几年了,马上就要30岁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教官要30岁了?我怎么觉得教官连20岁都没有?”封克是个嘴贱的,本来对于教官他是心存敬意的,但是如此年轻的“教官”,他不认可,自然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什么忌惮了。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年轻?”刘长宁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却让大家更加瞧不起他了,看看,看看,这像什么教官,是来玩过家家的吗? “教官,我想问,你凭什么当我们的教官?”封克直接问道,他成了十人中的代言人。 刘长宁看了看这只出头鸟,咧嘴笑了:“你觉得我凭什么能当你们的教官呢?” “当然是因为教官的家人了,教官肯定出身不凡吧。”封克冷嘲热讽。 “说到家人,我是会生气的。”刘长宁的父母已经走了,这是他不愿意提起来的,他看着封克,目光逐渐森冷,“你觉得我做不了你们的教官?” 封克毫不畏惧:“想做我们的教官,那就要拿出你的本事了。” “不错!”张文汐也开口道,“教官,要我们认可你,除非你能打倒我们,不,只要能打倒我们其中一个就行,我们就认可你做我们的教官。” 刘长宁身材瘦削,也看不出有什么肌肉,像个常年不事劳作的闲人,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能打赢他们其中一个。 “所以这算是对我的考验?”刘长宁看着说话的张文汐。 “对,不知道教官敢不敢接受呢?”张文汐毫无客气地反瞪回来。 “行,我接受了。”刘长宁知道,不小露一手,肯定不会让她们服气。 “我先来。”封克迫不及待了,第一个出了队列。 “封克,下手注意点。”顾荣光提醒道,可别把人给打伤了。 “放心,顾班,我知道怎么做。”封克咧嘴一笑,他最多是让这个“教官”出丑,不会真的下死手。 “来吧。”说完,他朝刘长宁伸手勾了勾。 刘长宁摇了摇头:“如果我先出手的话,你就没有机会出手了,还是你来吧。” 封克眉头一皱,很快又笑了起来:“行,那我就先来了。”反正让他出丑就行,谁先来都是一样的。 说完话,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去抓刘长宁的胳膊,准备给他来个过肩摔。 刘长宁面不改色,在他的手将要碰到他的胳膊时,突然闪电伸手,反抓住他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封克顿时发出一声痛呼:“啊——” 手腕上仿佛被一双铁手死死箍住,不但痛,还一瞬间让他使不上力道,浑身酸软无力。 他弓着身子,以免不支到底,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刘长宁一招制服封克,看得顾荣光等人脸色大变。虽说封克嘴贱,但手底下还是有几分硬功夫的,结果竟然这么轻松就被制住了。 虽然封克还能站着,但大家都能看出来他动不了了,军中就有擒拿的手段,要控制一个人只需控制住关节就足够了。 “教官,我来。”张文汐也出了队列,眼中满满都是战意,这个教官或许真有点古怪,但是从身材上根本看不出来,封克是大意了,以为教官手底下没什么本事,这才吃了大亏,她就不信了,在做足了准备的情况下还会吃亏。 “算了,你们一起上吧,一个一个来太慢了。”说着话,刘长宁伸手一推,封克顿时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被顾荣光一把扶住。 “教官,你先打败我再说。”张文汐气急,什么意思,露了一手就自大得不行了? “一起上吧,不然我可不陪你们玩。”刘长宁摇了摇头道。 张文汐咬了咬牙,看向了身后的顾荣光等人:“既然教官都这么说了,你们还等什么?” “行,那就一起上。”顾荣光也是有脾气的,最多几人下手别那么重,他在从旁看着点,别伤了人就行。 “好,一起上。”宋大铭捏了捏拳头。 杜俪和颜翠华也晃了晃胳膊,准备上了。 封克揉了揉手腕,暗暗发狠,他要报仇了。 “教官,那我们就开始了。” “来吧。” 刘长宁勾了勾手指,脸上满是不屑,进一步刺激几人,他虽然没有招式,但速度和反应,已经远超常人,说一句非人类也不为过。 “上!”顾荣光等人果然被刺激到了,他叫了一声,先冲了上来。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紧随而上,这可是教官自己要求的,别怪他们以多欺少。 “砰砰砰砰……” 现场顿时战成一团。 第130章 轻功 刘长宁以一敌十,无论踢、打、勾、抓、推、拿,他都来者不拒,无招无式的他,靠的是眼疾手快,加上力量远超常人,在留有余手的情况下,腾挪格挡,对付十人仍旧轻轻松松。 主要是他也想试下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至少跟常人比,强出多少。 这一试,让他对自身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清楚的认知,起码他现在一个人对战几十个应该不成问题,当然,这几十人指的是经过训练就像眼前这些高队长说的“兵痞子”。 普通人的话,那人数再扩大两三倍也没问题,关键是,打不过他还可以逃,轻功一用,谁能追得上他? 不过在现代是没有对手,但在古代,面对真正的高手就不够看了,毕竟传说中的那些高手,以一己之力独战千人万人,真正的万人敌,只是他还没有见过。 但宫保和奚姆两人的实力,他是见过的,自忖现在不是对手,或许可以在两人手底下支撑个几招。 他一边想,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已经对自身实力有了个清楚认知的他,决定速战速决,一拳打在封克的小腹上,后者脸色一白,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干呕不止。 接着一掌拍在张文汐的肩膀上,后者顿时感觉大半边身体一麻,再也无力加入战团。 再一指点在宋大铭的大腿上,后者痛呼一声,也退出了战团,感觉整条腿都不属于自己了。 解决三人,刘长宁更是欺身而上,拳、掌、指、腿,凡是被他随意碰上一下,都能让对方立即失去战力。 很快,包括顾荣光在内,全都狼狈退开,倒的倒,坐的坐,没有一个站着的。 “怎么样,现在认可我做你们的教官了吗?”看着狼狈的众人,刘长宁嘴角含笑,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多少有些欺负人了,修炼了《百忍成金》的他,身体素质早就增强了数倍,就像一个大人在幼儿园里挑战,那真的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顾荣光等人一个个都没了话说,内心里的震撼早就让她们失了声,这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一样的教官,竟然真的一人打十个,轻而易举地将她们全打趴下了。 这种只存在于影视剧里的剧情,居然真的在现实里发生了。 一开始,她们其实是存了手下留情的心思的,毕竟十个打一个,那是在围殴,结果到最后已经使出了全力,却连这个新教官的衣服都没碰着,明明感觉能打到,或者碰到的,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被他躲开了。 而且,对方不但速度快,力道更是大得不像人类,随便一下就能让她们痛彻心扉,或是身体麻木失去战力,这让她们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披着人皮的机器。 除了震惊,怀疑,不可思议外,她们也只剩下沉默了。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刘长宁也能猜到她们此刻内心之中的震惊,不过后面还有更震惊的,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既然我现在是你们的教官,那么现在听令,全部站起来,列队!”刘长宁下了第一个命令。 顾荣光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刘长宁也没下重手,一个个忍痛站起身,抬头挺胸,列好队伍,跟刚才一模一样。 此刻,她们已经没有一丝怀疑,这个教官绝对不是关系户,是真的像杜俪偷听的那样,比俞教官还要厉害的高手,至少俞教官在十人的围攻下,估计几秒钟之内就跪了。 “报告教官!”张文汐突然举起了手。 “说。”刘长宁看了过去,还不服气吗? “我们认输了。”张文汐大声说道,此时的她,早没有了刚刚的不服,只剩下满满的佩服了,“刚刚是我们失礼了,对不起教官!我们不该以貌取人。” “对不起,教官!”其他几人也齐声说道。 “没事,换了我在你们的立场,我也会怀疑的。”刘长宁有些满意大家的态度,当然也知道她们这是被打服的。 “谢谢教官!” 众人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这个教官是长得脸嫩,可能真实年龄真的快30岁了。 刘长宁点了点头:“既然大家已经认可我做教官了,那么你们先来介绍一下自己,从左到右开始。” “报告教官,我叫顾荣光,28岁……” “报告教官,我叫宋大铭,26岁……” “……” “报告教官,我叫封克,今年21岁……” “……张文汐,22岁……” “……颜翠华,25岁……” “……杜俪,22岁……” 一圈介绍下来,刘长宁记住了她们十人的名字,这一幕仿佛让他回到了古代,想起了张大、赵九几人。 还好离开前,他请了公主出面,说了风火司如今的困境,公主说会让宫保代为关照,让他不用担心。 “好了,既然介绍过了,接下来我说一下我来这里的任务,高队长请我来,是想我教你们一门特殊的功夫。” “教官,是什么功夫?”已经亲自领教到了他的厉害,一个个又是期待又是激动。 刘长宁微微一笑,问道:“你们看过武侠小说吗?” “我看过。”封克高声大喊,“教官,我看过武侠小说。” “你们呢,也都看过吗?”刘长宁看了看其他人。 好几个人点头,也有说自己虽然没看过小说,但是看过影视剧和短剧。 “好,那你们印象最深刻的,武侠小说里的功夫,最让你们向往的是什么?”刘长宁继续问道。 “轻功,一定是轻功。” “肯定是轻功啊。” “轻功最帅了。 “……” 一个个争相说出自己的看法,几乎都一致的,张文汐有些迫不及待道:“教官,您要教我们的到底是什么功夫?”现在不是讨论武侠小说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学新功夫啊。 “轻功。”刘长宁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轻功?” “什么轻功?” “教官说的意思我没听明白。” 轻功武侠小说里面有,影视剧里也有,谁都知道轻功是什么,但教轻功是什么意思?她们没有听懂。 毕竟轻功是武侠小说里面以及影视剧里才有的,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刘长宁笑笑没有说话,他知道大家疑惑,正常人谁相信轻功啊?牛顿的万有引力白学的吗? “轻功,就像这样……”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忽然拔地而起,直接高高地跃升了十多米,然后轻轻地落下。 “嘶——” 现场的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全都目瞪口呆,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见到了神仙,无一例外。 第131章 第一堂课 “眼花,肯定是眼花了。” “早上没吃饱?” “哈哈,我看到教官飞起来了。” 当人见到违背常理的一幕,首先就是不信,然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因为从小到大养成的科学观和世界观都在告诉他所见到的画面,那在现实里是不可能发生的。 比如,人不是鸟,没有翅膀,从来不会飞。 可是当有一天,亲眼见到一个人以违背万有引力定律一跳十几米高时,那震撼的程度比见到神仙也小不了多少了。 刘长宁落回地面,看着被震惊的一众人说道:“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一门特殊功夫。” “教、教官,你身上绑绳子了吧?”张文汐第一个不信,甚至走出队列,来到他身边,在他身体周围头顶上方摸索了起来。 刘长宁等摸遍了,证实了自己没有吊威亚,这才指了指她的站位道:“你,回到队列去。” 张文汐一脸不敢置信地回到队列,教官没有绑绳子,是真的。 刘长宁这时对还处于震惊之中的人说道:“你们可以选择学,或者不学,不学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两个字一出口,顿时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金地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后,一个个争相说道。 “我学,教官。” “教官,我也学。” “教官,求你一定要教教我!不是,师父!我当你徒弟,求你教我轻功!”封克最夸张,轻功就在眼前,不学的是白痴,武侠小说白看了? “我不收徒,你还是叫我教官。”刘长宁看他一眼,这小子刚刚叫得最欢实。 顾荣光年纪最大,信仰似乎也更坚定,毕竟这么多年养成的世界观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扭转的,他开口道:“教官,你能再示范一遍吗?刚刚太震惊了,没看清楚。” “可以。”刘长宁没有反对,脚尖一点,整个人又轻松地跳跃十多米高,就跟普通人跳十厘米高一样轻松。 尽管大家已经看过了一遍,但是再看的时候,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嘶~~嘶~~” 等到落地,刘长宁看了看顾荣光:“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教官!”顾荣光摇了摇头,甚至咬了咬舌尖,这次是真的相信了。 “很好。”刘长宁点点头,“我受人之托,教你们轻功,不过我不敢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学会,因为学轻功,不但需要天赋,也需要刻苦,如果你们学不会,那不能怪我。” “教官,只要你认真教导我们,我们不怕刻苦,肯定能学会!”张文汐大声说道,言下之意是,就怕你教得不认真,藏起来最重要的东西。 “你们放心,我既然来了,就用心教你们,不然我也不会来了。”刘长宁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怕自己藏私,留一手。 “教官,你刚刚的功夫,也能教我们吗?”宋大铭虽然也喜欢轻功,但如果能顺便学一下刚刚一打十的功夫,那就更好了。 “不能。”刘长宁摇了摇头,“我的任务是教你们轻功,其它功夫没有包含在里面。” 一听这话,几人都大失所望,还以为能顺便学一下呢。 “教官,我学轻功就可以了。”封克涎着脸道,在他看来,轻功不比其它功夫香吗?那可是武林小说中大侠必备啊,飞檐走壁潇洒至极。 “还有,我不是每天都来的,有时候有事来不了,你们就自由练习,这一点我已经跟高队长说过了,他也同意了。”刘长宁又道。 “是,教官!”大家都表示明白。 “嗯。”刘长宁点点头,现在他也算吃公家饭了,被聘为教官,明天证件就会制作好,等于有了一个对外的官方身份。本来单位会提供宿舍,标准是按照四星级酒店来安排的,不过他有自己的秘密,表示住在家里就可以了,来回车票报销。 “轻功呢,其实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神秘……”他开始了第一天的授课,今天是纯理论式的教学,真的练习等下次开始。 他已经翻看过杨英给的那本轻功武技,里面涉及到一些人体关于气劲的基础运用,对于初学者来说,是最适合的。 而高深的武技,能将气外放,达到伤人的效果。 他就曾经见识过,那时跟杨英接公主回去的路上,在山林之中遭遇狼群围攻,木镛就释放过“剑气”,只是当时太危急,他根本来不及细看。但知道有这门功夫,可惜自己如今还做不到。 随着他的讲解,顾荣光等人一个个听得极其认真,这可是轻功啊,真正的轻功,学会了,自己也能飞檐走壁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等下次来,我教你们实际运用。”刘长宁其实在讲解的过程中同时也在学习,他目前就会《百忍成金》,但这门功夫没有关于气的运用,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增强人的体质。 假如一个人拥有超人的体质,那对他而言什么功夫都能轻松上手了。 “教官,你就要走了吗?”一听他这么说,张文汐等人急了,刚看过轻功,都急于练呢,怎么就走了? “嗯。”刘长宁点点头,刚刚讲解过程中手机震动了,他看了眼消息就放回了口袋里,“我要回去处理一些私事。”信息是刘雄发来的,让他过去帮一把,虽然不知道帮什么,但死党这么说,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教官,你住在哪里?我们可以去找你吗?”张文汐问道。 “不行。”刘长宁摇头,才第一次见面就登堂入室,他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顾荣光等人都有些失望,还想着跟教官亲近亲近呢。 “教官,你结婚了吗?”杜俪突然问了一个唐突的问题。 “没有。”刘长宁看了看她,不明白他突然这么问有什么用意。 “那女朋友呢?”颜翠华也追问了一句。 “也没有。”刘长宁继续摇头。 “教官连女朋友都没有?”杜俪眼睛微微发亮,“教官,我可以的,我正好也没有男朋友。” “不用,我暂时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刘长宁直接拒绝,虽然杜俪在三女之中是最漂亮的,可他心目中的理想对象还是天仙姐姐那样的美女,“好了,我要回去了,等明天再来。”不知道大刘什么事,催得有点急啊。 第132章 大刘的麻烦 刘长宁赶到刘雄的公司,这孙子已经让人在门口等着了,接到人后,直接送到了他办公室。 不过刘雄的办公室有点热闹啊,房间里十多个小姐姐,有身材高挑修长的,有娇小玲珑的,有丰满成熟的,萝莉、御姐、清纯的、妩媚的、娇羞的……各式各样,不带重复的。 刘雄大喇喇地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小姐姐们在他面前一字排开,莺莺燕燕,他则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 见刘长宁进来,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老刘,你来了,稍等一下。” “嗯。”刘长宁点点头,自觉地站到了一边,心中多少有些抱怨,这孙子催那么急,还以为什么急事呢,结果就这?不会是来让自己看他现场表演的吧?1VS10,这有点刺激啊,比自己刚刚也不差多少了。 刘雄不知他内心龌龊想法,坐在椅子上给小姐姐们提意见,比如那个领子可以收一点,容易不过审,还有那个笑得再浅一点,不要露齿,露齿不好看,还有另一个不要站太直,稍微弯一点,这样S型曲线才能凸显。 等到他提完意见,就挥手让小姐姐们出去了。 刘长宁正好站在门边,一个个路过时都多看了他几眼,有的甚至朝他眨眼放电。 刘长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哆嗦了一下,来到刘雄面前。 “说吧,这么急叫我来,什么事?”这孙子要是没有正经事,刘长宁决定打死他。 “还真有事找你帮忙。”刘雄站起身,扶着他肩膀,把他按坐在椅子上,“先说好,你不能生气。” “那肯定是坏事,尤其是针对我的坏事。”刘长宁一听,就知道这孙子没安好心,不过心底里多少也有些好奇,“有屁赶紧放。” “一会叶文俏过来跟我签合同……”刘雄犹豫了一下,“人家指明了要你在场,没办法,只能把你卖了。” “我不是你们公司的,签合同要我在场有什么用?”刘长宁倒没有因为被卖生气,就算大刘这孙子直接在电话里跟他说了,他也会过来帮忙的。 “你还不明白吗?叶班花看上你了,我估计人家投资我们公司,主要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因为我跟你关系铁。”刘雄说着话多少有些发酸,“你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身上也没几两肉啊……我靠,你越活越年轻了,看起来比大学时还脸嫩,吃啥补药了,这么厉害?”他似乎终于发现了刘长宁的不同之处,这才几天没见,感觉又年轻了一两岁。 “哥本来就长得脸嫩,这叫娃娃脸。”刘长宁不知廉耻吹嘘,“还有,我可没吃补药,不像你,年纪轻轻就吃那么多,小心将来横尸在床上。”两人关系铁,开个玩笑也无伤大雅。 “那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刘雄毫不在意,又瞧了瞧他身上,觉得不顺眼,“赶紧的,换身衣服,一会签大合同呢,穿这身像什么样子?” “Rose,进来一下,帮他换身精英套装。”他把门外的秘书叫进来,这秘书一身职业套裙,黑丝袜,看上去就很魅惑。 她领着刘长宁去了换衣间,不得不说,人家就是专业的,给刘长宁挑了身黑色西装,穿在身上不止合身,而且让他容光焕发,感觉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副职场精英的架势。 “不错,不错……”等人出来,刘雄也看得啧啧称赞。 “行了,叶文俏什么时候到?”刘长宁不爽瞪他一眼,总觉得自己站在他身边,打扮得就跟他的助理似的。 刘雄看了看时间:“别急,快到了。” “多久?” “十来分钟。” “行。”大夏天的,穿着一身西装,刘长宁颇觉得不自在,还好办公室里有空调,不然能热死人,他踱步来到落地窗前,不得不承认,刘雄的办公室位置还是不错的,21楼,脚下是繁华热闹的街道,车水马龙,远处还能看到江河,令人赏心悦目。 不过看着看着,他忽然耸然一惊,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浮上心头。 有人在监视他? 刘长宁心中一突,想想又不太可能,自从被杨雪新接上车以来,那股被人监视的感觉早就没有了,更不用说之后还去了那个地方,更没人敢监视了。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刘长宁看了看给自己拿了罐冰镇饮料走到身边的刘雄,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不是监视自己的,是监视这孙子呢。 想了想,他不动声色道:“大刘,最近你们公司业务开展得怎么样?” 刘雄把饮料递给他,一边说道:“挺好啊,又签了几个有潜质的新人,还有个从竞争对手那挖来的,那功夫……真是一流。” 刘长宁很想给他翻个白眼:“你说的功夫,它正经不正经?” “去,我说的是舞蹈,人家可是专门练过的,在平台上有300多万粉丝呢。”刘雄也很想翻个白眼,真把哥当成淫虫了啊。 “最近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刘长宁见问不出什么来,干脆直接问道。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刘雄听得眉头微皱,“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怎么了?”刘长宁一听他这话就觉得有异,连忙问道。 “这两天确实有些古怪,我车不知道被什么人划了,还有,早上来公司的时候,在我家楼下,差点被一个花盆砸了。”刘雄脸色古怪,“谁跟你说的?不对,我都没跟人提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刘长宁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嘴上却道:“哥的直觉,知道吗?刚刚来的时候,就觉得你这里不对劲,阴盛阳衰,应该多找几个保安了。” “行了,你的直觉从来就没准过,我估计可能就是一些竞争对手在搞鬼,吓唬我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有人敢暗杀我吗?”刘雄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哪有那么可怕。 刘长宁却没他这么乐观,主要是亲身经历过,当初要不是他手底下有功夫,早被人威胁交投名状了,真遇到亡命之徒,人家是真的敢杀人。 第133章 突发 两人在办公室里等了差不多十分钟,黑丝秘书Rose进来汇报,博宇集团来人了。 刘雄顿时脸色一喜,总算等到了:“走,跟我去接一下。”他拉着刘长宁的胳膊就走。 刘长宁跟在他身边,出了办公室,来到外面的大堂,迎面正好走来几个人。 当先一人是位年轻的女性,穿着一套白色的女士西装,贴身的衣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修长身材,脚踩高跟鞋,目测都有一米八的模特身材了。 正是叶文俏。 在她身后还有三个人,二男一女,女的看起来比她小几岁,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似乎是她的助理。 另外两个男的,其中一人大约四十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另一个比较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同样戴着眼镜,却是黑框的,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两人都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是职场精英的那种。 “叶经理,你好,欢迎莅临我们新禧传媒。”刘雄提前几步就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和看到衣食父母没什么区别。 叶文俏待他走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就盯着一旁的刘长宁,没有说话。 刘雄忙朝他使了个眼色,刘长宁反应过来,也朝叶文俏伸出手:“欢迎,欢迎。” 叶文俏伸手和他重重握了一下,目光略有些严肃:“我给你打电话了,为什么没接?” “有吗?”刘长宁一愣,他手机没有收到新的电话通知啊,未接电话里也没有。 “刘雄给我的电话号码,除非他给了我假的。”叶文俏不苟言笑道。 “真的,绝对是真的,我发誓!”刘雄被吓了一跳,他给的可是真的,但老刘没接,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可能我屏蔽了。”刘长宁在屏蔽电话里,果然找到了一个陌生号码,一连打了十多通,忙道,“不好意思,我想起来自己屏蔽了陌生号码。” “加上。”叶文俏神色严肃地盯着他。 “好,马上加。”怎么说当初两人也是朋友,刘长宁添加到联系人里。 “老刘,现在签合同?”等加上后,叶文俏就看向了刘雄。 “好的,没问题,我带你们去会议室。”刘雄就在前面领路,突然公司门口传来一声大喊,“刘雄,你别走!” 声音很大,而且很尖,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刘长宁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材丰满长相妖艳的女人在公司门口大喊大叫,旁边两个保安伸手拦着,但又不敢靠太近,怕碰着对方被人无理取闹。 刘雄也看到了那女人,脸色猛地一变,考虑到叶文俏在现场,他对黑色秘书道:“Rose,先带客人去会议室。” “不好意思,叶经理,我有些事情处理下,麻烦您等我一下,很快的。”刘雄又对叶文俏说道。 “不急,你慢慢处理。”叶文俏摇了摇头,但没有跟着黑丝秘书Rose走,而是站到了刘长宁身边。 刘长宁因为担心刘雄的情况,也没有离开,远远地看着。 刘雄走到那妖艳女人面前,压低了声音道:“你闹够了没有?” “刘雄,你骗了我身子,现在又不要我了,你还说我闹?”妖艳女人却不怕把事情闹大,说话的声音毫无顾忌,似乎还巴不得别人听到似的。 “你闭嘴!”刘雄简直要气疯了,这女人就是故意的,关键是他今天要签份大合同,绝对不允许出现差错。 “我为什么要闭嘴?”妖艳女人得理不饶人,“当初是你说的,让我做你女朋友,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 刘雄阴沉着脸,也不知道当初他是不是因为真的说过,所以理亏不敢接口。 “现在你不承认了?骗了我身子,转头就去跟别的女人好,你个渣男!”妖艳女人骂起来是毫不留情,甚至指着远处的叶文俏狠狠骂道,“那个就是你新认识的狐狸精吧,真的像只狐狸一样,妖里妖气的。” 刘雄一见她说叶文俏,顿时忍不住了:“闹够了就离开吧。” “什么离开,你当然希望我离开了,这样你就可以跟你的狐狸精一起了。”妖艳女人气呼呼地大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告诉你,刘雄,想让我离开没门,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告你强奸!” “滚蛋!”刘雄也被激起了脾气,“什么叫我骗了你,我一早就和你说好,我不结婚,不谈女朋友,你说不介意的,还有,要说骗子,是谁告诉我她是第一次的?说因为小时候体育运动弄没了?糊弄鬼呢?” 这如狼似虎的猛料爆出来,现场的人都听呆了。 刘长宁尴尬死了,是替大刘尴尬的,你们都这么猛的吗? 妖艳女人被揭穿了,也一点不介意:“我那就是第一次,总之我不管,你要赔我,不然我就告你。” “行,你去告,我等着你!”刘雄来了脾气,反正脸都丢了,那丢多丢少他就不在乎了。 妖艳女人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忽然朝身后挥了挥手:“哥,有人欺负我,你快来。” “妹妹!”随着一声爆喝,接着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根钢管,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妹妹,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你?”壮汉瞪着眼睛,环视了一圈。 “就是他!”妖艳女人一指刘雄。 “好小子,敢欺负我妹妹,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壮汉提起手中的钢管就冲上前,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刘雄的脑袋就狠狠地敲下去,呼啸的风声,脸上爆起的狞笑,似乎透露着一种奸计得逞的味道。 刘长宁早在那壮汉冲向刘雄时就已经化为一道黑影冲了上去,在那壮汉的钢管堪堪敲到刘雄的脑袋之际,伸手一把握住了钢管的一端。 “呼——啪!” 钢管带起的呼啸声应声而止,刘长宁握上钢管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空心的,而是实心的,份量很重。他目光顿时一冷,这要是敲在人的脑袋上,不死也大残,再以壮汉那能带起呼啸风声的力道,明显是冲着人命来的。 第134章 故意杀人 “撒手!”五大三粗的壮汉怎么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一见没有打中目标,就要抽回来再打一次。 刘长宁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意,握着钢管的手稍微用力一抽,那壮汉登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得往前一踉跄,手中的钢管也脱手而出。 “大刘,退后。”刘长宁一声提醒,刘雄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他虽然闯荡“江湖”已久,但也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二话不说拿着钢管就砸人脑袋的。 “还给我!”壮汉站直身体,伸手就抓向刘长宁手中的钢管。 刘长宁不等他抓到钢管,闪电般探出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壮汉顿时,忍不住惨叫出声:“啊,放开,放开!” 他大怒,抬脚就朝刘长宁踢去,但刘长宁速度更快,一脚踹在他踢来的小腿上,将他整个人踹得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咔”一声响。 “啊……”壮汉惨叫,也顾不上手腕了,另一手扶着受伤的膝盖处,似乎这样就能减轻痛楚一样。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一旁的刘雄震惊莫名,什么时候,老刘变得这么牛逼了,这动作帅啊。 后头的叶文俏也走近了一些,同样看得震惊不已,几年不见,刘长宁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好像学了一些功夫啊,看起来那么瘦削的身体,却能轻易制服一个比他壮了不止一圈的人。 那个妖艳女人则被吓到了,一时间失了声也不敢说话。 “放开!”壮汉可能缓过来了一点,狰狞着脸庞,冲刘长宁怒吼,无奈他根本挣扎不开,手腕被死死抓着,那巨大的力道让轻轻动一下就剧痛不止。 “给我个理由先。”刘长宁想到了某句台词,冷冷一笑。 壮汉却没有什么幽默感,表情狰狞,无能狂怒,他不明白,明明这小子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身体又不壮,他应该才是力量碾压的一方,把他像抓小鸡一样啊,可为什么对方力量那么大,大到他的手腕根本不敢动,腿也不敢动,单膝跪着,屈辱不已。 刘雄有些担心:“老刘,要不算了,这里是公司……” “大刘,这事是冲你来的。”刘长宁打断他的话,心中也是怒了,今天要不是他在这里,大刘就真的危险了,很有可能都见不了他最后一面。 “我知道是冲我来的……”刘雄不知道对方要他的命,以为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交给我来处理吧。”刘长宁也知道他不清楚事态轻重,再次打断他。 刘雄虽然觉得他今天出奇的强势,但出于对兄弟的信任,他也毫不犹豫:“行,交给你处理。” 身后的叶文俏这时又走近了一点,似乎非常好奇,想看看他怎么处理。 刘长宁低头看着脸色狰狞铁青的壮汉,问道:“谁派你来的?” 壮汉一听,目光有些躲闪:“没人派我来,这混蛋欺负我妹妹,我是来教训他的。” “说实话!”刘长宁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稍稍发力,壮汉就发出一声痛呼,“啊——没、没人派我来。” “没人?”刘长宁冷笑,举起手中的钢管道,“这可是实心的钢管,可别说你是在地上随便捡到的,是存心冲着人命来的吧?” 壮汉脸色更是一僵,狰狞的表情更加可怕了。 刘雄听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会不会夸张了一点?” “夸张?”刘长宁侧头看他一眼,“大刘,你以为这一切是巧合吗?刚刚这个东西要是真砸你脑袋上,你不死也残废了,至少一辈子当植物人。” 刘雄脸色看了看他手中的钢管,又不是傻子,刘长宁这么一说,他马上反应过来,不由哆嗦了一下,md,又不是拍电视剧,真有人要杀他? 叶文俏也是微微变色,她虽然没有接触过什么阴暗事,但也听说过不少,只是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几年没见的刘长宁仿佛变了一个人,锋芒毕露就像一柄开锋的剑,以前在学校里可没见他这样啊。哼,周婷真是有眼无珠,错失了一个好男人!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得这么巧,叶文俏刚来,先是这女人来了,大吵大闹,摆明是收到消息前来捣乱的,让你们签不成合同,而这个人,则是趁机来要你的命。”刘长宁继续道。 “我没有,我没有……”那个妖艳女人被揭穿,顿时连声否认,听到杀人,脸色都变得苍白了。 “故意杀人,就算是未遂,判得也不轻。”刘长宁看着低头不语的壮汉,最主要的是找出幕后真凶,不然大刘的威胁还在。 “我报警。”刘雄反应过来,马上拿出手机。 “我来吧,正好我认识人。”刘长宁阻止了他,自己在警局里有“人脉”,而且也不想来一大堆陌生人影响了大刘公司的正常运作,找熟人就容易说话多了。 他拿出手机,拨给了杨雪新。 “你敢报警!”听到拨通电话的铃声,壮汉顿时慌了,盯着刘长宁,满脸凶恶。 刘长宁不屑地看了看他,这时电话接通了,他在电话里说道:“杨队长,我抓到了一个杀人凶手。” “什么?杀人凶手!”对面的杨雪新一听,顿时就坐不住了,“在哪里?” “地址就在……”刘长宁报了地址。 “好,我马上到。”电话就挂断了。 刘长宁收起手机,壮汉这时又满脸凶恶地开口道:“你敢报警,你死定了,我告诉你,就算我进去了,等我出来,我一定弄死你!” 刘长宁不屑地笑笑:“傻逼,我现在都不怕你,收拾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等你出来最多再碾一次,就你还想威胁我?” 他脸上的神情满是鄙夷,壮汉都看懵了,他其实也是个狠人,但没想到遇到一个更狠的,而且给他的感觉,似乎这小子真的杀过人,手上染了不少人命。 刘雄都快觉得不认识自己的死党了,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叶文俏也看得目中异彩连连,刘长宁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还有这嚣张的台词,配上他……真是太帅了! “你最好别走。”刘长宁见那妖艳女人左顾右盼,马上警告道。 “我、我不走。”妖艳女人连连摇头,脸上带着害怕,但忽然一个转身,踩着高跟鞋就是一阵狂奔,哒哒哒地很快就跑远了。 刘雄要追上去,被刘长宁叫住了:“算了,一会警察就到了,她跑不了。”要不是心存顾忌,他一个起跳就能把那女人给抓回来。 第135章 人情 杨雪新来得很快,主要是刘长宁说杀人凶手,把她给吓到了。 “刘长宁,杀人凶手在哪里?”杨雪新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几个下属。 “这个就是。”刘长宁指了指半跪在地上的壮汉,壮汉见真来了警察,顿时叫屈起来,“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故意杀人未遂,也是凶手。”刘长宁冷冷地道,接着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经过对杨雪新说了一遍,“还有,这是凶器。”说着又把手中的钢管递给杨雪新。 杨雪新戴了手套,接过钢管拎了拎,确实是实心的没错,按照刘长宁的说法,这东西砸脑袋上真会砸死人的。 “警官,我真的没杀人,是他冤枉我的,你看,他还打我,我腿都被打断了,现在走不动路了。”壮汉连连指着刘长宁,开始告起了状。 杨雪新都没搭理他,而是看着刘长宁道:“虽然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你怎么知道他想杀你朋友?” “因为我朋友这两天遭遇了不少意外……”接着刘长宁又把刘雄的车被人刮了,还有差点被花盆砸到的事又给讲了一遍。 杨雪新听完后,微微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刘雄:“最近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刘雄一怔,怎么感觉跟老刘问得一样,他想了想道:“我们干这行的,其实不容易得罪人,如果要说得罪人的话,那么只能是竞争对手公司了。” “大刘,你不是说,刚从竞争对手那挖来一个300多万粉丝的大网红吗?是不是在这之后,你就遭遇意外了?”刘长宁提醒道。 刘雄又努力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接着脸上露出愤愤之色,“不会吧,就为了这事,他们犯得着杀人吗?” “竞争对手公司名字叫什么?”杨雪新也意识到了这确实是一条有用的线索,身为警察,她可不像刘雄这么理想化,为了一条皮筋杀人的都大有人在,何况你挖了别人的摇钱树。 “浩明传媒。”刘雄说了一个名字。 杨雪新记下后,让人把壮汉带走,接着又对刘长宁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刘长宁见她没有让自己跟着去警局,知道两人间的人情确实起作用了,便跟着她走到角落里说话。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在那里教轻功吗?”杨雪新是带他去那个禁区的人,以为刘长宁会留在那里一天,至少不会这么快就离开。 “今天还没开始,就只教了一些理论的基础知识,等下次再教实际运用。”刘长宁道。 “嗯。”杨雪新听他这么说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就要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我能去听课吗?” 听课?刘长宁先是一惊,继而反应过来,原来她也想学轻功,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杨警官有空,随时可以来。” “好,下次我一定去。”杨雪新对于轻功自然也是有过幻想的,谁不想可以飞檐走壁啊?朝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刘长宁目送她离开,这才回到刘雄身边。 刘雄睁着眼睛,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诧异地问道:“老刘,你什么时候这么牛逼的,不但这么能打,还认识警察了?” “一直这么牛逼好吗?只是你又没遇上事,我犯不着在你面前炫耀吧。”刘长宁知道认真解释反而会让他更怀疑,不如吹牛呢。 果然,刘雄听后直接“切”了一声:“行,你牛逼,那下次我遇上事了,第一个就找你。” “你还是先注意你自己的人身安全吧,没事别单独一个人走,在警察没有调查出幕后真凶前,最好是别出门。”刘长宁叮嘱道。 “嗯,这点我会注意的。”刘雄也是比较惜命的,之前只是觉得不会有人做那么过分想要他的命,现在知道了,当然是安全第一。 “说实话,你这功夫跟谁学的?刚那么一个肌肉男,被你三两下解决了,靠,我居然有个功夫高手死党。”刘雄说完自己都不敢信,主要是两人几乎都在一起,他却不知道刘长宁还藏着这一手呢。 “跟电视里学的。”刘长宁眼睛也不眨一下。 “学个鬼,电视里能学到真功夫吗?不想说就直说,让我猜一下,你是不是出身功夫世家,因为家中长辈交代,不能轻易显露身手,所以一直就没表现出来过,等身边朋友有了危险,你才为了保护朋友,不得不显露自己的功夫?”刘雄的脑洞再次开大。 刘长宁翻了个白眼,上次这家伙就胡乱猜测叶文俏为什么会喜欢他的原因:“以后少看点小说。” “刘长宁。”叶文俏这时走了过来,也跟刘雄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阵,这才说道,“真没看出来,你身手这么好,周婷真是眼瞎了。” 刘长宁有些无语,为什么要带上周婷呢,他跟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对了,刚刚那个女警官……你们很熟?”叶文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算是很熟吧。”刘长宁道,经过这一事,他觉得杨雪新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至少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她喜欢你?”叶文俏又问了一句。 刘长宁哭笑不得,真不明白她是怎么会问出这句话的,虽说杨警官确实很飒爽英姿,但他对她没有感觉,不过当个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你们什么时候签约,没事的话我就要回去了。”他转移话题。 “现在签,现在就签。”刘雄也记起了正事,看了看叶文俏,“叶经理,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可以。”叶文俏点了点头,虽然还想跟刘长宁多说几句话,但正事也不能忘了。 于是一行人进了会议室,在刘长宁的见证下,双方友好地签署了合同。 刘雄喜不自胜,有了这份合同,新禧传媒算是跟博宇集团都有了关系,在强大的资金的支持下,公司肯定会迅速壮大。 刘长宁一等她们完成合同签署,就急着离开了,在古代生活久了,反而让他对那边更习惯了,眼下那边正在回去的路上,很快就能见到那个世界的父母了,虽然记忆里有印象,但“第一次”见的他依旧带着激动。 第136章 本公主是那般随意的人吗? 回到家,刘长宁没有即刻穿回古代,而是电话联络了赵彤。 “赵老板,你那里有对讲机吗?”刘长宁直接询问。 “哈哈,当然有,刘老板需要什么型号的,在哪种环境下使用?”赵彤一开口就很专业。 “什么型号的我不清楚,没接触过,使用的环境有什么区别吗?”刘长宁问。 “环境对对讲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比如现在普遍的商用对讲机,放在开阔地带的话,理论通信距离可以达到5-10公里,比如UhF或VhF频段。如果是放在山地或者森林里的话,因为有障碍物,会大幅度缩短通信距离,可能就1-3公里。”赵彤说道。 “这样啊。”刘长宁想了想道,“那如果只是在农村使用呢,比如两人距离就在几百米的地方。”古代放到现代跟农村差不多,他想过了,就算白天上路,公主的马车和他的马车距离很近,甚至大声喊话都能听到,到了晚上留宿在驿站内,就算一个内院,一个外院,距离也不会超过一里范围内。 “哈哈,农村使用就更方便了,几百米内范围就跟玩似的,现在随便一个小孩子玩的玩具都能轻易做到。”赵彤哈哈一笑。 “没有基站也可以吗?”刘长宁又问了一句。 赵彤解释道:“对讲机不需要基站的,只需要有一对以上就可以了组成独立的网络了,当然通讯距离肯定有限制,就跟我刚刚说的商用对讲机一样,10公里已经是极限了,通常都是达不到的,要是想通信距离更远的话,可以用更大功率的设备,像25w车载电台,最大可达到20公里,当然这是理论上在没有任何阻碍的环境下。” “如果是在古代呢?”刘长宁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道。 “古代?”赵彤愣了一愣,但并没有多想,谁能想到有人能穿越这种事,“古代更好,因为古代没有电磁干扰,通信距离能达到最佳理论值。” “明白了。”刘长宁有了大致了解,“那就先给我来10台对讲机。” “没问题,刘老板需要什么样式的,有带屏幕的,也有不带屏幕的?”赵彤问。 “有什么区别吗?”刘长宁问。 “带屏幕的对讲机就跟我们手机一样,可以直观显示频率和电量等参数,而且支持手动输入频率,就可以直接对话,这种对讲机操作灵活,适合需要多功能可视化操作的行业,像消防、石油化工之类的,不过也有缺点,因为有屏幕,肯定更耗电,而且电路比较复杂,续航时间短,维修起来的成本也比较高。”赵彤是毫不避讳地讲解,毕竟刘长宁这样的天使客户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小小的一次失误而没了。 “不带屏幕的对讲机因为参数通过电脑写频预设,开机就能用,比较适合固定频点需求的场景使用,像物流、安保之类的,当然某些理发店也在使用,哈哈,因为结构简单,可靠性比较高,而且因为没有屏幕,所以耗电不大,待机时间更长。” “赵老板觉得选哪个好呢?”刘长宁用惯了手机,觉得带屏幕的更好,至于耗电,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但是想到公主,给她带屏幕的她也看不懂啊。 “那要看刘老板给谁用了。”赵彤笑道。 “给农村的老人用,她们没有接触过现代网络,而且字也不认识几个。”刘长宁想了想道,虽然公主在古代,肯定是文化人,而且还是那种接受知识教育很深的文化人,但在现代,除了语文文字,她基本等于文盲。 “那用不带屏幕的对讲机,这个肯定更适合。”赵彤建议道,尽管不带屏幕的价格会低上一些,但他现在不是为了推销,而是为了维护好跟刘长宁的关系。 “好,先给我来10台,现在送来可以吗?”刘长宁问道。 “没问题,还是老地方吗?” “嗯。” …… 没多久,10台对讲机就送到了,看起来都不大,一只手掌就可以轻松掌握,赵彤派来送货的人,还教了他怎么使用,是从零开始的那种教学。 比如怎么开机,调节音量,调频道等等,刘长宁也感受到了赵彤这个商家的热情服务态度,确定了两人长期合作的关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刘长宁已经身处在石曲城的驿站内。 和在隆丘小城一样,依然是公主住内院,他和随行的兵士们住外院,只是他拥有单独的房间。 这次他起得有点晚,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了,小菜苔一如既往地准备好了热水,刘长宁洗漱过后,便带上了两个对讲机去求见公主。 今天比较顺利,守在内院门口的木镛见他来了,直接就让人进去通传了,没多久就让他进去了。 “见过公主。”虽说已经见过了无数次,刘长宁依旧没有失礼,当然主要是做给外人看的。 公主挥退了侍女,但门并没有关上,这也是为了避嫌,只让侍女远远走开。 “今日求见本公主有什么事?”李淑一身宫装,脸上有些慵懒,可能是刚刚起床,但天仙姐姐十八岁时的容貌还是很抗打的,哪怕现在还没有仔细上妆,也很让人惊艳。 刘长宁想了想道:“因为每次求见公主都不方便,需要通传,有时遇上急事,怕耽搁了,所以小人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淑闻言有些诧异,脸上也有些红,求见本公主无需通传,难道是想直接登堂入室吗? “就比如上次,小人来求见公主,就受木将军所阻……”刘长宁这倒不是告黑状,纯粹是为了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李淑闻言道:“我已经吩咐过木镛,只要你求见就立即通传,不会有人阻你了。”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是想,能随时随地跟公主说话,不需经过通传,只要一张嘴就能跟公主说上话,哪怕是在晚间……” 没等他说完,李淑就“啊”的一声,脸色已变得通红,脸上有羞有喜也有怒:“刘、刘长宁,你、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是、是那般随意的人吗?” 刘长宁一看,就知道公主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是想……” “不许想!”李淑匆匆打断他,“念在你是初犯,我就当没听到,你先回去,有事再来求见!”说着就要叫侍女来把人赶走。 刘长宁哭笑不得,干脆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对讲机,双手高高举起:“公主,小人是有宝物奉上。”这才让李淑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一时间羞恼交加,甚至还夹杂一些失落。 第137章 浪荡子 “是什么宝物?”李淑忍了又忍,终于看在宝物的份上,把怒气压了下去。 “千里耳。”刘长宁顺应时代,取了个容易理解的名字。 “千里耳?”李淑看着他手上两个不到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盒子,从字面上的意思进行理解,“莫非可以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主要是刘长宁给了她太多的惊喜,机关器和宝镜都极其神异,那都是前车之鉴。 “千里夸张了些,不过10里应没有问题。”刘长宁心说,要是有基站的话,千里也只是小意思。 “真的能听10里?”李淑却不觉得失望,相反瞪大了眼睛,因为能听10里的声音,那也是她无法想象的好东西,确实称得上宝物了。 “对,能听10里。”刘长宁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对讲机递了一个过去,“不过这宝贝必须一对儿才行,若只有单个,是无法听到彼此声音的。” “一对儿?”李淑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又升起了一抹绯红。 刘长宁没有看到她的脸色,继续讲解道:“不错,这宝贝必须一对儿,好比那伴侣,一雌一雄,缺一不可,少一个都不能使用。” 李淑脸色已经通红了,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起来,怕刘长宁再说出一些更羞人的话,忙打断他:“这宝物怎么使?” “我来教你,公主。”刘长宁专注地教她如何使用对讲机,开关、调声音大小,最后指着ptt发射键道,“这是最重要的机关,讲话时需一直按住不松开,不过有两点需注意,一是公主与我讲话,要等我讲完之后,公主再说话,第二,就是按住这个机关之后,要等两个眨眼的时间,这里有个红灯,它亮起之后,公主再讲话,讲完等一个眨眼时间再松开。”他现在都是按照人家教的教给公主。 “公主可听明白了?”教完后,刘长宁看了看她。 李淑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闻言点了点头,满心的欢喜,这宝贝儿可是一对儿的。 “那我们先试试?”刘长宁道。 “好。”李淑答道。 “公主,我先去外面,你拿着这宝物,等走远了我再说话……”刘长宁跟她约定好,自己先出了房间,他一直沿着门前的直路走,这样能让公主看到他,等两人通话时也更能见证对讲机的神奇。 等走到前面没路了,刘长宁站在院墙脚下,衡量了下与房内的公主的距离,差不多有50米的样子。 他握着对讲机,开始说话:“公主,能听到吗?”因为频道都是先调好的,直接用就可以了。 房内李淑听到宝物盒子里传出的声音,倒没有被吓一跳,只是依旧被惊到了,她测算了与刘长宁的距离,按说要两人若要说话,刘长宁必须要高声喊叫才是,但见刘长宁只是抓着宝物低声细语,她这边却能听得清清楚楚,仿若刘长宁就在耳边说话一般。 想到在耳边说话,她的脸又是一红。 “公主,能听到吗?”宝物里又传出声音。 李淑回忆了下他刚刚教授的方法,按住机关,眨了两下眼睛这才说道:“可以听到。” 外面的刘长宁立即回道:“好,公主,那我现在走远一些,回我的房间,再与你说话。” “嗯,我等你。” 刘长宁出了内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小菜苔正在逗弄阿二,见他回来,眼睛亮了亮:“哥哥,要启程了吗?” “不急,你先与阿二玩一会。”刘长宁道。 “好。”小菜苔又开始逗猫了。 “我好像听到了秀宁小娘子的声音。”刘长宁手里抓着的对讲机传出了公主的声音,他是故意按下ptt键,让公主听到的,证明自己已经回到房间了。 “对,我已经回到房间了。”刘长宁对着对讲机说道。 “公主?”小菜苔惊呼了一声,她也听到了公主的声音,却没看到公主人在哪里? “是这个在说话。”刘长宁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你先跟阿二玩,等一下我再教你。” “好。”小菜苔很听话。 刘长宁拿着对讲机走到一边,开始讲话:“公主,能听清楚吗?” “嗯,很清楚。”李淑声音里带着兴奋,“秀宁小娘子的声音也能听到,那今后我们要说话,岂不是就这般简单了?”她想想就兴奋,这个千里耳,比之宝镜也不遑多让,真的能让彼此看不到,却能听到声音。 “不错。”刘长宁也算是松了口气,以后跟公主说话真的方便了,不需要人经过通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公主,有了这千里耳,就算是晚间,我们也能说话,不必人通传了。” “你胡、胡说什么,晚间本公主要休息,你、你成何体统?”李淑声音传来,似乎有些生气了。 刘长宁意识到人家是公主,晚上找她确实有些逾矩了:“是,是,小人只是举例,晚间并不敢叨扰公主。” “……若是有要事,也无妨。”李淑过后又说了一句。 刘长宁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才敢打扰,不然他也不会有事没事找人家聊天啊,毕竟是公主,你以为是陪聊呢。 又说了几句话,刘长宁再次回到公主的房间。 李淑已经神色如常,重新显得有些慵懒起来:“不错,你这宝物我很喜欢。” “公主喜欢便好。”刘长宁主要是为了方便自己,其实已经在考虑,等回到老家,因为距离公主远了,是不是弄个大功率的车载电台,这样也好跟远在京城的公主取得联系。还好他老家在京城取响周边,只有30多里的距离,弄台大功率的电台,不知道能不能行,到时候找赵彤问问看。 “看在你送了本公主宝物的份上,本公主也回你一个礼物,这是本公主一直用的香囊,便赏你了。”说罢,她伸手从桌上拿出一个物什,递给了刘长宁。 香囊? 刘长宁接过后很惊讶,因为这香囊并不是电视里常见的那种像是口袋一样的东西,而是一个银灿灿的金属小圆球,上面垂了一条金色的丝绦,这跟囊有什么关系吗? 他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顿时一股幽香传来,让他跟着精神一振,好香!同时又觉得好熟悉,似乎经常闻到的样子,只是这个更清晰。 李淑看得脸上又升起红晕,这可是她刚从身上取下来的,只是没给刘长宁见着,因为在他回来前就已经想好要送他了,不想这浪荡子竟当着她的面做出这般举动,那可是女儿家的私物,就是要嗅,不会拿回去嗅吗? 第138章 勉为其难 与其说是香囊,不如说是一个香球。 刘长宁带着公主的赏赐回到驿站的房间里,开始研究起来。 整个香球球体是镂空的,并分成上下两半,两个半球之间以卡榫连接,里面还套了数层同心环,最内层有个焚香用的小“盂”,重心在下,利用同心圆环形活轴起着机械平衡的作用,所以无论熏球怎么转动,两个环形活轴就跟着转动,而小盂能始终保持水平状态。 这样就算小盂中盛放着点燃的香料,也不至于烧到衣服上。 而且,香球采用两层了活环,可能是为了让小盂跟外壳之间保持距离,使外壳具有适宜的温度,不至于烫伤人。 一番研究下来,看得刘长宁是感叹不已,古人的构思真是精巧,居然能做出这么复杂的机关来,这跟近代飞机上用来保持仪表平衡的陀螺仪原理很像。 而且除了心思巧妙之外,公主赏赐的香球不同于一般的材质,是鎏金银质的,光是材料就很值钱了。 不过刘长宁没打算卖,他现在不缺钱了,公主送的东西必须好好收藏,他都后悔卖了当初的绿桫椤了。 …… 吃过早餐,队伍重新开拔。 刘长宁坐在车厢里,教会了小菜苔怎么使用对讲机。小丫头很兴奋,刚学会了就开始跟公主“联网”聊天,这种看不见人却能听到声音的聊天方式,让两人乐此不疲。 他则有些无聊,掀开了车窗帘子,看到了随行在侧的士兵。 让他奇怪的是,公主不是已经把手套和袜子发下去了吗?袜子不知道,但士兵们一个个没戴手套,难道不怕冷吗? 可是看一个个手上冻得紫红,有些甚至还皲裂了,有手套也不戴? 刘长宁不知道大家存了把手套和袜子省下卖钱的心思,他想不通,于是就通过对讲机问了公主:“公主,为何士卒们都不穿手衣?” “我也看到了,问了杨英,杨英说这些兵卒不舍得穿,想把手衣和足衣省下卖钱换粮。”公主回复得很快,显然对于“千里耳”的使用,已经驾轻就熟。 刘长宁顿时哭笑不得,那这跟没发有什么区别?不对,区别还是有的,至少每个收到的人心里高兴,虽然一个个冻得不行,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容。 对此,他表示理解,去过赵九家里几次,很清楚粮食的重要性,只是挨一下冻,却能换不少粮食,谁不愿意? 但理解归理解,刘长宁却有些看不过去,毕竟给这些士兵发手套和袜子,是为了让他们保暖防寒的,以便更好地保护他们。 现在约等于没发。 刘长宁倒真想不管不顾,让公主下令要求人人都戴上手套,不戴则收回来,不过想想还是没这么建议,毕竟身为最底层的士兵,从来都是穷人,他自己要是不能来回穿越的话,恐怕比这些士兵还惨。 算了算了,最多再带几百双手套和袜子来,不过这次一定要让公主下令,不穿就收回,这样相信没有哪个人敢不戴了。 “刘长宁,你在作甚?”公主那边听他没有回应,便又问了一句。 “小人在想,是不是再拿500双手衣和足衣出来……”刘长宁直接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刘长宁,你可真是善心人,不若你再送一面宝镜与我如何?”公主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也带着一丝赤果果的嘲讽。 “公主,宝镜只有一面。”刘长宁有些心虚。 “那又如何?你不是善心人吗?我不管你是去偷还是抢,想办法再给我一面宝镜,对那些士卒你都如此关切,我堂堂公主,千金之躯,再要你一面宝镜又怎样?”公主越说似乎越生气。 “是,是,小人明白了,不会再拿手衣和足衣出来了。”刘长宁连忙说道,公主不讲道理的时候,还是很不讲道理的。 “哼!”公主冷哼一声,“需知人心欲壑难填,你有多少家底可以拿来填?今日送手衣,明日送足衣,后日你再送什么?等有朝一日你不送了,他们又会如何看你?” “是,是,小人知错了。”刘长宁没想到公主会对他一通说教,再次认错。 “我看你还不知道错!”公主不知想到了什么,逮着他这点事就大发雷霆,“你现在是有钱,难保有一日不会坐吃山空,到时置你妻儿家小于何地?我看剩下那机关器还有发饰的钱,就先不与你了,我先帮你保管。等将来你败光了家产,至少不必担忧饥寒交迫。” “公主,这就没有必要了吧?”刘长宁心中一突,公主不会是借题发挥,不打算给了吧?这是老赖啊。 公主却不管不顾:“还有,以后未经我同意,不许再送人任何东西,我那与你的八万缗金银珠宝,你每一笔支出,都要报于我知晓。” 刘长宁更加哭笑不得,那钱还是我的钱吗?花之前都要给你报备,那还不如把钱还给你得了。 “公主……” “不必多说了,刘长宁,我也是为了你好。”公主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或等将来你有了管家娘子,我再把这财权交与她,也不枉你我结交了一场。” 刘长宁已经无语了,那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公主摆明了是想当老赖。以后还能把东西卖给她吗?都不给钱的,干脆送得了。 当然,他心里并没有真的生气,其实也挺感激公主的,她确实是为了自己好,不让自己当老好人乱送东西。 只是这管家的态度,倒像自己是女主人似的。 “怎么,嫌我管太多了?”另一边的公主见他迟迟没回话,以为他被自己说得负气了。 “不是,小人怎会嫌弃,感激公主都来不及。”刘长宁不傻,自然知道该说什么话,“既然公主愿管,那以后我这个家,就交给公主来当了。”反正自己穿越回去,她又看不到,也不知道。 公主那边沉默了好一阵,这才传来她故作冷淡矜持的声音:“哼,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罢。” 第139章 巧遇 今天又是放晴的一天,到了中午,就抵达了另一个城市,吴洲城。 这里已经算是中原腹心之地,甫一进城,刘长宁就感受到了中原的繁华与边塞城池完全不同。 公主李淑特命车队休整半日,等明日一早再出发。 于是一行人又住进了驿站里。 吃过午饭,刘长宁准备回房间,公主李淑却叫住了他:“刘长宁,我们去看大雁塔。” “大雁塔?”刘长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里又不是西安,哪来的大雁塔。 “你不知大雁塔么?”李淑见他神情茫然,顿时表示了她的不屑,“真是孤陋寡闻,大雁塔是天下文人士子心中的圣地,你竟然不知大雁塔?” “那公主知道手机吗?”刘长宁这时已经反应过来,此大雁塔非彼大雁塔,但看公主这样瞧不起人,他也进行了反击。 “手鸡?”李淑一愣,那是什么鸡,但就算不知也要强撑,“我当然知晓,本公主出身皇室,什么鸡没吃过?” “吃的……鸡?”刘长宁古怪地看了看她,突然朝她竖起大拇指,“是,是,公主千金之躯,自然什么都吃过,手机也定是吃过的。” 李淑见他虽然是在夸赞自己,但语气却令她听得不自在,知道他说的手鸡定然与自己想的不同,但也没露怯:“懒得与你说,你去是不去?” “去,正好去见识一下大雁塔是什么样的。”西安的大雁塔,刘长宁去过,古代世界的大雁塔,他倒要看看了有什么不同。 “等我先换了衣服,你去驿站门口先等我。”李淑交代一声,径自回房换衣服去了。 刘长宁也回了一趟房间,主要是把妹妹带回来,本想带她一起去大雁塔,她说要在房间里陪阿二,刘长宁也只好由她了。 出了驿站,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 公主李淑出来了,随行的还有杨英和花虱二人。 三人都做了男子打扮,但并非是女扮男装,而是为了方便,大绥有封翎这位大帅,所以很多女子出门都做男子打扮,脸上依旧敷粉涂脂,任谁都看得出来是女子,毫不矫揉造作。 公主三人也是一样,刘长宁是第一次见她们摘了首饰,长发只用头巾裹了,倒也英气勃勃。 “走!”李淑潇洒地一挥手,刘长宁三人立即跟上。 大雁塔坐落在吴洲城西,与驿站相隔不远,四人仅仅是走路就到了。 远远看去,大雁塔高七层,是四方楼阁式砖塔,待走得近了,发现雁塔四周用围墙隔开,只有中间有一扇门可供进入。 雁塔作为文人士子的圣地,往来的自然也是以文人居多,刘长宁三人到了门口,却见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大多是身着襕衫儒巾的文人,也有不少衣着华贵的豪客,其中做男子打扮的女子也不少,更有直接穿着仕女裳而来的闺阁小娘子。 公主隐了身份,和众人一起排队,倒也觉得新奇有趣。 大雁塔是免费由人进出的,所以每日游客不断,刘长宁四人排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轮到她们进入了。 再往后的游客却被阻拦了,因为里面的游客满了,需等到前一批游客出来,才能再放另一批游客进去。 刘长宁看得暗暗点头,吴洲城的文旅倒是做得不错,跟胖东来有得一比,他之前去了胖东来一次,结果排了三个小时才进去,本来打算买一些东西的,结果看收银那里又要排队,短时间内根本出不去,干脆把东西放回货架直接出去了。 进入门内,并不是直接进了大雁塔,而是一个小广场,穿过广场才是真正的抵达了大雁塔。 广场上人来人往,也是热闹非凡。 公主李淑瞧得眉飞色舞,指着高高的大雁塔道:“刘长宁,这便是大雁塔,如何,壮观否?” “是挺壮观的。”刘长宁暗暗点头,与现代的西安大雁塔做了比较,感觉两者相差不大,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安排一般。 “那你知道大雁塔为何是天下文人士子的圣地吗?”李淑想起他刚刚暗嘲自己的“手机”,存心刁难他。 “不知。”刘长宁摇头,满足了公主的报复心。 “那是因为,雁塔是诗宗刘文主持修建,并在其中题诗十首,首首都是佳作,足以名传千古。”李淑谈起这位诗宗,哪怕是贵为公主,也忍不住钦佩。 “诗宗?”刘长宁目露古怪,还好不是诗仙什么的。 “你连诗宗也不知吗?”李淑看了看他,表情似乎更加鄙夷了。 刘长宁摇头道:“我不知诗宗,但诗仙、诗圣、诗佛诗鬼倒是知道一二。” “什么诗仙诗鬼的,净胡说。”李淑只当他是胡言乱语,不过也不怪刘长宁,虽然他说过上了两年私塾,但想来教的是识文断字,诗词一类的高深学识就没有学过了。 “好了,我现在带你进塔内一观,让你见识一下名传千古的诗宗佳作。”李淑说着就要前头领路,冷不丁的旁边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刘公子?” 刘长宁听着声音耳熟,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同样身着男装的女子,尽管只是略施脂粉,但那绝色姿容却不失一分,反而更增添了一股飒飒英姿。 “许娘子。”他认出了对方,赫然是许青姿,忙拱了拱手,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上,自从对方离开客栈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刘公子安好。”许青姿敛衽一礼,优雅的姿态看得人心醉。 “许娘子安好。”刘长宁又抱了抱拳,美女总是令人赏心悦目的。他看了看许青姿左右,发现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那个超级高手保镖奚姆去了哪里?竟然放心许青姿一个人出来闲逛吗? 李淑站在一旁,冷冷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刘长宁竟然认识一位如此佳人,为什么她不知晓?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在哪里认识的?为何刘长宁都不说与她知晓,难道又是一位青梅吗? 第140章 雁塔楼观闻 “刘公子也来观雁塔楼?”许青姿看着刘长宁,脸上的喜意谁都能看得出来,她一路回取响,路过吴洲城,便来大雁塔瞻仰一下,这可是天下文圣之处,对于喜好诗文的她来说,具有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是,正巧与…友人一起。”刘长宁不好透露公主的身份,便随意找了个关系。 “友人?”一旁的李淑心中暗暗咬牙,什么是友人?友人连青梅都不如了吗? “刘长宁,这是何人?”她心中不耐,但有外人在场,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的神情,显得笑意吟吟。 “这位是许娘子。”刘长宁赶紧介绍了一番。 许青姿又是敛衽一礼。 “许娘子安好,我是李淑。”李淑还了一礼,优雅端庄的姿态不比许青姿差。 “李娘子安好。”许青姿心中也暗暗惊讶,这位李娘子也是人间殊色,且浑身透露着贵气,一望便知出身不凡。她常年在星楼,见过无数达官贵人,眼光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而且也看出身旁两个女扮男装的娘子,像是李娘子的护卫,心中就更加确定了。 “许娘子是孤身一人来雁塔楼吗?不若我们一起?”李淑开口相邀。 “好啊。”许青姿落落大方地答应了。 李淑微微一笑:“那我们一起上楼。”说罢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许青姿也相让了一番,最后两人干脆并肩而行。 杨英和花虱立即跟上,刘长宁反而走在了最后面,不过他无所谓。 一行五人步入雁塔楼内,第一层塔内空间最广,里面到处都是人,四周的墙上雕绘了各种人物花鸟画,每一种都栩栩如生。 五人一边参观,一边沿着楼道往上走。 “许娘子是途经吴洲城,还是特意来大雁塔的?”李淑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是途经,正要去取响。”许青姿回道。 “取响?”李淑心中一突,她也要回取响,这不是同路吗?而且回取响做什么?不过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也不好问得太深入,不然就唐突了。 “李娘子呢?”轮到许青姿问了。 “我们也回取响。”李淑闻言道,又瞥了一眼身后的刘长宁,见他跟在最后,又在欣赏墙上的绘画,并无注意到这边,便压低了些声音道,“不过回取响前,先去一趟刘长宁的老家,顺便见见他的家人。”她话中意有所指。 “哦?”许青姿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没多想,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刘公子仙乡何处?” 这一问问得李淑心中暗自警惕:“许娘子不知吗?” “我与刘公子相识在客栈,仅有几面之缘,对他所知不多。”许青姿摇了摇头。 所知不多?李淑内心中暗喜,眼见上了二楼,便借机道:“哈哈,许娘子,我们已经来到二楼,听说此处有诗宗刘文的亲笔,不如我们前去一观?”直接略过了许青姿的问题。 “好。”许青姿只作不知,两人并肩而行。 杨英和花虱依旧紧紧跟随,刘长宁落在最后,刚刚有一瞬间,似乎感觉空气间没那么寒冷了。 一行五人就这样边看边说,从第二楼一直来到了第七层,也是最高的一层。 这里人数相对较少,几乎全是文质彬彬的士子,几人一堆,相聚一起,不时透过窗外,指指点点,颇有激扬文字的气势。 “杨兄,如此美景,以你的文采,想必已有了腹稿,快快赋诗一首。”一个文士忽然高声说道,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刘长宁几人也不由看了过去,发现说话的文士身材欣长,一袭白衣,虽然长相普通,但是气度不凡,有几分令人心折的意思。 “崔兄见笑了,论诗文精妙,还是当属王兄,我看王兄不止有了腹稿,怕是可以挥笔而就了。”另一个文士身材略矮,不过长相不凡,一袭蓝衣,浑身透露出几分洒脱之意。 “杨兄太看得起在下了,说实话,登楼而上,小弟满脑子都是雁塔楼前辈高人的千古名作,竟一个字也想不出来。”被称王兄的文士谦虚道,他与两人不同,虽也是一袭儒士襕衫,但腰间悬着一块玉佩,翠绿通透,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刘长宁现在也有些眼光了,那似乎也是用跟绿桫椤一样的材质雕琢而成,价值至少也在两千缗上下,随随便便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挂出来,可见身份背景深厚。 “王兄还是太谦虚,我们三人之中,唯有王兄最懂得韬光养晦,其实要我说,到了雁塔楼,正该一展身手才是,若是有一篇名作可以流传到后世,也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一身白衣的崔兄哈哈一笑。 一身蓝衣的杨兄也附和道:“不错,当日诗宗刘文留下十首千古佳作,也是为了激励我等后辈学子,可不是为了吓唬我们连诗都不敢作的。” “呵呵,可惜小弟实在想不出来。”王兄谦逊地拱了拱手,“还得看两位兄台的。” “杨兄,不如你先来?”崔兄这时看了看杨兄。 杨兄有些被说动了,洒脱道:“好,那我就先来抛砖引玉。”说着当即酝酿起来,雁塔楼上有专门为士子准备的笔墨纸砚,就放在第七层中间的桌子上,他抓起毛笔,正要落在纸上,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真是世风日下,什么人都有,就你们也配跟是诗宗刘文比?” 这一句话,顿时惹恼了三个人,尤其是正在执笔的杨兄,他最为尴尬,诗宗刘文自然不是他能比的,但如此当面打人脸可是让他下不来台了。 刘长宁一行五人就站在一旁,李淑和许青姿本来还有些期待杨兄的发挥,在她们想来,敢在雁塔楼留诗的想必有些文采,谁知还未开始竟被人破坏了。 五人一起看向了说话的人,那也是个文士,不过年纪略长,大约三十岁上下,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腰间却悬挂了一个鱼符,看颜色,应是铜制的。 鱼符! 刘长宁心中一动,这可不是普通人能佩戴的,唯有官员才可以,而铜鱼符,那是六品及以下官员使用的。 也就是说,这个文士,还是个官身。 第141章 贵人 “你是什么人?” 崔兄和杨兄都是脸色难看地盯着说话的文士,唯有王兄,注意到了对方腰上的铜鱼符,面色微变,只是很快又恢复正常。 “本官窦傕。”那文士看着三人,脸上神情倨傲,看人也是居高临下,似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官?窦? 窦姓在大绥是大姓,当今太后就姓窦,窦氏外戚一家虽说低调,但那也是皇家的姻亲。还有一家是扶风窦氏,是天下文宗的典范,扶风窦氏人才辈出,每一代都会出惊才绝艳的人物,不是文坛盟主,就是文坛大宗师,门下弟子众多,天下泰半士子皆以窦氏马首是瞻。 这两个窦,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普通士子敢招惹的,何况对方还是个官。 “怎么,不是要作诗么?本官就在这里,看你们能作出什么好诗来?”窦傕一见自报家门,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他更是得意,盯着杨兄轻蔑已极。 杨兄只觉得头皮发麻,脸上涨得通红,遭这羞辱,本来有八九分才学的,现在能发挥出三四分就已经不错了,更是迟迟不敢落笔。 崔兄一时也没了言语,两人虽然仗着有些才学,但都不过是普通士子,见官就天生矮人一截。 王兄知道两人的秉性,便主动开口打起了圆场:“窦兄,是我们三人扰了窦兄的雅兴,还请见谅则个。” 窦傕淡淡看他一眼:“你是什么人,也配与本官称兄道弟?”就算见了他腰间悬着的玉佩,也只当是一般的富户子弟,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王兄脸色一变,正犹豫是否暴露身份,但一想,就算身份暴露了,对方也不一定会给面子,若是连身份都暴露了又被奚落,那就更受屈辱了。 “怎么不写了,笔拿在手上这么久,不觉得沉吗?还是说,你腹中都是藋草,根本就写不出来?”窦傕语气高高在上,话中的奚落更是毫不留情,藋草,四害草之一,最无用的杂草。 杨兄都快被气死了,满脸涨得通红,瞪着他几乎要上前拼命,还好身边的崔兄抓住了他的胳膊。 “哼,诗宗刘文当初也是我窦氏门人,哪是你们这些藋草之辈能相提并论的。”窦傕语气轻蔑之极,虽然他嘴里一直挂着诗宗刘文,但并没有多大敬意,似乎也只当刘文是他们窦氏的一介门人。 而你们,连我们一个门人都不如。 一听这话,现场的士人都有些气愤,同时也确定了他的身份,这是扶风窦,而不是外戚窦。 “原来是扶风窦氏,我说哪个敢如此趾高气扬。”公主李淑看不过眼,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要是外戚窦,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她就不会多嘴。 但扶风窦她可不怕,天下文坛盟主又如何,一个小小的窦氏子弟都敢瞧不起诗宗刘文,那窦氏家主岂不是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窦傕一听这时还有人敢放肆,再一看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雏儿,他窦氏遵循的是古礼,最是嫌恶这种违背古礼的逾越之举:“你一个小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却穿着奇装异服,成何体统?” 李淑气急,不过没等她开口,一旁的许青姿就柳眉倒竖道:“窦氏名门,我今日算是领教了,昔日窦英也是以女子之身,跻身文坛盟主之列,怎么窦氏后裔,连自己也瞧不起先祖吗?” “你……”窦傕确实有些瞧不起女人,但先祖窦英他可不敢诋毁,否则传回家中,他怕不是立刻会被宗族除名,“窦英先祖也是你们敢比的?几个小女子,穿着奇装异服,一看便知不是良善之家。” “窦傕,别以为有一枚铜鱼符就能作威作福,我看你不过是一个小散官,怕是连实职都没有吧?仗着祖荫耀武扬威,扒下了扶风窦氏的皮,你什么也不是!”许青姿骂人不带脏字,看得身旁的李淑都暗暗佩服。 刘长宁也是惊讶不已,看不出来温柔似水的许青姿,竟然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你……”窦傕没想到一介小女子骂人这么狠,以往他仗着窦氏威名,没人敢不给他面子,今日却被一个小女子骂得还不了嘴。 李淑看窦傕脸色铁青,知晓这种人绝不能给他起势,忙从身上取出一物,悄悄递到了刘长宁的手掌上。 因为有刘长宁的半边身子挡着,所以没有人看到她的小动作。 只有刘长宁感觉有异,侧头看了眼公主,见她对着窦傕腰间的铜鱼符努了努嘴,他再看清公主递过来的东西,马上心领神会。 这窦傕既然喜欢以貌取人,那么自己也当一回大大的恶人好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公主递来的东西系在腰间,那是一枚金灿灿的鱼符,足以彰显身份的尊贵,公主说过,凡亲王及三品以上大员才可使用金鱼符。 “好,好,你竟敢如此辱骂我窦氏,今日你们休要走脱,我定要让你们……”窦傕指着许青姿,狠话就要脱口而出。 刘长宁这时上前一步,一把挡在窦傕身前:“让我们如何?窦傕,就凭你一个芝麻大的小官,也妄想做什么大事么?”说着,他故意晃了晃腰间的鱼符。 金灿灿的鱼符非常显眼,窦傕正要大怒,忽然瞥见他腰间的鱼符,顿时心中一紧,他自然认得鱼符,绝对不可能造假,虽然这少年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打扮,毫无贵气,但想到两个女扮男装的小女子都是人间绝色,莫不是他的妻妾? 这么一想,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小、小人窦傕,见过贵人。”他战战兢兢地弯下腰来,那可是金鱼符啊,看这少年也不像三品高官,那定然是皇室中人,莫不是哪位大王莅临吴洲城? “你是什么小人?来说说看,是哪一种的小人?”刘长宁受了公主的暗示,自然要把他的脸给当面扒下。 窦傕只觉颜面扫地,但想到这金鱼符主人的身份,也不敢有丝毫怨怼,一下子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开罪了贵人和两位夫人,请贵人恕罪,恕罪。” 一旁的崔兄和杨兄见他跪地求饶,两人心中都是大感畅快,同时暗暗惊讶帮他们出头的少年的身份,王兄则盯着刘长宁腰间的金鱼符心惊不已,这可是亲王与公主才堪堪佩的金鱼符啊。 倒是李淑和许青姿两人脸上一红,都听懂了窦傕话中的夫人指的是谁,只是她们都没有作声,陪着刘长宁把戏演下去。 第142章 何意? “窦傕,你是什么小人,还没有回答我。”刘长宁也被窦傕的“两位夫人”给吓了一跳,他是帮公主出气的,可不是惹公主生气的,连忙质问窦傕以期转移注意力。 “小人……就是小人,请贵人恕罪,恕罪……”窦傕只是叩头不止,这时哪还有刚才的半点威风?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出身窦氏,平日仗着窦氏的威名欺压他人,所以更清楚“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何况这可不止是大一级,金鱼符非三品及亲王以上官员可佩戴,他一个从八品的小散官,随便就能被碾死,哪敢有丝毫侥幸? 眼见窦傕颜面扫地,跪在地上一直叩头,“砰砰”有声,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 刘长宁皱了皱眉,倒不是圣母心发作了,只是对着这样能屈能伸的小人,欺负下去也没有什么成就感,要是窦傕能稍微恢复一点桀骜不驯那就好了。 他看了看公主,请示她接下来怎么做,李淑见窦傕这样,似乎也失去了戏谑的兴趣,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刘长宁收到暗示,这才道:“窦傕,今日就先饶了你,但以后不许来大雁塔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小人明白,小人以后定然远离雁塔楼十里,不,三十里,小人再也不来雁塔了。”窦傕惊喜连连,爬起身就狼狈地跑了,下楼时又跌了一跤,连滚带爬乒铃乓啷一通狼藉。 经过了这件事,现场顿时变得静悄悄的,刚才窦傕逞威都没人敢仗义执言,此时更是连喘气都不敢稍大,生怕惊扰了那位吓得窦傕狼狈而逃的贵人。 刘长宁过了一把贵人瘾,环视一圈,见大家都不敢与他对视,畏畏缩缩,他一想便明白了,于是朝周围抱了抱拳:“小人既然已经走了,大家就随意些吧。”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见过他刚才的威势,又有几人敢真的随意?大家纷纷拱手,连道不敢。 崔兄和杨兄这时整理了一番,携王兄上前见礼:“适才多谢贵人相助,否则我等都无颜苟活于世了。” “三位兄台无需客气。”刘长宁抱拳还礼,心中暗道,被这么羞辱了一下就活不下去了,也太玻璃心了。 崔兄和杨兄见他斯文有礼,顿时心折不已,心想这才是真正的贵胄之家,从不仗着家世肆意妄为,这气度,这风度,看得两人恨不得当场就与他结交。 王兄同样心折,他猜不透刘长宁的身份,但佩戴金鱼符又如此年轻的,必定是天潢贵胄,还有两位夫人也是人间绝色,但他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瞥就收回目光,不然就是无礼了。 “不知贵人可肯告知尊姓,日后我等也好报答一二。”崔兄抱拳道,他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虽然觉得人家可能也不需要他的报答,但礼数却不可缺。 刘长宁正要开口说不必了,李淑却抢先一步道:“我夫君姓李。” 这句话落下,登时震惊到不少人。 刘长宁瞪直双眼,什么叫夫君,窦傕都已经被赶走了,不用演戏了啊,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许青姿也微微张了张口,惊讶已极。 杨英和花虱目不斜视,盯着刘长宁似乎想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个通透。 崔兄和杨兄却不是被“夫君”二字震惊的,两人震惊的是姓氏——李? 这可是国姓! 再结合窦傕都吓得狼狈而逃,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这是一位天潢贵胄。 王兄则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必定是一位大王,就是不知是哪位皇子莅临。 “原来是李兄,失敬,失敬。”三人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表达了敬意。 “三位兄台不必客气。”刘长宁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公主把他架了起来,到底想干什么呢。 接着三人便介绍了自己,崔兄叫崔道子,杨兄是杨准,而王兄叫王徘,都是关中人,三人是相约前往取响城参加来年的科考大比,路过吴洲城,便一起来雁塔楼游览。 “三位原来还是进京的秀才。”李淑闻言有些意外,毕竟今年的科考已经结束了,这么早进京,要等上大半年才能考试。 “不敢,嫂夫人过誉了。”崔道子三人连连谦虚。 秀才并不是称谓,而是指才之秀者,优秀人才的意思,一般只有通过地方考试,前多少名者才能称之为“秀才”,但秀才不是功名,也没有什么见官不拜的特权,只是拥有了进京考试的资格。 大绥没有什么县试、府试、乡试、会试之类的,只要经过地方考试,或者经过地方官员推荐的考生,都可以前往京城参加考试,中了就是进士。 李淑被叫得有些脸红,强装镇定道:“适才见杨兄正要落笔,怎么不写下去了,正要一睹杨兄大作。”和窦傕不同,她不是奚落,是真准备看看这几个秀才的实力。往年在京城,姑母大长公主李萍也会举办一些文会,她都有去参加,对于能写出好诗文的士子也颇为钦佩。 “惭愧,本来已经有了些腹稿,却被这一吓给吓没了。”杨准苦笑了笑道,他刚刚确实想到了两句佳句,可也仅仅是两句,还不够一首诗,这时候也不好在贵人面前献丑,说起来实在丢脸得很啊。 “那不如换个人来写?”许青姿忽然在一旁提议道。 李淑想起她也是“两位夫人”之一,眉头微皱:“换谁?” 许青姿笑了笑,朝某人努了努嘴。 李淑看了看刘长宁,刘长宁不由大惊失色:“我啊?”怎么扯到自己的头上了?他虽然也曾经写过诗,那都是当的搬运工,真写可写不出来。 “不错。”许青姿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李淑不由迟疑了起来,虽然知道刘长宁读过两年私塾,也曾经听他吟唱过一首诗,就是那首《青梅》诗,但又不是他作的,听他说是一个叫李白的人写的。现在贸然叫他写诗,这不是让他出丑吗? 不知许娘子这是何意? 第143章 入戏太深 “你……写诗?”猜不透许青姿的意图,李淑便犹疑地看着刘长宁,征求他的意见。 “咳咳,诗词我并不擅长,就不用了吧?”刘长宁赶忙推辞,他虽然不介意装逼,但眼前的场景完全没必要啊。 “不擅长诗词?”许青姿浅浅一笑,忽然轻轻吟哦起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这首梅花诗一出,一旁的崔、杨、王三人都是目中一亮,三人能考中“秀才”得以进京参加大比,学识自然是不差的。 “好诗,好诗。” 李淑也暗暗惊讶,虽然这首诗只有寥寥字数,但意境却深远,一时也让她忍不住细细品味。 刘长宁则暗暗叫苦,本来他都婉拒了,许青姿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啊。 “这诗是妹妹所作么?”品味了一番后,李淑看了看许青姿,神色间颇有几分钦佩。她虽然不如许青姿年长,但贵为公主,自然是以她为尊。 “不是我作的。”许青姿摇了摇头。 “那是何人所作?”李淑自问读过无数诗词,但这首梅花诗却从未见过,如此好诗按说不应被埋没在故纸堆中才是。 许青姿浅浅一笑,看了看刘长宁,此时无声胜有声。 李淑顿时明白过来,皱眉盯着他:“你作的?”这首诗会是刘长宁写的?她一个字都不信。 “咳咳。”刘长宁尴尬了,这当然不是他写的,是人家王安石的诗,但当时为了给妹妹讨公道,愣是装了波大的,没想到这下遭报应了。 “真是你作的?”见刘长宁默认,李淑是真的惊讶了,但惊讶过后,就是恼怒,刘长宁会写诗这事她并不知情,然而许娘子却知道,不是说在客栈相识仅有几面之缘吗?还说对他所知不多?这叫所知不多吗? “嗯。”面对公主那喷火的目光,刘长宁心虚地承认了。 “好,好,好得很!”李淑银牙暗咬,果然对自己有所隐瞒,却对别的女子毫不相隐是吧? “写,今日你若写不出一首好诗来,那就不必下楼了,就留在此处罢。” 崔杨王三人在旁看得心惊不已,没料到这位嫂夫人天姿国色,却是一头雌虎,李兄虽然是天潢贵胄,却也惧内啊。 刘长宁哭笑不得,你是公主,你厉害,行了吧。本来不想装的,却非逼着他装。 索性他也豁出去了,走到桌前,抓起毛笔。 李淑在旁冷笑,许青姿依旧浅笑。 崔杨王三人都露出期待之色,能写出刚刚那等梅花诗,这位贵人才华必定是不缺的。 写什么好呢? 刘长宁想了一下,还好当初去西安大雁塔游览,导游愣是给他们强行灌了一首诗进脑子里,那是岑参的《与高适薛据同登慈恩寺浮图》。 说起岑参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作者,那就熟悉了,毕竟读书时背过这首诗。 此时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刘长宁以笔蘸满墨水,直接开大: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 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 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 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 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 连山若波涛,奔凑似朝东。 青槐夹驰道,宫观何玲珑。 秋色从西来,苍然满关中。” 全诗其实还有三句,但后面他就没写了,因为两个世界的大环境不同,再写那就露馅了。 刘长宁看了看自己写的,对此还算满意,重新捡拾起来的瘦金体已经越来越纯熟了,没有丢了穿越者的脸。 “作完了?”李淑刚刚只是站在一旁,并没有看清他写的什么,见他搁笔,便先一步上前来。 “是,幸不辱命。”刘长宁自以为表现尚可。 “我看看。”李淑抓起纸张,当见到上面的字体时,妙目顿时一亮,刘长宁竟然写得一手好字,而且这字……为何她从未见过? 接着是看内容,“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这是描绘大雁塔的。 李淑只看一眼便明了了,心中忍不住对刘长宁升起一丝钦佩,但马上就被压下了,这小子果然对他隐瞒了许多事情,他会作诗,还有写得一手好字,却从未告知自己。 带着这种心情看下去,哪怕觉得诗再好,李淑心中也没起什么波澜,反而怒气越积越深。 “今日我能下楼吧?”刘长宁还不知道具体的麻烦是因为什么而起的,自以为拿出岑参的诗,至少今晚不用留在这里了。 李淑没说话,她轻轻地把纸张放下,看了他一眼,便安静地走到一边,目光森然。 刘长宁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今天能不能下楼啊,好歹给句准话啊。 许青姿这时走了过来,也轻轻地抓起了纸张,还没看诗,就先夸起了字:“又见到郎君的瘦金体了,果然天下仅此一家,独一无二。” 崔杨王三人听到她的夸赞,站在远处急得抓耳挠腮,但又不好意思过来,毕竟这边可是女眷,不好冲撞。 “什么瘦金体?”李淑却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姐姐不知么?这便是郎君的瘦金体字。”许青姿把有字的一面对着她,脸上巧笑嫣然,“你看这铁画银钩,用笔酣畅淋漓,至瘦而不失其肉,又富有傲骨之气,如同断金切玉一般,称为瘦金体,是不是很贴切呢?” “确实贴切呢。”李淑盯着纸上的字,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明白了瘦金体是什么,是刘长宁写的字,难怪她从未见过,听许娘子的意思,这是独属于刘长宁的新体字。但许娘子见过,自己却没见过。 “原来妹妹比我知道得还多呢。”她又淡淡地说了一句,轻轻瞥了一眼刘长宁,目光再一次森然。 刘长宁看得心中一突,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合伙演戏把仗势欺人的家伙吓跑么?怎么大家都入戏了?要不要叫导演喊“cut”啊。 第144章 公主生气了 许青姿依旧是浅浅一笑,继续看内容,轻轻吟哦出声: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 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 青槐夹驰道,宫观何玲珑。 秋色从西来,苍然满关中。” 吟完之后,她轻轻瞥向刘长宁:“郎君似乎有未尽之意呢。” 刘长宁看着她温柔似水的样子,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突然演他,而且她居然知道下面还有没写完的,他很想把桌子掀了,大叫一声杀青了,别演了,但想想还是摇摇头道:“没了,我就想到这么多。” “哦。”许青姿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幽幽的失落。 刘长宁都听得心生愧疚了,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是在演戏呢。 一旁的崔杨王三人听完许青姿吟哦出口的诗,都是齐齐沉浸在诗句的巍峨俊逸之中,只听崔道子道:“李兄高才,一诗道尽了雁塔楼的崔嵬与壮丽,怕是以后没人再敢写雁塔楼了。” “过奖,过奖。”刘长宁抱拳还礼。 李淑却已经看不下去了,走到许青姿面前,将她手中的纸张直接拿了过去,微微板着脸道:“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自己就先迈步而走。 杨英和花虱见状连忙跟上,刘长宁也不好再留下,招呼许青姿一起下楼。 眼见一行五人下了楼,崔杨王三人俱是失望不已,刚听李兄那位夫人夸他写的字如何如何,可惜不能拿来一观,李兄诗才如此高,想必写的字也是精彩绝伦,实在太过可惜了。 “李兄真是艳福不浅啊。”崔道子艳羡地叹了口气。 “就是有些……惧内。”杨准说完,觉得自己这样背后论人实在不该,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两位夫人可都不好相与啊。”王徘也摇了摇头,不过两位夫人人间绝色,说不定李兄乐在其中呢? …… 从大雁塔下来,李淑回过头,见刘长宁与许娘子一前一后跟着出来,她面色一淡,对许青姿道:“许娘子,我们就此别过。” “好,就此别过。”许青姿落落大方,又对刘长宁敛衽一礼,袅袅而去。 刘长宁目送她走远,这才回过身来。 “怎么?莫不是魂都飞了?”李淑微微眯着双眸,声音越发显得冷淡。 刘长宁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但还是解释道:“公主说笑了,我与许娘子是萍水之交,她……” “回去罢。”李淑不等他说完,就直接一个转身走了,什么萍水之交,萍水之交竟知晓得比自己还多么? 刘长宁见她似乎是生气了,有些不明所以,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得罪她的事吧?也就是配合她演戏而已,难道…… 他忽然面色一变,难道是因为被人当成是自己的夫人,所以生气了?仔细想想也对,她可是堂堂公主,千金之躯,被人这样误会能隐忍不发已经算好的了。 但这也不是自己造成的啊,“夫君”那个词可是你先喊出来的,我们又不是事先商量好的,这可怪不到我头上啊。 刘长宁心中喊冤,李淑却越走越快,一行人很快回到驿站,刘长宁本想追上去解释一下,谁知公主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就回了内院。 刘长宁只得先回自己的房间。 “哥哥回来了。”小菜苔在逗弄阿二,她似乎一点也不厌腻,见他回来立即兴奋地上前炫耀,“阿二刚才好乖,我叫它叼鞋子,它就叼过来了。” “这么听话吗?”刘长宁有些惊奇,他没养过猫,但知道狗会叼鞋子。 “嗯。”小菜苔点头。 刘长宁便耐着性子跟她和阿二玩闹了一阵,又想到公主生气的事,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哄一下。 毕竟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人家高高在上,自己还混在她的护卫车队中,当然最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所以关系一定要搞好。 她不是很喜欢宝贝吗?那送她点稀奇的东西,应该就能消气了吧? “我有些累了,你陪阿二玩一会,我休息一下。” “好。” 接着刘长宁就躺到床上,醒来时发现窗外天色已黑,但外边五光十色,将夜晚照得亮如白昼。 他坐起身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是当天的晚上8点多,时间还不算晚。 同时手机上还有3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刘长宁稍稍犹豫了下,便回拨了过去。 没一会,电话接通了,娇柔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你好,是刘先生吗?” “是我,管老师,你找我什么事吗?”刘长宁回道,给他打电话的人赫然是管迎乐。 “刘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管迎乐的声音十分绵长,让人听得骨酥筋麻,这一点跟在大雁塔上的许青姿几乎如出一辙。 “请说。”刘长宁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肯定跟焦尾琴有关,不然人家一个大美女,哪会主动给他打三个电话。 “刘先生,明天下午我有一场表演,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我想跟你租焦尾琴一个小时,一百万,你看可以吗?”管迎乐轻轻柔柔地问道。 原本两人在关系并不熟的前提下,请求租借焦尾琴这是有些唐突的,毕竟那可是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琴,但是只租一个小时,开价还是100万,这绝对是超级良心的价格了。 “就只用一个小时吗?”刘长宁想了想问道。 “是的。”管迎乐道。 “行,明天你在哪里表演,我给你送过去,不过不租,可以借你一个小时。”刘长宁道,他就当还她人情了,毕竟之前管迎乐也算帮他鉴定了焦尾琴的能力,那时候他可没有给鉴定费啊。 “借我吗?哦,好的,谢谢。”管迎乐大概没想到他不租,但可以借给她,自从弹奏过焦尾琴后,她对弹奏别的古琴再也没什么兴趣了,眼里就只剩下焦尾琴,若不是知道买不起,人家也不会卖,她倾家荡产也要买下来。 第145章 千里眼 要想让公主消气,刘长宁这次也是下足了本钱,他准备带一个望远镜,外加一个备用手机过去。 这两样东西家里都有,望远镜是当初为了现场看足球比赛被人忽悠买的,10倍距,就用过一次,以后再也没用过,此生也不想再去看第二场足球比赛了。 手机是早前买的三个手机之一,眼下就派上了用场。 除了这两样,他还去外面买了一堆肯德基,貌似公主还没吃过这东西,就给许青姿她们吃过。 把东西都装好在一个袋子里,刘长宁就躺床上睡了。 等醒来时,已经身处在驿站房间,小菜苔还在逗弄阿二,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没暗下来,估计也就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 留下一半肯德基给小菜苔当零食,刘长宁便提着东西去求见公主。 “木将军,刘长宁求见公主。” 本以为守门的木镛会立刻去通传,但这时他却居高临下地说道:“刘长宁,你回吧,公主说了,今日不见任何人。” “公主真这么说的?”刘长宁吃了一惊,气性这么大的吗?还说只要自己求见就立即通传,公主这是说话不算数啊。 “回去吧。”木镛懒得跟他废话,要不是看在公主对刘长宁青眼有加,敢问这种话,他早就让人拿下了。 刘长宁只好怏怏地回了房间,还好他还有另外的渠道可以联系公主,于是从枕头底下翻出了对讲机。 跟公主那只对讲机频道是调好的,刘长宁按住ptt发射键直接说话:“公主,小人有事求见。” 不过发过去后石沉大海,那边并没有声音传来,显得轻悄悄的。 “公主,我有宝物奉上。”刘长宁又说了一句,这次等了一会,还是没回应。 想了想,刘长宁决定直接点:“公主,上次的宝物是千里耳,这次的宝物是千里眼,顾名思义,就是可看千里之外……” 这次等了一会,那边终于传来了公主清冷的声音:“能看千里之外?” 刘长宁一听顿时高兴道:“千里之外是夸张了些,但确实能看很远。” “送过来。”三个字传来,后续再没有声音了。 刘长宁暗暗得意,终究还是没忍住宝物的诱惑啊,他重新提上东西出门,来到内院门口,这次木镛没有阻拦,直接就放行了。 看他一脸疑惑不解的神情,大概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公主明明说了不见任何人,最后却又改变了主意。 终究是没忍住啊。 刘长宁来到公主的房间,此时她已经支开了侍女,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字,正是他之前在大雁塔上写的那首诗。 “见过公主。”刘长宁连忙上前见礼。 李淑抬眼看了看他,见他手上提着一堆东西,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谢公主。”刘长宁刚刚起身,正要开始介绍,李淑却直接打断了,“千里眼呢?” “千里眼在此。”刘长宁把自己带来的双筒望远镜拿出来,是军绿色的,古代的人没见过望远镜的造型,看上去确实像两只巨大的眼睛。 “怎么使?”李淑接过他递来的千里眼,内心里也颇为期待,一时间也忘了不快之事。 刘长宁便教她怎么看望远镜,以及如何调整倍数。 李淑闻言把望远镜放到眼前,看向了院子门口,那里距离她所在的位置约有五六十步,正好木镛就在那里把守。 按说这么远的距离,是看不清人的样子,但透过望远镜,却一下子看到了木镛的一张大脸,仿佛就在面前。 李淑被吓了一跳,拿下望远镜,才发现木镛还守在门口,根本就没走到面前来。 她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千里眼的妙用,于是再重新透过望远镜看木镛,果然见他仿佛又被拉到了面前,一张大脸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见到他不时咧嘴去抠牙齿缝上的一根菜渣。 看得李淑直反胃,木镛竟然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下次定然不让他靠近自己十步之内了。 接着她又看向了别处,有细小的蚁虫在地上爬都看得清清楚楚,连有几只脚都能数出来,但是放下千里眼,却根本看不见那个地方有只蚁虫。 这千里眼真是一个宝贝。 不知道看天上能看多远,能不能见到天上的仙人呢? 李淑好奇之下,带着望远镜走出门口,就要朝天上看。 吓得刘长宁连忙大叫:“公主,且慢!” 李淑被吓了一跳,立即新仇旧恨一起算:“放肆,刘长宁,你也敢喝止本公主!” 这一声呵斥,让刚刚还不见人影的杨英和花虱出现了,两人都神色颇为不善地盯着刘长宁,暗暗思忖这小子是不是对公主无礼了? “公主,千万不要用千里眼看日头,眼睛会瞎掉的。”刘长宁就怕公主用望远镜看太阳,瞎掉可不是乱说的。 李淑听他这么说,知道也是为了自己好,神色稍缓,挥退了杨英二人:“杨英,你们退下。” “诺。”两人很快又消失不见了,虽然都好奇千里眼是什么,但可不敢询问公主。 李淑这才看着刘长宁道:“知道了,本公主不会看日头。”原来刘长宁是担心自己,看在他也是一番好意的份上,就原谅他的无礼了。 接着她就用千里眼到处看,发现远处只能见到雾蒙蒙的一片青山,用千里眼看竟然能看到在那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有几个猎人穿行其间,果然不愧是千里眼。 这确实是一个宝物。 李淑很喜欢,刘长宁拿出来的宝物,每一件都是至宝,但忽然又想到了那个许娘子,顿时原本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她放下千里眼,踱步回了房间:“刘长宁,这千里眼,你可曾送给过你那位萍水之交?” “公主是说许娘子?”刘长宁一愣,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许青姿了,连忙摇头,“没有,我与许娘子不过相逢数面,之前倒是卖了两首诗给她,赚了一百两润笔银。” “卖诗?”李淑一听,脸上顿时一喜,“你是卖诗与她,不是送的?”她想到了许青姿在雁塔楼上念的那首诗,以为是刘长宁送的,所以回来才越想越气。刘长宁会写诗,会写新字体,这不算什么,毕竟自己又没问过他,她气的是,刘长宁送诗给别人,萍水相逢,你就送诗,安的什么心? “自然是卖的,无缘无故哪会送诗给别人?”刘长宁见她脸上忽然有了喜色,就顺着她的话说道,自己那两首《梅花诗》确实是算卖给许青姿的,毕竟人家事后给了一百两银子。 第146章 吃的手鸡 “好了,我知道了。”亲耳听刘长宁是卖诗不是送诗,李淑内心里的忧闷一扫而空,更加欣赏起了手中的千里眼,“不错,这千里眼我很喜欢。” “公主喜欢就好。”刘长宁还以为是送宝物让她开心了,果然女人就是这样,送点东西就开心得不得了。 “小人还有宝物奉上。”他准备打铁趁热,让公主一次喜欢个够。 “哦?是什么?”李淑早看到他带来的不止一件东西,闻言脸上笑容更盛。 “就是这面单手可持的小宝镜。”刘长宁拿出手机,是白色的,后面的字母LoGo本来打算刮掉的,想想会留下痕迹不美观,最后还是不刮了,反正公主也看不懂。 “小宝镜?”李淑闻言一愣,继而见他手中的白色小盒子与她那面宝镜一般模样,只是要小得多,顿时明白过来,喜不自胜,“这小宝镜可有与那大宝镜一般的功用?” “公主请放心,除了大小,其它功用一般无二。”刘长宁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拍照和摄影功能吗? “快给我看看。”李淑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刘长宁马上把手机递给她,无需他教授,李淑就自己上手了,因为已经开机好的,没有设置密码,按下开关就亮屏了。 手机刘长宁都设置好了,凡是没用的App全卸载了,就留下照片和相机的应用,卸载不了的直接隐藏或加密,这样公主看不到也点不开。 其实他不用做得这么小心,因为就算公主点开了,她也用不了,更看不懂。 李淑先是试了试拍照功能,然后是摄影功能,验证过后确实和刘长宁说的一样,兴奋激动不已,与那面大宝镜相比,这小宝镜更得她的欢心,正好一手可持,方便小巧,还能带在身上,想用时就能随时拿出来用。 刘长宁站在一旁,见她欢喜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心中也彻底地松了口气,看来她已经忘记先前的不快了。 “刘长宁,有这小宝镜,你为何不早拿来给我?”李淑爱不释手地玩了一番之后,又对刘长宁不满了起来。 “公主,小宝镜刚造出来不久,大宝镜是最先造出来的,然后才有了小宝镜。”刘长宁马上想出了借口。 “好吧,我知道了。”李淑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得了两件宝物的她此时正是最兴奋的时候,又见刘长宁手边还有一包东西,满含期待道,“刘长宁,还有什么宝物,你一并拿出来。” “公主,这些不是宝物,是吃食。”刘长宁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各种炸鸡。 “鸡翼?”红彤彤的鸡翅最是好认,李淑看得一愣,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结果却是吃食,让她一阵失望。 “公主,这些与公主平日里吃的鸡不同,别有一番滋味。”刘长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之前见公主连路边摊的包子和饺子都当做美食,想来肯德基也应该符合她的口味。 “莫非就是你说的手鸡?”李淑忽然恍然大悟,此前刘长宁问过她知不知晓手鸡,所以她一下子就联想了起来。 刘长宁听得脸色一僵,马上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手鸡,公主吃过么?” “哼!自然是吃过的。”李淑当初说了大话,此番自然不会打自己的脸,随手抓起一块鸡翅,“本公主出身皇家,什么鸡没吃过?不过是手鸡而已。”说着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即就亮了起来。 “是,是,公主天潢贵胄,自然享用过无数山珍美味,手鸡自然也是吃过的。”刘长宁心中憋着笑,绝对不能让公主看到。 “嗯。”李淑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吃了一块鸡翅,又抓起了一块,吃得嘴角跟抹油似的,不对,这就是抹了油了。 “看在你送了两件宝物,又送了本公主手鸡的份上,好了,刘长宁,本公主就原谅你这一次了。”李淑吃着从未尝过的手鸡美味,内心里满足不已,她现在明白过来了,刘长宁是在讨好自己,定是见自己不悦,为了证明对自己比对那许娘子更好,所以才匆匆弄来这宝物和手机,不然以他不解风情的性子,哪会轻易送自己宝贝? “多谢公主。”刘长宁也高兴了,总算哄好了这个衣食父母。 “好了,好了,你也一起来吃吧,这般多手鸡,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李淑 “我吃过了,这是特意留给公主的。”刘长宁道。 “那秀宁小娘子呢?”李淑看了看他,有些不经意地问道。 “秀宁那里我留了一些,公主这份是最多的。”刘长宁说的是实话,小菜苔人小吃不了太多,所以给她留了小份,公主这份更多。 “唔。”李淑吃着嘴里的手机,眼睛里的笑意都快要化成实体的了,抹也抹不开。 “公主若是吃不完,可分给些侍女……”刘长宁正要说下去,李淑却打断他,“什么侍女,这些全是本公主的!” “是,是。”刘长宁连连应是,又叮嘱道,“公主,手鸡不可一下子吃多,容易引致身体不适。” “本公主知道,你放心吧,再吃一些本公主就不吃了。”李淑点了点头,但看她这么一直吃下去,似乎没有停顿的意思。 刘长宁也不再劝说,反正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那无事的话,小人就告退了。” “你等一等。”李淑又叫住他,“你那瘦金体字,是跟何人学的,我怎从未见过?”她对书法也很擅长,刘长宁写得一手好字让她又惊又喜,却也疑惑这从未见过的字体。 “那是……小人独创的。”想到公主可能真会去家里,刘长宁不敢用敷衍许青姿那样的借口敷衍她,万一到了家里知道过世的阿翁大字都不认识一个,那谎言就拆穿了。 “你独创的?”李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但很快她就变得郑重起来,“刘长宁,你说的可是实话?” “自然是实话。”刘长宁唯有硬着头皮承认下去。 “好,好,那我就方便……了。”李淑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笑意,似乎有什么事更让她容易操作了。 刘长宁一头雾水。 第147章 二三月,初见成效 再次醒来,刘长宁已经回到现代。 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多,他起床洗漱,出去吃了个早餐。7点30,杨雪新的电话就打来了,说要接他去上班。 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是吃公家饭了,刘长宁表示没问题。 不久,杨雪新开车抵达,等他上了车后,就启动出发了。 “杨警官,我朋友那案子查得怎么样了?”路上,刘长宁问起了刘雄的案子。 “很顺利,有你朋友提供的资料,还有凶手被当场抓住,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主谋,确实是你朋友说的那个竞争对手公司的老板,因为你朋友挖了他旗下最重要的一个员工,所以存心报复。”杨雪新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案情,接着道,“你说的对,对方真是冲着杀人去的,给了那个凶手100万,买你朋友的命。” 听说主谋和凶手被抓了,刘长宁也松了口气:“人已经抓了,我朋友应该不会再有事了吧?” “凶手和主谋都抓住了,还有什么事?”杨雪新专心地看着车,“你放心,只要他不犯法,就不会有事。” “好吧。”刘长宁点点头,这也算是一种保证了。 …… 等到了地方,上次见过的高队长并没有在,但安排人给他留了一张通行证,上面有他的名字和证件照,职称是特警教官。 看上去有些随便,但钢印在上面,那就是最扎实的证明。 刘长宁喜滋滋地拿到手,咱现在也是有单位的人了,昨天才发了照片给高队长,他说今天就能收到证件,比换身份证可快多了。 收起证件,刘长宁便和杨雪新一起去了上次的操场,今天她也是学员。 到了操场,昨天的十个人都在。 “教官好!”顾荣光等人一见他到场,一个个顿时大声敬礼。 “好,你们好。”刘长宁回了一个敬礼,对身边的杨雪新道,“今天增加一个新成员……杨警官,你自我介绍一下?” “不用,教官,我们都认识杨队长。”张文汐立即抢先说道。 “杨姐,这里。”颜翠华更是朝她招手。 “杨姐,好久没见,想死你了。”杜俪说得最肉麻。 “你们都认识?”刘长宁有些意外,但是想到是杨雪新带自己来见高队长的,那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杨队长以前也是我们的一员。”顾荣光道。 “原来如此。”刘长宁表示明白,杨警官也是特警出身啊,难怪做事干净利落,有担当。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他也不拖泥带水,决定教他们轻功。 杨英给的那本基础轻功武技他已经算是研究透彻了,一些关于气劲的基础运用也包含在里面,他自己练了练,但是没练出什么气劲来。 可能因为自己练了《百忍成金》的关系? 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修炼时间尚短,没那么容易练出气劲来。 反正自己只要按照上面的内容教给杨雪新等人就行了,她们能不能练出来,就真的靠天赋和努力了。 教了一上午,刘长宁总算把气劲的运用法门教给了她们,眼看时间要到中午了,他决定回去了。 昨天答应了管迎乐,要把焦尾琴借给她一个小时,自然不能食言而肥。 “好了,轻功的基础我已经教给你们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练习,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教官,你又要早退?”张文汐是最活跃的,可能也是刘长宁看着年纪不大,没那么严肃。 “哪有你这样的教官。”杜俪也跟着嘟囔道,昨天还自我推荐要做刘长宁的女朋友。 “咳咳,我已经教给你们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的努力和天赋,以后每隔两天我就来检查一下你们的进度,这总可以吧。”刘长宁自然不能保证每天都来,就怕有一天穿越过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两天来一次?教官,你是有多懒?”张文汐很想吐槽一番。 “不是懒,是怕有事的时候分不开身,不过你们放心,按照我教的功法,先把气劲练出来,是绝对能练出轻功的。”刘长宁打了包票,至于你们能跳多高,那就取决于你们有多努力了,反正轻功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教官,你教的是内功吗?气劲是不是就是内力?”封克想当大侠都疯了,要不是轻功这种事上头已经下了命令,不能说出去,他早就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了。 “别管是不是,你练就是了。”刘长宁懒得搭理这厚脸皮想要拜师的家伙,“好了,我真要走了,约了人。” “教官,是女人吗?”杜俪问了一句。 “是。”刘长宁点点头,免得她又要自我推荐,“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能吃吗?能打的女人才是最好的伴侣。”颜翠华不屑地弯了弯胳膊,鼓出结实的肱二头肌。 刘长宁只当没看到,对杨雪新道:“杨警官,你是留在这里还是一起回去?”他想蹭个顺风车。 “我和你一起走。”杨雪新道。 “杨姐,你也要抛弃我们。”一听她这么说,杜俪顿时急了。 “我已经请半天假了,是偷溜出来的,说不定上面正在找我。”杨雪新道,“刘长宁,我载你回去。” “好。”刘长宁自然乐得如此,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杨雪新似乎有些话要对自己说。 从操场里出来,杨雪新先去取了车,刘长宁等在门口,见她出来便上了她的车。 “刘长宁,你觉得我们练这个轻功,大概多久能见效?”杨雪新问道。 “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见到效果,不过想到我现在这个程度,几个月时间肯定不行的。”刘长宁问过杨英,她的原话是,“要二三月,才能初见成效。” “几个月?有具体时间吗?”杨雪新自然没有奢望能到刘长宁这么变态的程度,只要能见到明显效果就行。 “三个月差不多。”刘长宁想了想,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确定三个月?”杨雪新又问了一遍。 “如果每天努力的话,应该没问题。”刘长宁想了想道。 “好,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杨雪新松了口气,目光也更坚决了。 第148章 不会不给吧? 回到家,刘长宁取出焦尾琴。 这次他不用抱着光秃秃的琴去了,上次买了一个专门用来装古琴的琴盒,谁让公主送他琴的时候没有连琴盒一起送给他。 或许送了的,就是那个装琴的大箱子,但那么大实在不合适,总不能扛着那么大箱子出门吧。 到了兰韵古琴社,因为来前打过电话,管迎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这次没有穿宽袍大袖的汉服,而是穿了一袭蓝色的旗袍,更将她曲线玲珑的身材奥妙完美地展现出来。 极其纤细的腰肢,似乎两只手掌合并就能轻轻握住,但往下却有一个递增扩大的弧度,丰隆的曲线如同险峰陡然耸立。 白皙的胳膊,白皙的小腿,五官依然化了淡妆,将她勾勒得眉目如画,动人至极。 “刘先生,你来了。” 娇柔甜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令人有种骨酥筋麻的感觉。 “你好,管老师。”刘长宁也礼貌地回应,“没有迟到吧?” “没有,还有40多分钟的时间。”管迎乐微微笑了笑,“我们去琴室说话。” “好。” 在管迎乐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当初的琴室内。 这里却不止两个人,刘长宁还见到了几个熟人。 长相普通,一身职业套裙扎个丸子头的赵晶,满头白发瘦瘦高高气质跟胡教授很像的吴清远教授,还有依旧一身白色唐装的省博物馆馆长冯过年。 她们都是知道焦尾琴存在的人,刘长宁也没有太过意外。 管迎乐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刘先生,知道我准备用焦尾琴表演,所以吴教授、冯馆长他们都来了。” “没事,反正大家都知道焦尾琴。”刘长宁摇了摇头,也算好管迎乐有分寸,没有叫其他以外的人。 吴清远这时打招呼道:“小刘,又见面了。” “你好,吴教授。”刘长宁也跟他回应了。 馆长冯过年却显得大大咧咧:“小刘啊,你考虑得怎么样,焦尾琴你要出的话,我马上找人,肯定出到让你满意的价买下来。” “呵呵,冯馆长,我暂时真没有出手的打算。”刘长宁摇了摇头。 只有赵晶没有说话,大概她也知道想要买焦尾琴根本没希望,所以干脆不说。 “小刘,你再考虑考虑……”冯过年还不死心,毕竟这可是焦尾琴,只要到手了就是真正的镇馆之宝,到时候绝对能吸引国内外的目光,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 “不考虑。”刘长宁依旧摇头。 “唉。”冯过年大失所望。 “老冯,你得了啊,我们今天是来听琴的,你就别打岔了。”吴清远瞪了冯过年一眼。 “哼,老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肯定不想小刘把琴卖了,进了我们省博里,因为如此一来,你就可以跟小刘商量租借焦尾琴的事了是不是?”冯过年一眼看穿了吴清远的把戏。 吴清远被揭穿了心思,脸上却很坦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我不会死缠不放,不像你,脸皮那么厚,到处化缘……小刘你放心,我等着你主动开口,除此之外,我绝不多说一句话。”最后是转向刘长宁说的。 刘长宁随口敷衍道:“好,如果有一天我真有这种想法的话,一定通知吴教授。”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吴清远还不知道这是个画出来的大饼,刘长宁可没有租借的计划,能借给管迎乐一天也是在还人情。 “哼。”冯过年发出不满的声音,是冲着冯过年去的,但看向刘长宁,又变得笑容满面,颇有些讨好的意思,“小刘,你不卖我也不勉强,这样,我们也可以租借啊,你要是有租借的计划,可以联系我们省博,不对,直接联系我本人,我们租借的价格,肯定比老吴高。” “高个屁,小刘别听他的,这老小子坏得很,你要是租借给他,那主动权就在他手里了,什么时候还给你可不一定了。”吴清远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比如说不定就一直永远租借了。 “吴清远!”冯过年有些生气了,“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说了是租借,肯定是租借,到期了一定归还,你可别败坏我名誉啊。” “是,是。”吴清远懒得搭理他,心说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 “两位老爷子,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我们是来听琴的,心情烦躁可听不了琴。”赵晶这时在一旁说道。 “不错,你们这样也会影响我发挥。”管迎乐说得更直接,她专心的是弹琴,对于人际关系反而不是那么在意,也是因为她的爷爷辈跟这两人很熟。 “好,这次看在小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我也是。” 两个老朋友今天因为古琴都红了脸,产生了龃龉。 “刘先生,古琴。”管迎乐见刘长宁一直抱着琴盒,这时提醒他可以放下了。 “哦,哦。”刘长宁反应过来,把琴盒递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犹如接到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那目光紧紧地盯着琴盒,似乎生怕突然从手中飞走一样。 “这琴真的能让人看到幻觉?”冯过年也神奇地看着琴盒,想到了几人上次说的话,因为他没有听过琴音,所以实在很难想象产生幻觉是一种什么体验,同时又带着一丝丝难以置信。 “冯馆长,一会小乐就演奏了,你现场听一次就知道了。”赵晶笑了笑,那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她也想再听一听。为此,她今天可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那肯定要仔细听一听。”冯过年点了点头,盯着琴盒目光有些出神,一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管迎乐轻轻打开了琴盒,将里面的焦尾琴缓缓地抱了出来,目光也出现了变化,不仅仅是像看易碎的绝世珍宝,更有一种好像母亲见着自己亲生骨肉的那种温柔,看得一旁的刘长宁心里忍不住低估起来,自己拿走的时候,她不会不给吧? 第149章 琴痴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演奏时间还有20分钟,管迎乐就抱着焦尾琴出发了。 刘长宁几人也跟着一起出发,只是到了演出场地,管迎乐走的是表演通道,刘长宁几人则由琴社的工作人员带领,走的是嘉宾通道。 这次演奏的地方不在大堂,而是在一个古朴典雅的大型演奏厅内。 与琴室不同,这个大厅分为上下两层。 一楼中间是表演场地,除了后面是墙壁,其它三面都设了一个个座位,将表演场地围了起来,楼上的座位也一样,正好跟楼下的座位垂直。二楼中间是空的,可以看到下面的表演。 刘长宁获得了一个嘉宾席位,就在一楼正对着表演场地的中间位置,也是最好的,旁边是赵晶、吴清远和冯过年等人。 刘长宁坐下的时候,发现现场的座位差不多都坐满了。 他这一排的座位,坐的几乎都是年长者,年轻的非常少,他是最年轻的一个,还是坐的最好的位置,不认识他的人都频频向他行注目礼,大概在疑惑他的身份。 其它的座位坐的大多是年轻人,其中女多男少,有不少甚至穿着古装汉服,一个个就好像参加汉服表演一样。 这样的集会刘长宁还是第一次参加,多少有些新奇。 “刘先生,是不是很好奇今天是什么表演?”赵晶就坐在他左手边,见他四处张望,便微笑问道。 “嗯。”刘长宁点点头,确实挺好奇的,管迎乐只说了对她很重要,但为什么重要却没有说。 “今天是琴社大比。”赵晶说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但是刘长宁隐约听懂了:“是不是琴社与琴社之间的比赛?” “对。”赵晶点点头,指了指周围的人,“你看不少穿汉服的女孩,她们是各个琴社的弟子,而参加大比的弟子,和小乐一样,现在正在后台,等时间到了,会按照顺序上场演奏。” “看到胸前有蓝色古琴徽章的人吗?那些是三江书院古琴社的,红色古琴徽章,是天心阁古琴社的,还有兰岫古琴研习社,以及太和琴社……”赵晶一一介绍起来,刘长宁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古琴社,也总算理解了为什么管迎乐会说这次的表演对她很重要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换成古琴比赛也一样,谁都想争那个第一。 不过今天有焦尾琴在,胜负已经注定了,恐怕没有人是管迎乐的对手。 “我要代小乐谢谢你,肯把焦尾琴借给她,其实她一开始都不敢打电话的,是我鼓励她给你打的。”赵晶说道。 刘长宁道:“管老师之前也算帮过我,借给她就当是还人情了。” “原本你可以收一百万的,但你居然不要,现在我相信你真的是亿万富豪了。”赵晶对此深有体会,一百万租一个小时在她看来是一个非常高的价码,也是由她提出来的,一是焦尾琴值这个价,二是她担心刘长宁拒绝,所以就往高了报。 “也许我是吹牛的呢。”刘长宁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拍马屁。 “光一张焦尾琴的价值你就是亿万富豪了。”赵晶笑了笑,是不是吹牛,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有些人喜欢没钱装大佬,有些大佬则喜欢装穷人,但无论怎么装,大佬就是大佬,那种气质是改变不了的。 “小乐真的很喜欢焦尾琴,这几天她常用的古琴再也没有弹过,每天都对着放置过焦尾琴的琴架发呆,有时候甚至还会在空空的琴架上做出抚琴的动作,整个人都要魔怔了,所以这次琴社大比,是我建议她找你租借琴的,在得到你同意借给她焦尾琴时,你不知道,她高兴得像个小孩,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一样,这绝对不是夸张。”赵晶继续道。 “你告诉我这些,是有什么用意吗?”刘长宁看了看她,总不可能是想让自己把焦尾琴让给管迎乐吧。 “呵呵,没有用意,小乐再喜欢,她自己也买不起,虽然不缺钱,但买焦尾琴的钱肯定是不够的。”赵晶叹了口气道,“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能偶尔租借一次给她,间隔时间不用太短,隔个一两个月租借给她一次,她肯定会很开心,也不会那么魔怔了。” “赵女士,你这么说,好像我不租借给她,我就成了坏人一样。”刘长宁听出了她话中有道德绑架的意思,但那是自己的琴,想借给谁就借给谁,你以要魔怔的理由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难道我就非借不可吗? 管迎乐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我要迁就她?她又不是公主,要是公主的话,刘长宁迁就也就迁就了。 “不,不,刘先生,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对你强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帮我这个师妹,她是天生的琴痴,除了对琴之外,对其它的一切都没那么关注。”赵晶连忙否认,“刚刚她对着焦尾琴的表情,相信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担心表演完小乐舍不得给你?” 刘长宁没有说话,他确实这么担心的,毕竟管迎乐的目光太过“可怕”。 “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小乐她是很喜欢焦尾琴,但绝对不会做出只借不还这种事。”赵晶道,“只是还给你的时候,她肯定会表现出不舍,你只要狠心带走就可以了。” “行,我知道怎么做。”刘长宁倒是没料到管迎乐会对焦尾琴魔怔到这种地步,对着空空的琴架做出抚琴的动作,难道是幻想在弹奏焦尾琴? 这点确实让他有些同情,但不好意思,焦尾琴是不可能让的。 …… 后台休息室,管迎乐双腿并拢坐着,焦尾琴就放在腿上,她看它的目光,依然温柔似水。 “管师姐,你这琴好特别,以前没见过呢。”一个穿着古代仕女服的女人走到她面前,见到她的古琴夸了一句。 “嗯。”管迎乐点点头。 “可以借我试试音吗?”那女人又问了一句。 “不借。”管迎乐的回答坚定而有力。 “好吧,那只好等上场后一决胜负了。”女人带着一丝不屑离开,很快,管迎乐就会败在她的手下,而她则可以取代管迎乐的位置,成为江城古琴界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第150章 渔樵问答 没多久,表演就正式开始了。 刘长宁坐在场下,但第一个出场的人却不是管迎乐,而是一个身穿仕女服的年轻女孩,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比管迎乐还要年轻一些。同样化着淡妆,姿色比管迎乐稍差,但也算得上一个美女了。 “她叫杨悦,是兰岫古琴研习社的弟子,是小乐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赵晶在身边低声介绍对方的身份。 刘长宁点了点头,其实他没太想知道对方是谁。 等到台上的杨悦坐好,四周的声音也逐渐安静下来。 赵晶也不再说悄悄话,转而认真地看着台上的杨悦。 “叮叮咚咚……” 随着一阵悦耳的琴音响起,刘长宁也安下心来静听。 他听不懂曲乐,只是觉得好听,至于跟管迎乐对比,他更没有这份听力,就跟普通人喝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一样,闭上眼谁能品尝得出来味道不一样? 刘长宁看了看左右,发现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欣赏、陶醉之色,因为在场的几乎都是专业人士,她们能听懂并不奇怪。 等到一曲结束,竟然已经过了二三十分钟,杨悦起身朝四周敛衽一礼,顿时现场响起了剧烈的掌声。 刘长宁也从大流地拍了拍手掌,心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动。 “接下来就是小乐了。”赵晶显然有表演者的顺序名单,又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嗯。”刘长宁点点头,果然等杨悦下去后没多久,管迎乐就登场了。 一身蓝色旗袍可比杨悦赏心悦目多了,刘长宁不自觉地暗暗拿他跟公主对比了起来,最后得出结论,两人是不同的类型,无法直接拿来对比。 就当打和了。 台上的管迎乐落落大方,优雅端庄,台下,一身仕女服的杨悦也悄悄地坐到了一个位置上,那是她跟工作人员要求特意留下的。 凡是登台表演的琴师,都能在表演之后来台下做嘉宾,这并不破坏大比的规则。 管迎乐的出场,让现场不少人目光发亮,虽然男性较少,但无一例外都被她吸引了。 杨悦不由皱了皱眉,她自认姿色不差,但也知道,比起管迎乐还是稍有不如,而这正是她最为不忿的地方,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技艺并不比管迎乐差,不过是因为她长得比自己漂亮,所以才获得了更高的人气。 这不公平! 但无所谓,她第一个出场,演奏完,自认拿出了全部水准,甚至还稍稍超水平发挥,刚才现场那么剧烈的掌声,就是对她的肯定。 而且,她第一个出场,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以她跟管迎乐不相伯仲的琴技,除非管迎乐来一次大爆发,否则不可能比她演奏得更好。 所以,这一次,她赢定了! “叮叮咚咚……” 一阵悦耳悠扬的琴音传出,杨悦听得面色一变,这琴音…… 她是专业人士,马上察觉出了琴音的非凡之处,不对!管迎乐用的不是她常用的古琴鹤鸣,而是另一张她从未听过的古琴。 …… 刘长宁也听出了焦尾琴和普通的古琴区别,不仅仅是因为琴音更加好听,也因为他突然听懂了琴曲。 管迎乐弹奏的琴曲跟杨悦演奏的是一样的,但是他听出了曲乐中的悠然自得,还有一种飘逸洒脱的格调。 这就是焦尾琴的神奇之处,尽管他不知道曲目是什么,但能听懂曲目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而随着琴音的深入,他的面前,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那是山脚下的一个渔夫,他披着蓑衣,手持一根钓竿在垂钓。身后是青山,郁郁葱葱,他悠然自得。 远处走来一个樵夫,他背着一捆刚刚砍好的柴薪,经过渔夫身边时,驻足停下。 樵夫先开的口,大约是问渔夫收获如何。 渔夫笑着答话,两人就一问一答,其乐融融。 青山绿水,渔樵问答,生动活泼的画面,不仅仅在刘长宁一个人面前展现,也在现场所有人面前展现。 赵晶和吴清远都已经体验过了,两人依然震惊,这次演奏的琴曲正是《渔樵问答》,而两人看到的画面,也对应渔樵问答。 所以说,只要弹奏的曲目不同,那看到的画面也不相同,焦尾琴果然不愧为千古名琴。 相比两人,冯过年则更加震撼,他之前就听赵晶和吴清远说过,听焦尾琴就能看到幻觉画面,现在,他就在亲身体会这种神奇的感觉。 果然,两人并没有说谎,是真的可以看到画面,就像在看一幅会动的画,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渔樵之间的对话,他竟然神奇地“听”懂了。 现场的听众也很震撼,他们事先并不知道管迎乐弹奏的古琴的神奇之处,但是琴音的悠扬,还有眼前似乎出现的幻觉,一切的一切,都让大家深深地陶醉其中。 那幻觉画面,似乎越来越清晰,甚至都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渔渔渔。靠舟崖。整顿丝钩。住青山。又傍溪头。驾一叶扁舟往江湖行乐。笑傲也王侯。樵樵樵。手执吴刚斧。腰束白茅绦。在白云松下。最喜白云松下。相对渔翁话。真个名利也无牵挂。” 等到一曲结束,所有人都沉浸在那渔樵问答的画卷中无法自拔,现场一点声音也无。哪怕管迎乐起身,朝台下敛衽一礼,大家也还没有清醒过来。 就这样,一直过了好几分钟,有人似乎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杂响,才把大家惊醒过来 “啪~~啪~~”先是几个拍掌声,然后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个小石子,瞬间荡漾开来。 “啪啪啪啪……”紧接着现场就响起了更加剧烈的掌声,所有人内心里都有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冲动,刚刚听琴,仿佛看了一出精彩的大剧,如梦似幻,却又清晰无比。 杨悦怔怔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台上,耳中仍然在回荡着那悠扬缥缈的琴音,那仿佛不属于人世间。还有,她刚刚看到了什么,那是幻觉吗?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就好像有人在她面前给她播放了一个视频,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第151章 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啪啪啪……” 哪怕管迎乐已经离开了,掌声仍经久不息。 《渔樵问答》是十大古琴名曲之一,凡是学过古琴的,或多或少都接触过,有的甚至还精修过,然而好听到能让人产生幻觉真的见到一个渔夫和一个樵夫对话的景象,就只有管迎乐一个人。 “太神奇了,我刚刚好像真的看到渔樵在对话。” “我也看到了。” “什么,你也看到了?” “对,我也看到了。” “这……你们都看到了吗?” “对,大家都看到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 “我以为是我一个人的幻觉,原来你们大家都有?”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大家真的都看到了吗?” “原来古琴曲这么可怕的吗?会让听到的人不自觉地产生幻觉。” “……” 无论是楼上和楼下,大家议论纷纷,等问过后才清楚,原来这样的幻觉不是独有的,而是大家都有。 这实在太神奇了! …… 赵晶听着大家的议论,嘴角微微翘了翘,将录音设备悄悄地收了起来。她刚刚录音了,把师妹弹奏的整个《渔樵问答》的曲目全都录了下来,因为她想试试看,录制的音频再播放出来会不会也让人产生幻觉。 吴清远一脸的意犹未尽,好听,也好看。 冯过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亲身经历过焦尾琴的神奇之后,他对于焦尾琴的渴望就更强烈了。 他拍了拍吴清远的肩膀问道:“老吴,你也看到了?” “废话,都是我告诉你的,我当然也看到了,不止我们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吴清远用嘴努了努现场的人。 “这……琴,是国宝啊,私人拥有,简直是对这琴最大的犯罪。”冯过年幽幽地说了一句,故意有点大声,让隔着一人的刘长宁听到。 刘长宁只当没听到,国宝就国宝,反正是他的。 见他没反应,冯过年只好开口对他说道:“小刘,你看……” “冯馆长,一会我就把琴带回去了,以后不会再借出来了。”刘长宁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 “呃。”冯过年被噎了一下,本打算说动他卖掉的,结果听他说连借都不能借,这怎么能行呢,“小刘,我年长你几十岁,跟你说实话,咱们这个国家,经历了很多苦难,有太多的好东西在国外拿不回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件重宝,你不能太自私啊……” “冯馆长,其实人都是自私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劝我把琴卖掉,也是因为出于你自己的私心。”刘长宁才不信冯馆长一心为公,要么为了名誉,要么为了政绩,总之,绝对不单单是为了公家吧。 冯过年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说不出话来。 …… “好神奇啊,我们都看到了幻觉,而且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就是管老师的实力,她的琴技已经到了一种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能让大家光是听她的琴音就能产生共鸣,产生相同的幻觉。” “管老师能当我师父就好了。” “是啊,管老师还那么漂亮,不知道她平时是怎么化妆的呢?” 两个汉服女孩在说悄悄话,杨悦就在她们身边,恰好听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接下来出场的人没必要看了,管迎乐演奏过后,恐怕大家都没有心思听了,就算听了,也会觉得是糟粕吧。 杨悦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惨。 但是她不甘心,她不认为自己是输给了管迎乐,她只是输给了管迎乐用的古琴,管迎乐能赢,不过是仗着拥有了那张神奇的古琴而已。 就像武侠小说里,两个高手的功力差不多,一个用的是破铜烂铁,一个用的是神兵利器,就算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 杨悦匆匆赶到后台,见管迎乐刚好出来,手中抱着那方古琴,她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管师姐。” 管迎乐回过头,见是她不由微皱眉头:“有事吗?” “管师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杨悦盯着她手中的古琴,想了想说道。 “跟我来。”管迎乐点了点头,领着她来到了她的琴室。 “管师姐,现在大比结束了,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古琴吗?”杨悦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虽然知道管迎乐是仗着“武器”犀利,但不敢想象古琴本身能让人产生幻觉,觉得是古琴增幅了管迎乐的技艺,让她达到了一种“神级”的程度,所以让听琴的所有人都产生共鸣,从而出现了幻觉。 “不能。”管迎乐摇了摇头。 杨悦听得脸色一滞,有些不满道:“管师姐,我已经输了,你没必要再藏着了吧,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一把什么样的古琴,你告诉我名字就可以。” “不行。”管迎乐依旧摇头。 杨悦更加不快了,感觉管迎乐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管师姐,如果你以为是你的技艺赢了我的话,那我不得不提醒你,要是没有这张琴的话,我们最多打成平手。”杨悦豁出去了,本来她是想客气婉转一下的,谁知道管迎乐一点面子都不给,那也不要怪她说话难听了。 “嗯,你说得对。”管迎乐点点头,只是没等她得意,又补充说道,“琴也是演奏的一部分,你找不到一张好的琴,那么输了也不要怪别人琴比你更好。” “……”杨悦被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干脆心一横,“管师姐,既然你把自己的琴说得那么好,不如给我看看吧,看到底有多好。”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拿。 “别动!”管迎乐大喝一声,尽管声音依旧娇柔甜美,却之下把杨悦给吓到了,“这不是我的琴,是我借的!弄坏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借的?”杨悦本来被吓到了,听到她这么说,突然眼睛一亮,“找谁借的?” 如果能找到这把琴的主人,那她是不是也能借呢?或者说,干脆直接买下来。这可是能增幅琴师技艺的琴,就如同那种神兵利器,可以让一个普通的武林高手变成绝世武林高手,这样的宝贝谁不想要啊。 第152章 胡搅蛮缠 “我不会告诉你,他也不会借给别人!”管迎乐意识到自己一时失口,神态立即冷下来,她不想给刘长宁带去麻烦。 “管师姐,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借呢?万一他自己想卖掉呢?”杨悦只当她是不想自己接触这琴,不然光凭技艺,两人可分不出胜负。 管迎乐面无表情看她一眼,没说话,把琴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琴盒里,神态动作宛如对待自己的骨肉。 看得杨悦眼角直跳,用上了激将法:“管师姐,你不告诉我,其实是怕我借到这把古琴,然后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吧。” “你喜欢怎么想,那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说。”管迎乐装好古琴,接下来就放在琴桌上,她自己坐下来,等着刘长宁来拿琴。 杨悦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说话,琴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她见状就要呵斥,这里可是管迎乐的琴室,不对外开放的,更没听说过哪个男人能登堂入室的。 只是没等她开口,管迎乐就站了起来,语气温柔得宛如换了一个人:“你来了。” “我听不太懂琴,就先过来了。”刘长宁看了看管迎乐,又看了眼旁边的杨悦,没想到两人是竞争对手,竟然也会共处一室。 “这是你的琴,谢谢你能借给我。”管迎乐先把琴盒打开,给他看过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合上交给他。 “不客气。”刘长宁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管迎乐会犹豫拖延一下,没想到这么干脆利落地交还给他,心中顿时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管迎乐看了看他接过的琴盒,眼里有浓浓的不舍,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再喜欢她也不会强求。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刘长宁开口告辞。 “我送你。”管迎乐走过去要送他。 “等一下。”杨悦见状顿时急了,古琴的主人来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年轻人,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眼见他要走,顿时叫出了口。 “有什么事吗?”刘长宁以为她跟管迎乐是朋友,脚步顿了顿。 “你的琴卖吗?”杨悦直接开口问道,语气中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刘长宁眉头一皱,看了看管迎乐,管迎乐对他摇了摇头:“刘先生,我与她不熟,你不必理会她。” 刘长宁一听这话,就知道两人不是朋友。 杨悦对管迎乐的说法有些不满,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琴买下来,于是继续道:“我出一百万,买下你的琴。”她自以为报了一个高价。 刘长宁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怎么回事,没有公主的命,偏偏有公主的病,就连玉成公主都没有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我先走了,管老师,你留步。”他懒得搭理对方,转身就走。 “喂,你还没回我话呢。”杨悦顿时急了,快步跑过去拦住他。 刘长宁有些无奈,这种被惯坏的孩子果然哪里都有,现代有,古代也有,他直视着对方,毫不留情开口:“你想喝奶,就回家去找妈妈,别在这里叫行吗?我可不是你妈。”放在以前,他估计不会这么说话,但刚刚被冯过年给恶心到了,又想让他捐掉,真当他人好心善是吧。 “你——”杨悦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登时被惊到了,但反应过来后就是愤怒,“你、你怎么说话的,告诉你,一百万已经很高了,你去外面打听一下,什么琴能卖一百万?我这是看管师姐试过你的琴觉得不错,这才出一百万,不然你自己拿出去卖,十万都不值!” “别说一百万了,刘先生肯卖,我一亿也会买下来。”刘长宁还没说话,迎面走来的赵晶就抢了个先。 杨悦回过头,她自然是认识赵晶的,闻言皱眉道:“赵师姐,你说什么?” “杨悦,回去吧,真的,你比不上小乐,不仅仅是因为琴技。”赵晶对她的称呼完全无感,“为什么网上那么多人不喜欢你而喜欢小乐,你就从来没有找过原因吗?” “还能是什么原因,她不就是比我漂亮一点点,网上的都是色鬼,当然喜欢看漂亮的。”杨悦不满道。 赵晶抚了抚额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小乐比你漂亮这是真的,但你以为真是这个原因?” “晶晶姐,别说了,我先送刘先生出去。”管迎乐阻止了她说下去,争论这个话题没有意义。 说着,就领着刘长宁出了门。 杨悦见着想追上去,但是赵晶横挡在她面前,让她只能看着两人离开干瞪眼。 “对不起,刘先生。”从门里出来,管迎乐诚心道了歉。 “没事,这种小屁孩,我又不是没见过。”刘长宁知道她是为什么道歉,微微笑了笑,真没放在心上,“好了,管老师,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嗯。”管迎乐点了点头,不想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悦急急地追了出来,“你给我站住!” 刘长宁眉头大皱,真没完没了了是吧。 管迎乐也蹙起眉头,因为陪同杨悦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身材高大二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年轻男人。 竟然找帮手来了! “琴我买了,两百万!这是最高价。”杨悦追到面前,有些气喘,但说话仍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刘长宁被气笑了,不过没等他开口,管迎乐就先说道:“杨悦,别胡闹了,刘先生的琴别说两百万了,两亿也不止!” 杨悦听后却根本不信,什么琴要两亿?不就是不想让自己买下来吗?她还是认为管迎乐从中阻碍,就是不想自己得到这把琴从而超过她。 一旁的年轻男人听后也面露不屑,但他不是冲着管迎乐去的,而是看向了刘长宁:“哦?什么琴,居然两亿都不止,那要好好看看了。”脸上不仅不信,还一副嘲弄的口吻。 刘长宁看了看对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真是巧了,眼前这男的,是当初在典当行遇到的那位“三少”,花八百万买下他绿桫椤的那个,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第153章 一百……亿 “你说想看我就给你看吗?”面对所谓“三少”那居高临下的口吻,刘长宁一点也不惯着对方,虽然双方曾经有过交易,但也仅仅是交易而已。 “你不是说值两亿吗?拿出来看看啊,不敢拿了吧,怕丢人现眼。”“三少”脸色一沉,目光里依然是满满的嘲讽。 刘长宁直接不搭理他,对管迎乐道:“管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好。”管迎乐也不想搭理莫名其妙的人。 “你不能走!”杨悦却指着刘长宁,颐指气使。 “三少”也阴沉地盯着他:“我有说让你走了吗?” 刘长宁看着两人也不客气:“两位是我的父母,还是我的儿女?我要不要走,你们能管这么宽?” 他这话一出,直接气到了杨悦:“你这人怎么又说这样的话?我只是想买你的琴,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坏事。” “三少”也是一脸的怒意:“你不会说话,要不要我代替你家人教你怎么说话?” “你可以试试看。”刘长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主动送上门打脸的? “周哥,别冲动。”杨悦见两人剑拔弩张,顿时来打圆场,“我只是想买琴,不是想跟他起冲突。”说着又对刘长宁道,“我希望你也能心平气和的,如果你不满意我出的价,你可以说。” “我说了你听得懂吗?‘不卖’这两个字就那么难以理解?”刘长宁气笑了,心平气和?你懂这个词的意思吗? 杨悦被他说得一愣,很快又倔强道:“我也说了,如果你不满意我的出价,你可以自己说的。” 无法沟通了。刘长宁脾气还算好的,不好的话直接臭骂对方一顿:“算了,懒得和你说,听不懂普通话就回去好好学一学,别尽瞎捣乱。” “哼,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种人的伎俩吗?不过是想要多加钱而已,装出一副不卖的样子,其实是想要更多钱是吧。”一旁的“三少”冷冷一笑,直接掏出了支票本,“说吧,要多少,我现在就给你。” 支票本这种高大上的东西,一般还真能唬到人,刘长宁不屑一顾:“收起来吧,这次不是八百万能买到的。” “你要八百万?”“三少”却听岔了,也完全忘记了曾经跟他见过面,“行,先给我看看,值的话我就给你八百万。” 刘长宁直接转身就走,md,再跟你们多说一句话都要被恶心死。 “你站住!”杨悦急了。 “三少”更是朝前快走两步,一把挡在了他面前:“我没说让你走,你竟然敢走?” 刘长宁面色一沉,忍不住要动手了。 “刘先生!”远处,赵晶急急地跑了过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吴清远和冯过年,两人也不顾年纪一大把,像百米赛跑似的跑过来。 “别动手,别动手……”大概是看到“三少”拦住了刘长宁,双方起了冲突,赵晶冲过来就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 “三少”看了看她:“赵经理,你认识他?” 刘长宁也看了看赵晶,问题被“三少”抢先一步问了。 “周少,这是我朋友。”赵晶点了点头。 “你朋友是真嚣张,我的面子也不给。”“三少”听她这么说,虽然脸色依旧不快,但至少给了她一点面子。 刘长宁心中冷笑,你的面子?多少钱一斤? 吴清远和冯过年这时跑到了近前,见双方没有打起来,两人都是松了口气。 冯过年对“三少”说道:“小周,有什么事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是啊,小周,冲动是魔鬼啊。”一旁的吴清远也劝说了起来。 两人显然都认识“三少”。 刘长宁一听这话,心中便有些了然,听两人话里的意思,觉得自己是处于弱势当中,所以才急急地来劝阻“三少”的。虽然这对他来说是好意,但是不是太小瞧自己了? “吴教授,冯馆长,你们把我周延当什么人了?我可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跟人大打出手的人。”“三少”说到这里,瞥了一眼旁边的刘长宁,“当然,如果有人真惹到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大言不惭! 刘长宁心中冷笑了笑。 “赵经理,既然是你朋友,那你就好好劝劝他,我周延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弄不到手的,多少钱,你让他开个价。”周延这时又对赵晶说道。 赵晶一脸为难,周延她得罪不起,但刘长宁的琴又不卖,让她怎么劝? “好了,小周,人家小刘的琴不会卖的,你就别强人所难了。”吴清远见赵晶为难,主动接过了话茬。 “吴教授,这话我可不爱听啊,什么不会卖,无非就是嫌价钱不到位,只要他今天说出一个价来,我就不信还有买不到的东西。”周延冷笑道,从小到大,只要他想买的东西,多少钱都要买来。 刘长宁见他这么自信,索性就陪他玩玩:“行,既然周少这么说了,那就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万!行,我现在就开给你。”周延看到后,脸上露出嘲讽之色,果然还是钱没到位,一到位就马上卖了。 赵晶、吴清远和冯过年都没有说话,三人有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管迎乐怔怔地站在一旁,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不是一千万。”刘长宁摇了摇头。 “那是多少?”周延眉头一皱,以为他是不满足,又想加价。 “一百……亿。”刘长宁还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多少?”周延手上动作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开始以为是一百万,听到后面的单位是“亿”,不由气笑了,“我让你开价,没让你乱开价,一百亿?你知道一亿是多少吗?你见过一亿吗?” 刘长宁看着他,指了指赵晶、吴清远三人:“你可以问问她们,我有没有乱开价。” 吴清远轻咳一声,说道:“虽然小刘是说得是有点夸张,但是其实也算不上乱开价。” 冯过年点了点头道:“我是没有一百亿,有的话我就买下来了。”反正不是花的他的钱,怎么说都行。 赵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百亿的价格,真不是狮子大开口。 第154章 欲罢不能 周延看着三人的表情,很怀疑几人是联合起来给他做局,一百亿?她们竟然还觉得不是乱开价? 虽然他有钱,家里非常有钱,但是一百亿买样东西,是他疯了?还是全世界都疯了? 刘长宁见他不说话,便又说道:“不是让我开价吗?我现在开价了,你要买吗?” 周延一听,脸色顿时一怒:“你乱开价,谁买?” “我让你问过吴教授和冯馆长了,你看他们有说我乱开价吗?最多就是觉得我开多了,但是可没有觉得我是在乱开价!”刘长宁看了看他,忽然面露嘲讽之色,“还是说你根本就买不起?” 周延被这一激,脸色难看起来:“什么东西,能值一百亿?” “里面是一把古琴。”杨悦在一旁说道,她这时也不敢再要求买下来了,不是相信了一百亿的价值,而是吴教授和冯馆长的话让她意识到,古琴价值巨大,至少不是她想象中的几百万能买下来的。 “一把破琴,能值一百亿?”周延更不信了,冷笑地盯着刘长宁手中的盒子。 “所以你买还是不买?”刘长宁继续对他冷嘲热讽,“看你刚刚的架势,还以为你真的是有钱人,结果连把琴都买不起,买不起就别装什么富人,让我白高兴一场。” 周延被说得热血上涌,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瞧不起过:“好!好!说我买不起是吧,行!只要你真的能证明你的东西价值一百亿,我就买下来!” “你提的要求真的一点也不强人所难啊。”刘长宁淡淡一笑,“要不你先拿出一百亿给我看看,不然我证实了你买不起有什么用?” 周延被噎了一下,一百亿他根本拿不出来,咬了咬牙道:“好,但凡你能证实你的东西价值一亿,我就直接送给你一个亿,怎么样?”听他这么说,显然一个亿他是能拿出来给别人看的,不怕刘长宁拿话噎他。 然而这却吓到了一旁的吴清远、冯过年三人。 “小周,别冲动,这话可不敢乱说。”冯过年第一个开口,他跟周延的父辈关系不错,也接受过人家不少的捐赠,这时候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吃亏。 “对啊,小周,你要冷静。”吴清远也在旁说道。 赵晶也不得不开口了:“周少,没必要打这个赌。” 三人说完,都一起看向了刘长宁,朝他暗暗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看上去似乎是为了他好,让他不要得罪了周延。 刘长宁笑了,咧开嘴笑的,笑得他自己都害怕,对周延道:“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不过还是老规矩,先验资。” “可以。”周延冷冷一笑,拿出手机,就让你好好看,什么是有钱人。他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把屏幕对着给他看。 刘长宁看了,心中确实有些震撼,不算小数点后面,有9位数,还是2开头的,那一亿确实拿得出来。 一旁的吴清远和冯过年都无话可说了,已经劝说过了,你还这么犟,一会看你怎么下台来。 赵晶倒是给周延频频打眼色,奈何对方假装看不见。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周延盯着刘长宁的脸,似乎想看他见到自己银行账户里的巨额数字而震惊的神情。 “看清楚了,验资通过。”刘长宁点了点头,“不过等一下要是你不给,那我也奈何不了你吧。”意思是两人只是口头之约,你要反悔也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我周延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后悔的,你要不信,吴教授和冯馆长都是证人。”周延指了指吴清远和冯过年。 两人也是无语,感觉要被他坑一把大的。 “行,吴教授和冯馆长当你的证人,我信了。”刘长宁笑着看了看他,“那接下来是不是我要证明我的东西值一亿了?” “对,你怎么证明?”这下轮到周延冷笑了,他才不信,一把破琴那么值钱,一百亿?一百万都是多的。虽然吴清远和冯过年两人说了那话,但他根本就不信,只觉得两人要么是老年痴呆,要么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惹是生非故意那么说的,他觉得是后者。 “证明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刘长宁笑了笑,看向一旁的管迎乐道,“管老师,如果我这琴一亿卖给你,你要不要?” “呃?”管迎乐正盯着他手中的琴盒,听他这么说,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双眼放光,是真的放光的那种,“要,要,我卖了琴社也要买下来。”她以为刘长宁跟她说的是真的。 刘长宁哭笑不得,意识到她当真了,不由说道:“管老师,别,我只是问一下,并不是真的要卖给你。” “啊,哦。”管迎乐眼里的光芒瞬间消失了,盯着琴盒,再次变得呆呆的。 要不要这么现实啊?刘长宁有些后悔问她了,看向一旁的周燕道:“怎么样,这样证明够了吗?” 周延早在管迎乐说要卖了琴社也要买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变了脸色,管迎乐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他追求过管迎乐,但是对方却根本没把他这个周少放在眼里,从来不搭理他的追求,最后他心一狠,去追求了她的竞争对手,本意是为了报复她,所以很清楚,管迎乐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看她盯着琴盒的神态,就知道她很想要里面的古琴,可是要让他就这么轻易承认一把破琴价值一亿,他肯定不会,难道真给对方一亿?别开玩笑了! “这样也算证明?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他冷笑地说了一句,其实心里也是暗暗惊讶,似乎真的值一亿啊?就算不值,但在管迎乐心中肯定是值的,至少她舍得拿琴社来换。 一想到这个,他心中突然变得火热起来,如果他把这琴买下来,是不是可以用它来要挟管迎乐就范呢?看管迎乐刚刚那听说可以把琴买下来的惊喜神态,他相信只要有琴在手,绝对能拿捏她。 第155章 厚颜无耻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换个人问好了。”面对周延的耍赖,刘长宁并没有生气,因为早知道他不会这么痛快承认的。 “等一下,吴教授和冯馆长,还有赵经理三个人都不行。”周延想到刚刚三人的发神经,立即把她们排除在外。 刘长宁倒没想到他会这么聪明,抢先把这三人给排除了,不过这难不倒他。 他看了看杨悦道:“杨小姐,你觉得焦尾琴值多少钱?”这女人虽然有公主病,但却也不失为一个好证人。 “什么?”杨悦一愣,焦尾琴?作为一个琴师,她当然知道焦尾琴的大名,但那早已经淹没在历史里了,好端端的提起焦尾琴做什么? 一旁的周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一笑,他也听说过焦尾琴,不过也知道那东西根本不存在,就看这姓刘的小子怎么表演好了。 旁边的吴清远、冯过年等人也都没说话,只是各自心中复杂,看来焦尾琴的秘密,又要多几个人知道了。 刘长宁见杨悦发呆,便又问了一遍:“我说的是焦尾琴,你觉得值多少钱?” “焦尾琴已经不存在了,讨论多少钱并没有意义。”杨悦摇了摇头。 “如果焦尾琴一直保留至今呢?它值多少钱?”刘长宁问道, “我不知道。”杨悦摇了摇头,她根本没想过焦尾琴能保存下来。 “一亿值吗?”刘长宁继续问道。 “值,如果焦尾琴真的保存到现在,一亿我肯定买下来。”杨悦点点头,不过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她这么说,刘长宁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琴盒道:“这里面就是焦尾琴。” “什么?”杨悦以为他在开玩笑,瞪大了眼睛看他。 一旁的周延也继续冷笑了笑,焦尾琴?你怎么不说是“号钟”呢,那是伯牙都弹奏过的琴。 刘长宁知道消息很震撼,继续对杨悦道:“你可以问吴教授和冯馆长,或者赵女士也行,他们都是这方面的行家。” 杨悦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吴清远三人:“他说的是真的?” “等一下,我早就说了,吴教授和冯馆长他们排除在外。”想到吴清远三人刚刚的反应,就算认为焦尾琴不可能存世,周延也不想让三人开口。 刘长宁看了看他,一副看傻子的神情:“我没有问他们价值多少,只是让他们说一说古琴的真假,这并不违规。” “……”周延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 “是真的。”吴清远第一个承认了,或许他还想着跟刘长宁搞好关系,等着将来租借的机会。 “确实是焦尾琴。”冯过年也不落人后,点点头道。 赵晶始终没说话,但她的沉默也代表着某种态度。 杨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吴教授和冯馆长都是专家中的专家,如果两人都确定了,那基本可以证明,真是焦尾琴。 想到这里,她看向了一旁安静发呆的管迎乐,想到对方突然暴增的“琴技”,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看到幻觉不是因为你高超的琴技,真正产生作用的,是琴本身?”她是一名琴师,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 只是之前不敢想而已,因为琴只是工具,而人才是主角,但如果是历史上的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琴,那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说不定能让人看到幻觉就是它的功能之一。 管迎乐听她这么说,倒没有惊讶:“总算还没有太笨。” 想想管迎乐刚刚的态度,一直不让自己碰琴,杨悦心中更激动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颤抖了起来:“所以……这真的是焦尾琴?” “嗯。”管迎乐点了点头。 “值一亿吗?”刘长宁笑了笑,问道。 “值,肯定值,十亿都值!”杨悦双眼放光,盯着他手中的琴盒紧紧不放,里面的可是焦尾琴啊,仔细想想,在没弹奏之前,她确实见到管迎乐抱着的古琴琴尾有烧焦的痕迹,当时以为是房间里的灯光反光造成的,原来这是真正的焦尾琴。 周延的脸色却黑了下去,杨悦可是他这边的人,结果她竟然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还说不止一亿,十亿都值,这不是在他背后捅刀子吗? 刘长宁得到想要的答案,笑着问他道:“怎么样,这个证明足够吗?”你要求的只是价值一亿,现在十亿都有人喊出来,这下你没有借口了吧。 周延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有些暴躁道:“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焦尾琴,我听说过焦尾琴,都有2000年的历史了,怎么可能保存到现在?” 刘长宁道:“已经做过碳-14鉴定,年代近两千年,她们几个都是证人,不然你以为他们刚刚凭什么认为我开价一百亿都不觉得是在乱开价?” 周延再次语滞,但很快说道:“总之,我没有亲眼见过,都不算!” “所以你打算耍赖?”刘长宁冷笑了笑。 “不是我耍赖,我要你拿出确切的证据,除了碳-14鉴定,还有别的吗?光凭年代,可证明不了是焦尾琴。”周延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就算证实了是焦尾琴,但具体值多少钱也不是你说了算。还有,如果真的是焦尾琴,那可是国宝,私人收藏国宝可是犯法的!” “那你可以报警。”刘长宁已经可以确定,这家伙准备耍赖了,不过,既然跟自己赌了,那想耍赖可不行。 “报警就算了。”周延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只是双眼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琴盒,“一亿我可以给你,但是你的琴也要给我,这样钱你赚到了,而且还没有麻烦,一举两得。” “也就是说,我一亿把琴卖给了你?”刘长宁原以为冯馆长够厚颜无耻了,结果还有比他更不要脸的。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万一国家把你琴没收了,你别说一亿了,一百万都没有。”周延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亿对他来说已经是半个身家了,但如果能得到一把名琴,根本不算什么。更关键的事,有了焦尾琴在手,那么管迎乐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吗? 第156章 傻……! “吴教授,冯馆长,赵女士……你们确定这位‘周少’他没有什么精神类的毛病?”周延的无耻,刘长宁算是见识到了,当初这位富二代爽快地花800万买下他的绿桫椤,他以为对方“人傻钱多”,现在才知道,人家精明着呢,简直精明过头了,一亿就想买下他的无价之宝,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吴清远和冯过年张了张嘴,两人脸上都有种跟着一起丢脸的感觉,不知该如何面对刘长宁。 赵晶捂着眼睛,都没脸看,一亿能买下焦尾琴,她早就凑钱买了好吗?还用等到现在? 就连杨悦也红了脸,虽然她也想买,但知道是焦尾琴之后,她也觉得自己刚刚一百万两百万的报价简直就是抢劫,就跟现在的周延一样。 周延却一点羞愧都没有,甚至当没听到刘长宁问吴清远三人的话,直接朝他伸出了手:“琴给我吧,现在一亿就可以转给你。” “……”刘长宁一阵无语,这二代得多自信,能无视别人的态度和意愿,他以为自己是皇帝? “一亿是你之前口头承诺的,你给也得给,不给也要给,吴教授他们就是证人,怎么,你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了?” 吴清远和冯过年一听,顿时都变了脸色,果然被坑了。 “我说过的话没有不算数,我答应给你一亿,但是琴你要给我。”周延看了尴尬的两人一眼,却没有丝毫在意。 “我有答应把琴给你?”刘长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把琴给我,就想要我一亿,是你太天真,还是以为我是个傻子,见人就给钱?”周延笑了笑。 “无耻的人我见过,但是像你这么无耻的,我确实是第一次见。还好,我录了音。”刘长宁一边说,一边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他可没那么傻,你以为找两个证人我就真信了?他找到录音的文件,播放了出来。 “好,但凡你能证实你的东西价值一亿,我就直接送给你一个亿,怎么样?”周延的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听得一旁的几人都变了脸色,没想到他竟然会录音,而且这么早就开始了。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声音: “小周,别冲动,这话可不敢乱说。” “对啊,小周,你要冷静。”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不过还是老规矩,先验资。” “可以……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验资通过。不过等一下要是你不给,那我也奈何不了你吧。”意思是两人只是口头之约,你要反悔也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我周延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后悔的,你要不信,吴教授和冯馆长都是证人。” “行,吴教授和冯馆长当你的证人,我信了……” 吴清远、冯过年等人的话都清晰地传了出来,刘长宁看了看周延:“听清楚了吗,要不要再听一遍?” 周延看着他的手机,神色很淡定,就像根本没有听到录音的内容一样:“你以为录了音就可以成为证据了?就算你去法院告我,你以为一个亿法院就会判给你?”他一副看小丑似的嘲弄表情。 “果然,你们这种穷人还是太天真了,听着,现在一亿我给你,琴你留下,过了今天,你不但没有一亿,就连琴也留不下,你信不信?” “不信!”刘长宁摇了摇头,嘴角也咧开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一种兴奋的感觉,“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说话的,算了,现在我摊牌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也许不信,但是没关系,你只要听就可以了,敢赖掉我这笔账,你是不打算过完这个年了吗?” “你敢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周延也笑了起来,只是目光变得有些吓人。 “我对你是谁没兴趣知道,只知道你欠了我一亿,如果不还,后果自负!”刘长宁目光平静,心中也平静,他想通了,没有什么是比展示实力更有力的回击了。 “有什么后果,现在就让我看看?”周延冷冷一笑,从来只有他威胁别人,还没有别人能威胁他的。 “小刘,小周,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一旁的吴清远见两人剑拔弩张,连忙打起了圆场。 “对,小刘,你不愿意卖琴,没人能逼得了你。”冯过年也劝说了一句。 只有赵晶没说话。 “两位,现在是我不卖琴的问题吗?是他欠了我一亿,你们是证人,怎么说?”刘长宁看了两人一眼。 吴清远和冯过年脸色都是讪讪,这个问题都是他们想极力回避的,如果说,是十万二十万,他们或许就居中说和了,对周延来说这是小钱,给就给了,但一个亿,那明显不可能。 “小刘,小周刚刚也是冲动了,你也别太当真……”冯过年想了想,还是站出来说道。 “冲动?”刘长宁微微一笑,周延那么嚣张的态度他们没看到,用一句“冲动”就解释过去了?不过他也没指望过两人,摇了摇头道,“行了,我先回去了,钱我会自己想办法要回来。” 说着,他抱着琴盒就要离开。 “站住!”周延却依然拦在他面前,“人可以走,琴留下!” 刘长宁直接走上前,伸手一拨,把他拨开了几步远:“好狗不挡道。”说完就继续朝前走。 周延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等站稳后,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狰狞起来:“好!你敢动手是吧,告诉你,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全家?刘长宁脚步一顿,此时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旁边就是铁制的栏杆,一排排像横放的梯子。 他没有回头,伸手握在了一根铁栏杆上,用力一扭。 “咿啊——” 刺耳的声音响起,那比拇指还粗的铁栏杆顿时像橡皮泥一样被扭成了麻花状,就连两头连接的地方,也变得扭曲断裂开来。 “傻逼!”他扔下两个字,抱着琴盒,大踏步离开。 而这一幕,看得身后几人神色巨震。 第157章 隐世高人? “这、这怎么做到的?”吴清远走近围栏,伸手摸了摸被弯曲成麻花的铁栏杆,还是实心的,坚硬无比,但却有人单凭自身力量,就轻易地把它弯曲了,他难以想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冯过年也走了过来,看着弯曲的铁栏杆,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告诉我是有人用手弯成这样的,我肯定大骂你一顿。” 赵晶也在后面,她没用手去摸,只是脸色变了又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管迎乐同样走到了围栏前,看着被扭曲成麻花的铁栏杆怔怔出神。 周延先是伸手摸了摸被弯曲的铁栏杆,然后换到旁边的一根,握紧了用力一弯,但坚硬的程度超乎他的想象,铁栏杆纹丝不动。 这是真的,而且还是实心的。 他又换回被扭曲的那根,握住了刘长宁刚刚握的地方,再度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别人能扭动,为什么自己不行?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吴清远:“会不会是这一根有什么问题?” 吴清远看了看他:“我也希望这根有问题,但你看到了,真有问题,两边不会断裂得这么严重。” 在弯曲的铁栏杆上下两头连接处,因为中间栏杆被弯曲了,所以上下两头也向中间弯曲,其中的断裂处,露出了焊接的断口,那可是铁的,只是外表用油漆给掩盖了。 “吴教授,我可不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周延摇了摇头,哪怕亲眼看到了,他还是不信,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机关是他想不通的,就跟魔术一样,只要清楚了原理,就能让人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我也想不信。”吴清远叹了口气,“但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你不信。” “肯定其中有什么机关。”周延大声说道,就像在安慰自己一样。 吴清远没有再说话,这能有什么机关?不过是心理不平衡之下的自我安慰而已。此时他忽然想到,为什么刘长宁总是一副非常自信的样子,无论别人怎么开口,出什么条件要买他的琴,他态度坚决就是不卖,也不怕别人耍什么手段。要是换了别人,巴不得把琴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他却无所谓,而且说借出去就借出去,完全不担心拿不回来,这并不是他傻,而是他有这个自信,只要他不愿意,没人能抢走他的东西。 “吴教授,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位刘先生,他很有可能是一个隐世高人,一直就隐在我们普通人身边,等到有人想要欺负他时,他才不得已显露出一点功夫来?”杨悦盯着被扭曲的栏杆,眼睛明显在发光,她刚刚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栏杆发呆,此时才终于开口说道。 其他几人都没有说话,这明显是小说或影视剧看多了。只是内心之中,也忍不住会往这方面想,总不可能是真的吧。 “管师姐,那个刘先生的联系方式你有吗?你肯定有吧,都能找到他把琴借给你,你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杨悦忽然看向了管迎乐,“可以给我一个吗?” “不。”管迎乐摇了摇头。 “就给我一下,我不是要找他买琴,我是想跟他道歉,刚刚是我太莽撞了。”杨悦看着管迎乐,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 管迎乐依旧摇头:“我不会给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杨悦登时生气了:“我知道了,你对他有意思,所以想一个人霸占他。” 管迎乐早知道她说话不过脑子,没想到会这么不过脑子,什么叫“霸占”,说得自己好像恶霸一样。 “杨悦,你要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干什么?”一旁的周延此时回过神来,神色不善地盯着杨悦。 “我不是说了吗?找他道歉啊。”杨悦看了看他,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道歉?就他?”周延不屑地说道,“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看把你们一个个吓的,等我找出其中的原理来,你们就知道,他只是把我们都戏耍了一遍。” “小周,你觉得什么把戏能同时骗到我们这么多人?”冯过年此时已经开始后悔了,刚刚就不该和稀泥的。 “如果不是耍把戏的话,我不信有人能单手把一根这么粗的铁给掰弯了。”周延指了指那根被弯曲的铁栏杆,一脸的不信邪。 “你信不信并不重要。”管迎乐第一次接过他的话茬,“我想刘先生也不会在意你信不信。” “你什么意思?”周延皱眉看过去,这女人神神叨叨的,就不会把话说清楚点吗? 管迎乐淡淡道:“因为与其用说的,不如用做的来得更实际。”她想起了刘长宁刚刚离开时的神态,也猜到了一点他的心思,说再多都没用的话,那么就来用实力来说话吧。 “做?你想说他敢在现实里对我动手?”周延脸色一变,但很快就冷笑起来,“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他不知道我是谁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算他真的是什么武林高手,一颗子弹就解决了,武功再高又能怎么样?” 管迎乐没有再看他,这人是死是活反正跟她无关,她看了看吴清远和冯过年道:“吴教授,冯馆长,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 “好,好,你忙你的去。”吴清远和冯过年都点了点头。 杨悦却急了:“等一下,你还没有告诉我……” “闭嘴。”管迎乐回过头呵斥了她一句,转身匆匆离去。 杨悦瘪了瘪嘴,想要追上去,又强行忍住了。 “小周,那我们也回去了。”吴清远看了眼周延,再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事是他自己招惹的,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小周,你要拿不定主意,去问问你父亲。”冯过年也留下一句话,跟着吴清远一起离开,两人就像没有吵过架一样,又恢复成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样子。 隐世高人? 以前他们是不信的,但是现在,焦尾琴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第158章 怎么追账是一门学问 刘长宁回到家,把焦尾琴放好,接下来就该计划怎么把账收回来了,俗称“收数”。 一亿的赌注,听上去更像是开玩笑,要是“周少”能说几句软话,表示跟他服软,他或许就当没发生这件事了。 但输了之后还想强抢自己的焦尾琴,说是一亿买,其实跟强抢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那也不能怪他。 换了以前,他无能为力,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现在当然不能忍气吞声,他也不是不能当面暴揍周延一顿,但那没有意义,还给对方口实。 真正的牛逼,是能让对方乖乖地把赌注双手奉送,并且不敢心生任何报复。 想了想,刘长宁决定先把这个周延的身份查清楚,这才能“对症下药”。 他拿出手机,找到管迎乐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你好,刘先生。”管迎乐那娇柔甜美的声音传过来,让原本带着一丝暴虐心态的他趋于平静。 “你好,管老师,先跟你道个歉,不好意思,破坏了你家大门。”刘长宁想到离去前那一扭,确实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没有关系。”管迎乐轻轻笑了起来,“其实我觉得挺好,之前四四方方的感觉太严肃刻板了,现在带一点缺陷,也是一种美。” 刘长宁听得有些发懵,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吗?他有些尴尬道:“管老师,我找你是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你说。”管迎乐带着一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语气。 “那个姓周的,你知道他什么身份吗?”刘长宁问道。 虽然没说全名,但管迎乐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他是天弘集团董事长的第三子。”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管老师。”刘长宁道了谢,天弘集团大名鼎鼎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根博宇集团一样,都是生意遍布全国的那种,普通小民只能仰望的存在。 “不用客气,刘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管迎乐忽然说道。 “你说。”刘长宁准备投桃报李。 “你的力气很大,是因为你练过功夫吗?不是现代的那种表演的功夫,是……像武侠小说里面的那种功夫。”管迎乐轻轻柔柔地问道。 “是。”刘长宁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练的当然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功夫,现代根本就没有。 “真的吗?小说里的功夫真的存在吗?”管迎乐语气惊喜,却依旧娇柔甜美。 “对。”刘长宁点点头,至少在自己身上是存在的。 “那你会轻功吗?”管迎乐又问了一句。 刘长宁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迟疑了下:“会一点吧。” “真的?”管迎乐更加惊喜了,“你能像小说里那样飞檐走壁吗?” “应该可以做到。”刘长宁想了想道,其实那种踩着墙壁房顶用双腿跑在他看来是有些Low的,真正的轻功,从来只有起点和终点,中间根本不需要借力,除非需要跳得更远。 “刘先生,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我一直以为,小说里的轻功都是假的,直到刚刚见到你能把坚硬的铁条轻松扭曲,我就在想,或许你就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管迎乐轻轻笑道。 刘长宁倒没想到管迎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应该没问题。” “就我们两个人。”管迎乐立即说道,“请放心,我不会邀请别人一起的,我只是想亲眼见一下轻功是什么样的。”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从小就有一个梦,身穿古装,手持三尺青峰,骑在马上,白衣飘飘……那种感觉,你不觉得很美吗?” 刘长宁还是第一次听管迎乐说这么多话,一直以为她不善言辞,惜字如金:“管老师,你的梦和我一样。”恐怕每个人都有类似的梦。 “嗯。”管迎乐已经迫不及待了,这从她的话里就能听出来,“那我们约个时间?这周六怎么样?你有空吗?” 刘长宁想了想,白天肯定是有时间的,当然人家也不会约他晚上见面:“有空。” “好,就这么说定了。”管迎乐声音快乐,甜美风也变得轻快起来。 等约好了时间,电话才挂,刘长宁则有些发懵,自己好像是来打听周延身份的,怎么画风就转变成这样了? 竟然在电话里答应了人家妹子给她展示轻功看,这不是自己如此稳重的人应该做出来的事啊。 不过是管迎乐的话,好像不是不行,人家一个大美女约你,你还打算端着吗? 刘长宁摇摇头,又在手机里翻出了一个电话号码,打过去。 “你好,杨警官。” “你好,有什么事吗?”杨雪新的语气里颇为意外,大概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间给她打电话。 “杨警官,如果有人欠了我的钱不还,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刘长宁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有人欠了你的钱不还?”杨雪新语气里有些怀疑,“谁敢欠你的钱不还?”她是见过他的厉害的,所以才想什么人敢欠他的钱不还。 “杨警官,什么人先不说,如果有人欠我的钱不还,我是不是可以上门去讨债?”刘长宁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讨债的方式要谨慎,一不小心被对方反咬一口,那就更加不好要回来了。”杨雪新以为他只是普通的要债,所以叮嘱了一下。 “好,那我明白了,就不打扰杨警官工作了。”刘长宁准备挂电话。 杨雪新马上叫住他:“等会,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啊。” 杨雪新咬了咬牙,忍着怒气:“别人欠了你多少,让你专门打电话来问我。”真以为她没什么事忙,随意占用警用资源吗? “一亿。” “多少?!”杨雪新怀疑听错了。 “一个亿,一个小目标。”刘长宁道。 “刘长宁,你确定没做犯法的事?”杨雪新一下子警惕起来,这小子有一个亿借给别人? 第159章 什么虎狼之词 “好,但凡你能证实你的东西价值一亿,我就直接送给你一个亿,怎么样?” “……” “我周延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后悔的,你要不信,吴教授和冯馆长都是证人。” “……” 刘长宁通过手机,把录音放给了杨雪新听。 “杨警官,一亿就是这么来的,我这不算犯法吧。” 杨雪新听后,语气有些严肃:“刘长宁,你的什么东西能价值一亿?” “一把古琴,祖上传下来的。”刘长宁早知道她对这种事敏感,所以借口都是现成的。 “古琴?”杨雪新内心里虽然还有怀疑,但想到他既然敢这么说,肯定也就不怕她查,她想了想道,“所以你要找那个跟你打赌输了的人还钱?” “对。”刘长宁点头。 “一亿的赌注对方都敢来,这个周延什么身份?”杨雪新好奇问道。 “天弘集团董事长的三儿子。”刘长宁刚好从管迎乐那里打听到了周延的身份。 “天弘集团?”杨雪新语气一变,“你确定这个周延是天弘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确定。”刘长宁听出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凌厉,暗暗猜测难道她跟天弘集团有什么过节? “好,刘长宁,这个账你可以要回来!”杨雪新的声音略显高亢。 “杨警官,你也支持我?”刘长宁更加确定了,她肯定跟天弘集团有过节。 “我不但支持你,还可以告诉,有个人能帮你把这一亿轻松地要回来。”杨雪新声音亢奋。 “谁?”刘长宁顿时来了兴趣,如果有人能轻松要回来,那就省了他自己麻烦。 “你认识的。”杨雪新先是吊了下胃口,然后道,“她叫杜俪。” “杜俪?”刘长宁一愣,这不是那个自我推荐要做他女朋友的队员吗? “她家里……有些关系,如果她开口的话,天弘集团不敢不给你钱。”杨雪新解释道。 “所以我要联系她?不过我没她电话。”刘长宁只有高队长的联系电话,十个队员的电话他反而没有。 “我发给你,你亲自跟她说,我想她一定很乐意帮你这个忙。”杨雪新轻轻一笑,语气显得很轻松。 “好。谢了,杨警官。”刘长宁表示了感谢。 挂了电话后,刘长宁马上就收到了杨雪新通过微信发来的一串电话号码,他没有迟疑,立即拨打这个电话。 但是虽然打通了,却一直没人接,猜测杜俪这个时候大概在操场上练轻功,所以没有带手机。 刘长宁也不急,想着稍晚点再打,反正周延又跑不掉,他那一亿自己是要定了。 正好他趁这个时间,准备收拾一些东西,带回古代去。 这次他准备全带吃的,上次把人家便利店三分之一吃的喝的搬空,一直放在客厅里,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与其留着过期,不如每次带点回古代,这样一点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吃完了。 客厅里的东西以米面粮油为主,还有饮料、酒水、饼、糖、干货、真空卤味等等,刘长宁挑了一些,用袋子装了,等晚上睡觉带上。 眼见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刘长宁再给杜俪打去电话。 这次响了几声,终于接通了。 “喂,哪位?”杜俪那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我是刘长宁。”刘长宁刚介绍了自己,那边杜俪的声音陡然就惊呼了出来,“教官?” “什么?教官给你打电话?” “是教官?他怎么有你电话的?” “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给他的?” “好啊,背着我们跟教官偷情。” 刘长宁不但听到了杜俪的声音,也听到了那头颜翠华和张文汐的声音,三人是在一起的,估计杜俪那声惊讶的“教官”直接把她们都惊动了。 听着对面那虎狼之词,他都有些想挂电话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们好,我听到你们声音了。” “教官听到了?” “死丫头,说那么大声干什么!” “没事,听到就听到了。” “教官好,你找我们杜俪有什么事吗?你什么时候拿到她电话的?我们有电话,你为什么不问一下?”张文汐大胆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长宁哭笑不得:“我找杜俪有事,电话是杨警官给我的。” “杨姐给你的?” “原来是杨姐,还以为杜俪瞒着我们跟教官勾搭起来了。” “咳咳……你们能不能先等一下,我找杜俪有正事。”刘长宁觉得不打断她们,估计这个电话是白打了。 “好,那教官你和杜俪说。”张文汐嘻嘻一笑,但人就在身边,并没有走开。 “教官,你说。”杜俪总算掌握了话语权。 刘长宁直接就开门见山:“杜俪,天弘集团的三公子周延欠了我钱,你可以帮我要回来吗?” “天弘……”杜俪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没问题,欠了你多少钱,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要!” 咦?刘长宁听着她突然变得冷冰冰的语气,暗想她跟天弘集团也有很深的过节啊。 “一个亿。”刘长宁道。 “什么?一个亿?”杜俪似乎很惊讶,正当刘长宁觉得这么多她可能也要仔细考虑一下的时候,只听杜俪的声音传来,“欠多久了,利息你要怎么算,按银行最高来算?还是按照私人最高来算?” “……”刘长宁一下子给整不会了,还有利息?银行和私人的? “银行的就算了,那太低,就按私人最高来算吧,九出十三归,一亿的话,那只要你借出去,无论多久,哪怕只过了一秒,对方最少都要还你一亿三千万。”杜俪认真地算了起来。 刘长宁听得啧啧称奇,这是高利贷吧?比自己还狠啊。 “你有欠条吗?我现在就找他要。”杜俪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没有欠条,但是有录音为证。”刘长宁道。 “好,我们加个微信,录音你发我一份,最快今天晚上,最迟明天,帮你把账要回来。”杜俪信心十足。 “可以,那就麻烦你了。”刘长宁听她说得这么自信,虽然好奇她到底有什么关系,但并没有深究,先把那一亿要回来再说。 第160章 利息 另一边,杜俪三人正在宿舍里。 很快就收到了刘长宁传过来的录音文件,三人一起听完。 “杜俪,教官找你帮忙收账,看来对你很信任哦。”张文汐笑嘻嘻地打趣道。 “是杨姐告诉他的。”杜俪自然明白怎么一回事,她跟天弘集团可是有仇的,这一点杨雪新很清楚。 “这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这次可不是你没事找事,是天弘集团落入了你的手中。”颜翠华在一旁道。 杜俪冷冷一笑:“你们帮我算算,教官的一亿,我能要回来多少?” “如果是九出十三归……一亿的话,那就是一亿4444万。”颜翠华心算了一下,却丝毫没有提及这样的利息根本就是违法的。 “好,看在‘熟人’的份上,我就要一亿4000万,剩下的就当我给他的医药费好了。”杜俪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打起来。 …… 周延正在会所里喝着闷酒,旁边几个坐着他的狐朋狗友,当然能跟他坐在一起的,家里都有一定的实力,否则他周三少可不会跟什么阿猫阿狗打交道。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让他现在都在郁闷中,能让他这样烦闷的事情,从小到大他就没遇到几件。 虽然内心里很不想承认,也在极力找借口那是像魔术一样都是有机关的,可是他其实也清楚,那姓刘的如果不是有底气,也不敢对他进行威胁了。 一想到他能用手轻易地把一根铁栏杆弯曲到那种程度,他就忍不住心里有点打颤,今晚出来又多带了几个保镖。 “周少,今晚怎么这么没兴致,一个人喝闷酒这么无聊啊?”旁边一个朋友看出他和平时不一样,以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周延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们说,如果我得罪了一个武林高手,应该怎么应付?” “武林高手?”旁边几人都是听得一愣,不由纳闷地看着他,周少这是又怎么了?什么武林高手,看小说看出幻觉来了? “就是那种很厉害的人,可以单手把一根这么粗的铁条给掰弯的高手,我应该怎么应付?”周延拿手比划了一下。 “这个……”旁边几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说道:“周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算真有那样的武林高手,一颗子弹就解决了啊。” “别胡说,你以为谁都有枪吗?”另一人马上呵斥起来,虽然大家都玩过枪,但只是在拿来打靶子,真拿来打人,没一个敢的。 “周少,世上哪有什么武林高手啊,都是小说里瞎写的,这种假设根本就不成立。”又有人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碰到了,该怎么解决?”周延有些气馁,这些混蛋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 “这种问题难度太高了,周少可以问问你姐,她江城第一个女诸葛,肯定有办法。”有人呵呵笑道。 周延却摇了摇头:“这种事就不用告诉她了。”告诉的话,估计又要大骂自己一顿。 其他几人都是笑笑,也没当回事,最多就是觉得周延有点神经质,什么武林高手,在这意淫什么呢。 周延一口喝光杯中的酒,正要再倒一杯,忽然身上的电话响了。 他有些不爽这时候有人打扰他,但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老头子打来的,顿时脸色一变,拿着电话就走到一旁去接听了。 “爸。” “你在哪里?”老头那低沉的语气,让周延忍不住心中一颤。 “我在球馆呢,正个几个朋友打球。”周延用着常用的借口。 一般这时候老头子都不会说什么,但这次却非常眼里:“马上给我回来!” 周延心中又是一颤:“爸,出什么事了?” “你在外面欠了钱,人家都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 周延听得连忙叫屈:“爸,我怎么可能欠钱?我又不是没钱,还需要找别人借吗?”他心中根本没想到刘长宁那里。 “还狡辩?”老头子的语气变得更加凌厉,“人家都拿出证据来了,录音我听了,你可真厉害啊,随随便便就敢说给别人一亿。” 录音?周延一听,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姓刘的那个,也顾不上内心的震惊,对方是怎么能联系到老头子的,慌忙地解释起来:“爸,你别信,我那是被人给设计了。”他想给自己脱身,自然要把责任都给推出去。 “设计什么?那话是不是你自己说的?有人强逼你说吗?啊?” “是没人逼我,但那都是提前设置的语言陷阱,就是为了让我说出那种话来。”周延解释道。 “你别给我找借口,总之你说了话,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我这张老脸,算是让你丢光了。” 周延听得心下咯噔一声:“爸,就算我说了一亿,但那么高的金额,谁会当真?口头承诺这种事,法律也不太支持吧。” “我看你是自大惯了,法律不太支持?告诉你,是杜家打来的电话,人家可没有跟你客气,直接让你还钱,还要算上利息。” “杜家?”周延一听,顿时脸色巨变,总算明白为什么老头子这么生气了,因为杜家他们得罪不起。 “现在知道害怕了,要不是当初你做了那种狗屁倒灶的事,我们会惹上人家?现在人家上门要钱,你给是不给?别跟我说什么法律不支持,你敢不给试试?” “好,我给!”面对杜家出面,周延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还有利息,你以为人家出面,就只是为了追回本金的?” “利息多少?”周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想是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利息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吧。 “连本带利,一共是1亿4444万,人家说了,零头帮你抹掉,只要1亿4000万。”老头子语气带着一股自嘲。 “什么,一亿4000万?利息就要4000万?”周延牙齿都要咬碎了,这比高利贷还狠啊。 “你要没有的话,我就先帮你垫上,不过你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毛钱!”老头子愤怒道。 “爸,我有,我来给!”周延赶紧说道,老头子这次说的是真的,这笔账只能他自己扛下来,不然不从家里拿钱,他早晚坐吃山空。 这时候也终于后悔了,早知道之前就把一亿给那姓刘的,自己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声,现在不但名声臭了,钱还得乖乖给,还要多付4000万的利息。 至于报复?他是不敢的,人家连杜家都请出来了,他们周家巴不得离杜家远远的,他可不想再送上门去了。 第161章 趁热打铁 刘长宁还没上床睡觉,就收到了一笔巨款。 本来他是不知道的,但是突然接到一条短信,上面是一条入账信息,一共到账一亿4000万。 然后他连忙打开银行App,就看到了账户里那一长串的数字,他一开始是懵的,欠1亿还1亿4000万,这周三少是不是太大方了点?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是周延大方,他要真这么痛快,白天早就给了,说到底,还是杜俪讨债起了效果,这么厉害的吗? 杨雪新给他推荐的时候,说的是杜俪家里有些关系,可现在看来,这可不是“有些”关系这么简单啊。 天弘集团不是什么小公司,能让周延乖乖还钱并且还多给了4000万,这样的关系,简直要通天了。 “钱已经收到,多谢。”刘长宁赶紧通过微信,对杜俪表示了感谢。 “教官,收到多少?”杜俪很快就有了回复。 “一亿4000万。”刘长宁把数字发过去。 “那没错,是一亿4000万,本来是一亿4444万,但是零头我给抹掉了。”杜俪回道。 “怎么会这么多?”刘长宁问。 “九出十三归,就是这么多。”杜俪回的信息显得自信又彪悍。 九出十三归,那是绝对的高利贷。比如说好借1亿,但只给人家9000万,然后要人家还1亿3000万,刘长宁自己算了下,因为自己的“本金”是一亿,相当于借给了周延一个亿,那按九出十三归来算,就是一亿4444万,真是恐怖如斯啊。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刘长宁是真打算请她吃饭,毕竟人家帮自己讨回这么多钱,一顿饭钱又能花多少? “只是吃饭吗?”杜俪又发了一句话。 “那还有什么?”刘长宁准备放开让她敲诈一下,自己毕竟承了她这么大的人情。 “教官没有女朋友,其实我可以的。”杜俪又回了一句。 刘长宁看得哭笑不得,上次她就已经说过了这话,还来?他想了想,马上回道:“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次,杜俪没有及时回复,而是过了一会才发消息过来:“教官介意多喜欢一个人吗?” “不用,我喜欢一个人就足够了。”刘长宁马上委婉地拒绝了。 “好吧,那我等教官不喜欢那个人的时候再说吧。”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刘长宁也带着准备好的东西,进入了梦乡。 …… 醒来时,发现已经躺在了驿站的床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光大亮。 刘长宁听到了外间小菜苔跟布偶猫阿二的嬉戏声,他坐起身,先检查了下带来的东西,喝的有可乐、雪碧和营养快线,吃的有饼干、巧克力和棒棒糖等,林林散散地带来了一堆。 基本都是哄小孩的,当然也包括女人,尤其是在古代从没见过现代繁华身份地位尊贵的女人。 “公主,你醒了吗?”刘长宁打开对讲机,开始联系公主,昨天送手机和望远镜的效果非常惊人,他准备趁热打铁,再给她送点零嘴和饮料,那么她对自己的印象肯定就更好了,至少不会那么容易就生气了吧。 “公主,公主……”见那边没有回应,刘长宁又叫了几声。 终于,那边的公主有了回应,却是慵懒中带着一股抱怨:“刘长宁,你吵到本公主休息了。” 刘长宁听出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否则才会这么说话,而且他带了杀手锏来,也不怕她抱怨:“公主,小人又带了吃的来,未知公主是否要享用?” “又有吃的?是手鸡吗?”公主的声音顿时一喜,那股子惊喜的味道一听就能听出来。 刘长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手鸡”就是肯德基后,说道:“公主,不是手鸡,却也是好吃的,也有喝的。” “不是手鸡?”公主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刘长宁,有什么吃的喝的,马上带来与本公主。” “东西有些多,不若公主来我这里如何?”反正跟她混熟了,刘长宁也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干脆让公主过来自己这边。 公主在那边犹豫了一下,这才道:“好,你等着。” 然后双方通讯挂断。 刘长宁起身,又去通知了小菜苔,兄妹俩洗漱了一番,就等着公主上门了。 差不多半小时后,公主就登门来了,随行的有杨英和花虱,但两人并没有跟着一起进房间,而是远远地守在了门口。 “刘长宁,给本公主笑一个。”李淑手里抓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刘长宁,一进门就朝他喊了起来。 刘长宁咧嘴一笑,又比划了一个剪刀手的姿势。 “咔嚓。” 李淑点下拍照,脸上笑靥如花,显然这面“小宝镜”,让她体会到了随时刻印人、物的乐趣。 “刘长宁,这是何意?”看着“小宝镜”中某人比划的剪刀手,李淑有些不明所以,其实之前就见他比划过,只是一直未问原因。 “公主,这是一种美好的寓意,并无特指何意。”刘长宁想了想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主要是他也不懂啊,难道说这样的拍照动作比较经典吗? “原来如此。”李淑点了点,在屏幕上切换了摄像头,自己比划了一个剪刀手照了起来,那熟稔的动作,简直就跟现代的小女生一模一样。 当然,公主要比小女生美丽可爱多了,落落大方,看得刘长宁心中隐隐有些意动起来。想到之前婉拒杜俪的话,自己下意识地说出有个喜欢的人了,其实当时脑子里就出现了公主的身影。 但人家可是公主,堂堂天潢贵胄,自己一介小兵,最底层的小人物,彼此明显是不可能的。 哪怕回到京城,给了正八品的小官,如果想尚公主,那也是做梦。公主再不值钱,也不是一个八品的小官可以惦记的。 “刘长宁,快把吃的喝的拿出来,本公主已经等得心焦了。”李淑注意到了他发直的双眼,一直盯在自己脸上,心中不由一慌,马上大声说话以遮掩自己的心虚。 第162章 黑炭水 “公主,请看。”刘长宁没有一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而是先取出了一瓶已经去掉包装的可乐,500毫升装的。 “这是什么?”李淑见到他拿出一个古怪的瓶子,像是琉璃造的,里面装的是黑色的水,她眉头不由一皱。 “这叫快乐水,饮之能让人产生愉悦之感。”刘长宁介绍起来,反正公主不懂,他怎么说都行。 “快乐水?”李淑眉头皱得更紧了,听上去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 “公主,我倒一杯与你尝一下就知道了。”刘长宁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杯子,喝茶用的那种,打开可乐瓶盖,倒了满满一杯。 黑色的液体倒在杯子里,产生了浓密的气泡,伴随的还有剧烈的“滋滋”的声音。 李淑看得脸色一变:“刘长宁,你想毒害本公主?” “公主,没有毒的。”刘长宁哭笑不得,古人就是没见识,产生气泡的液体就以为有毒。 殊不知因为液体是黑色的,看上去本来就很可怕,加上还有气泡,这不是毒水又是什么? 要不是经过一段时间相处,知道刘长宁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加害自己,李淑都要马上喊人来了,她迟疑地看着刘长宁:“如此这般可怕的水,你竟然说五毒,那为何会有气泡?” “公主,这是碳酸饮料,有气泡是因为其中的二氧化碳快速释放出来,产生了大量的气体……”刘长宁一通解释,当然他也知道公主听不懂,干脆自己拿起杯子,一口灌进了嘴里,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爽——” 李淑确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能看懂,眼见刘长宁喝了,还一脸愉悦之色,心想这难道真是什么快乐水? “公主,我再倒一杯与你。”刘长宁又在空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再伸手示意她自己拿起来喝。 李淑怔怔地看着杯子,这是他适才喝过的,却让自己与他共用一杯,刘长宁意图这般明显么?他想干什么!想着想着,脸不由有些滚烫。 “公主,真的没有毒。”刘长宁见她犹豫,以为还是担心有毒,想着自己是不是还要再表演一次。 李淑瞪了他一眼,这是有毒之事吗?但见他催促得急了,她也不能不回应,于是端起杯子,闭上眼睛狠狠灌进口中。 甜甜的味道进入嘴中,却又马上有股气体从喉咙里喷涌而出,“呃——”她不由打了一个嗝,顿时羞得满脸飞红,如此失礼之举,却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马上转开头去,不敢看刘长宁。 “哈哈,公主,碳酸饮料就是如此的,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是这般。”刘长宁哈哈一笑,看着公主羞涩的样子,心中也乐开了花。 “不许说了!”李淑努力保持仪态,狠狠瞪他一眼,听了他的话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原来这里面加了炭,难怪如此黑。” “炭?”刘长宁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炭,而不是二氧化碳的碳。 “炭也能吃吗?”李淑又疑惑地看着瓶子里的黑水,反正她没吃过炭,但却见过,冬日就靠炭取暖了。 刘长宁跟她解释不清楚,干脆顺着她的话道:“炭确实能吃,而且有些好处,因为它能吸附我们腹中的毒素,当然不能多吃,吃多了也对身体不利,所以这快乐水也不能多喝,偶尔喝一点却是无碍的。” “原来炭竟然真的能吃。”李淑听他这么说,并没有怀疑他的话,因为她自己刚刚就喝了黑炭水,“滋味是甜的,这里面还放了糖?就是有一股气……刘长宁,你再倒一杯与我。” “诺。”刘长宁又给她倒了一杯。 见一旁的小菜苔也一脸渴望之色,马上拿出另一个杯子,也给她倒了满满一杯。 李淑看着另一个杯子怔怔出神,又暗暗瞪了一眼刘长宁,与自家妹子不用一个杯子,与自己倒是共用一个,刘长宁,你的胆子还能再大一些么? 有些脸红地端起杯子,她这次小小地抿了一口,再没有出现适才那般打嗝的失礼之举。 小菜苔第一次品尝,她见哥哥一口喝光的,虽然她人小,一口喝不干净,但也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打了一个嗝。 “哈哈。”李淑忍不住笑了起来,“秀宁小娘子也是第一次喝么?” 小菜苔有些害羞,点了点头。 李淑看刘长宁的目光更柔和了,不错,知道第一个奉与自己喝,连自家妹子也排第二个,这种心思,刘长宁你都不遮掩一下吗?妹子现在是年纪小一些不懂,将来若是知道了,定然与你这个哥哥有说道。 她越想越脸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公主,这快乐水不错吧。”刘长宁不知道她心中在胡思乱想,此时也有些炫耀邀功的意思。 “滋味倒也不差。”李淑点了点头,但想到里面有炭,不能多喝,便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盯着装黑炭水的瓶子有些意外道,“这好似不是琉璃瓶?” “这是塑料瓶。”刘长宁拿起瓶子给她看,此时里面的可乐已经倒出了一多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样子。 “什么瓶?”李淑没听仔细,她接过手上,暗暗心惊,竟然这般轻便吗?她又拿手按了按,虽然坚硬,却能按压进去,若是琉璃瓶,断不可能如此。 “公主,是塑料瓶,大绥没有的。”刘长宁示意她把瓶子给自己。 李淑便把瓶子还他,刘长宁接过来,拧开盖子,把里面的可乐全部倒出来装杯子里,然后拿着空瓶身在桌子上用力敲了敲,发出“邦邦”的声音。 “竟然未碎?如此坚硬吗?”李淑看得吃惊不已,如此这般透明的“琉璃”,竟然不会碎裂开来。 刘长宁把瓶子递给她,又教了她怎么旋开和旋紧瓶盖。 李淑自然一学就会,很快就盯着瓶子双眼微微发亮,不说黑炭水如何,单单这个瓶子就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若是平时放在身边装一些酒水,只要把盖子拧好,就不必担心会流出来,想喝就能随时喝到。 “刘长宁,这瓶子我要了!”她想到深处,不由对刘长宁这般说道。 第163章 好感度必须刷满 “公主要这瓶子,小人自当双手奉上。”刘长宁见公主神态坚决,还有不容拒绝的语气,忙一副公主想要什么我都甘愿奉送的架势。心下却强忍着笑意,没想到公主竟然还有垃圾婆的潜质。 “还有什么吃的,快快拿出来。”李淑很满意他的态度,瓶子暂且放桌上,等回去的时候再带上。 刘长宁拿出一盒巧克力,就是那种超市收银旁边的心形铁盒子,小小的一盒,却要几十块的那种。 “这是什么?”李淑双眼微微放光,这精美古怪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刘长宁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让她失望的。 “公主,这是一盒……黑炭糖。”刘长宁介绍道,至于“巧克力”的名字,他是不屑用的,一听就知道是舶来品,还不如自己想一个不需要解释就能直接听懂意思的名字。而且,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公主多吃,有个炭字多少能让她忌惮一些。 “黑炭糖?”李淑闻言眉头微皱,“你不是说炭不能多吃吗?已经喝过黑炭水了,还要吃黑炭糖,是否对身子不利?” “公主放心,只要不多吃,对身子是没有坏处的。”刘长宁道。 “那拿出来给我尝尝。”李淑盯着精美古怪的盒子道,上面有字,又有一些像是鬼画符般的图案,反正她看不懂。 刘长宁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包一小包独立包装的巧克力,他从中取出一包,去掉包装后,递到了公主面前。 “直接吃吗?”李淑没吃过,不知道怎么吃。 “对。”刘长宁点了点头。 李淑便接过来,放进嘴里轻轻咬上一口,怕与刚才喝黑炭水时会失礼打嗝,所以这次显得小心翼翼,但是吃进嘴里,却不像喝黑炭水时有股气要从喉咙里冲出来,而是满嘴都是香甜的味道。 比黑炭水好吃多了。 刘长宁又抓了一块递给妹妹小菜苔,小菜苔学着公主的样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很快眼睛就变得亮晶晶的。 好吃! 小脸上几乎写满了这两个字。 李淑将手中还剩大半的黑炭糖全部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灿若星辰:“刘长宁,这黑炭糖……真的很好吃。”她一边咀嚼一边说,心中的甜蜜都快溢出来了。 “好吃公主多吃一块。”刘长宁又递给了她一块,然后又拿了一块递给小菜苔,一大一小两人自己都会剥糖纸了,很快咔咔就炫完了。 “刘长宁,我还要。”李淑早被这黑炭糖的味道征服了,炫得停不下来。 小菜苔虽然没说话,但是看着哥哥,小脸上也满是期待。 刘长宁把盒子中剩下的巧克力公平地分成了两份,交给了她们。 两人又重复着刚刚的炫糖工作,你一块我一块,没一会又吃完了。 “刘长宁,还有么?”李淑意犹未尽,第一次吃这种黑炭糖,好吃得她都停不下来,比起她吃过的所有糕点和糖都好吃。 刘长宁又去床上拿了四盒下来,分给她跟小菜苔一人两盒,同时叮嘱道:“公主,黑炭糖好吃,但不宜一次性吃太多,带回去慢慢吃。” “嗯,本公主知道了。”李淑接过两盒黑炭糖,心中欢喜不已,脸上却故作严肃。 小菜苔拿到手之后,直接去了外屋,把两盒糖藏了起来。 “刘长宁,还有什么?”李淑现在是越来越期待了,喝过了黑炭水,吃过了黑炭糖,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吃的。 刘长宁从床上扒拉了一堆东西出来:“公主,这是夹心饼干,中间夹着的是奶油……” “这是薯片,牛肉味的……” “这是棒棒糖,不是用来咬的,是含在嘴里的。” “还有……” 刘长宁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女孩子喜欢的零嘴,每一款保证公主都没吃过。 李淑一一尝过之后,眼睛盯着这一大堆零食,早就移不开了,她已经完完全全被征服了。 “刘长宁,说吧,你讨好本公主,到底有什么企图?”她强忍着被各种零食的诱惑,让自己保持着一些清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李淑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 “公主如天仙下凡,小人见了心里喜欢,自然有什么好东西就想献于公主。”刘长宁嘴巴像抹了蜜一样,大夸特夸起来。 “哼。”李淑心中满意极了,又觉得他说的太直接,脸上便有些发烫,心中偏又真的像吃了蜜一样甜,看了看他身上,忽然问道,“我送你的香囊呢?” “香囊在床上。”刘长宁马上从枕头边把那个香熏球拿了出来,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带回现代去,不然现在拿不出来了。 “怎么不戴在身上?”李淑有些不快。 刘长宁道:“公主,我每晚睡之前都要闻着才能入睡,不然就睡不安稳,刚才起床,还没来得及佩戴。” 李淑越听脸越红,这登徒子竟然说每晚要闻着才能入睡,这可是女儿家的随身之物,他还能再说得大胆一点吗? “好了,好了,你要闻便闻,不必说出来。”她心中羞涩,脸上却笑靥如花。 “是,公主赐予小人的东西,我一定当做传家宝,留给子女,世世代代传下去。”刘长宁反正是决定不要脸了,马上就要回到京城了,不把公主的好感度刷满来,以后就没机会了。 李淑听说他要留给子女,心下跳得厉害,又摸了摸脸,觉得滚烫无比,这登徒子已经越说越不要面皮了,她再也站不住了:“不与你说了,我回去了。”说着便往外跑去,可跑到门口才想起来还有东西未带,于是返身抓起“琉璃”瓶子和黑炭糖等物,又匆匆跑了。 杨英和花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见公主一脸红晕,两人也不方便过问,带着满腔疑惑追了上去。 刘长宁看着公主消失的身影,怀疑自己是不是拍过火了,公主怎么跑了?他还有东西没全部拿出来呢。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反正还有好几天才到京城呢,路上也有的是机会。 第164章 平安是福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刘长宁一行人抵达了万洲城,这里已经是京畿范围了,京城取响在望。 …… 太平村。 已经是巳时(9:00-10:59)了,马氏坐在院子里,给小儿子缝补裤子。 天上日头正大, 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连好几日没下雪了,天公放晴, 这是难得的好天气,因为冬日里不用伺候庄稼,家里男人就去山里打猎了。 小儿子一大早不知道去哪野了,女儿倒是贴心,围在膝下,就是贪嘴,前日夜里把家里熬猪油的一碗油渣偷吃干净了,那本是留着煮菜的,她已经藏得够严实了,愣是被小女儿找出来,吃得一点不剩,也不知她是如何找到的。 “阿姆,大哥啥时候回来嘞?”三丫玩了一会小石子,有些无聊了,问起了大哥的动向。 “开春就回来了,到时候带三丫去逛市集,买糖人吃。”马氏嘴上这么说,内心里其实一直不愿意去想大儿的事,那可是打仗啊,她就怕有个三长两短。 自从大儿出门后,她心里就没一日安稳的,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朝廷征召,去边境打外族,那是一等一的危险,她虽是一个农妇,可也知道,上了战场,刀枪无眼,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大儿是第一次出远门,从前他连京城都没去过,却一下子要去千里之外的边疆,也不知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她前些日子倒是请村中的先生写了一封家书,却不知寄到了没有,至今没有音信传回来。 “好呀,买糖人吃,买糖人吃。”三丫今年才6岁,什么都不懂,唯有吃的,才是她最在意的。 “就知道吃,吃,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把油渣放墙窖里的?”墙窖,是在墙上打了一个洞,方便收藏一些贵重物什的,因为知道女儿贪嘴,所以特意把油渣放墙窖里,结果还是没逃过去。 “闻到的。”三丫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笑得很开心,早已忘了昨日早上挨了好一顿打,屁股都打红了。 “那般高,你怎么爬上去的?”马氏又问。 “嘻嘻,阿爷帮我搬凳子,我踩上去的。”三丫笑嘻嘻地说道,一张有些胖的小脸,冻得两颊发红,但笑起来却很暖人心。 “你阿爷帮你搬的凳子?昨日你怎么不说出来?”马氏眼睛一瞪,好啊,原来这里面还有个帮手。 “阿爷叫我不要说。”三丫睁着眼睛说道。 “那今日为何又说了?” “今日阿爷没让我不说。” 瞧着小女儿那认真的样子,马氏哭笑不得,不知这丫头是真笨还是假傻,算了,一碗油渣,也是吃进了自家人嘴里,又不是便宜了别人。 “阿姆,阿姆!”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儿子的声音,急晃晃的不知出了什么事。 马氏站起身,直接就往院门口走,小儿子却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阿姆,阿姆,打赢了,打赢了,我们打赢了。” “什么打赢了?”马氏一时没多想,以为小儿子是跟人耍游嬉赢了。 “里正刚才从京城回来,说是我们打赢羧戎了,大哥就要回来了,大哥马上回来了……”小儿子满脸兴奋。 “要回来了?”马氏一下子愣住,回过神来,连忙双手合十,心中暗道,道祖保佑,道祖保佑,一定要保佑大儿全全尾尾地回来啊。 “哦,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三丫也激动地满院子里跑。 “大胆家的,大胆家的。”院门外边,又有声音传来,是平日里关系最好的邻里,刘二狗家的婆娘。 “二狗家的,什么事?”马氏走到门边问道。 “听说了吗?我们打赢了异族,你家大儿马上就能回家了。”刘二狗家的婆娘膀大腰圆,是做农活的一把好手,声音也大,还没走近,就嚷得附近方圆的人家都知道了。 “道祖庇佑,道祖庇佑。”马氏尽管听小儿子说了,还是双手合十,虔诚不已。 “是啊,都是道祖庇佑,改日我们一起去道祖爷庙去还愿,你可不要忘了。”二狗家的婆娘道。 “是,是,你去一定要叫上我。”马氏连忙道。 二狗家的婆娘说完这些,又笑嘻嘻地说了起来:“大胆家的,你家大儿今年也十六了,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是,是。”马氏点了点头,十六岁,是成年了,该说一房息妇了。 “我娘家的哥哥,有个女儿,今年十五,正好与你家大儿般配,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才十岁的时候就有媒人上门了,这么些年,差点把门槛都踩烂了。”二狗家的婆娘尽说着好话。 马氏心中却有些警惕,十岁就有媒婆上门,为啥这么些年还没定好人家?“二狗家的,你说得再好,也要等大儿回来再说,他读了两年私塾,可是个有主意的,我这当阿姆的,也不敢轻易给他定下,就怕他回来怨我哩。” “呵呵,那是,那是,等他回来,我就领他去看看我那侄女儿,听说啊这次打赢了外族,还能领不少赏钱呢,大胆家的,你可就等着享福吧。”二狗家的婆娘笑着说道。 “什么享福不享福的,他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也不求什么赏钱。”马氏摇了摇头,与赏钱比起来,大儿子的平安才是第一位,只要大儿回来,比什么赏钱都好。 “是啊,平安才是福,你放心,你家大儿一定平安回来。”二狗家的婆娘信誓旦旦地道。 这话说得马氏心里高兴,也不由放开了嘴:“等他回来,我让他跟你去看看。”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二狗家的婆娘连连笑着,又说了几句,便笑嘻嘻地走了。 “阿姆,大哥要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嘞?”三丫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这时有些气喘,赶忙问道。 “再过几日,不要急,说不得马上就到家了。”马氏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识的,心想从边疆犬丘城消息传回京城,都需要好些时日,此时的大儿,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希望道祖保佑,他能平平安安。 第165章 相约 这一日在万洲城驿站落脚,吃了晚饭,刘长宁就匆匆上床睡觉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早上,他看了看时间,没错,是周六,正是答应了管迎乐的日子。 赶紧起床收拾了一下,穿戴整齐,就按照约定,去跟管迎乐汇合。 两人约定的地点是江城的一处国家森林公园,那里还有一个巨大的湖,平时就有很多人去,周末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人满为患。 刘长宁身为本地人,自然也去过不少次,但管迎乐说她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几乎没有人去,正适合他表演轻功。 刘长宁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以她为主。 出发之前,刘长宁跟管迎乐发了条信息,确定了在公园其中一个入口见面。 等他打车赶到的时候,管迎乐已经早早地等着了。 只见巨大的公园入口,管迎乐一身白色汉服,宽袍大袖那种,正如刘长宁第一次见到的那样。不仅衣服考究,就连妆容和发饰也极其适宜,五官精巧,眉目如画,白衣飘飘,轮廊弧线极其优美,就彷佛古代的仕女从历史长河里走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无数进出公园的人的目光。 自然,就有一些狂蜂浪蝶凑上去。 “嘿,美女,拍个照。” “对,对,我们合个影,很快的,就几分钟。” “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古装美女,今天真是来对地方了。” 三个男人带着长枪短炮,凑到管迎乐面前,一高、一矮、一胖,外形特征非常明显。 “我不拍照,也不合影。”管迎乐态度明显,直接拒绝,只是娇柔甜美的声音,让三个男人更是眼睛一亮。 “美女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就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对,对,我们都是专业的,保证拍出来的照片非常好看,加个微信好友,一会发给你。” “我在抖音上几十万的粉丝,美女要是玩抖音,可以帮你宣传一下。” “不必,我在等男朋友。”管迎乐语气转冷,只是她那甜美的声音依旧没变,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美女已经有男朋友了?” “呵呵,让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在等他,这种男人可以甩了。” “没错,美女加个好友,我们好好聊聊。” 三个男人围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刘长宁已经快走到近前了,三只狂蜂浪蝶的话全部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人家女孩子不愿意,还继续纠缠,这种人简直死有余辜。 管迎乐也看到了他,眸中不由一亮,朝他招手:“我在这。”她省去了称呼,看上去就像跟最亲密的人打招呼。 刘长宁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了她身边,直面高矮胖三个男人。 三人大概没料到这个汉服美女真在等男朋友,有些吃惊,也有些不爽,但见刘长宁只是个小年轻,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于是并没有走开。 “兄弟,你女朋友太小气了,你来说说,跟我们合个影也没什么吧。” “对啊,就合个影,又不干什么。” “兄弟,你劝一下,合个影我们就走。” 刘长宁微微一笑,上前直接一把将其中那胖子手中的长筒相机抢过来,趁对方脸色大变要抢回去之时,他双手撑着两边,然后朝中间一用力。 “咔嚓。” 长筒相机顿时像豆腐一样,轻易地被他压扁了。 胖子三人眼珠子都差点凸出来,那可是照相机,不是豆腐块。他们经常用的,自然知道相机的坚硬程度,虽然镜头比较脆,但也不是光靠人手就能给压扁的。 人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你们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这人不喜欢讲道理,趁我没发起脾气前赶紧滚,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全捏扁。”刘长宁狞笑地看着三人,都不愿意跟他们多说,合影?找你m去合。 三人被吓到了,主要是刘长宁表现出来的力量太可怕了,虽然他们有三个人,但也生不出丝毫抵抗之心,胖子可能还想着叫刘长宁赔偿相机的钱,只是被同伙很快拉走了。 “你平时处理事情都这么干净利落的吗?”管迎乐看着三人狼狈地走了,轻轻笑了起来,刘长宁跟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在她面前从来不虚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是,以前的我,遇到这种事情,大概会直接报警。”刘长宁道,这是事实,以前没有这么高的武力值,只能认怂,把事情交给警察来处理。 管迎乐有些没听明白,不过她并没有深究,好奇问道:“这是内功吗?”她问的是,刚刚把一台相机压扁的能力。 “算不上内功,只是力气比较大。”刘长宁摇摇头道。 “哦。”管迎乐点点头,看了看公园里面,只见绿树成荫,到处都是人在平坦宽阔的绿道上散步,“我们先走走?” “好。”刘长宁点头。 两人于是并肩而行,看起来像是一对关系亲密的朋友。 管迎乐松开手中的宽袍,从中露出了一把连鞘约一米长短的剑。 刘长宁这才看到,眼中颇为意外,但又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有过一个仗剑行走江湖的梦想,便也释然了。 “这是真的?”他看管迎乐抓在手上颇有分量,好奇问道。 “没有开锋的,但是用真的钢铁一比一打造的,打在人身上,应该会很疼。”管迎乐轻轻笑了笑。 刘长宁马上意识到,如果刚刚那三个家伙还继续纠缠的话,估计她就要亮剑了,不过若真的打了人,难免那三个家伙会恼羞成怒。 “下次遇到那种事,直接叫救命就行了。”刘长宁呵呵笑道,以管迎乐这么仙气飘飘,她若是叫救命,那三只狂蜂浪蝶,估计会被正义之士的正义铁拳打成猪头,这一点不用怀疑,当然如果换成如花的话,那估计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我本来要喊的,看到你来了。”管迎乐俏皮地笑了笑。 “那你更该喊了,我就有正当的理由对他们出手了。”刘长宁也开起了玩笑,接着两人都笑了起来,继续朝前走。 第166章 直呼名字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湖边绿道,男男女女漫步其中。 有双手交叉而握的情侣,也有缓慢而行的老人,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甚或一大家子出游的,热热闹闹。 形单影只的几乎没有。 湖边有拍婚纱照的男女,也有汉服爱好者打卡其中。 管迎乐一身汉服,白衣飘飘,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汉服仅仅是其次,真正让大家忍不住盯着她看的,还是那仙气缥缈的姿容,可以说,她的颜值,出现在人群之中,就是碾压式的。 与之相比,刘长宁就要普通得多了,跟管迎乐走在一起,颇有“美女与野兽”的视觉效果,同时也享受到了不少人的敌视目光。 两人并肩而行,被当成了男女情侣,就算刘长宁长得不丑,但心下嫉妒的人还是对他瞧不上眼。 红颜祸水,并不是说说而已。 有对年轻情侣迎面而来,见到管迎乐其中那男的眼睛瞬间就直了,盯着她目光一眨不眨,被身边的女孩看到了,狠狠拉扯了他一把,他仍然不为所动,然后被打了一拳,女孩也负气跑了,他这才惊叫着追上去。 刘长宁颇觉有趣,以前他在学校里跟周婷一起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事,不过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刘先生在想什么?”管迎乐早已习惯了周围人的目光,对此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倒是身边的刘长宁让她更觉有趣,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样。 “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说起来有些丢人。”刘长宁自嘲地一笑。 “可以说一说吗?”管迎乐表现出了兴趣。 刘长宁呵呵一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前在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她也很漂亮,每次跟她在学校里走在一起,也会有很多人看过来,那些男的,估计恨不得把我取而代之吧。” 管迎乐没有插话,她只是做一个很好的听众。 “后来……”刘长宁语气有些低沉,“后来分手了,她找到了她的‘真爱’,嗯,就是这样。”哪怕分手了,他也不会去说别人的坏话,那样显得很幼稚,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那看来她的眼光并不怎么好呢。”管迎乐轻轻一笑,她能感受到男人刚刚那一闪而逝的低落,所以说,是受了情伤? “那是她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刘长宁没有说出前女友之后又被甩了的事,那毕竟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那……刘先生之后有再找吗?”管迎乐看着远方,声音有些缥缈,似远实近。 “没找了。”刘长宁摇了摇头,大大方方地说道,“其实单着也挺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管着,想睡觉就睡觉,想出门就出门。”当然,想穿越就穿越。 “哦。”管迎乐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竟有些畅快起来,“好久没来这里了,也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教古琴不轻松吗?”刘长宁看了看她,白皙的侧颜,轮廓弧线非常完美,单单是一个侧脸,就能打动无数人了。 “一点也不轻松,有些初学者,要从头开始教起,很累,而且,有些人并不止是来学古琴的。”说到最后,管迎乐轻轻皱了皱眉。 刘长宁瞬间秒懂:“那是管老师的魅力太大了。”长得这么好看,当然有心怀不轨的男人找各种理由接近了,就比如刚刚在公园入口,那一幕就是明证,而学琴无疑就是最佳的借口了,既可以亲近佳人,又不会显得唐突。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不过我没有从你眼睛里看到,我的魅力有那么大。”管迎乐也看了看他,目光里有些俏皮? “或许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呢,可能早就心动了。”刘长宁玩笑了笑,美女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但并不代表见一个爱一个,他还是更倾向于天仙姐姐。 “不,你没有。”管迎乐认真地说道,男人是不是对她有想法,她还是能分辨得出来,至少身边的刘长宁没有。 刘长宁也不辩解,转开话题道:“这里人很多,不知管老师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管迎乐眉头微蹙,看了他一眼:“刘先生是有事想急着回去吗?”她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差不多是在问,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走下去? 刘长宁听懂了,马上道:“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管老师别误会了。”他真没有这种急于离去的想法,有个大美女在身边,就算他没想法,也不会讨厌。 管迎乐停下脚步,目光直视着远方:“其实,我并不喜欢老师这样的称呼,总觉得把自己叫老了。” “呃……”刘长宁也停了下来,那我该叫什么,管小姐?这个还不如管老师。 “刘先生叫我名字就可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管迎乐又说了一句。 “呵呵,我也不喜欢先生这样的叫法。”刘长宁小小地反击了一下。 “刘长宁?”管迎乐很直接,显然记得他当初的自我介绍。 “管迎乐?”刘长宁也试着叫了叫,可总觉得哪里透露着古怪,直呼别人全名,大多数时候都显得不太礼貌吧。 “嗯。”管迎乐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刘长宁还是觉得古怪,但要是省去了姓氏,又觉得好像太亲密了点,一般只有关系很好或者情侣关系才这么叫吧。 两人继续朝前走,气氛一时有些异样,彼此谁都没有再开口。 今天是周末,湖边散步骑行的人实在太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熟人了。 刘长宁走着走着,脚步突然猛地一顿,直视着前方,神情复杂。 真让他看到熟人了。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长相普普通通,大热天穿着红色t恤,白色大短裤,头上戴顶球帽,手里搂着一个打扮得极其清凉的女孩子,那一双大长腿,又白又细,吸引了附近无数目光。 真巧,原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结果竟然又一次遇到了。 第167章 好样的,管老师 “刘长宁?”身边男人的一动不动,引起了管迎乐的注意,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第一眼也被那双大白腿吸引了,可马上反应过来,刘长宁不是这么肤浅的人,那看的又是什么呢? “不好意思,看到了一个熟人。”刘长宁回过神来,心中的复杂一扫而空,他又不是以前的他了,没必要沉缅在过去。 “男的女的?”管迎乐鬼使神差地问道。 “男的。”刘长宁答道,眼见着对方迎面而来,但走的却是左边,与他们走的右边相距十多米。 双方即将错身而过。 但管迎乐的仙气飘飘,实在太引人注目了,那个男人一瞥之下,当见到管迎乐时再也移不开目光,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那打扮清凉的女孩。 刘长宁心中微微一叹,倒不是怕了对方,只是因为有管迎乐在,他不想惹事而已,结果又因为管迎乐,两人不得不被迫碰面了。 那个男人被管迎乐一时迷花了眼,当然也见到了她身边的刘长宁,可能觉得他有些面熟多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想了起来,嘴角不由微微往上翘了翘。 “喂,那边的兄弟,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他突然高声招呼起来,同时举起手不断摇晃,就好像真的遇到了好朋友好兄弟。 “是在叫你吗?”管迎乐看了看那个摆手的男人。 “嗯。”刘长宁点了点头,既然碰到了,那就“叙叙旧”吧,反正他也挺烦对方的,当初那笔账还没算呢。 “哈哈,兄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那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身边那清凉女孩也紧紧跟随,似乎怕跟丢了一样。 “是啊,真巧。”刘长宁淡淡地回应。 “我们有几年没见了吧。”男人来到面前,虽然是在跟刘长宁说的,但一双眼睛,却是看着管迎乐。 管迎乐以为他是刘长宁的朋友,所以没有发作,把手中的宝剑微微往后挪了挪。 倒是那个跟过来的清凉女孩,看着管迎乐,眼睛里透出浓浓的戒备和敌意。 刘长宁稍稍扫了她一眼,对方小背心加短牛仔裤的清凉打扮,又化着精致的妆容,也不失为一个美女,确实有吸引男人的资本。只是比起仙气飘飘的管迎乐,她就有些俗了,正如凤凰与山鸡的区别。 “是啊,确实有几年了。”刘长宁点了点头,眼前这位是他的熟人,也是仇人,他正是周婷当初找到的“真爱”,姓李名濠,一个真正的富二代。 “你们也来游湖吗?”李濠露齿一笑,自以为很潇洒阳光。 “不是。”刘长宁摇了摇头。 嗯?李濠一愣,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怎么不介绍下你身边这位仙女呢?” 管迎乐本能地有些抗拒,“仙女”一词她并不喜欢,总让她有种轻佻的感觉。 “我们并不熟,所以介绍就免了。”刘长宁直接回绝,这人是真的厚脸皮,他之所以还能保持克制,是因为早对周婷已经没有了感情,也不像当初刚刚被抢了女朋友时那么苦大仇深了。 “呵呵,看来你还记得当初的事呢。”李濠呵呵一笑,语气里似乎觉得他太小气了,“先声明啊,当初是周婷主动来找我的,我可不知道她有男朋友,要是知道的话,我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他把一切都摘干净了,要不是他拿着名车豪宅炫耀,周婷也不会主动出击了。 刘长宁记得很清楚,当时是班上一个同学生日,那同学家里有点钱,所以订了一家高档酒店,也不知怎么搭上李濠的,李濠还来捧了场,也是在那时,他见到了还是大学生的周婷。 之后就不用说了,一个郎有财,一个妾有意,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刘长宁也因此被戴了绿帽。 管迎乐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李濠这么一说,马上想起刚刚刘长宁跟她说过的话,原来这就是他曾经的女朋友找到的所谓“真爱”啊,难道他身边的女人就是刘长宁的前女友? 可是她观察了下,发现对方并不认识刘长宁,而是充满敌意地盯着她。她是聪明人,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什么“真爱”,不过又是一个浪荡公子哥,只能说,刘长宁的那位前女友,真是瞎了眼,错把玻璃珠当成宝,却不知道,真正的宝就在身边。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让我看清楚了她其实并不喜欢我。”刘长宁早看开了,否则以他现在的武力值,真要揍对方一顿还是轻轻松松的。 “哈哈,谢我就不用了,你要真有诚意,请我吃顿饭怎么样?”李濠哈哈一笑。 刘长宁瞪了瞪眼睛,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我那是真的谢谢吗?是反讽听不出来吗? 见他不说话,李濠又看着管迎乐口花花了起来:“这位仙女下凡的小姐姐,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李濠……” 管迎乐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无论你是谁,别跟我说话!” 李濠一愣,他都还没介绍完:“我是……” “你是谁跟我无关,不要再说了,我怕脏了自己的耳朵。”管迎乐冷冷地再一次打断。 刘长宁听得很爽,差点就忍不住给管老师竖起大拇指了,别看人家管老师这样,也是有亿万身家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扬言要卖了琴社凑齐一亿买他的琴了,李濠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美女,这话就过分了吧,只是认识一下而已。” 李濠被说得脸上青红交替,要是换了别的女人,他早就转身走了,惯的你!但管迎乐这样的极品,尤其是一身汉服,那股仙气飘飘的气质,让他根本不舍得离开。 “没必要,我不想认识你!”管迎乐依旧毫不留情地拒绝,“刘长宁,我们走。” “好。”刘长宁第一次觉得管老师还是有属于凡人的一面,这一点他喜欢。 李濠有些气急败坏,从小到大,还没有被女人这么拒绝过,他指了指刘长宁道:“这个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抢走,像个懦夫一样,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难道你喜欢这样的?” 管迎乐头也没回:“如果有哪个女人离开他,只能证明那个女人眼睛瞎了,幸好,我没有瞎。” 说得李濠哑口无言,刘长宁已经暗暗决定,管老师下次再找他租借焦尾琴,什么也别说了,免费! 第168章 侠客行 一处幽静而风景如画的地方。 有一个小小的凉亭,凉亭的正前方,是一个方圆二三十米的小湖泊,湖泊上,飘满了大大小小的荷叶,偶有几束紫红色的花苞伸出湖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荷香味。 再看四周,被密密麻麻的树木包围着,只有一条鹅卵石小路,蜿蜒而来。小路两旁也被绿色的藤蔓缠绕,不仔细分开的话,还真不知道这里竟然可以通人过。 刘长宁来过森林公园好多次了,但却从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管老师,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惊讶于管迎乐能找到这个地方,这里除她们外一个人都没有,就像与世隔绝一样。 “你喜欢我称呼你刘先生?”管迎乐没有回答他,而是用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声音依然娇柔甜美。 刘长宁马上反应过来,两人此前都说了,要互称名字,他讪讪一笑:“不好意思,一时口快,对了,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马上转移话题遮掩过去。 管迎乐看了看他,目光深邃:“我也是凑巧,有一次路过外面,发现一只兔子跑进来,于是我灵机一动,也跟了进来。” “原来是兔子引路。”刘长宁有些意外,但管迎乐说自己“灵机一动”,倒是颇为传神。 “我喜欢在这里弹琴,每一次都能让自己心境平和。”管迎乐指了指中间的石桌和石凳,因为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确实,这里环境很好,没有外人打扰,还能欣赏湖景。”刘长宁点点头,一个人来这里独处,倒真有一种宁静致远飘然世外的感觉。 “可惜荷花还没到开的时候,要过几天,那时候来,湖面上满是荷花,空气中也充斥着荷花的香味……”管迎乐微微闭起了眼睛,似乎闻到了荷花香。 刘长宁也因她的形容而产生了画面,满湖的荷花,确实是一种令人流连忘返的美景。 “……你的轻功,可以从这里飞到那边吗?”管迎乐忽然睁开双眼,指了指湖对面,那里也被一片树林所包裹,湖边就有几棵高大的树木。 “应该没有问题。”刘长宁点点头,他最近一段时间,每天勤练《百忍成金》,轻功突飞猛进,二三十米的距离而已,轻松得很。 “我想看。”管迎乐眼睛一亮,马上就能看到现实里的轻功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好。”刘长宁来到了凉亭边上,准备一展身手。 “我可以录下来吗?”管迎乐忽然拿出了手机,有些忐忑地问道,“你放心,我就自己看,不会给别人看。” 刘长宁有些迟疑,他自然相信她说的,但这种事说不准,手机万一丢了或者联网被盗了,都有可能,不过他想了想,很快决定道:“你录吧。” 别人看到,估计也只会当成是吊威亚或者特效制作,真敢相信有人会轻功吗?除非是像杨雪新那样拿到了切实的监控视频,否则就算主动传播到网上,也没人信。 见他同意,管迎乐便兴冲冲地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功能。 刘长宁来到凉亭外面,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脚下用力一踮,整个人拔地而起,宛如一只巨大的雄鹰,扑向了湖对面。 他经过练习,对于轻功早就驾轻就熟,很快就稳稳地落到了一棵巨树的枝丫上,离地大约十几米的样子。 另一边的管迎乐看得双眸异彩连闪,尽管已经听说了他会轻功,但是亲眼所见之下,还是让她心情激荡,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轻功。 “刘长宁,你可以飞过来吗?”她心情激动,手机都忘了拍摄,刚刚只顾着看了。 “好。”刘长宁脚踩枝丫,整个人冲天而起,高高跃起的身影,直接横渡了几十米,落到了凉亭前面。 管迎乐抚着心口,这一幕过于刺激了,让她的心脏跳得有些快,就好像从小追寻的梦想,在这一刻终于实现了。 “可以……带我也飞一次吗?”她忍着心中的羞涩,终于问出了口。 “带你?”刘长宁一愣,这是可以带的吗? “嗯,就是你搂着我,带我飞过去。”管迎乐指了指湖对面,都已经说出来了,她也变得落落大方了。 刘长宁有些犹豫,他的力气,带一个人其实并不影响什么,就是怕落地的时候有些为难,毕竟自己不怕受伤,但管迎乐不行。 “不可以吗?”管迎乐看着他,眸光闪动。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还没带过人。”刘长宁道。 “那我就是第一个了?”管迎乐却有些兴奋,一脸认真道,“请带我一次,圆我一次侠客梦。” 刘长宁最终妥协:“我可以试试看。”反正自己先她一步落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现在对于自身的力道控制也算炉火纯青了。 管迎乐二话不说,直接来到他身边,手中的宝剑也拿到了另一边,免得硌到他。 刘长宁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伸出右手,揽住她的腰肢,感觉柔弱无骨,纤纤一握,一如之前看到的她身穿旗袍时的样子,真是纤细得惊人。 “准备好了。” “嗯。” “起。”刘长宁又拔地而起,哪怕怀中抱着个人,也轻松地横渡几十米,落在了对面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这次因为是两个人,所以他选的树杈有些粗。 站稳之后,他就用另一只手支撑着树干,免得不平衡。 管迎乐亲自体会了一次轻功的感觉,整个人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呼小叫:“回去,回去,我们回那边去……”她指着对面的凉亭,丝毫没有往日仙气飘飘的姿态,完全就是落入了凡尘里。 “好。”刘长宁一踩树杈,再一次横渡整个湖面半空,最终稳稳地落到了凉亭前面,落地之前,他一直紧搂着管迎乐,不让她脚先着地,等到自己站稳,这才将她松开放下。 “原来这就是侠客的感觉吗?”管迎乐迎着湖面,忽然拔出手中的宝剑,对着前面比划了几下,白衣飘飘,与一个中二少女无异。 第169章 临别馈赠 两人在森林公园玩到下午才回家,午餐是在公园里解决的,里面有专门的美食街。 刘长宁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吃过晚饭,他就早早地上床了。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整理东西,马上就要到家了。如果路程顺利,今天就能抵达老家太平村。 万洲城距离取响差不多60里,而距离太平村更近,只有30多里,最多下午就能赶到。 路上他带来的一些零食,像可乐饼干之类的,要么分给了公主,要么给了小菜苔。 小菜苔藏起来没吃,说是要留给将要见面的二哥和妹子,刘长宁已经跟她讲过家里的情况,老二大名刘长平,小名虎豸,小幺刘喜,小名三丫,最喜欢偷吃嘴了。 这一路上,她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怕未见面的阿爷和阿姆不喜欢她,又担心二哥和小妹讨厌她。离家越近,她这种情绪就越严重,哪怕刘长宁跟她说了,家里都是好人,她就是忍不住忧心忡忡。 从一个边疆城池的苦命女,她早已经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所以她害怕,害怕失去哥哥,就算跟着哥哥过贫苦的日子,她也甘愿。 …… “哥哥?”刘长宁正收拾东西的时候,小菜苔听到动静,从外屋走了进来,阿二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收拾一下东西,可能午后就到家了。”刘长宁对她说道。 “哦。”小菜苔小脸一僵,“我也去收拾。”她其实已经收拾好了,就是心里忐忑不安,马上就要见到阿爷阿姆二哥小妹,他们会跟哥哥一样喜欢她吗? 刘长宁明白她的压力,换了他的话,也会这样紧张,寝食难安。不过他心里倒是有把握的,父母虽然都是乡下人,一辈子可能都没出过这十里八乡,但肯定不会赶小菜苔走,一时间拿她当女儿看不太可能,但肯定也会客客气气,最多就是担心养不起,不过现在有在他,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就算再养个千八百的都轻轻松松。 当然,他没打算一下子拿出太多东西吓到父母,准备的东西都是他们目前能承受的,比如他准备了80两银子,还有5缗铜钱,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就类似现代的六七十万。 借口他也想好了,除了被征召去的薪俸,还有打胜仗的赏钱,以及帮贵人办事的赏赐,林林总总加起来这么多。 贵人就是公主,都不用编,现成的就有。 就是不知道公主是不是真要转道去他家里一趟,对此刘长宁是觉得不太可能的。 毕竟公主身边随行这么多护卫,大摇大摆地上门,估计会把父母吓到。 把银子和铜钱还有一些吃的用的都装进了一个包袱里,这是他从现代预定的,看起来跟古代的包袱差不多,至少外表是这样,整个包袱就像一个巨大的口袋,除了一条拉链,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刘长宁,你醒了吗?”突然,床上传来公主的声音。 刘长宁倒也没有被吓到,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扔在枕头边上的对讲机,通常就会突兀地传来公主的声音。 “我醒了,公主。”刘长宁抓起对讲,给公主回了句话。 对讲机也是需要耗电的,不过相比起手机和平板电脑,它直接更换电池就可以了,不需要充电宝。 换电池的方法他也教给了公主,又给了她十多个电池,够她一直使用到京城了。 “很好,今日一早出发,约莫未时就能到长河里了……”公主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是啊。”刘长宁应道,长河里是一个地名,太平村就在长河里下面,三四里的路程。未时是1点到3点之间的时间,反正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我想过了,就不与你去太平村了。”公主说完,似乎担心他误会什么,马上又道,“只是今日不去,咳咳,我可能感染些风寒,咳咳,等风寒好了再去你家……拜访一二。” 刘长宁一听,心中多少松了口气,公主既然不去,那也就不用劳师动众了,不过她真的感冒了?昨晚聊到12点多,听她精神还很亢奋,要不是他说白天要赶路怕没精神,恐怕公主会一直找他聊下去。 她是在怕什么吗? “等我回了取响,你若是无事了,也可来取响寻我。”公主又道。 “公主,取响我还没去过,就算去了,要找你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刘长宁道,公主回到京城,肯定不像在外面那么容易见面了,人家是有公主府的,要么就是住在皇宫大内,他一个小小的平民,想见公主?公主府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刘长宁,你以为本公主住的是皇宫大内吗?你放心,本公主也是有府邸的,就在崇义坊,你若是去了取响,直接去崇义坊寻我的玉成公主府。”公主指点道。 “好,那小人若是去了京城,就去寻公主。”刘长宁得到她的住址,心中也轻松了些,真遇上什么事,就可以找她帮忙了。 “还有,本公主准备了一箱礼物,毕竟多日来你送了我不少东西,这是给你的回礼,你要一起带回去。”公主又道。 “是,不过小人一个人,怕是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刘长宁想了想,公主既然说准备了一箱礼物,那肯定不可能是小箱子,不然她也拿不出手啊。可自己要带东西,小菜苔也要带,哪有手再带别的? “你可以雇一辆牛车,放心,也不重,一辆车就够了。”公主道。 “多谢公主赏赐。”刘长宁经她提醒也想了起来,对啊,自己可以雇车,其实要不是马车车厢里放不下那么多东西,而且也无法在乡下的泥土路上行走,都不需要换车,他从犬丘城雇佣的这辆马车就能直接驶回家里。 “至于封官之事,你也无需担心,安心在家等着,不日就有好消息传来。”公主又道。 刘长宁本来还打算提醒一下公主的,怕她忘了,见她先说起,也省去了自己主动开口,虽然是八品的小官,但总算是脱离了平民阶层,至少在乡里也有面子了。 第170章 回家了 差不多未时三刻,也就是下午两点半的样子,长河里到了。 长河里类似现代的乡,因为临近通往京城取响的要道,所以颇为繁华。 刘长宁是在距离长河里约一里处的路口被放下的,因为再往前他要回太平村就要绕个大弯了,所以在这里下最合适。 公主众目睽睽之下,不方便出来送行,派了杨英代替她。 “刘长宁,公主说了,让你保重。”杨英御马而来,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只是神色颇为复杂。 “请杨都伯代我谢过公主。”刘长宁心里其实也有点不舍,这么多天下来,他也习惯了在路上和公主的相处,虽说公主偶尔会莫名其妙生气,但总的来说,心地是善良的,也没有那种自持身份高高在上的态度,这一点令两人相处都很愉悦。 “嗯。”杨英点点头,似乎有什么话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打马离开。 等到目送一行人远离,刘长宁才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和小菜苔,两人就站在路旁,身边放着一口大箱子。 箱子足有一米见方,份量颇重,刘长宁是看到两个兵士抬过来的,他还没有检查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里是要道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和车都很多,刘长宁倒不担心雇佣不到车辆。 两人在路边等了一阵,就见一辆牛车从长河里方向而来,车上空荡荡的,显然货早已卖光了。 刘长宁正要打招呼让车停下,却不想赶车的人先一步惊讶地叫了起来:“大胆家的小子,你回来了?” 刘长宁看对方一脸风霜的中年人模样,记忆中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山桃叔。” “嘿,还真是你,昨日才得知我们打了胜仗,没想到你竟然今日就到家了。”山桃叔将车停下,“你是要回去罢,来,正好我也要回去,快上来。”说着,他就要下车帮他抬箱子。 “不用,不用,山桃叔,我自己来。”刘长宁抢先一步把箱子搬了上去,山桃见他搬得颇为轻松,便也没有在意,以为里面没装多少东西。 刘长宁先招呼小菜苔上车,然后自己才上去。 山桃早见到他身边的小娘子,细细打量一眼,笑道:“大胆家的小子,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一个养息,你阿姆知道了可高兴了。” 小菜苔闻言,顿时小脸涨得通红。 刘长宁马上解释道:“山桃叔,这是我认的妹子。” “哦……”山桃却拖着长长的音调,颇为暧昧,这年节捡的养息,都是先以妹子相称,等再大几岁,成亲了依旧叫妹子,十里八村的这种事还少吗? 刘长宁也不辩解,解释了对方也不信。 小菜苔红着脸,山桃驾车缓缓前行,一路上倒也没有说什么话。 行了半里多路,牛车转入一条泥土小道,正是去太平村的路,两旁是已经干涸的田地,地里就连枯草也被割得干净,显得一片荒芜。 又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山脚下的几十户人家,那里正是太平村。 几十户人家散布在山脚呈现一个倒卧的“S”型,不少人家已经炊烟袅袅。 一般没有农活的时候,村人大多只吃两顿饭,早上一顿,称为“饔”,也叫“朝饔”,下午一顿,傍晚前吃的,叫“飧”,眼下这个时间刚好是吃飧的时间,因为要是太晚,吃饭就要点灯,费油。 不多时,牛车已经到了村口,进村需经过一条石头桥,桥下有溪水流淌,清澈见底,这时还有不怕冷的村妇在洗衣服。 听到牛车的动静,便抬起头来看一眼,见到山桃回来笑着招呼道:“山桃,卖炭回来了。”不等山桃回话,又见到了车上的刘长宁,又吃了一惊,“咦,这是大胆家的小子?” “是啊,我回来了,枇杷婶。”刘长宁全盘接收原身记忆,可以无缝衔接认出村里人。 “你阿姆昨日还说你过几日就要回家,不想今日你就到了,这下她可高兴了。”枇杷婶笑呵呵地道。 刘长宁也笑了笑,山桃轻轻抽了一鞭牛背,加快了些速度。 刘长宁家在村头,按照现代的说法,那就是某某村某某组1号,牛车就停在了院子外面。 刘长宁先把箱子搬下来,又从包袱里拿了一双保暖手套递给山桃,正是他之前分发给士兵的那种:“山桃叔,多谢你送我回来。” “这怎么使得?我怎能要你的东西?收回去,收回去!”山桃连忙推辞,这时候农人都本分老实,而且都是一个村的,碰见了把人载回来,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山桃叔,你放心,我带了好几双手衣,这双是多的,你平日赶车冷了就戴上,而且,今后我还要用车,那时还要麻烦山桃叔。”刘长宁好说歹说,塞到他怀里。 山桃推辞不得,便道:“好,好,那我就收下,你什么时候要用车,来叫我就是。” “多谢山桃叔。”刘长宁道了谢。 山桃驾起牛车,不过离开前,对着院子里大喊了一声:“大胆,大胆家的,看看谁回来了,哈哈。” 院子里,听到这一声喊,立即就传出动静。 马氏最先把门打开,不过没等她先迈步出来,就见一个小人儿先一步窜了出来,见到门外的刘长宁,顿时就扑了上来:“大哥,大哥……”声音颇有些歇斯底里。 刘长宁忙把她抱了起来,这是幺妹三丫,已经在他怀里哇哇大哭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就好像要被他这个大哥抛弃一样。 马氏见到这一幕,眼眶里也有些发红:“黯奴,回来了。” “阿姆,我回来了。”刘长宁看了看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黯奴”是他的小名,因为他刚出生的时候皮肤比较黑,为了好养活,所以取了“黯奴”这个贱名,就跟小二叫虎豸一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马氏擦了擦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喃喃念道,“道祖保佑!道祖保佑!” 第171章 财不露白 “阿姆,这是我认的妹子,叫刘秀宁,小名小菜苔。” 把箱子搬到了院子里,刘长宁就拉过了一旁紧张不已的小菜苔给家人介绍起来。 马氏其实早见到了小菜苔,只是刚才在门外她不好问,这时听大儿介绍,也是跟山桃一样的想法,看小菜苔的眼神就有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小菜苔虽然紧张,还是怯怯地叫了一声:“阿姆。” “好。”马氏点了点头,眼里有几分怜爱。 三丫在刘长宁怀中,好奇地看了看小菜苔,然后放声大哭:“我才是大哥的妹子,我是大哥的妹子。”她以为自己要被嫌弃了。 刘长宁赶紧安慰,“好,好,你是大哥的妹子,她也是,这样你以后就有个姐姐了,不高兴吗?” “姐姐?”三丫停止了大哭,怀疑地看了看小菜苔,“我有姐姐了?” “嗯。”刘长宁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又冲一旁的小菜苔努了努嘴。 小菜苔马上明白过来,抓过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巧克力,也就是黑炭糖来,递给了三丫:“这、这是给你的……” 三丫见到那怪形怪样的盒子,外表包装精美,急得扭着身子要下地去,刘长宁把她放下,她立刻就去接小菜苔手中的盒子:“这是什么?” 一旁的马氏也好奇地看着。 “这是黑炭糖,可以吃的。”小菜苔帮她把盒子打开,拿出一块,又帮她把糖纸剥了,塞进她嘴里,“吃。” 三丫一含到嘴里,马上眼睛就亮了起来:“甜的,好甜,是甜的……”没几下就吃下去了。 小菜苔又给她剥了一块。 马氏看在眼里,暗暗点了点头,养息的想法,她以前也有过,只是家里多养一个人多一张嘴,实在负担重了些,但是大儿自己捡的,总不能再扔掉吧。 而且,这养息虽然看着瘦,但是等养开了,嗯,也是个长得不差的。 “阿爷呢?”刘长宁见小菜苔已经初步讨得了三丫的欢心,便问了起来。 “你阿爷跟人进山里去了,昨日还打了一头野猪,一家分了两斤肉,正好今日给你打牙祭。”马氏马上笑意吟吟地道,本来那两斤野猪肉也是准备腌了等大儿回来吃的,现在既然回来了,那也不用腌了。 “那虎豸呢?怎么没见到他?”刘长宁又问起了小二。 “他还不是出去野了,吃飧时就回来了,不用管他。”马氏有些恨铁不成钢。 “阿姆,吃。”这时三丫在吃了几块“黑炭糖”后,终于想起了阿姆,嘴里咬了半块,把剩下的半块抓在手里要亲自喂给她吃。 马氏满脸都是笑意,矮下身用嘴接了她手中的糖块,立马眼睛也亮了起来:“这糖真甜,比饴糖还甜……”说着便有几分不舍,糖在农人眼里,那是奢侈品,一般只有年节的时候才给孩子买一点甜甜嘴,平日里光吃可不行。而且这糖如此甜,再看那包装,一定是好东西。 “好甜,好甜,我还有……”三丫可高兴了,捧着手中的盒子炫耀,一会又紧张起来,“不给二哥吃,二哥没回来,不给他吃。” “好,好,不给他吃。”马氏马上笑着应了。 小菜苔这时从包袱里,又抓出了一大把夹心饼干来,塞到了三丫的巧克力盒里,顿时把原本空下去的盒子给装得满满当当的,三丫一看还有吃的,顿时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马氏看着颇有几分迟疑,这些吃食一看就精致得很,普通人家可买不到。 刘长宁见她面露不舍,就知是节俭惯了,于是抓过来自己的包袱道:“阿姆,这次回来,除了薪俸和打胜仗的奖赏外,还有帮贵人做事的赏赐,都在这里了。” “你留着自己花使,现在你也大了,身上是该放一些钱了。”马氏并不认为有多少,所以干脆推了回去。 刘长宁微微一笑:“阿姆,这次有些多。”说着,他拉开包袱,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两。 马氏见了,顿时哆嗦了一下:“这,这……怎么这般多?” “我不是说了吗?有薪俸,也有赏钱,那贵人大方,给得也多。”刘长宁又一指旁边的大箱子,“你看,她还给了一箱子的礼物。” “快,快进屋去。”马氏这时反应了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就要进屋,虽说是在自家院子里,但财不露白,这可是大忌。 刘长宁进屋前叮嘱了小菜苔一句:“小……秀宁,你带三丫玩一会。”既然已经回到家了,他觉得是时候改一下称呼了,小菜苔叫着总觉得有些孤苦无依,太不吉利了。 “好。”小菜苔乖巧地点了点头,教三丫怎么吃夹心饼干。 三丫已经彻底对她放下了戒心,真把她当成姐姐了,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进了屋里,刘长宁便把包袱中的银子全部拿出来,摆在了吃饭的桌子上:“这里是80两银子。”他自己换成了5两一锭,一共是16锭。 “八、八十两?”马氏连话也说不利索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她自己存的也不过是六七两的散碎银子,这5两一锭的银子,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真把她唬到了。 “还有五缗铜钱。”刘长宁又抓出了5大串的铜钱,全是一千文整的,叮叮当当堆了一桌。 “这、这……”马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阿姆,还要让我自己收着吗?”刘长宁笑着问道。 “我,我替你收着。”马氏顿时反应过来,这许多钱财让大儿收着她也不放心,这可是足足八十两啊,这下好了,有了这么多钱,家里多张嘴吃饭也使得了。 “还有院子里的箱子,是贵人临别时赠送的。”刘长宁又提醒道。 “对,对,箱子里都有些什么?”马氏也反应了过来,那么大的箱子,里面能装下的东西定然不少。 “我也不知道,还没开箱看过,我去搬进来。”刘长宁道。 “好,你去搬进来,我把银两收起来。”马氏立即挥手他去搬箱子,自己要好好找个地方,把这许多钱财藏起来,等将来有了紧要事再取出来使用。 第172章 童言无忌 刘长宁把箱子搬了进来,对他来说很轻,但他可以察觉到里面东西的份量,普通人确实需要用抬的。 马氏已经把银子连铜钱都藏好了,就拿了其中的一缗出来供花销。 刘长宁打开箱子,当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由有些傻眼。 箱子里装的是一匹匹的布,五颜六色,看上去就跟彩绘一样。公主怎么送他这东西? 他以为下面是不是还藏了其它东西,于是伸手进去翻了翻,结果发现全是布,而且都是那种抚摸起来很光滑的布,虽然看起来是好东西,但是对于冬天来说,这东西做成衣服也不能保暖啊。 “是绫、全是绫……”马氏却是看得双眼放光,伸手摸着一匹又一匹的绫缎,这是比钱还硬通的东西,直接拿去买东西比钱还好使。 多,实在太多了,多得这辈子都用不完! 刘长宁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对啊,这里是古代,布可是比钱还好的东西。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帛布,是更加珍贵的绸缎。绫罗绸缎一词,就是这么来的。 在古代,男耕女织的社会,布和粮食地位同等,就连皇帝赏赐大臣,给布比给银子还让大臣高兴。 除此外,布还是大宗交易的“钱”,因为铜钱实在太重了,而黄金、银子又稀少,铜钱光是一缗,也就是一千文,重六斤四两,要是去买大宗商品,需要背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铜钱,夸张点的话,还要用车拉着钱去交易,这实在太麻烦了。 所以,轻质的布帛就成为了大宗交易的首选。 “这、这全是绫啊,天老爷,我们庄稼人可用不起这好东西。”马氏已经彻底地沉浸在了一箱子的绫缎里无法自拔,今天收到的“惊吓”,比一辈子加起来还多。 刘长宁也有些想不通,给钱不是更直接吗?公主为什么给布呢?这又不是出嫁,先陪嫁上绫罗绸缎,这只是临别赠礼啊。 不过看到老娘那欢喜炸裂的神情,他还是很感激公主的,而且他也清楚,这一箱子的布,比他的80两银子还要值钱,值老鼻子钱了。 “快,快把门关上!”马氏反应过来,赶紧让儿子关门。 刘长宁哭笑不得:“阿姆,这是在自己家里。” “你懂什么?”马氏自己去关门了,“这可是绫,好东西不能见光的,这下好了,以后你娶息妇,再也不用愁了,必须娶个端庄好看的,最好是家里出过读书人的,沾一沾文气,等将来你生了儿子,读书做官也比别人快一步……这么多绫,媒婆要是知道了,会把门槛踏破的。”至于养息的事,那是穷人家不得已做的,能明媒正娶比什么都出彩。 而看着有些魔怔的老娘,刘长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阿姆,那你先看绫,我去外面看看。”他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似乎是小二回来了。 “去,去。”马氏连连挥手,似乎有些嫌弃他在这里碍事。 刘长宁开门出去,来到院内,果然见到小二刘长平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院门口,惊疑不定地看着小菜苔。 “虎豸,你回来了。”刘长宁举手招呼了一声。 虎豸一见到他,顿时双眼冒光,喜滋滋地直接跑过来抱住了他:“大哥,大哥,你回来了。” “刚去哪里玩了?”刘长宁一手撑开他,身上倒是干净,却沾了不少草屑,也不知道去哪里打滚了。 “嘿嘿,就去草垛子那边了。”虎豸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兴奋得忘了刚刚看到的陌生人,“大哥,你几时到家的?” “刚到家不久。”刘长宁拍了拍他肩膀,招呼小菜苔过来,“这是我认的妹子,也是你妹子,刘秀宁,小名小菜苔。” 小菜苔连忙见礼,很淑女的那种:“见过二哥。” 虎豸从没遭遇过这种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妹子好,妹子好……”他的妹子是三丫,哪懂得什么礼数,没把尿直接尿他身上,就是最大的礼数了。 “好了,你们已经认识了,今后要像一家人般,秀宁若是遇到了欺负,虎豸你要承担起哥哥的责任来,要保护她,不许让人欺负了。”刘长宁叮嘱道。 “大哥你放心,谁敢动我妹子一根毫毛,我定把他屎都打出来。”虎豸连忙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突然多了个妹子,虽然让他一时间有些错愕,但一种身为哥哥的使命,却让他变得大义凛然。 “二哥要吃屎,二哥要吃屎……”三丫不知道是听岔了什么,大呼小叫了起来。 虎豸顿时怒目而视,谁要吃屎?屎那么难吃的东西,他才不吃。 “好了,三丫,不许说了。”刘长宁听得差点笑出来,还好忍住了,赶紧让三丫别乱叫。 “哦,大哥,我没说啊,是二哥自己要吃屎。”三丫嘴里塞着一颗巧克力,小脸上满是认真。 “三丫!”虎豸气死了,但他确实是个好哥哥,从不打妹妹,有什么吃的也先让着妹妹。 “二哥,我有糖吃。”三丫根本又朝他炫耀起了手中的糖和饼干。 虎豸看得眼睛一亮,也不顾被说吃屎了,主要是那堆五颜六色的饼干包装吸引了他的注意:“给我看看。”说着上前伸手就去抓了几块过来。 三丫顿时不肯了:“啊,二哥,给我,给我……大哥,他抢我东西……哇——”说着就放声大哭。 刘长宁马上叫住了小二:“虎豸,别抢三丫的。” 虎豸满脸尴尬:“大哥,我就看看。” “二哥,我这里有。”小菜苔赶紧又从包袱里抓了一把,递给他。 虎豸尴尬地把之前抓的还给了三丫,才把这个爱哭鬼的嘴给堵住了,但一时也不好意思去接小菜苔的,毕竟这个妹子刚刚认识。 “拿着吧。”刘长宁在旁说道。 虎豸这才接了,小菜苔又马上教他怎么剥糖纸吃里面的糖和饼干。 虎豸吃到嘴之后,马上眼睛也变得亮闪闪的:“好甜,好甜……” 三丫也凑了过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然忘了刚刚被抢的事:“二哥,是不是很甜?” “嗯,甜的,甜的。”虎豸连连点头。 第173章 调戏先生 兄妹两人没吃过这么甜又好吃的东西,没一会就将小菜苔舍不得吃带回来的巧克力和饼干消灭了一半,还是马氏藏好了绫缎,见两个还在吃,这才发了火把糖和饼干都没收了才了事。 小菜苔也很懂事,主动把零食上交,马氏看在眼里,知道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她上交的零食里抓了一大把给她,这才把吃的收起来。 三丫急得大哭,小菜苔忙把手中的零食给了她,这才没有继续掉金豆子,姐姐、姐姐喊个不停,可喜欢这个姐姐了。 刘长宁见一家子其乐融融,便想着出去走走,顺便去接一下老爹,山中暗得快,就算打猎,也不会真等到天色暗下来才回来,一定会早早从山里出来。 “去吧,去吧,接了你阿爷赶紧回来。”马氏刚得了儿子的孝敬,有了钱和布帛,现在心里畅快得很,想赶紧把这大好的消息告诉自家男人。 “好。”刘长宁问了问小菜苔要不要一起去,她却有些不好意思出门,又被三丫抓着手,只得作罢。 从院子里出来,因为家在村头,而山在村尾,所以进山之路需穿过整个村子。 整个村子几十户人家,基本都姓刘,除了两三户外姓,但外姓也是刘姓的女婿,所以说整个村子基本都沾亲带故。当然繁衍生息好几代了,大多已经出了五服。 不过只要遇到了,就是认识的,刘长宁都会一一地热情打招呼: “椿大婶。” “二叔公。” “五太公。” 路上遇到的不是妇人,就是上了年岁的老人,因为壮年和年轻一辈,都跟着进山打猎去了,唯有老人、孩子和女人留家看守。 村里人取名字颇有意思,也很简单,基本都是以山上随处可见的野果命名,或是以树啊草啊之类的来取名字。 不过这样的取名方式截止上一辈就已经结束了,因为村里来了一个读书人。 那读书人是被捡回来的,当时也是冬日,村中的结珊累太公出门贩鞋,遇到了冻僵在野地里的一个年轻人,便带回了家里。 结珊累是指桑葚,因为果实密集,便有了“结珊累”的美名,形象地描绘出了其硕果累累的景象。 那年轻人养好身体后,结珊累太公得知他是个读书人,家中遭了灾,便留他在家里当半个儿子养,后来又把女儿许配给了他,从此太平村里也有了自己的先生。 那读书人姓张,单名一个文字,因为不事劳作,便在村中开了一个私塾,仅仅收取一些微薄的束修,刘长宁便是在那私塾里读了两年书。 有了读书人,于是村子里谁家生养了小儿,再也不用指树为名了,而是都求到他那里,让他给取名。 刘长宁的名字便是张文先生取的,他家小二也是,反正跟他同辈的大名全是张先生取的,大家也摆脱了树名、草名和花名,整个村子似乎也变得文雅了许多。 张文膝下还有一儿一女,儿子和刘长宁一般大,今年都是16岁,女儿小两岁,今年14,因为张文读书人的身份,女儿还未成年,便有媒婆上门说亲,但全被张文赶跑了,他想把女儿嫁给一个书香门第,哪怕穷些也没甚干系,反正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就行。 刘长宁进山的必经之路,正好会路过设在村中祠堂旁边的私塾,以前的他对张文骨子里有种恐惧感,因为背不了书就会挨打,他当时可是挨了不少打,至今都印象深刻。 以前的他,路过私塾边上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被里面的先生看到,哪怕“毕业”了,也还是带着一种敬畏的心态。 不过现在就无所谓了,他连公主都不怕,哪会害怕一个小小的村塾老师。 所以途经私塾他也没有避忌,堂堂正正地路过,巧的是张文正在私塾外面训斥一个学生,见到了路过的他,一下子认了出来。 “刘长宁。”他喊了一声,本意是想拿他当反面教材来激励正在训斥的学生。 “先生好。”刘长宁朝他拱了拱手,虽然对他印象不佳,主要是原身的怨念作祟,但尊师重道的礼貌还是有的。 “你几时回来的?”张文见他这般有礼,便熄了拿他当反面教材,随手挥退了被训斥的学生,吩咐他进去好好背书。 “刚才到家,不到一刻钟。”刘长宁道,大绥这里一个时辰分了四大刻,所以一刻钟换算成现代时间,是半个小时。 “看到你能安然回来,为师也放心了。”张文仍旧以先生自居,他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身形单薄,瘦高,肩不能挑的书生形象,但好在长了一副好相貌,他的儿女也都随了他,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不然若是一个丑八怪,哪怕是读书人家的女儿,也不会有那么多媒婆上门提亲。 “多谢老师关怀。”刘长宁又行了一礼,古代就是这样,天地君亲师,就算暗地里再怎么腹诽,至少表面上不能失了礼数,不然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你这是要去哪里?”张文问道。 “阿爷在山中打猎,我去看看。”刘长宁答道。 “打猎啊。”张文点点头,“不错,虽然你读书甚是顽愚,但有孝心,这一点很好。” “先生夸奖了。”刘长宁心中哭笑不得,什么叫顽愚,不就是说他蠢笨吗?读不进去书,几十字的诗词都背不下来。 “有几年没有进学了,可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篇蒙学文?”张文颇有得色问道。 “忘了。”刘长宁回答得很干脆,是真的忘了,原身确实不是个读书的料,否则也不会读两年私塾就被劝退了,美其名曰“毕业”。 张文本想发怒,但想想他现在不是自己的学生,叹了口气,有种你以后出门可不要说是我学生的表情:“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是。”刘长宁又行一礼,见他面露不虞,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不知张家妹子可安好?” 张文一听,果然瞪直了眼睛,胡子都吹了起来:“快去看你阿爷,不许去我家找霜落,听到没有?”他女儿叫霜落,是落霜时出生,所以取名霜落,那是他的逆鳞,整个村子哪家小子敢打他女儿的主意,必定被他厌弃不容。 刘长宁见他吹胡子瞪眼睛的,心中暗笑,果然把他惹急了,其实以前的他,还真的对她女儿有些想法,但是现在就没什么感觉了。跟公主一比,其他人都是草鸭子。 第174章 其乐融融 村尾有一条进山的路,是村人常年走出来的,刘长宁刚走上去,就见到了一行人从山中出来。 大约有二十多人的样子,都是村中的青壮。村中没有专门的猎户,都是农人,趁冬日不用伺候庄稼这才结伴上山捕猎。 一般是制作陷阱,连弓都没有一张,因为大绥规定,每一张弓都要登记在册,私人没有登记,按谋反罪论处。 刘长宁看到,一群青壮都每个人带了家伙,镰刀、柴刀、扁担和绳索棍子之类,但除此外连一只猎物的影子都没看到,显然这一次空手而归了。 一个个也垂头丧气的,说话的声音都不大。 “阿爷。”刘长宁看到了队伍中的老爹,刘青山,名字在一群树草之间算是比较文雅的,因为胆子大,外号“大胆”。 “黯奴回来了。”刘青山正当壮年,身材中等,但常年劳作,比较壮实,见到大儿,顿时喜滋滋的,颓丧之色一扫而空。 “大胆家的儿子回来了。” “这是黯奴吧,打了胜仗回来了。” “哈哈,大胆,今日吃飧可以多喝一碗醪糟了。” 大家虽然因为没打到猎物颓丧,却也嘻嘻哈哈说了一些喜庆话,这年节被征召去当役兵,能活着回来,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走,黯奴,回家让你阿姆给做好吃的。”刘青山连忙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快步就走。 刘长宁立即跟上,没一会,父子俩就到了家。 “阿爷,这就是秀宁。”路上,刘长宁已经跟老爹说了认了个妹妹的事。 刘青山仔细看了看小菜苔,满意地点了点头:“是个好女娃,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莫见外。” “阿爷。”小菜苔眼眶红红的,她也想起了自己的阿爷,两人的形象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好,莫哭,莫哭。”刘青山连忙安慰,因为大儿也说了这女儿的凄凉身世,他内心里也不好受。突然多了个女儿,有可能是养息,他心里是高兴的,虽说多一张嘴,吃嚼也要增加了,但他自认身体强健,还是可以撑得住的。 “大胆,你来。”马氏叫自家男人也是直呼外号,刘青山跟进屋里没多久,便传出了惊呼声,显然他已经看到了儿子带回来的财物。 没一会,他又出来了,把儿子叫到一旁问了起来:“黯奴,那财帛……可来路正当?”大儿一下子挣了他一辈子都没挣到的家资,作为一个忠厚老实的村夫,他心里第一时间就是觉得不安,跟自家婆娘的欢喜不同,首要的是弄清楚这些财帛的来历。 “阿爷放心,都是来路正当的,薪俸其实没多少,打胜仗的赏赐也不多,大部分是贵人赏赐的,本来那贵人还要来家里,只是因为临时有事,这才先去了京城。”刘长宁尽量解释着。 刘青山听得点了点头,儿子虽然读书蠢笨了点,但也至于什么是非都不懂:“好,认识贵人是好事,但我们也不能不晓事,改日你去京里一趟,也送些回礼给那贵人,虽然贵人可能不稀罕,但我们不能不晓事。”他一连说了两个不晓事,显见得对此事的重视。 “阿爷放心,我省的。”刘长宁点了点头,他还没有去过京城取响,不说要给回礼,就是自己也想亲眼见一下,古代的京城到底有多繁华,是不是像《清明上河图》里的那样喧闹。 “那就好。”刘青山又进了屋,又跟自家婆娘说悄悄话去了。 …… 晚饭比较丰富,大儿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养息,马氏做了不少好吃的,昨日的两斤猪肉一起煮上,还有猪油热的各种腌菜,山里的笋子、晒干的菌菇,和邻人换的豆腐,整了满满的一桌。 “来,吃飧了。” 随着一声呼喊,三丫第一个冲上了桌,见到满桌的美食,两眼放光。 刘青山也招呼儿子们一起上桌,桌子是大方桌,请的邻村木匠打造的,可以坐8个人,眼下一家六口人,坐下绰绰有余。 小菜苔就坐在刘长宁身边,她还有些拘束,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黯奴,你也大了,今日陪阿爷喝一点。”刘青山很高兴,捧着个小坛子出来,里面是酿制的醪糟,平日里他只敢偷偷喝一点,今日不同,大儿回来了,高兴,必须多喝一些。 “好。”刘长宁以前也喝过醪糟,其实就是米酒,用糯米酿制的,甜甜的,酒精含量很低。对农人来说,却是最好的酒饮,不年不节是喝不上的。 他被倒了半碗,可以看到里面经过发酵的糯米,跟粥一般浓稠。 “来,喝。”刘青山却不客气,自己倒了整整一大碗,先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那叫一个舒坦。 “喝。”刘长宁抿了小半口,有股子甜味,也有一些涩味,跟他在现代喝的那种光有甜味的米酒口感不同,但这却是纯手工的,现代的米酒几乎全是工业化生产的。 吃的菜味道也谈不上多好,但是家的温馨却可以让他直接忽略这一点不足,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饭,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其中他最喜欢吃菌菇,都是平时山里捡的,在太阳底下暴晒,吃的时候拿水泡开,再用热猪油滚一下,那滋味也是极好的。 “吃肉,吃肉,多吃些肉。”马氏怕儿子在外面没吃过多少好东西,给他夹了一大块肉,又给小菜苔也夹了一大块。 “谢谢阿姆。”小菜苔很有礼貌。 “在自家就随意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刘青山也乐呵呵地看着。 刘长宁咬了一口野猪肉,有股子骚味,他勉强吃了一口,就全部给了小二虎豸。 虎豸高兴不已,平时家里是吃不上什么肉食的,今天可以大快朵颐了。 看得一旁三丫不满意了:“大哥不给我,大哥不给我……” “好,给你,给你。”刘长宁又给她夹了一块,她这才满足,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吃得满嘴流油。 一家人其乐融融。 第175章 换新衣 吃飧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农人睡觉早,晚上为了不费油灯,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 刘长宁从包袱里拿了几套保暖内衣物连同袜子和手套出来,把大家都叫了过来。 “阿姆,这是穿在里面的衣服,可以防寒保暖。”他先介绍了保暖内衣,但这种看起来像一整片布开了几个洞的衣服,却是将家人弄得疑惑不已。 “黯奴,这个…能穿吗?”马氏自己就会缝补,平日里的衣物也是她自己缝制的,对这种怪形怪状的衣物确实很不解。 刘长宁便自己示范了起来,一边穿一边介绍,很快穿好了一套崭新的保暖衣裤。 马氏在旁看着,便明白了穿法,甚至眼睛都是一亮:“虽然古怪,却是轻便了不少。”她觉得以后缝制衣服,可以做成这样的,只是针线活要细致得多,也不知能不能做。 “大哥,我要穿,我也要穿。”三丫在旁看得很兴奋,有新衣服穿她最高兴了。 刘长宁带过来的保暖衣裤,都是按照家人的标准来的,三丫的衣服,自然是以六岁孩童来衡量的。 她的是一套红色的儿童保暖内衣,刚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就欢喜得不得了,这时候吵着也要穿,马氏见她吵,便先带着她进了里间,很快就穿戴整齐出来了。 “大哥,新衣服,我有新衣服。”三丫蹦蹦跳跳地出来,小脸上满是欢喜,“好看,好看。”红彤彤的保暖内衣是一整套,她穿在身上,确实有几分现代儿童的那种可爱风,欢喜得她想在地上打几个滚。 “冷不冷?”刘长宁问了一句。 “不冷,不冷……”新衣服就在身上,三丫恨不得现在就穿出去给小伙伴看,哪会觉得冷。 其实不冷是因为屋内灶上生着火,房间温度应该有十几度,要是去了外面,肯定就冷了。 “虎豸,阿爷,你们也换上,看合适不合适?”刘长宁又对小二和老爹道。 “嗯。”刘青山虽然不像小孩那么兴奋,却也笑着去里屋换了。 虎豸也很高兴,他毕竟也是小孩子,谁不想拥有一套新衣服?平时可是只有过年才能穿上一套新衣服,有时候还得穿大哥换下来的。 等到两人出来,刘长宁看了看,老爹的是灰色的,身材壮实的他穿起来很有健美感,小二虎豸的是黑色的,身体瘦了些,贴身的保暖内衣看上去有几分松快。 “不错,都还算合身。”刘长宁点了点头,小二长得快,松一点好。 “确实暖和,就这么穿出去,也不怕凉了。”刘青山呵呵笑道,这稀奇古怪的衣服穿在身上,就跟感觉没穿一样,但确实很保暖,以后上山穿在里面,也不怕被山风吹了。 “大哥,这个穿起来好舒服。”虎豸高兴地上下摸了摸,唯一的遗憾,这是穿在里面的,不能传出去在小伙伴们面前炫耀。 “以后就穿着这个睡觉,一人两套啊,可以换着穿。”刘长宁给每人带来了两套,方便换洗。 “那秀宁的呢?”马氏想到还有刚认的女儿,不想冷落了她。 “她已经穿在里面了,也是两套。”刘长宁赶紧道。 “嗯。”马氏点点头,她自己还没换上,摸着手中柔软舒适的衣服,嘴里感叹道,“这针眼真密,竟然看不出来,也不知怎么缝的?”她常年浸淫针线,却从没见过这么细密的针眼,在她看来简直是神技。 “这是贵人送给你们的,还说要送几套外衣,等我去京城拿回来。”刘长宁已经在订做羽绒服了,是按照大绥的款式订做的,毕竟现代的款式太过稀奇,保暖内衣穿在里面别人看不到,羽绒服却是可以看到的,但是做成古装就没那么显眼了。 “那贵人对你这般好,黯奴,去之前我们也准备一些礼物带上。”刘青山在一旁道。 “对,对,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马氏也连连点头,就是有些发愁,贵人给了大儿这么多赏赐,让她一时想不到该送些什么回礼。 “是,阿姆,我知道了。”刘长宁点头道。 马氏这时想起一事:“黯奴,你既回来了,明日去舅舅那里一趟,他可是问了好几次你回来没有,你去报个平安。” “好。”刘长宁确实有个舅舅,是马氏的亲弟弟,在太平村的上游村落,距离大约也就十来里路,叫长安村。这个舅舅从小对他就不错,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会特意从长安村带了来给他,只是自舅舅成亲后,就不常来太平村了,毕竟也要养活妻儿,他比较能生,如今有三儿四女,总共7个孩子,生活负担也重。 “明日我再准备一些东西,你一起带过去,可能东西有些多……大胆,你明日一早去找山桃,让他送黯奴去。”马氏转头对丈夫道。 “好,我一早就去跟山桃说。”刘青山点了点头,山桃有一辆牛车,是村内的“出租车”和“货车”司机,村里人有什么事要用他的车,只要给一些辛苦费或请一顿饭,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 刘长宁刚送了山桃一双手套,山桃正要报答他,估计老爹去说,他什么都不会要就答应了。 接下来刘长宁又示范穿了手套和袜子,其实这不需要示范,大绥就有类似的东西,说一下就知道怎么穿了。 三丫最高兴,穿着保暖内衣和手套,还有新袜子,非要大晚上的出去试试不可,说有手衣以后玩雪也不怕冻了,最后在老娘的巴掌镇压下,这才老实下来,捂着屁股哭嚎着扑刘长宁怀里。 又说今晚不跟阿姆睡了,阿姆会打她,说要跟大哥睡。 刘长宁哭笑不得,这丫头睡觉可不老实,而且半夜醒来肯定找阿姆,又要抱回去,他可不奉陪。 因为有小菜苔在,本来他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单间,但是临时被征用了,给了小菜苔睡,他自己则跟小二虎豸睡。 还好只是挤一个晚上,他家还有两个空置的房间,明日再收拾一个出来,他就可以独自享用一个房间了。 第176章 虎豸吃笼饼 刘长宁醒来,已经是早上了。 不过房间内比较漆黑,村人的窗户大多用的是竹编窗,还有草帘子,竹编窗透光性好,但在寒冷的冬日,也容易透进冷风来,所以加了一层草帘子,睡觉时就把帘子放下,可以阻挡外面的冷风。 白天为了通风和透亮,可以把草帘子拉起来。 刘长宁穿好衣服,这才拉开草帘子,明亮的光芒就透了进来,他拿出机械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6点多马上7点了,这是他特意为了来古代看时间而带的。 见小二虎豸还在熟睡,他偷偷拿起刚带过来的一包早餐,拍了拍虎豸的脸。 虎豸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大哥,还有些惺忪:“大哥,你醒了。” “想吃东西吗?”刘长宁嘿嘿一笑。 虎豸顿时精神一振,揉了揉眼屎,直接就坐起来了:“吃什么?” “看。”刘长宁拿出了一个大肉包子递给他。 “笼饼!”虎豸一把抓了过来,笼饼可是好东西,只有阿爷去贩卖山货的时候偶尔才会带一两个回来,但是只能跟三丫一起分着吃,一个人独自吃一个是不可能的。 也顾不上大哥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他大大地咬了一口,立马就被包子的味道征服了:“是肉的!” “小声一点,不要吵醒阿爷阿姆。”刘长宁提醒道。 “哦。”虎豸不说话了,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没一会,一个大肉包就被彻底消灭了,他显得意犹未尽。 刘长宁又拿出一个给他,虎豸接过手后,正要吃,但马上又推回给他:“大哥,你也吃。” “我吃过了,你吃吧,我还有好多。”刘长宁露出了身后一大包的包子,全是肉包子,个个比成年人拳头还大,是他特意买的,而且用来装包子的也不是塑料袋,是他从现代找的那种干净的蒸笼布,这样比塑料袋可要好解释多了。 “这、这么多?”虎豸被吓到了,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笼饼,被震撼得一愣一愣,“大哥,你去打劫了笼饼铺吗?” “什么打劫,大哥买的,一共有30个,吃吧。”刘长宁早想好了借口,就说去长河里买的,反正这里距离长河里就几里路,走走就到了。 “大哥从长河里买的?”虎豸见这么多笼饼,他也不客气了,又咬了一大口,“大哥这般早就出门了吗?” “嗯,我已经习惯早起了。”刘长宁点点头,之所以用这个借口,那是因为他清楚,整个村子,除非有什么特殊事件,否则冬日里没有村人会在8点前起床,一来因为冷,二是因为早起会肚饿,又要吃饭,谁家舍得没事大早上的就吃东西,还不如继续窝着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大哥买这么多,阿姆会骂人嘞。”虎豸一边吃,嘴里说会被骂,但是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放心,不会的。”刘长宁昨天给了老娘那么多财帛,她就算不舍得,至少也不会像以前老爹带回来两个包子骂半天了,而且,这是儿子孝敬的,她嘴里不舍,但内心里估计是高兴的。 “大哥,我不吃了。”一连吃了两个,虎豸已经有了几分饱意,虽然肉笼饼的滋味不断诱惑着他,但他很懂事,知道不能一下子就吃完。 “就吃饱了?来,再吃一个。”刘长宁知道他没吃饱,这年头农人就没有真正吃过一顿饱饭,也从来没有放开肚子大吃的机会,虎豸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两个包子怎么够吃,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年纪最是能吃的时候。 “给三丫留着。”虎豸接过后,犹豫了起来。 “吃吧,大哥回来了,以后咱家天天吃笼饼。”刘长宁笑了笑,硬塞他嘴里。 虎豸咬了一口,又看了看剩下的那么多笼饼,这才安心地吃了:“大哥最好!” “好,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刘长宁出了房间,家里却有人比他更早起了,是小菜苔,正在忙里忙外地打扫着屋子的每一寸地方。 “哥哥。”小菜苔看到他,嘴角忍不住咧开笑了。 “秀宁,这是家里,不用这么早起来,还有,不用干活。”刘长宁走过去,接下她手上的笤帚。 “我想帮阿姆。”小菜苔还是有着一种拘谨,她想体现自己的作用,这样才能安心在家里。 “不用,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阿姆一个人就可以了。”刘长宁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就算要帮,也不用起这么早。” 家中老爹老娘也一样,冬日也不会起那么早,就算昨天老爹说了,要一早去跟山桃说,但那也是在8点起床之后了,不会天刚蒙蒙亮就去说的。 “哦。”小菜苔听话地点了点头。 “房里有笼饼,我去拿两个你先吃着。”刘长宁说着就要进屋去拿。 “哥哥,我不饿。”小菜苔连忙拉住他。 刘长宁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之前在客栈里,有吃的她就立刻吃了,但现在是在家里,她不能没了规矩比阿爷阿姆先吃。 “好,那就等阿姆她们起来一起吃。” “嗯。”小菜苔点了点头。 “那你先回屋继续睡会,等下我叫你。”刘长宁又把她哄回房间,这才开门出去。 他要去外面走一走,毕竟借口去长河里买了包子,至少要装装样子。 还好他家在村头,是1号,就算出门也不用经过别家,所以有没有离开村子并没有人知道。 外面有霜降,还有淡淡的雾气,地面坑里的水都结了冰,脚踩上去硬邦邦的。 村头外就是一条小溪,因为是活水,倒没有被冻住,往年只有天非常寒冷的时候,才会冻上浅浅的一层,但太阳一出来很快就化了。 今年倒是没怎么冷过,这里地处中原,也不像北方边疆犬丘那么寒冷。 溪上有一条石桥,是入村的必经之路,大约有两米宽,呈拱形,在古代没有水泥钢筋的材料,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听村子里老人说,都有上百年了,但是依然坚若磐石。 第177章 肉疼的马氏 刘长宁搓了搓手,决定走远点看看,他对古代的农村还有原身的记忆,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过,昨天回来,也只是坐在牛车上草草看了眼。 沿着村外的泥土路,只是没走多远,碰上了正赶牛回来的山桃。 “山桃叔,早啊。”刘长宁见他牵着牛,马上便明白了,估计是一早带牛出去吃草了。 “早,黯奴。”山桃笑了笑,手上并没有戴他送的手套。 刘长宁想起了那些护送公主回京的士兵,哪怕分到了手套和袜子也不舍得穿,便理解了山桃为什么也没戴。 “山桃叔,你今日要卖货吗?”他想了想问道。 “今日不去了,怎的,黯奴要用车?”山桃笑着道。 “对,阿姆让我去舅家一趟,要带不少东西,所以……”刘长宁没有把话说完,但山桃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好,你什么时候去,我装上车就去你家。” “大约要吃过饔食后。”刘长宁道,虽然没说时间,只说吃过早餐就出发,但这是村人约定俗成的一个大概时间。因为冬日,不用忙农活,大家吃饭时间差不多都要9点过后。 “行,我也吃了饔食去你家。”山桃点点头。 “多谢山桃叔。”刘长宁道谢。 山桃笑笑,牵着牛走了。 刘长宁继续往外走,两旁是干涸的农田,霜降使得一眼望去,变得一片白茫茫。 村外的泥土路很长,并且弯弯曲曲不是一条直线,他走了两里多路,远远望去,已经可以看到远方的炊烟了。 那里是长河里的方向,跟村落不同,长河里临近入京要道,那里比较繁华,天还没亮,就有人撑起小摊做生意了。 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虽然距离已经不足一里路,刘长宁却没有过去,看了几眼就往回走了。 到家的时候,家人还没起来,不过已经可以听到父母房间里传出三丫的声音了,这丫头昨晚没炫耀成新衣服,估计今天要迫不及待出门炫耀去了。 刘长宁先回了一趟虎豸房,见他并没有在吃包子,而是把包子用蒸笼布包了,放被窝里捂得严严实实的,怕凉了,他伸手摸了摸后,确实没有刚才那么烫手了,便来到父母门边问了问:“阿姆,你们起来了吗?” “起了,起了,大哥,我起了。”三丫的声音兴奋地传出来。 “正要起,我要去山桃那里问一下。”老爹刘青山的声音传出来。 “阿爷,山桃叔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他说吃了饔食就过来。”刘长宁道。 “你已经跟山桃说过了,这般早?”马氏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阿姆,我不单出去了一趟,还买了笼饼回来吃。”刘长宁道。 “笼饼。”三丫一听,马上就大呼小叫起来,“大哥,我要吃笼饼,我要吃笼饼。” “你是馋死鬼吗?把衣服穿好再出去!”马氏呵斥。 没一会,三丫就出来了,但是漂亮的衣服被包在了里面,让她有些不高兴,可是知道有笼饼吃,她又高兴了起来:“大哥,笼饼,我要吃笼饼!” “好,好,我去拿给你。”刘长宁回虎豸房间,把一大包包子都拿了出来,摊开在了饭桌上。 见着像堆了一座小山一样的笼饼,三丫的眼睛都直了,然后直接爬上了饭桌,双手一拢:“我的,都是我的……” “馋死鬼。”刘长宁拿了一个塞她手里,这么多你吃得完了? 三丫马上抓住狠狠咬了一口,立即大嚼了起来,眼睛亮起来的同时,更是看向了被咬开的笼饼,嘴里模糊不清地喊道:“肉,肉,是肉的……” 虎豸这时也从房间里出来,故意吓唬她:“三丫,笼饼都是我的。” “我的,我的!”三丫一手抓着包子,一手护住了像小山一样的笼饼。 “那我来抢了。”虎豸做出要争抢的样子。 三丫顿时不依了:“大哥,二哥要抢,快打他,打他。” “好了,二哥不会跟你抢的,这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去叫阿姆和阿爷来吃了。”刘长宁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好。”三丫手里抓着半个,另一只手又抓起一个,然后跑去房间喊人了。 刘长宁也趁此机会,把小菜苔叫了出来。 一家子人很快齐聚大厅,只是在见到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包子,马氏被吓一跳:“怎么买这许多笼饼?” 平日里要是丈夫买回来两个,她都要心疼半天,现在见到这么多,更是肉疼,但是想到昨日那么多财帛,总算脸色好看了点:“黯奴,以后买几个回来,一人分吃一个就够了,这好东西哪能多吃?” “阿姆放心吧,以后我们天天吃笼饼,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刘长宁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过苦日子的,苦日子他也过不了啊。 “净说胡话,就算有再多的钱财,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马氏还是转变不了小民思想,她毕竟天天要忙着柴米油盐,所以更容易计较这些。 倒是刘青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抓起一个大肉包子就吃了起来,然后眼睛也跟着一亮:“咦,这笼饼是肉的,没有杂菜,纯肉的,这可不便宜,黯奴,你是在长河里哪家买的?莫不是那家王记?” “我也没注意看,看到就买了。”刘长宁笑呵呵地敷衍。 “吃,吃,就知道吃。”马氏对丈夫不满,可是看到这么多笼饼都买来了,她也改变不了事实,忙招呼小菜苔和虎豸一起来吃。 “阿姆也吃。”三丫为了以后还有笼饼吃,抓了一个讨好地递给她。 “好,三丫乖。”马氏笑了起来,还是小女儿贴心。 刘长宁在旁笑呵呵地看着,他说以后天天吃笼饼,这不是随口说说的,老娘担心这样吃,无非就是怕坐吃山空,但是如果有一门生意,天天都有入账,那老娘的看法估计就会改变了。 他都能来回穿越两界了,还不能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那怎么对得起“穿越者”这三个字? 第178章 舅家 吃过早饭,没多久,山桃就赶着牛车来了。 马氏特意让刘长宁换了身长衫,又戴上儒巾,作士子打扮,这是村人最体面的穿着。当然,你要是真的长一副泥腿子的样子,那穿起来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还好刘长宁虽然黑了些,但长相并不差,做士子打扮也不违和,而且他确实读了两年私塾,对外也可以说自己是一个读书人。 带上老娘准备的一大堆东西,刘长宁上了牛车,挥别家人。 长安村在太平村上游,是因为流经村头的那条溪流,名叫蒯溪,蒯溪每年川流不绝,附近十里八乡主要靠它灌溉田地,因为从不断流,养活了这一方水土,乡人更喜欢叫它阿姆河,就如同养育了女儿的阿姆一般。 牛车虽然速度不快,但却比两条腿走路强一些,约莫赶了半个多小时的路,就抵达了长安村。 长安村与太平村一样,都归属万年县管辖,从村名就能看出来,这是带有吉祥寓意的。不过长安村比太平村大,足足有上百户人家,是附近十里八乡的大村,村中多数以马和冯为姓。 舅舅马佘,祖传的竹篾匠,手艺在长安村中是出了名的,凡是村中有人要打造什么竹篾家具,都是找的他。 刘长宁家中全部竹篾家具用品,都是出自他的手艺。 农忙时,他多数时间在伺候庄稼,农闲就在家中制作竹篾用具,像竹席、竹帘、竹笥、竹扇、竹篮、竹篓、竹筐,甚至是小小的竹编茶具,他都能编制得精致玲珑,有时间就拿到长河里贩卖,也能给家里创收一大部分。 舅家门前有一个小池塘,四周特意用石头垒成一个四方形,上面铺了石板,平日家中洗衣摘菜就靠这口小池塘,因为池塘底下有一个活泉口,所以池塘里的水能常年保持干净。 牛车在舅家院外就停下了,正好有一个村人路过,见到刘长宁笑呵呵地道:“马猴儿家的外甥来了。” “是啊。”刘长宁不认识对方,隐约看着面熟,大致是舅家的邻里,因为他以前隔三差五地来,所以邻里也都认识了他。“马猴儿”是舅舅的绰号,早年没成亲前他在村里是孩子王,整日领着一群孩童上蹿下跳,所以才得了这个花名。 “山桃叔,麻烦你了,东西我自己提就可以了。”婉拒了山桃的帮忙,刘长宁提着一大堆东西,进了院子里。 院门没关,所以进去不用叫门。 舅家的院子要比自家大得多,堆满了一捆捆的竹篾,几乎无处落脚。 随着他的进入,马上惊动了院子里正在晒太阳的人。 舅母冯氏在纳鞋底,身边围了六七个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才两三岁,一见到他,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围了上来。 “黯奴哥。” “黯奴哥。” “……哥。” 就连那个两三岁的小丫头,也咿咿呀呀地爬过来。 刘长宁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抱起了她,小丫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埋头在他怀里,因为天寒一直在鼻涕,鼻水蹭得他胸前到处都是。 “黯奴来了。”舅母冯氏也是长安村人,娘家距离甚至不超过五十步,对他这个外甥也算亲近,平日里来也是拿好东西招待他。 “见过舅母。”刘长宁抱着孩子,不方便行礼,却也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冯氏看着他放下手的一大堆东西,脸上故作嗔怪。 “小七,快下来,弄脏哥哥衣服了。” 小丫头就是不下来,反而抱得更紧了。 “舅母,无碍的。”刘长宁呵呵笑了笑,以前来时他也经常抱,所以小丫头在经过短暂的陌生之后,一上了他身就不舍得下来了。 “黯奴哥,听说我们打胜仗了,所以你就回来了对不对?”舅家的大儿子仅比和虎豸小一两岁,叫马余,比舅舅的名字仅多了一小“丨”,小名竹蠹,也正是最会上蹿下跳的年纪,有次犯了错挨家里打了,偷偷跑到他家躲了半个月,最后还是被舅舅给带回去了。 “嗯,打了胜仗了。”刘长宁点点头。 “黯奴哥真厉害。”马余并不知道战场的残酷,只觉得表哥打了胜仗,他与有荣焉。 “黯奴哥,你好久没来了。” “黯奴哥,我们一起玩。” “黯奴哥,看,这是阿爷给我做的。” “黯奴哥……” 孩子多就是吵,刘长宁看着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几个孩子,彷佛回到了犬丘城当风火司司目的时光,那时候小菜苔身边就围着一群大小萝莉。 小七眼见大家围着他转,也主动从他身上下去了,在身边凑热闹。 “舅母,舅舅呢?”刘长宁趁着空闲问道,如果舅舅在家,知道他来了,肯定一早就迎出来了。 “他去别家做工了,要晚上回来。”冯氏说道,又问,“黯奴吃了没?” “在家吃过了。”刘长宁笑了笑,指着脚下的一堆东西道,“舅母,这是阿姆让我带来的。” “你阿姆也真是,家里也不缺什么……”冯氏客气了一下,就伸手去翻他带来的东西,这倒不是势利,太过客气反而显得不像亲戚,他带来的东西都是常见的,有菌菇干,笋干,还有两斤用盐腌制的咸肉,以及二十斤的稻米。 最让冯氏震惊的是,里面还有两匹包好的绫布。 “这太贵重了,你回去的时候带上。”看着那鲜艳的布匹,冯氏心下惊讶,以前大姐家虽然也送东西来,但是从来没有这样的大手笔。 “舅母,这是我在服役时帮贵人做事得的赏赐,有不少,阿姆家里留了的。”刘长宁解释道。 “那也太贵重了。”冯氏很清楚两匹绫的价值,自家男人去外面干一年活也赚不回一匹绫。 “我以前小的时候,舅舅常带我玩,去长河里给我买好吃的,现在我只是就送一点东西,舅母就不要推辞了。”刘长宁道。 冯氏听了,这才欢喜地收了起来。 第179章 抄信 舅家三儿四女,老大是男孩,老二、老三、老四是女孩,然后底下接着又是两个男孩,小幺又是个女孩。 刘长宁除了佩服能生之外,也只剩下佩服了。 也幸好舅舅有一门好手艺,不然还真养不起这么多的孩子。一个个看着虽然瘦,但却并没有什么营养不良的样子,至少日常食物是不缺的。 刘长宁待了一上午,因为有他这个客人在,舅母冯氏在中午就做起了饭。 吃过饭后,刘长宁就准备告辞了,但告辞前,要去见一见舅舅,不然来了一趟连面都没见,这实在说不过去。 老大马余自告奋勇,说是要带他去,刘长宁自然乐得轻松。 跟着马余,来到村子东边,这里有一座有别于其他村民的院子,因为占地颇广,而且砌了高墙,中间是两扇朱红的大门,看不到里面。 不像别的村民房子,院子几乎都是没关门的,经过门口就能看到里面。 而且,高高的院门上,还有“冯府”两个大字。 能用“府”来形容,那可不是一般的富户,尤其在大绥,至少也有个官身,不然一般人可不敢用“府”。 刘长宁有些意外,他以前来过不少次长安村,却不知道村里还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黯奴哥,这是将仕郎老爷的家。”马余带着一种敬畏的姿态介绍道。 将仕郎? 刘长宁对于大绥的官阶并不了解,所以不清楚这是个什么官。 马余就更说不清楚了,只知道是个官老爷。 “阿爷就在里面做工,黯奴哥,你等一下,我来敲门。”马余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上去满脸风霜的样子,穿着一身下人衣服,却也比村民缝了补丁的衣服要好上不少。 “你是马猴儿家的小子?”老头一眼就认出了马余。 “…见过管家,我表哥来了,想见一下阿爷。”马余规规矩矩地道,看来官老爷家的一个下人,就让他体会到了身份尊卑有别。 “好,我去喊马猴儿。”老头看了一眼刘长宁,点点头,进去喊人了。 没多久,就见一个人匆匆走了出来,三十来岁的样子,正是刘长宁的舅舅,马佘。 “舅父。”刘长宁立即见了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马佘见到外甥,满脸高兴,之前听说外甥被征召去当役兵了一直担心,还好回来了。 “昨日刚到家。”刘长宁回答道。 “走,走,先回家去。”马佘哈哈一笑,也顾不上做工了,说着就要先带外甥回去,他以为外甥是刚来长安村。 “舅父,我已经在家吃过饭了,正要回去……”刘长宁赶紧解释道。 马佘一听,顿时道:“回去做什么,多留几日,正好这几日我带你去长河里玩……”他现在依然把外甥当成曾经贪玩的小孩子。 “舅父,我真不能留下,阿姆交代了今日就要回家,好似有什么紧要事。”刘长宁只能拿老娘当借口。 “唉,你阿姆真是……好吧,那过几日,我去看你。”马佘听他这么说,只得作罢。 “好。”刘长宁答应了,两人又说了一番话,这才依依惜别。 跟着马余往回走,不想才走了几步,冯府大门又开了,那个老管家走了出来:“马猴儿家的小子!” 马余停下脚步,转身道:“管家还有什么事?” “其实我是叫这位小郎。”老管家笑呵呵地看着刘长宁。 刘长宁不知道对方找自己什么事:“老丈有何事?” “我听马猴儿说,小郎读过几年书?”老管家问道。 “读过。”刘长宁点点头。 “那肯定会写字,烦请小郎帮忙抄一封信。”老管家笑呵呵地道。 “信?”刘长宁一愣,这又是什么桥段? “不错,有一封准备送往京城的书信浸湿了,我又不识字,烦请小郎代劳。”老管家说道。 “好。”刘长宁痛快答应下来,抄一封信而已,这又耽搁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这能帮舅舅留个人情。 “这边请。”老管家在前面带路。 刘长宁便跟着去了,马余也想跟来,只是有些拘谨,不过被他一把拉着走了。只是乡下一个小官的家,刘长宁心中没有半点在意,他连公主和镇守官都见过了,相处自如,更何况这些。 老管家把人带到了偏厅,然后道:“小郎稍待,我这就去拿信。” “好。”刘长宁点点头,打量了下这个偏厅,虽说布置摆设都颇为讲究,但却透露着一股俗气,与他在公主身边见到的完全无法相比。 马余却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对一切都显得很好奇,看看这,又看看那,不过他没敢伸手去摸,脸上对这一切都透露着一丝敬畏之色。 古代就是这样,官与民是完全分开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官,也能让一个还不太懂事的孩子敬畏有加。 没多久,老管家拿了一封浸湿的信过来,同时还有笔墨纸砚,就放在了桌几上。 “有劳小郎了。”他笑呵呵地道。 “不客气。”刘长宁也没客气,把湿了的信打开,虽然湿了,却也能看清上面的字迹,他扫了一眼,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内容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然后是请在京城的父亲不要担心云云。 看那清秀的字迹,似乎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刘长宁也没好奇问出来,他摊开纸张,手持毛笔,蘸上墨水就开始写了起来。 短短两三百字,十多分钟就抄完了。 “老丈请过目。”刘长宁把抄好的信递过去。 老管家不认识字,却也看得连连点头:“好字,好字,虽然小老儿看不懂,却觉得小郎写的字,与我家大娘子写的一般好看。”这在他看来,估计已经是最好的夸奖了。 “呵呵。”刘长宁笑了笑,心中也没有什么想法。 “我送小郎。”老管家收起了信,笑着在前面带路。 出了冯府,刘长宁就和表弟马余离开了,然后辞别舅母,一个人回家。 第180章 肥皂是怎么制成的 从长安村到太平村十来里路,而长河里就在两村之间,当然不是一条直线,而且距离太平村更近。 刘长宁准备绕道去长河里看看,顺便买一点东西,他自己要制作一些小玩意,家庭财富打造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从现代带一些日常用品拿到古代卖,可是那对老娘老爹不好解释,他更不想以什么神神怪怪的名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神棍,所以还是脚踏实地自己做出东西来更令两老心安。 要说穿越者的几大法宝,火药、水泥、玻璃、盐、白糖等等,都是能在古代造出来的,就算不懂制作方法,穿回现代查一下资料就知道了。 所以对刘长宁来说,不存在技术壁垒,不过首先要制作什么东西,却是要仔细斟酌一下。 盐、糖无疑是最佳的首选,大绥这里的盐,普通人家吃的都带有杂质,略带一股苦涩味,上好的青盐也有,但那不是普通的平民之家能吃上的。 还有糖,大绥这里有饴糖,呈暗红色而且甜味略淡,比不上现代的白糖。 这两样东西都可以直接购买杂盐和饴糖精炼出来,不过刘长宁暂时没打算把这两大杀手锏拿出来,他准备了另一个东西——肥皂。 肥皂这东西与盐铁关乎民生是朝廷专营不同,哪怕制作出来,动静也会小得多。 更关键的是,这东西容易啊。 肥皂在很多地方,例如陕西关中、天津、山东、东北等地都称呼“胰子”,那么用什么东西制作的就显而易见了。 猪胰脏。 刘长宁此前看过介绍,就是把猪的胰腺洗净,撕除脂肪后研磨成糊状,再加入豆粉,均匀地混合后,经过自然干燥便形成了可以用作洗涤的澡豆。 这在药王孙思邈的《千金要方》里就有记载,不过大绥这里没有药王,所以自然就没有胰子。 人们洗衣的时候,尤其是普通平民之家,大多靠的是蒙杵捶打,让衣物中的脏污快速释出。 蒙杵就是洗衣棒,是一种传统的洗衣工具,它由硬木制成,形状类似一根短棍,一端粗,另一端较细。 刘长宁看过家中就有,但是用蒙杵捶打后的衣物其实并没有彻底干净,尤其是沾染上油污之后,更不好清洗。 但普通百姓无所谓,而且油污那种东西也不是经常碰到的,家里吃肉的时候谁舍得让油滴在身上,早就用舌头舔干净了。 那肥皂看上去就没有用了? 其实不然,用蒙杵捶打的衣服一来清洗不干净,二来,衣服在常年累月的捶打之下,最容易出现破裂,古代为什么平民身上衣服大多打着补丁,你以为是人家故意剪开或撕裂好玩的吗?其实蒙杵的“功劳”最大。 所以假如有一种洗涤用品,可以把衣服洗干净,并且还不会伤到衣服,那么对于百姓来说,花一些小钱也是值得的。 刘长宁没打算把肥皂卖出高价来,他的定位是普通百姓,至于有钱人家,他可以制作更高级的肥皂,就是在制作过程中加入一些香料,名字也可以叫香皂,卖给狗大户。 …… 长河里他以前就来过,根据记忆去肉铺买了十斤猪板油,又去买了一些粗盐,还有捣药用的罐子,之后便匆匆回了家。 进了院子里,见小菜苔在跟马氏学习女红,一板一眼,认真至极。她从小没了阿姆,阿爷又不会女红,所以根本没学过,但也知道女红对一个女儿家的重要性,所以学得非常认真。 三丫就蹲坐在一旁,嘴里塞了根棒棒糖,手上拿了一根小树枝,在逗弄阿二。 布偶猫似乎有些水土不服,昨天来到家里,到现在看起来都有些蔫蔫的,不愿意动。 虎豸没在家,估计又出去野了。 “黯奴回来了。”马氏见到他手上又提了一堆东西,以为是从舅家那拿回来的,“怎么从舅家拿了这许多东西?” “阿姆,这是我自己去长河里买的,十斤猪板油。”刘长宁道。 “十斤?”马氏眉头皱了起来,“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她心疼儿子花钱大手大脚,不过却也站了起来,“来,给我,去给你们熬油渣吃。” “油渣,我要吃油渣。”三丫一听,也顾不上逗弄阿二了,她前两天还偷吃了油渣,那对她来说就是难得的美味。 小菜苔也抬起了头,微微舔了舔嘴唇。 “阿姆,我买猪板油不是为了吃。”刘长宁却没有递过去,“我另有用处。” “什么用处?”马氏怀疑地看着他。 “阿姆,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刘长宁现在自然不会说出来,不然就要被说糟蹋好东西了。 马氏迟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那你去吧,不要糟蹋好东西就成。” “嗯,放心,不会的。”刘长宁点了点头,提着东西就进了厨房。 “大哥,我要吃油渣。”三丫抓着棒棒糖就跟了进来,小丫头眼里,只有吃的。 “好,大哥一会给你熬油渣吃。”刘长宁轻轻拧了拧她的小脸蛋,熬出来的猪油当做肥皂的原料,但是猪油渣仍旧是可以吃的。 “哦,吃油渣,吃油渣……”三丫拍开他的手,在地上就欢喜地蹦跳起来。 刘长宁看了看时间,才2点不到,晚饭前有足够的时间他鼓捣的。 先把猪板油切成了手指粗细的长条,不过家里没有那么大的锅,一次大概只能够下入5斤的量,所以熬猪油要分成两次来。 切好板油后,接下来就是熬制了。 冬日灶台里的火是一天到晚都不熄灭的,要做饭时就扔几根柴火进去,不用生火。 刘长宁熬制猪油的同时,他把灶下烧透的草木灰扒拉了许多出来,去掉杂质,下入装了水的木盆里搅拌。 搅拌后用蒸笼布过滤,一连过滤了几次,最后静置在那里,等草木灰水沉淀,碱液就做成了。 然后把熬好的猪油舀出来装盆,等晾至常温,加入沉淀过后的草木灰水,再把粗盐用捣药罐捣成细末,一起加入猪油中搅拌,这样可以起到将肥皂硬化的作用。 他是第一次做这个,以前只在短视频里看过别人做,倒也没有出什么差错,等把猪油搅拌成膏糊状,再装入准备好的竹筒里,接着只要等它自然凝固硬化就可以了。 第181章 发家致富的买卖 经过一晚上的静置,第二天一早,刘长宁把装肥皂的五个竹筒取出来,全都是那种手臂长短的大竹筒。 一个个用柴刀劈开后,发现已经全部凝固成了灰白的圆柱体,再用柴刀切成一块块手掌的厚度,古代版肥皂算是制作完成了。 之后他拿了一块,去门前的溪边试了试,浸湿双手,涂抹肥皂,摩擦之间很快产生泡沫,再用溪水洗掉泡沫,双手立即变得干干净净,而且没有油腻之感,跟使用现代的肥皂差不多。 一个竹筒刚好可以切10块肥皂,总共40多块,因为其中有个竹筒没填满。 有了肥皂,那么接下来就是推广了。 一样新东西,要想让市场接受,首先得让人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效果怎么样。 等吃了朝饔,刘长宁就拿了一块准备给老娘试用。 “这就是你昨日用猪油炼制的东西?”马氏看了看手中的圆块,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又拿起来闻了闻,有股猪油的淡淡香味,她直接送到嘴边就要开吃,吓得刘长宁连忙劝住,“阿姆,这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那是什么?”马氏幸好没放进嘴里,多少有些嗔怪,猪油炼制出来的东西不是吃的,那不是糟蹋好东西吗? “阿姆,这个叫肥皂,是拿来洗衣服、洗被子、洗手的。”刘长宁赶紧解释道。 “那不是与皂角一般?”马氏眉头皱得更紧了,皂角在路边就有,店铺里也有得卖,便宜得很,用猪油去炼制跟皂角一样的东西,真真是糟蹋了。 “阿姆,肥皂与皂角不同,去污能力更强,且使用起来也极是方便。”刘长宁端来一盆水,自己示范了一遍。 马氏见他能轻易地搓出泡沫来,眼里有些惊异,她自己也洗了洗手,马上就体会到了这肥皂的效果,原本有些油腻的双手确实变得清爽了。 但想到那十斤猪板油,她就有些肉疼,心想不能白白糟蹋了好东西,于是端来了一盆脏衣服,准备试试这肥皂是否真的比皂角更好使。若是真有用,那也不算糟蹋东西了。 刘长宁很有耐心,坐院里晒太阳等她洗完。 小菜苔又在认真地学习女红,三丫老样子,嘴里塞根棒棒糖,拿着树枝在捅蚂蚁窝,边捅边流口水。 等到洗完一盆脏衣服,马氏确实有些被惊讶到了,这肥皂比皂角好使多了,所有的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不用蒙杵捶打,只需要用手就搓洗干净了。 “黯奴,这个肥皂确实好使。”马氏仔细端详起肥皂,刚刚洗了一盆衣服,竟然不见减少,就像使不完一般。 “阿姆觉得这块肥皂如果拿去卖,会有人买吗?”刘长宁问道。 马氏看了看他,意识到他昨日说的另有用处是什么意思了,但她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黯奴准备卖多少钱?” “二十文怎么样?”刘长宁试着说道,这也就是一斤猪肉的价。 “那黯奴不知道要赔多少。”马氏顿时肉疼不已,“昨日十斤猪板油,就做了这一块肥皂出来,黯奴,以后还是不要糟蹋猪油了。” 刘长宁先是一愣,继而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由笑道:“阿姆,这只是其中一块,昨日十斤猪板油,总共做了46块肥皂出来。”说着,他指了指晾晒在院子里一角的肥皂块。 马氏看后,原本的肉疼顿时换成了满脸喜色:“十斤猪油,能做出这许多来?” “阿姆昨日不是看到了吗?”刘长宁笑道,“我就买了十斤猪板油。” “好,好,这下好了,这下好了。”马氏看着那几十块在晾晒的肥皂,兴奋地搓着手,“黯奴,这制作肥皂的方子,可还有别人知道?” “就我一人知道。”刘长宁道。 “好,好,就只能你一人知道,绝不能说将出去,就是你阿爷问起来也不能说,这可是能发家致富的方子,将来你娶了息妇,也不能说与息妇听,只能传给儿子,还得是嫡长子,传子不传女。”马氏连未来都规划好了。 刘长宁见她激动得开始喃喃自语了,问道:“阿姆觉得二十文有人买吗?” “若是知晓肥皂比皂角好使许多,换了我定是愿意买的。”马氏点了点头,“二十文不过是一斤猪肉的钱,定然是舍得的。” 听她这么说,刘长宁总算放了心。 马氏接着道:“上好的猪板油,也是二十文一斤吧。” “嗯。”刘长宁点头,因为猪板油可以熬油,又能吃油渣,在古代价格跟猪肉一样,不像现代,猪板油比猪肉便宜多了。 “十斤就是二百文,你做了有四十六块肥皂出来,那不是有八九百文钱?足足赚了七百文啊。”马氏别看是一个村妇,但也是懂得算数的,尤其是关于钱财方面,张口即来。 “好了,这下好了,有了这一门买卖,也合该我们家发达了。”马氏欢天喜地地说完,跑去看晾晒的肥皂了,似乎生怕它们飞了一样。 刘长宁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老娘财迷了点,但也是为了这个家,谁不想家里过得好一点? “什么发达?”刚进院子的刘青山恰好听到了这一句话,放下手中刚从山里扛回来的木头,笑呵呵地问道。 马氏白了他一眼,朝他招招手,把他请到了里屋,跟他交头接耳了一番。 刘青山听后惊异不已,然后也跟着去看肥皂了,越看越惊奇。 两人围在肥皂边上,像是要看出一朵花来,三丫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大概是觉得有好吃的,也不捅蚂蚁窝了,抓着那根树枝就跑了过去,然后也看起了肥皂。 她没见过这东西,好奇之下,便拿树枝去捅了捅。 这下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马氏毫不客气,抬起巴掌就落在了她的屁股上,三丫吃痛,立即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朝刘长宁跑来:“大哥,阿姆打我……” 刘长宁把她抱了起来,心说你也是活该,肥皂现在成了老娘的心头宝,你去乱碰,不是自己找打吗? 第182章 公主与小公主 三丫一上午挨了三次揍。 一次是拿树枝捅肥皂;一次是戴着小手套去玩水,以为戴了手衣就不会湿了;还有一次就很莫名其妙,老娘又一次看完肥皂后,嘴里笑呵呵的,见了三丫就在面前,可能是欢喜得有些过了,于是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以示庆祝。 刘长宁虽然无语,却也有种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每次小丫头被揍哭了,就哇哇地跑他这里来求安慰。 不过他没什么时间逗她,忙着收拾房间。 昨晚又是跟小二虎豸挤一个屋,主要是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就打扫了一下,被子床垫昨天晒好了,今天终于铺上了。 一个人睡要自由不少,而且穿越的秘密他不想被虎豸发现了,买包子能用去长河里的借口,那带其它东西呢?要是没藏好被虎豸发现,那就不太好解释了。 这间屋子本来也是睡房,只是家里人少没人睡,所以渐渐地堆了一些杂物,收拾出来就行了。 再从自己原本的卧室把书案搬过来,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没错,他还有书案,是他当初读私塾时,舅舅马佘送给他的。 一张长方桌,漆了精美的花漆,四只脚还雕刻了梅兰菊竹,透露着一股文雅之气。 全家人都希望他读书有成,不求能考试当官,起码可以多认识几个字,将来就算找个账房的工作,也比在地里寻食强。 只是他读了两年私塾就被迫“毕业”了,确实是认识了不少字,但在那位张文先生看来,是“朽木不可雕”,短短几十字的诗词都能背错。 书案上堆放了几本书,还有笔墨纸砚,眼下全都荒废了。 笔墨纸砚在农村里,那是奢侈品,当初买这些东西,是家里卖了一亩地才凑齐的。只是如今看来,那亩地算是白卖了。 本来打算把笔墨纸砚留给小二虎豸的,但他更不是读书的料,去了私塾两天就被赶回来了。 说多了马氏都是泪。 不过对现在的刘长宁来说,倒是可以派上一些用场,平时没事在家里练练字,那也是打发无聊时间的一种方式。 …… 取响,崇义坊。 这里号称取响城第一坊,住的几乎全是皇亲贵胄、大臣王公,其中玉成公主府就坐落于此。 李淑已经回来有两日了,刚回来的当天先是进宫面见了父皇,挨了一顿训,之后出宫来就有些怏怏的。 这两日在府邸里也整日提不起劲,仿佛失去了什么,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也曾试过用“千里耳”联系刘长宁,但无论她说了多少次话,那头始终没有声音传过来。她知道是距离过远了,彼此这才不能通话。 这天她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大小宝镜,看里面她与刘长宁的“刻画”,每次看到刘长宁手里比划着“剪刀”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嘴角微翘。 不过接着就是一股子怨念,已经多日不见了,刘长宁还不来京城,难道不想来见一见本公主吗? “喵~~” 一声猫叫,将她惊醒了过来,她低头看了看,发现是阿宁走到了脚边,正用身体蹭了蹭她。 阿宁是她从刘长宁那买来的狸奴,与秀宁小娘子那只相对应,她取名“阿宁”,阿宁脾气温和,回来当日竟然没有与她养的衔蝉打架,彼此能相安无事,倒让她很是惊奇了一阵。 她知道阿宁脾气好,但是衔蝉脾气暴躁,凡是到家里的狸奴,它都凶悍得紧,可见了阿宁,就是很乖巧,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李淑不由想到了刘长宁,他也从不乱发脾气,还很会哄人开心,就连他带来的狸奴也一样。 “殿下,篆愁小殿下来了。”侍女秋寒突然进来禀报道。 “篆愁来了?马上请进来。”李淑闻言把大小宝镜都收了起来,放下帐幔,这才前去相迎。 “三阿姊,我来看你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当先传了进来,然后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像团火一样冲进来,一下子扑到了她双腿上,紧紧抱住。 “篆愁,你一个人来的?”李淑低头看去,小小的身影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脸上肉嘟嘟的,穿着一身大团红色的小衫裙,长得极其可爱,尤其是那双大大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还有月宝和司晨,阿姆没有来。”小姑娘扑闪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月宝和司晨是她的侍女。 “那阿姆知道你来我这里吗?”李淑问道,篆愁是她姑母大长公主李萍的女儿,大名李婧,小名篆愁,取自篆愁君。篆愁君是一种雨天出来的爬虫,螔蝓也,因留下的爬行足迹酷似篆书,又把雨天的愁绪与这种篆书一样的足迹联系在一起,遂被冠上\"篆愁君\"之名。 “知道。”小姑娘点了点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三阿姊,我想吃黑炭糖。” 李淑也能猜到一些她的来意,因为进宫那天,她就碰到了篆愁,给了她两颗黑炭糖,小篆愁现在食髓知味了。 她笑了笑道:“篆愁来晚了,黑炭糖已经吃完了。” “啊?”小公主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过我有夹心饼干,中间夹的是奶油,也很好吃哦。”李淑哈哈一笑,捏了捏她胖胖的小脸蛋,起身去拿饼干了。 “那是什么,是笼饼吗?三阿姊,比黑炭糖好吃吗?”小公主满怀期待,三阿姊那天给的黑炭糖是她从没吃过的,很甜很甜,比饴糖还好吃。 “不是笼饼,是夹心饼干,篆愁吃过就知道了。”李淑取了两块夹心饼干来,不是她小气,而是她也只剩下这点了,刘长宁送给她的吃食,马上就要吃完了。 她剥了外面的纸,然后递给了小公主。 小公主接过后,马上塞嘴里咬了一口,很快,她大大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三阿姊,饼干好吃,也是甜的……”脆脆的饼干,搭配上香甜柔软的奶油,也是一种她从没吃过的味道,嗯嗯,跟黑炭糖一样好吃。 “好吃就让……多送一点来。”李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微微笑了笑,你不是不来吗?好,那我就派人去请你来。 第183章 物归原主? 从睡梦中醒来,刘长宁睁眼就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知道又穿越回现代了。 他甩了甩脑袋,从床上坐起来。 下床,先去外面冰箱给自己拿了杯可乐,一口气喝完后,打了个大大的嗝。 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多,他拉开窗帘,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种天气他就懒得出门了,反正要买什么东西,直接叫人送上门来。 原本雨天最适合睡觉,尤其是听着窗外雨滴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就跟催眠曲一样。不过他刚刚醒来,一点睡意都没有。 无聊之下,他准备刷一会短视频。 突然,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他放下手机,走去开门。 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还别了一枚胸针,一看就是那种很有身家的成功人士。 “你是?”刘长宁不认识对方,有些疑惑。 “介意我进去吗?”男人微微一笑,虽然长相普通,但身上有一股不凡的气势,很容易让人信服。 “请。”刘长宁艺高人胆大,倒也不怕陌生人对自己意图不轨。 把人请进客厅里,男人看着满客厅的零食和饮料,显得有些意外,但是他并没有好奇问出来,而是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玉川。” 周玉川?刘长宁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这不是周雨霖的父亲吗? “你好,周先生。”刘长宁隐约有些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上门了,“喝饮料还是茶?”毕竟是客人,他也不能一点礼数都没有。 “呵呵,不用了,我就说几句话。”周玉川摆了摆手。 刘长宁就没有动,等着对方说下去。 “小女一直租在你这里,承蒙你照顾了,我要对你说声谢谢。”周玉川神态诚恳,说话也文绉绉的。 “不用客气,周先生。”刘长宁表示谦虚,其实他更好奇的是,周玉川那么大的身家,为什么不给女儿在这里买套房子,那就不用租房住了,“小周现在没在吗?” “她去上课了。”周玉川笑了笑,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这次来并没有通知她,希望刘先生不要把我来过的事情告诉她。” “好。”刘长宁点了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我就直说了,前段时间,我把一个鱼符给了她保管,她说交给了你帮忙保管两天,这件事刘先生还有印象吗?”周玉川笑着问道。 “嗯。”刘长宁点头,“小周是把鱼符交给我保管了,还说两天后会来拿,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好像是忘记了。”本来他是打算研究一下的,但他对考古这方面不了解,所以拿到手好多天了,都没有多看一眼,一直收了起来。 “那刘先生可以把鱼符交回给我吗?”周玉川继续笑着问道。 “周先生要拿回去?”刘长宁一怔,女儿给我保管,做父亲的要拿回去? “不错,那丫头忘记了,只跟我说交给刘先生你保管了,其实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但她去上课,我只好自己来拿了。”周玉川呵呵笑道。 刘长宁想了想,点头道:“可以。”这是人家女儿放他这里保管的,现在正主来要回去,他没有不给的道理。 “多谢。”周玉川表示了感谢。 刘长宁连忙进了卧室,从床底下拉开一个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出了当初周雨霖交给自己的盒子,打开看了眼,确定鱼符就在这里。 来到客厅,他把小盒子直接递给了周玉川。 周玉川接过后,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的鱼符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过后,这才笑道:“没错,就是这个。” “周先生,那我现在物归原主了。”刘长宁并没有因为对方仔细检查鱼符而不快,毕竟鱼符那么重要的东西,人家检查一下很正常,不检查才不正常,要知道这东西好多人找呢。 “好的,刘先生,麻烦你了。”周玉川把鱼符放回小盒子里,站起身,伸手跟他握了握。 “不客气。”刘长宁把他送到了门口。 外面停了一辆车,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辆汽车,甚至有些残旧了,看得刘长宁心中感慨不已,这大富豪还挺低调的。 “刘先生,那我就先走了。”周玉川上了车,朝他挥了挥手。 “好。”刘长宁目送汽车发动离去,直至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正要进屋,隔壁有人打开了房门走出来。 “刘哥,刚那是你朋友?”徐淼今天的打扮与平时不同,穿了一套贴身的运动服,看起来好像要出去做运动一样。就连长长的头发也扎了起来,但五官一如既往的精致。 “不是朋友。”刘长宁摇了摇头,“是小周的爸爸。” “小周?”徐淼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是周雨霖啊。” “嗯。” “不过周雨霖他爸长那样?”徐淼有些疑惑。 “怎么了?”刘长宁看了看她。 “我见过周雨霖她爸,是在视频里见到的,当时周雨霖跟她爸在视频通话,我见过的好像不长这样啊。”徐淼想着又摇了摇头,“不过也有可能是在视频里看到的,跟现实不太一样。” 刘长宁却是听得心里“咯噔”了一下:“你刚在房里看清了吗?” 一听被怀疑,徐淼马上说道:“我视力2.0,从小到大,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刚刚隔了一层玻璃,但我看清楚了,他还跟你招手了,我正好看到了他的脸。” 刘长宁心中已经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又认真地问了一遍:“你真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徐淼点点头,然后有些古怪地看了看他,“怎么了?” “我……好像被骗了。”刘长宁咬了咬牙,md,这次真的大意了,谁能想到,竟然有人冒充周雨霖的父亲,把鱼符给骗走了。 那可是鱼符啊,多方势力都在找的鱼符,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居然连求证都没跟小周求证一下,就这么给了出去! 说到底,还是自己以为实力强大,有些飘飘然了,对人放松了警惕,结果人家只是用了简单的一招,就把鱼符给骗走了。 要是小周来找他拿,让他怎么说? 第184章 血的教训 刘长宁觉得自己飘了,自从能穿越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帆风顺,以至于他连一点警觉心都没有了。 当然也是因为对方演得太像了,还感谢他照顾女儿,又是这个,又是那个,临走不忘招手,现在这骗子心理素质这么强大的吗? 现在追出去哪还来得及,没办法,只能找人帮忙了。 他第一个打给了杨雪新。 “你好,有事?”杨雪新的声音略带些不耐烦,估计她自己手头上正在忙什么事。 “我刚被人骗走了一样东西。”刘长宁苦笑道。 “什么东西?”杨雪新有些意外,“你没去要回来?”她觉得以刘长宁的武力值,从骗子那里把东西要回来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骗子开车跑了,估计现在已经跑没影了。”刘长宁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报警吗?”杨雪新问。 “对,那是别人让我保管的东西。”刘长宁道。 “是什么东西,价值有多大?”杨雪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鱼符。”刘长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时候想让人家帮忙,就不能再有什么隐瞒了。 “鱼符?”杨雪新一怔,接着怒气冲冲地问道,“鱼符真在你手上?你不是没说没有吗?” “是周雨霖交给我保管的。”刘长宁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 “周雨霖?”杨雪新的怒气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在一瞬间消了下去,沉声道,“那是周玉川的鱼符。” “你不惊讶吗?”刘长宁听出了她语气的转变。 “周玉川手上的鱼符只有一半,他早就答应借给我们了,另一半我们正在找,石胜天说他掉在了那个车库里,但是现在都没有找到。”杨雪新道。 刘长宁这才恍然大悟,之前以为周雨霖交给他保管的鱼符是杨雪新正在找的那个,原来只是一半,而且人家也答应借了,所以那根本不算“赃物”。 “不对,你之前说过,周玉川和石胜天二十年前盗了袁天罡的墓,那他就是个盗墓贼啊,为什么你们没有把他抓起来?” “周玉川现在是正当商人,影响巨大,而且他魄力很大,早在二十年前就跟之前的一切断绝了联系,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二十年前确实参与了盗墓,何况他现在也愿意配合我们工作,不然你以为他能跑得掉?”杨雪新道。 “你现在来警局,直接来找我。” “好。” 挂了电话,刘长宁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 等来到了警局,他直接找到杨雪新的办公室,把刚刚被骗一事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杨雪新听后,神态凝重道:“那个人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刘长宁点了点头,化成灰也记得。 “好,把他拼出来。”杨雪新叫来了专业的拼图师,让刘长宁描述,她则趁这个机会去调取监控录像。 差不多10来分钟,图像就拼成了,在刘长宁看来,足有九成相似。 “是他吗?”杨雪新已经调出了刘长宁家附近的监控,见他这边图像拼成了,便指着图像问他。 “是。”刘长宁点点头。 杨雪新让人在电脑里根据图像进行比对,但比对的结果却让人失望,没有比对到类似图像上的人。那说明可能对方没有犯过罪,所以信息未在数据库中。 “我们来看视频。”既然人像找不到对方信息,那么就只能寄希望于通过对方的行踪来找到人了。 杨雪新把监控视频调到事发时间之前,刘长宁也在一旁认真观看。 8:37分,一辆看起来有些旧的汽车停在了他家门前,然后车上下来一个人,没错,就是那个骗子。 按门铃,接着门被打开,骗子被邀请进去。 然后,没过多久就出来了,刘长宁看得尴尬不已,因为视频里,自己还跟对方挥手告别。 “车我已经查过了,车牌是假的。”杨雪新继续调出其它监控,监控里一直跟着那辆车,可以清晰地看到汽车的行驶轨迹,直到那辆车驶入了一个废弃车场,再也没有出来。 车场里没有监控,所以无法看到汽车进入里面的情况。 “刘长宁,我们去那个废弃车场看看。” 杨雪新没有废话,带上刘长宁就出门直奔车场去。 “显然,这是一个早就精心策划好的计划,策划的人心思缜密,估计我们去了车场,最多能找到那辆车,但人肯定是找不到了。”路上,杨雪新分析道。 “监控里应该可以看到有什么人出入车场吧?”刘长宁想了想道,既然能看到汽车驶入进去,那有什么人出入应该也能看到。 “没用的,对方肯定想到这一步了,估计车场里有别的出口,而且那里没有监控。”杨雪新摇了摇头道。 刘长宁不说话了,确实这个可能性很大,可是想了想,他又说道:“有一点我很奇怪,对方怎么知道周雨霖把鱼符交给我保管了?”这也是他没有怀疑那个骗子的原因,因为如果不是周雨霖说的话,谁知道他在保管着鱼符? “是不是周雨霖已经被人绑架了?”刘长宁脑洞大开,他最近穿越来穿越去,也没有去隔壁那里看看,说起来有几天没见过周雨霖了。 “不会!”杨雪新立即说道,“我的人一直在跟着周雨霖,因为答应了她父亲周玉川要保护她的安全,所以如果她被人绑架了,我第一时间就会收到。” 说着,似乎怕刘长宁不信,当面给保护周雨霖的下属打了一个电话确认,证实了周雨霖是在学校里上课,并没有离开学校。 “那骗子是怎么知道的?”刘长宁想不通了。 “这个很简单,有两个可能,一,对方可能也一直在跟踪监视周雨霖,看到了她把鱼符交给你保管;第二点,对方既然能骗过你,那也可以伪装成别人,从她嘴里打探到这个消息,然后再来骗你。”杨雪新分析道。 刘长宁只能长叹一声,这次真是一个血的教训啊,看来以后不能轻易相信人了,至少陌生人一定要核实清楚对方的身份。 第185章 追 废弃车厂。 杨雪新把车开了进去,门边就有一个保安岗亭,里面有人,但似乎根本不管谁进来,对方都视若无睹。 杨雪新把车停在一旁,下车后直奔保安岗亭,保安是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一身松垮垮的制服,胸口还满是油污,不知道多少天没换过了。 “你们找谁?”大爷有些警惕地看着两人,他手机就放在一旁,里面传出小说阅读的声音,好像还是龙王女婿那种典中典的类型。 杨雪新出示了证件,还没说完,大爷就慌张了起来:“警官,我可没犯法啊,最多就是偷拿了一些车场里的东西,但那都是没人要的……” “闭嘴!”杨雪新对他主动交代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刚有车开进来,你知道开去哪里了吗?” “呃?你们是来问这个事的?”保安大爷有些愣神。 “快说。”杨雪新没空跟他耽搁。 “是,是,我们这除了公司的车,外来车辆一般很少进来,刚刚是有一辆车开进去,我、我带你们去找……”大爷为了将功补过,赶紧拿了手机,就在前面带路。 整个废弃车场很大,但开进来的车只有两条路能走,其它都是堆得高高的废弃车辆。 大爷带着两人绕过一座废弃汽车垒起来的“山”,刘长宁眼尖,一眼发现了停靠在角落里的那辆汽车:“就是那辆车。” 杨雪新立即扔下保安大爷,直接跑过去,但车里的人早已经离开了,她摸了摸车头,目光一利:“发动机还是温的,说明人刚走没多久。” 保安大爷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你们是在追什么逃犯吗?” “少废话!”杨雪新冷冷看着他,“这里有别的出口吗?” “有,那里有条出去的路,再往外走50多米就是大街。”保安大爷一指右手边,不过被汽车“山”挡住,所以看不到。 “还有吗?”杨雪新习惯性地问道。 “那边有个洞口,是以前被野猪拱出来的,后来用铁丝网封上了,前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来偷东西被扒开了,我拿两块木板又堵住了,如果要出去也能出去,但出去之后就是青越山了。”保安大爷又一指左边,同样被汽车“山”挡住了,但那边可以看到连绵的高山,郁郁葱葱。 青越山是江城内的一座高山,不算人迹罕至,但没有完全开发,有一半仍是处于保护的原始自然生态。 杨雪新立即心中一动,结合保安大爷的话,她猜测或许那个被扒开的洞口就是骗子干的,方便从那里逃走,但想想她又不是很确定,对方能策划出那么缜密的计划,或许这只是一个障眼法。 一时间,她处在两难之中,不知道该从哪边追下去。 “杨警官,青越山那边,交给我了,我去追。”刘长宁看出她的为难,要是在闹市区里,他有很多不方便,但在山里,那对他来说就是如鱼得水。如果对方真的选择上山,那么只能算他们倒霉。 “好。”杨雪新知道他有轻功在身,进山里追人比自己方便多了,于是两人商量一下,一左一右分开追下去。 “如果抓到人了,给我打电话。”离开前,杨雪新叮嘱了一句。 “好。”刘长宁答应了,按照保安大爷的指点,很快找到了那个洞口,虽然用门板封住了,他随便就扒开了,然后从洞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斜坡,长满了灌木丛和一些小树,可以看到有一条隐约人走出来的小道蜿蜒而上。 他脚尖一踮,整个人就直冲了上去,上了斜坡,就等于进了山里,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那条隐约人走出来的小道却看不到了。 虽说刚刚下过小雨,但地上都是树叶,就算有人走过,也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而且,对方真的选择这条路,那么更不可能留下痕迹了。 不过这难不倒刘长宁,他假定对方是从这里离开的,那么他只要认真找下去就可以了。 此时已经进了山,刘长宁也不再克制,直接施展轻功,跳到了高高的树冠之上,先是远远地观察了下整座山,然后选定了三条路线。 就是中间、左边和右边,按照杨雪新说的,对方离开没多久,那么在山里就不可能走出多远,自己在树冠上施展轻功,没有阻碍,不需要追出太远,如果选对了方向就能追上,选错了就退回来再从别的路线追下去。 这方法看起来笨,但对他来说却是最合适的,因为他无论视力还是听力都远超常人,还有轻功在身,要在这山里找人比在繁华的街道里找人要轻松多了。 刘长宁从中间的路线开始找起,一路上在树冠上起起落落,惊起了不少栖息的鸟类,但他也顾不上这些了,足足追出去了几公里远,眼见没有什么发现,他连忙返回,这次选择了左边的路线。 风驰电掣一般追出了差不多两公里的样子,突然他看到了前方的脚下树林里有两个人影,正沿着山林行走。 其中一人穿的衣服,正是刚刚到过他家里的那个中年男子。 刘长宁顿时一喜,找到了,这下看你们怎么逃! 他加快脚步,不过在快要追上时,他从树冠上落回到地面,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次干上一票,够我们吃十辈子了。” “嘿嘿,那小子也是真笨,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我真想看看周玉川那老狐狸,在知道鱼符落入我们手中是什么表情。” “肯定气得吐血了。” “那倒不会,那老狐狸没那么容易被气到,不过生气是肯定的,哈哈。” “哥,这次就我们两个人进去吗?” “那必须的,要那么多人进去干什么,里面的机关早就破坏了,安全得很。” “不过那里还有一支科考队……” “那些笨蛋懂什么,守着一个假墓以为是真的,等着鱼符好进去呢,其实嘿嘿……” “就算给了他们鱼符,也找不到真正的入口,对吧,哥?” 第186章 意外收获 “那真正的入口在哪里?” 两人正一前一后说着话,忽然一个声音插足进来。 吓得两人一哆嗦,立即惊慌地回头四处看起来,但刚下过雨的树林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谁,谁在说话?”被叫“哥”的人是个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男子,留着一寸多长的头发,左眼角处有一道细小的伤疤,使他看起来有些凶狠。 没有人回应他,树林里空荡荡的。 “哥,会不会是什么山精?我听说在这种……”另一个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还别了一枚胸针,正是刚刚骗过了刘长宁的“周玉川”。 “闭嘴!”不等他说完,凶狠男子就打断了他的话,“朋友跟踪了我们这么久,出来吧。”他故意试探了一句,就像早就发现了一样。 “有人跟踪我们?”“周玉川”大吃一惊。 两人转身看的是身后的方向,已经背对他们之前走的方向,冷不丁地身后又传来声音,这次几乎近在咫尺:“我在这里。” 刷~~ 两人身体又哆嗦了一下,主要是声音太突然了,然后齐齐地又转过身。 当见到已经站到他们七八步开外的刘长宁的时候,“周玉川”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哥,是那个房东。” “我知道。”凶狠男子也点了点头, “张超?”刘长宁也认出了凶狠男子,没想到竟然是石胜天五人组中的最后一个,当初没有跟石胜天一起行动,杨雪新说他回老家了,一直以来,他就在等着对方,现在总算是露面了。而自己之所以想到练武,对方无疑是一个重要因素。 原来是他联合别人,骗走了自己的鱼符。 “你认识我?”凶狠男子看了看他身后,又四处看了看,似乎在确定他是一个人还是还有别的人在。 “认识,你是石胜天的小弟。”刘长宁点点头,心中也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虽然以他的实力,不怕张超对他做什么,但一直躲在暗处,总是令人讨厌的,现在好了,可以一次性解决了。 “看来你还知道不少。”张超说着话,忽然从后腰处掏出一根小小的黑棍,再拔出黑棍的一端,里面赫然是一把又尖又长的军刺。 “周玉川”也从西装口袋里抓出一把短刀,看上去都非常锋利。 刘长宁面不改色:“问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鱼符在我手中?” “我也问个问题,你是一个人来的?”张超不答反问,手中的军刺遥遥地对准了他。 “对。”刘长宁点点头。 张超狰狞地一笑:“现在走,我可以当没看过你。”说着,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军刺。 “周玉川”也配合地冷冷一笑,带着一种嗜血的残忍。 “现在走能放过我?”看着两人隐隐地分开呈现合围之势,刘长宁根本不信,他们是亡命之徒,不怕自己回去报信? “上!”张超大喊一声,两人顿时挥舞着刀具冲上来。 刘长宁淡淡一笑,忽然脚下一点,整个人直接拔地而起,像只巨大的鹰一样,蹿上十多米高,稳稳地落在了一处枝丫上面。 张潮目光剧烈一缩,身体也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周玉川”也停下脚步,张着大大的嘴巴,这人会飞的? “你们怎么知道鱼符在我手上的?”高高在上的刘长宁又问了一遍,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把两人打倒再问的,但他觉得那不够震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张超有些怕了,从十几岁开始,就过着刀头上舔血的生活,却从没碰到过一个会飞的人,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对方能这么轻易地跟踪他们了,因为他会飞。 面对这种不讲常理的对手,他能不害怕吗? “既然不想说,那就去跟警察说好了。”刘长宁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给杨雪新。 底下的张超和“周玉川”对视一眼,忽然双双转身就跑,而且是分开往两边不同的方向逃跑。 刘长宁立即放下手机,从树上一跃而下,先去追的张超。 听到身后呼啸的风声,张超不敢回头,只是拿手中的军刺往后乱刺,但没等他刺几下,就觉得一股巨力撞在他的后心上,感觉就像被一辆卡车撞中,整个人朝前飞了出去。 “砰!”撞在一棵大树上,还没落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等到摔落地时,整个人已经软软地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刘长宁一击之后,转身就去追“周玉川”,两个起落之下,就追上了对方,同样轻轻一击,对方就失去了战力,踢掉他手上的短刀,再单手把他提了起来,回到了张超这边。 张超的军刺已经不知道掉到了哪里,他嘴角还有血沫涌出来,一脸艰难虚弱地道:“兄弟,别冲动,我知道一个宝藏的位置,我们可以一起去,只要用这里面的鱼符就能进去,里面有大量的古董,还有黄金……”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赫然就是刘长宁被骗走的那个。 刘长宁伸手夺过,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自己被骗走的鱼符……不对,他忽然发觉不对劲,拿出来一看,发现之前只有一半,现在竟然是一整个,完整无缺的一个鱼符。 而另一半,正是杨雪新在苦苦寻找的。 “那个地方只有我能找到,我可以带你去,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放我一马……”张超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希望能打动他。 刘长宁将盒子收了起来,没想到这次还有意外收获,原来另一半鱼符就在这个张超手上,那么石胜天当初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他把鱼符掉在了汽修店里,只是后来捡走的人,是这个张超。 或许张超早就有了独吞宝藏的心思,他回老家只是一个障眼法,一直在暗中跟着石胜天,趁机捡走了鱼符。 面对张超的苦苦哀求,刘长宁直接打电话打给了杨雪新,杨雪新接到电话后,表示立刻赶过来。 第187章 进京 把人交给了杨雪新,刘长宁又跟去了一趟警局,毕竟他也牵涉其中,等事情解决后才回到家里。 之后又给周雨霖发了信息,说了鱼符被骗又找回来的事,周雨霖没说什么,反而安慰他能找回来就好。 这姑娘,大气。 刘长宁多少有些羞愧,出去买了一堆东西,便带上回到了古代。 …… 大绥这里已经是早上了,他依旧是起得最早的一个。早上又是吃肉包,他从现代带来的,自然又被老娘一阵唠叨,说他挥霍云云,不过她自己吃得也挺香。 吃过朝饔,刘长宁正在房间里“陶冶情操”,胡乱写写画画,不想马氏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惶恐又惊喜:“黯奴,快,京里的贵人来寻你了。” “京里的贵人?”刘长宁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公主来了?不会吧。 他扔下笔,忙跑出去,却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富态的中年人,笑呵呵的样子很有一种弥勒佛的既视感。 刘长宁不认识对方,却第一眼觉得对方身上有股熟悉的感觉。 “这位便是刘公子了?”中年人说话嗓音很尖,但态度却带着一丝恭谨。 “你是?”刘长宁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对方身上有熟悉的感觉了,因为跟他在犬丘城碰到的宫保那种感觉几乎如出一辙,只是气势没有宫保那么足。 这明显是一个太监。 “小人萧贵,见过刘公子,我家主人姓李。”中年人介绍道,尤其强调了李这个姓氏。 刘长宁一听就明白过来了,不消说,他家主人就是公主。 果然,萧贵介绍完,就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我家主人给公子的信。” 刘长宁接过后,忙不迭地拆开,发现里面果然是公主说话的口吻:“刘长宁,小宝镜里的电已经用完了,你快送几个充电宝来,还有,黑炭糖、夹心饼干也没有了,你来京城时,顺便再带一些来。” 信里面就短短几句话,但能看出公主的急切。不过他想了想,临分开前可是给了公主十个充电宝啊,这么快就用完了? “你家主人还有什么话让你带来吗?”看完信,刘长宁又问道。 萧贵道:“我家主人希望公子看完信就跟小人去,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这么急吗?”刘长宁没想到公主竟然急成这个样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派人来接他。 “刘公子还请跟小人去。”萧贵笑呵呵的,一副公子要是不去,那小人就只能死赖着不走的架势。 “你等一下。”刘长宁想了想,让他等在一旁,自己离家去京城怎么说也要跟家人商量一下。 “阿姆,确实是京城里的贵人派人来接我……”他回过身,跟老娘马氏说了这件事。 马氏连连点头:“好,那你快去吧。” 刘长宁没想到她也这么爽快,就不怕儿子被人卖了? “京里的贵人要提携你,这是多大的福气,黯奴,去了京城可要听话,还有,你阿爷也收拾了一些东西,你带去给京里的贵人。”儿子如今回来了,马氏自然高兴,不过眼见着儿子大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份营生,她自然希望京里的贵人能提携一二,若是能给个营生差遣,那就真是道祖保佑了。 “好,我知道了。”刘长宁明白老娘的用心良苦。 之后,他就提着大包小包跟着萧贵走了,萧贵说马车停在外面了,确实是在外面,因为马车太大,上不了进村的泥土路,而是停在了泥土路外的官道上。 上了马车后,萧贵并不进车厢来与他坐一起,而是和车夫在外面,显得很谨小慎微。 车厢内的布置虽然不奢华,但却非常温暖,让人丝毫不觉得寒冬的酷冷,看得出来,公主对他还是很贴心的。 等到马车启动,刘长宁也怀带着期待,正式踏上进京的路程,还好他穿越之前带了不少东西来,可以应付一下公主。 …… 取响,星楼,紫竹居。 许青姿正在房中练字,她现在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虽说还不能做到像刘公子那般形神皆备,但已经颇具神意。 瘦金体字,她现在也能写得似模似样了。 “姐姐。”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妹妹许红璎像只雀儿一样欢快地飞奔了进来。 “怎么还是这般没有规矩,已经去王阿姆那里学了两日了,你都学了什么?”许青姿有些嗔怪,门都不敲就进来,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只是心急嘛。”许红璎有些委屈,接着又有些兴奋与愤怒,“姐姐,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许青姿继续临摹勾勒字体,似乎对她将要说的并无兴趣。 “彭先生果然是莫愁从犬丘城请到取响的。”许红璎咬牙说道,一副我早就有先见之明的架势。 “那又如何?”许青姿听后,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当初既然都猜到了,如今只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姐姐,那莫愁不是与你相交莫逆吗?她竟然捷足先登,抢了我们要找的彭先生,姐姐,亏你还当她是姐妹,她可没把你当姐妹。”许红璎愤愤不平道,嘴里的莫愁,更是被她当成了一个大恶人。 “七娘,既然她没当我是姐妹,你又为何要气,以后不与她往来就是了。”许青姿对这点看得很开,因为她知道,就算看不开又如何,为了利益,昔日的好姐妹成为仇人的还少吗? 许红璎却不像她那么容易放下:“可是……” “其实我倒要多谢莫愁,若不是她先请了彭先生进京,我们又怎能遇到刘公子?”许青姿说到某人,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 “又是那个……刘公子。”许红璎眉头一皱,好险没有说出“丘八”,不然姐姐定然要训斥她了。 “不知刘公子回取响了没有?”许青姿停下笔,想起当日在雁塔楼的偶遇,刘公子说过要回取响,不知是在取响什么地方,若是知道,倒要去拜访一二了。 第188章 公主府 刘长宁是第一次进京,无论是原来还是现在。 “公子,我们到京城了。” 马车的速度不快,到了京城取响已经是下午了。 刘长宁打开车厢前的纱窗,可以看到,前方不远,一座巨大的城门耸立,比犬丘城的城门更加高大雄壮。 城门口有在排队进城的队伍,长长的人流,紧密有序。 一侧是行人,一侧是车。 无论是行人还是车,彼此互不干涉,没有越雷池一步。 随着前方车流缩短,刘长宁所在的马车也进入了城门内,而他也亲身体会到了京城城门的雄壮和开阔。 光是进入城门里,还走了一段距离,可能有五六十米,这才出了城门另一头,足可以看出,门道与隔墙的厚度就有五六十米这么厚。 完全无法想象这么厚的城墙,在古代这种没有热武器的存在是怎么被攻破的。 进入城内,就是一条笔直宽大的青石板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大小商铺,大店门首扎结着彩楼欢门,小店铺只是一个敞棚,已经很有现代的风格了。 道路规划干净整洁,四通八达,远不是犬丘城能比的。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车马轿驼络绎不绝。行人中有士绅、官吏、仆役、贩夫、走卒……无有不包,他们身份不同,衣冠各异,同在街上,而忙闲不一。 还有轿子、驼队、牛、马、驴车、人力车等穿梭其中,看得刘长宁目不暇接,比起现代节假日时的网红打卡点,繁华程度丝毫不弱。 马车在通过了重重阻隔后,终于进入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坊门内,这里行人就少得多了,而且大多衣冠楚楚,要么就是执戟的武侯巡逻其中,一看就知道这个坊不同凡响。 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停下,终于抵达了本次的目的地,玉成公主府。 刘长宁从车上被请下来,看着眼前高大华丽的府邸,倒没有多么震惊,皇帝的女儿住的地方,当然不会小了。 府门前是7级的踏道,两旁还有身着铠甲的武士护卫。 不过有萧贵领路,刘长宁没有受到盘阻,直接进入了府邸里。 府邸内亭台楼阁自不用多说,在萧贵的带领下,刘长宁被领到了一个偏厅内。 “刘公子,小人先去回禀公主,公子少待。”萧贵说着,点头哈腰地去了。 刘长宁无所谓,知道这里是公主府,规矩大,不能被直接带去见公主。 他把带来的东西随手放在地上,便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这个偏厅,说是偏厅,比那个什么将仕郎家的偏厅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摆设也都是奢华至极,随便一张桌椅,都是贵重的木料打造。 偏厅墙上挂了不少字画,看起来都出自名家手笔,公主说当初为了凑齐8万缗的财货,已经把她府内的古董字画都搜刮一空,看来言不由实,起码还有“漏网之鱼”不是? 不过他对这些古董字画也不懂,就随便看了看,忽然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他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襦裙,小脸上肉嘟嘟的,五官长得非常可爱,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像在说话似的。 小姑娘见到他有些吃惊,不过她一脸慌张之色,也没跟他说话,直接从他身边窜过去,然后钻进了桌子底下,似乎在躲避什么人。 刘长宁不知她是什么身份,这时又听到了两个脚步声急促传来,他立即不动声色,身体往前一站,将小姑娘给遮挡在身后。 然后就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宫装侍女匆匆跑了过来,偏厅内没什么可躲避的地方,两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匆匆离去了。从始至终,似乎都当没看到刘长宁一样。 等到脚步声远去了,小姑娘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你是何人?”小姑娘抬起头来,大大的双眼看着他,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 “我是刘长宁,你叫什么名字?”刘长宁看着这可爱的小姑娘,心中暗暗跟自家三丫比较了一下,算了,那蠢丫头就只知道吃,还去捅蚂蚁窝,可不像人家这么干净可爱。 “我不和你说。”小姑娘摇了摇头,仍旧盯着他,“你为何会在此?” “是玉成公主请我来的。”刘长宁有些好笑,不错,懂得保护自己。 小姑娘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显得更可爱了:“请你来干什么?” 刘长宁见她可爱的样子,心中也快被柔化了,忽然看了看左右,低声道:“我来给公主送好吃的,你要吃吗?” 小姑娘顿时警惕起来,但是仍问道:“什么好吃的?” 刘长宁便从地上拿起一个包来,从中取出了一块巧克力。 “黑炭糖!”小姑娘眼睛一亮。 “你吃过?”这下轮到刘长宁吃惊了,她居然认识,这黑炭糖的名字还是他取的。 “三……给我吃过。”小姑娘马上改口,差点就露馅了。 但刘长宁还是听到了,虽然不知道“三”后面是什么,但指的肯定就是玉成公主,无论“三”什么,这个小姑娘至少也是玉成公主的亲戚,说不定还是个小公主、小郡主之类的。 “给你。”刘长宁把巧克力递给她。 小姑娘虽然脸上警惕,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受不了黑炭糖的诱惑,接了过去。 她懂得怎么剥糖纸,这显然也是玉成公主教她的,剥开后,小姑娘就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很快大大的眼睛就因为愉悦几乎迷成了一道缝隙,又可爱,又迷糊。 刘长宁看得赏心悦目,又取出了一块夹心饼干试探她。 “夹心饼干。”果然,小姑娘一看到后,立即叫了出来。 可以证实了,她跟玉成公主的关系一定很好,否则可吃不到这种东西。 “给你。”刘长宁又递给她。 “还有吗?”小姑娘接过后,渴盼地盯着他手里的包裹,渐渐失去了警惕心。 “还有很多。”刘长宁打开包裹给她看,里面是被他拆掉外面大包装的巧克力和夹心饼干,他记得这两样东西公主最喜欢吃,所以也带得最多。 看着一大包的黑炭糖和夹心饼干,小姑娘的眼睛彻底亮了,嘴角几乎都快咧开了:“这些都是送给…玉成公主的?” “对。”刘长宁点了点头。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轻咳一声,故作成熟道:“我可以帮你转交给玉成公主,你给我吧。”说着,伸出手,示意交给她。 刘长宁微微一笑,看了看她身后正蹑手蹑脚走进来的玉成公主,把手中的包裹交到了她手上。 第189章 乐温公主 小姑娘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双手接过来一大包糖果饼干,一下子把手都压了下去,但她马上就抱住了,肉嘟嘟的小脸上是一种满足到极致的神情。 “篆愁,你做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吓得她小小的身子一颤,然后手中的包裹也掉在了地上。 “三、三阿姊。”她僵硬着身子转身,一副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刘长宁这才恍然,原来是玉成公主的妹妹,虽然两人相差了十几岁,但这并不意外,皇帝嘛,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从少年生到老年,所以要是皇帝年纪大,说不定最小的妹妹可以叫最大的姐姐当奶奶了。 李淑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了那个包裹,看了看里面的黑炭糖和夹心饼干,眼角跳动了一下:“篆愁,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三阿姊。”篆愁小公主皱着小眉头,努力解释道,“我是想帮三阿姊拿的,真的……”她声音越说越小,估计连她自己都不信。 “好,我就当是真的,不过现在我来了,所以还是我自己拿吧。”李淑将包裹紧紧地抓在了手上。 篆愁小公主眼巴巴地看着,小嘴上还有未融化的巧克力渍。 “刘长宁。”李淑又看向了刘长宁。 “见过公主殿下。”刘长宁行了一个礼,因为没别人在,他就虚虚跪了一下。 李淑根本不介意,对他带来的东西非常满意:“充电宝呢,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公主,我带了十个来。”刘长宁抓起手中的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的就是充电宝。 李淑闻言接过,看了看后又表示满意。 一旁的篆愁小公主不知道那是什么宝,猜测也是吃的东西吗?想着想着,她一根手指塞进嘴里,看着李淑道:“三阿姊,我要吃那个宝。” 李淑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吃:“你知道充电宝是什么吗?” “好吃的。”篆愁小公主只知道,三阿姊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好吃的。 刘长宁强忍着笑,这小公主倒是跟三丫一样,对于吃的,从来都很执着。 “不是好吃的。”李淑捏了捏她脸颊,“一会我给你黑炭糖吃。” “好,我还要夹心饼干。”篆愁小公主听说不是吃的,小脸上顿时苦了下来,但听说有黑炭糖吃,马上又高兴了起来。 “嗯,等一下给你。”李淑又揉了揉她脑袋,看向刘长宁脚下还有几个包裹,便问道,“你还带了什么来?” 篆愁小公主也看了过去,除了好奇,还有期待。 “是阿爷阿姆让我感谢公主,特意带来的一些土产。”刘长宁把几个包裹拿了起来,确实是土产,山中晒干的竹笋、菌菇,以及一条腊猪腿,还有二十块肥皂。 李淑一一看过之后,并没有嫌弃这些东西,脸上有些红:“既是你阿爷阿姆送的,那我就收下了。” “不过这是什么?”对于山珍和野猪腿,她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东西,但一块块圆形的物什,却不认识。 “公主,这叫肥皂,可以用来洗手、洗衣服……”刘长宁便介绍起了肥皂的用处,其实马氏自从知道肥皂能赚钱之后,就已经宝贝得不行,但京中的贵人能提携儿子,所以她就忍痛让带来了二十块。 “好,我知道了。”李淑点点头,虽然不认识,但刘长宁介绍得很详细,她自然就理解了。 篆愁小公主就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此时她也反应过来,原来三阿姊那么多好吃的,都是这位小郎君送给三阿姊的,为什么就不能送给自己点呢? 她心中有些不平衡。 “刘长宁,今日时辰已不早了,你若回去怕是要赶夜路,就在府里住下吧。”李淑说这话的时候,脸似乎更红,目光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这、可以吗?”刘长宁倒不是惶恐,但自己是男子啊,住公主府里?会不会被传什么闲话?毕竟这里是大绥的都城,可不是犬丘城,两人就算住隔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自然可以。”李淑点点头,只是不敢看他。 “三阿姊,我也要留下住。”一旁的篆愁小公主看着这么多吃的,哪舍得回去。 “你有跟姑母说今夜要留宿吗?”李淑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 “三阿姊派人去说一下。”篆愁小公主马上帮着出主意。 “好吧,那你今晚就留宿在此。”李淑还是同意了。 “三阿姊,我要和你同榻一起睡。”篆愁小公主很聪明,这样三阿姊要吃黑炭糖和夹心饼干,自己就能跟着一起吃了。 “好,好。”李淑哪还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有刘长宁在,她也不怕会被这小丫头吃光自己的糖和饼干,没了再续。 “刘长宁,这是篆愁,我姑母的女儿,受封乐温公主。”接下来,李淑给刘长宁介绍了篆愁小公主的身份。 “见过乐温公主小殿下。”刘长宁也行了一礼。心中多少有些惊奇,玉成公主的姑母,那不就是皇帝的妹妹吗?皇帝妹妹获封公主,这是很正常的,但皇帝妹妹的女儿,一般不会受封公主吧,论身份,最多只是郡主称号。但这小丫头能直接获封公主,要么她受到了皇帝的宠爱,要么她老妈厉害。 “免礼。”篆愁小公主像小大人一样摆了摆手,“你叫刘……宁?” “是刘长宁,殿下。”刘长宁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名字有那么不好记吗? “哦,我知道了,刘长宁,你还有黑炭糖和夹心饼干吗?可以送我一些吗?”篆愁小公主刚刚差点就“行骗”成功了,既然骗不到手,那就直接讨要了。 刘长宁看了看李淑,意思是问,自己可以送她点吗?李淑不知道有没有看明白,直接对篆愁小公主教训了起来:“篆愁,怎能直接向他人索要,这是失礼之举。”却丝毫忘了,她自己就是朝人伸手索要的典型。 第190章 公主府初夜 刘长宁当晚留宿公主府,也幸好他来京城跟老娘说了没那么快回去,倒也省了家人担心。 身为一个男子,公主给他安排在了中院,这里本是府中家令所居,家令是管理公主的汤沐邑以及日常生活的少府,但因玉成公主的汤沐邑出了些变故,所以家令前去处置一直未归。 古人称沐浴温水为“汤”,沐:濯发也,也就是洗头。邑:封地。代指的是皇帝赐以王畿以内的、供住宿和斋戒沐浴的封邑,后来直接变成了公主等受封者收取赋税的封地。 玉成公主有名有号,食实邑350户,就是有350户人家供养她,看起来似乎不多,但大绥一般公主的汤沐邑不超过300户,玉成公主因为受宠,所以多加封了50户。 而除了封地的租税,公主还有皇室的赏赐,以及俸禄,还有自己的商铺等等,不然光凭食邑,一个公主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刘长宁对这些不懂,不过对自己留宿的地方很满意,虽然不如公主房间奢华,但也宽敞舒适,房内温暖如春,晚上睡觉哪怕盖着薄被,也不用担心冻着。 房中烧了木炭,但不用担心炭毒问题,因为早在几百年前,古人就知道了房内门窗紧闭人会中炭毒,所以在房内开了隐蔽的通风纱窗。 一来保持空气流通,二来防止中炭毒。 这一点刘长宁早就知道了,当初公主在犬丘城住的是镇守臣府,房间内就温暖如春,因为烧了炭炉子,那时候他还担心会一氧化碳中毒,结果才知道古人虽然不知道一氧化碳是什么东西,但早知道如何防备中炭毒。 而且,更让刘长宁长见识的是,烧炉子用的木炭,也不是一般的木炭,而是瑞兽形态的木炭,就是以炭屑塑成各种瑞兽造型的兽炭,比如麒麟、狻猊和天禄等等。 他房内烧的就是红麒麟,一种制成麒麟形状通体赤红的木炭。 奢华,实在太奢华了! 普通人甚至连炭都烧不起,但皇室的御用燃料,估计普通人连听都没听过,至少刘长宁此前就没听说过。 这还是公主派来伺候他的太监萧贵介绍的,说这是一种御用燃料,就是一些王公大臣也用不上,而平日家令用的还是普通的木炭。 就连家令用的都是普通木炭,而自己却用上了高级货,刘长宁瞬间就有种飘飘然的感觉,看来自己送了公主那么多东西不是白送的,这不,公主对自己比对她的家令都好。 而在介绍过瑞兽炭之后,萧贵看他的目光越发的小心翼翼和敬畏了,嘘寒问暖,鞍前马后,不在话下。 唯一要说不满的话,就是刘长宁有点想不通,公主为什么派个太监来伺候他?他刚一路走来,见过府中那么多侍女,比太监还多,派个侍女来多好。当然他没有歧视太监的意思,就是心里有些膈应,毕竟太监不是正常的男人,而且身上的“香味”实在太浓了。 真的是指香味,没有别的意思,因为太监被阉了之后,容易小便失禁,所以必须用熏香给自己除臭。 刘长宁闻不惯熏香的味道,多少有些好奇当初在犬丘城遇见的那位镇守臣宫保,他身上就没有熏香的味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掩盖的? “公子若无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萧贵很识趣,虽然想拍这位很有可能成为驸马都尉的公子的马屁,但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嗯。”刘长宁点点头。 此时刚吃完晚饭,那真的是一桌珍馐百味,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中跑的,无有不包,龙肝凤髓,应有尽有。 就算是穿越来的刘长宁也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绝大多数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他吃得非常满足,肚子都因此差点吃撑了。 自此之后,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公主天天吃这么好,居然随便就被他从现代街边买的包子饺子味道给征服了,有点让人想不通。 难道是天天吃山珍海味吃腻了,所以偶尔吃到一点粗茶淡饭觉得很新奇?或许是因为现代的各种添加剂和调料味道太霸道了? 反正让他选的话,他一定选公主家这顿丰盛的饭菜,天天吃也行啊。 房间内高床软枕,且灯火通明,几乎不逊色于白昼。 因为点了蜡烛,不是一根两根,而是很多根。 就连蜡烛也是高级货,烛台用黄金雕刻成莲花形,名曰“金莲烛”,用的蜡烛是秘制特供皇家的,燃烧起来不但没有烟雾,还有一阵淡淡的清香,照明也比普通蜡烛要明亮许多。 不过睡觉的话,当然要吹熄几根蜡烛,不然太亮的话,睡不着。 刘长宁晚上不习惯开灯睡觉,但也不习惯完全漆黑,他都会在床头边放一盏暖色光的台灯。 吹灭了几根蜡烛,独留下一根,他心满意足地躺床上准备睡觉。 不料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刘长宁!” 是公主在叫他。 刘长宁取出身上携带的对讲机,进京前他就带了来,这东西很重要,随时能联系公主,怎么可能不带? “小人在。” “你在做什么?”公主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个惊讶的清脆稚嫩的嗓音,那应该是篆愁小公主。 “正要入睡。”刘长宁道。 那边沉默了一阵,接着传来篆愁小公主的稚嫩音:“刘……宁。” “乐温小殿下,是刘长宁。”刘长宁纠正道。 “刘宁!”篆愁小公主叫得更坚决了,估计心有怨念,不给她送黑炭糖和夹心饼干,就是要叫刘宁。 “好吧,是刘宁。”刘长宁也懒得争辩了,谁让人家是公主呢。 “刘长宁,明日本公主要出城一趟,你要与我一道去吗?”玉成公主的声音传过来。 “出城?”刘长宁一愣,不会是要去他家吧。 “不错,我要去封邑一趟,离取响只有十多里路,你若是有暇,与我一道去如何?”公主问道。 刘长宁想了想:“好!”公主都不在府里了,自己一个人留下也没有意思,倒不如跟去看看,公主的封地到底怎么样。 第191章 古代农民最惨 一觉醒来,刘长宁穿越回现代,发现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看了看时间,是晚上7点了。 他也懒得出门了,就从自己客厅里拿了些吃的喝的,装了满满一袋,用的袋子是他特别定制的,黑色的防水布,只有一条拉链的那种,可以手提,也能挎在肩膀上。 想了想,他又拿了5包盐,和3包白糖,盐是260克一包的,糖是400克一包,不过包装袋太显眼了,上面还有产地名称,他又拿了几个保鲜袋,分别把盐和糖倒出来装在了里面。 之所以突然拿了盐和白糖,那是准备带回家去的,到时候就说是京中的贵人相赠。 而且,以后要是开始精炼盐和白糖了,那么必须找个合作者才行,公主就是最好的合作对象,有她挡在前面,不知道可以省了多少麻烦。 所以就算被公主看到了,也能事先预热一下。 ……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古代,这时天色已经亮了。 因为一早就出发,公主也起得很早,刘长宁起身后,听到动静的萧贵立即就来敲门伺候了,热水、毛巾、青盐和刷子都备齐了。 青盐和刷子是刷牙的,虽然跟现代的牙膏牙刷相比要粗糙得多,但跟平民百姓只能用柳枝和芦苇等清理口腔牙齿,却要不知道奢侈多少倍了。 和公主一起吃过早饭后,大家就出发了。 公主和篆愁小公主一辆车,刘长宁自己一辆车,一共是两辆马车,但是随行的护卫加上侍女大约有三五十人。 李淑在见到刘长宁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时并没有感到意外,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有篆愁小公主一直盯着,好几次想要开口问里面有什么好吃的,但都被李淑给压了下去。 分开车辆坐,倒省去了被篆愁小公主一直盯着,不然还真怕她突然伸手来抢。 “刘长宁,此次我去封地,是因为封地内出了些变故……”马车启程之后,公主的声音就通过了对讲机传过来。 “不知是什么变故?”刘长宁问道。 公主那边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有一户人家户主自缢了。” “自缢?”刘长宁马上反应过来,“自缢身亡了吗?” “嗯。”公主声音有些低沉,显然她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刘长宁也跟着心情有些沉重,但他知道肯定不会是公主逼迫人家自杀的。 公主继续声音低沉道:“今年风雨不顺,导致地产减收了五六成,秋收之时,我就已命家令去说过了,封地内可以少收或免收税粮,不想那户人家因为去岁户主摔断了腿就已经耗光了家中的钱粮,今年虽然免了秋收税粮,但入冬以来,眼见家中存粮日渐减少,那户主为了孩儿可以多吃几口,一时想不开就自缢了。” 刘长宁听得也是心中一惨,为了让儿女多吃一口饭,父亲就自杀这种事听起来很荒唐,但却很真实。古代农民扛风险能力真的很脆弱,一场病,或者一场干旱,就能让农民陷入困顿之中,要是两个一起来,祸不单行,那这户人家基本就没了活路。 要么卖儿卖女,要么全家逃荒,最后结果可能更惨。 “公主,你也不想见到这种事发生的,还请不要太过自责。”想到公主低沉的语气,刘长宁不由劝慰道。 “我不是自责,前日我就已经让家令去送钱送粮了,唉——”公主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还有事?”刘长宁听出她有未尽的话。 “不止是那一户人家难以过冬,是村中有泰半之户都缺了口粮,只是比那户人家稍好一些。”公主叹气道。 “那公主打算如何做?”刘长宁心情沉重问道。 “所以今日我便去看看,到底还需要多少口粮,我再从府库之中调一些过来。”公主道。 “公主仁义无双!”刘长宁赶紧送上一顶高帽,摊上这样的主家,只能说是农户烧了高香,但是别忘了,公主好是好,别的人会和公主一样好吗? 比如大绥朝廷,就算遭了灾,该收多少税还是得收多少税,除非真的出了什么大灾大难,事情闹大了,朝廷才有可能斟酌减少一些赋税。但只是减少,不是免收,而且来年要是丰收了,是要补交的。 大绥实行的是两税制,即于夏、秋两季征收税粮,以征收谷物、布匹为主,公主估计也是按照夏秋两季来收税粮,但她可以免收或少收,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毕竟这是她的封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像她这么善良的人不多,心狠的全额照收,万一遇到灾年,那更是难过,易子而食都不罕见。 刘长宁仔细想想家中的情况,还好并没有出现短粮之事,那是因为老爹老娘平时都有兼职,一个打猎,一个缝补,补贴家用,而且老娘除了开源,还懂得节流,所以哪怕遭了一些小灾小难,也能扛得过去。 这次自己回来带了那么多财货,更不用担心揭不开锅的惨状了,但是别家呢? 就比如公主的封地,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而且还算好的,因为公主心善,至少能让封地内的人活下去。 其实古代农民是最惨的,靠老天爷赏饭吃,要是风调雨顺,那还好,交了税粮后还能坚持到明年,要是颗粒无收,就等着卖田,或干脆卖儿卖女吧。 这么一想,刘长宁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了,就算不为了别人,为了自己家里人,那也要出些力。 他出身农户,当然知道这年月的亩产是多少,以小麦为例,大约是亩产1石到1.5石上下,换算成斤两,大绥一石是50公斤左右,那就是150斤上下。 稻米的话也是差不多,都在1.5石左右,最高可亩产2石,也就是两百斤。 这实在太少了! 后世的红薯,常规种植的话也能亩产3000-5000斤,高产的话甚至可以达到8000斤,玉米亩产能达到2000斤,还有土豆,常规种植2000-5000斤。 当然,大绥的亩和现代的亩面积不同,大约只能达到后世80%左右,但就算亩产扣除20%,这三样东西,随便带一个来,都能成为神种。 第192章 聪明的小公主 公主的封地距离京城取响只有十多里,不到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 百福村。 这是一个大村落,足有上百户人家,是玉成公主的汤沐邑之一,也是刘长宁一行人的目的地。 车队还未到村口,早有村老并村民前来迎接,道路两旁跪了一地。 车队缓缓停下,李淑和篆愁小公主先下车,刘长宁稍后一些,他不懂规矩,但身边跟着萧贵,会帮他把一切办得妥妥当当。 “拜见公主殿下!” 两旁的村民显然经过事先的演练,只是声音仍旧没有那么齐。 “免礼!”李淑拿出公主的威严,但也不失柔和。 于是两旁村民在一个身穿绿色官袍的老头指挥下,一一站了起来,只是面对公子的威严,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的。 那官袍老头走到公主面前,又行了一礼:“殿下。” “少府辛苦了。”李淑示意他平身,这是她的家令,不到少府的等级,但她这是尊称。 “殿下,这是臣分内事,不辛苦。”老头名叫周胤,曾经也中过进士,但后来犯了事得罪了上官,一辈子没升迁,还被打发来公主府做了一个小小的家令。 “那家人如何了?”李淑一边问,一边看向了村民中身穿孝服的几人,那是一个大人和两个孩童,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三人身上都是斩榱,这是五服中最重要的一种,用最粗的生麻布制成,上衣下裳都用生麻布,左右衣旁和下边不缝,使断处外露,表示未经修饰。 “殿下,臣已处置妥当,钱粮都已交与杨平一家。”周胤将那身穿孝服的一家三口请了出来,“这是杨平遗孀,刘氏,及两个儿子,杨大和杨幺。” 一大二小抬起来头,眼睛早已哭红肿了,她们只是本分村民,自小连县令都没见过,见到公主更是话也不敢说,只是小声抽泣。 哭哭啼啼的样子,看得一旁的村老哆哆嗦嗦,心悸差点都犯了,这可是公主殿下当面,岂能如此放肆。 “刘氏,逝者已矣,既然人已经去了,但生者还要过活,以后就跟两个儿子好好过,只要我在一日,就免收你家所有的税粮。”李淑当着一家三口,宣布了她的决定。 这话听得旁边的村民羡慕不已,这可是免了所有的税粮啊,以后地里的产出全归了自己,但是想到这是拿一条人命换的,便心有戚戚然,不过也有不少人眼神乱瞟,暗暗心动,拿自己一条命,换以后土地所有的产出,也不是不可以。 李淑似乎知道有人心中所想,跟着又说了一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顿时,心中打着主意的人马上就熄灭了不该有的心思,就算拿命去抵,公主也明明白白说了,不会再有这样的好事。 刘氏并二子还只是哭,在她们看来,或许不要这样的好处,也要家人的平安。 一旁的村老马上就要犯心悸了,只得在旁提醒道:“刘氏,还不谢过公主殿下。” 村老在村中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刘氏听后,马上对李淑就拜了下来:“谢、谢公主殿下……快,快跪下。”又拉了两个儿子一起跪下。 “平身。”李淑看得叹了口气,心中也像被什么堵住一般。 刘氏三人也不敢乱动,还是周胤把一家三口都扶了起来,并对公主道:“殿下,我们去里面说。” “好。”李淑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在周胤的带领下,进了村子里。 村老的家是最大的,也最“华丽”,临时被征用了当公主的“行宫”。 李淑当先在上首座了,椅子都是经过侍女重新洒扫,并且铺了软垫和皮裘。篆愁小公主也在她身边坐了一条小凳子,同样是侍女洒扫和铺垫之后的。 刘长宁跟在一侧,也不说话。 然而他这样大大咧咧往旁边一站,却引起了周胤的注意,见他一身白衣,眉头便是一皱。 所谓的白衣,不是真的指白色的衣服,而是泛指没有官职在身的庶民。 周胤见他这么大胆,几乎都快跟公主并排站了,忍不住直斥过去:“大胆,你是何人?” 刘长宁被吓了一跳,当然不是真的被吓到,而是他也没想到,公主府的家令会突然朝他发难。 “少府稍安,这是我……一位友人,他叫刘长宁。”李淑连忙介绍起来,又给刘长宁介绍了周胤的身份。 友人? 周胤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公主殿下还有白衣友人,还是个男子?此前他可没有听说过。而且,这男子竟然不分尊卑,胆敢与公主并排而立,就算公主瞧得上你,愿意纡尊降贵,折节下交,但你却毫无自知之明,真把自己当成公主殿下的友人,何德何能? 一旁的萧贵忍不住为周胤捏了一把冷汗,家令大人啊,刘公子都能与公主并排而立了,你还瞧不出来吗?难怪做官一辈子没升迁,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见过少府。”刘长宁倒没有因为被针对生气,反而拱了拱手。 周胤却不领情,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礼。 刘长宁只是笑笑,一旁的篆愁小公主见到这一幕,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突然对他说道:“刘宁,我饿了,快拿些吃的来。”她一直盯着他的包袱,只是没有机会开口,现在总算抓到机会了。 刘长宁微微无语,我叫刘长宁,不叫刘宁!但小公主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吩咐他,他是真不能当没听到的,不然估计家令周胤就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公主的威仪了。 李淑有些无奈,要没有旁人在,她大可以出言帮刘长宁推掉。 刘长宁叹了口气,果然为了口吃的,哪怕是五六岁的小屁孩,那也是懂得用心机的,就像三丫一样,半夜起来偷吃猪油渣。 “乐温殿下,我只有这些。”没办法,刘长宁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连公主的命令都不听,从包袱里拿了几块巧克力出来递给她。 “嗯嗯,这些就很好,还有夹心饼干呢,多给我一些。”篆愁小公主看着到手的黑炭糖,双眼放光,果然里面装的都是吃的。 刘长宁无奈,又给她抓了一把夹心饼干。 篆愁小公主兴奋得不行,可惜手太小了,抓不了那么多,但是没关系,她从小凳子上下来,用自己的小襦裙兜着。 哈哈,果然我最聪明。 第193章 服绯的期望 篆愁小公主坐回小凳子上,裙摆上兜着黑炭糖和夹心饼干,撕开黑炭糖外面的糖衣,她正要塞进嘴里。 一旁的周胤吓得连忙阻止:“乐温殿下,不可!” “好吃,甜的。”篆愁小公主却一把握在了手心里,似乎生怕他来抢。 “殿下,请让臣代殿下先行尝试一番。”周胤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行!”篆愁小公主把手往后一背,她自己都没吃多少,怎能拱手让与别人?“你退下,我自己尝。” “少府,由她去吧。”李淑看得暗暗摇头,这丫头要是能把到手的东西再拿出来,那就不是篆愁了。 周胤见公主都这么说了,也只能乖乖地立到一边。 篆愁小公主这才把糖塞嘴里,很快大大的眼睛就眯成了一道缝隙,脸上满是愉悦之色。 李淑也看得心动了,朝刘长宁伸手:“给我也来一点。” 刘长宁又掏出了一把,送到她面前。 李淑接过后就跟篆愁小公主一样,撕开糖纸就塞嘴里。 看得周胤又瞪大了眼睛,殿下,怎能乱吃东西? “少府要来一些吗?”刘长宁看周胤吹胡子瞪眼睛的,好心问了一句。 “不必!”周胤立即拒绝,但是很快,大概是觉得自己要帮着品尝一下,有毒无毒都要试探一番,于是又冷着脸道,“拿来。” 刘长宁就给了他几块,他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先看了看巧克力外面的包装,但是老眼昏花,根本看不清上面细小的文字,然后自己撕开糖纸就吃了起来。 只是他嘴里嚼着巧克力,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根本没吃。 “少府,滋味如何?”李淑见状,笑着问道。 周胤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说了实话:“臣第一次尝到此糖,确实甘甜无比。” 李淑满意点了点头。 周胤又撕了一包,继续吃了一块,然后把剩下的小心地收入怀中。 刘长宁看了,有心想提醒一句,巧克力是会化的,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化了也能吃。 “少府,村中到底有多少户人家缺了口粮,难以过冬?”李淑一边吃着黑炭糖,一边说起了正事。 “大约有三四十户。”周胤回答道。 “三四十户?”李淑点点头,“少府,你看缺粮的这三四十户人家需要多少口粮?统计一下,再从我府库里调粮过来。” “殿下,不可!”周胤听后,连忙阻止。 “嗯?”李淑看他一眼,知他不会无的放矢,这毕竟是好事。 “殿下,若是给了粮这三四十户人家,那么剩下的人家呢,给还是不给?”周胤问道。 “这……”李淑经他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不错,给了这些缺粮的人家口粮,那么不缺粮的人家又该怎么说? 虽说人家是不缺粮,但若是能获赠一些额外的口粮,谁家不想要?“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浅显的道理最容易懂。刚才免了杨平一家的税粮,村人最多艳羡,却不敢说不公,毕竟那是杨平拿命换的,若是再给那些缺粮的人口粮,没得到口粮的人家肯定会觉得不公。 “公主,我有个办法。”刘长宁在旁听了,觉得要解决起来也简单。 “哦?什么办法?”李淑看向他。 “公主,粮可以不给,但不能不借。”刘长宁说道,这其实只是换一种方法给粮,虽说要还,但怎么还,什么时候还,还不是公主说了算? “借?”李淑眼睛一亮,马上明白了他说的意思,“对,我可以借粮。” “少府,你觉得如何?”说完,她看向了自己的家令。 周胤听后,看了眼刘长宁,最后点了点头:“可。” “好,那就如此办了。”李淑手一挥,“少府,此事就交与你处置,先统计缺多少粮,再去府库调粮,尽管调来。” “诺。”周胤应了,朝公主行了一礼,退下办事去了。 刘长宁其实挺佩服他的,虽然对方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李淑解决了问题,人也轻松了,看向了一旁在孜孜不倦吃着黑炭糖和夹心饼干的篆愁小公主:“篆愁,好吃吗?” “好吃。”篆愁小公主嘴里塞了半块巧克力,鼓着双颊,眼睛眯成了一个月牙状,“好甜!” “还想吃吗?”李淑眼睛微眯。 “想!”说起这个,篆愁小公主立即又看向了刘长宁,“刘宁,我还要。” “好了,不许再索取了,这黑炭糖里有炭,不能多吃,吃多了牙齿变黑了。”李淑想到刘长宁曾经说过,炭这东西不能多吃,当然,这是她打发妹妹的一个理由。 “哦。”篆愁小公主看了看手中的半块黑炭糖,里面有炭?是用黑炭做的?等回家了,定要叫阿姆尝试做一下。 刘长宁没想到公主这么鬼畜,先问人家还想不想吃,接下来再来一句不能多吃,小公主估计还以为要多给她呢,结果就这。 “对了,公主,你说有一种农作物,可以亩产20石,农人会种吗?”他一路上就想过这个问题了,要想说服父母种土豆和红薯等从没见过的东西,估计没那么容易,哪怕以京中贵人的名义,估计也只会退让一小步,最多尝试种植一下,肯定不会大规模种植。 毕竟对农人来说,耕种大过天,从小种到大的东西,突然说换就换,而且还是没有种植过的前提之下,是很难改变的。 但是公主可以。 她是公主,这里是她的封地,她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封地内的人就算再怎么反对,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违背公主的旨意。 “二十石?”李淑听后,哪怕对农事一知半解,也表示不敢置信,“刘长宁,你在说笑吗?我大绥粟米亩产只有一石半,两石已经是极限,二十石?若真有那种东西,刘长宁,别说八品了,一个正五品都算屈就了。” “正五品?”刘长宁眼睛亮了亮,5品已经算得上中高层官员了,可以穿红色官袍了,这叫服绯,对外也可以称一声大员了。 第194章 天选之子 “公主,20石的良种我还真有。”面对公主的怀疑,刘长宁没有辩解,也不需要,他相信公主会相信。 李淑一开始也只是觉得他是玩笑之语,但见他神态认真,加上他还拿出过机关器、宝镜、千里耳和千里眼,还有黑炭水、黑炭糖和夹心饼干等大绥根本没有的东西,于是耸然一惊,急切道:“良种在何处?莫不是在你包袱里。”她立即双眼放光地盯着他鼓鼓囊囊的包袱。 “公主,目前我还没带来。”刘长宁无语,不用那么急吧。 李淑听她如此说,便也恢复端庄姿态:“你真有能亩产20石的良种?”她相信他说的话,只是亩产20石的良种啊,那么天下再也不必担忧饿死人了。 “公主,我不会在这种事上说笑。”刘长宁一脸认真,“而且,20石只是保守估计,若是精耕细作,说不定能更多。”20石就是2000斤,红薯常规种植亩产3000-5000斤,大绥的亩约等于后世的亩80%,以最低3000斤一亩来计算,那也是2400斤,而大绥的一斤大约510克,那么用脚指头算都超过2000斤那是可以肯定的。 “好,刘长宁,若是真种出来亩产20石的粮种,我向父皇为你请功!”李淑嗖一下站起来,满脸兴奋,原地转圈圈,甚至都开始喃喃自语了,“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妥了?” “什么更妥了?”刘长宁听到了最后面几个字,却不明所以。 李淑脸上一红,马上道:“自然是…保你五品的前途了。” “多谢公主。”刘长宁一听也喜滋滋的,5品至少在一个县城内可以横着走了。 “那良种你什么时候能带来?”李淑又开始问了起来。 “公主若要,明日一早就可以。”刘长宁想了想道,不过是睡一觉的事。 “好,那就明日。”李淑满心期待起来。 “公主,眼下是冬日,就算带来了良种,怕是也种不了。”这是刘长宁最郁闷的,冬天种什么红薯啊,那至少要等到来年三四月才能种,而且土豆和玉米也不在种植的适宜季节里。 “啊,你说得对。”李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冬日是无法耕种的,否则她封地内的百姓也不必陷入无粮可吃的困境了。 “不过……”刘长宁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过什么?”李淑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可以试试大棚种植。”刘长宁道,后世温室大棚早就成了日常操作,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鹏?”李淑一愣。 “不错,就是大棚种植,只要控制好温度和湿度,说不定真能种出来。”刘长宁知道大棚种植蔬菜,大棚种植水果,但是大棚种红薯,他没有听说过,看来要回去找找资料,请教一下这方面的专家,看能不能行了。 “会飞的大鹏吗?”李淑一脸的古怪,没听懂他说的,两人不在一个频道。 “不是这个大鹏,是木棚之棚,用竹木搭一个架子,然后覆盖塑料薄膜而成为拱圆形的……”刘长宁解释道。 “塑料?”李淑对这个词汇很敏感,“就是那个装黑炭水的塑料瓶?” “不错,那种塑料透光性好,密闭性强,搭成大棚之后,就能在里面种植东西了。”刘长宁道,当初他跟公主解释过塑料,大绥没有。 “啊,我知道了,如此一来,大棚之内就不会寒冷,所以就能种植良种了。”李淑也反应过来,冬日不能种植作物,正是因为天气寒凉,但若是能保持温暖,岂不是就能种了? “公主果然冰雪聪明,无人能及。”刘长宁立即竖起大拇指,狠狠夸道。 听到他夸得这么狠,一旁正在吃夹心饼干的篆愁小公主立即出声道:“刘宁,那我呢?” “乐温殿下自然也是冰雪聪明,可爱也无人能及。”刘长宁大拍马屁。 “咯咯咯……”篆愁小公主被哄得咧嘴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又眯成了一道缝隙,这是她极度快乐高兴时的反应,“刘长宁,以后我就叫你刘长宁了。” “谢殿下。”刘长宁就知道,这丫头从第一次听到他名字开始就是故意的,只因为自己不送她巧克力和夹心饼干。 “不过,能搭建如此之大的大棚吗?”李淑从被刘长宁的夸赞中回过神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主,我们可以先试着搭一个小的,就叫试验棚,看看种出来的效果如何。”刘长宁道。 “好,那就先在我府内搭建一个,可就近照看。”李淑一想马上做出决定,而且如此一来,就可以叫刘长宁常住府中,大棚既是他提议搭建的,自然需要他时时照料。 “那我明日把塑料薄膜也一并带来。”刘长宁道。 “好,不过如此你怕是要常在我府中了,我府中可没人会照料大棚,就你一人会。”李淑说着说着就有些脸红。 “刘长宁要常在三阿姊府中吗?那我也要在三阿姊府中。”篆愁小公主立即眼睛一亮,只知道有刘长宁在,就有好吃的。 “若是姑母同意,那你就住下吧。”李淑知道,姑母断不会同意的,最多让小篆愁小主几日就会把人接走。 “阿姆会同意的,哼哼。”篆愁小公主哼哼了两声,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想怎么去说服阿姆,好可以常住三阿姊府中了。 “殿下,殿下。”刘长宁正考虑常住公主府是否合适,刚刚离去的家令周胤又匆匆跑了进来。 “什么事?”李淑端坐回座位上。 “殿下,臣已经初步清点过所需口粮,已经着人去府中调配,不过如今还有最紧要的一件事。”周胤皱着眉头道。 “何事?”李淑看向他。 “百福村如今缺盐缺得严重,我去了不少人家里看过,有些人家已经一月有余没吃过盐了。”周胤道。 盐?听到家令说的话,刘长宁不由目露古怪之色,这不是巧了吗?自己刚带了盐来,结果这里就缺盐了?难道自己真是天选之子?带上什么就能派上用场? 第195章 精盐和白糖 “少府,府中可有存盐?”李淑显得很冷静,不过是缺盐罢了,她公主府还能缺这些东西? “殿下,自今夏关内道、河东道和山南道盐池水患,各处盐场所出之盐就已经大幅减少,如今各处都是缺盐,盐价从今夏前一斗的125文,已经涨到现在的500文一斗。”周胤脸上微微带着苦涩,“盐一般不宜久存,易受潮,所以府中倒是有盐,只是也仅够府中开销。” “先调配一些过来,盐的事我自会解决。”李淑示意他安心,就算全天下人都缺盐,她的公主府也不可能缺盐。 “诺。”周胤应了就要出去。 “慢,少府留步。”刘长宁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何事?”周胤皱眉看了看他,对他仍旧没有什么好感,只是看在殿下都说他是友人,这才隐而不发。 李淑也有些疑惑地看着刘长宁,不知他为何叫住了家令。 “少府,我这里有些盐,不知可否拿去先应下急?”刘长宁问道。 “你身上带了盐?”周胤怀疑地看着他,谁人没事身上带盐的? 李淑也很意外,盐这种东西也带?她看了看刘长宁身上的包袱,里面装的不全是黑炭糖和夹心饼干吗? 刘长宁拉开拉链,拿出了一包用保鲜袋装着的盐出来。 周胤瞪大了眼睛,还真带了盐在身上。 他上前一步,接过了刘长宁手中的盐,尽管隔着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但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雪白的细小颗粒。 “这真是盐?”他有些不敢相信,哪怕是上好的青盐,也不如这般雪白和细腻。 “少府可以品尝一下。”刘长宁微微一笑。 周胤打开了袋口,上面只用了一根橡皮筋扎着,很容易就能打开,他伸了两根手指进去轻轻捻了一些出来放进嘴里,咸咸的味道立即从舌尖传来,而且没有一丝涩味。 “是上好的精盐!”周胤眼睛一亮,虽说他是公主府的家令,但从小也是寒门出身,粗糙带着涩味的黑盐也没少吃。 “哦?”李淑也走了过来,虽说她平时不用下厨,但平日里洗漱用的青盐就是府中的食盐,所以见到这更洁白更细腻的盐不由带着几分讶异,她也伸手进去捻了几粒出来尝尝,确实是咸的。 “确实是好盐。”她身为公主,没吃过带有涩味的粗盐,不过这种细腻的精盐感觉比她用过的青盐还要好。 “你真要把如此上好的盐分给那些百姓?”周胤看了看刘长宁,问了一句。这盐如此之好,村中百姓怕是连见都未见过,他倒不是心疼,只是对刘长宁不了解,担心他过后反悔。 “对。”刘长宁点了点头。 周胤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摸了摸手中的盐道:“少是少了点,但一家分一些……”没等他说完,就见刘长宁又从包袱里掏出了四袋一模一样的盐来。 “这些全都是盐?”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少府拿去先分与百姓应急。”刘长宁把四袋精盐都塞了过去。 “如此倒是可以多分一些,就怕那些分得这些精盐的百姓舍不得用。”周胤看着手中细腻如粉的精盐,换了他也有些不舍得用。 “为何?”李淑问道。 “殿下,他们怕是会拿到集市上去卖掉,或者换回更多的粗盐来。”周胤解释道,他自己就是穷苦出身,所以很了解这些百姓会怎么做? 李淑也不由想起了之前分发手衣和足衣给护送她回京的兵士,却一个都没有穿戴,而是留了起来,便理解了。 百姓还是过得太苦。 “无论如何,先分下去吧,用不用就看他们自己了。”李淑想了想道。 “殿下说得是。”周胤也不乱想了,心疼是心疼,但这又不是他的东西,慷他人之慨,救助的还是百姓,他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我这里还有一些……”刘长宁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包白糖出来,因为是500克一包的,比起260克的精盐要显得大了一半左右。村民连盐都吃不上,那糖就更不用说了,他拿出来分出去,也算做了一点好事,最多穿越回去再多带一点过来。 “还有?”周胤吃惊不已,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包袱,里面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李淑倒不意外,就是觉得这次拿出来的比较大包:“这包盐倒是更大了。” “公主,这不是盐。”刘长宁解释道,“这是糖。” “糖?”这下,李淑和周胤都不由更吃惊了,“这是糖?” 声音有些大,吸引了一旁已经快把黑炭糖和夹心饼干吃完的篆愁小公主,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期盼。 “对,白糖,公主可以尝尝看。”刘长宁笑了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古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淑接过他递来的白糖,打开袋口,捻了一小撮出来,发现比刚才的细盐要粗了不少,确实不一样,她放进嘴里,很快甜丝丝的味道就在嘴中绽开了。 “果然是糖,好甜!”李淑吃惊不已,她没想到糖竟然也会是白色的,饴糖是大绥从上到小都在吃的糖,只是皇室吃得更好,没有多少杂质,但那也是暗红色的。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一听她说好甜,篆愁小公主就忍不住了,把手中的半块黑炭糖塞进嘴里,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李淑抓了一小把给她,她连忙用小手捧住,然后伸着舌头去舔,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舔得更欢了。 一旁的周胤望眼欲穿,他也想品尝一下。 公主把糖袋递给他,他也从里面捻了一些出来品尝,眼睛也跟着亮起来:“确实是糖!甜的,甜的。” 一边抿着嘴,一边仔细打量手中的糖,简直跟霜雪一样白,白得人心里都欢喜起来,为什么会有如此白的糖? “刘长宁,这白糖……”李淑本打算问一下,但还没说完,就见刘长宁又掏出了两袋来,她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吞了回去。 周胤眼睛都瞪直了,这刘长宁到底什么人,还有他的包袱莫不是百宝袋?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第196章 贪得无厌 “刘长宁,你带了多少白糖来?”看着刘长宁接二连三地从包袱里拿出白糖,李淑眼角跳了跳,刚刚品尝过,比饴糖还甜,没有一丝涩味,又如霜雪一般洁白,他却能一连拿出几包。 “就这三包。”刘长宁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包,还有她手中的一包。 篆愁小公主舔着手指,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又直勾勾地盯上了他手上的两包白糖。 “这白糖也要分给百姓?”李淑有些迟疑,她不知道刘长宁是否这个意思。 “麻烦少府,一起分了吧。”刘长宁点了点头,手中的白糖递给了家令周胤。 “这……”周胤一只手托了5包盐,他没去接,而是看了看公主,这白糖比盐精可要贵多了,就是府中也没用上这样的糖,而且分了给百姓,百姓肯定更加不舍得吃。 “分了吧。”李淑倒没有不舍,只是多少对刘长宁有些怨言,果然他当不得家,有什么好东西总想着送人,此前的手衣和足衣也是。 得了公主吩咐,周胤便接了过来,一旁的篆愁小公主舔完手中的白糖,立即朝他伸出双手:“我要,也分给我。”看着他手中白糖,恨不得抢过来,这么多可以吃好久了。 “篆愁,不许吃太多糖了,小心牙坏了。”李淑抓住她双手,饴糖坏牙这是有先例的,她要不出声喝止的话,少府是不敢不听的。 “可是……”篆愁小公主巴巴地望着白糖,还有好多呢,她就只吃了一点。 “回去给你吃黑炭糖。”李淑一句话就让篆愁小公主妥协了,努力不去看白糖,“好,三阿姊你说的,不许骗我。” “知道了,三阿姊言出必行。”李淑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吩咐周胤道,“现在就分下去吧,记住,全村人都要分到。”虽然缺盐的可能不是全部人家,但每一家却都要分到。 “诺。”周胤领命去了。 …… 从公主临时“行宫”出来,周胤叫过来一旁候命的村老。 “你去找一杆秤还有戥子过来,再让全村每户派个人来,殿下要给大家发盐和糖。”周胤吩咐道,因为盐和糖并不多,分到每户手上可能就只有一小撮,所以必须用戥子来称量。 戥子是一种专门用于称量金银的小型秤,精度非常高,可以精确到几钱几分,非常适合用于称量金银、贵重药品和香料等。 “殿下要发盐和糖?”村老一听,顿时双眼大亮,“老、老汉家里也能分到吗?” “自然,快去。”周胤催促。 村老二话不说,马上去找秤和戥子了。 等找来了秤和戥子,全村人也知道了,根本无需他一个一个去通知,只要通知到了一个人,剩下口口相传,很快村人就围到了村老家门口,密密麻麻来了一大群,何止是每户都派一个人来,怕是全村老少都出动了。 幸而村老家最大,外面地也宽阔,能站得下,而且村民对公主都带着敬畏之心,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全都老实地站在外面。 周胤拿了秤和戥子,先用秤称了具体重量,然后再用戥子称小量分发。 “那真是盐吗?” “好白的盐啊。” “那是上等的青盐,只有贵人老爷才能用哩。” “公主殿下真要分给我们吗?” “听说还有糖哩。” “糖在哪里,怎么没看到?” “只有盐,全都是白花花的盐,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哩。” “有盐还不满足?那好东西也是我们能吃得起的?” “对,对,给我盐就满足了。” 随着村老去维持秩序,村民们一个个看着白如雪的盐都望眼欲穿,又惊又喜。 等到排在第一个的村民领到了盐,他只敢轻轻捻了几粒尝尝,因为本就不多,然后大声叫了起来:“咸的,咸的,真的是盐!没有苦味,比黑盐还好吃哩。” “甜的,甜的,这是糖,怎么有这么白的糖?”他又尝了尝另一种颗粒较大的“盐”,结果一尝之下,发现甜丝丝的,原来这种“盐”是糖啊,还以为为什么要分开给呢。 “不是盐吗?”村民们看到他的反应,惊讶不已。 “这个是糖,甜的,甜的……”领到的村民惊喜不已,糖可比盐还精贵,而且还是这么白的糖,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过。 接下来,村民每一户派出一个代表,在村老的监督下,一户领了盐和糖,品尝过后,全都欢天喜地的,也围着不走。看着后面的人领他们也高兴,还要问两句是不是“咸的”,是不是“甜的?” 虽说盐和糖都不多,但是却都是上好的东西,想到是公主分发的,那就是她的御用之物,是贡品啊,难怪都白得让人欢喜。 这种好东西自家可舍不得吃,全拿出去换了,至少能换回更多的黑盐和粗盐呢。 黑盐现在一斤就要五十文,村里谁家有余钱?饭都快没得吃了。 等所有人都领完了,这才高高兴兴地散了,带着精盐和白糖回家,一个个商量着到底该去哪里换。 …… 分发完盐糖的周胤很快又回到公主处进行工作汇报:“禀殿下,盐和糖已经全部发下去了,每一户都领到了。” “好。”李淑正吃着刚从刘长宁那拿来的黑炭糖,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辛苦少府了。” “臣不辛苦。”周胤谦虚道,又看了刘长宁一眼,“不过臣倒是有一事相询。” “你要问什么?”李淑见他看了刘长宁,便知道此事与刘长宁有关。 “臣想问的是,刘公子的上好精盐和白糖是从哪里来的?”周胤其实刚才就想问了,只是公主吩咐他去做事,所以就强忍着,一直到现在。 李淑看了看刘长宁,她其实也好奇,刘长宁能拿出那么多好东西,而且也没见他去过哪里,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但她当初就答应过,不会追问的,所以替刘长宁回道:“少府,此事不必详问,我自有主张。” 周胤却道:“殿下,盐好说,但那白糖却是前所未见,若是能……” “好了,少府,我已说了,此事不必多说。”李淑打断他的话,她不想让刘长宁觉得她贪得无厌。 周胤见殿下这般说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刘长宁却能听出他的话外音,这老小子还真是贪得无厌呐,看到了好东西就想问来源,然后是不是想独占啊? 第197章 故地重游 回到公主府,已经是黄昏了。 刘长宁又吃了一顿公主家丰盛的晚饭,然后就回房休息了。 家令周胤今晚没回家,而是留在百福村处理事情。 穿越回现代的时候,发现又是早上了。 刘长宁收拾一下,准备出去采购大棚用的塑料薄膜,以及主要装置和配件,顺便咨询一下温室大棚里该怎么种植红薯和土豆等问题。 卖温室大棚的店肯定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不用自己上网去找。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准备查询一下在古代如何精炼盐、糖的技术,他虽然有一些了解,但具体怎么做,还需要好好查一下资料。 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接到了杨雪新的电话。 “刘长宁,你今天又不来吗?”杨队长的语气显得有些不爽。 “不好意思,今天忙,而且我已经把该教的都教给你们了,剩下要靠你们自己努力练习了。”刘长宁现在虽然吃公家饭了,但他懒散得很,能摸鱼就摸鱼,实在被逼急了才去一趟。 “你怎么总是那么忙,也不见你在忙什么。”杨雪新对此有些不爽,学轻功呢,结果就第一天认真教了一下,说是按照他教的努力练习就可以了,开什么玩笑,这师父当得一点都不合格。 “杨警官,我在忙什么你又看不到,怎么知道我没在忙?”刘长宁反驳道。 “你整天都在家里面,以为我不知道?”杨雪新不屑道。 “杨警官,你居然监视我!”刘长宁故作夸张。 “我才没有那个闲心监视你。”杨雪新冷笑,“对了,那个随侯珠,你还记得吗?” “随侯珠?怎么了,难道丢了?”刘长宁自然记得,他又没拿,都交回给胡教授了,要是丢了可不关他的事。 “随侯珠没丢!”杨雪新不听他胡扯,“是这样,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什么事?”刘长宁马上警惕起来,麻烦的一律不帮。 “出土随侯珠的那个古墓,已经进驻了一支科研考古队,昨天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但是非常不好进去,准确的说,除了会轻功的人,应该没人能先进去。”杨雪新道。 刘长宁立即猜到了她找自己的目的:“现代科技不是很发达吗?哪怕是悬在天上的,也可以用无人机操作带条绳子先飞上去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胡教授已经试过无人机了,摔了五架还是不行,所以就想到了你,打电话给我让我请你帮忙。”杨雪新道。 “胡教授?”这个名字对刘长宁来说,也非常熟悉。 “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胡教授,他之前是被骗去的,而且他对那里最熟悉,所以也是这次科研考古队的一员。”杨雪新道。 “那他这是盗墓变考古了?”刘长宁半开着玩笑。 杨雪新没接他话茬,只是问道:“怎么样?去帮个忙,很快的。” “可以。”刘长宁倒很爽快,这又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而且他也想知道,那个古怪的地方,到底怎么个古怪法。 “好,那我跟胡教授说,你现在就过去?地方你知道的吧。”杨雪新立即道。 “现在?这么急?”刘长宁却是一惊。 “胡教授昨晚就给我打电话了,要不是太晚的话,我昨晚就打给你了。”杨雪新道,“你要是现在有时间就过去,反正就跑一趟,很快的。” “行。”刘长宁答应下来,正好他自己也要出去一趟。 之后杨雪新就挂了电话,估计跟胡教授通电话去了。 刘长宁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拖拖拉拉,出了家门,就立即前往荒废别墅区。 没一会就到了。 不过跟他上次最后一次来这里不同,别墅区已经大变样了,锈蚀的铁门也换成了崭新的大铁门,并且门口还设置了保安岗亭。 刘长宁到的时候,胡教授已经派人等在这里了,是那个叫苏东东的女生。或许是经历过生死攸关,她好像成熟多了,看上去明显稳重了一点。 “你好,胡教授让我来接你。” “你好。”刘长宁虽然之前对她印象不佳,但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 “上次谢谢你救了我们。”苏东东又对他表示了感谢,上次真是惊险,要没有刘长宁的话,她们后果会很危险。 “不客气。” “请跟我来。”苏东东在前面为他领路,刘长宁立即跟上。 对于这里,刘长宁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穿行了大半个别墅区,终于来到了古墓的地下入口。 进去后,发现就连墓道都拓宽了,而台阶下面那个监控室依然保留着,方便人员监控。 现在进去都要刷卡了,苏东东用自己的员工卡刷了后,才允许进入。 刘长宁没有卡,不过胡教授早有交代,所以他也被放行了。 沿着拓宽的墓道,一直往前,很快来到了上次那个万龙阵巨坑。 坑下面的龙依旧栩栩如生,一条条围着中央那条最大的陶龙,做出朝拜趋势。 不过跟上次来不同,此时深在二十米左右的巨坑下面,有一队人正停在中央那条大陶龙爪下,似乎在研究讨论什么。 “我们从这里下去。”苏东东指了指坑洞旁边的简陋升降梯。 刘长宁点了下头,跟她一起走了进去,其实他只需要轻轻一跳就能到下面,想想还是算了,免得一不小心破坏了文物。 听到升降梯启动的声音,正在跟几人讨论的胡教授连忙停止了说话,笑呵呵地迎了过来:“呵呵,小刘,可算把你盼来了。” 刘长宁听他这么叫自己,显然是从杨雪新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对胡教授他观感不错,上前伸手跟他握在了一起:“你好,胡教授,好久不见。” “也不算好久,就几天时间,哈哈。”胡教授哈哈一笑,领着他就朝中央那条大陶龙走过去,对刘长宁他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呢?轻功,还有子弹都打不死。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可不敢相信这些东西,所以这次遇到了困难,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第198章 就爱看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来介绍,这是张教授。” “刘教授。” “还有唐教授。” 大陶龙底下,胡教授介绍了其中三个年龄五六十岁的教授,张教授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很符合教授给人的印象,刘教授有些不修边幅,黑黑瘦瘦,仿佛一个老农,唐教授最正派,五官端正,皮肤还很白,也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旁边还有七八个都是年轻人,二十岁到三十岁不等,是三个教授带的学生。 别看在上面看巨坑底下密密麻麻的,但那是因为陶龙巨大,几乎把巨坑都占满了,然而人就显得很渺小了,哪怕在密密麻麻的巨龙底下行走,也不觉得有丝毫拥挤。 “你好。” “你好。” “你好。” 三个教授对于刘长宁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热情,反而带着一些怀疑。昨天他们发现了一个神秘洞窟,不过因为太高了,进不去,于是想着用无人机先去里面探探情况,如果允许的话,看是否可以搭建绳索供人攀援进去。 然而在摔坏了五架无人机后,这个计划就破产了,于是一堆人开始商量办法,最直接的当然是用大型机械起重吊上去,但这个办法很快就被否了,因为大型机械可不下了这万龙阵。 别看人可以在巨龙底下自由穿梭行走,但是大型机械绝对不行,这里这么多陶龙,无论是碰了还是磕了哪怕受损了一片龙鳞,那也是国家的罪人。 之后又想到可以从头顶上面想办法,从左到右搭建一条绳索,吊着人从上面下来,但是很快也被否了,一来费时费力,二来,也需要用到大型机械,虽然不需要下到万龙阵,但光是开进古墓里来,就是一项耗费巨大的工程。 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万龙阵四周边缘并不是太牢靠,之前在搭建简陋升降梯的时候就差点出了意外,所以保险起见,绝对不能使用大型器械。 最后还是胡教授提出了一个办法,他说可以请一个能人来,于是大家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便听从了他的建议,打算看看来人有什么办法。 结果现在见到人了,发现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甚至比他们带的学生还要小,这算什么能人?有办法解决大家想了一天都想不出办法来的问题? 几个学生也都诧异怀疑地打量着刘长宁,对比一下自己,他们还需要在教授的带领下学习,别人却是受到教授邀请来的,这心理落差也太大了。 可从对方外表看,也看不出有什么能的啊? 刘长宁自然可以感受到大家打量他的目光,不过他没在意,对胡教授道:“教授,你们有什么地方上不去?” “喏,就是那里。”胡教授抬手指了指。 刘长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在中央这条大陶龙的腹部,有一个圆形的洞口,宽度大约在一米左右,不过洞口很深,里面一片漆黑,哪怕他视力此时远超常人,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有些惊奇,没想到这条龙的肚子下面,居然还别有洞天。 “所以只要进到里面去就行对吧?”刘长宁衡量了一下,发现从地面到龙腹的高度有十七八米,差不多是巨坑的高度了,约六层楼高,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怎么样,能上去吗?”胡教授点了点头问道。 “没问题。”刘长宁摇头,脸上一片轻松。 一旁斯斯文文的张教授听他说得这么肯定和痛快,皱了皱眉道:“年轻人,我想问下,你准备怎么上去?”他们一群人想了一天一夜都没想出办法,突然来一个小年轻,说能轻松上去,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说上去就能上去,当是自己家吗? “对,你说上去就上去?这里大型机械可不能开进来,我就问你怎么上去?”张教授后面的一个学生也一脸不信,神态甚至显得很不忿,什么人都可以来这吹牛吗? 刘长宁看了两人一眼,心中腹诽,怎么到了哪里都有人送上门主动打脸?他也懒得搭理两人,问胡教授道:“上去的时候需要帮你们带什么工具吗?” “这个暂时不用,你先上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再说。”胡教授摇头道。 “行。” 刘长宁点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龙腹,脚尖一点,整个人就拔地而起,直接精准地钻入了那个洞口之中。 嘶—— 除了胡教授和苏东东,三个教授包括学生们全都倒吸了一口气,看得眼珠子都差点突了出来。 “这、这是……”张教授哆嗦着手,指了指上面刘长宁身影已经消失的洞口,一脸的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老农一样的刘教授也瞪直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唐教授吃惊得表情都扭曲了,不复刚刚那么风度翩翩了。 几个学生全都张大着嘴巴,足够塞下一个鸭蛋。 人竟然会飞? 这可是科学的世界,是万有引力的地球,人竟然可以不受规则飞起来?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仙侠、武侠世界,人怎么可能会飞?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都不会有人信的。 “老胡,你这哪请来的高人?”刚刚质疑的第一人张教授此时回过神来,一脸震惊好奇地看着胡教授。 “怎么样,我就说能行吧。”胡教授一脸得意,尽管再次看到轻功还是让他心中激动了一下,不过把同行震撼得一愣一愣的,还是让他感觉心情畅快。 “不是,那人怎么会飞?”张教授瞪直了眼睛,他到现在还想不通,从小到大接触的科学世界,可从没有表明过,人可以飞啊。 “不是飞,那是轻功。”胡教授呵呵笑道。 “轻功?”张教授看了看头顶,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掐了一把,想证实下这是不是真实世界,结果有痛感传来,是真的。 “真的有轻功吗?”他还是不敢置信。 “对啊,那真的是轻功吗?” “轻功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怎么感觉今天出现幻觉了?” “你们以为呢?这世界上,存在即合理,只是你们没有遇到过,但不能否认当它不存在。”胡教授呵呵一笑,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不敢相信吗?现在……就爱看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第199章 青铜锁棺 刘长宁钻进龙腹的一瞬间,却发现洞口的甬道并不是直的,而是呈现一个复杂的“N”字型,还好他现在对轻功的掌握已经非比寻常,所以在差点碰头之下,借助手脚之力,这才一个翻滚,进入了一处幽闭的空间之内。 整个空间完全漆黑,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就是因为“N”字形的甬道,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亮光。 不过他口袋里有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整个空间顿时尽在眼前。 这是一个差不多有20多平的空间,四周的墙壁上雕绘了各种跟龙有关的图案,有行云布雨图,有兴风作浪图,还有龙跃九天,也有龙游潜水,又有双龙戏珠……数不胜数。 刘长宁只是大致看了看,便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整个空间内唯一的实物之上。 那是一具棺椁。 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更为奇特的是,棺椁外面,用了巨大的锁链将棺椁缠绕起来,不知道是怕后人进来发现之后打开棺椁,还是为了锁住棺椁里面的东西。 不过无论什么原因,刘长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知道,他只要进来把看到的情况告诉给下面的胡教授等人知道,今天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从“N”字型的洞口出去,刘长宁从将近二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砰!” 双脚落地,声音沉闷,但并不巨大。 然后周围一圈人震惊地看着他,不过刚刚看过他施展轻功飞上了龙腹,所以这时候的震撼不像刚刚那么夸张。 “小刘,怎么样了?”胡教授见他上去有一阵时间了,这时满含期待地问道。 “上面应该是一个墓室。”刘长宁想了想道。 “墓室?”胡教授等人都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对,里面有一具棺椁,周围墙壁上是各种关于龙的绘画……”刘长宁便将看到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那里面能上人吗?”听了他的描述,胡教授、张教授等人顿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恨不得立刻上去看看。 “洞口甬道并不是直的,而是呈现一个N字,上人应该没问题,只要我带根绳梯上去……”刘长宁又说了洞口甬道之事。 “难怪摔坏了五架无人机。”胡教授恍然大悟,这里没一个是操控无人机的高手,还是唐教授的一个学生操作的。 “小刘,你说墓室里的棺椁外面用链条锁住了?”张教授早就没有了刚刚的质疑,现在用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和态度跟他说话。 “嗯,这有什么说法吗?”刘长宁看了看他,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 “那应该是青铜锁棺。”张教授沉吟一下说道。 “青铜锁棺?”胡教授有些疑惑,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什么是青铜锁棺?”像老农一样的刘教授问道。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是‘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勿靠前’。”张教授撑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带着一种神秘的语境说道。 “什么意思?”胡教授直接问道。 张教授解释道:“我们都知道,一般普通的树木,每过一年就会增长一圈年轮,而窨子木,是一种常年见不到阳光的树木,要经过几十上百年,才能增长一圈年轮。窨子棺就是由万年的窨子木的木料,做成的棺材。青铜椁,不用多说,是用青铜做成的铜椁。 窨子棺和青铜椁常年阴森黑暗、不见天日,特别的瘆人,在古代被视为大凶之物。 ‘八字不硬勿靠前’的意思是,如果出生的八字不够硬,就不能靠近它,否则就会有凶险的事情发生。” 旁边的人听了,都觉得有些渗人,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 胡教授却满脸不屑:“老张,我们是考古,不是宣扬迷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就别在这里讲了。” “好,老胡,我们不讲迷信,就讲铜棺本身,对于铜棺的说法,你肯定是了解的对不对?”张教授看了看,有些老羞成怒。 “我知道铜棺,在古代是用来安置身份尊贵之人的,也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和神秘色彩,不过那只是古人并不具备我们现在的科学知识,对于无法理解的事情,才会用神秘学说去解释。”胡教授说道。 “老胡,你刚刚还说了,存在即合理,我们没见过轻功,所以当它不存在,但是见到了之后,当然就相信了,就跟你现在一样,没有见过那些神秘的事情,所以否认它的存在……你这不是自打嘴巴吗?”张教授马上用刚刚胡教授的言论来反击他。 胡教授被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因为刚刚他确实得意过头了,才会说出那番话。 张教授继续道:“在我国民间传说中,铜棺一直就不是什么吉祥之物,但凡要用铜棺下葬者,多半是下葬之人本身存在极大问题,需要用坚固的铜棺镇住。正因铜棺极其罕见,因此在考古史上鲜有铜棺出土的案例。 不过在上世纪60年代两广那边出土了一具铜棺,不过当时人们并不知道铜棺价值巨大,有一年县农机厂因维修机器缺铜,有人建议把铜棺融了炼铜来修补机器,说是古为今用,废物新用。然后铜棺就被拖到了农机厂车间,先由工人用重锤将铜棺砸碎成小块,然后投入冶炼。但铜棺是由青铜制成的,里面有很多杂质,怎么可能炼出纯铜来?所以最终炼铜失败,而铜棺也跟着就此被毁了,这是我们考古史上一段沉痛的教训……” “好了,老张,谈古论今的事就不用多说了,不如我们先去上面看看,然后你再发表意见?”胡教授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马上把外掉的楼给正回来。 “行,那就先上去看看,但真不是我迷信啊,上面要真是青铜锁棺,我们最好小心一点。”张教授叮嘱了一句。 胡教授也不反驳了,反正他相信科学,绝对不信有什么鬼怪之物,青铜锁棺?那只是古人想象出来自己吓唬自己的东西而已。 第200章 墓主人身份 接下来,刘长宁再上了一次,带着绳梯上去的,然后将绳梯卡在了洞口。为了测试绳梯的承重或者说是否卡紧了,他自己测试了一下,卡得很紧,不会脱落,同时承受好几个人的体重都没有问题。 然后是胡教授等人一一顺着绳梯爬上来,他们带了小型照明设备,因为空间不大,马上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果然是青铜锁棺。”张教授第一时间就冲到了棺椁面前,但是没有伸手去碰,而是隔着半米左右仔细观察起来。 胡教授和刘教授、唐教授三人也上前围观,学生们则没上来多少,一人就带了一个而已。 “胡教授,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刘长宁的任务完成了,准备告辞离开。 “小刘。”张教授忙叫住了他,“还请多留一会。” “还有事?”刘长宁觉得,自己就算离开,他们要下去应该也不困难。 “这个……”张教授迟疑地看了一眼棺椁,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刘长宁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担心棺椁里有什么东西冲出来,所以让自己在旁边护法? 胡教授轻咳一声道:“小刘,你要没事就多留一下,咳咳……”他不知道是不是被墓室里的诡异氛围给吓到了,也赞成了刘教授的意见。 刘长宁看了看手机时间,然后问:“你们要在这里开棺?” “开棺的事先不急,主要是先观察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推测出墓主人的身份。”胡教授道。 “不是随侯墓吗?”刘长宁想到了随侯珠,之前胡教授还将那个口衔随侯珠的人当成了随侯。 “小刘,经过研究,这里不是随侯墓,大概率是一座楚墓。”胡教授道。 “楚墓?”刘长宁嘴里咀嚼了一下,江城在古时就是楚地,发现楚墓很正常。 “对,是春秋战国时的楚国,就是不知道墓主是哪一任楚王。”胡教授道,“目前也没有发掘到有价值的竹简或别的文献载体,所以只能根据现有的发现去进行推测。” “行,我还能在这里待一个小时左右。”刘长宁想了想,给足了他面子,他就留一个小时,时间到了就走。 听他说愿意留下,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认真研究起青铜锁棺来。 “这具铜棺一看就是出自春秋战国时期。”张教授首先就教起了自己的学生,或者也帮在一旁的刘长宁进行科普,“这一时期的棺椁一般由顶、周、底三部分组成。具体来说,墓坑底部会横放两根垫木,上铺椁底板,底部四周用木板砌成椁室四壁。椁室内用隔梁、隔板分成头箱、棺室或边箱,内置棺具和随葬品。有的在头箱、棺室或边箱上安有分板,然后在椁室上加盖板。而这具棺椁,通体是由青铜打造,就连垫木,也是青铜的。” “除了棺椁结构,还有棺椁装饰可以证明,这一时期的棺椁装饰非常考究,棺椁外壁常以黑漆为地,再用朱彩,并采用透雕、浮雕、圆雕等技法雕琢出各种纹饰,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有包括龙形卷曲勾连纹、云纹、三角形纹,色彩艳丽,线条自然流畅,这就是当时棺椁的一大标志。” 大家都没有出声,听他讲解,虽然胡教授等几个教授都懂,不过学生们一知半解,听一听现场教学也好。 刘长宁觉得有些无聊,要按他说,直接开棺,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不就这么简单吗?当然他知道这种粗暴的方式肯定不会被认可就是。 “接下来,我们可以试着推测一下,墓主人的身份。”张教授讲着讲着,忽然话锋一转,指向了青铜锁棺。 “老张,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推论?”胡教授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问道。 “其实在没有上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一点大胆的猜测。”张教授扫了在场的人一眼,然后接着道,“其实随侯珠就是一大证明。” “随侯珠能证明什么?”老农一样的刘教授皱了皱眉。 “首先,随侯珠是存在的,这点相信大家都不否认吧。”张教授道。 “这还用说,我都上交了,我还会不清楚?”胡教授呵呵一笑。 “我指的是历史上有记载证实其存在的史料。”张教授道,“公元前350年左右,楚宣王曾提及随侯珠与和氏璧为楚国宝器,证实其曾归楚所有。” “嗯,是有这么回事。”胡教授点了点头。 “后来秦始皇一统六国,随侯珠与和氏璧均被秦始皇收入囊中,和氏璧被改制为传国玉玺,而随侯珠在此之后却没有明确记载对吧?”张教授继续问道。 “老张你到底想说什么?”胡教授皱了皱眉。 “听我说完,随侯珠跟和氏璧都是至宝,为什么有和氏璧的记载,却没有随侯珠的记载呢,所以这就产生了很多推测,多数史料和学者认为,秦始皇可能将随侯珠带入陵墓,作为‘以代膏烛’的照明宝物,这一观点得到《拾遗记》等古籍支持。” 张教授继续说道:“但现在随侯珠都出土了,那么可以证实,这个观点是错误的,随侯珠并没有陪葬秦始皇陵,而是被楚国的一位国君得到了,他自己陪葬掉了。” “这也就可以说明,为什么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有和氏璧的记载,但随侯珠却没有任何记载的记录了,因为秦始皇根本就没有得到随侯珠。” “而且别忘了,随侯珠在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老,是秦始皇最梦寐以求的宝贝,如果他得到了随侯珠,怎么可能连一点记载都没有?” “说到长生不老,我想没有一个人能拒绝得了它的诱惑,上至公卿国君,下至贩夫走卒,谁不想要长生不老?所以,我们只要知道是谁第一个从随国得到它的人,那么这个墓主人的身份不是就显而易见了吗?” 听他这么说,胡教授等人都是恍然大悟。 唐教授第一次个脱口而出:“楚武王熊通?” “没错,我的推测就是他,在他当楚国国君的时候,就三次遣军伐随,随国为了求和,就把随侯珠送给了他,而他也是在征伐随国的路上病死的,你说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而且也知道随侯珠能让人长生不老,那么他是会想着把这个长生不老的机会留给后代眼睁睁看着自己病死呢?还是自己长生不老呢?” 答案不言而喻。 第201章 粽子? 如果自己有长生不老的机会,会拱手相让吗? 刘长宁扪心自问了一下,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就是对人性最大的考验。 但对一位皇帝来说,那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所以这座墓的墓主人真是楚武王?”老农一样的刘教授看着青铜锁棺有些怀疑,“此前蒲城发现的三椁冢,就传为楚武王熊通之墓,还有寿春的武王墩,也疑似楚武王墓,但后来经考古确认,是楚考烈王之墓。 关于楚武王墓就疑有两处,现在又多出来一个,你们觉得这个是真的吗?”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推测,是根据墓里出土的随侯珠而进行的推测,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认为是楚武王墓的几率很大。”张教授据理力争。 胡教授道:“关于楚武王,想必大家都很了解,熊通是楚国首位自立为王的君主,以‘不服周’闻名。公元前704年,随侯通报楚国,说周天子拒绝提高楚君的名号,楚武王闻讯大怒说:‘我的祖先鬻熊,是周文王的老师,很早就去世。周成王提举我的先公,竟然只封高他子男爵的土地,让他住在楚地,蛮夷部族都顺服于楚国,而周王室不提升楚国爵位,我就只好自称尊号。’于是当即自称王号,称为‘楚武王’。 熊通称王,开诸侯僭号称王之先河,不过当时东周王室衰微,对楚国也无可奈何。 从这点可以看出来,楚武王是个骄傲并且刚愎自用的人,他这种性格,如果得到随侯珠,肯定第一时间就用在自己身上了,所以我觉得老张的推测是很有道理的。” “对,我也赞同胡教授的说法。”风度翩翩的唐教授道。 “我倒不是质疑啊,只是楚武王墓出现太多处了,在没有证据表明以前,我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刘教授道。 “其实要想证明的话很简单,开棺就知道了。”唐教授目光微微一闪。 胡教授几人都是听得一愣,继而也反应过来,对啊,与其在这里争执,不如把棺椁打开,是不是楚武王其人,棺椁里一定有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真的很令人心动。 “我们是不是要报告上面一声,然后再开棺?”刘教授迟疑了一下。 “上面早就交给我们全权处理了,刘教授,你谨慎过头了。”唐教授呵呵一笑,显得很无所谓。 张教授看了看胡教授:“老胡觉得呢?” 胡教授想了想:“那就开棺看看。”通知上面来人无非是评估现场是否有开棺的条件,以及做好一些防范措施,但在现场的都是这方面的专家,自己就可以进行评估。 “张教授,青铜锁棺你最了解,你说该怎么开始?”唐教授看向了张教授。 张教授指了指青铜椁上缠绕的锁链:“当然是先把这锁链给去掉了,不然怎么开棺?” “小周,你和张教授的学生……你们几个年轻人听张教授的指挥,他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唐教授迫不及待想看到棺椁里的东西,吩咐自己的学生上去帮忙。 刚刚一人带了一个学生上来,这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而且几个学生上来都不是空手的,带了一些必备的工具和装备。 几人戴上手套和工具,听张教授的指挥,准备先把缠绕棺椁的锁链给扒拉掉。 刘长宁站在一旁看着,觉得考古也不过如此,这么简单粗暴,跟盗墓的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青铜棺椁下有垫木,所以底下留有缝隙这才能让锁链将整具棺椁给缠绕上,这时候对于怎么把锁链去掉,也同样起到了作用。 几个学生又拉又撬的,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锁链给从青铜棺椁上扒拉了下来。 随着锁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啷”响,忽然棺椁也猛地震动了一下,将一旁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它刚刚是不是动了?”刘教授有些胆战心惊地问道。 “我没看清,好像是……动了?”唐教授虽然很想“开棺验尸”,但要真有什么诡异,他肯定也是忌惮的。 张教授一脸慎重严肃:“看来我们可能真的碰到那种东西了。” 胡教授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粽子。”张教授说了两个字。 “什么粽子?端午节早就过了。”胡教授眉头皱得更紧了,神神叨叨的东西,他真的不太相信。 张教授道:“粽子是一句在盗墓者中流传的暗语,指墓里保存的比较完好,没有腐烂但已经尸变的尸体,就是指僵尸、恶鬼之类不干净的东西。” “啊?”随着他的讲解,几个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哆嗦。 其中苏东东最为惊恐,一把躲到了胡教授身后。 “好了,老张,别吓唬学生了,什么僵尸、恶鬼,我下过那么多墓,怎么就没碰到过?”胡教授一脸不屑。 “那刚刚它为什么震动了一下,总不可能是我们都看错了吧?”张教授道。 “可能是因为里面有气,捆紧的锁链去掉之后,里面的气体膨胀起来,所以顶了一下椁盖。”胡教授解释道。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么开棺的工作就交给你?”张教授看了看自己的学生,都吓得躲到一边去了,显然是不能指望他开棺了。 胡教授皱了皱眉,他倒想硬气地接下来,不过年纪大了,人老气虚,让他去推开青铜制作的椁盖,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刘长宁倒是来了兴趣:“要不我来试试?” 胡教授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好,让小刘试试。”这可是一位真正的武林高手啊,就算棺椁里真有什么古怪,有他在也不怕了。 “小刘,那就麻烦你了。”张教授点了点头,刚刚刘长宁的轻功给了他很大的震动,之所以敢答应开棺,也是因为有他在。 刘长宁其实也看到了,刚才棺椁确实动了一下,但他跟胡教授一样,绝对不相信是什么僵尸、恶鬼,他怀疑可能是机关,锁链扒掉之后,触动了里面的机关,所以才会震动起来。 第202章 镇魂钉 刘长宁来到青铜棺椁前,一手按在棺椁的一角,轻轻朝前推动。 随着沉重的椁盖被缓缓推开,众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咔咔……”一种刺耳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响起,诡异之极。 等到棺椁推开了三分之一,众人也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并不是尸体,而是另一具较小的木棺。 “还有棺材?”刘长宁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对于古代丧葬文化并不是太了解。 “这是内棺。”胡教授就站在他身边,“棺椁是指棺材和套棺一起,棺,就是内棺,用来盛放遗体,而椁,就是套在棺外的外棺。” 等到把椁盖完全打开,刘长宁单手提到了一旁,看得周围几人又是一阵震撼不已。 这巨大的青铜椁盖,可是完全实心的,就算几个人一起扛,也不一定能扛动,但是他却单手就拎了起来,光这份巨力,就已经是非人力所能达到的程度。 不过想到他连轻功都会,这已经是非人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去掉了椁盖,大家就更能清晰地看到棺椁里的内棺了。 “是髹漆木棺。”胡教授一眼认出内棺的形制。 “那是什么?”对刘长宁来说,这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胡教授解释道:“所谓髹漆,是指用天然漆涂于器物表面的一种漆法,要知道漆树割出的生漆是极其有限的,一棵漆树长漆含量极少,甚至有‘百里千刀一斤漆’的说法。” “跟生漆比起来,还是棺木更珍贵,这是用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内髹朱漆,外表以黑漆为地,用朱、白、黄等色彩彩绘出复杂多变的云气。这种髹漆的工艺,在棺木上涂十层漆,可以历经千年而不褪色。”一旁的张教授又加深解释一遍。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老农一样的刘教授伸手指了指棺椁内棺四周留下的缝隙,不到一掌宽,“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为什么刚刚会震动一下?” 对啊,几人听得悚然一惊。 没错!刚刚棺椁可是震动了一下的,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椁内除了内棺,什么都没有,这震动又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我说了可能是气体膨胀导致的,本来棺椁内可能充满了气体,但是因为锁链锁死了椁盖,气体无法跑出来,等到锁链去掉之后,棺椁内的气体就再也压不住了,膨胀之下撑开了椁盖所以产生了震动。”胡教授解释道。 “老胡,你这个解释,三岁小孩都不信,棺椁里又不是完全密闭的空间,什么气体跑不出来,还会被长期封在里面?而且,你告诉我,气体又是怎么产生的,难道当初封棺时就被封在里面了,那古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张教授质问道。 “这个……”胡教授被问得哑口无言。 “想知道原因的话,还是要打开里面的内棺啊,或许答案就在里面。”唐教授充当起了和事佬。 于是一群人又都齐齐地看向了内棺。 胡教授眼尖,忽然指着内棺周围道:“不对,你们数一下,怎么有9根子孙钉?” 子孙钉? 刘长宁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子孙钉是什么?” 胡教授道:“子孙钉就是棺材钉,在民间被称为‘子孙钉’或‘镇魂钉’,主要是用来固定棺木的,镇魂安灵另说,而从古流传下来的形制都是使用的七根特制长钉,数量对应北斗七星方位,既象征星宿庇护逝者往生,又暗含‘七世其昌’的家族繁衍寓意。 钉法遵循严格的仪式规范,前六根钉子需要完全钉入,第七根则保留半截外露状态,由逝者亲属配合完成象征性敲击,该环节被称为‘留后’,所以才有子孙钉的说法。” “可是你们看,这具内棺用的是9根子孙钉,而且每一根都钉实了,难道说,墓主人不想给自己留后吗?” “确实是9根没错。”张教授数了数,脸上又开始变得肃穆起来。 “古代9代表数之极,一般都是皇帝才能用的,像九五之尊,还有九级台阶……说明棺里面的人身份很尊贵。”唐教授感觉就是个混子,也没有发表过什么有用的结论。 “这跟尊贵不尊贵有什么关系,哪怕再尊贵的人,难道不想自己留后啊?子孙福延万年吗?”胡教授反问道。 “老胡,别忘了,子孙钉又叫镇魂钉。”张教授看了他一眼道,表情依旧肃穆,“镇魂钉是镇魂用的,而且用的还是9根,以数之极来压制,说明里面的东西很恐怖,可能当初把它葬在这里面,就是为了将它永远镇压起来。” “老张,别用你那套封建迷信说辞来强行解释了。”胡教授不屑道,看向了一旁的刘长宁,“小刘,接下来麻烦你继续?” 争论是争论不出什么的,最直接的就是打开内棺,看看里面有什么,那就一目了然了。 “你们有起棺材钉的工具吗?当然如果不怕我破坏了棺材,当我没问。”刘长宁觉得以自己的力量,直接破坏棺材当然是最简单迅捷的,但他知道几个教授肯定不会同意的。 “有,有……”张教授连忙说道,并叫过一旁的学生,让他拿出起钉器。 所谓的起钉器,其实跟撬棍差不多,它的两端形状不同,一端可以专门用来拔钉子,另一端则可以用来撬动其他物体。 刘长宁抓在手上的时候,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眼张教授,感觉他这位考古研究专家,比盗墓的装备还要齐全啊。 接下来,在张教授的指导下,他将9根棺材钉一一拔除。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环了,开棺! “等一下,小刘,你最好不要正面对着内棺,还有,大家先躲远一点,如果看到有烟雾升起,千万不要呼吸。”胡教授捂着口鼻,先让众人退开。 刘长宁知道他是担心里面有暗器或者毒烟,他倒是不怕,了不起穿越回古代“重置”身体,不过能防备一下还是防备好。 他走到棺椁一角,等大家都退开了,这才伸手慢慢推开棺盖。 第203章 龙? 棺盖是木制的,份量比青铜椁盖要轻多了,刘长宁一上手的时候,就清晰地察觉出了两者的区别。 随着棺盖被缓缓推开,突然—— “咚!”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棺盖上,实木的棺盖顿时被撞得高高弹了起来。 刘长宁眼疾手快,一把将棺盖接住,这才没有让它砸落出去伤到人。 胡教授等人正盯着看他的一举一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吓了一跳,内棺中到底有什么东西,竟能发出如此巨大威势。 刘长宁也被吓到了,只见弹开的内棺之中,竟然坐起来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红绿袍服,头戴通天冠,面上罩着黑色面具,手脚都在袍服之内。 一动不动。 “鬼,鬼……” “诈尸了——” 几个胆小的学生都吓得尖叫出声,实在是这一幕太过恐怖了,2000多年过去了,早就死得不能再死的遗体突然在棺材里坐了起来,谁不害怕? “是粽子,大家小心。”张教授也是一脸惊惧,他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研究最深,尽管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胡教授、和唐教授等人再不信,此时此刻面对这种情况,也都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不是,真有脏东西? 刘长宁最冷静,或者说他本身艺高人胆大,不像张教授等人那么惊恐。 他发现,坐起来的人并没有动,而是僵硬地坐直上半身,但下半身却没动过,就好像双腿被粘在了棺材底一样。 “这不是人。”透过衣服后领,他发现了对方脖颈后面露出的皮肤,并不像是人类正常或干枯的皮肤,而是闪烁着一抹金属光泽。 我们当然知道不是人,是鬼! 大家心中更加惊恐,胡教授见他似乎想伸手去碰那棺内的东西,连忙道:“小刘,小心。” 刘长宁没在乎他的警告,伸手一把扯掉了那张黑色的面具,露出的不是人脸,至少不是一张正常的人脸,而是一个表情坚硬的金属面庞。 这的确不是人。 而是一个通体由黑色金属打造的人形,只不过外面穿了衣服,而四肢和脸都能暴露出身份的地方都被遮掩了起来。 所以要是不明真相的话,真的会被吓死的。 “胡教授,这是个金属人,不是你们认为的粽子。”刘长宁指了指一动不动的金属人。 胡教授几人闻言看去,这才看清,真的是一个金属塑像,于是一个个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走过来。 “咳咳,真的是金属打造的人。”张教授有些尴尬,以为是那种诡异的东西,结果却不是,亏他刚刚还那么认真地大喊“粽子”。 “他为什么会坐起来呢?”唐教授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会自动坐起来的金属人。 “他后面应该有机关。”刘长宁胆子大,直接伸手拨了拨金属人身后,果然在袍服遮掩之下,发现了一根类似支柱一样的东西,刚好顶在了它的“脊椎”之上。 胡教授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道:“没错,它能坐起来,就是这个机关的原因。” “我知道了,刚刚为什么我们会在外面看到棺椁震动了,因为把锁链拿下之后,触动了里面的机关,这个金属人本来就要弹坐起来了,但是因为里面还有一层内棺,所以坐不起来,但是却因为机关,而让整个棺椁震动了一下。” “然后等小刘推开棺盖的时候,将它的机关彻底激活了,于是一下子坐起顶开了棺盖,巨大的冲击力将棺盖都给掀飞了。” 胡教授的一番解释,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大家都暗暗点头。 刘长宁也觉得是这个原因,虽然他自己可以穿越来回两界,但跟神神鬼鬼又没有关系,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不认为有神鬼存在。 “下面好像有东西。”唐教授眼尖,金属人下面虽然用袍服挡住了,但却露出了一截苍白的物体,像是一根尖锐的针。 “小刘,麻烦你一下,把这东西给挪挪。”胡教授指了指金属人。 刘长宁无所谓,他也想看看,它下面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 于是在他的搬动之下,底下的东西也清晰地露了出来。 那是一条蛇形一样的骸骨,通体长大概在两米左右,但只是像蛇而已,因为蛇是没有爪子的,但是这条蛇形一样的遗骨,却有四只爪子,虽然也早就变成了苍白的骨头,可还是能看出来那是爪子。 还有,蛇头的位置,也不是普通的蛇头,在蛇头之上,更多了两个像是个“Y”字型一样的角。 如此形象,凡是华夏子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这是龙?”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如果说把金属人当成粽子让大家惊恐万分,但“龙”的出现,却真的震惊到了在场所有人。 因为这不是金属制成,是真的森森白骨,无不在说明着,它是由活生生的东西在死亡之后所留下的遗蜕。 可龙这种东西,不是人们根据多种不同的动物组合在一起臆想出来的吗? 怎么可能真有这种神话传说中的生物。 众人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渐渐回过神来,尽管心中依旧震撼,但却都已经恢复了理智。 “这不是龙,是蟒。”胡教授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之后,得出了结论,“龙是五爪的,虽然春秋战国时期,很多配饰上的龙纹大多是三爪的,也有四爪的,但在那时,只有天子所使用的龙纹是五爪的,诸侯则采用四爪,而士大夫则只能用三爪,所以有‘五爪为龙,四爪为蟒’的说法。” “蟒?”张教授此时也反应过来,“我知道了,随侯珠的来历,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传说随国的君主随侯在一次出游途中看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在路旁痛苦万分,于是他心生恻隐,将它救了,然后这条大蛇在痊愈后衔着一颗夜明珠送给随侯报恩,还说自己是龙王之子,难道说,这就是那条被随侯救下的大蛇?” “还真有这个可能。”唐教授双眼放光,灵蛇献珠啊,如果真是那条大蛇,那这东西也是非同凡物。 “但如果棺椁里的是那条大蛇,那墓主人的遗体呢?”刘教授提出了疑问。 胡教授这时有些羞惭道:“应该就是在龙舌之上的那具干尸了。”当初他可是亲眼看到,原本像是个活生生在睡觉的人,结果因为取走了随侯珠,变成了一具木乃伊一样的干尸。 第204章 时空旅行 龙舌上有具干尸,张教授等人来的时候都已经看过,虽然距离远,但有无人机拍摄,所以几人也研究了一下。 干尸头戴冠冕,身穿玄黑色曲裾,那是春秋战国时国君的冠带,冕上有十一根旒,通常旒越多,象征其国力越强盛,也代表这国君越厉害。 随国当时只是个小国,小国国君可不敢这样佩戴,但是因为“礼崩乐坏”,所以死后行僭越之举上到公卿、下至小民都在做。 所以几人也没有怀疑什么,直到在墓里发现了一些楚国的配饰和丧葬文化,才推测这是一个楚墓,而非随侯墓。 “教授,如果这是蟒蛇的话,那怎么会有角呢?角不是只有龙才有吗?”苏东东指着遗蜕的头骨,上面两根“龙角”清晰可辨。 “谁跟你说的蟒就是蛇了?古代的蟒不是指现在的蟒蛇,那也是龙属,只是具备了一些龙的特征,还没有真正化龙而已。”胡教授摇了摇头。 “老胡,你现在也宣扬封建迷信了?”一旁的张教授呵呵笑道。 “我只是在解释蟒与蛇的区别,并不代表迷信。”胡教授道。 “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东西该怎么解释?”张教授指了指遗蜕质问。 “或许只是跟龙很像的生物,古代可是把鳄鱼当成龙的。”胡教授道。 “鳄鱼?你家鳄鱼长角啊?”张教授要被气笑了。 “好,也许不是鳄鱼,但你告诉我,什么龙这么小?真有龙的话,那也至少都是几十米上百米长吧,这么小也好意思叫龙?”胡教授有些老羞成怒。 “算了,我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张教授懒得跟他争辩。 刘长宁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争辩颇觉有趣,其实对于是蛇是龙,他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就是个凑热闹的。但仔细看看这具遗蜕,心中也有惊讶,这种长角的四脚蛇,他没有看过类似的生物。 至少从古至今,只有龙是跟它最像的。但正如胡教授所说,这么小的龙,那真的很对不起“龙”这个称呼。 凡是龙,都是腾云驾雾,身躯庞大无边的,偶尔出汗,就是一场暴雨,小时候明明天气很好,突然毫无征兆下起了暴雨,爷爷说这叫“过龙”。说天上有龙突然路过,身上的汗水滴了下来,形成了一场暴雨。 这足以说明,龙的体型有多么庞大了。 可两米长的“龙”,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刘长宁看着看着,忽然见到了遗蜕中间的骨刺下面,有一根不同于白骨的东西:“看,那里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在哪里?”胡教授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刘长宁立即指了出来。 “好像是根竹简。”刘教授也看到了。 “战国竹简,是楚简!”胡教授顿时反应过来,急忙凑近了脑袋过去,见遗蜕中间的骨刺下,确实有一根灰白带着暗黄的竹片。 “小心一点,别破坏了。”唐教授在旁,担心胡教授伸手去拿碰坏了什么东西。 胡教授激动之下,确实伸手去拿竹简了,完全没有一点身为考古人员的专业精神。主要是楚简实在太难得了,而且楚简上有文字,如果能破译出来,那就可以知道这座墓主到底是谁了。 胡教授小心翼翼地把竹简拿了出来,期间没有碰到任何一根骨刺,显然他心里虽然激动,但也能分得清轻重。 整根竹简长约一尺有余,上面记载了两行字,都是从上到下的。 但字就跟天书一样,起码站在一旁的刘长宁,一个都看不懂。与其说是文字,不如说像图案更形象一些。 “老胡,上面写了什么?”张教授急急地问道,“是不是关于这条龙的记载,它是不是真的给随侯献珠的那条大蛇?” “不要急,上面写了什么,还需要慢慢破译。”胡教授仔细盯着竹简上的文字,“可以肯定的是,这确实是一座楚墓,竹简上的文字,是战国时期楚国使用自成一系的蝌蚪文,也称楚系文字,是由西周文字发展而来。楚国地处江淮之间,文字别具风格,字体跟燕韩赵魏文字更接近,跟秦国文字、齐国文字差别较大。” “现在不是科普这些的时候,你还是说说,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张教授都要急死了。 “催什么,要不你自己看?”胡教授说着要把竹简递给他。 张教授连忙挥手后退,咬了咬牙:“我要是懂得蝌蚪文,你以为我不敢?” “知道就好,别催!”胡教授不屑瞥他一眼,继续看竹简,他是这里唯一懂得蝌蚪文的,这就是他的自信。 竹简上的文字只有两排,看起来也就寥寥几十个字而已,但是胡教授却看了十来分钟,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开来。 又过了十多分钟,这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放下了竹简。 “看完了?”张教授连忙问道。 “完了。”胡教授点点头。 “上面写了什么?”唐教授迫不及待地问道,胡教授一脸的面无表情,实在让人猜不出竹简上的内容是什么。 “绝对会让你们大吃一惊。”胡教授又拿起竹简,脸上也带着一抹神秘色彩,故意吊人胃口,“我问你们,你们知道‘穿越’是什么意思吗?” “穿越?”张教授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刘长宁却是大吃了一惊,什么意思,穿越?难道是自己所熟悉的那种穿越的意思? “跨过、越过?”张教授试着问道。 “老张,看来你还是落伍了,我说的穿越,是物理学中的穿越,也叫时空旅行。”胡教脸上又是神秘的一笑。 而他的解释,也让在场的人都震惊莫名。 “穿越”一词,其实在场的人懂得都懂,只是在他说起的时候,没人敢往那边想而已。 时空旅行?这个早就被无数小说作者写烂了,但那只是存在于小说之中,现实里谁见过穿越?还有,胡教授突然说起“穿越”,难道这根竹简记录的跟时空旅行有关? 第205章 穿越者的道具 听了胡教授的解释,刘长宁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如果说别人对于穿越的理解或者只是存在于纸面之上,但他却是确确实实的在亲身体验。 “老胡,你说清楚,这个竹简跟你说的穿越有什么关系?”张教授的心脏也砰砰跳动着,或者说,在场的人都跟他一样的想法,难道墓主人是穿越的? “竹简上说……”胡教授看了眼在场的人,一个个望眼欲穿地巴巴看着他,让他心满意足,“我就说个大概意思,竹简上说,他是个穿越者,沦落到这个时空再也回不去了,这个秘密他一直没有对外说,死后也带进了棺材里。” “等一下,这个他难道是指它?”张教授指了指内棺中的遗蜕,因为除了它之外,就一个金属人,显然金属人不可能是穿越的。 “当然不是,这东西是跟他一起穿越过来的,来自一个异时空。”胡教授说道。 “原来它是异时空来的?” “跟龙也太像了。” “或许古代的龙可能就是从异时空来的。” 大家恍然大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猜测这条“龙”的来历。 “等一下,我们讨论的是这个穿越者,他到底是谁?”张教授见大家歪楼,把话题硬生生地扯了回来。 “老胡,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吗?”刘教授也看向了胡教授。 “对啊,胡教授,你不要藏着掖着,把所有的破译内容都说出来啊。”唐教授也急得不行。 刘长宁也来了兴趣,竟然有跟他一样的穿越者?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穿越的,而且听胡教授的意思,这条“龙”是跟着对方一起穿越的,那就表示,对方也能带着物体穿越。 就像他一样,可以把大绥世界的人或物带过来。 “你们以为内容很多吗?就几十个字,能有那么多意思?”胡教授瞪了瞪眼睛,“告诉你们,竹简上没有他的详细介绍,只有一个‘黯’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名字。” “什么暗?黑暗的暗?”张教授皱眉问道。 “不是黑暗的暗,是一个黑,一个音。”胡教授道。 “这个也是黯,在古代和暗是通假字吧,不过在古代还有黑的意思。”张教授马上反应了过来。 一旁的刘教授和唐教授都在嘴里咀嚼着,似乎在想这个字还有什么解释。 刘长宁心中微跳,这个黯字……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讨论他的名字,难道你们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穿越的吗?”张教授再一次把话题给硬生生地扯回来。 众人都是一怔,对啊,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怎么穿越的?如果能找到他穿越的方法,那么…… 所有人心中都火热了起来。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胡教授见大家都集中地盯着他,“你们不会以为他在这竹简上说了是怎么穿越的吧?短短的几十个字,你们觉得他能说那么多?” “老胡,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这里只有你能看得懂竹简上的蝌蚪文,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但也不能对我们有所隐瞒对吧?”张教授道。 “我隐瞒什么?难道我隐瞒了穿越的方法不告诉你们,留着我自己去穿越吗?”胡教授无语,人与人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但竹简上的所有内容,你应该都跟我们说。”虽然张教授没有直接说他偷藏了“穿越”方法,但意思差不多。 “老张,你扪心自问一下,我要真的偷藏了‘穿越’方法,那么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告诉你关于这个穿越者的事,我随便编些内容不可以吗?”胡教授有些累了,md,一个个都什么人。 “好,老胡,就算我相信你,但你真的确定没有一点点保留吗?”张教授道。 “没有保留,该说的我都说了,不信你们大可以等出去之后,找别人来破译这蝌蚪文。”胡教授问心无愧。 “好了,我也相信胡教授说的是真的,既然竹简上没有记载穿越方法,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敲一下呢?”老农一样的刘教授出来打圆场,而且他说的话也确实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刘教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唐教授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些什么。 “不敢那么确定,不过应该有一些把握。”刘教授嘴里谦虚,但脸上却显得很自信。 “老刘你发现了什么,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张教授急了起来,他对神神叨叨的东西最感兴趣了 “随侯珠!”刘教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三个字。 然而这三个字就像有魔力一样,一下子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中。 不明墓主身份的古墓,随侯珠,穿越……种种联系到一起的话,一个大胆的猜测就形成了。 唐教授的眼睛越来越亮,忽然大声道:“我知道了,随侯珠就是穿越的道具!” “这只是我的猜测。”刘教授略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 “不只是猜测,仔细想想,随侯珠真有可能是穿越的道具。”张教授摇了摇头,“还记得关于随侯珠的故事吗?随侯救蛇,蛇送宝珠,如果说,蛇是跟着那个穿越者一起穿越的,那么蛇遇见的第一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穿越者?” “随侯是穿越者?”胡教授皱了皱眉,“可这个不是楚墓吗?之前我们还推测这是楚武王的墓。” 唐教授道:“胡教授你都说了是推测,又没有经过证实,现在推翻之前的结论,回到最初的起点,是随侯也能解释得过去。” 几个教授争来争去,看得刘长宁暗暗咋舌,考古研究都这么随意的吗?将自己的推测三番两次地推翻了,结果又回到原点。 不过他心中也很好奇,这个穿越者到底是谁?随侯?楚武王?还是别的什么人。 而且,随侯珠真是穿越的道具? 他当初接触过随侯珠,甚至还在手中把玩过,入手温润,散发着并不刺眼的白光,如果它是穿越道具,那又是怎么让人穿越的? 第206章 穿越者疑云 “随侯珠已经上交了,你们几个都研究过,有什么发现吗?”见争论不出什么结果,胡教授便将话题切回到了随侯珠本身,既然刘教授认为它可能是穿越的道具,那它应该有非同一般的地方。 “还能有什么发现?当初也不知道它能穿越啊,就是看了一下,摸了摸。”张教授仔细回忆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觉得不同寻常的地方。 “我就觉得跟暖玉一样,这一点很特殊,一般的死物都没有温度,我的意思是,它会下降到跟外界的温度一样,甚至比外界的温度更低,可不会常年保持温暖。”刘教授道。 “我当时接触的时候,觉得它可能是一种天然发光的矿物萤石,也就是夜明珠,大家都知道夜明珠也叫随珠,除了觉得它的光不像普通的夜明珠那样是渗人的绿色,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唐教授想了想说道。 “对了,老胡,你之前跟上面说的,它能让人保持容颜不老,是不是真的?”张教授忽然问道。 “当然是真的,这一点我没必要骗你们。”胡教授严肃道。 “所以,龙舌上的那具干尸,在没有拿走随侯珠之前,真的看起来像个活生生的人?”刘教授问道。 “对。”胡教授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长宁,“其实这一点小刘就可以作证,因为他是第一个接触随侯珠的人。” “什么?!”听他这么说,大家都是吃了一惊,原以为刘长宁只是胡教授请来帮忙的能人,结果他竟然在此之前就已经进来过了。 “我知道了,难怪当初你们在没有什么装备的情况下,却能拿到随侯珠了,是小刘帮的忙吧。”想到了刘长宁会轻功,那么飞身上去拿到随侯珠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嗯。”胡教授点了点头,其实他现在很后悔,要是当初能阻止一下的话,那么那具疑似随侯的遗体就不会变成干尸了,对于考古研究肯定更有帮助。 “小刘,你是第一个接触随侯珠的,有什么发现吗?”随着张教授发问,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刘长宁身上。 “没有。”刘长宁摇了摇头,“你们刚刚都已经说完了,我也没什么可以补充的。” “可惜上面太小气了,要是能刮下一点粉末来研究一下的话,说不定就能研究出一些东西。”唐教授遗憾道。 “你疯了,那可是随侯珠,跟和氏璧齐名的国宝,现在和氏璧雕琢的传国玉玺失踪了,随侯珠就是唯一流传下来的春秋二宝之一,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展览了,要是出了一丁点损坏,你觉得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胡教授喝问。 “当我没说。”唐教授虚虚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汗水。 “其实不论随侯珠是不是穿越的道具,只要把这里的发现曝光出去,就足够震惊世人了。”张教授说道,虽然跟他想象中的神秘学不同,但那可是穿越啊,甚至比神秘学更令人震撼。 胡教授摇了摇头道:“这种事传不出去,上面肯定也不会允许。” 真有穿越时空这种事,官方怎么可能会允许暴露出去?就算这里有人不小心说出去了,谁会信?官方第一时间就出面辟谣了,大众肯定选择信官方的,穿越那都是小说里面的,没人会当真。 胡教授的话立即被大家认可,都纷纷点头说没错。 刘长宁就深有体会,他会轻功的事,知道的人不少,但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你们不奇怪吗?如果是异时空穿越的话,为什么这个穿越者用的却是楚国的文字记录,难道他所在的空间没有文字吗?”刘教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而且,他都把秘密带进棺材里了,怎么还想着留下记录,难道不怕被后人……发现?” “这一点也确实是最矛盾的,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为什么又要留下文字记录?”张教授点点头。 “很有可能是他临死前不甘心,他回不到自己的时空,所以死之后想让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吧?”胡教授猜测道。 “那他大可以留下一封书信,说等自己死之后就可以拆开看了,那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吗?没必要带进棺材里吧。”张教授问。 “还有一种可能,他觉得以当时的科技水平,人们无法理解‘穿越’这两个字的含义,就算他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吧。”胡教授道。 几个人七嘴八舌,胡乱猜测2000多年前某个穿越者留下文字的意图。 “那他为什么说不能穿越回去了,老胡,竹简上有说吗?” “没有。”胡教授摇头。 “如果我们假设随侯珠就是穿越道具,那是不是说,它已经失去了穿越的作用了?” “有这个可能。” “不过就算是穿越者,也应该有名字吧,我不是说他穿越之前所在的时空的名字,那没有意义,我们又不了解那个时空的信息,我的意思是,他穿越之后的名字,在古代总有个名字吧。”张教授道,“而且,我们也看到了,能建得起这么大的墓葬,怎么也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历史上肯定也是个名人。” “所以随侯最有可能,也最合理,他是第一个遇到大蛇的人。”唐教授道。 “那墓里的楚国蝌蚪文怎么解释?随侯怎么样也不可能用楚国文字吧。”刘教授道。 “我觉得是楚武王,他虽说不是第一个记载遇到大蛇的人,但有可能他穿越后和大蛇失散了,听说了随侯遇蛇献珠的事,就起兵伐随,目的是夺回可以穿越的宝珠。”张教授分析道。 “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有这个可能,楚武王是第一个敢自称王号的人,说明他根本不在乎“礼崩乐坏”,也不在乎周天子,因为他是穿越者,而且,楚国也是在他的治世之下,开始变得强盛起来的。” “如果他是穿越者,那是不是就合理了?” “张教授,你这么一分析,还挺像那么回事。”唐教授附和点点头。 胡教授和刘教授都没说话,似乎在衡量张教授分析得是否合理。 刘长宁却觉得再听下去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说的一个小时的时间要到了,是时候该去处理自己的事了。 第207章 烤红薯 买了一堆塑料薄膜和温室大棚主要装置及配件,刘长宁又在街上买了十个烤红薯,然后回到家,再带上十包盐和十包糖,这才穿越回古代。 大绥这边天已经亮了,刘长宁看了看时间,7点多了。 趁着红薯还是烫的,他直接用对讲机联系了公主。 “公主,你起了吗?” 没多久,公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些慵懒之意:“刘长宁,时间如此之早,你有甚么事?” “公主,我带了亩产20石的作物来,你要看看吗?”他没说是吃的,准备给公主一个惊喜。 “已经带来了?”公主果然一喜,“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起了。” 然后那边的动静就消失了,估计她已经迫不及待起身了。 刘长宁也起床穿好衣服,早早地来到大厅等候。 不久,公主出现了,一起出现的还有篆愁小公主,她一进门,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就盯上了刘长宁手边的包袱,灵动无比。 “快快,给我看看是什么。”李淑是真的迫不及待,亩产20石的作物,一旦试种成功,那她就有底气与父皇谈条件了。 “公主与小殿下还没吃朝食吧。”刘长宁笑着问道。 “不错。”李淑眼睛一亮,隐隐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 “那我先请公主和小殿下吃朝食。”刘长宁笑道。 “哦?你又带来了什么好吃的?”李淑脸上一喜,果然,刘长宁又带来了吃食,每一次这个环节是她最喜欢的。 篆愁小公主更是满脸的渴望,张开胖嘟嘟的小手:“刘长宁,我要吃。”只有在吃的时候,她才会叫对名字。 刘长宁便从包袱里拿了两个烤得香气诱人的红薯出来,递给两人的时候同时叮嘱道:“公主,小殿下,有点烫,你们小心点拿。” 李淑接过后,果然有烫手的感觉,连忙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最后放在了桌上。 篆愁小公主更是被烫得“嘶哈嘶哈”,但她很聪明,又用小襦裙的裙摆将烤红薯给包裹了起来。 “刘长宁,这是什么,如何吃?”李淑不知道该怎么吃,刘长宁总是能拿出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她虽不知这是何物,但闻着香气很诱人。 “公主,这叫烤红薯,你看我吃就知道了。”刘长宁自己也拿了一个烤红薯出来,先把皮剥掉,露出里面的红瓤,咬了一口,只觉软糯香甜。 他已经有很久没吃过了,以前并不喜欢吃,但这次吃,似乎格外的好吃。 李淑忙学着他的样子,也剥开了外皮,轻轻咬上一口,一股甜蜜的味道在嘴里绽开,又香又糯,确实滋味无穷。 篆愁小公主看了一眼也会了,学着两人的吃法,大大地咬了一口,马上又“嘶哈嘶哈”起来,被烫到了。 但是甜蜜的味道,让她完全舍不得吐出来,一阵“嘶哈嘶哈”的,逗得一旁的刘长宁和李淑都笑了。 “篆愁,吃慢一点,烫。”李淑提醒道。 “嗯,嗯。”篆愁小公主第二口就没咬那么大口了,这次总算没有被烫到了,香甜的滋味,又让她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眼。 “小殿下,甜吗?”刘长宁故意问道。 “甜!”篆愁小公主正是喜欢吃甜食的年纪,闻言对他非常满意,“刘长宁,以后我都叫你刘长宁。” 刘长宁对这话可不敢信,哪天又没满足她了,“刘宁”这两个字估计又要喊出口了。 一大一小两位公主初次吃到软糯香甜、流着蜜的糖心烤红薯,把两个人都吃得很满意,一人吃了一个,还意犹未尽,刘长宁索性把剩下的都拿了出来,看得两位公主都是眼睛大亮。 最后李淑吃了三个,篆愁小公主吃了两个,想再多吃的时候被制止了,小孩子不知道饱腹,只知道好吃,很容易撑坏。 “不错,刘长宁,这顿朝食我很满意。”李淑端起侍女煮好的茶汤,一边喝着茶汤,一边盛赞刘长宁。 篆愁小公主也是一样,只是她的眼睛依旧盯着刘长宁的包袱,似乎很想抢过来,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吃的。 刘长宁也喝着侍女煮的茶汤,老实说,味道还不错,至少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喝,尽管里面加了包括葱、姜、枣、橘皮、茱萸等一起煮沸,但还是有股甜甜的滋味,比较淡,但却具有保健的作用。 他对茶没什么研究,甚至也不喜欢喝茶,在他看来,凉白开都比喝茶好,碳酸饮料更不是茶可以替代的。 “好了,刘长宁,我们已经吃过朝食了,现在可以把那亩产20石的作物良种拿出来了。”李淑刚刚沉浸在烤红薯的味道中,所以暂时把那作物忘在了一旁。 “公主不是已经看过了吗?”刘长宁笑着反问。 “我看过了?”李淑眉头一皱,“你什么时候……”她刚说到这里,忽然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我和篆愁吃的,就是那个作物?” “不错。”刘长宁点点头,公主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如此甜蜜的作物,真能亩产20石?”李淑欣喜不已,一般的作物粮食都没有味道,要配上菜才算有滋有味,但是这种作物,却非常甜蜜,而且仅仅是简单的烧烤就滋味无穷,若是真能亩产20石,那不是比粟米还要精贵? “20石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公主,可能不止20石。”刘长宁呵呵一笑。 “好,刘长宁,只要试种成功,我就带你去见父皇,他定会嘉奖于你。”李淑高兴不已,恨不得立刻就把这种能亩产20石的新作物种出来,“对了,你此前所言的大棚,什么时候开建?” “公主,大棚所需的材料我已经全部备齐了,今日就可以开始。”刘长宁已经请教过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也亲自学习过一番,对于怎么搭建大棚,至少在理论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好,那今日就搭建大棚,一应人手,任你调配。”李淑也开始摩拳擦掌,只要种出来了,她就第一时间禀报父皇。 第208章 心意 搭建温室大棚之前,刘长宁先让人挖了半亩地出来,就在公主府的花园之内。 地方是他挑选的,也是根据专业人士提供的建议进行的选址,首先是光照充足,背风向阳、无高大建筑物或树木遮挡的地块。然后土质疏松、排水良好,避免低洼积水等等…… 有公主提供的人手,足足上百号人,轻松就翻新了半亩新地,然后开始搭建。 搭建温室大棚的过程也极其顺利,主要人手充足,而且也够听话,让干什么绝不犹豫,且材料都是现成的,午饭之前就搭建好了。 圆拱型的大棚足有一人多高,宽在三米左右,长度差不多十米,据专家介绍,使用的是0.15mm厚的什么稳定聚乙烯膜,刘长宁也不懂,反正就知道透光率在85%以上,寿命长达2-3年。 大棚内还加装了防虫网,以减少病虫害,因为是冬季天气寒冷,还添加一层保温棉。 如此种种,刘长宁都是根据大棚手册上一一复刻的,没有丝毫错漏,接下来就是栽种了。 他想过了,除了红薯,还可以种植一些水果和蔬菜,不过红薯是重中之重,这是为了验证它产量的,所以用了一多半的土地,剩下的就种一些诸如西红柿、草莓、茄子、黄瓜、辣椒之类的蔬果。 这些东西在大绥都没有,刘长宁准备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收获怎么样。 不等吃午饭,公主李淑就迫不及待地要验收了。 大棚留了一个门框,高1.8米、宽0.8米左右,方便进出。 此时日当正午,进入之后,李淑明显就觉得浑身一暖,虽然还不如她房内那种可以脱了外衣的程度,但确实已经比外面好太多了。 “刘长宁,大棚已经完工,接下来是否就可以栽种红薯了?”李淑瞧了瞧这像是小房子一般的大棚,眼里也带着新奇和喜意。 “是的,公主,除了红薯以外,我还打算种一点新鲜的绿菜和果子。”刘长宁指了指被分开几块区域的土地,详细介绍了哪里种红薯,哪里栽种蔬果。 “哦?还可以种出新鲜的绿菜?”李淑眼睛一亮,新鲜的绿菜在冬日已经没有了,全都是靠平日里以各种方式保存下来的,但滋味比起时令蔬果的滋味要差上不少,若是冬日能吃上新鲜的绿菜,那一定很不错。 “红薯能种,绿菜自然也能种了。”刘长宁点了点头。 “好,那就早日种出来,我也能早日吃上绿菜了。”李淑已经开始在期待了。 跟屁虫一样的篆愁小公主却对绿菜没什么兴趣,抬头看着刘长宁道:“我不要吃绿菜,我要吃黑炭糖。” “小殿下,黑炭糖现在没有。”刘长宁有些哭笑不得,这小缠人精对巧克力情有独钟,吃多了对身体真不好,首先牙齿就要经受考验。 “那什么时候有?”篆愁小公主小脸上满是期待。 “要过几日……”刘长宁想了想,只能偶尔带一些过来给她吃了。 “过几日是几日?”篆愁小公主没那么容易忽悠,认真问道。 “大约7日?”刘长宁试着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七日?太久了,就不能快一点吗?比如一日?”篆愁小公主伸出一根小手指头,依旧很认真的小表情。 “篆愁!黑炭糖里有炭,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坏牙齿,我不是已经与你说了吗?”一旁的李淑知道自己不出面,这丫头是不得黑炭糖不罢休了,不过也不怪她,因为就连自己也忍不住会时时想吃黑炭糖。 “三阿姊……”篆愁小公主有些委屈,想了想道,“我要回家去了。” “怎么想回家了?三阿姊可没有欺负你。”李淑闻言意外道。 “就是想阿姆了。”篆愁小公主又是说得一脸认真,心中却有自己的小九九,既然在三阿姊这里吃不到黑炭糖,那就回家里去让阿姆找人做,只要在糖里加些黑炭,就会变成甜甜好吃的黑炭糖了。 “那等吃过昼食,我派人送你回去。”李淑见她不像是伤心的样子,稍稍放了心。昼食,即午饭。 “我要现在就回去。”篆愁小公主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那好吧。”李淑知道这丫头没什么耐性,而且仔细看确实不像是委屈,而是带着一种跃跃欲试,也不知道这丫头想做什么。她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了,吩咐下去,很快就把篆愁小公主的东西收拾妥当,然后就出发了。 “公主,我也想麻烦公主一事。”刘长宁想到自己估计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至少也要通知一声家里,顺便再带些东西回去。 “刘长宁,你说。”李淑对他自然无有不允。 “我想请公主派人去知会家中,在公主府多留几日,顺便再带一些东西回去,就说是公主的赏赐。”刘长宁道。 “那是自然,就是你不说,我也会派萧贵去。”李淑闻言心中高兴,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道,“你能从那里……带回东西,家里也不知吗?”她指了指天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一直以来,他觉得刘长宁带回来的东西都不是凡间所有的,她虽然不知他是如何带来的,但却知道,他只需过一夜,第二日早上就有了,所以她猜测,定是梦中去了天上取物。 “此事唯有公主一人知晓,希望公主保密。”刘长宁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见她指着天上,也就顺势承认了。 李淑听后更加喜悦了:“你放心,此事我谁也不说,就是父皇也不行。” “多谢公主。” “不必如此,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叫萧贵去太平村,你要带什么东西,尽可以交给萧贵。” “是十包盐和十包糖。”刘长宁对她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哦?是昨日那种白糖和精盐吗?”李淑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既如此,我再让人准备些礼物,一起带去太平村,赏赐你家。”她知道刘长宁是想借她的手把白糖和精盐说成是她的赏赐,既是赏赐,那就不能太寒酸了。 “公主的赏赐已经够多了。”刘长宁倒没有不好意思,纯粹是客套话。 “不多,你暂时在我府中做事,我自当要有一份心意。”李淑闻言一笑,就是要多多益善,日后才好说话。 第209章 大长公主 隆庆坊,阳城大长公主府,与玉成公主府仅一坊之隔。 阳城是大绥开国太祖的龙兴之地,能以此来作为名号,可见有多受宠。 大长公主李萍,当今皇帝的胞妹,先皇时,封长公主,今上继位,进封为大长公主,长公主仪服同亲王,大长公主则位列亲王之上。 “阿姆,阿姆,我要吃黑炭糖。”篆愁小公主一进房,就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 “黑炭糖?”李萍正在房中抄道经,闻言不由一怔,“那是什么糖?” “我在三阿姊那里吃过,就是在糖里加黑炭,就是黑炭糖了。”篆愁小公主努力描述着,“看起来黑黑的,吃起来很甜很甜。” “炭能吃?”李萍放下笔,有些哭笑不得。 “能吃,能吃,我在三阿姊那里吃过了。”篆愁小公主连连点头,“阿姆,快叫人做,我要吃黑炭糖。” 糖里加炭,李萍听着就觉得不妥,猜到可能是女儿表述不清,便把女儿的两个贴身侍女月宝和司晨叫了进来。 “篆愁说的黑炭糖,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月宝道:“禀殿下,听玉成殿下说,黑炭糖里确实含有黑炭,殿下还说不宜多吃,容易坏牙。” “我等有幸获玉成殿下赏赐了一块黑炭糖,正如小殿下所说,甜如蜜一般。” “哦?真能吃?”李萍虽然惊讶,但也不再怀疑,只是吃黑炭?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又把厨娘给喊了来,“我问你,炭可能吃?” “什么?”厨娘一时没听明白,有些惶恐。 “就是火烧余下的炭,能吃吗?”李萍又问道。 厨娘这时听清楚了,摇了摇头:“殿下,炭小人没有吃过,也不曾听人吃过,想必是不能吃的。” “能吃,能吃,我就吃过。”篆愁小公主在一旁大声说道,对她说的炭不能吃表示不服。 厨娘不敢反驳,只是畏缩在一旁。 李萍想了想,问女儿道:“篆愁,那黑炭糖要如何做,你知道吗?” “我知道,在糖里加黑炭。”篆愁小公主理所当然地说道。 李萍以为这是玉成那丫头告诉她的,于是又问:“要加多少?” “这个……”篆愁小公主哪里知道要加多少,只是说道,“阿姆,在糖里加黑炭就成了,快去做,我要吃黑炭糖。” 李萍哭笑不得,谨慎期间,她准备派人去玉成府那里询问一下做法,但女儿却等不及了:“阿姆,快做,快做,我要吃!” “好好,我马上叫人做。”女儿闹得急,李萍一边低声吩咐让人去玉成公主府,一边又让厨娘自己试着做。 “殿下……”厨娘苦着脸,哪敢真的去做啊,万一小公主真吃出个好歹来,她一家人也抵不了命。 “去吧,我恕你无罪,只是做好之后,不要叫小殿下看到了。”李萍低声吩咐道。 厨娘这才去了。 篆愁小公主根本没听到阿姆在说什么,她已经在期待有吃不完的黑炭糖了。 …… 玉成公主府。 李淑刚和刘长宁吃完昼食,便有大长公主府的侍女登门,她把人唤了进来。 “可是大长公主有事吩咐?”虽然是亲姑母,但大长公主地位尊崇无比,李淑当外人的面也没失了礼数。 “回禀殿下,长公主殿下命奴婢来问,黑炭糖如何制作?”侍女回道。 “姑母要做黑炭糖?”李淑闻言一愣,接着便猜到篆愁回去定是想自己制作黑炭糖,难怪那般跃跃欲试了,她看了看刘长宁,能不能做她说了不算,得刘长宁说了算。 “公主,这里没有原材料,做不了黑炭糖。”刘长宁摇了摇头,在古代想做巧克力,除非找到可可豆,但这显然不可能。 长公主的侍女听他这么说,特意看了他一眼,虽然好奇他竟然能与玉成公主如此这般随意,但却没有多嘴发问。 李淑听后心里有底了,对侍女道:“你回去告诉大长公主,不是我不愿告知方法,实是这黑炭糖实制作起来极为不易。” “是,奴婢谨记。”长公主的侍女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殿下等着消息,她可一点都不敢耽搁。 “你稍等片刻。”李淑叫住了他,“我这里还有一些黑炭糖,你拿回去与大长公主,她看过后便明白了。” 刚刚刘长宁给了她一些黑炭糖和夹心饼干,索性她咬咬牙,分了一半出来,让大长公主的侍女带回去。 等到侍女离开,她对刘长宁解释道:“姑母对我极好,你放心,我有什么秘密,她定不会追问,也不会告知他人。” “无论公主做什么,我都相信公主不会害我。”刘长宁连忙奉上一句好话,其实对于是不是会暴露,他现在已经有了准备。 “我自然不会害你。”李淑听他这么说,内心里也是高兴,故意板着脸道。 “姑母询问我制作黑炭糖的方法,定是篆愁想吃了,或许她还以为在糖里加了黑炭就是黑炭糖了。”显然她对自己的那个小表妹很了解。 刘长宁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那小丫头,走的好像就是这个风格。 …… 侍女回到大长公主府,立即来禀告李萍。 “殿下,玉成殿下说,黑炭糖制作不易,且没有原料,无法制成。”说着,她拿出了玉成公主让她带回来的东西。 “不能制吗?”李萍倒没有怀疑,因为以她对那位侄女的了解,定然不会在此事上欺瞒她。 篆愁小公主本来在一旁玩耍等候,见到侍女手上的东西,眼睛不由一亮:“黑炭糖,还有夹心饼干。” “这么快就做好了吗?快给我,快给我。”她冲上前,胖乎乎的小手大大地张着。 侍女不敢不给她,低下身子让她自己抓。 李萍也好奇地走了过来:“哪个是黑炭糖?” “这个是黑炭糖,阿姆吃一个。”篆愁小公主立即剥开了一个,递给了她。 李萍接过后毫不厌弃地拿到嘴边咬了一口,顿觉一股甜丝丝的滋味传遍整个口腔,心中不由恍然,原来这就是黑炭糖,难怪篆愁恋恋不忘,如此甜蜜滋味,确实令人尝之难忘。 第210章 恶客登门 太平村。 马氏如今也开始一日三餐了,吃过午饭,姆女三人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菜苔学了几天女红,如今已经有些驾轻就熟了。 三丫在逗弄阿二,阿二经过两天半死不活的躺平,现在开始缓过来了,可以在院子里到处跑了。不过它还是喜欢懒得动,被三丫撸来撸去。 “大胆家的、大胆家的……”院子外传来一个粗豪的嗓音,接着就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二狗家的,来坐。”马氏正要起身去搬凳子,小菜苔却已经抢先一步搬来了凳子。 看得二狗家的婆娘也注意到了她:“这就是你家大儿给你捡的女儿,可真懂事。” “呵呵,那是。”马氏有些得意,“我现在有两个女儿了。” 小菜苔有些害羞,继续接着做女红,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谨小慎微了,可以感受到阿姆是真的疼她,并没有因为哥哥没在家而偏心,三丫有什么吃的,她必然也有一份。 二狗家的婆娘笑呵呵地问道:“你家大小子呢?” “他啊,被京里的贵人接到京城去了。”马氏说着嘴角都咧开了,京里的贵人对黯奴是真不错,她现在只祈祷黯奴能在京城有一份正经体面的活计。 “嚯,这事我也听说了,说是有一个京里的贵人,派人来把你家大儿接走了,用的还是马车,可惜这两天我去走亲戚了,没看到。”二狗家的婆娘显得很遗憾。 “呵呵,等黯奴回来,你就能看到了。”马氏对这事颇为骄傲,因为都是她把话传出去的。 “大胆家的,我们可是说好了,我娘家哥哥的女儿,你家大儿要去看一眼的。”二狗家的婆娘趁机说道。 “好,等黯奴回来,我就跟他说,不过二狗家的,到底还是要他自己拿主意,我可不给他做主啊。”马氏如今眼界也开阔了,儿子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如今十里八村的她已经看上不了,至少也要长河里的,县城里的更好,去当城里人。 “好,好,只要你家大儿回来,跟我去瞧瞧就知道了,我那哥哥的女儿,长得可水灵了,保证他一眼就看上了。”二狗家的婆娘对此很有信心。 马氏只是笑笑,再水灵又如何,还不是村里人? “阿姆,大哥还没回来,我想吃糖。”三丫听到两人谈论自家大哥,连忙放开阿二,小脸上满是期盼。 “吃,吃,整日就知道吃,不许吃。”马氏立即训斥道。 “我就要吃糖,阿姆不疼我,大哥疼我,我要吃糖,大哥就给我糖吃。”三丫对此很不满意,嚷嚷着要找大哥。 “你屁股痒了是不是?”马氏瞪眼过去。 三丫顿时捂住小屁股,小菜苔见了,忙跑到里屋去,拿了几块黑炭糖给她,是大哥临行前给她藏起来的。 三丫顿时满脸惊喜:“谢谢姐姐。”姐姐跟大哥都最好了,阿姆最凶。 “秀宁,不要太惯着她了。”马氏对小女儿也真没什么办法,要按她说的,打一顿就什么都消停了。 小菜苔笑笑,三丫忙抱住她双腿:“不喜欢阿姆了。” “你说什么?”马氏假装要站起来打她。 吓得三丫缩在小菜苔身后:“姐姐救我。” 这一幕看在二狗家的婆娘眼里,她看了看小菜苔,对马氏说道:“你这女儿,多大了?” “十一了。”马氏道。 “长得是小了些,但等过两年长开了,媒婆都要踏破门槛了。”二狗家的婆娘笑呵呵道。 小菜苔闻言脸色白了白。 马氏看在眼里,说道:“这件事也要黯奴做主,这妹子是他领回来的,都听他的。” 小菜苔这才脸色好看了起来,她知道大哥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又有人喊道:“马氏可在?”是一个有别于村人的口音,听起来还文绉绉的。 二狗家的婆娘立即就听出来了:“是张文那个酸秀才。” 马氏也听出来了,是村中的私塾先生,大儿的启蒙老师,虽说在村中颇受人尊重,但也有嘴碎的,背后叫他酸秀才。 然后就见张文从院外走了进来,一脸怒气冲冲的架势。 “张先生有什么事?”马氏看得心中“咯噔”一下,这可不像是上门做客的,更像恶客登门。 “你家二小子呢?”张文满脸怒意地问道。 “张先生找我家虎豸?他出门去还没回来。”马氏心中立即猜到,定是自家二小子惹到了这个酸秀才。 “哼!”张文冷哼一声,“马氏,我就问你,你家二小子寻我家霜落,可是你的主意?” “什么我的主意?”马氏一听,眉头不由一皱,酸秀才的女儿在村中是出落得最好看,但村里人都清楚,他把女儿宝贝成什么样子,或许她以前还幻想过大儿子读书有成,娶了张文的女儿,但自从大儿被赶出私塾,她早就没有了这想法,“张先生,麻烦你说清楚,我家虎豸做了什么?” “哼,我女霜落独自在家中,你家儿子来寻她出去玩,不说男子贸然登门于礼不合,他这般直驱入屋,是当我张文是死人吗?”张文一副质问的语气。 “张先生,你放心,若是我家虎豸真的无礼,等他回来,我定然不会轻饶他。”马氏心中也气鼓鼓的,你家女儿当成宝贝,我家儿子难道就是草芥吗?但是面对张文的理直气壮,她也只能吞下这口气来,毕竟是自家儿子不争气。 “好,马氏,我就信你这一回,以后还请看好你家儿子,无论大儿还是小儿,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女霜落,绝不可能许给你家,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张文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马氏气得当场心肺都要炸了,什么叫绝不可能许给你家,好像我舔着脸非得让你女儿做我家息妇一般,你女儿这般宝贵,那就不要在村里住,去城里,去京城啊。 她真的被气到了,从没受过这等窝囊气,正想着等二儿回来狠狠打一顿,却听院外传来一个尖尖的声音:“老夫人在吗?小人萧贵求见。” 第211章 张文抢戏 萧贵? 马氏一听,立即想起这是接大儿去京城的贵人家仆的名字,难道说大儿回来了? 她心中一喜,也顾不上张文了,就要迈步出去,却见萧贵已经先一步出现在了院门口。 萧贵已然换了下内臣太监的服饰,却也是一身富家翁的打扮,决计不是普通人能穿得上的。 不过见了马氏,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小人见过老夫人。” 马氏上次就被他的称呼吓了一跳,连忙道:“不敢,不敢,萧管事,我一个村妇,可不敢称什么夫人。”虽然她只知道萧贵是贵人家的仆人,但是看穿着就不是一般的家仆,至少也是在贵人家中颇有身份地位的管事。 “老夫人过谦了,贵府小郎君早晚会成为人上人,老夫人当得。”萧贵笑了笑,朝院外招了招手,“抬进来。” 就见四个彪形大汉,两人一抬,各抬了一个箱子进来。 “这是?”马氏看着两个箱子惊疑不定。 “贵府小郎君被我家主人留下了,要暂住一段时日,这两箱是我家主人吩咐小人送来,还请老夫人点收。”萧贵拱了拱手道。 “我家黯奴,留在京城了?”马氏是巴不得大儿在京城有份好营生的,听说被贵人留下了,她心中也是一喜。 “是,贵府郎君还让小人带话回来,望老夫人不必担心。”萧贵身为伺候人的太监,本身就长了一张巧嘴。 “劳烦管事了。”马氏满脸都是笑意,刚刚受张文的气,此时早已经消得一干二净了。 一旁的张文原本要走了,但见了萧贵进来,见他身着锦衣,不像凡俗,又见他对马氏如此客气,便有些惊疑不定。 待到那两个箱子抬进来,他更是心中一惊,两个箱子从外表看就很精致华美,普通人家可用不起。 二狗家的婆娘就更不堪了,萧贵的穿着很符合她想象中的贵人形象,可他却对大胆家的如此客气,让她心中既惊且羡,恨不得代替大胆家的,也有一个贵人称呼她“老夫人”。 再见得两个精美的大箱子抬进来,她顿时双眼放光地看着,看箱子都如此精美,知道里面定然是好东西。 “老夫人言重了。”萧贵也看到了院子里还有旁人,不过他没在意,指了指两个箱子道,“这两箱是我家主人吩咐,务必送到府上的,老夫人请点收。”他又把适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好。”马氏高兴得连连点头,这时想到一旁的张文,便得意地瞥了一眼过去,你家女儿又如何,我儿有京中贵人提携,还瞧不上了。 张文自然感受得到她的得意,但此时心中惊疑,便没有发作出来。 “打开。”萧贵一声令下,抬箱的人便把两个箱子都打了开来。 第一个箱子里面装的全是布帛,一匹匹垒得整整齐齐,不过与上次送来的绫缎不同,这次虽然不如上次华丽,但看上去却非常厚实,最适宜现下冬日缝制衣服了。 “我的天老爷,这么多的布!”二狗家的婆娘见到整整一大箱的布,满脸都是震惊,眼珠子差点都埋进了箱子里。 张文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可不是二狗家的婆娘没什么见识的,他虽然出身寒微,但说到底是个读书人,见识得比这些村妇多了,见那一箱子布帛,看似没有多么华丽,但每一匹都是上品的布帛,哪怕是一般的富户也穿不上。 但却有人送来整整一箱,光这一箱子至少价值上百缗,什么人如此阔绰,竟然随手就送出来了。 “管事,这、这、这实在太多了……”马氏也有些手足无措,上次就送来了一箱绫缎,她还在战战兢兢地,没想到今日又送了一箱子厚实的布帛来。 “老夫人请点收,一共是20匹上等的布帛。”萧贵呵呵一笑,又指了指第二口箱子道,“这里面是一些青盐和上好的饴糖,也是我家主人精挑细选的。” 本来公主李淑见刘长宁执意要送盐和糖回家,她觉得装不了一箱,便自己做主,从府内分了些青盐和上好的饴糖,加上刘长宁的那些,一起装满了一整箱。 而摆在最上面的,就是刘长宁让带回来的十包盐和十包糖。 “这、这、这……实在太贵重了。”满满的一整箱盐和糖,不知道要吃到哪年哪月去?尤其是上面那白花花的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装着的白如雪的细小颗粒,就是只有贵人老爷才能吃得起的青盐吗? 一旁的张文和二狗家的婆娘也看呆了,天老爷,那可是上好的青盐啊,白得跟雪一般,比自家吃的黑盐粗盐不知道好了多少,还是整整一大箱。 “老夫人,既已送到,那小人就告辞了。”萧贵完成了任务,笑呵呵地准备离开。 “请等一等。”张文见了,顿时上前叫住他。 马氏眉头不由一皱,不知道这酸秀才要干什么。 “你是何人?”萧贵不认识张文,但见他在刘公子府中,想来也是刘家亲近之人,所以脸色也极其和善。 “管事有礼了,我乃本村的私塾先生,姓张名文,刘长宁也曾是我学生。”张文也不敢端架子,主要是这位萧管事出手的东西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原来是张先生。”听他介绍是刘长宁的老师,萧贵脸色越发的和善了。 就是一旁的马氏眉头越皱越紧了。 “不瞒管事,我家中也有一子,长得好,书也读得好,贵府若是缺人手,不如把他也带上?”张文见萧贵一副和善的表情,心中也是大为振奋,刘长宁都没他儿子长得好,书也没他儿子读得多,却能有如此际遇,那换了自己儿子,岂不是更加翻番? 马氏一听,顿时急了:“张文!你要做什么!”那可是儿子的贵人,岂能被张文这厮抢了? 张文为了儿子的前途,可不在乎跟马氏撕破脸:“马氏,我还能做什么?不过是向贵人推荐我儿,怎么,你儿不如我儿,怕我儿抢了你儿的风头?” 萧贵本来还在迟疑,听了张文后面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厮不是刘家的亲近之人,而是对头,这么一想,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刚才他是真的考虑要不要带张文的儿子回府的,还好没闯下大祸。 第212章 被戳脊梁骨的酸秀才 “你这穷酸鬼,遭了猪瘟的混账,莫不是失心疯了,敢对老夫人无礼?刘府郎君也是你那腌臜泼才的犬子能比的?”想到差点被骗,萧贵怒从心头起,对着张文就是一通怒骂。 张文直接被骂傻了。 马氏却觉得痛快已极,骂得好,遭瘟的东西,也敢和儿子争? 张文此时回过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依旧不知悔改:“管事,我儿随了我的样子,也是长得一副好相貌,书也读得好,再过两年我就让他下场科考,说不得就能进京考取功名……”他是看到那两大箱的好东西红了眼,也想儿子能获得贵人青睐,然后贵人抬来两大箱的好东西,让村里的人都看看他张文可不是酸秀才。 萧贵根本不想搭理他:“快滚!” 张文以为他是不信自己的话,还不死心道:“管事,我儿真是一副好相貌,不信我可以叫我儿来,你亲眼看看。”他就不信了,刘长宁一介村奴,书也不会读,自家儿子比他好十倍百倍,管事见了肯定就改主意了。 “好相貌是能当饭吃吗?”萧贵冷冷一笑,长得好有何用?这世上长得好相貌的人多的是,殿下会是那等浅薄之人?就算殿下真好好相貌的,岂能轮到你一个村夫野妇养的儿子?简直不知死活! “来啊,轰出去!”他手一挥,立即就见适才抬箱子的四个彪形大汉直接托起张文就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张文极力挣扎,但一会就没了声音,这四个大汉可是在公主府当差的,其中一人在张文耳下一捏,他就失去了知觉。 萧贵见把张文拖出了院外,这才对马氏道:“老夫人见谅,小人以为这张文是贵府小郎君的先生才给他几分好脸色,岂料竟是这等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腌臜之人,小人若早知道,定然一早就轰出去了。” “管事说哪里话,现在轰出去也不晚,哈哈哈……”马氏笑得很开怀,张文还想抢儿子的前途?简直痴心妄想!京中的贵人看重的是黯奴这个人,谁能夺走他的气运? “时辰不早了,小人就告退了。”萧贵想了想又道,“不知老夫人可有什么话要交代贵府小郎君?小人可以代为转达。” 马氏一听也想不出要交代什么话,儿子有京中贵人照料,她要是多说些什么,岂不是在暗示贵人照料不周?“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烦请管事跟他说,让他好好听贵人安排就是。” “好,小人一定把话带到。”萧贵笑呵呵地应了,便躬身一礼,出了院子。 等萧贵走了,外面再没了动静,二狗家的婆娘这才敢开口说话:“哎哟,大胆家的,你家大儿可了不得,看看贵人的管事都对你这么恭敬,那贵人一定很看重他。” “哈哈,这是他自己努力得来。”马氏呵呵笑着,刚刚受张文的气早就没了,现在是扬眉吐气。 “瞧瞧这些布帛,一看就知结实得紧,我们普通的老百姓能穿上这布帛做的一身衣服,就是去见皇帝老子也有面子了。”二狗家的婆娘盯着那口大箱里的布帛,满脸都是艳羡。 “这些留着给黯奴,等他大婚之日再用。”马氏笑着,可惜家里男人不在,不然这时就该让男人搬进屋了。 二狗家的婆娘本来还想着能不能便宜采买一些,听她这么说,便熄了这心思,看向了第二口箱子:“这盐就是比我们用得好,你看白得跟雪一样,不亏是贵人家中的东西。” 马氏也挺好奇,从中摸出一包比较小的,拿在手里惊奇道:“贵人家用来装盐的东西,也是我们没有见过的。” “是不是布?”二狗家的婆娘凑近了一点问道,这透明的稀奇玩意她也是头一次见。 “不像是布,也不是纸,不知是什么。”马氏轻轻捏了捏,怕手重捏坏了,解开了扎着袋口的牛皮筋,从中捻了几粒放嘴里尝了尝,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咸的,一点怪味都没有。” 见二狗家的婆娘满脸都是跃跃欲试,她又捻了几粒给她尝了尝,二狗家的婆娘尝过后也是脸露惊容:“真的没有苦味,又鲜又咸,怎么有这么好吃的盐?” “阿姆,阿姆,我也要尝尝,给我吃吃看。”三丫见有吃的,也不管是什么,忙跑着过来。 “你就是个馋死鬼。”马氏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捻了几粒塞她嘴边。 三丫用舌头舔了舔,认真点了点头:“是咸的。”以前她也偷过盐吃,但太苦了,这盐吃起来不苦,不过现在她只吃糖,嘴巴被养刁了,再也不吃盐了。 “贵人家的盐就是好啊,我们小老百姓可吃不起这些。”二狗家的婆娘看着箱子最上面摆的好几十包的盐,脸上满是感慨。 马氏见着,忽然狠狠心,把手中的盐包扎好口,直接递给了她:“二狗家的,这包盐你带回去吃。”布帛她是不舍得送的,一匹起码好几缗呢,但这小小的一包盐,估摸着可能有半斤,卖再贵也不可能卖一缗钱吧,对她来说,还是舍得送的。 “这、这怎么使得?”二狗家的婆娘当时就惊了,这么好的盐送给她? “拿着吧,二狗家的。”马氏塞她手里。 二狗家的婆娘这才接了,有些哆嗦道:“好,好,那我就谢过大胆家的。”白得这么好的盐,让她欢喜不已。 “大胆家的,你要小心张文那酸秀才,下次贵人再派人来,他肯定会让他家小子跟在贵人后面,偷偷摸摸自己上门去。” 马氏一听,张文还真有可能这么做,但现在她已经不在意了,刚才萧贵的态度就表明了一切,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不打紧,酸秀才真要那么做,也是他自己丢脸。” “嗯,不过还是要小心,就怕他用他女儿做文章,现在你家突然富贵起来了,他怕是会起了别的心思。”二狗家的婆娘道。 马氏一听,还真有这可能,这可不行,酸秀才的女儿长得再好看,有这么一个阿爷,她是不可能同意的。 第213章 张文的野望 等送走了二狗家的婆娘,马氏立即关上了院门。 她听管事萧贵说,第二口箱子除了盐还有饴糖,这也是好东西。在把上面那白花花的盐包扒开之后,果然在下面找到了饴糖。 不同于她偶尔买给三丫吃的那种暗红色的饴糖,贵人送来的饴糖都是亮红色的,微微透明,一看就是最上等的饴糖。 她拿手蘸了点尝了尝,果然比她平时给三丫吃的要甜蜜,并且没有涩味。 “阿姆,我也要吃饴糖。”三丫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阿姆偷吃饴糖。 “你去拿两个碗来。”马氏吩咐道。 有吃的三丫做事一点也不拖沓,屁颠屁颠地去拿碗,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马氏装了两小碗饴糖,分别递给她和小菜苔各一碗。 一大一小两个丫头,就这么拿手蘸起了饴糖吃,吃得眉开眼笑。 马氏又在下面找到了另外的盐,不是被一小包一小包装起来的,而是用了几个陶罐装的,都是白花花的盐,只是不如一小包一小包里的那么细如粉末。 她尝了尝,同样没有苦味,也是上等的好盐。 然后跟小包里的盐对比了一下,忽然发现那一包包里的盐也有不同,大包一点的里面的盐颗粒较大。 难道是不同的两种盐? 马氏刚没细看,现在才发现,确实不一样,除了颗粒大小,就连份量也不同,小包的约半斤重,大包的可能有一斤重。 刚刚她尝了小包的,现在拆开一袋大包的尝了尝,然后脸上不由露出震惊之色:“这不是盐,是糖!是糖!比饴糖还甜。” 竟然还有白色的糖,而且跟盐一般都是沙子状的,她从没见过这种糖。 果然是京里贵人家的糖,除了饴糖外,还有这等白如雪的糖。 “阿姆,我要吃糖,我要吃糖。”三丫对吃的最敏感,一见阿姆这样子,马上叫唤了起来。 “你已经有饴糖吃了。”马氏不搭理她,这等白如雪的糖,定然比饴糖还要珍贵,可不能糟蹋了。 接下来,她就开始了搬运工作,虽然搬不动整个箱子,但是却可以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到里屋去,来来回回数十趟,她却甘之如饴。 …… 另一边,张文气呼呼地回到家里,肺都要气炸了。 这次脸实在丢大了,尤其是在两个村妇面前,把他之前几十年积攒的脸面一次丢尽了。 想他张文,饱读诗书,要不是运道差了些,一直没通过地方考试,也没有本地官员举荐他,否则去京城考试,早就中进士了。 沦落到娶了一个村妇,已经是他这辈子认为最倒霉的事了,幸好生的儿女像他,有一副好相貌,对读书也有天赋,这是他最大的慰藉。 他虽然在小乡村里教书,但心里一直没熄了去京城考试的心,可在这小乡村里,根本结识不到什么贵人高官,哪有什么机会受到赏识被推荐去京城参加科考大比? 随着两个儿女渐长,他的想法也改变了,既然自己出不了头,那就把儿女培养成才,尤其是拥有读书天赋的儿子,他考中了进士,那跟自己考中进士有什么区别? 还有女儿,生得一副好相貌,这就是最大的本钱,可不能胡乱许给这些村野之夫,至少也要是诗书传家且颇有家资的人家。 所以村中要是有哪个小儿敢上门找女儿玩耍,他定然第一时间就找上门去,闹得别人家灰头土脸,久而久之,就没有哪个小儿敢找她女儿玩了,因为一个个都被家中爷娘警告了。 今日刘青山家的二儿竟然敢登门找女儿玩耍,他得知后也第一时间登门去,准备大闹一场,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刘家大儿竟然攀上了京城里的一个贵人,贵人派仆役抬了两大箱的好东西来。 那贵人出手阔绰,看得张文当场就有了想法,能随随便便送出那两箱好东西,一定是个有权势的贵人,说不得能提携儿子,给一个推荐去京城参加科考大比的名额。 这等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 刘家大儿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读书蠢笨如牛,相貌也不如自家儿子好,他都能让贵人看中,那自家的儿子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说出来,就被贵人家的管事给阻了,他定然是拿了马氏的好处了,否则怎会连自己的话都没听完,就把自己给轰出来了。 张文从没想过是自己的原因,认为管事眼皮子浅薄,被马氏说了几句好话就把自己当坏人,一介小小的奴仆,竟然做起他主人的主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等什么时候再来,自己带上儿子悄悄跟在身后,到时候见了他家主人,定要告管事一状。 反正他认定了一件事,刘长宁都能受到赏识,那自家儿子定然更能被重视,到时候夺了刘家大儿的宠,看马氏是不是还能像今日这般目中无人。 想到那两大箱的好东西,他心中便是一阵躁动。 “阿爷。”正想着事情,女儿霜落从外面走了进来。 “霜落,怎么不在房中练字?出来做什么?”张文见到女儿,马上端起了严父的架子。 “我听子衿说,阿爷去了刘长宁家。”霜落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弯弯,五官秀丽,在十里八乡都挑不出有比她更好的了,从小受到父亲熏陶的她,也有些眼高于顶。 “霜落,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男子全名。”张文立即斥道。 “是,女儿知错了。”霜落也不辩解,“子衿说阿爷气恼而回,不知发生了何事?”子衿是她弟弟,张子衿。 “还能是什么?刘长宁自以为攀上了京中贵人,就不把我家放在眼里了,哼,若不是当初我教他识字,他焉有这番机会?”张文不屑道,马氏这笔账他是算在刘长宁身上了。 “刘……攀上了京中贵人?”霜落并不知道这件事,闻言有些吃惊。 “那又如何,等我儿子衿见过那位贵人,刘长宁就该被赶回来了。”张文不屑至极,到时候刘长宁被赶回来,马氏岂不是要羞愧而死? 第214章 星楼传说 刘长宁并不知道村中发生的事,建好了温室大棚后,他难得的可以享受一下在古代的悠闲生活。 公主府很大,亭台楼阁,水榭环廊,无有不包。 最让他满意的是,有口池塘可以钓鱼。 他喜欢钓鱼这项活动,在现代平时没什么消遣,除了在家当宅男,也会一个人去钓鱼场钓鱼。 但在渔场里钓鱼,哪有一个人在环境优美的池塘边钓鱼舒服?池塘边是假山,还有绿树成荫,而且旁边还有人伺候,想吃什么喝什么,张一句嘴,马上就有人送到。 真是惬意极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边伺候的全是小太监,而不是美貌的侍女。 他以为萧贵离开之后,会换成侍女来伺候他,结果还是太监。 头顶上艳阳高照,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刘长宁眯着眼睛,躺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榻上,鱼竿就架在手边,稍有动静他就能第一时间握住钓竿。 “刘长宁,萧贵回来了,带回了你阿姆的口信。”公主李淑一身华贵襦裙,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刘长宁闻言立即起身:“见过公主。” “在府里就免了这些俗礼。”李淑对他笑笑,毫不介意地坐在了他刚刚起身的软榻上。 一旁跟过来的萧贵见了,目光微微一闪,然后来到刘长宁面前见礼:“萧贵见过公子。” “我阿姆说了什么?”刘长宁问道。 “老夫人说家中安好,叫公子不必担忧,还说让公子好好听贵人安排……”萧贵学着马氏的口吻道。 仅凭最后一句,刘长宁就知道,这确实是老娘会说出来的话。 李淑已经一早听萧贵汇报过了,这时颇有得色道:“刘长宁,听到没有,你阿姆叫你听我安排。” “公主但有吩咐,小人自然听从安排。”刘长宁当然不会跟她唱反调。 李淑满意地点点头:“你来了取响,还未出门去看过,可想出去见识一番京城的繁华?” “若有机会,确实想到处走走看看。”刘长宁也不隐瞒,毕竟这可是古代一国的都城,他来时通过马车的纱窗也看到了一些,但那仅仅冰山一角,能出去全面见识一下,也不枉来京城一趟。 李淑笑了笑道:“我就知道,到了都城,何人不想出去看看?不过今日就算了,今日我们就说说话,等明日带你去星楼。” “星楼?”刘长宁对这个词汇并不算太陌生,当初和杨英去接应公主的时候,木镛装死之后还说以他的演技可以登台星楼了,但星楼具体是什么地方,他一无所知。 “你没有听说过么?”李淑看了看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此前一直在村中,从没来过取响,那么不知星楼也正常。 “没有。”刘长宁摇摇头。 “星楼是全取响最热闹之处,任何人只要去过一次,就会忍不住想去下一次。”李淑介绍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感兴趣之色,“说来我也有几个月未去了,正好明日我们一起去。” “这星楼是什么地方?”刘长宁问出了心中疑惑,就连公主都那么感兴趣,他也更好奇了。 “你知道什么是伶戏吗?”李淑问道。 “伶戏?”刘长宁又是第一次听说。 “所谓伶戏,是由伶人通过扮演他人,将他人的故事呈现而出,让人身临其境,或代入其中……”李淑徐徐地介绍道。 刘长宁立即就懂了,这不就是舞台剧吗?伶人就是舞台剧演员。 “伶戏是星楼之最,凡是能登台星楼的伶人,每一个都赫赫有名,上到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都能闻其名而赞之。”李淑又介绍道。 刘长宁又懂了,星楼就像个大平台,能在这个大平台登台演出的,换算成现代就是大明星。追逐明星的除了普通人,还有一些大富大贵之人。 “我有几个月未去星楼了,上一次去星楼,看的还是王嫣然的《从军记》。”李淑一边说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怀念之色。 “那是什么?”刘长宁茫然一无所知。 “王嫣然是上一届的魁首,而《从军记》则是讲述关于封帅从军之事。”李淑道。 “公主,你一下子说这么多,我有些理解不了,什么是魁首?”刘长宁感觉自己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魁首是通过魁首评比而决出的最终胜者,包括身、才和智三等来评选……”李淑又介绍了一堆刘长宁没听说过的内容,但他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因为可以换算成现代的意思,魁首评比,就相当于选美比赛,而身、才、智就是形象展示、才艺表演和问答环节,最后选出其中的冠军,就是魁首了。 “其中以才最为紧要,很多参与魁首评比的伶人,都会请求诗词大家帮自己量身打造诗词,一旦诗词占优,那么在评比中也会大大占优……”李淑继续介绍。 刘长宁听得连连点头,这就跟歌唱比赛一样,一首好歌确实比普通歌曲要强出不少。 “魁首评比每年一届,王嫣然正是上一届的魁首。”李淑道,“说来也是巧了,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届的魁首评比了,在星楼举行,刘长宁,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好。”刘长宁有些期待,他还没看过选美比赛呢,不知道古代的选美比赛是怎么样的,应该没有比基尼这一环节吧。 “《从军记》就不必说了吧,封帅的故事我想你也听过不少。”李淑道。 “嗯。”刘长宁点点头,关于这一点确实是的,哪怕是在乡下,最封闭的村子之中,封大帅的威名几乎每个小孩都知道。 “王嫣然确实不愧魁首之名,《从军记》自她之后,再无人敢演,因为没有人能像她那般演绎得入木三分,就连封帅也说了,‘王嫣然类己’,自这话出来之后,王嫣然名气更甚,追逐她的王孙公子可从取响的东门一直排到西门。”李淑滔滔不绝道。 刘长宁没想到,堂堂一个公主,居然也这么八卦,但由此也能看出,星楼的伶戏确实影响力巨大。 不过也难怪,在古代没有电视剧电影,也没有手机电脑,看舞台剧就跟看电影一样,确实是会让人上瘾的。 第215章 白蛇传 “可惜王嫣然已经隐退了,再也看不到她的《从军记》了。”李淑手里端着侍女送来的茶汤,很是遗憾地感慨了一句。 “除了《从军记》,还有别的比较着名的伶戏吗?”刘长宁原身就是个村中少年,从没接触过伶戏,也无从得知这方面的内容。 “有,《蛇妖传》也不错。”李淑点了点头,“王嫣然也扮演过《蛇妖传》,但不如她扮的《从军记》精彩。” “蛇妖?”刘长宁听她张口王嫣然,闭口王嫣然,显然是王嫣然的“粉丝”无疑。 “对,关于蛇妖的传说,民间有很多,你未曾听过吗?”李淑有些诧异。 “什么样的?”刘长宁问道,他还真没听说过。 “传闻有一个进京赶考的秀才,在路上从一个捕蛇者手中救下了一条受伤的蛇,那条蛇修炼有成来找那秀才报恩……这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你竟没有听过?”李淑诧异道。 “没听过。”刘长宁摇了摇头,他一个乡下少年,天天要忙着农活,哪有什么闲心听故事? “刘长宁,你太孤陋寡闻了,不若我把《蛇妖传》的故事详细讲与你听?”李淑显然来了兴致,要给他讲故事。 “公主,我虽没听过《蛇妖传》,但却知道《白蛇传》。”刘长宁一听顿时说道,他堂堂一个现代人,竟然被古人说孤陋寡闻,这可忍不了。他什么样的故事没听过?这《蛇妖传》不用听也知道肯定没《白蛇传》那么曲折离奇。 “《白蛇传》?那是什么?”李淑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是《蛇妖传》的另一名称吗?” “不是,公主没听过《白蛇传》吗?”刘长宁决定以牙还牙,孤陋寡闻的到底是哪一个? “谁说我没听过?”李淑闻言瞪起眼睛,“只是时间久了,有些不记得了,你快与我讲讲,看是否与我听过的《白蛇传》一般模样。” 刘长宁有些哭笑不得,公主真是死鸭子嘴硬啊,当初可是连“手机(鸡)”都敢吃的人。 “《白蛇传》有些长,公主确定要听吗?”刘长宁不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但给别人讲的话还勉强可以。 “本公主现在有的是时间。”李淑轻轻喝了一口茶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看刘长宁能讲出什么好故事。 “好,那我就开始讲了,传说在一千七百年前,有一条小白蛇被一捕蛇者捉到,恰好一个牧童遇见,就用手中刚摘的野果将那条小白蛇救了下来……”刘长宁是按照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的桥段讲的,其实他也不记得具体是故事情节了,但是公主又没听过,所以他完全可以生搬硬凑,反正公主也不知道。 “一千七百年后,小白蛇已经修炼有成,可以化为人形,她变化成了一个绝色佳人,取名白素贞,来找当初那个救下她的牧童的转世者……” “受一位神仙的指点,他来到那个牧童转世者会出现的地方,又凑巧结识了一条青蛇精,两人找到了那个名为西湖的地方……” 随着故事的深入,李淑原本不甚在意的神情渐渐变得专注起来,这个《白蛇传》她没听过,与《蛇妖传》完全不同,有白蛇和青蛇,而且年代跨越极大,竟然是一千七百年,还有转世者等等,都是她觉得新奇有趣的。 “‘小姐,这是你掉的金钗吗?’断桥上的一眼已让白素贞芳心一动,轻微的试探更让她欢爱他的人品俊秀不凡;而眼前的花容月貌,也使得许仙如坠入一场美梦之中。船舱中的再次相遇、纸伞内的情潮暗涌、双茶巷的晴天霹雳、槐树下的两心相契后,终于迎来的是幕府华堂的洞房花烛……” 洞房花烛几个字,让李淑听得不由红了脸,很想说一句“浪荡子”,终究是忍住了,这不过是一个故事,刘长宁也是听他人说的。 “后面呢?”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面的故事,一人一妖是否幸福美满,有没有生下儿女之类的。 “……‘官人,早些回来,我们等你吃饭。’白素贞的叮咛犹在耳边,但许仙却在公堂受审。白素贞本是一片痴心助夫成业,哪料到库银失盗会累及夫妻两地分离。而许仙一个文弱书生,披枷戴锁,跋涉千里,是苦不堪言,还是艳福不浅……” 等讲到师长有意将女儿许给许仙,李淑忍不住就“呸”了一声:“若许仙三心二意敢应下,白素贞定然要杀了这等忘恩负义之徒。” 刘长宁看了她一眼,继续接着讲道:“面对师长的厚意,姑娘的深情,许仙毅然相拒;只因,家有贤妻。而白素贞更为许仙的一番真心话,感怀落泪,夫妻终得异乡再聚。而保安堂的开设让两人的浓情蜜意更添了几分,但却门庭冷清,无人就医……” 刘长宁口干舌燥,一直讲到了斗蛤蟆精,面粉换灵药,终于为保安堂带来了名气与声望,也为许仙与自己博得了好名声。从此许仙对白素贞更是钦佩有加,两人你敬我爱,羡煞旁人。 当然,他是根据自己的记忆来讲的,至于漏掉了什么旁枝末节,那就不管了。 李淑早听得如痴如醉了,灿若星辰的双眼,牢牢地聚在他的脸上。 “好了,公主,今日就讲到这里,预知后续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刘长宁不是吊胃口,而是嗓子快冒烟了,谁知道公主竟然一听就是一两个小时,这谁受得了啊。 “什么下回分解,现在时辰还早,刘长宁,你继续讲。”李淑正听得入迷,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公主,我口干舌燥,再讲下去,怕是明日要哑了。”刘长宁马上叫苦,当然实际情况没那么夸张,只是他想休息一下。 “好,那就明日再听。”李淑信以为很,马上叫侍女送来茶汤,一边问道,“许仙和白素贞最终结局如何?” “公主是要我剧透吗?”刘长宁问道。 “何为剧透?” “就是先把结果说出来,那公主还想要听下去吗?” “还是不要说了。”李淑连忙摇头,“你明日再讲,若是故事好……不对,这《白蛇传》比《蛇妖传》要好上十倍,定能搬上星楼戏台,刘长宁,不若我们制作一出伶戏如何?” 制作伶戏? 刘长宁一怔。 哦,就是拍电影,不过这是直播版的电影,而不是录播形式。但《白蛇传》那么长,搬上星楼舞台,连续几个小时都演不完吧。 第216章 大惊喜 刘长宁看过无数电影,但要“拍”电影,却是第一次。 不过公主的提议,让他很心动,把《白蛇传》搬到古代来,这种创意一定很不错。 光是跟公主讲了讲故事,就把她激动得不能自已,如果把《新白娘子传奇》的电视剧下载存储到手机里给她看,那公主不是要激动得昏过去?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止不住,就跟在冷兵器时代给古人看现代的飞机坦克大炮一样,那种震撼程度,想都不敢想。 趁着晚饭过后,刘长宁跟公主道:“公主,大宝镜借我一用。”与其下载到自己手机里,不如直接存储到公主的平板电脑上。 “你要大宝镜做甚么?”李淑带着些许怀疑的态度。 “公主借我一晚,明日一早就归还,我有个惊喜给公主。”刘长宁故作神秘道。 听他说有惊喜,李淑立即就同意了:“好,那我等着你与我什么惊喜。”反正刘长宁从来没让她失望过,然后她就去取了平板电脑给他。 刘长宁回到自己房间,带着平板电脑穿越回现代。 先是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搜索《新白娘子传奇》的视频。 找到后,发现一共有50集,他点开第一集准备回忆一下,结果居然要开会员,不开会员广告要180秒,吃相是真难看。 刘长宁立即开了个年费会员,结果读秒的广告是没了,但tm的里面竟然还内嵌了没有读秒的广告,想看内容就要手动操作拉视频进度。 简直脸都不要了! 不过没办法,人家不要脸,自己却需要观看视频,只好手动操作了。 第一集开头就是法海捕蛇取胆,然后遇到许仙的前世小牧童,救下了小白蛇,白蛇化身一个小姑娘,说以后会报答他…… 等看到白娘子化蛇为人这段,刘长宁有些不忍直视,特效是真差,以他后来者的眼光,跟《封神榜2》差不多,最多值五毛钱的。 然后白娘子下山报恩,受到观音大士的指点…… 不对! 刘长宁马上反应过来,观音大士在大绥那边可没有,这要下载过去给公主看,他怎么解释? 之前讲故事的时候,可以用神仙来代替……咦,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公主也不会认为《白蛇传》是发生在她本世界的,她都认为自己能从天上拿东西下来,那么有别于大绥世界的神仙体系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就是给公主一个人看的。 不过片头片尾要去掉,还有广告也要去掉,不然那真是太影响观影体验了。 但自己不会剪辑,只能找人帮忙。 他打电话给了刘雄,关于剪辑人才,大刘公司里就有,刘长宁说了要求后,刘雄立即表示没问题,两个小时就可以帮他搞定。 果然有铁哥们就是这么方便。 结果没等两个小时,刘雄就发来了剪辑好后的视频,一共50集,全部剪完。 刘长宁随便抽选了几集,果然没有广告和片头片尾了,但剧集的内容却一秒都没删减。 厉害! “大刘,剪辑的是哪个,我加个好友,以后说不定会再麻烦他。”想到之后公主也许会看电视上瘾,刘长宁也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没问题,我把他微信号发你。” 很快收到微信号,刘长宁添加了好友,对方昵称是“机器人”,随便问候了一句,他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接收的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所以还要再转存到平板电脑里。 50集的电视剧,存储很快,等到一切弄完,已经是中午了。 刘长宁去外面吃了点东西,又买了一堆蔬菜种子,便穿越回了古代。 大绥这边天色刚蒙蒙亮,刘长宁却有些迫不及待了,《新白娘子传奇》已经到了,不知道公主看了会被震撼成什么样子。 反正有对讲机,他就直接在对讲机中开喊:“公主,公主,你醒了吗?”他现在叫公主起床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李淑每晚都会把千里耳放在枕边,方便跟刘长宁说话,也方便他找自己,迷迷糊糊听到声音,也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事?” “公主,小人的惊喜已经带来了。”刘长宁也不管公主是不是睡得正熟,对讲机真是太方便了。 “什么惊喜?”李淑还有些迷糊,但是反应过来后,立即精神一振,“惊喜带来了?” “没错。”刘长宁道,“公主要现在过来一观吗?” “去你那里?”李淑掀开帐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没大亮,脸上不由微微一红,这浪荡子喊自己此时过去,也太孟浪了。 “公主若是现在过来,就能早些看到惊喜了。”刘长宁呵呵一笑,心说保证是你从没见过的大惊喜。 “好,我现在过去,你等着我。”李淑听他这么说,也确实被说动了,反正在府邸之中,也无人敢传她什么话,若是家令周胤在,她兴许还要顾及一下。 穿戴整齐后,李淑就出发了。 等来到刘长宁处,天色也亮了一些,伺候刘长宁的萧贵见公主这个时辰过来,也不敢问,开了门后,就自动悄悄退走了。嘴巴自然是闭得紧紧的,不敢漏一丝口风出去。 “刘长宁,我的惊喜呢?”一进门,李淑就迫不及待地找刘长宁要惊喜。 “公主,此次的惊喜有些大,公主看了保证欢喜。”刘长宁呵呵一笑,古人看电视剧,这震撼绝对爆炸。 “哦?”李淑更期待了,她就喜欢惊喜,越大的惊喜越好。 “这是公主的大宝镜。”刘长宁把平板电脑交回给了她。 李淑接过后,微微看了看,便继续道:“惊喜呢?” “惊喜就在宝镜之中。”刘长宁指了指她手中的平板电脑。 “惊喜在里面?”听到这个,李淑眉头一皱,宝镜之中能有什么惊喜?最多就是刻画一些图画而已,只能看,却摸不着,她还以为刘长宁又给她带来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宝贝,或是吃食呢。 第217章 不知羞耻的蛇妖 “公主看过之后就知道是不是惊喜了。”刘长宁见公主一副失望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一会看的时候,可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那本公主就看看,你有什么惊喜吧。”李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大宝镜。 “公主,请点这里。”刘长宁已经让她点开视频。 “嗯。”李淑用手指尖轻点了一下,一个画面顿时弹了出来。 那是个狰狞的蛇头,还在吐着蛇信,黑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 正看视频的李淑猝不及防,顿时被吓了一跳:“蛇!蛇——”要不是刘长宁眼疾手快,她都要把平板电脑给扔出去了。 “公主不必惊慌,蛇不会跑出来的。”刘长宁心中一乐,没想到这就把她给吓到了。 李淑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刘长宁,你竟敢吓唬本公主?”她知道宝镜除了可以刻画之外,也能将人或物的活动画面收录下来,她以为这是刘长宁的恶作剧。 “小人并非吓唬公主,还请公主继续看下去。”刘长宁坚决不说这是关于《白蛇传》的伶戏,等公主看到后面,估计她就能有所反应过来了。 “好,若是你敢吓唬本公主,那必须赔偿我十斤黑炭糖。”李淑轻哼了一声。 刘长宁哭笑不得,十斤巧克力,真不怕发胖吗? 接着,两人继续看下去。 随着画面切换,给了蛇的上半身一个全景,同时有人行走在草丛之中,紧张的氛围一下子拉满。 李淑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怕那人被蛇咬中,不想那人用钩子一把将蛇勾了起来,并且用剪刀活取蛇胆。 李淑一下子头皮发麻:“刘长宁,此人是谁?”竟然捕蛇取胆,偏偏画面还如此近距离,难道说收录这个画面之人就在一侧吗? “他是个捕蛇者。”刘长宁本着不剧透的原则,说道。 “捕蛇者?”李淑闻言微微一怔,想到了他昨日讲的故事,但此时还没有跟昨日的故事联系起来,毕竟她再如何想象,也不会想到自己现在看的是一出伶戏。 画面继续,一条白蛇盘踞在草丛中,捕蛇者发现了白蛇,立即上前将白蛇捉住,正要活取蛇胆,一个吹笛的牧童走过来,请求放了这条白蛇。 李淑看到这,神情便有些不对,这似乎…… 接下来牧童以野果送捕蛇者,而白蛇趁机咬了捕蛇者一口遁走……白蛇缠绕在树上,随着一阵白光闪过,竟然化身成了一个娇俏的小娘子,感谢了牧童的救命之恩,还说会报答牧童。 看到这里,李淑终于明白过来,脸上带着惊喜之色:“刘长宁,这是《白蛇传》。” “不错。”刘长宁点点头,昨天刚跟公主讲过这个故事,她要是还没反应过来,那就太笨了。 “只是这《白蛇传》,怎会在我宝镜之中?”李淑想不通,而且明明是一个故事,却竟然是真实发生的,还有白蛇化人,真有妖怪吗? “公主还请看下去,等看完再说。”刘长宁呵呵一笑,神秘感想保持得久一点。 李淑便没有再问,继续接着看。 只见画面一转,一千七百年后。 天空中,电闪雷鸣,一座山谷里,有宝光放出,一条巨大的白蛇,在空中腾挪游走,周身雷电滚滚。 刘长宁看得尴尬不已,这五毛钱特效真是够了,还好公主从没看过电视剧,所以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视频,脸上也露出了惊骇之色:“蛇妖,蛇妖……” 对现代人来说,特效一眼就能看出真假,但李淑毕竟没有经历过现代视频的熏陶,这五毛钱的特效,对她而言,已经足够真实了。 等白蛇吞吃了山谷之中的灵珠,一阵游走之后,山崩地裂,然后缠绕在一根石柱之上,蛇头化为一个人脸,看起来显得诡异又妖魅。 李淑惊骇不已,但又舍不得移开目光,这可是蛇妖啊。 她一直以为,所谓的妖,不过是人杜撰出来的,但现在她可是看到活生生的妖怪,亲眼见到了一条巨大的白蛇,是如何从蛇变成人的。 只见蛇妖蜕下蛇皮,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娘子,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裸露出了背部与双腿,果然是妖怪,不可与人并论。 “刘长宁,不许看!”反应过来后,李淑忙伸手一把遮在了刘长宁的眼睛上。 刘长宁哭笑不得,这么保守的画面竟然也要被河蟹吗? 李淑却盯着视频一直没移开目光,见那蛇妖竟然利用法术将自己蜕下来的皮变成衣服,然后只一瞬就穿在了身上…… 穿上衣服的蛇妖原地转了几圈,就连李淑也不得不承认,这蛇妖生得如此千娇百媚,果然不愧是妖怪。 后续发展的画面与刘长宁昨日跟自己讲的相差无几,这确实是《白蛇传》的故事,但为何会如此真实地呈现于眼前,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 等到一集结束,李淑意犹未尽,但她忍住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刘长宁,《白蛇传》的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吗?” 刘长宁微微一笑,不答反问:“公主觉得这惊喜如何?” 对李淑来说,自然是够惊喜的,甚至还有些惊吓:“刘长宁,这世上真有妖吗?” “公主,这是伶戏,哪来的妖?”刘长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神棍的身份来忽悠人,此时自然也不会这么做。 “伶戏?”李淑闻言一愣,指了指被暂停的画面,“就是说,这些是由人扮演的?” “不错。”刘长宁点点头。 “那法术呢?为何会有法术?”李淑紧接着问道,这总做不了假吧,她知道宝镜能收录人或物的实时画面,那就说明法术是真实的,既然法术是真实的,那么妖怪呢? “公主,一时之间我也解释不了,但公主只需知道,法术也是假的,这其实是一种障眼法。”刘长宁解释道。 “障眼法?”李淑似懂非懂,不过并没有完全相信,法术是假,妖怪也是假,但宝镜呢,这可是真实就在自己手上的,总不是障眼法吧。能有宝镜如此神奇之宝贝,就算有妖怪,那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第218章 再遇 《新白娘子传奇》对公主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从天蒙蒙亮就开始看,一直看到日上三竿,连饔食也没吃,一直看。 刘长宁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他看动画片,也是连饭都不吃的。 甚至公主违背了昨天说过的话,本打算和他一起出门逛取响城的,结果变成了他一个人出去,当然让萧贵在身边伺候着。 刘长宁无语,但这是自己造的“孽”,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逛更自由。 两人换了衣服,在萧贵的领路下,刘长宁出了门。 “公子,此处是崇义坊,是取响一百一十坊之最,北边是皇城,左侧是善和坊,右侧是务本坊,东西两市各在左右,去东市只需穿过善和、隆庆二坊,去西市则要过五个坊,南边有太玄湖,可以泛舟其上,只是冬日萧条,景致不如夏秋……不知公子想先去何处?” 萧贵对取响不说了如指掌,至少当一个导游是绰绰有余的,说起各个坊市随口拈来。 “星楼在哪里?”刘长宁对公主说的这个地方最为好奇,那可是“电影”大舞台,他很想去看看。 “星楼在长兴坊。”萧贵马上答道,“据此只需过两个坊,公子可是要去星楼?” “嗯,我想去看看。”刘长宁点了点头。 “好,请公子随小人来。”萧贵躬身在前带路,公主让他伺候好公子,他自然不敢有所慢待。 刘长宁便跟着萧贵,一路边看取响城的繁华,一边听他讲述关于取响城的布置格局。 整个取响城由宫城、皇城、外城组成。其中,外城大致呈“凹”形,将宫城和皇城包围,主要以“坊”为单位组成。 取响城布局规整,由东西、南北交错的25条大街划分而成,形成了棋盘式的格局。其中东西方向有14条大街,南北方向有11条大街,以天安大街为中轴线,将整个都城划分为110个坊和东西两市。 街东与街西数目相等,各有55坊及一市。 110个方格状的坊,如同一个个独立的小城由土墙围起,围墙四面有坊门,通常日出时开启,日落时关门。夜间坊门紧闭,晚归者不准入内,称为“宵禁”。 两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长兴坊。 远远的,就看到一座高高的塔楼,以远高于附近周围建筑好几层的高度矗立着,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明显。 “公子,那便是星楼。”萧贵拿手指了指。 刘长宁抬头看去,所谓星楼,应该取“手可摘星辰”的意思,当然这里肯定没有这首诗,不过意思大致相当。既然能“摘星”了,当然远高于普通建筑,但再高也不可能高于皇城宫殿,否则就是僭越,有偷窥大内之嫌。 两人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星楼底下。 但星楼不止是一座楼,旁边还有亭台楼阁,共同组成一个建筑群,再由一座院墙高高围起,正门处是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此时大门紧闭,只在旁边开了一扇小门,进出者都是侍女仆役。 “公子,除休沐日外,依照星楼的规矩,若要入内,须等到巳时过后。”萧贵在一旁解释道。 刘长宁简单换算了一下,也就是说工作日期间要到11点才能进去,现在这个时间,还不到11点。 “好,我们去那里坐坐。”他扫了眼四周,发现斜对面有一座茶楼,不少穿着得体的人在茶楼中安坐,不时看一两眼星楼的大门,显然都是在等巳时过后星楼开门。 “公子随小人来。”萧贵连忙在前带路。 两人进了茶楼,萧贵找到一张空桌,先把桌椅擦拭干净了,这才让刘长宁落座。 刘长宁其实没这么金贵,但萧贵要这么做,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两人这般的动作,一下子吸引了旁边不远正在喝着茶汤谈天说地的三人。 “你们瞧,那是不是李兄?”其中一个身穿蓝衣、长相不凡,浑身透露出几分洒脱之意的年轻文士问道。 “不错,正是李兄。”另一个身穿白衣、长相普通、身材欣长的文士目光不由一亮,点了点头。 最后一人是个青衣文士,看似打扮与前两者相差无几,但腰间悬着一块玉佩,翠绿通透,一看就知不是凡品,他也看到了刘长宁,但萧贵的动作更引起了他的注意,面白无须,点头哈腰,明显是出自大内的太监。 这也更加证实了此前的推测。 “我们要去打个招呼吗?”蓝衣文士问道。 “杨兄,李兄虽说不拘小节,但我们如此上前,会不会显得唐突了?”白衣文士有些迟疑。 “崔兄说得有理,李兄毕竟是天潢贵胄,我等实不宜叨扰。”青衣文士点了点头,上次能说上话已经是邀天之幸,再不知好歹打扰了人家雅兴,那就是罪过了。 不过三人不敢过来,刘长宁却在一扫之下瞥见了他们,正是他在雁塔楼上偶遇过的崔道子、杨准和王徘三人,他没想到竟然能在京城里遇到熟人,当即招了招手:“杨兄、崔兄、王兄,你们好啊。” 三人本已熄了上前结交的心,没料到刘长宁会主动招呼他们,顿时受宠若惊,齐齐起身就走了过来。 “李兄好。”三人都是躬身行了大礼,毕竟这位李兄虽说不拘小节,但毕竟身份尊贵。 萧贵本来已经坐下了,这时见了三人过来,连忙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 刘长宁见了也不好多说什么,让三人落座:“三位兄台请坐。” 崔杨王三人便小心地坐下了,内心里都是既激动又惭愧,李兄身为天潢贵胄,但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与他相处,如沐春风。 “三位兄台几时到的取响?”见三人都有些拘谨,想到当初自己冒充金鱼符主人的事,刘长宁猜到他们在拘谨什么,也不好解释,便主动攀谈起来。 “已经来了有五日了。”崔道子首先道,接着又感慨了一句,“取响居,大不易啊。” “呵呵,历来京城首善之地,都是不易居的。”刘长宁听后也附和道,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在一国的首都居住,当然不容易了。 第219章 定有所图 四人一番寒暄过后,隔阂渐消。 “李兄也来星楼观戏吗?”杨准最洒脱,话也最多。 “不错。”刘长宁点点头,“三位兄台也是吧。” “呵呵,早就听闻星楼伶戏一绝,既来了取响,自当不能错过。”崔道子笑道。 “听闻上一届魁首王嫣然的伶戏最为出彩,其扮演的《从军记》场场叫好,真是令人向往啊。”王徘也感慨道。 “王兄若是要看王嫣然的戏,怕是没有机会了。”刘长宁昨天就从公主那里听说了,王嫣然已经隐退了。 “哦?这是为何?”王徘却不知道这件事。 “王嫣然已经隐退了。”刘长宁道。 “隐退?那确实令人遗憾,缘铿一面啊。”王徘有些失落。 “王兄倒是不用急着可惜,过几日就是魁首评比,新的魁首也不见得就比王嫣然差了。”杨准哈哈一笑。 “魁首评比需要门券方能入内,可惜我等弄不来门券,无法亲临现场一观。”崔道子满是遗憾道。 门券,就是门票的意思,选美比赛现场,当然不是人人都能进的,要是大家都能进,那现场肯定要被挤爆了。 “李兄定然能亲临现场一观。”说到这,大家都有些羡慕,但想到他的身份,又都羡慕不来。 “嗯。”刘长宁低调地点点头,公主说要带他去,以公主的能量,别说门券了,不用门券也能进去现场。 “何止,李兄才学惊人,说不得正是有人得了李兄的诗词才最终获得魁首。”杨准开着玩笑道,其实也是在变相地讨好他。 当然,也是因为三人都见过他的才学,所以才敢这么说,要是连见都没见过,那就不是拍马屁,而是直接拍在了马腿上。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李兄的雁塔楼诗一出,今后就无人再敢写雁塔楼了。”王徘记忆不错,轻易念出了当初刘长宁在雁塔楼上写的诗。 刘长宁有些尴尬,毕竟那不是他写的,他只是抄的。 “杨兄过奖了,此次魁首评比,我只是一个过客,并没有参与其中。”刘长宁已经从公主那里了解过一些关于魁首评比的知识,每一个参选者都会找诗词大家量身定做诗词,他又不认识其中的参选者,哪会掺和这种事? “那真是可惜了,还想一观李兄的文采。”杨准表示遗憾。 “对了,三位兄台也是文采非凡,不知是否有参选者找你们定做诗词呢?”刘长宁问道。 三人听得都有些尴尬,最后还是王徘道:“李兄太看得起我们了,那些参选的花国娘子哪会找我们这等寂寂无名人士,要找也只会找那些名门大家,或是今年科考中选的才子。” “王兄过谦了,你们三人也是来京城参加明年科考大比的,等到明年你们三人不也是中选的才子吗?”刘长宁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至少说出来的话很漂亮。 “承蒙李兄吉言!”三人一听,脸上都很高兴,毕竟中进士这种事,也是需要一个好彩头的。 “呵,今日真是见识到了,几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措大,竟然就敢妄议明年考试中选,不怕笑掉人大牙吗?”旁边,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传来,清晰地让四人都听了个清楚。 杨准顿时一怒,转头看了过去。 是隔壁一桌的人,因为离得近,所以几人的对话大多都听到了,说话的也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他身材瘦削,大约二十来岁,五官还算端正,只是嘴唇略薄,看起来就有些尖酸刻薄。 杨准直接呛了回去:“我等在说话,与你有什么干系?” “怎么?被我揭穿了心思,就恼羞成怒了?”那瘦削文士冷冷一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措大,考试都未定,就自以为中选,没脸没皮,真是无耻至极。” 杨准三人听他毫不留情地讥讽和辱骂,全都气得不轻。 “还有,花国娘子要找也找名门大家,这一点你们倒是有自知之明,否则不知写出什么不知所云的诗词来,让花国娘子丢脸,那才是真正的笑掉大牙。”瘦削文士毫不停顿,继续讥讽起来。 “你以为自己就很有文采吗?”杨准气急败坏。 “虽然我文采并不如何出众,但自认还是比你们强。”瘦削文士不屑一顾。 “那不知你有哪一首诗词,或者哪一篇文章流传于世,可否告知一下,我等洗耳恭听。”崔道子在旁帮腔道。 “你们这些措大,根本没资格看我的诗词文章。”瘦削文士继续表现得很轻蔑。 “你——”三人又差点被气破防了。 刘长宁有些无语,人家又没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还跟人家客气什么,现在都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还没看出来人家就是故意在气你们吗? 现实中两个陌生人之间的恶意其实真没那么大,如果一方突然表现得很激动,或者说无理取闹,那么肯定有所图谋。 “你什么你?若有本事,现在就做一首诗词出来让我听听,真好的话,我就道歉,如何?”瘦削文士表现得很不屑,但是眼底深处,却有些别的什么。 别人可能没看到,刘长宁冷眼旁观,却捕捉到了,这家伙绝对在打什么主意。 杨准三人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现场作诗,这不是三人的强项,虽然彼此都经常夸对方文采好,诗词写得好,但临场发挥,确实需要急智的。 “你们不是自诩才子吗?不是自诩来年必能科考中选吗?怎么连一首诗词也写不出来?”瘦削文士见三人不说话,又加大了嘲讽力度,“兴许,你们全是一些酒囊饭袋,根本不会写诗,就连秀才也是假冒的?” “你……”杨准大怒,就要起身去找他理论。 刘长宁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杨兄,不必理会这种小人,他又有何资格看你们的诗词文章?” 经他点醒,杨准三人也回过神来,对啊,人家说自己三人没资格看他的诗词文章,那对方又有什么资格看他们的? 第220章 真真假假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无论文人还是武者,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第二,谁都想争个第一。 “笑话,我姜白没资格看你们的诗词文章?你们且出门去打听打听,我姜白是什么人?在这取响,比我姜白才学高的又有几个?”瘦削青年一听刘长宁这么说,顿时就冷笑一声,他似乎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音量尤其加大了不少。 本来等着星楼开门坐在茶楼里品茗的人不由纷纷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甚是热闹。 “算了,姜兄,别为了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与姜白同桌的两人也是文士打扮,其中一个白衣文士劝道。 “伤什么和气?他们几个措大,就算伤了和气又如何?”姜白却毫无顾忌,冷笑看着刘长宁四人,“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胸无点墨却自吹自擂之人,没什么才学,却一副才高自傲之势,若真有本事,就证明与我看。若没有本事,趁早滚出取响城,免得进了考场,贻笑大方。” 不得不说,这人怼人确实很有一套,尤其是文人之间,最不能听到这样的话。 果然,杨准是真的忍不了了:“我们何须证明与你看,你是考官吗?说我们自吹自擂,你又如何?夸自己才学高,整个取响没几个比你有才学?这不是自吹自擂是什么?” “我说这话有什么不妥吗?”姜白听他这么问,眼里光芒轻轻一闪,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他质问的影响。 “你不是要我们证明吗?你若有本事,也自证一下。”杨准反击道。 “不错,若要我们证明,你先自证一下。”崔道子也帮腔道。 王徘虽然没说话,但却盯着姜白,意思同样明显。 “我何须证明?我的名字还不够吗?”姜白冷冷一笑。 “恕在下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过姜白这名字。”杨准也是冷笑,就算听过,他也不会承认的,何况还真没听过。 “那你真是孤陋寡闻了。”说这话的却是姜白的同桌,那个白衣文士,“姜兄是今科考试第三名,添为探花郎。” “探、探花郎?”杨准一听,顿时面色一白。 崔道子和王徘两人也是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人竟然是今科进士的第三名,探花郎。 “你说是探花郎就是探花郎吗?”杨准回过神来,咬着牙齿,做着最后的挣扎,他又没见过探花郎,别人说是就是吗? “几位若是不信,可去国子监门前或,那里就有张贴的皇榜,姜兄的名字就在其上。”那个白衣文士淡淡一笑,一点也不辩解。 “对,今科的探花郎确实是姜白,我看过皇榜。”隔壁桌有人也附和道。 接着陆续有人对姜白拱手: “姜探花,失敬了。” “原来是探花郎当面。” “在下幽州李慎,见过姜探花。” “姜探花安好。” “……” “客气,客气。”姜白一脸得色,拱手还礼。 杨准眼见这么多人跟姜白见礼,他的脸色一阵白过一阵,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没料到这真是探花郎。难怪对方敢大言不惭说没几个才学比他高的,确实如此,因为在他上面,就只有状元和榜眼而已。 “如何,还要我自证一下吗?”姜白看着最不服输的杨准,志得意满地道。 杨准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人家是探花,经过朝廷认证的,自己不过是一介秀才,还需要经过科考才是进士,先不说能不能中试,就算中了,不是前三甲在对方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之前他或许可以嘴硬还两句嘴,但是在“探花郎”这三个字面前,那真是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 崔道子和王徘两人脸色同样不堪,面对科考第三名的探花,两个身无功名的人也硬不起来。 只有刘长宁神色如常,甚至目光有些古怪,他看着这个趾高气昂的姜白,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大绥这里跟他前世的历史虽说不同,没有县试、府试、乡试、会试,但中了进士,照样可以当官,尤其是前三甲,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比普通的进士牛多了。 哪怕是做官,普通的进士要从八品官做起,而前三甲起步就是七品,还能留在京中观政,升官也升得快。 而堂堂一个探花郎,竟然莫名其妙地欺负几个没有功名的士子,说话语气也极其摆谱,好像巴不得别人知道他是探花郎一样。 试问一个人到底要多无聊,才会去跟蚂蚁显摆自己的身份? 而且,姜白从头到尾,都在主动引导话题,对人极尽羞辱,一步一步,故意引诱别人说出他的身份,像是事先就设计好的剧本。 刘长宁之前被骗过一次,所以这次就忍不住有了别的想法。 “公子,这姜白有古怪。”萧贵一直冷眼旁观,他常年伺候公主,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多少事,此时贴到刘长宁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哦?你也觉得有问题?”刘长宁低声问道。 “不错,探花郎岂会如此自贬身份?”萧贵点点头,继续道,“而且,小人恰好见过今科考试的前三甲,当时状元骑马跨街、榜眼和探花步行紧随其后,虽说看得不甚仔细,但探花郎绝对不像此人。” 刘长宁听他这么说,心中就有底了,萧贵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所以也就是说,这个姜白是假的,探花郎姜白是真的,但眼前的人可不是姜白。 “你们二人在说些什么?”“姜白”注意到了刘长宁跟萧贵的“互动”,神色一冷,“此处正大光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敢大声说出来,莫非你们心中有鬼?” 不等刘长宁开口,他继续道:“之前就听你夸他三人来年中试,莫非你还会神算不成?我看你与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大胆!”萧贵闻言一声大喝,这可是未来驸马。 “姜白”被吓了一跳,但马上就怼回去:“你一介老奴,也配与我说话?滚一边去!”他见萧贵站着,连坐的位置都没有,不过是一家奴耳。 萧贵简直要气疯,什么时候他萧贵竟然受到这样的侮辱了?就算真的是探花郎当面,也不敢如此辱他。 第221章 仇人上门 星楼,紫竹居。 许青姿刚刚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她平日里起得都比较早,奈何昨夜练字练得太晚,所以今日才晚起了。 侍女小鸢端来了饔食,是白粥配一些小菜。 许青姿饔食喜欢吃一些清淡的,养胃。 “姐姐,我回来了。”妹妹许红璎一阵风般飘了进来,看她满脸的兴奋,显然心情很好。 “怎么,王阿姆今日这么早放你回来,可是你表现很好?”许青姿问道。 “嘿嘿,王阿姆又夸我了,说我与姐姐越来越像了。”许红璎嘿嘿一笑。 许青姿道:“七娘,王阿姆是星楼最会调教弟子的,手上教出来的弟子无数,就连嫣然姐也是王阿姆的弟子,你要跟王阿姆好好学。” “你放心吧,姐姐,我肯定好好学。”许红璎乖巧地说道,忽而又叹了口气,“可惜嫣然姐退隐了,若不然有她在,莫愁等人岂敢如此欺负姐姐?” “好了,不要提不相干的人。”许青姿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这次被姐妹背刺,确实让她变得有些心灰意冷,还好她也找到了两首好诗,不然她还没登台就只能隐退了。 “姐姐,你猜我刚才看到了谁?”许红璎忽然凑近道。 “谁?”许青姿也没太在意,端起白粥,轻轻抿了一口。 “姓罗的那只臭虫。”许红璎道。 “嗯?”许青姿一怔,然后想了起来,当初在犬丘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位罗公子,“罗清?” “不错,就是他!”许红璎说到这里,原本眉开眼笑的好心情顿时化为乌有,“姐姐还记得吗?他当时输给刘公子,说什么等回了取响,就各安天命,就是想使坏,不让姐姐夺魁。” “他影响不了魁首评比。”许青姿摇了摇头,每年一届的魁首评比有王公大臣,也有文坛宗师,还有许许多多科考中试的新科进士,罗清虽然出身世家,但在一些王公大臣眼里,也不过是“小门小户”,想影响魁首评比,除非罗清出身扶风窦氏那还差不多。 “姐姐,那臭虫虽说影响不了魁首评比,但就怕他使坏啊。”许红璎有些忧虑,“你猜我是在哪里看到他的?” “哪里?”见妹妹神情郑重,许青姿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就在莫愁的白莲居门口。”许红璎道。 “他找上了莫愁?”许青姿眉头轻轻皱起,罗清找上了莫愁的话,那么对自己颇为不利,因为罗清当初可是在犬丘城跟自己相遇的,自己也曾跟他说过一些话,就怕他说给莫愁知晓。 “是啊,姐姐,他一定是想使坏!”许红璎觉得罗清一定会这么做。 “不怕,我不怕他说什么。”许青姿像是在安慰自己,又似乎在给自己打气,“就算他说了我去犬丘城求诗一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事莫愁也知道。” “幸好刘公子给我两首诗的事他并不知晓。”这才是给了许青姿最大的底气,有那两首诗在,她自认不怕任何人在诗词上的较量占据上风。 “姐姐,他可是知道那首《梅花诗》的,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许红璎。 “嗯。”许青姿面色微沉,本来这首《梅花诗》她准备留作以备不时之需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那臭虫对姐姐恨之入骨,姐姐,你猜他会不会把《梅花诗》给莫愁?”许红璎突然问道。 “什么?”许青姿一时没反应过来。 “姐姐,你没听明白吗?我的意思是,那臭虫会不会把《梅花诗》据为己有,告诉莫愁是他写的诗,以此送给莫愁?”许红璎从来不惮以恶意来揣测他人。 许青姿听得面色一紧,确实有这种可能,但她还在安慰自己:“不会,那毕竟不是他写的,做文贼可是会被唾弃遗臭万年的,罗清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姐姐,你别忘了,刘公子写诗的时候可是在犬丘城,罗清就算说是他写的,难道我们还能从犬丘城把刘公子请来吗?他心中定然是这般想的,并不知晓刘公子也回了取响。”许红璎道。 “唔……”许青姿沉吟起来,这个可能很大。 “还有,就算我们当面揭穿不是他写的,他也有理由推脱,甚至会说我们讨要诗词不成就冤枉他是文贼,姐姐,到时若真发生此种事,你怎么破?”许红璎道。 “这个……”许青姿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遗憾地说了一句,“可惜刘公子不在。” “都怪那刘公子,当初写什么诗,若不是他写了那首《梅花诗》,也不会有今日的事了。”许红璎又抱怨了起来。 “七娘,不许这般说,刘公子为人堂堂正正,又怎么知晓今日会发生这种事?”许青姿连忙呵斥。 “是,是,刘公子堂堂正正,他是好人,可以了吧。”许红璎知道那个刘公子是姐姐的“逆鳞”,等闲不能说他。 许青姿对她的态度不满意,本来觉得王阿姆已经调教得很好了,现在又觉得王阿姆还调教得不够好,正要说一说她,突然侍女小鸢又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大娘子,有人找上门来了。” “什么?”许青姿眉头一皱,小侍女也是一惊一乍的,合该去王阿姆的手下走一遭。 “小鸢,何人打上门来了?”许红璎唯恐天下不乱,“快去找你阿姆来。” 小鸢哭笑不得:“七娘子,不是打上门来,是莫愁娘子来了,说要见大娘子。” “见我?”许青姿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没想到是莫愁找上门来,其实自从回了取响,她还没见过莫愁,大约莫愁也因为先她一步请走了彭先生,对她心中有愧,或是做贼心虚,也没来见她,而她也不想去见昔日的好姐妹,彼此双方都默认由好姐妹成了决裂的陌路人,所以没料到她竟会主动上门。 “不见!”许红璎立即抢先说道,“小鸢,马上拿起笤帚,不要让那人进来,我们紫竹居不欢迎她白莲居的人。” 小鸢看了看大娘子,显然她知道这里真正能拿主意人是谁。 “去请她进来。”许青姿只是想了一下,就决定见一见,倒要看看她上门来找自己有何事。 第222章 所谓莫愁 “小妹莫愁见过青姿姐姐。” 一身盛装的莫愁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年约十七八岁,紧身长裙上束至胸,哪怕冬日,也仅仅是外加半臂,肩绕披帛,胸前至领口处裸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色彩靡丽。 她梳着双环望仙髻,流行于初唐及盛唐时期。此发髻多用义髻或将头发用丝绦束缚成环形,高耸于头之两侧,环中饰以蔓草形,双环间饰以双凤,有瞻然望仙之状,因此得名“双环望仙髻”。 五官艳丽,眉心正中有颗芝麻大小的痣,却没有减弱她分毫色彩,反而更增添了一分悲天悯人的慈和,让人有一种想要拜倒的冲动。 “不知莫愁妹妹来找我有何事?”许青姿没有问她为什么自自己回来之后却没来见面,这不需要说,双方心照不宣。 “青姿姐姐,这段时日小妹一直在为魁首评比做准备演练,所以一直未有闲暇来看姐姐,还请姐姐原谅则个。”莫愁姿态放得很低,解释了为什么没有上门看望。 “妹妹放心,姐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许青姿微微一笑,彼此都很清楚,这不过是个借口,真要上门来,什么时辰都可以,左右也就几步路而已。 许红璎在旁听得不由哆嗦了下,听着两人姐姐妹妹的叫,心中有些恶寒。 “还有一事,姐姐去了犬丘城寻彭先生,此事我也是知晓的,并非小妹与姐姐争抢彭先生,是周阿姆得知此事,暗中派人先去把人请了来,我也是彭先生到了取响才得知此事。”莫愁说着说着,便有些委屈,似乎她是受害者一样。 许青姿还没说话,许红璎就冷笑道:“周阿姆是你的家仆,怎会不听你的话,暗中派人做事?” 莫愁也不解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许青姿淡淡道:“既然事已至此,妹妹也不必计较了,彭先生在妹妹处作客,妹妹不要怠慢了才是。” “多谢姐姐体谅。”莫愁感激道,“我知姐姐对我好,但小妹也非是不明事理的小人,周阿姆虽说是我的家仆,但是从小看着小妹长大的,与小妹的阿姆无异,她对我多有回护之心,也是在把彭先生请到取响才说与我知,若我早知周阿姆派人去犬丘城,一定会制止她。”说着说着,就小声啜泣了起来。 许青姿叹了口气:“妹妹不必再说,我信你就是。” 莫愁听她这么说,这才停止了啜泣,小声问道:“姐姐认识罗清罗公子吗?” 果然是为了那人来的。许青姿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在犬丘城见过几面。” 莫愁道:“罗公子也与我说了,在犬丘城见过姐姐,此次他来取响,还赠送妹妹一首诗。” “不知是什么诗?”许青姿微微一笑,横了一眼旁边的妹妹许红璎,让她不要多嘴。 “是一首《梅花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莫愁轻轻吟哦出来。 许红璎顿时冷冷一笑,也不顾姐姐的警告:“我就知道,那姓罗的臭虫肯定会据为己有,果然如此!” “红璎妹妹说什么?”莫愁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这首《梅花诗》可不是姓罗的臭虫写的,而是另有其人。”许红璎冷冷道。 莫愁看了看她,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许青姿脸上:“罗公子说,姐姐曾向他求诗,这首诗罗公子也与姐姐看了,姐姐可见过?” 许青姿点了点头:“我见过,但不像妹妹所说我向罗公子求诗,这诗是我一位友人所作。” “哦?”莫愁睁着眼睛,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罗公子亲口说,这是他随手所作,姐姐又说是友人所作,那我真不知该信哪个了。” “姓罗的那臭虫也能写出这么好的诗?”许红璎有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我告诉你,这是……” “七娘!”许青姿喝止住了她,主要是她知道现在争论归属没有任何意义,“要说起来,罗公子确实有使用这首诗的资格,他说送与妹妹的,那妹妹就留着吧。”她想到当初在犬丘城,这首诗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赔给罗清的,只是罗清最后气急之下离开没有拿走罢了。 “若是小妹留用了,那姐姐呢?”莫愁似乎很关心她,也没问什么叫“使用的资格”。 “妹妹尽管拿去用,不必担心我。”许青姿淡淡道。 “我信姐姐是个信人,必定能说到做到。”莫愁一副感激的样子,“若是无事,小妹就先行告退了,罗公子还在等着小妹,此外还有探花郎姜白姜公子,他与罗公子是至交好友,小妹不敢怠慢了两位公子。” “妹妹自去陪客,我就不送了。”许青姿摆了摆手。 莫愁欠了欠身,又袅袅娜娜地走了。 “哼!”等她离开,许红璎怒哼一声,“我就知道,她上门一定不安好心!”说完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姐姐,“姐姐,你真是太容易信人了,莫愁说几句话你便信了,她其实一直在演戏,把这里当成是戏台了,将姐姐骗得团团转。” 许青姿并没有气急败坏,只是微微一笑道:“七娘,你觉得姐姐真有那么蠢笨吗?” “那姐姐你为何信了莫愁的鬼话?她此次登门,分明就是来告诫你,《梅花诗》她已经收下了,姐姐就不要妄想再以《梅花诗》登台了。”许红璎对这一切看得很清楚。 “你以为我不知吗?只是不想撕破脸皮罢了。”许青姿摇摇头道,“面上说一些好话,算是一块遮羞布,但往后是不会再往来了,想必她心里也清楚,若不是担心我拿了《梅花诗》做什么,她此次也不会登门。” “真不晓得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这般假?喜欢就喜欢,厌恶就厌恶,为什么明明心中嫌恶,却要作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许红璎对此很看不惯。 “等你再大些就知晓了。”许青姿幽幽说了一句,其实她也想像妹妹这样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但那不成,不过莫愁登门,有些事也该做一个了断了。 第223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茶楼。 萧贵确实被骂狠了,他虽是奴仆没错,但也是皇家的奴仆,除了皇亲贵胄,他见谁都高人一等。 一个冒充探花郎的奸邪小人,安敢如此辱他! “好!好!你个忘八东西,如此辱我,今日你休想走脱!”萧贵别看只是公主府里的太监,可他以前也是在宫内当差的,认识许多故友,不说这些故友如何,单只是他是公主府的人这一条就能让对方生不如死。 “姜白”也没料到这家奴敢骂自己,顿时怒不可遏:“混账,你敢骂本探花是忘八。” “忘”是忘记,“八”指的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八种美德,忘了这八种美德,简称“忘八”,是一个非常侮辱人的词。 “骂你只是轻的。”萧贵冷冷一笑,一会让你见识一下咱家的手段。 “哦?你还敢打本探花不成?”“姜白”冷笑一声,继而似乎觉得跟一介家奴计较有失身份,便看向了刘长宁这个主人,“好好管管你的家奴,主人还没开口,家奴却做起了主,措大就是措大,家里连点规矩都没有。” “第一,他不是我的家奴,我也从没把萧管事当家奴看,说家人倒更合适。”刘长宁伸出一根手指头,他没有古代人对太监的歧视,“第二,你真的是姜白吗?” 第一句话让一旁的萧贵双眼闪动,果然殿下眼光就是好,刘公子是值得托付终生的好驸马。 第二句话让“姜白”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我不是姜白,那谁是姜白?”不过心中多少还是紧张了起来,尤其想到他们主仆两人刚才低头说悄悄话,莫非是被认了出来? 这时候也不说主仆两人心中有鬼了,哈哈笑着转移了话题:“今日姜某高兴,在座的仁兄喝茶的账,姜某全都会了。”一开口就要当“赵公子”,要给所有人买单。 “好!姜探花高义。” “姜兄高义,我幽州李慎佩服之至。” “为何不早认识姜兄,实在遗憾。” “能结识姜兄,真是我等三生有幸。” “……” 听说可以免费吃喝,一个个全都觉得“姜白”义薄云天,虽然有些人不缺这几个茶钱,但探花郎请客啊,这意义又不同了。 “当然,这一桌就算了,他们自己会账。”“姜白”指了指刘长宁等几人。 崔杨王三人只觉得更佳难堪,人被杀死了,还要拖出来鞭尸。 “哈哈哈……”一群人哈哈大笑,宛如看丑角一般。 崔杨王三人更是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只有刘长宁神色如常。 “诸位,其实二楼上有雅座,位置更佳,可以将对面星楼的景色一览无余,不如我们去楼上?”“姜白”又对着周围一拱手道。 “好,去楼上。” “没错,就去楼上。” “早就想见识一下星楼如何了。” “我幽州李慎……” “闭嘴,上楼!” 于是一群人在“姜白”的带领下,一一上了二楼,很快一楼大厅内就空了出来,除了刘长宁等人外。 “李兄,今日我等实在没有脸面,就此告辞。”杨准三人倒是想跟刘长宁这位天潢贵胄多亲近一下,奈何脸丢得有点大,不好意思再留下。 “杨兄,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如此,稍后这里有一场好戏,你们可以留下来一起观望。”刘长宁微微一笑道。 “好戏?”崔杨王三人都是一愣。 “不错,那姜白其实是假的。”刘长宁为免他们不好意思留下执意要走,先爆了“姜白”的假身份。 “假的?”杨准三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萧管事见过真正的姜白。”刘长宁指了指旁边的萧贵。 萧贵坚定点头道:“……那日状元骑马跨街,榜眼和探花也在,我虽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但记得姜白不是这般模样。” “所以他是假的?”一瞬间,崔杨王三人精神不由一振。他们想李兄是天潢贵胄,那他的家仆自然不敢在这件事上说笑,若是假的姜白,那他们就不是颜面大失,而只是被一个奸猾小人给骗了。 面对一个探花郎的侮辱,他们自觉没有办法,除非科考成绩比对方高,但这几乎难以办到,所以三人才颓丧要离开,甚至都不打算参与来年的科考了。 不过现在知道是骗子,那又另当别论。 杨准当即就要上楼去揭穿了,刘长宁叫住了他:“杨兄,不宜打草惊蛇,现在惊走了他,一会还怎么抓人?” “抓人?”崔道子一惊。 “不错。”萧贵咧嘴一笑,颇有几分阴森的味道,“咱家还从未经受过如此羞辱,那假姜白若是让他跑了,咱家的姓就倒过来写!” 咱家! 这自称一出来,崔杨王三人更加肯定了,果然是内监不错。 虽说读书人不宜与太监阉宦走得太近,但刚刚他们可是被羞辱了,又想到太监不是完人,大多不好相与,那假姜白如今得罪了萧太监,稍后不知道会有多惨。 “公子,小人去去就回。”萧贵朝刘长宁躬身一礼,出茶楼去了。 刘长宁知道他是去叫人了,心里替那假姜白默哀,什么人不好得罪,偏偏得罪一个太监。他接触萧贵的时间不长,不知道他真正的脾气怎么样,但就算换了一个正常人,被那样侮辱也受不了,更何况是萧贵。 “李兄又救了我们一次。”杨准这时对着刘长宁深鞠一躬,一旁的崔道子和王徘见到后,也立即学着他的样子,躬身行礼。 “三位兄台不必客气。”刘长宁呵呵一笑,其实也不算是特意救,只能说是事有凑巧,谁知道会遇到一个假的探花郎。 “不知那假姜白把众人带到楼上去,准备做些什么?”王徘抬头看了看楼上问道。 “还能是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笑那些人刚刚还取笑我们,稍后被那假姜白骗得团团转,那就有趣了。”杨准幸灾乐祸的说道。 “真想见一见他们得知那姜白是假的会是一副什么神情。”崔道子激动地一拍手掌。 第224章 星楼门户开了 “公子。”萧贵回来得很快,在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穿的是兵马司的制服,这一点刘长宁很熟悉。 兵马司领头的是一个司目,胸前有个“缉”字,是缉捕司的人。见萧贵跟刘长宁行礼,虽说不清楚他的身份,但却知道萧贵是什么身份,于是司目也朝他抱拳行了一礼。 刘长宁回了一礼。 “公子,小人先行带林司目去抓人。”萧贵已经迫不及待要报仇了,敢惹咱家,找死! “嗯。”刘长宁点点头。 萧贵手一挥,林司目并几个司丁立即跟着他上楼去了。 没多久,就听上面传来一阵呵斥声,同时还有乒乒乓乓的声音,又过了一阵,就见萧贵志得意满地下楼来。 身后兵马司的人,用锁链锁了三个人下来,那三人正是假姜白,以及两个刚刚跟他同桌的同党。 至于之前跟着三人一起上楼的人,此时估计吓懵了,没一个敢出来看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乃探花姜白,兵马司竟胡乱拿人,就不怕我告到巡城御史处吗?”假姜白哪怕被锁住了,也努力表现出自己探花郎的气势,巡城御史是监督兵马司的,可以说是兵马司最怕的人。 “假冒探花,真是好大的胆子!还要告到巡城御史处,不若去敲登闻鼓如何?”萧贵嘿嘿一笑,此时的他可没有在刘长宁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整个人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气势十足。 “你这小小的家奴,竟敢污蔑举告,待我拿了进士堪合,再与你算账!”假姜白大骂,又朝领头的林司目道,“这位司目,你且在此处等候,我的堪合正在客栈之中,那客栈距离此处不远,我去去就回。” “想跑?”萧贵呵呵冷笑,“林司目,这奸徒狡诈,说是回去拿堪合,其实是想趁机遁走,你一放他就跑了。” “胡说!姜某添为探花郎,岂是说跑就跑的人。”被揭穿了心思,假姜白犹自在努力争辩。 “哈哈哈,死到临头犹不自知,告诉你,咱家可是见过探花郎姜白的,他可不像你这般尖嘴猴腮,腌臜泼皮。”萧贵哈哈大笑。 咱家? 假姜白的眼睛一瞬间瞪大,这是公公?他再看萧贵,见他面白无须,声音尖锐,确实是太监才会如此。 当下心中不由一抖,知道此次是踢到了铁板,再也不敢冒认探花,而是大声求饶:“公公,公公,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公公身份,还望公公恕罪,公公恕罪啊!” “跟兵马司衙门分说去吧。”萧贵不屑冷哼一声,三木之下,还能讨得了好? “公公饶命啊,公公饶命啊……”假姜白凄厉惨叫,进了兵马司衙门,别说没有公公的“特别关照”,就只是寻常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啊。何况他这次还得罪了一位公公,下场更加难料。 “这不是探花郎姜白吗?怎么现在求饶起来了?”杨准见了假姜白一副凄惨的样子,心中畅快已极,刚刚大仇得报。若不是揭穿对方是个骗子,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敢步入科场了。 “公子,公子,还请公子原谅则个,小人只是想混两餐饭食,并不是刻意得罪公子啊。”假姜白见了杨准,哪敢再把他当成什么措大,这时候只希望他能帮忙说话一二。 “哼哼。”杨准只是冷笑,差点就被这骗子害了一辈子。 “带走!”萧贵手一挥。 林司目便拉着三人走了,假冒探花,这也算是一桩功劳了。 “公子,小人僭越了。”等人走了,萧贵回到刘长宁面前,躬身行礼。他是陪侍在刘公子身边的,却办了别的事,多少有些喧宾夺主了。 “萧管事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否则这几个骗子不知道要骗多少人。”刘长宁摆摆手,其实他挺欣赏萧贵这种有仇当面报的态度。 “不错,管事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杨准心里痛快极了,还探花郎姜白是吧?差点就被唬过去了。 “多谢夸赞。”面对杨准,萧贵面色淡淡,连手也没抬一下。 或许是听到下面没动静了,刚刚上去的一行人从楼上下来,一个个还有些惊魂未定。下来时也不敢多看刘长宁几人,大多目光躲躲闪闪,显然萧贵刚刚在楼上的威风吓到了他们。 但也有胆大的,只见其中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看起来有些莽撞的少年上前一步,抬手就对刘长宁几人抱拳:“在下幽州李慎……” “闭嘴!”一个同伴从身后扯了他一把,将他拉进了人堆里,隐隐约约传来声音,“想死别拉上我们。” 然后大家讪讪地朝几人抱了抱拳,鱼贯出了茶楼。 “哈哈哈……真是有趣,有趣极了!”崔道子哈哈大笑,这伙人前倨后恭,虽然是墙头草,但也不算可恶,只是他们的态度确实有趣。 杨准也哈哈一笑,王徘要矜持一点,脸上挂着微笑,一手捻着腰间悬挂的玉佩。 “公子,星楼门户开了。”萧贵一直盯着星楼大门,突然见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从里打开,顿时提醒刘长宁道。 “哦?可以进去了吗?”刘长宁顿时来了兴趣,这可是连公主都恋恋不忘的星楼,他要进去好好欣赏一下。 “星楼进门要交一两银子的门券钱。”萧贵又小声提醒道,“临行前,公主让小人身上带了不少散碎银子,公子要买什么吃什么,吩咐小人就可以了。” “嗯。”刘长宁点点头,公主连这一点都想到了,果然有这样的一位土豪朋友真好。不过想想要交一两银子的门票钱,这简直是抢劫。 他倒不是替自己心疼,而是想普通人家肯定承担不起这样的费用,一两银子,按说能换一千文铜钱,但现在铜钱贵,实际只能换800钱,这800钱,普通的平民之家几个月也未必能攒上,谁舍得花800钱就只是进去看一看?还不如留着买肉吃,全家人都能大吃大喝好长一段时间了。 第225章 多嘴的小厮 交了二两银子的“门票钱”,刘长宁和萧贵顺利进入了星楼里。 门后是一个院子,栽了几簇观赏竹,还有一些花卉,左右和中间都有一道门廊可供人游走。 不过进门后的刘长宁和萧贵只能往右侧的门廊走,因为只有这一侧是可供人通行的,另外两条门廊,则竖了“闲人莫进”的牌子。 “公子,我们交的门券,是去看伶戏的,另外的路,则是……”萧贵边走边解释,只是心中有所顾忌,不好说下去。 “是什么?”刘长宁疑惑问道。 “……若在星楼内有相熟的娘子,只要持了对方的名刺,就能登堂入室。”萧贵不敢解释,又不敢不解释,怕公主责罚,又怕未来驸马怪罪。最后咬咬牙,还是解释清楚了。 刘长宁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另外两条路,是需要“特殊门票”才能进的。 星楼虽说以伶戏最为具名,但本身有不少准备参加魁首评比的“明星”住在这里面,其实就类似古代的青楼花魁,需要花魁亲自邀约才能进去,否则想去见哪一个“花魁娘子”是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崔杨王三人也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进来,他们是进京考试的秀才,一两银子的门券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尤其是看起来最富有的王徘,哪怕翻上十倍他都能轻松进入。 “诸位公子不知有无相熟的娘子,小人可以代为通传。”引路的是一个十二三的小厮,他舔了舔舌头,也想赚一笔通传费。 “你这小厮,休要多嘴!”萧贵闻言,立即怒目而视。 小厮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在前面领路。 崔杨王三人本还想问一下有哪些娘子,听了萧贵怒斥,也不敢再多问。三人都见过李兄的两位夫人,那可都是绝色,同时也知道李兄惧内,想必这位萧管事,就是她那两位夫人特意派来跟在他身边的。 一行人在小厮的领路下,经过假山流水,左拐右拐,路过了一个院墙外面,只听墙内传出一阵悠扬的琴音,听起来颇为动听。 “咦!”刘长宁觉得有些耳熟,忍不住驻足细听。 萧贵也不得不停下来,只是心中暗暗警惕,祈祷未来驸马爷不会被这里的娘子给勾了魂去,若不然,自己怕是无法给公主交代。 崔杨王三人也停了下来,仔细倾听一墙之隔的琴音。 小厮见了,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萧贵,见他虽然沉着脸,但也没有说什么,这才壮着胆子介绍道:“此处是白莲居,乃是莫愁娘子的居处。” “莫愁娘子?”刘长宁嘴里咀嚼了一下,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听她弹琴的曲调,跟他听过的管迎乐弹奏的琴曲很像,不过或许是两个世界有所相同的琴曲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他听错了,毕竟他不是专业人士,无法辨别出不同的曲子。 “果然操得一手好琴!”杨准隔着围墙,一双眼睛放光地看着,似乎能穿透墙壁似的。 “莫愁娘子除了操琴,还会弹奏琵琶,伶戏也是一绝,几日后魁首评比,莫愁娘子是夺魁的最有力人选。”小厮似乎是莫愁娘子的崇拜者,说起她的事情来头头是道。 “你这小厮,倒也知道得多。”萧贵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小厮还不太会看脸色,以为他是夸自己,于是更加自得道:“我与莫愁娘子的丫鬟相熟,莫愁娘子可是请了彭先生来帮她写诗,彭先生那是天上文曲星一样的人物,中了进士也辞官不做,隐居在犬丘城,是莫愁娘子派人去将他接了来……” “犬丘城?”刘长宁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时心里升起一些复杂的滋味,要不是能在两界来回穿越,他估计已经死在那里了。 “这位公子也知道犬丘城?”小厮看了看他。 “嗯,知道一些。”刘长宁点点头,不过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去那里了。 “公子定然是知晓封大帅在犬丘城打了胜仗,不日就要凯旋而归,献俘阙下了……”小厮可能没读过多少书,但在星楼这样复杂的地方,肯定听过不少消息。 “封大帅要回来了吗?”刘长宁是见过封翎的,算算时间,对方也确实要抵京了,到时候一定会有一个很隆重欢迎仪式,说不定皇帝都要亲自出迎。 “封大帅打了胜仗,自然要回来……”小厮谈兴正浓,冷不丁的一旁的萧贵幽幽说了一句,“你这小厮,好好带你的路才是正经。”一句话,又把小厮给吓得不敢多嘴了。 他继续在头前带路,刘长宁几人跟在后面。 崔杨王三人却在身后火热交谈。 “不知我们能不能看到封大帅?” “封大帅凯旋而归,全城上至公卿,下至百姓都会出动相迎,我们怕是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那可是封大帅啊,此生能看上一眼,我就死而无憾了。” 三人对封翎非常钦佩,从说话的语气中就能感受出来。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刘长宁抬头看去,发现前方也有一堵院墙,院墙底下,围了一群人,大多是身着襕衫的文士,一个个兴高采烈,显得好不热闹。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杨准第一个开口问道。 “那是……”小厮这次学乖了,不敢轻易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萧贵。 萧贵直接一个白眼过去,这若是他手底下的小太监如此没有眼色,早被他扔水井里去了:“好好回话。”若不是看未来驸马爷也感兴趣,他就直接训斥了。 “那是火舞娘子的红芍居。”小厮答道。 火舞娘子?不知火舞?刘长宁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但很快摇摇头,知道想岔了,这又不是他所在的现代。 “为何如此热闹?”崔道子问道。 “是火舞娘子在求诗。”小厮回答道。 “求诗?那是什么?”杨准接着问,其实从字面上意思也能猜到一些,只是却不知道是如何求的诗? 第226章 无耻之徒 “马上就是魁首评比了,火舞娘子还未有一首好诗,故而在此处设擂求诗,谁能与她一首好诗,就能做她的入幕之宾,在咫尺间欣赏她的胡旋舞。”小厮常在星楼,对星楼里的每个娘子都清清楚楚,“火舞娘子的胡旋舞无人能及,据闻跳到深处,整个人就如同着了火焰一般,所以才有火舞娘子的美称。” “哦?那莫愁娘子与她比呢?”崔道子明知他崇拜莫愁娘子,便故意戏谑道。 小厮一听,果然急急辩解起来:“莫愁娘子不同,莫愁娘子擅长的是操琴……”不过意思却透露了出来,莫愁娘子跳舞显然没有火舞娘子跳的好。 “胡旋舞是什么?”刘长宁怀疑这个胡跟他所知道的胡是不是一个意思。 “胡旋舞须在一块叫作‘舞筵’的小圆毯子上碾转腾踏,以轻盈、快速的连续旋转取胜,且跳舞过程不能转出这块舞筵,其伴奏乐器有琵琶、横笛、铜钹、排箫、腰鼓、海螺、箜篌等,但主要以鼓助兴,舞到情酣时,有道是‘如是天乐不鼓自鸣’。”小厮详细介绍起来。 “你这小厮倒懂得也多。”杨准这话,不同于之前萧贵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真的在夸。 “嘿嘿……”小厮有些不好意思。 陡然,院墙下众文士汇聚之所,传来一阵惊呼。 几人一起望去,只见院墙上探出一个脑袋,梳着双环望仙髻,年约十六七,一脸的娇俏可人。 杨准看得双眼放光,不由问道:“那就是火舞娘子?” “不是,那是火舞娘子的丫鬟乌俏,是火舞娘子最得力的侍婢。”小厮也盯着乌俏看,眼睛恋恋不舍挪不开。 “一个丫鬟就如此绝色,那主人不知又是何等风情?”杨准感慨了一句。 一旁的崔道子道:“哦?杨兄想去试试吗?说不得诗被火舞娘子选中,就把丫鬟送与你了。” 杨准摇了摇头:“我就不献丑了。”其实有些心动,但就怕诗选不上,到了京城才知道自己以往太过自大,不说别的,单是李兄的诗才就不是他能比的。 “魁首评比不日就要举行,现今才求诗,不怕晚了吗?”王徘在旁说道,他出身富贵,从小就有侍女丫鬟伺候,倒也不觉得一个丫鬟有多大吸引人之处。 “不晚,不晚,若是能得一首好诗,再晚也不晚。”小厮连连摇头,哪怕他没有专门读过诗书,也知道一首好诗对于娘子们的作用。 “哈哈,我有了……”院墙下有一文士高声说道,一脸的兴奋。 “有劳公子,烦请写下来。”墙头上的丫鬟乌俏用绳子放下一个小竹篮,篮中就有笔墨纸砚等物。 那文士接过篮子,然后走到一边就在地上作起诗来,仿佛怕被人看了偷去,用袖子掩着,等到写完后,又把诗放入篮中,让丫鬟乌俏拿绳子吊上去。 “请公子少待。”乌俏俏生生地说了一句,脑袋就隐入了墙后,显然是拿诗给她的主人去了。 那文士就在院墙之下一脸期待的等着,周遭的人要么对他盼他不中选,要么就在自己苦思冥想。 不大一会,丫鬟乌俏又从墙头上探出了脑袋,放下篮子给那文士道:“这位公子,你的诗我家娘子并未选中。” “怎、怎会如此?”文士抓出自己的诗,一脸的失望和不甘,自己可是突然灵光一闪而想出来的绝妙好诗,岂会被弃选? “还请再接再励。”乌俏又把篮子收了上去。 “烦请火舞娘子再看一遍,我的诗立意深远,辞藻华丽,岂会落选?”文士高高举起手中的诗,对着墙头上的丫鬟乌俏道。 “这位兄台,弃选代表你的诗不好,就不必强人所难了。”一旁有人呵呵笑道,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文士却是变了脸色,感觉受到了羞辱,突然对着墙头上的侍女冷笑道:“一定是火舞娘子!是她!她有眼无珠,我的诗在凤翔府就连府尹大人都是夸赞不止的,一个小小的花国娘子,竟然看不上我的诗?我道为何这般晚了火舞娘子还没有求到一首好诗,原来是她没有眼光,哼哼!” 他气急败坏,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火舞娘子的身上。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家娘子看不上你的诗,那是因你的诗不好,若是随便有人写一首诗就能做我家娘子入幕之宾,我家娘子还接待得过来吗?”丫鬟乌俏怒视她一眼,为自家主人争辩道。 “好一张利嘴,明明是火舞娘子有眼无珠,反倒说我的诗不好,那为何不日就要魁首评比了,她至今还没有求得一首好诗?”文士冷冷一笑,反问道。 “那是我家娘子眼光高,至今还没有诗词能入她的眼。”乌俏说完,意识到这样可能会得罪在场的人,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轻易就能写出好诗来,那这天下诗人也太多了。” “不错,说得好,诗是那么好写的吗?”有旁人帮腔道。 “哼,没有眼光就是没有眼光,说再多也无用,诗人是不多,但我听闻火舞娘子求诗快一月有余了,有不少于一百位仁兄给她写过诗,至今没有一首能入她的眼,这就是眼光高?我看是没有眼光才对!”文士冷笑道,直接对准了墙头的乌俏道,“你这婢女,仆役一般的存在,也配在我们头顶上,下去!” 乌俏被说得脸色一白。 “这位兄台,你自己诗写得不好,何苦为难一个侍婢?”杨准上前几步,冷冷看着那文士,他似乎真的瞧上了丫鬟乌俏。 “你是何人,我的事与你何干?滚!”文士朝他怒喷。 杨准也怒了:“写不出好诗就赖别人没有眼光,我从没见过你这种无耻之徒!” “不错,就是一个无耻之徒!” “火舞娘子书舞双绝,谁都知道她眼光高,你这蛮子是不是要挨揍?” “写不出好诗就赶紧滚,别在此处丢人。” “快走,快走。” 旁边的人早看他不爽了,一个个纷纷群起而攻,顿时将他吓住了,当即拿袖子掩了脸面,狼狈而走。 第227章 看戏与巧遇 “多谢这位公子仗义执言。”墙头上,丫鬟乌俏笑意吟吟地跟杨准道谢。 杨准抱了抱拳,表示不用客气。 “公子可有好诗?”乌俏见他为人谦和,又帮她赶跑坏人,对他印象很好,若是再有一首好诗,那就更好了。 “在下诗才最弱,倒是这位李兄诗才最好。”杨准谦虚的同时,也顺便拍了一下刘长宁的马屁。 刘长宁哭笑不得,这是“祸水东引”?他知道杨准是在夸他,但他可没有出风头的意思。 乌俏却盯上了他:“公子诗才最佳,不知可有好诗?” 萧贵在旁有些急了,忙附耳道:“公子,此地乌烟瘴气,实是不宜久留。” “嗯。”刘长宁点了点头,朝墙头上的乌俏道,“在下并没有好诗。”当即跟着萧贵离开。 杨准有些迟疑,但是崔道子和王徘都走了,他也不好一个人独自留下,于是追着几人去了。 乌俏看着这一行举止颇为怪异的人走远,重新把目光放回到了院墙下这些文士的身上,只希望当中有人能出一首好诗,不然大娘子怕是无法参与魁首评比了。 …… 在小厮的带领下,终于一行人抵达了本次的目的地,星楼的叁号戏台。 进去后是个巨大的演出大厅,一座高台上正在进行伶戏表演,周围的座位呈现一个扇形,将舞台团团围住。 小厮已经离开了,萧贵领着刘长宁来到了前排的座位,此时星楼刚开门,观戏的客人还不多,所以前排还有不少好座位。 一行人就坐在前排,一字排开。 台上有一男一女正在表演,男的一袭襕衫,看起来是个文士,化了浓浓的妆,女的身穿白色的衫裙,身后竟然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打扮妖冶,浓妆艳抹,很是风情滚滚。 “嗬,这是《妖狐记》!”杨准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脸上兴致勃勃,“我已经有很久没看过这出《妖狐记》了。” “什么是《妖狐记》?”刘长宁以前是农家小子,从没看过“电影”,这是第一次接触,对于各种“电影”节目,当然一个都不知道。 “李兄没看过《妖狐记》?”杨准很意外,崔道子和王徘也是惊艳不已,《妖狐记》虽说不如《蛇妖传》和《从军记》大家耳熟能详,但也是经典伶戏曲目。 “没有。”刘长宁摇头。 于是三人便猜测他出身天潢贵胄,没看过这出民间伶戏也不奇怪。 “讲的是什么?”刘长宁问道。 杨准便介绍了起来:“讲的是前朝年间,有一秀才进京科考,路过一处废弃道观,因为当夜大雨,便在道观中休息,不想三更时分,有美貌的娘子前来敲门……” 随着杨准的讲解,刘长宁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经典的书生与狐妖的故事吗?只是在这里,摇身一变,变成了秀才与妖狐,虽然两个世界不同,但情节大致是相同的。 之后秀才考中了进士,忘了与妖狐的山盟海誓,转而娶了一位高官之女,妖狐得知后,便来见那秀才,想让他回心转意跟自己回道观去厮守一生,结果那秀才贪图荣华富贵,便暗中怀揣尖刀,准备结果了那妖狐。 妖狐道行高深,事前就已经得知了秀才要对她不利,于是便假装被刺,奄奄一息,希望以此激起秀才的同情,谁料那秀才却不为所动,甚至还想剥了妖狐的皮给新娶的夫人。 妖狐终于死心,然后幻化出真身,掏出了秀才的心脏,一口吃掉了。 “……”刘长宁听完,感觉跟自己想的不一样,这更像是一出《妖狐复仇记》,不对,这妖狐也太善良了吧,人家都娶了新夫人了,而且都打算杀她了,她却一而再再而三想让秀才回心转意,这得多圣母啊。 早在秀才背叛的时候,就该直接杀了,拖拖拉拉那么久,表演者有耐心,观众估计都看得不耐烦了吧。 不过他见几人盯着舞台,似乎很陶醉的样子,就连萧贵也看得摇头晃脑,时不时地还要拍一下手掌。 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也能看得这么忘乎所以,只能说,古代的人见识真是太少了。 …… “姐姐,《妖狐记》都已经看过几十几百遍了,我们还来看做什么?”吃过饔食,许青姿穿了男装,带着同样穿了男装的妹妹许红璎来叁号戏台,后者对此有些抱怨。 “叁号戏台是湘云在演,她在伶戏上的天赋比我出彩,我要观摩一下她的伶戏功夫,如此才能做到心中有数。”许青姿道。 “好吧,那我陪姐姐一起观摩。”许红璎为了帮姐姐获得魁首,什么都愿意做。 两人进了大厅,以袖子轻轻遮掩脸颊,这是怕被认出来。 两人也不敢坐前排,就挑了第二排,正好前排上有人,可以遮挡一下。 “嗬,这是《妖狐记》!我已经有很久没看过这出《妖狐记》了。”前排的人似乎也刚坐下不久,认出了表演的伶戏曲目,语气有些夸张。 许青姿心中微动,总觉得这声音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她朝前看了看,可惜周遭环境阴暗,她看得并不真切。对方又是背对着她的,从身形上她也认不出来。 “什么是《妖狐记》?”接着第二个人的声音响起。 许青姿身子顿时一颤,这个声音就太熟悉了,熟悉到有时午夜梦回似乎也能听到。 竟然是刘公子! 一旁的许红璎也听出了声音是谁,激动得差点就要叫出声来,但被许青姿一把捂住了嘴巴,示意她别出声。 许红璎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示意姐姐松开她,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许青姿这才放开她,她睁着眼睛看姐姐,张了张小嘴,无声地在说话,似乎在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姓刘的公子。 嗯。许青姿点了点头,她也想象不到,只是一个无心的举动,竟然就让她再次遇见了刘公子,她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觉得诗才那位公子的声音耳熟了,原来是当日在雁塔楼上遇见的那三位公子其中的一个。 第228章 许青姿的身份 随着戏台上妖狐化出了真身,吃掉了秀才的心肝之后,整幕剧也到此结束。 “好!” “好!” “彩!” 台下的观众们纷纷鼓起了掌,掌声热烈,观看伶戏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但对于被吃掉心肝的秀才却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喝彩了起来。 刘长宁也在鼓掌,不过他是跟风的,大家都拍掌他不拍的话,好像有点特立独行了。 许青姿和许红璎二人在后面,看到他拍掌之后,不由都有些怀疑,湘云真的演得那么好? “公子,《妖狐记》看完了,是否回府?”萧贵问道,眼下时间不早,要回去吃昼食了。 “好,回府。”刘长宁应了一声,星楼伶戏算是看过了,跟现代的越剧差不多,反正他是没有那个欣赏能力。 一行人起身,鱼贯而出。 许青姿有些迟疑,许红璎却急了起来:“姐姐,快叫住他,有他在,我看莫愁是不是还能用那首《梅花诗》。” “不必急。”许青姿拦住了妹妹,倒不是她不愿跟刘长宁见面,而是想到了自己当日在雁塔楼,冒充的是他的夫人,此时若是现身的话,大约会让他难堪,原来当初的夫人,竟然是星楼的花国娘子,虽说她仍是清白之躯,但名声毕竟不好。 “姐姐,再不急他就要走了。”许红璎急不可耐。 许青姿眸光一闪,忽然附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许红璎有些吃惊:“姐姐为何……” “快去。”不等她说完,许青姿就催促了起来。 “哦。”许红璎也知道刻不容缓,马上小跑着出去。 …… 刘长宁和萧贵等人来到外面,准备循原路回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李公子,李公子!” 熟悉的声音让他的脚步不由一顿,回头看去,正好见到许红璎跑了过来,虽然她穿了男装,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刘长宁不由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她身后左右,却没有看到她姐姐许大娘子。 “李公子!”许红璎是按照姐姐的指点如此叫的,跑到近前,有些气喘吁吁。 “这位是?” 杨准、崔道子和王徘三人也一眼认出这是个女儿身,看年纪还不如之前那个丫鬟乌俏大,但容貌却要美上几分。 不过三人不敢多想,因为人家叫的是李兄。 萧贵就更不用说了,他同样认出了许红璎的女儿家身份,目光里满是警惕,他不明白为何这几人都叫刘公子为李公子,但能看出都是公子的旧识。对此他虽心中有疑问,但不会不识趣地问出来。 “原来是许小娘子,不知有何事找我?”刘长宁见许红璎一身男儿打扮,又是叫自己李公子,一时不明白她葫芦里卖什么迷药。 “我家兄长想见一见李公子。”许红璎学男儿一样拱了拱手。 兄长?应该是许青姿吧,再结合许红璎称自己李公子,刘长宁终于反应过来,当时在雁塔楼,许青姿冒充自己的夫人,崔杨王三人都在,所以她此刻估计不好现身,而当时许红璎没在,让她来不怕被崔杨王三人认出来。 “萧管事,我去去就回。”明白过来后,刘长宁对身边的萧贵道。 萧贵听许红璎说是兄长,便没有怀疑什么,只是道:“公子自便,小人就在门口处等公子。” “好。”刘长宁点点头,跟着许红璎去了。 …… 到了叁号戏台门口,许青姿已经等在这里了,她也是一身男儿打扮,但却遮掩不住她那绝色的姿容,白色的襕衫使她看上去仿佛神仙中人。 “刘公子。”许青姿见了她,轻移莲步,上前朝他行了一礼。 “许娘子,多日不见,安好?”刘长宁见到她心情很好,怎么说也是犬丘城的故人。 “安好。”许青姿脸上挂着笑容,“未成想竟能在此处得遇公子。” “是啊,真是好巧。”刘长宁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以为也是跟自己一样,来星楼看戏的。 “我们刚才也在看《妖狐记》,就坐在你们的后排。”一旁的许红璎插了一句嘴。 “哦?那真是巧了。”刘长宁没想到竟然会离得这么近,不过他刚刚没回头,要是回头就能看到了。 “公子几时到的取响?”许青姿轻轻问道。 “有两三日了。”刘长宁想了想,道。 “如此晚吗?我们早几日就回到取响了。”许红璎以为他家也在取响,所以有些奇怪。 “七娘,你先去那边,我与刘公子有几句话说。”许青姿眼见妹妹总是插嘴,于是便想支开她。 “哦。”许红璎虽然觉得姐姐的话她没什么不能听的,但姐姐如此说,她也只能照做。 等她走开几步,刘长宁也不知许青姿要找自己说什么,便主动攀谈起来:“许娘子也是来看伶戏的?” “对。”许青姿点点头,犹豫一下道,“实不相瞒,我本是星楼的人,不日就要参与魁首评比了。” “什么?”刘长宁吃了一惊,这一点是他不曾想到的,许青姿竟然是准备参加“选美”的其中一位。 许青姿继续道:“之前去犬丘城,本意是去求诗的,不料那位先生被人早早接走了,我们白走了一遭,后来没成想竟然遇到了公子,得到了公子的两首《雪梅》诗……” 随着她的讲述,刘长宁才知道,她身为一介女子,却千里迢迢去边疆重镇求诗,确实不容易,但想想她身边那个叫奚姆的超级高手,其实也不算有多危险。 “怎么没见奚姆?”他下意识地问道,那可是个超级高手啊,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她的对手? “奚姆正在我居所中,公子可要去我居处坐坐?”许青姿发出了邀请,脸微微泛红。 “今日就算了,稍后还要回去。”刘长宁婉拒道,中午要回公主府吃饭。 许青姿脸上有些遗憾,又问:“魁首评比之日,公子可会到场?” “会。”刘长宁点点头,那时候公主应该看完《新白娘子传奇》了吧,总有时间出门了,他也想亲眼看看古代的“选美”比赛是如何展开的。 “好,那我等候公子的大驾光临。”许青姿闻言脸上一喜,适才的遗憾一扫而空。 第229章 画风突变的公主 从星楼里出来,刘长宁看了下时间,已经是1点多了。 辞别崔杨王三人,他和萧贵走回公主府,抵达时还不到两点。 “公子自去寻殿下,小人去厨房准备传膳。”萧贵躬身一礼,就告退了。 “好。”刘长宁求见公主,早有侍女进去通传,得到首肯后,这才进入了公主的书房,她在书房里看的电视剧。 进去后,发现坐在软榻上的公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里面正传出白素贞说话的声音:“小青,说真的,我真是有一点不放心官人……” “姐姐,你不是说许仙命中注定要有这次牢狱之灾吗?”小青的声音。 “话是不错,可是官人他是文弱书生,万一……” “那你是担心许仙会被欺负啰。” “……” “见过公主。”刘长宁先施了一礼。 “嗯。”李淑点点头,继续盯着平板电脑看。 “公主,已经看到第几集了?”刘长宁问道,其实光凭几句话,他隐约也能猜到故事进度到了什么地方。 “十三集。”虽然没有片头片尾,但集数并没有去掉,所以李淑能一口就说出来。 “已经13集了?”刘长宁心中换算了一下,一集差不多是40多分钟,就算按照40分钟算,12集那也是480分钟,足足8个小时了,早上6点左右开始看的,现在是14点,刚好8个小时。 也就是说,公主期间几乎都没做过其它事,就一直在看《新白娘子传奇》。 “不知公主是否用过膳食?”刘长宁记得,早上她就没有吃,估计中午也没吃,肚子都不饿的吗?看电视剧就看饱了? 李淑摸了摸肚子,这才感觉到肚子空空如也:“好似真有些饿了。”说着,她看向了刘长宁,“你叫萧贵传膳,我要在书房里用。” “是。”刘长宁苦笑了笑,看来这电视剧真的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估计没看完她是舍不得放手了。 软榻旁边还有好几个充电宝,估计就是等快没电的时候随时充电的。 从书房里出来,刘长宁去找了萧贵,说了公主的吩咐,然后又回到了书房。 公主依旧看得目不转睛,刘长宁想找她说几句话,见她看得这么认真,他都不好意思开口了,但想想还是找了话题切入进去:“公主,《白蛇传》可看得满意?” 李淑闻言点了点头:“不错,刘长宁,有如此精彩的伶戏,你应早拿与我的。” “以前也不知公主喜欢看伶戏,其实除了《白蛇传》,我还有《西游记》、《红楼梦》等剧……” 刘长宁刚说到这里,就见李淑已经从手中的宝镜上挪开目光,灿若星辰的眸子正紧紧地盯着他:“给我,快给我!” “什么?”刘长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说的伶戏,西什么记,还有红梦?”李淑将宝镜中的伶戏暂停,她现在对宝镜的运用就早驾轻就熟了,知道只要碰一下就停了,再点一下又重新继续了。 “是《西游记》和《红楼梦》,公主。”刘长宁这时候反应过来,知道两部新剧又引起了公主的浓厚兴趣。 “给我!”李淑“恶狠狠”地盯着他,要不是为了维持公主的威仪,恐怕已经扑过去抢了。 刘长宁顿时哭笑不得,摊了摊手道:“现在我可没有。” 李淑也想起他需要在梦中取物,于是道:“那我把宝镜今晚交予你……不,等我看完《白蛇传》再与你……”正看到精彩处,她完全不舍得放手? “咦,我还有一面小宝镜,它可能收录伶戏在其中?”她想起自己还有个备用的宝镜,顿时满脸兴奋地问道。 “自然可以。”刘长宁点了点头。 “好,今晚就交予你,明日一早还我。”李淑兴奋不已,有《白蛇传》珠玉在前,她现在对刘长宁的伶戏充满了期待,那可是属于上面的“伶戏”,大绥除了她,无人能看到。 “好。”刘长宁答应下来,趁此机会,他突然说道,“公主,我今日见到许娘子了。” “嗯——?”李淑正要点开继续看《白蛇传》的手突然一顿,她缓缓地放下了宝镜,目光有些深邃起来,“在何处见到的?她也在取响么?”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她的眼睛之中刺出来。 “刚才我和萧管事去了趟星楼,在那里见到的许娘子。”刘长宁简单介绍了经过,只是没说许青姿要参与魁首评比。 但李淑是什么人?星楼又是什么地方?她比他更了解:“许娘子是否参与了此次的魁首评比?” “……不错。”刘长宁没想到公主竟然直接猜了出来,本身他主动跟公主说起这件事,就是为了先提个醒,不然到时候去星楼见到被拆穿,那不是更尴尬? “我明白了,你要助她?”李淑从软榻上下来,目光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什么助她?”刘长宁心中一突,心说没必要这么可怕吧。他什么都没做啊。 “助她夺得魁首。”李淑咬了咬牙,“魁首评比最注重诗词,一首好诗就能得一大半助力,刘长宁,你会写诗,是否要助她?” “公主,我没说要助她啊。”刘长宁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可怕,但自己可是冤枉的,他没说要助许青姿啊,就是说起这件事,先跟她通下气。 “哼哼。”李淑听他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下来,轻哼了一声道,“那你是不助她了?” “不助。”刘长宁不傻,能听出她并不想自己帮助许青姿,所以还是顺着她的话好一点。 “那就好。”李淑满意地点了点头,“许娘子其人才情不错,今年魁首评比,主旨是雪和梅,她自己会请高人写诗,我们就不用多管闲事了。” 雪和梅?刘长宁的表情却是一僵,因为他想起来了,自己“卖”了两首诗给许青姿,还拿了一百两银子的润笔费。其实这个事当初在雁塔楼就跟公主说过的,但估计公主以为是很普通的两首诗吧,所以也没在意。可他没想到竟然跟这届的魁首评比的主题刚巧吻合,这时要是不说清楚,到时候许青姿在魁首评比现场吟哦出来,说是自己的作品,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第230章 大长公主登门 “公主……”刘长宁曾经吃过说谎的亏,所以为了避免之后麻烦更大,他觉得还是说出来的好。 “什么?”见他吞吞吐吐的,李淑眉头一皱,“莫非你要改变主意助许娘子?”说着,她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 “不是。”刘长宁连忙否认,“是我之前有两首诗‘卖’给了许娘子,你是知道的……” “不错,我知道,那又如何?”李淑闻言冷冷一笑,“你说过是在犬丘城卖与她的,得银一百两。” “那两首诗……主旨刚好是雪和梅。”刘长宁说了出来。 “什么!?”李淑脸色一变,突然指了指一旁的书案,“是哪两首诗,你写出来,我看看。” 刘长宁依言把两首诗写了出来,然后递到她面前。 “《雪梅》二首……”看着铁画银钩的瘦金体字,李淑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念道,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念完后,她闭目细细品味了一番,又睁开眼,目光森然地问道:“卖了一百两?” “对。”刘长宁点头。 “真是做的好买卖!”李淑声音冷然,“就这两首诗,一千两都不止,尤其是眼下,你就是叫价两千两也有人要。” “这么值钱吗?”刘长宁其实对于诗的价值没那么看重,反正他是抄的,2000两,约等于2000缗,一个绿桫椤的价值,800万? “哼!我看你是故意送与她的!就是为了助她夺得魁首。”李淑越想越不爽了。 “公主,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来自星楼。”刘长宁辩解道。 “你……”李淑不由语滞,但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算了,你以后不准再写诗送人了……好的诗是可以卖钱的,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刘长宁隐约觉得公主的反应不对劲,他之前是一直没往这方面想,毕竟人家堂堂公主,千金之躯,自己不过是一个农家小子,但是现在想想,似乎……好像……可能……也许……公主对他有点意思? 只是不等他想下去,有一侍女匆匆跑了进来:“殿下,大长公主殿下来了。” “什么,姑母来了?”李淑闻言一惊,顿时有些惊慌地把宝镜收了起来,正要出去,又想到了旁边的刘长宁,“刘长宁,你且随我去见姑母。” “我也去?”刘长宁指了指自己,大长公主的名头他已经听公主说过好几次了,那可是大绥仅次于帝后和太子的尊贵人物。 “不错。”李淑匆匆收拾了一下,便先出门迎接去了。 刘长宁不敢怠慢,也跟了上去。 两人刚出门口没多久,就见一个一身盛装的女子迎面而来,那女子最多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比李淑大不了几岁,长相与李淑也有五六分相似,却要成熟得多,身旁跟了一个五六岁的襦裙小姑娘,赫然就是篆愁小公主。 李淑连忙上前见礼:“见过姑母。” 刘长宁赶紧跟着拜见:“小人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你我还这般见外作甚?”李萍上前握住李淑的手,又看向了刘长宁,淡淡地道,“免礼!” “谢殿下。”刘长宁起身,侍立在一旁。 李萍又打量了他一眼,来前她已经听侍女汇报过了,侄李淑身边有一个陌生男子,两人看起来颇为亲密,而且通过女儿篆愁的一些似是而非的描述,她也相对掌握了一些信息。 “你就是刘长宁?”她淡淡地开口问道。 “小人正是。”刘长宁猜测大长公主之所以会知道她,大概是篆愁小公主的功劳,估计还说了黑炭糖和夹心饼干,不然谁知道他是哪个阿猫阿狗? “唔……”李萍脸上无悲无喜,“可识字?” “识得一些。”刘长宁只觉得压力山大,这位大长公主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只是平常的问话,却给了他一种生死考验的感觉。 “姑母,刘长宁喜欢谦虚,他不止识字,还会作诗,且写得一手好字,开创前人所未有。”李淑在旁却毫不吝啬地夸了起来。 “哦?”李萍自有些不信,年纪轻轻还会作诗,又写得一手好字,还是开前人所未有,如此林林总总相加于一人身上,更像是侄女为了抬高他出身而特意如此说的。 “姑母不信,我带姑母去看刘长宁刚刚写的事。”李淑马上在前面带路。 李萍淡淡一笑,跟了上去。 刘长宁跟在后面,篆愁小公主故意落后一步,走在他身边小声问道:“刘长宁,你还有黑炭糖吗?” 虽然她声音已经压得很低,有一种做贼的感觉,但还是被前面的大长公主听到了。 “篆愁,走快一些。” “哦。”篆愁小公主皱着小眉头,小跑着追上去,听话得像个乖小孩。 一行几人进了书房,公主和大长公主的侍女都在外面侍候。 “姑母,这就是刘长宁写的诗。”李淑炫耀似的把刚刚写下的两首《雪梅》递到了姑母面前。 李萍接过后,仔细看了起来,过了一会,赞道:“不错,是两首好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句最为传神。” “谢殿下夸奖。”刘长宁并没有得意,心中暗道,抄的,抄的。 “还有这字……”李萍眸光湛亮,“以前从未见过,笔迹瘦劲,风姿绰约,独树一帜。刘长宁,这真是你所创?” “是。”刘长宁硬着头皮答道,刚刚公主都说是他所创了,这时候可不能拖了公主的后腿。 “好,你且写几个字我看看。”李萍倒不是存心考较,当然也有这层意思在里面,因为书法这种东西,只要一写便知,是没人能冒认的。 刘长宁想了想,抬笔写下:“人之初,性本善。” “不错,确是一种新体字。”李萍看后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这六个字而露出什么震惊之色,毕竟只是六个字而已,但也证明了一件事,新体字确实是刘长宁所写,因为要是短时临摹的话,绝对做不到这般熟练的程度。 第231章 催泪之作 “这新体字叫什么?”看过刘长宁写的诗后,大长公主李萍对于新体字很欣赏,捏着手中的纸一角,越看越喜爱,字迹用笔畅快淋漓,锋芒毕露,又富有傲骨之气,如同断金割玉一般,别有一种韵味。 “瘦金体。”李淑见姑母喜欢,她心中也高兴。 “瘦金体?”李萍点了点头,“瘦硬有神,用笔细劲,结体疏朗,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她一连说了好几个词语,刘长宁表示就听懂了前面两个。 “若是亡夫还在,定然会引刘长宁为知己。”李萍看着刘长宁,这少年虽然皮肤略黯了些,但与亡夫一般,都是内秀之人。 亡夫? 刘长宁一惊,是大长公主的驸马,竟然死了吗? “姑父也极其喜欢书法,若是还在……”李淑没有说下去,因为看到姑母李萍眼眶已经微微红了,“姑母,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还请不要太过神伤。” “只是偶有所感罢了。”李萍摇了摇头,“人生难得寻一知己,三娘,你往后就懂了。”说着,她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刘长宁。 刘长宁被她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说知己,看我做什么? “再过5日,就是他的忌辰了,我要去山上小住月余,篆愁就交予你帮我照顾一二。”李萍道。 “姑母放心,我定会照顾好篆愁。”李淑爽快答应,因为每年都是如此。 “阿姆,我又可以住在三阿姊这里了吗?”篆愁小公主年纪小,还不知道什么愁滋味,听说可以住下,小脸上满是兴奋。 “不许捣乱,要听你阿姊的话。”李萍叮嘱道。 “嗯,嗯。”篆愁小公主连连点头,眼珠子却灵动无比地转了起来,也不晓得心中在打什么主意。 李萍继续道:“我也要准备一些诗词和好酒,你也知道,他最喜就着诗词下酒了。” “嗯。”李淑点点头,她是见过姑父的,也知道那位姑父的为人,那是一位真正的文人清客,喜好诗词文章,也嗜酒如命,可惜英年早逝,天不假人,“刘长宁,你不是会写诗吗?帮姑母写一些悼亡诗。” “悼亡诗?”刘长宁一怔,这个好像没读过多少,但读过的都是最有名的,“公主,对悼亡诗,我不太擅长。” “你擅长写雪和梅的诗是吗?”李淑目光微微一凝。 刘长宁马上知道推脱不了了,因为公主抓住了他的痛脚。 “不必为难,写诗要有感而发,不然写出来的诗言之无物,有肉无骨,多之无益。”李萍倒是很看得开,她身为大长公主,只要传话出去,有的是人抢着帮她写诗作词。 “那我试着写写看?”刘长宁知道,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不然公主估计又要拿许青姿说事了。 “姑母,诗词一事就交予刘长宁吧,他定然会多写几首的,如此一来,你也不必去找他人了。”李淑想到刘长宁写诗几乎就等于白送人家,可不能轻易放过,先榨干他的诗词,看他还有什么诗词送与他人。 “如此,那就请刘小郎君一试?”李萍看了看刘长宁。 刘长宁拿起毛笔,纸砚就是现成的,在两女的注视下,他故作沉思了一下,然后开始动笔书写。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是唐朝诗人元稹写的诗,也是他能记住的不多的几首悼亡诗之一,在影视剧里也出现过无数次。还好这里也有巫山,不然他就要自己想座山名了。 曾经到过沧海,别处的水就不足为顾;除了巫山,别处的云便不称其为云。仓促地由花丛中走过,懒得回头顾盼;这缘由,一半是因为修道人的清心寡欲,一半是因为曾经拥有过的你。 “我看看。”见他写完了一首,李淑先睹为快,当然也是想先过下目,若是写得不好,那就收起来,先不与姑母看了。 只是她抓起纸看过之后,立即知道,这是一首好诗,心中震惊刘长宁竟真能在短短时间里写出一首好诗,同时也更欢喜了,如此才情,嗯嗯,更利于她的谋划了。 “姑母,你也看看。”李淑把诗递给了姑母。 李萍接过时,还没看就已经知道必是不错的诗,因为若是差了,三娘就不会给她看了。 等看过之后,她顿时就喜欢上了,忍不住念了出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念罢,她深深看了一眼刘长宁:“刘小郎君,若你早生十年,亡夫定然要与你结拜了。” “驸马……那么洒脱的吗?”刘长宁对这个能让大长公主念念不忘的驸马更好奇了。 “姑母,刘长宁这才只是写到第一首呢。”李淑轻轻一笑,横了一眼刘长宁,意思是让他赶快写第二首。 刘长宁决定开个大,给她们来一首催泪级别的。悼亡诗要说在唐以前,那以元稹和潘安厉害,但是到了宋,绝对是苏轼第一。 苏轼的词,像《水调歌头》、《赤壁赋》,读书的时候课本里都有,但有一首教科书里却没有——《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刘长宁记得第一次读到的时候,看得自己毛孔都竖了起来,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他提笔一蹴而就,然后递给了李淑。 “不错,看来我们的刘大才子文如泉涌呢。”李淑皮笑肉不笑地夸了一句,摊开纸就看了起来。 然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瞪了一眼刘长宁,不自觉地想把纸收起来。 李萍刚刚看了一首好诗,对刘长宁写的诗充满了期待,伸手道:“三娘,与我一观。” 李淑犹豫片刻,最后咬了咬牙:“姑母,还请不要太过神伤!”说着就递给了她。 第232章 篆愁小公主授字 神伤? 李萍闻言,微微笑了笑,看一首诗而已,有什么可伤神的? 她接过后展开一看,整个人一下子就顿住了,接着仿佛丢了魂般,眼眶渐渐发红。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生死相隔,死者对人世是茫然无知的,而活着的人对逝者,也是同样的。恩爱夫妻,撒手永诀,时间倏忽,转瞬经年。 等到念完,李萍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阿姆,阿姆不哭,哇……”篆愁小公主见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阿姆一哭,她也跟着放声大哭。 “姑母,逝者已矣。”李淑安慰了一句,又瞪了一眼刘长宁,这人写什么不好,写得让人流泪伤心。 刘长宁无辜地站在一旁,好像过头了点。 李萍抽泣了一阵,渐渐平复下来,她蹲下身,把女儿揽在怀里:“篆愁不哭,阿姆没事,阿姆是高兴的。” “高兴为何要哭?”篆愁小公主还什么都不懂,她从小没有父亲,是个遗腹子,对于阿爷一点概念都没有,倒也没觉得有多伤心,在她看来有阿姆有阿姊就够了。 “这叫喜极而泣,等你长大就懂了。”李萍揉了揉她的脑袋。 “哦。”篆愁小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知道阿姆不是伤心的,她已经破涕为笑了,尽管小脸上还挂有泪痕。 “刘长宁,多谢。”李萍站起身,对着刘长宁敛衽一礼。 “殿下言重了。”吓得刘长宁忙躬身回礼,这可是大长公主,不是他已经熟悉了的玉成公主。 “今年有此一诗一词足矣。”李萍看了看身上,摘下了身上的一块玉佩,“这个就做润笔之资吧。” “殿下厚赐,小人心领了。”刘长宁看那玉佩是一个凤凰造型,知道是她的贴身之物,实在不好意思受领,他就抄了一诗一词而已。 “刘长宁,姑母既然赐给你了,你就收下吧。”李淑在一旁看得有些眼热,那可是上皇的御赐之物,名曰通透凤形缳玉,价值连城。她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赏赐,此前倒是跟姑母借来把玩过。 “……多谢殿下厚赐。”刘长宁见公主都让自己收下,他也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拿在手上,但觉通体雪白的玉佩温润光滑,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一块坚硬的玉,而是如一块凝脂,雕刻而成的凤凰栩栩如生,竟然不是一只,而是两只,互相缠绕在一起,隐隐的还有一丝异香传来。 李淑在旁看了也高兴,暗想以后若是要拿来把玩,直接找刘长宁就可。 “三娘,你随我来。”李萍见他收了,便朝李淑招了招手,她有些体己话要与她说。 “好。”李淑应了声,跟着姑母离去了。 书房里留下了刘长宁和篆愁小公主,后者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抬头便向刘长宁伸手:“刘长宁,黑炭糖。” 刘长宁正把玩手中的玉佩,揣测它值多少钱,当然他没有卖的意思,现在他也不缺钱,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殿下,小人今日没有带黑炭糖来。”他确实没带,光顾着下载《新白娘子传奇》了,而且也是故意没带的,他怕给玉成公主吃成一个小胖子。 这段时间,他已经察觉到公主确实有了微微发福的迹象,虽然看上去更可爱了,但怕再胖下去就不是可爱了,而是成胖天仙了。 “那我要叫你刘宁了。”篆愁小公主一听,顿时有些小不满,朝他哼了一声。 刘长宁就知道小孩忘性大,之前有东西吃的时候,还说从此以后就叫他刘长宁了,现在没吃的,她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小殿下,你可是说过以后不叫我刘宁的,你忘了吗?”刘长宁故意说道。 “我、我自然没忘。”篆愁小公主有些急了,“但你不给我黑炭糖吃,我就要叫你刘宁了。” 这么不讲道理的吗?而且,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却让人难以生气,有的只是觉得好笑。 “小殿下,我今日没带来,你看明日给你可好?”刘长宁笑了笑道,哄小孩他虽然不拿手,但是小孩子喜欢什么,他却能拿出来。巧克力吃多了会长胖,而且对牙齿也不友善,但他却可以带一些别的东西来。 篆愁小公主一听,顿时喜滋滋道:“好,这是你说的,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是,我不反悔。”刘长宁道。 “阿姆也说了,说出的话要做到,这才是一个好孩子。”篆愁小公主又拿出阿姆的话作为重要依据,“若是你明日给我黑炭糖,我就叫你刘长宁了。”她显然把叫错名字当成了一个威胁。 “是,小殿下请放心,我一定带来。”刘长宁心说到时候连别的东西一起带来,看不把你乐死。 “嗯,嗯。”篆愁小公主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了书案,想到刚刚阿姆就是看了上面的纸“喜极而泣”的,于是她也想看看,便指了指椅子道,“刘长宁,我要坐。” “好。”刘长宁把她抱了起来,放在椅子上,不过她身子太小了,坐在椅子上看不到书案,干脆站了起来,趴在桌上看。 “小殿下也会写字吗?”刘长宁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见她看得认真,便问道。 “我会写。”篆愁小公主只能认识几个字,也不懂阿姆为何喜极而泣,听了刘长宁的话,当即握住毛笔,就开始写字。 一横一撇一捺。 一个字就写成了,而且还似模似样,起码颇有章法。 “刘长宁,这是个‘大’字,你认识吗?”篆愁小公主指了指她写的字。 “现在认识了,感谢小殿下教授我识字。”刘长宁故意假装不认识。 “嗯。”篆愁小公主似乎真的相信了,小脸上带着得意,“好,我再教你一个字。”说着,她又开始写了起来,这次写的很复杂,足足写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才将一个字给写完。 刘长宁一看,居然是篆愁的“篆”字,难得这么复杂的字她竟然也能写出来,并且笔画一点也没错。 第233章 某大王 “这个字念什么,你认识吗?”写好“篆”字后,篆愁小公主指着字问刘长宁。 “不认识,还请小殿下教我。”刘长宁配合她玩老师与学生的游戏。 “我叫什么?”篆愁小公主没有直接答他,而是转了下眼珠问道。 “小殿下是乐温公主。”刘长宁一下子明白到了她的意图,却故作不知。 篆愁小公主皱了皱小眉毛:“除了乐温这个封号呢?” “小殿下还有别的封号?”刘长宁故作惊讶。 篆愁小公主有些急了:“我问的是,我叫什么名字?” “乐温公主小殿下?”刘长宁故意问道。 篆愁小公主有些生气了:“刘宁,你真是太笨了!”直接喊错他的名字,表示她现在很不高兴。 “难道小殿下不是乐温公主?”刘长宁心里憋着笑。 “我的封号是乐温!”篆愁小公主咬着小牙齿,忽然想到什么,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亮,“阿姆叫我什么?” “篆……”刘长宁故作恍然大悟,“篆愁小殿下?” “没错,这个字就是篆愁的‘篆’字。”篆愁小公主小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好像终于教会了一个笨学生。 “明白了,多谢小殿下。”刘长宁表示感谢。 篆愁小公主被她这么一感谢,好为人师的心理又占了上风,然后继续写了一个字;“那这个字呢?” “一定是个愁字。”刘长宁看着她写的“愁”字,这次直接念了出来。 篆愁小公主瞪大了眼睛:“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但我知道,一定是小殿下的名字,所以两个字连起来就是‘篆愁’对不对?”刘长宁“推测”道。 篆愁小公主听得有些佩服他了,竟然能想到是她的名字后一个字,同时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写别的字了,不让他这么轻易猜到。不过学生这么聪明,她也应该夸一下的:“嗯,不错,算你聪敏。” “谢小殿下夸奖。”刘长宁心中憋笑。 篆愁小公主正要继续写字,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刘长宁以为是两位公主回来了,谁知道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男子。 公主府里,除了家令周胤是男的,其他雄性生物都不能进内院的,当然自己除外,反正刘长宁是没见过除了自己之外的男子。 这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五官略显普通,身上穿了一件窄袖的圆领袍衫,配上折上头巾,这种常服刘长宁见得多了,上至公卿,下到百姓,平时都可以穿。 当然百姓穿的跟权贵穿的肯定不同,至少在布料上不一样,眼前的男子布料上乘,绝非普通平民能穿得起。 当然能进公主府的,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他看到书房内的两人时愣了一下,尤其是见到刘长宁,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直到篆愁小公主看到他,立即兴奋地叫了起来:“王伯爷。” “篆愁。”来人也喊了一句,但目光却一直盯着刘长宁。 刘长宁也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是一位亲王,因为篆愁小公主喊他伯爷,在现代就类似伯父的意思,王自然是指的亲王宗室。 想到此,他立即见礼道:“小人见过大王。” “大王?”来人一愣,这个叫法倒有些稀奇,“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处?” “小人是受玉成公主之邀,来府内盘桓作客几日。”刘长宁多少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以自己的身份,是没有资格来公主府当客人的,当然他知道玉成公主是把他当客人了,但别的亲王宗室可不会真把他当客人。 “哦?”果然,来人有些怀疑,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这一介少年,有何资格来公主府作客? “王伯爷,他叫刘长宁,是我的学生。”站在椅子上的篆愁小公主兴奋地介绍起来。 学生?来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我刚才教他识字了。”篆愁小公主以此邀功,“看,我写的‘大’字,还有‘篆’和‘愁’字。”她兴奋地指着书案上自己写的字。 “不错,不错,几日未见,篆愁写字的功夫见长。”来人看得连连点头。 “嘿嘿嘿……”篆愁小公主被夸,开始傻笑。 “你…刘什么宁?玉成公主在何处?”来人看着刘长宁,皱眉问道。 “禀大王,小人叫刘长宁,玉成公主与大长公主刚刚离去,小人也不知去了何处。”刘长宁老实地答道。 “唔……”来人摸了摸唇边的短髭,又问篆愁小公主道,“篆愁,你阿姆和三阿姊去了何处?” “不知。”篆愁小公主摇了摇头,“刚才阿姆和三阿姊还在的,然后阿姆喊三阿姊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嗯。”来人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也不急着找人了,对刘长宁道,“玉成公主能邀你来作客,想必你也有一些特异之处,不知你有何本事?” 本事? 刘长宁一愣,这是要考校自己了? “王伯爷,刘长宁会做黑炭糖。”篆愁小公主立即笑嘻嘻地说道。 “黑炭糖?那是什么?”来人眉头一皱,没听过这种糖的名字。 “就是黑炭做的糖,可甜了。”篆愁小公主说到甜的时候,嘴角甚至都能看到口水的沫了。 “黑炭做的糖?”来人被说懵了,黑炭做的糖能吃吗?那可是炭,他除了知道能烧,并不知晓竟然还能吃。 “咳咳,其实只是加入了一点点的炭。”刘长宁在旁尴尬地解释道,这时候也不好直接说里面没有黑炭,毕竟当初他就是这么忽悠公主的,总不能现在就完全推翻了。 “炭能吃?”来人表示怀疑。 “只是少许一点点,能吃。”刘长宁硬着头皮道,希望这位亲王不会为了验证他的话,逼他去吃糖啊。 “若是炭能吃,那天下百姓就不必饿肚子了。”来人明显不信他的话,但想到他是被玉成公主邀来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道,“好好照看好篆愁,我去找公主。” 说完,不等刘长宁回话,他就直接离开了书房。 第234章 宗正 “小殿下,刚才那个人是你什么人?”等到脚步声走远了,刘长宁便向篆愁小公主打探起来。 “王伯爷啊。”篆愁小公主抬头看了看他,语调有些含糊不清。 “是一位大王吗?”刘长宁问。 “嗯呐。”篆愁小公主点了下头,抓起毛笔又开始写字了,摇头晃脑的样子可爱极了。 刘长宁安心了,他现在也算有见识了,从玉成公主,到大长公主,再到一位不知名的亲王,光是这些天潢贵胄就见到了好几个。 要是他还是以前那个农家少年,估计能见到县一级的主官,就已经是这辈子到顶了。 “刘长宁,还要认字吗?”篆愁小公主又写了两个字,一个“日”,一个“月”,看得出来,她认识不少字,还会写。 “好,那我们继续来认字。”刘长宁陪她玩这认字的游戏倒不觉得无聊,小公主实在太可爱了,绝对是骗人生女儿的那种,“不过在认字之前,我能问下小殿下,你都读过什么书吗?” “有《字论》,还有《学训》,还有《高祖遗训》,还有……”篆愁小公主掰着手指头,一连说了好几本书,大多都是启蒙书籍。 刘长宁知道其中的两本,《字论》和《学训》他也学过,是村中的张文先生教的,这在大绥是蒙学文,凡是孩童启蒙,必先学这两篇。 《字论》,就是教人认字的,从最简单的字认起,一个字一个字学,没有什么拼音标点,就是教你这个字的读法,你死记硬背,把这个字完全读熟了读透了,然后接着学第二个字。 字与字之间基本没有什么关联,所以这真的很考验天赋和记性,一些脑子笨的人,读了几年书,甚至都不认识多少字。 比如刘长宁自己,就曾经因为不会背不会写,而被早早地放弃提前“毕业”了。 《学训》也差不多,只是字更多更复杂一些,如果说《字论》是小学的知识范畴,那么《学训》大约是初中一级的。 等学完了这两本基础的蒙学文,然后就是学习前人古籍和经典了,那更加晦涩难懂,因为基础的蒙学文只教你认字,却没有解释这个字的具体含义和用法,所以学习古籍经典,等于从头开始,可以想象那有多困难了。 以刘长宁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自然觉得这种教育方法很落后,尤其是最基础的蒙学文,简直就是为了给读书的人设置障碍,把那些所谓的没有读书天赋的人直接筛选掉了。哪像地球那边,三、百、千那可是经典的启蒙读物,经久不衰。 《三字经》以习见闻,《百家姓》以便日用,《千字文》以明义理,将早期的识字教育以及人格修养的教育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言辞简练,含义丰富,朗朗上口,便于诵读。 “刘长宁,你学过几本书?”篆愁小公主数完,就开始问起了他。 “我就学过两本书,《字论》和《学训》。”刘长宁说道。 “没有我学的多。”篆愁小公主一听又兴奋了起来,“所以我是你的老师,你要好好跟我学。” “还请殿下认真教。”刘长宁配合地道。 “好,这是日和月,你跟我读……”篆愁小公主又认真地当起了老师。 两人在书房里一教一学,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仔细,倒也其乐融融。 直到玉成公主李淑和大长公主李萍进来,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啼笑皆非。 “篆愁,你在作甚?” “阿姆,我在教刘长宁识字。”篆愁小公主兴致勃勃地道。 “篆愁真懂事。”李萍微微笑了笑,自然明白刘长宁是为了配合女儿游嬉,不然以女儿认识的那几个字岂能教人? “刘长宁,你跟我来。”李淑朝刘长宁招了招手。 刘长宁跟着她走到外面,心中也好奇她有什么事要避开大长公主。 “刘长宁,适才是否有人进过书房?”李淑一脸慎重地问道。 “不错,我见乐温殿下与其相熟,应是一位大王。”刘长宁点了点头道。 “大王?”李淑目中闪过一抹古怪,似乎也松了口气,“嗯,那我知晓了。” “他说要去找公主殿下,难道没有找到殿下吗?”刘长宁问道。 “我与姑母在闺房之中说话,是事后听侍女说有人来寻我。”李淑目光有些躲闪,“那人有没有说什么?” 刘长宁想了想道:“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见到我,问了我为何会在此处……” “你怎么说的?”李淑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我说是受公主之邀,前来盘桓作客几日。”刘长宁看出了她的紧张情绪,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好,还好。”听他这么说,李淑松了口气。 刘长宁小心的问道:“莫非那位大王,不喜外人寓居公主府上?” “那倒不是。”李淑摇了摇头,又问,“他还有说什么吗?” “说倒是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有何本事竟能受公主之邀,然后乐温殿下提到了黑炭糖……最后大王说了句‘若是炭能吃,那天下百姓就不必饿肚子了’便走了。”刘长宁把刚刚的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就只说了这么多?”李淑闻言脸上彻底轻松下来。 “嗯。”刘长宁点了下头,却对那个不知名的大王产生了兴趣,他很少见到公主这么担心一个人的,“那位大王,是公主的长辈?” 李淑闻言迟疑了下:“不错,他是我一位族叔,是掌管宗室属籍的宗正,平时为人最是严肃,不过倒也不算严苛,你安心在此住下就是。” “原来如此。”刘长宁听得恍然大悟,原来是专门管理皇室宗亲的亲王,难怪看起来那么严肃了,玉成公主作为皇帝的女儿都有些怕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先送姑母回去,你叫萧贵传膳到书房……明日记得把《西游记》和《红楼梦》带来,不可忘了。”李淑叮嘱了一句,便重新进了书房与大长公主说话了。 第235章 你当真老夫连一点农事都不懂吗 从床上起来,刘长宁看了看窗外,哪怕是早上,火辣的太阳已经开始展现它的威力了。 现代是夏天,古代是冬天,他在两个季节来回切换,身体也没有产生不适。 因为答应了公主,要把《西游记》和《红楼梦》带过去,所以他直接联系了“机器人”,让对方把这两部电视剧的片头片尾去掉,然后发给自己就可以。 公主的“小宝镜”他也带过来了,特意用来接收的。 等收到剪辑好的两部电视剧,刘长宁又去外面采购了些东西,然后带上家里的库存比如盐和白糖等物,忙到夜幕降临,这才穿回到了古代。 古代已经是早上了,天光大亮。 刘长宁先是去求见公主,获得通传后见到了她。 公主看起来精神倒是不错,就是眼睛有些浮肿,似乎一晚上没睡的样子。 “公主,《西游记》和《红楼梦》已经带到了,就在小宝镜中。”刘长宁一边说,一边双手奉上了手机,同时暗暗猜测公主不会是为了看电视剧昨晚熬夜通宵了吧? “好!”李淑精神不由一振,又有两个伶戏看了,她一脸欣喜地接过了她的小宝镜。自从看了《白蛇传》之后,她就彻底地被这种记录伶戏的方式深深吸引了,觉得以往看的戏台上的伶戏没滋没味,比不上这样的伶戏更有趣。 而且,她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伶戏,似乎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里面的人物,还有妖,就是真实存在的,还有各种法术,也不像弄虚作假。 而这,才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公主,今日天色不错,可以试着栽种红薯了。”刘长宁道,温室大棚都弄好了,不早点栽点东西进去,简直是浪费。 “好,少府一大早就已经回府了,你且去找他,我先睹为快。”李淑把他打发走,自己去看电视剧了。 刘长宁哭笑不得,只有去找家令周胤了。 周胤的家令房被他占用了,周胤自己就去睡了偏房,还好公主府空间够大,房间也够多,想睡觉哪里都可以。 在萧贵的带领下,刘长宁见到了刚洗漱完的周胤,可能因为在公主府里,他没有穿他那身绿色官袍,而是只着了一身常服,就跟他昨天见到的那位宗正大王一样,都是窄袖的圆领袍衫,配上折上头巾, 不过颜色不同,并非红色,也不是黄色,而是以青蓝两色为主,再辅以白绿两色。 “见过少府。”周胤是公主府中而“二号人物”,除了公主他最大,刘长宁没打算讨好他,但也知道他这样的人不能得罪。 “嗯。”周胤对他看不顺眼,不过现在他自己也回过味来了,知道刘长宁在公主心中的地位,连自己的房间都要让出去,由此可见一般。 但公主也没亏待他,早早收拾出了偏房,并且一应用具齐全,甚至比他原先的房间还要好。 “刘公子有何事找老夫?”周胤抚了抚颌下的三缕长须问道。 “我要栽种红薯,烦请少府派些人与我。”说着,刘长宁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公主吩咐的。” “栽种什么?”周胤今天一早刚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红薯更是头一次听见。 “一种粮食作物,少府要一起去看看吗?”刘长宁问道。 “好。”周胤自然要看,他是公主府的家令,一切事情都要处理得井井有条,否则就是失职。 “少府,请。” 刘长宁把他带到了花园之内,当见温室大棚时,不由惊道:“此地什么时候多了一间屋子?”而且看起来颇为怪异,不像寻常屋子那般。 “少府,这叫温室大棚。”刘长宁介绍道。 “……大棚?”周胤眉头一皱,一看到如此怪异的东西,他就已经知晓,这一定是此人的手笔,此人趁自己不在,撺掇了公主做下这等事。 “不错,温室大棚,因为内里不冷,所以可以像其他季节一样栽种作物。”刘长宁解释道。 “哦?不知栽种的是什么?”周胤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他是真没听清刘长宁刚刚说的红薯啊,或者他听清了,但是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少府,栽种的是红薯,就是这个。”刘长宁把切好的红薯茎块拿出来,其实红薯也是有种子的,小得像芝麻粒大小,只是不那么常见,所以很多人都没见过。 但他没打算用红薯种子来栽种,一是发芽困难,二是保存也费劲,不如直接用红薯的茎块来栽种,也就是薯块插钎,简单又靠谱。 “这是何物?”周胤当然没见过红薯,整个大绥见过的除了玉成公主就是篆愁小公主了,只有她们吃过烤红薯。 “少府,我已经说过了,这叫红薯。”刘长宁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人老了健忘。 “我问的就是红薯是什么?”周胤瞪了瞪眼睛。 “呃,红薯是可以吃的东西,也是粮食的一种。”刘长宁想了想道。 “笑话,自打我出生起,还从没见过有这等粮食。”周胤指了指他手中的红薯茎块,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粮食作物。 “少府现在见到了,那么是否可以配合我,将红薯种上?”刘长宁嫌他话多,这老小子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意见,现在竟然连公主的话也不听了吗? 周胤听得有些憋屈,但公主的安排他又不能不执行,于是问了一句:“这粮食亩产如何?” “亩产大约20石左右。”刘长宁道。 “哈哈哈,你看,露出马脚了吧。”周胤哈哈一笑,“二十石你也能夸下海口,我问你,你知道一亩地能产出多少粟米吗?” “一石到两石之间?”刘长宁上次就从公主那里得到答案了。 “不错,两石已经是丰收了,亩产二十石?你当真老夫连一点农事都不懂吗?”周胤生气了,本来就不怎么信能栽种什么新的农作物,听他说能亩产二十石,那更是不信了,真有亩产二十石的东西,他周胤从此倒着写字。 第236章 这官你不做也得做 “少府自然是懂农事的,我听殿下说过,少府也出生耕读之家,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等我把作物种出来再说呢?难道少府只凭自己没见过,就判定没有吗?”面对家令周胤的怀疑,刘长宁据理力争。 周胤被说得语气一滞,想了想他沉声道:“好,那就依你所言,若是能种出二十石一亩,不,哪怕只是五石一亩的粮食,我就与你赔礼谢罪。” “好,那少府就等着吧。”刘长宁并没有纠正他说的五石一亩,瞧不起谁呢,到时候真种出来看不惊掉你下巴。 周胤很快去把人叫来了,都是在府内听命的小太监。 刘长宁将他们带进了温室大棚里,按照自己在网上视频看到的薯块插钎法,教他们一块块栽种起来。 周胤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既然已经跟刘长宁打了赌,就不会再插嘴。当然,他心中依旧不信有亩产二十石的粮食,真有这般的神种,那他赔礼谢罪又如何? 很快,红薯就全部栽完了。 刘长宁又拿出了别的蔬菜种子,一口气让小太监们全部种完了,整个温室大棚的地也都利用上了。 周胤可以看出他又多栽了几种不同的东西,但也没有说什么,一切等种出来再看。 “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今日辛苦了,每人可多领两个鸡蛋。”刘长宁这是“假传懿旨”,当然他相信公主会支持他的,周胤只是皱了皱眉,依旧没说话。 然后在小太监们的一片欢呼声下,各自散去了。 “公子好自为之。”周胤觉得他身为客人,有点喧宾夺主了,不过公主的客人,哪怕他再有意见,也不会真的恶言相向,最多就是表达一下他的不满。 送走了家令,刘长宁并没有离开温室大棚,而是来回走了几圈,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处,这才出了大棚。 不料刚一出去,感觉眼前一花,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他连忙退后一步,发现一个长相普通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眼前,赫然就是昨天见过的那位亲王。 “见过大王。”刘长宁连忙行了一礼,对方的身材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显得孔武有力。 “嗯。”男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道,“你在作甚?” “小人刚种完庄稼。”刘长宁恭声回道,这可是宗正,管理皇室宗亲的,连公主都在他的管辖之下,不能怠慢了。 “哦,就在这个里面?”男子问了一句,然后矮身走进了大棚里,大棚的门框不够他身高,只能弯腰进去。 刘长宁担心他好奇之下弄坏了里面刚刚播种的东西,于是也跟了进去。 进去后,发现他并没有乱走,而是规规矩矩地沿着中间的过道走,不时看一下两边的地,甚至还用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当然除了新鲜的泥土味,哪能嗅出什么别的味道? “这叫温室大棚?”男子走到了尽头,似乎知道刘长宁一直跟在身后,头也不回地问道。 刘长宁猜测他应该是问过别人了,可能问的就是公主,恭声道:“是的,大王。” “嗯,看着倒也简单,只是这透明的布,是哪里产出的?”男子抬头看了看头顶,透明的薄膜能让阳光直射进来,这一点倒也罕见。 “这个小人也不知,要问过公主殿下才知。”刘长宁打了个马虎眼,一切都推给了公主。 男子闻言点了点头,忽然转头盯着他道:“听闻你能种出亩产二十石的粮食?这也是公主邀你来的缘由?” “大王是听公主殿下说的?”刘长宁问道。 男子眉头微皱,有些不快:“我听何人说的,你无需知晓,只需回答我,是否能种出二十石亩产的粮食?” “如无意外,是的。”刘长宁被他吓了一跳,不用这么严肃吧。 “这可是亩产二十石,你知道二十石是多少吗?”男子目光严厉。 “约莫是2000斤左右。”刘长宁答道。 “好,你知道是两千斤,我且问你,你真能种出两千斤一亩的粮食吗?”男子双目紧紧地盯着他。 “既然小人说出口,自然是有把握的。”刘长宁不卑不亢,古代人没见过亩产2000斤的东西,自然不信了,但他自己可是信心十足的。 男子听他这么说,又看了看他,最后道:“你若真能种出亩产二十石的粮食,我保你一个司农少卿。” “这是几品官?”刘长宁从“司农”两个字就能听出来是干什么的,但官品他就不知道了。 “司农寺少卿省称,为司农寺副长官,正六品。”男子道。 “六品?”刘长宁一愕,太小气了,人家公主说的可是五品啊,你一个宗正,六品官是怎么拿得出手的? “嫌小?”男子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异样。 刘长宁讪讪一笑:“其实也不小了……”当然不能直接说小了,那显得太贪心了。 “司农寺,掌上林署、太仓署、钩盾署、?官署、司竹、诸屯、诸盐池监……等一十七署或仓、监,你一个小小的少年,出为司农少卿,竟然还嫌它官小?莫非你还要当宰相不成?”男子看着他,目光一厉。 刘长宁一听这么麻烦,顿时问道:“有实权的?”他要大官,但是不想做事,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只要高官厚禄,不用做事,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官。 “怎么,你不要实职?”男子也是一愣。 “对,实职太麻烦了,还要忙前忙后,迎来送往,做事太累了,而且给我我也做不了,能有高官厚禄,又不必做事,那我就满足了。”刘长宁说道。 男子仔细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小子也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只是小小年纪,就想什么事都不做,还要高官厚禄,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若有,自己来当这个不用做事的官岂不是好了吗? “哼,想得倒美!”男子冷冷一笑,“总之,我的话已说出口,若真能种出亩产二十石的粮食,这司农少卿,你不做也得做!” 刘长宁听得哭笑不得,怎么,还有强给人做官的? 第237章 魏王 李淑打发走了刘长宁,自己拿着小宝镜就看了起来。 因为在大宝镜上已经操作过《白蛇传》了,所以在小宝镜上操作起来就驾轻就熟了。 她打开小宝镜,发现里面多了两个伶戏名,一个是《西游记》,一个是《红楼梦》。 她最先点开《西游记》,见里面分了25个小伶戏,知道这是一种新分法,一个称之为“一集”,如此就是有“二十五集”。 点开第一集,首先出现的是一片云雾缭绕,接着是几个大字,“第一集,猴王初问世”。 猴王? 李淑看到这个就来了兴趣,是讲猴的? 《白蛇传》讲的是蛇妖白素贞的故事,不知这猴王又是谁? 接着看下去,就见到一片茫茫海边,矗立着一块石头,经风吹浪打,一日突然炸裂,蹦出了一个猴子。 李淑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猴王了,他甫一出世,就惊天动地,惊扰了上界仙神。 “下界是何声响?” “臣等不知。” 看着端坐在宝殿上头戴帝王冠冕的神仙,李淑猜测,这莫非就是仙界的至尊?有时候她真要怀疑,这到底是真是假了,因为若是伶戏的话,为何看上去没有丝毫表演痕迹? “千里眼,顺风耳。” “臣在。” “速去查看明白。” 随着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出现,李淑不由想到了刘长宁交予她的千里耳和千里眼,原来出处就在此吗? 嗯,顺风耳比千里耳要贴切一些,她决定了,要把“千里耳”改成“顺风耳”。 等到两人用眼睛和耳朵查看过下界动静,便来回禀仙界至尊。 “陛下,臣等奉旨观听,原来下界山峰崩裂,化出一个石猴,为此响震天宇……” 李淑的兴趣彻底被勾了起来。 这石猴灵敏聪慧,他交结群猴,在水帘洞找到安家的好所在。群猴尊石猴为美猴王。美猴王为寻找长生不老的仙方,独自驾筏,漂洋过海,来到一所渔村。他拾得衣衫,偷来鞋帽,并去饭馆饮酒吃面,闹了许多笑话,也学了几分人样。猴王一路寻访,终于登上灵台方寸山,在斜月三星洞拜见了菩提祖师。祖师为他取名孙悟空。 孙悟空聪明,意会到了菩提祖师的暗示,便三更去学道,选了七十二般变化的道术…… 李淑越看越精神,这《西游记》比《白蛇传》也不遑多让,果然又是一个好伶戏。 第一集结束,她便迫不及待地看起来了第二集,官封弼马温。 ……龙王、阎王上玉帝处告状,玉帝派太白金星下界招抚猴王,请他上天作官。孙悟空欣然前往,在武曲星君的捉弄下,玉帝封他做了弼马温。当孙悟空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个马夫后,大怒之下回转花果山,扯起大旗,自称齐天大圣。 …… 另一边,刘长宁带着某位宗正亲王在温室大棚里走了一圈,之后两人便来到外面。 “你叫刘长宁?”这位不知名的亲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是,敢问大王封号?”刘长宁还不知道他名号,没有个称呼总不方便。 “咳……寡人魏王。” “原来是魏王殿下。”刘长宁正式施了一礼。 “嗯。”魏王点点头,想到昨日他说的话,又问道,“昨日你说炭能吃?” “大王,炭是能吃,但却只能吃一点,实不宜多吃。”刘长宁有些尴尬,感觉撒了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真是太困难了。 “我知。”魏王叹了口气,“寡人又不傻,岂能不知炭是否能多吃?” “是,大王明见万里,小人佩服。”刘长宁小小拍了句马屁。 “小小年纪,倒是会说好话。”魏王淡淡一笑,忽而话锋一转,“你对当今陛下如何看?” “呃……大王太看得起小人了,小人从未见过陛下。”刘长宁心中腹诽,突然问他这么高端的问题,这不是害他吗? “未见过也能品评,你说说看,寡人又不会去告诉陛下。”魏王一定要他说一下。 刘长宁想了想,既然是品评,那就往好了说吧:“当今陛下雄才大略,英明神武,任贤选能,又兼爱民如子,我大绥十多载承平,百姓富足,万邦来朝,皆是当今陛下的功绩……”说完他都觉得有些肉麻,这马屁拍得震天响,当事人却听不到。 魏王听后,似乎有些脸红的样子,大概是听到自己的兄弟被夸得这么好,他又有些高兴,总之表情很复杂:“好了,好了,小小年纪,莫只挑好的话说,呵呵……”只见他原本严肃的表情,也变得和蔼了起来。 果然马屁拍对了,但也能看出,这位魏王对皇帝那是真的忠心。自己仅仅是拍他兄弟的马屁,这态度就立刻大变样了。 “这都是小人的一番肺腑之言。”刘长宁一脸诚恳。 “不错,寡人观你也实诚。”魏王呵呵一笑,态度越来越好了,“刘长宁,寡人也不要你真能亩产二十石,只要能亩产五石,司农少卿的职位就非你莫属。” “大王,可以换一个奖赏吗?”刘长宁哭笑不得,跟司农少卿是过不去了是吧。 “哦?”魏王眉头微微一皱,“你要什么?” “换一个五品的闲职,不需要管事不用负责的那种,大王看可以吗?”刘长宁讨价还价道。 “哼!”魏王冷冷一笑,原本缓和下来的态度,再次变得严厉起来,“你当朝廷的官职是什么,是想换就能换的吗?小小年纪就想偷懒逗趣,若寡人是陛下,定把你发配到苦窑去采矿,让你尝尝什么是物力维艰。” “大王还请饶了小子,小子只是说笑而已。”刘长宁见他准备来真的,马上改口,不就是不想当一个管事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知道是说笑就好。”魏王冷笑一声,背起手,“今日就到此,等过几日寡人来看是否有长出芽来,若没有长芽,刘长宁,你还是去采矿吧。”说罢,他一甩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38章 终于封官了 吃过早餐,刘长宁又来见公主。 发现公主依旧在专注地看电视剧,只是由《新白娘子传奇》换成了《西游记》,他一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孙悟空的声音。 “你等是什么人,竟敢偷摘仙桃?” 一听就知道公主看到了哪里,应该是孙悟空被封为齐天大圣看守蟠桃园,然后遇到了七仙女来摘蟠桃这一段。 “公主,刚才我又遇到了昨日那位大王。”刘长宁进来禀报道。 “你说什么?”李淑正看得专注,一时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公主,昨日那位大王又来了,我刚才在温室大棚那里遇见了。”刘长宁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李淑这次听清楚了,手上一抖,差点连小宝镜都被抖下来,“他、他又来了?” “公主不知吗?”刘长宁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不知情。 “我一直在看伶戏,怎么知道…他又来了。”李淑暗暗咬了咬牙,“他有说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能种出亩产二十石的粮食。”刘长宁道。 “你怎么说?”李淑有些紧张起来。 “我自然是实话实说了,二十石的粮食确实能种出来。”刘长宁说。 李淑闻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还有呢?” “还有我终于知道他是什么王了,他自称是魏王。”刘长宁哈哈一笑。 “魏王?”李淑听后在嘴里咀嚼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还有说什么?” “说只要我种出来亩产二十石,不对,只要能种出亩产五石的粮食,就保我一个司农少卿的官位。”刘长宁道。 “当真?”李淑听得脸色一喜。 刘长宁看了看她,提醒道:“公主,司农少卿是六品官,殿下可是答应保我一个五品的前程。” 李淑闻言道:“我虽说保你五品的前程,但那只是散官,没有实职。” “公主,散官就好,我不用实职。”刘长宁连忙道,就喜欢不用干活还有钱拿的那种。 李淑听后有些怒了:“刘长宁,五品的散官哪比得上正六品的司农少卿,我问你,你答应了没有?” “我问了魏王殿下,能不能换个高品的散官……” “刘长宁,你要气死我!”李淑听后已是暴怒了,“散官再高品又有什么用?职司在手,才是真正的贵重,若无职司,哪怕是二品散官又如何?” “魏王殿下好像也是这么说的,而且说了,真能种出高产的粮食,司农少卿不做也要做。”刘长宁苦笑,他倒不是得了便宜卖乖,是真觉得自己没有那种能力也懒得去职场勾心斗角。 “还好,他倒看得明白。”李淑听他这么说,脸色也略略好看了点,不过见这小子依然还没意识到司农少卿的真正贵重之处,她觉得有必要说道说道,“刘长宁,司农寺为九寺之一,是掌粮食积储、仓廪管理及京朝官之禄米供应等事务的官署,司农少卿是大司农卿的副手,一人之下,虽为正六品官,但等闲拿个正议大夫也不换,你还嫌它小?” “公主,我可没嫌它小。”自从听魏王大致介绍过司农少卿的权职,刘长宁就已经知道这个官不小了,而且人家刚考中的进士也只是放个正八品的官,还是外放地方,比不上京朝官,就知道这个正六品官的威力了。 现在听公主说,竟然还掌握京朝官之禄米供应等事务,等于“中央”这些大员的工资和福利全都由司农寺发放,那他这个正六品的官位就真的太重要了。 之前看《人民的名义》,还有些无法理解一个处长给个部长都不换,现在终于理解了。 “不过魏王真能决定司农少卿之归属吗?”得知司农少卿的含金量,刘长宁对此有了疑问,魏王不过是一个宗正,管理的是皇室宗亲,而身为亲王,肯定没有太多的实权,他能保举那么重要的官员?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魏王他…在朝中颇有地位。”李淑说得很肯定,让他完全不用担心。 刘长宁自然相信她说的话,公主都这么说了,那说明这个魏王确实有两把刷子。 “还有一事,昨日本想告知你。”李淑忽然想了起来道。 “什么事?”刘长宁问道。 “今日你的封官旨意就会到太平村,是陛下下的中旨。”李淑一脸正色道。 “封官?我今日就能做官了?”刘长宁听得心中狂喜,他终于有官身了。 “不错,昨日我就已得到消息,只是一直在看《白蛇传》,故而忘了与你说。”李淑颇有些不好意思。 “陛下旨意到了,我人却没在,也可以吗?”刘长宁这时心中一突,自己没在,这封官封个寂寞啊,会不会把官给收回去啊? “放心,你人不在,有家人代领也可,何况封的只是散官。”李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真要人在场的话,就算昨天忘了,她今日一早也会派人送他回家去。 “几品的散官?”刘长宁有些激动地问道。 “正八品上,封的是给事郎。”李淑早就清楚一切,毕竟这官职还是她求取的。 “给事郎?做什么的?”刘长宁对古代这些官职是真的没多大了解,要说尚书、侍郎、知府、县令什么的,他听多了,也就了解了,但是什么郎,那就两眼一抹黑了,比如之前在舅家长安村的那个将仕郎,具体是个什么官、几品的一无所知。 “给事郎是文散官,在‘八郎’之中位列第五阶,居门下省之职,掌侍从规谏,也称为给谏、给事。”李淑介绍了给事郎的职司。 刘长宁却没怎么听懂,具体要做什么,规谏?难道是向皇帝规劝谏议的?“公主,小人没听懂。” “你不必听懂,这是文散官,具体事由不必你做,等着领俸禄就可。”李淑直接而简单。 “好吧,这样的散官我最喜欢。”刘长宁也不是真的想要做事,就是问一下这个官干什么的,“对了,公主,将仕郎是几品,做什么的?”他想到了舅家那位将仕郎,门第可不是一般百姓所能拥有,所以想拿自己的给事郎与它对比一下。 “将仕郎不在‘八郎’之中,是从九品下,文散官二十九阶中最低阶,再次一品就成流外了。”李淑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依旧给了答案。 …… 两人在对话之际,太平村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列队伍经由村口的石桥,进入了村中。 为首的三人,分别穿着一红二绿的袍衫,头戴幞头,面白无须,面容庄严肃穆,身后跟着一列身着明光铠甲的御前将军。 里正早早出来相迎,见到这一幕,顿时被唬了一跳,战战兢兢地上前问清缘由,听后脸色大变,继而慌忙在前头带路。 村口第一家就是此次的目的地。 马氏在院中摘菜晒太阳,小菜苔做女红,三丫也规规矩矩地在旁边看,脸上泪痕未干,刚刚挨揍了,所以不敢乱来。 刘青山在修木桌,今日没有进山打猎,大家在家休息一日,唯有虎豸,吃完饔食,早早地出门跟小伙伴游嬉去了。 马氏正与丈夫说着话,忽然听到院外一阵喧闹,将要起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里正却急急地跑了进来,声音急不可耐:“快,快摆香案……” “摆什么香案?”刘青山闻言一愣,笑了笑道,“里正今日好闲,怎么有空来我家?” “刘、刘青山,听我的,快摆香案,有天使来了。”里正声音都带着颤抖。 “天使?”刘青山和马氏都没反应过来,倒是小菜苔听得若有所思。 “是皇帝陛下派来的使者,还不赶紧相迎?”里正也顾不上其它,上前就抓住了刘青山的手,一边对马氏道,“快摆香案,天使就要进来了。” 马氏这才堪堪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去找桌子,所谓香案,就是放置香炉烛台的条桌,常见于寺庙或家中用于供奉神灵、牌位及摆放供品等,但村人哪有什么专门的香案,都是以饭桌代替。 正好丈夫今日修桌子,就摆在院子里,也不用特意去抬出来,只是天使来了,到底要做什么,对于村妇的马氏来说,完全不知道。 很快,随着三个身着袍衫的人进来,后续跟了一列铠甲兵士,唬得马氏脸色一白,以为是出了什么祸事。 除了这些外人之外,村中得知消息的人也都前来观望,只是见到这等情况,一个个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敢进来,只挤在院门口观看。 其中就有张文,自从上次刘家来了京中贵人的家仆之后,他就一直留意刘家,听说又有人来刘家,就第一时间跑来了。 他的见识稍微多一些,见到这种情况,知不是什么坏事,否则来的就不是这些人,而是凶神恶煞的差役了。 心中暗暗羡慕的同时,也疑惑到底什么事,竟然闹出这般的大动静,同时拿了一枚铜钱潜人去把儿子找来,他预感到这可能是一个机遇。 其他村民大多窃窃私语,全都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刘长宁何在?”那为首的三人中,有一个面白无须的老者,身着红色的袍衫,他扫了一圈院内的情况,高声喝问。 刘青山和马氏对视一眼,刘青山战战兢兢道:“小儿如今在京中,并不在家里。” 红袍老者听后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过多纠缠:“既如此,听旨!”说罢,他从跟随在身边的一个绿袍衫手中接过一卷黄绢。 听旨两个字一出,确实所有人都听懂了,只有皇帝老爷说的话才叫旨。 刘青山和马氏顿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小菜苔也跪下了,就连什么事也不懂的三丫也被马氏扯着跪下,或许眼前外人太多,三丫也不敢胡乱动弹。 院外面的村民也刷刷地跪下,他们大多没什么见识,但对皇帝老爷的话,却知道应该跪着听。 本来张文是没打算跪的,毕竟旨意不是颁给他的,但是见村民都跪了,他可不想被人看到以为是不敬天子,那可是重罪。 等到人都跪下了,红袍衫老者这才展开黄绢念道:“朕绍膺骏命,唯才是举,太平村刘长宁,譬兹梁栋,有若盐梅,特敕给事郎,赏万金,绢三十匹,赐良田三十亩,唯上报国家,下安黎民,勿负圣恩!” 因为是中旨,无需通过中书门下审核而由内廷直接发出,所以简单得如同跟说话一般。 虽然旨意文绉绉的,不过村民却是听懂了其中的数字,赏万金,绢三十匹,赐良田三十亩。 乖乖,刘家到底发生什么事,祖坟冒了什么青烟,竟然得到皇帝老爷的赏赐了,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红袍衫老者宣完旨后,把手中的黄绢交到了一家之主的刘青山手上。 刘青山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旁的马氏更是都快晕倒了,黯奴、黯奴他到底做下了多大的事,竟然得到了皇帝老爷的奖赏。 两人都不识字,所以听得懂的也是数字,却把前段给忽略了,那才是最要紧的。 一旁的里正倒是听懂了,只是暂时不便插口,在一旁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刘青山一家这是要生发了啊,儿子当官了,还得了皇帝赏赐,那以后是要当大官的啊。 听懂的人还有张文,他同样哆哆嗦嗦的,刘长宁、刘长宁那一介村奴,竟然、竟然当官了,还是正八品上的给事郎。 张文从小读书,本身就是个官迷,对于朝廷官品制度不说了如指掌,却也清楚个八九分。 正八品的给事郎啊,文散官,若是给职官的话,那就是监察御史、协律郎、或是上牧监丞等,比中了进士还好,一般中了进士,也不过是给个从八品下的职官,比如大理评事、律学博士、太医署丞、中县丞、诸屯监丞等等,刘长宁却不知做了什么,竟然一步登天了。 他忽而悚然一惊,连忙拿出了几文铜钱,也没数多少,叫过一个村中的小童:“快,去把我家霜落喊来,记住,一定要喊来!” “哦。”村中小童得了铜钱,高兴得一溜烟跑去喊人了。 第239章 正是成家立业的好时候 “来啊,抬进来。”把黄绢交给了刘青山之后,红袍衫老者一声令下,就有人抬进来了五个箱子。 将箱子一一打开,其中三个箱子各装着十匹绢布,一个箱子装着官袍衣帽,另一个箱子则装着金灿灿的铜钱。 所谓的万金可不是一万两黄金,没有哪个皇帝会这么大方,而是一万枚新打制的铜钱,金灿灿的,看起来就跟金子一般。一万枚铜钱,也就是十缗。 真正值钱的是三十匹绢,还有三十亩良田。 “请点收。”红袍衫老者对刘青山道。 刘青山搀扶着浑身酸软的马氏,两人战战兢兢地走到箱子前,在村民们的羡慕嫉妒眼红下,清点过了绢布,只是铜钱太多,毕竟不能一一清点,大致拿手摸了摸,检查了下箱底有没有填塞什么东西,确定过后,刘青山这才道:“三、三十匹绢无误,钱、钱也不少。” “好,那咱家就准备回去了。”红袍衫老者点了点头,就准备回程。 马氏却指着其中一个箱子里的官袍衣帽问道:“天、天使大人,这、这是官服?”她和丈夫都没听明白旨意前半段的后,所以不明白为何还有官服赏赐?也不敢多想。 “不错,正是刘长宁的官服。”红袍衫老者回道。 马氏和刘青山听得一愣,继而浑身都打起了摆子,马氏一副将欲晕倒的样子:“我儿、我儿当官了?” “不错,陛下御赐给事郎,乃是正八品上。”红袍衫老者说到陛下的时候,朝着东面抱拳以示敬意。 马氏听得双眼一直,直接欢喜地晕倒了。 而院外的村民,更是轰然一声,全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大胆……不对,刘青山家的小子当官了,当官了啊。 刘青山一边欢喜,一边按住了马上的人中,终于将她给掐醒了过来。 “黯奴当官了?”马氏醒来的第一句话就又问了一遍。 “是,黯奴当官了!”刘青山自己的声音都在哽咽,想当初把大儿送去私塾,狠心卖了良田买了笔墨纸砚,也没想过儿子能当官,最多就是去县城里找个清闲的营生,不成想,大儿还是出息了,现在做官了。 “好,好啊……”马氏眼泪也出来了,她一直想让贵人提携儿子,在京城谋一份差使,结果儿子竟然直接做官了,这比差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真真是道祖保佑! 一旁的里正这时找到机会,双手抱拳连连拱动:“恭喜,恭喜,刘青山,以后你家就是官宦之家了。” “不敢,不敢……”刘青山嘴里连道不敢,但脸上却已经喜笑开了。 “稍晚我就叫人来把你家门窗和桌椅全砸了。”里正笑嘻嘻地道。 刘青山和马氏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这是好事,里正可不是在当坏人,因为现在成了官宦之家,是要把家里的门窗和桌椅都砸了,这叫改换门庭。 张文这时也从院外走了进来,双手抱拳朝着刘青山道:“恭喜青山大哥,以后就是官宦之家了。” 马氏眉头一皱,她对这张文不喜,但大喜的日子,也就没有口出恶言。 刘青山呵呵一笑:“多谢张先生。” 张文又对马氏道:“老嫂子以后也是夫人了。” “嗯。”马氏淡淡应了一声,以前都是直呼马氏的,现在知道叫嫂子了? “呵呵,那咱家就先告辞了。”红袍衫老者见院子里其乐融融,他的差使也已完成,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张文却反应速度地上前一步:“大监请留步。” “何事?”红袍衫老者停下来。 马氏看得眉眼一跳,这张文又要作什么怪,上次作得还不够吗? “敢问大监,刘长宁因何而受赦封?”张文就想搞明白这个,心里猫抓似的,若是弄明白了,他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能走一走这步路呢? “你是什么人?”红袍衫老者却没有直接答他。 “在下是刘长宁的授业恩师。”张文毫不脸红地自夸道。 “原来是刘给事的先生。”红袍衫老者脸色略缓,“刘给事具体因何受封咱家不知情,这是陛下亲自下的中旨。” 张文一听顿时就激动了,陛下亲自下的旨意,说明刘长宁的名字连皇帝都知道了,岂不是说以后的官会越做越大?还有,刘长宁既然能受封,那自己不是也有机会?因为刘长宁有几斤几两他是最清楚的,连字都是自己教授的,那自己身为他恩师,岂不是代表着本事比他更大? “大监,在下姓张名文是也,烦请大监回去与陛下通报一声,就说张文在村中授学十多载,一直未曾有机会进京一睹天颜,不知可否……” “张文!”马氏怒了,就知道这张文不安好心,前一次就想攀附京中的贵人,这次竟然舔着脸想见皇帝老爷,“滚出去!” 红袍衫老者一见此,就知道这自称刘给事的授业恩师不受待见,他自然也无需客气:“什么人也配面见陛下?” 张文却不甘心:“在下是刘长宁的授业恩师。”意思是,刘长宁都当官了,自己这个比他更强的老师,理应也该给个官做做? “那又如何,陛下看重的是刘给事这个人,而非什么授业者。”红袍衫老者直接一甩手,不搭理他,“走!” 于是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跟着他离去。 张文也不敢上前去,上次就被轰出去了,闹了个大红脸,他可不敢再来一次了,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到红袍衫老者一行人出了院子,马氏就对张文不客气了:“张文,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 “马……老嫂子何必如此,在下也只是想为陛下为朝廷献一份力,又非做了什么坏事。”张文道。 “哼,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拿笤帚轰你出去。”马氏说着就要去找笤帚。 张文顿时吓得连退几步:“老嫂子少待,我家霜落就快来了,当初她与你家刘长宁可是相熟相知的,如今他做了官,正是成家立业的好时候……” “滚!”马氏不等他说完,就拿起笤帚赶人,“我家黯奴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若是换了以前,这张文上门说亲,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可现在黯奴都当官了,张文这势利眼也配与他结亲? 第240章 亲自送女儿上门 张文被赶走了,但他只是出了院子,并没有走远。 而村民们却一个个进入了院子里,很快就把原本不小的院子给挤满了,几乎都没有站的位置了。 “大胆,你家大儿做了什么好事,竟能得皇帝老爷赐官?” “还赏赐了这么多财货?” “还有良田三十亩,啧啧,那可是上好的水田。” “瞧瞧这绢,多滑啊。” “马氏,你儿子做官了,你有福了。” “以后就要叫夫人了。” “……” 村民们一个个羡慕不已,在说着不要钱的好话,不过说归说,大家却没有上前动手动脚去碰那些绢和铜钱,万一少了或坏了,那就说不清了。 刘青山和马氏听着同村人的恭维,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马氏心花怒放之下,给每个村民一人发了两个皇帝上的金灿灿的铜钱,说是让大家一同沾沾皇气。 村民们也喜笑颜开,两个铜板虽少,但这可是皇帝老爷赏赐的,拿回去要供起来,可不能乱使了。 张文就在院外,看得眼馋不已,无奈刚得罪了马氏,可你进去领赏,马氏也不会给他啊。只能嫉妒得眼红,等着女儿霜落的到来。 每人得了两枚铜钱,村民们也就各自散去了。 二狗家的婆娘留了下来,有些扭扭捏捏地看着马氏。 马氏心中明白她要说什么,让丈夫先把箱子给抬到里屋去,这才跟二狗家的婆娘走到一边说悄悄话。 “大胆家的,我娘家哥哥的女儿……”二狗家的婆娘有些拘束,原本说好了的事,现在却出了变化,谁也没想到大胆家的儿子,竟然直接就当官了。 马氏自然明白,想了想道:“二狗家的,不是我反悔,你看黯奴如今当了官,还入了皇帝老爷的眼,怕是他的婚事他自己都做不得主了,说不得皇帝老爷会有赐婚,所以你看……”她没把话说太直白,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二狗家的婆娘一听,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失望道:“大胆家的,我都明白,你家大儿如今是官了,我那侄女儿也配不上,说起来,只怪她自己福薄哩。”说着说着,她自己就重重地叹了口气,如今人家是官身了,她也不敢再高攀了,说好了去看侄女的事也就不必再提了。 但其实她心里后悔不已,要早知道大胆家的儿子能当官,说什么也要早早把亲事定下来,那自家侄女儿现在可不就是官家夫人了吗?真是太可惜了! “不错,就是她福薄,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怎么配得起官身?”院门口的张文并没有走,一听到二狗家的婆娘说的话,马上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二狗家的婆娘可不是个好脾气,一听这话,马上反击道:“你个遭瘟的酸秀才,不是被赶走了,怎么还有脸留下?” “这外面又不是你家,是人人都能走的路,我留下与否与你有什么干系?”张文反正豁出脸去了。 二狗家的婆娘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留在此处想做什么,你以为你那女儿生得好看,就能嫁得好了?大胆家的儿子现在是当官的,你家女儿也配不上!” “谁说我女儿配不上,她熟读诗书典籍,可不是你那侄女一般的无知村妇能比得上的。”张文也是冷笑一声,接着看向面色不善的马氏道,“老嫂子,你要想清楚了,娶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到时候夫妻两个怎么可能和谐?只有娶个熟读诗书的息妇,生出来的儿子才聪明,到时候去考试中进士岂不是更容易些?” “哼哼,你这般厉害,为何自己没有考中进士?”二狗家的婆娘马上道。 “那是因为没人推荐我去京城考试,若是……” “好了,好了,你家女儿自有福气,我家大儿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马氏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了。 “老嫂子,你还不懂吗?难道你以为皇帝老爷赐婚就是好的了?说不得赐的都是宗室没人要的老姑娘,都二十岁往上了,我女儿就比你家大儿小两岁,正是最般配的时候……” “阿爷!”没等他话说完,身后一个声音就急急地叫了起来。 张文听得脸上一喜,转头去看,果然是女儿,他喜滋滋地道:“霜落,你来了。” “阿爷,你说的什么。”霜落气苦不已,本以为阿爷叫她来有什么事,谁知却听到了他要将自己许配给刘长宁。 “霜落,快来,阿爷告诉你一件喜事,刘长宁他当官了,正八品上。”张文朝着女儿招手。 “刘长宁……当了官?”霜落来之前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此时听到后,不由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对刘长宁还有印象,那是个连书也会背错的蠢小子,什么时候竟然做官了? “不错。刚才天使来宣了旨意,是皇帝老爷亲自赐下的官,你看官服还在那里呢。”张文指了指院子里的箱子。 霜落走到院门口,果然看到了里面摆了好几口大箱子,论精美,可不是寻常村人可得的,其中一个箱子里确实有绿色的官袍。 “老嫂子,瞧见了吧,我家霜落出落的亭亭玉立,与你家大儿最是……”张文指着女儿,只是没等他说完,霜落却已经掩面跑了,“阿爷,不要说了!”她也是个要脸的,虽然震惊于刘长宁当了官,一时间思绪如麻,但听到阿爷如此说,还是有些受不了,索性就跑了。 “哈哈,就连你女儿自己都觉得配不上。”二狗家的婆娘趁机毒舌道。 “你说什么?哼,先不与你计较……霜落,霜落!”张文怒视了她一眼,追着女儿去了。这十里八村的哪个女儿家有他女儿生得好?一个都没有,他就不信了,等刘长宁回来,他自己来提亲,这小子当初在塾里偷看女儿不晓得多少次,现在把霜落送到他面前,就不信他不心动。 “哼,自以为女儿生得好,我看最后能嫁多好!”二狗家的婆娘看着张文的背影,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又与马氏说了几句话,这才告辞离去。 第241章 报喜 等所有人都走了,马氏立即把院门掩上。 小菜苔也激动不已:“阿姆,哥哥当官了。” “嗯,当官了。”马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脸上喜滋滋的,“以后你也是官家小姐了,什么时候叫你阿爷请一个先生教你识字。” “谢谢阿姆。”小菜苔刚刚听张文说了,女子只有熟读诗书,生出来的儿子才聪明,考试中进士也更容易些。 三丫也拍着手掌:“大哥当官了,我可以天天吃糖了。”她不知道当官具体能做些什么,但是全家都高兴,她也跟着高兴。 “就知道吃。”马氏高兴,忍不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出手有些重。 三丫吃痛,马上哇哇大哭,扑入小菜苔怀里:“我要大哥,我要大哥……” 小菜苔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抱着她就安慰起来。 刘青山已经把箱子搬得差不多了,马氏上前叫住他道:“当家的,这等喜事,一定要通知马佘,让他一起高兴高兴。”马佘是她弟弟,从小就疼黯奴,如今黯奴当了官,自然要第一时间通知。 “那是。”刘青山点了点头,“这等事,我亲自去跑一趟。” “好,等吃了昼食你就动身。”马氏迫不及待想告诉弟弟这个消息,儿子出息了,全家都跟着沾光,“还是要多谢京中的贵人,如此提携黯奴,愿道祖保佑贵人公侯万代,福泽延年……”这是她仅知道的文雅的吉祥话了。 “不错,是了,京中的贵人,我们也要多准备一些土产。”刘青山连连点头,两夫妻都认为这是京中贵人的提携,否则儿子好端端的,哪能骤然当官? “等黯奴回来,让他带去。”马氏激动不已,恨不得儿子现在就回家,这当了官了,也应该见见同村乡邻,风光风光,“你说黯奴什么时候能回来?” “莫急,黯奴在京中当官,总能回来的,若是不能回来,我们就去京城见他,反正离得也不远。”刘青山道,他年轻的时候是去过京城的,当时被京城的繁华给震惊到了,不过如今儿子当官了,再去京城就不必那么畏缩了。 马氏自然是希望儿子能回来的,当官回到村里,那多荣耀啊,让村邻看看,她马氏生的儿子,可是做官了!若是儿子不能回家,她也不会强求,只是多少有些遗憾罢了,然而很快这遗憾就被欢喜代替了。 儿子当官了! 以后再也不必在田里找食了,也不必去谋一份差使了,自然有朝廷发放禄米。 “阿爷,阿姆——”院子外忽然传来了小儿子的急切声音。 马氏连忙去把门打开,虎豸一脸惊喜急切地冲了进来:“阿姆,大哥是不是当官了?” “不错。”马氏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他身上的草屑,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又是去了哪里,身上弄得这般邋遢。” 虎豸却顾不上这许多,一个劲的点头:“好,好,大哥当官了,那我也是官家子弟了,我看谁还敢欺负我!”他满脸狂喜,刚刚听村人说还不信,但阿姆说的一定是真的。 “你大哥就是没当官,也没人敢欺负你!”马氏将他身上的草屑拍掉,一边叮嘱道,“以后是官家子弟,就不能再去草垛里打滚了,须得检点一些。” “阿姆,我知道了,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大哥了!”虎豸欣喜不已,他除了想大哥,也想大哥回来让他威风威风。 “这我怎么知道?等过几日看看,若是没有回来,叫你阿爷带上你,去京城见识见识。”马氏随口说道。 “真的吗?我可以去京城了?”虎豸顿时就激动了,虽说京城就在30里外,不算远,走路半日就到了,但他还没有去过。只在长河里的集市上听人说过京城有多繁华,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了。 “去吧,去吧。”马氏现在也想开了,大儿如今出息了,就剩下这小儿子让人不省心,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 吃过饭,刘青山就动身前往长安村了,主要是马氏催得急。 长安村就在太平村上游,刘青山脚步快,不到小半个时辰就走到了。 舅子家他也常来,只是没有大儿来得勤,但也熟门熟路。 经过门前的小池塘,刘青山见院门虚虚掩着,他在外面叫了一声,就提着两大袋的东西走进了院子里。 院内的人早听到了他的声音,慌忙地迎了出来。 “姐夫来了。”冯氏怀里抱着最小的幺女,慌忙地上来见礼。 “弟妹在家,马佘呢?”刘青山看了看左右,见舅子家的几个孩儿都在,唯独舅子没在家。 “姑父,阿爷去将仕郎府做工还未归家,要等晚些时候回来。”一旁的马余因为也时常会去太平村,所以对这个姑父也亲近。 将仕郎府?刘青山嘴里咂摸了一声,若是换了以往,他估计不会也不敢说什么,但如今大不同了,他立即吩咐马余道:“快,去把你阿爷叫回来。” 马佘愣了一下,如今这时辰正是用饭的时候,说不得阿爷已经在将仕郎府吃上了,要喊回来吗? “老大,听你姑父的话,去把阿爷喊来。”冯氏见刘青山来得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自然以姐夫家的事为重。 “哦。”马余说着就要出门去喊人。 “告诉你阿爷说一声,黯奴当官了,还是个不小的官。”刘青山笑呵呵地道。 “什么?”马余脚步一顿,回头惊喜不已。 冯氏听说后也愣住了,还以为听错了:“姐夫,你说黯奴他什么?” “呵呵,黯奴当官了,今日有朝廷的天使来宣旨,还赏赐了一万钱,良田三十亩和绢布三十匹……”刘青山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两个大袋子,“你姐让我带来了一些,你看看。” 冯氏闻言看去,就见到了那金灿灿的铜钱以及上好的绢布,身子就忍不住哆嗦了起来,脸上由惊愕变成了狂喜:“好,好……”她一连说了几个好,忽然反应过来,对大儿催道,“快,快去喊你阿爷!” “好!”马余应了一声,当即就跑出了院外,黯奴哥当官了,哈哈,以后他可是官家的弟弟了。 第242章 冯府郎君 马余急匆匆地跑到将仕郎府,挂着“冯府”两字的朱门紧闭,他多少有些胆怯,但是想到黯奴哥也当官了,于是壮着胆子敲了敲门。 不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把门打开,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老管家,他对马余也熟悉了:“马猴儿家的小子,你来此有什么事?” “我找阿爷。”马余有些拘谨。 “马猴儿在吃饭,你待他吃完再说。”老管家摆了摆手,一般村人在别人家里帮工,一餐饭可是极其难得的,因为可以敞开了肚子吃,吃到饱为止,很多人去别人家帮工,情愿少要点工钱也要包两餐饭食,正是因为如此,毕竟能吃到饱的机会可不多。 “我黯奴哥当官了。”马余觉得事情急,必须告诉阿爷知道。 “什么?谁当官了?”老管家听得一愣。 “黯奴哥,就是上次跟我一起来的,他是我姑母的大儿子,如今当官了。”马余满脸骄傲地说道。 “上次那位小郎君当官了?”老管家先是一怔,继而眼睛一亮,急道,“他在哪里?”接着就左右四处看了起来,但只看到马余一个人。 马余道:“黯奴哥没来,是我大姑父来了,他是黯奴哥的阿爷。” 老管家闻言有些失望,对他道:“你且少待,我去帮你喊人。” “好。”马余便等在门口,想着阿爷知道黯奴哥当了官,不知道会欢喜成什么样子。 却说老管家进去后,却不是去饭厅通知马佘,而是去了后院。 后院住的是主人家,恰好这两日郎君回府了,并大娘子也一起回来了,前日郎君和大娘子还说起要见见当初抄信的小郎君,因此问过了马佘,但马佘却大字不识几个,从他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 刚刚听闻那小郎君做了官,老管家就有几分震惊,想到郎君和大娘子都要见他,这才急切问那小郎君在什么地方,得知那小郎君未至,他便先来通知郎君和大娘子。 “郎君,小老儿求见。”到了后院正房,老管家就在门外喊了起来。 “进来罢。”一个略显温和且威严的声音传出。 老管家这才推门而入,进去发现郎君在写字,而大娘子就在一旁观看。 “什么事?”被称呼郎君的是个中年男子,他叫冯飒,因为五服内有位长辈升了官,可以荫一子,但因为没有子嗣,而他冯飒恰恰血脉关系最近,所以就荫了一个从九品下的将仕郎,也算是迈进了官场之中。 旁边有一位十六七岁的娘子,便是冯飒的女儿冯子君,长得宛若一朵水中的莲花,姿容甚佳。 “郎君,是马猴儿家的儿子来了,叫马猴儿回去,说是他外甥当了官了。”老管家回禀道。 “哦?”冯飒微微一愕,当官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马猴儿竟然有个当官的外甥,“你可知道当的什么官?” “这却没说。”老管家摇了摇头。 一旁的冯子君突然想到什么,妙目一转:“当官的可是上次抄信的那位小郎君?” “正是,大娘子,正是他。”老管家连连点头。 冯飒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原来是他,上次他抄的信件,那种新体字我翻遍诸多书籍也未找到相似之字,他现在人在哪里,把他叫来。”对于对方当官的事,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听老管家说过,抄信的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这个年纪能当得什么官?估计只是一个流外九等的小官,他本人虽说是二十九阶文散官最后一阶,却也是京朝官,比流外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很多流外一辈子也转不了京朝官。 “郎君,那位小郎君不在,说是没来。”老管家道。 “没来吗?”冯飒有些失望,“你去通知马猴儿,叫他先回去,看能不能把他那外甥给找来。” “诺。”老管家得了命,就出门叫马猴儿去了。 马佘正在吃饭,一连吃了四碗,碗碗都是冒尖的大白米饭,已经差不多饱了,但是想到在这里多吃一点,回家就能少吃一点,所以准备再吃两碗。 谁知正要再去盛饭的时候,老管家走了进来:“马猴儿,你家小子来了,喊你出去。” “马余?他来做什么?”马佘舍不得离开,他还要继续吃饭,但儿子来了,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否则断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找。 只是现在放下碗了,一阵就不好再舔着脸来吃饭了。 正犹豫间,却听老管家道:“马猴儿,赶紧回去,是好事,你家外甥当官了。” “什么!”马佘一听这话,顿时一愣,继而反应过来,直接扔下碗筷就跑,还吃什么饭,黯奴那小子当官了? 他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果然在府外门口见到了大儿子。 “阿爷,黯奴哥当官了!”马余见到他,立即惊喜地喊了起来。 “真当官了?”马佘满脸惊喜,他刚刚听到消息还有些不敢置信,但儿子都来通知了,这还有假? “嗯,真当官了,是姑父来通知的。”马余兴奋地说道,指了指家的方向,“姑父现在还在家中。” “好,好,快回去……”马佘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家跑。 “马猴儿!”身后有声音传来,一把叫住了他。 马佘不敢失礼,忙顿住身形:“老管家。” “我与你们一并去见见。”老管家呵呵一笑,主要是郎君的吩咐,说若是见到了那位小郎君,千万要请到府里来。 “好。”马佘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去,却也不敢阻拦,因为有老管家在,不适宜奔跑回去了,只得放缓速度,迁就老管家,尽管心中已经急不可耐了。 “马猴儿,可知你家外甥当了什么官?”老管家呵呵一笑问道,心中多少有些嫉妒,马猴儿一介村夫,有了当官的外甥,以后地位水涨船高,在村中也不是任人呼呼喝喝了,这就是一人当官鸡犬升天。 “我也不知。”马佘摇了摇头,但脸上高兴,因为无论什么官,那都是官,与平民百姓完全不同了。 “呵呵,那回去好好问问,我家郎君也想见见你家外甥。”老管家笑道。 “好,回去一定好好问。”马佘连连点头,将仕郎府的冯郎君是本村唯一一个当官的老爷,据闻在京中也有房产,黯奴若能结识,以后在官场中也是一份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