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你管自己叫贱攻?!》 第1章 海边救援① 避雷:主攻 1v1 双洁 两人都比较理智,谈恋爱也比较理智。 互宠,极端攻控受控勿入 ………………………… 8月份月底,海滨城市。 晴空如洗,阳光普照,称得上一年中最适合海边游玩的天气,因此今天的沙滩格外热闹。 海岸线不远处的了望塔下,女游客握紧手机,满脸羞涩地偷瞄了望塔上的青年。 在闺蜜的鼓劲下,女生终于壮胆亮出二维码:“小哥哥,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抱歉,”温辞垂眸看向女生,笑着婉拒,“工作时间我们有规定。” 说了有规定,却没言明具体内容,不免让人下意识以为救生员禁止在工作时间搞社交。 紧接着,女生看到温辞重新移开目光,根据视线落点推断,应该是在密切关注海内状况,以履行救生员职责。 闺蜜拽拽女生泳装:“算了吧,人家正在工作呢。” 救生员的重要性人尽皆知,假如因为她们耽搁了救援工作,她们绝对会后悔死。 “可是…好叭……”女生也知道不能影响救生员工作,悻悻收回手机。 临走前,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那个能令她放下矜持,主动索要联系方式的身影。 这个救生了望塔构造简单,木质梯子刷上白漆,一些地方斑驳露出木纹底色,梯子上面安装了劣质塑料座椅。 为了醒目,救生员们统一配备荧光橙制服,没错,正是女性避之莫及的死亡荧光色。 直至今天她相信了一个真理——颜值才是最强的时尚单品! 灾难般的t恤配上蜂腰宽肩,遮盖不住的肌肉线条,再加上他墨发黑瞳,唇红齿白,t恤瞬间高大上了起来。 而且最让女生心仪的,还是那双桃花眼,天生自带风流多情的意味,配合着薄厚适宜,肉感刚好的微笑唇。 性感中带丝温柔,要比纯粹的性感更吸引爱情。 只是多欣赏了帅哥一会儿,她险些恋爱脑上头,莽回去继续纠缠,万幸被闺蜜牢牢拽走。 “小哥哥,拜拜!”女游客恋恋不舍地离开。 目送女游客离开,系统233在温辞精神海里问道:【宿主,这是第几波了啊?】 温辞笑答:“第十三波。” 233咂咂嘴,宿主真受欢迎啊,自从宿主成为救生员,了望塔下就没安静过。 温辞单手支撑下巴,长腿轻蹬梯子,看着233道:“没办法,看脸是所有生物的天性。” 恰巧,温辞属于脸蛋天才,并且是天才中的天才。 233飞出精神海,扫描一番宿主,认同地点点头:【的确,系统数据库颜值榜第一也没有宿主好看。】 明黄色小球没有脖子,身子一点一点,似乎在赞同自己的话。 挺可爱的。 温辞闷笑出声,闲聊道:“数据库里颜值第一是谁?” 233放出照片:【我们消除局局长。】 温辞短暂扫了照片一下,便笑道:“把我的照片放进去,压你们局长一头。” 233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大佬的信任还是照做,它松开传输数据的线,问道: 【宿主为什么要压局长一头呀?】 “试试他会不会穿233小鞋。” 【啊?!!!】 233着急忙慌取消上传。 女生对温辞的推测大致正确,温辞工作期间确实负责,哪怕跟系统闲聊,仍留神关注海洋情况。 突然,他眼神一凝。 只见远处海内有一个小黑点被海浪带远,即将飘出浅海安全区域。 先用精神力帮233删掉了照片,然后,为防止盐分干在衣服上,温辞扯下橙色短t,一跃跳下了望台。 朝目标笔直游过去,蔚蓝海水中拉出一条白线。 一直游到几乎无人的深处,拦住一个被洋流裹挟,并且还在继续朝深海方向前进的救生圈。 而救生圈内赫然有着一个小孩子。 温辞抓住游泳圈,开始往回游。 小女孩3、4岁的年纪,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瞪着一双天真的圆眼:“帅气哥哥,你为什么要拿我的游泳圈呀?” 温辞展臂护住小女孩,防止她被洋流带倒:“你被海水冲的太远,会让家人找不到你。” 他这段时间没少捞飘远的游泳圈带人,带游泳圈的游客大部分不会游泳,他们漂远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最后只能由救生员来捞,反倒真正溺水的游客没救几个。 “是嘛?”小女孩懵懂歪头,头顶两个小啾啾随之晃动。 “是的。”温辞上岸,单手抱起小女孩,另一手提着游泳圈,低头问怀里小女孩,“你妈妈在哪里?” 小女孩钻进帅气哥哥怀里,毫无防备道:“妈妈去上厕所,让爸爸陪我玩,可是爸爸睡着了,有点无聊就去海里玩。” 温辞含着笑,耐心听小女孩讲述。 “那你知道爸爸在哪里吗?” 救生员并无责任灌输安全知识,那是她父母的任务,而温辞的责任是将女孩安全送回她父母手中。 小女孩回忆几秒,肉嘟嘟的小手指向一个方向,脆生生道:“那里!爸爸在那里睡觉觉!” 温辞抱着小女孩前往她指尖方向,一路上引起诸多瞩目。 凡是温辞走过的地方,均会安静一瞬,紧接着,迎来小规模的议论声。 游客拍拍旁边涂防晒的同伴:“快看,那个抱着孩子的帅哥好帅啊……” 同伴起初还不耐烦,动作都懒得停下,抹着防晒霜扭头。 “能有多帅?” 她回头便正好目睹,温辞抱着孩子从旁边路过,她屏住呼吸,两眼使劲睁大,企图把细节刻印进脑子里。 等温辞走过她们,才长舒一口气 她那双手沾满乳液,激动地抓向同伴:“我去,真特么帅!” “关键他身材超性感啊,是肉香浓郁的那种性感,他躺床上不动,我都能自娱自乐玩几年。” “以我的经验,这种肌肉爆发力耐力兼具!绝对好用!可惜男神有孩子了,唉,英年早婚。” ‘可惜英年早婚’,是众多游客看见温辞后的第一想法,至于可惜什么不言而喻。 温辞不知道自己被误会英年早婚,抱着小女孩走到目的地,发现躺椅上仅有一位年轻男子。 观其外貌,应该并非女孩父亲。 男子大约25岁左右,带着墨镜仰躺在椅子上,从露出的半张脸来看,下颌转角流畅,鼻梁笔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在海边燥热的环境里,男子扣子扣到最顶部,包裹住全部脖颈,不由让人臆想男子平日里冷漠疏离的模样。 【宿主,他是任务目标!】 “真巧。”温辞说道。 233报告完,担心自己影响宿主发挥,立马遁了。 虽然意外巧遇了任务对象,但温辞面无异色,笑着礼貌询问: “先生您好,请问您认识这位小女孩吗?” 问时,他特意将湿漉漉的游泳圈放下,防止触碰到游客。 一系列举动礼貌且敬业。 陆明启拉下墨镜,眉头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直至看清温辞。 饶是陆明启也愣了下神。 跟大多游客一样,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徘徊于青年的胸膛腰腹,发尾被海水沁得湿润,一滴水珠顺着肌肉留下一道水渍。 “先生?”温辞提醒了一下。 陆明启清醒过来,被烫了般飞快褪去视线。绷着脸坐直身体,不敢将目光重新投放青年身上。 他看向小女孩,稍作打量:“不认识。” 以他的身份地位并非没见过帅哥,只是没见过帅到这种不真实的程度的。 第2章 海边救援② 听到陆明启否认,温辞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显然也不认识陆明启,任务对象对于她这个年龄来说太过冷肃,自从陆明启出现,她便一直躲在温辞怀里。 察觉温辞疑问目光,感觉有所倚仗,才鼓起勇气探头。 她抱紧温辞,小心翼翼道:“可能是我记错了。” “抱歉,打扰先生了。”温辞不欲多加纠缠,一只手抱着小女孩,另一只手捞起游泳圈,就要转身离开。 陆明启猜出了事情原委,出声叫住温辞:“等等。” 闻言,温辞驻步停留,转身面对陆明启。 方才有小女孩遮挡陆明启看的尚且婉约,如今被小女孩挡住的另一半肌肉赤裸裸正对着他,不想看都不行。 陆明启不自在地滚动喉结,想缓解口舌干涩。 他干脆抬头直视温辞的脸,啧…更不自在了。 这家伙怎么长的?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硬帅。 他索性将目光全部落在小女孩身上,吓得小女孩一头扎进温辞怀里。 “……” 陆明启皱了下眉道:“我们是公司团建,来的人比较多,分布在海边各处,我通过工作群问一问,应该能节约时间。” 言之有理,温辞也不拒绝,冲他感谢一笑:“麻烦先生了,感谢您的帮助。” 如果陆明启不提议,温辞原计划用广播播放寻人启事,但海滩面积太大,小女孩家长能否听见是个问题。 陆明启猝不及防直视了那双桃花眼中璀璨的笑意,干咳一声,掩饰般侧身去找手机,联系团建员工。 等待消息期间,温辞放下小女孩让她自由活动,顺便再次将游泳圈放下。 两只手得到空闲,温辞立即跟同事说明情况,让同事先来顶替一下岗位,以防两个了望塔同时无人值班。 嘱托完毕,将手机收回防水袋,温辞返回陆明启旁边,安静等候消息。 旁边热烘烘的半裸青年,使陆明启神经控制不住的紧绷,呼吸都略微局促。 只感觉每次呼吸都携带了青年身体散发的气息。 燥热又难耐。 温辞察觉他不连贯的呼吸,对此经验充沛,抬腿往远处稍挪,给陆明启留下充足的空间。 陆明启呼吸频率逐渐正常,温辞收回注意力,在精神海与小系统交流任务细节。 宿主忙碌前不忘处理照片,233早已原谅了温辞,它开开心心道:【顺利接近任务对象,宿主接下来要怎么做?】 “不做什么。” 233小脑瓜冒出问号:【为什么呐,宿主?】 温辞余光关注着小女孩的安全,在精神海反问小系统,笑问:“我们任务是什么?” 【虐渣受,救炮灰!】 听到233提起任务,立马欢快起来的声音,温辞轻笑一声。 3个月前,温辞降落这个世界成为‘贱攻’原主,了解具体情况后,当机立断与渣受断开联系。 本世界‘渣受’向往他人追捧,为此伪装了个‘多金小王子’的人设。 他为了这个人设在所不惜,包括压榨‘贱攻’原主,杀害‘炮灰’陆明启。 ‘炮灰’陆明启无辜被杀,怨气经久不息,消除局派温辞来‘虐渣受,救炮灰’,本质任务还是清除影响轮回的怨气。 在温辞看来,本次任务格外简单。 ‘渣受’和‘贱攻’堪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并非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 只要‘贱攻’愿意主动远离‘渣受’,不再四处打工供养渣受,‘渣受’便立刻失去人前装阔的能力。 温辞并不反对在恋爱关系中有能力的一方适度帮扶恋人。 但绝非像原主与‘渣受’那样,同为普通大学生,靠原主拼命打工,供养‘渣受’去弄虚作假。 一段不健康的恋爱关系,导致了命运线中三人的悲剧。 温辞有意教导233,将任务内容详细分析:“‘渣受’为了把自己伪装成‘多金小王子’,而选择压榨原主。” “当他失去原主时,他的一切伪装要么被戳破,要么转移目标。” 233小手挠挠头:【那‘渣受’也没什么损失啊?】 “表面上确实没有,可如果他能接受自己身份败露,就不会有我们这次的任务。” 233想起原命运线里,因为‘渣受’的贪婪,一死一入狱一落魄的凄惨结局,认同了宿主的想法。 【‘渣受’把‘多金小王子’身份看得比命还重,甚至为了钱去杀死陆明启,怎么可能甘心作罢!】 温辞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他伪装富二代的行为,全靠原主无底线供养。” 【对哦,宿主跟‘渣受’分手了,‘渣受’要么自己想办法自己搞钱,要么找下一个冤大头…】 233搓搓小手,跃跃欲试:【到时候,咱们把‘渣受’真实面目戳穿!让他身败名裂!】 温辞并没有直接答复它,而是提起另一个任务:“救炮灰,也就是救陆明启。” “他的命运节点在于,出钱雇佣原主来假装自己男朋友,以应付家里的催婚,结果被‘渣受’谋财害命。” 温辞说到此,扫一眼躺椅上的任务对象,意外与对方目光相接,便冲他礼貌笑了笑。 陆明启手指一颤,差点把手机扔了。 温辞心知肚明自己外貌的杀伤力,表达了礼貌便立即收回目光,以防他人产生与爱情相关的错觉。 他经验丰富,行为进退有度,徒留陆明启手脚麻木,半天无法冷静,一向精明的脑子充斥着各种杂念。 他一直以来没有找到男朋友,乃至达到要家人催婚的地步,就是因为宁缺毋滥。 这次公司团建,偶遇的青年确确实实长在了陆明启审美点上,或者说他长成了能让大多数人为之一见钟情的样子。 至于是否要付出行动…… 陆明启思绪凌乱,不由得抬头看向罪魁祸首,端详的时间稍长,青年似有所察将目光转了回来。 温辞垂眸笑问:“请问是收到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正在打听消息。”陆明启说道。 “好的麻烦先生了,那我再多等十分钟。”温辞说道。 陆明启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手指机械性地上下刷新屏幕,炎热天气下手机也变得烫手。 温辞没在意陆明启的小动作,收回目光继续跟小系统分析第二个任务: “任务对象的死亡是由原主和‘渣受’造成的。” “如今我成了原主,已经与‘渣受’分手,他的死劫自然会消散。” 人与人生来便有差距,说是条条道路通罗马,可有人披荆斩棘累倒在半路上,有人仅靠天赋能力背景便能通畅无阻。 任务对象先天起步优于常人,身份能力皆不缺,几乎是手握一张直通罗马的飞机票。 没有了‘贱攻’‘渣受’参与,他的一生会无比顺遂,无需温辞过多干涉。 233听完宿主的分析,懂了两个任务核心要素,又添了新疑惑。 【宿主,按理说我们只用对付‘渣受’,让‘渣受’没机会靠近陆明启就行了,那宿主为什么还要来当救生员?】 “首先,过来确认任务没出现意外状况。” 再则… 回忆起刚降临时,备忘录里足有十几条兼职信息。 “原主的兼职,能拒绝的我都拒绝了,实在拒绝不了的,比如这份已经签了合同的救生员工作,只能过来赴约。” 温辞语气无奈。 第3章 海边救援③ 温辞沟通完任务细节,陆明启也接到了消息,他翻动群聊界面复述: “有几个员工在广播站门口遇到了一对年轻夫妻找女儿。” 陆明启看向温辞:“我让员工核实具体情况,年轻夫妻确有她的照片。” “谢谢。”任务对象的帮助很务实,帮温辞省了不少麻烦。 “他们发现女儿丢失后,应当第一时间去找了广播站。”温辞失笑道。 阴差阳错之下,与女儿恰巧错过。 温辞叫来小女孩,弯腰抱起她,另一只手拾起游泳圈,就要往广播站方向启步。 陆明启见状,起身跟上了两人。 温辞侧目询问:“先生,还有什么事需要补充吗?” 看着青年流转的眼波,陆明启扣了扣手心,面不改色道:“一起。” “已经麻烦先生许多,我一个人护送足够。” 虽不明白任务对象的来意,但温辞没必要劳烦他跟着。 陆明启张口欲言,温辞示意垂挂在胸口的防水袋: “这是我的救生员证件,先生不放心的话,可以暂压给您。” 陆明启掐了一下瘙痒的指腹,否认道:“并非不放心。” 他隐晦的瞥了眼那晶莹透明的塑料防水袋,又看向温辞占满的双手,以此为借口道: “我叫陆明启,可以帮忙拿游泳圈。” 他没有自不量力地提议帮忙抱孩子,力气问题暂且不提,小女孩本人就不可能愿意。 “不用了,陆先生。”温辞单臂往上颠颠小女孩,确保抱得稳固,“我叫温辞。” 温辞… 陆明启视线从他抱小女孩的手臂上滑过,口腔中舌齿缠绕,低眉默念“温辞”二字。 见陆明启铁了心要护送小女孩,温辞没再阻止他。 察觉陆明启不是坏人,欣欣敢于插话:“温辞哥哥,我叫欣欣!” 温辞温柔地笑道:“你好啊,欣欣。” “嗯嗯!”无需大人打听,小女举着三根手指头:“温辞哥哥,欣欣4岁半啦,兔兔班上小班!” 温辞也不打断小女孩,抱着她耐心捧场:“很厉害,能记得这么多东西。” 小女孩被夸得害羞,一头扎进了温辞怀里:“温辞哥哥更厉害!” 温辞低笑出声,人类幼崽确实可爱。 旁边的陆明启清晰看到,温辞一双桃花眼本身自带笑意,笑意又被人为加深了几分。 一时间,璀璨的光斑与青年宠溺的笑意融于墨瞳,酝酿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色泽。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室,又不受控制地漏下一拍。 此时,走在前面抱着小女孩的温辞若有所感,脚步慢了一下。 察觉怀里欣欣的懵懂疑惑,他笑着解释:“哥哥想确认陆先生有没有掉队。” 小女孩主动扭头,瞅见吓人叔叔仍跟在旁边,便飞快扭了回去,脆生生汇报: “陆先生没有掉队!” “嗯,谢谢欣欣。”温辞一边互动,一边侧目陆明启,眉眼含笑。 穷尽陆明启一生都没能忘却这一幕 ——夏日暖阳,金黄的沙滩,咸湿的海风,以及温柔俊朗的青年。 他已经骗不了自己,冲动跟上来,并非古道热肠,而是…见色起意… 图谋爱情。 穿过人群走了大约20分钟,温辞抱着小女孩,另一只手拎着游泳圈,只能用眼神示意: “陆先生,前方的茅草屋正是广播站。” 为了宣传原始海岸风味,广播站由木头围建,上方铺盖茅草,但自动贩卖机破坏了整体风格。 木板台阶下站着一男一女,发现抱着小女孩的温辞,他们原本焦急的神情倏然转为狂喜。 “谢谢您,谢谢您…”母亲心疼地接过小女孩,紧紧抱进怀里。 “欣欣,妈妈最爱的欣欣,妈妈狠狠教育过爸爸了!他怎么能把欣欣宝贝弄丢!” 欣欣不明所以:“妈妈!是温辞哥哥帮我找到妈妈的!” “欣欣的游泳圈。”温辞提起游泳圈道。 羞愧不已的父亲,连忙接过女儿的游泳圈,深鞠躬感谢:“实在是谢谢您,温先生!” “我们得知具体情况后,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该怎么办。” 4岁女儿居然独自顺着海流漂到海洋深处… 没有温先生,自己女儿可能会发生什么,他们夫妻想都不敢想。 “这是救生员职责所在,应该的。”温辞笑道。 既然选择接下救生员工作,自然会负责到底,而非为了任务去应付工作。 事到如今,陆明启才了解事情全貌,青年不仅是帮助小女孩寻找父母,更是救了一条生命。 任何职业只要和生命相关,便会立地崇高,值得敬仰。 拯救生命的救生员亦是如此。 他钦佩之余,想开口表达些什么,前方木门被打开,走出几位年轻人。 几位员工拘谨问好:“老板好。” 陆明启不得已先犒劳员工:“今天的事麻烦你们劳心劳力,回去奖金翻倍。” “老板大气!”几个员工欢呼。 突然,男员工刘峰指向温辞,惊呼道:“史上最帅救生员!” 一句话让茅草屋周围所有目光,聚焦在温辞身上。 嚯… 之前老板在场不敢乱瞟,如今留意到温辞,几个员工均惊艳于温辞的外貌,尤其是两位女员工,慌忙捂住鼻子,害怕当老板面流鼻血。 这种级别的大帅哥,现实中居然真的存在。 温辞早已习惯类似注视,他笑容不变,视线投向说话的刘峰:“这位先生是在说我吗?” 刘峰有种发现明星的激动感:“小哥还不知道?小哥在网上爆火了!” “有人把你的照片挂到网上,短短1个月收获点赞上千万,被称为‘史上最帅救生员’。” 一睹真人后,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温辞颔首表示了解,朝欣欣笑了笑,温柔告别:“哥哥先回去工作了,欣欣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欣欣小肉手努力摇摆,含着泪泡告别:“嗯!欣欣一定乖乖的,哥哥要记得欣欣呀!” “好。”温辞轻笑一声,转身潇洒离开。 见温辞这么快要走,众人反应各异。 刘峰遗憾没留张照片,陆明启则思索着了望塔的位置。 “哥哥等等欣欣!”欣欣挣扎跳下了妈妈怀抱,一把抱住温辞小腿。 稚嫩的嗓音承诺道:“温辞哥哥,妈妈说了,欣欣长大后会嫁人,等欣欣长大后就嫁给哥哥!” 场面顿时沉默,欣欣父母尴尬地看向温辞,手足无措。 欣欣母亲小声辩解:“欣欣,妈妈说的嫁人不是这个意思…” “是妈妈你讲哒!欣欣要嫁给最喜欢的人!”欣欣抱紧温辞小腿。 “……” 欣欣父母头疼于该怎样纠正欣欣的错误概念,连旁观的几位员工也是整理措辞,试图让欣欣小朋友理解结婚的含义。 “欣欣小妹妹,结婚必须满20岁…” “对呀对呀,结婚非常复杂,需要你学习很多知识!” “我不管!我就要跟温辞哥哥结婚。”欣欣撇开脸,固执的惊人。 一群人抓耳挠腮劝告欣欣,而陆明启更是绷紧唇线,不明白人类幼崽怎会如此固执粘人。 倒是温辞依旧面带笑意,半蹲下来柔声安抚:“欣欣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哥哥也老了,就娶不动欣欣了。” 尽管是对待心智不成熟的孩童,可她们总有长大成熟的一天,温辞能委婉拒绝,便不会糊弄了事。 别人几百句劝说,顶不过温辞哥哥的婉拒,欣欣抽泣着松开温辞小腿。 “呜哇——”欣欣跑回妈妈怀里。 送回小女孩,眼看就要分别。 “陆先生不好意思,今天麻烦您了。”温辞直起身,再次道谢。 “不麻烦,很有意义的小事情。”陆明启矢口道。 “好,那我回去工作了。”温辞笑道。 陆明启原地踌躇了几秒,决定先发挥自己的优势,给青年留下个好印象,明天再去了望塔进行下一步。 比如等候他下班,请他吃个饭。 陆明启说道:“网上的事情是否需要帮助?我可以帮忙起诉那些未经本人允许就拍照发网上的人。” 温辞摇头笑道:“感谢陆先生的好意,我最后一天当救生员,不必多此一举。” 听到温辞不再当救生员了,陆明启一惊,几乎是下意识想要伸手挽留。 接触到温辞略带疑惑的神情,理智回归,缩回手垂在身侧空握两下。 “你是打算离职?” “嗯,快开学了,必须返校报到。” “返校?你还是学生?”陆明启敏捷捕捉重点,隐隐感到头疼。 温辞尚且是个学生,自己则是社会人士,他们的生活轨迹就像两条平行的线,错过这次,短时间内很难再产生交际。 要想深入发展,最好能把握住当下的机会,可他全无讨好他人的经验,吞吐了半天,陆总憋出一句话: “留个联系方式吧?” 话落,陆明启与温辞相互对视,气氛莫名的焦灼。 沉默了两秒钟,青年眸中笑意潋滟:“好啊。” 他从防水袋里倒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陆明启面前:“陆先生扫我吧。” 陆明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打开软件扫码加上温辞。 【宿主为什么要给任务对象联系方式?拯救任务不是完成了嘛?】233挠头。 温辞说道:“礼貌。” 【十三个女游客呢?】 “同样是礼貌,不该给的希望不给。” 【那任务对象呢?他没有希望吗?】 问题无限循环了起来,温辞干脆将233手动闭麦,黑掉了它的语音系统。 随即给它塞了一本《系统常识大全(恋爱篇)》。 233瘪瘪嘴,不情不愿地翻开一页,慢慢的,它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两颗豆豆眼冒出诡异光芒。 被知识污染的233,处理器过热冒烟,明黄色小球直冒黄烟。 第4章 海边救援④ 温辞返回了望塔,将救生员橙色制服重新套上,值了一会儿岗后按时下班。 暑期救生员工作算是圆满结束。 派发的宿舍在今日正式收回,其他暑假工需尽早整理私人物品,温辞只需如往常一样前往酒店套房。 整个暑假兼职,温辞就没住过宿舍,而是一直住在酒店。 对于原主救生员兼职是赚钱机会,对于温辞仅是个不好违约的工作。 没必要为了它委屈自己。 金碧辉煌,尽显奢侈的酒店大门,有专人迎接,黑白制服的迎宾员齐声问好:“欢迎回来。” “嗯,谢谢。” 温辞礼貌道谢,服务员看到温辞,服务周到的提前按下vip电梯,温辞一来便可以直接进入电梯。 “23层,谢谢。” “好的,先生。” 电梯内,电梯小姐身穿制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亮顶楼指示灯。 如果有熟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怀疑那个‘史上最帅救生员’,与此刻奢华电梯内矜持沉稳的青年,是否为同一个人。 233上下飞舞,试图吸引温辞注意。 “书看完了?” 233使劲点头,温辞精神力覆盖它球形身体,恢复了系统的语音功能。 【宿主宿主,任务对象也住在这家酒店,而且就住在隔壁。】233报告。 “嗯,正常。” 在这座城市,这家酒店称得上排名第一,两人都不缺钱,温辞会因此选择它,陆明启同样会因此选择它。 当时温辞选择这家酒店入住,未尝没有趁机看一眼任务对象的念头。 却意外提前产生了交集。 思及此,温辞抬眼看向电梯里反射的自己,仿佛在透过自己的镜像窥探另一道身影。 命运线真是顽固,与原来完全不同的起因发展,形成了相似的结果—— ‘贱攻’兼职途中结识陆明启。 但如今‘贱攻’成了温辞,后续发展就由不得命运线控制了。 …………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温辞绕着酒店跑步锻炼,待太阳完全升起,回去冲澡,前往自助餐厅吃早餐。 酒店自助餐厅富丽堂皇,大堂中间摆满各式早点,周围全是欧式桌椅。 温辞第一眼便留意到靠窗而坐,腰背笔直的青年。 比起青年精致锋利的外貌,更引起注意的还是他那疏冷的气质。 用现在流行的网络语言,可以称其为——高岭之花。 这位高岭之花在一众沙滩裤花衬衫人字拖中,熨烫平展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规规矩矩的掖进垂坠西装裤里。 【宿主,是任务对象欸。】 “嗯,看到了。”温辞收回视线,俯身去拿餐盘。 早餐时间,同一家酒店的顾客,在餐厅碰面再正常不过。 温辞进来几分钟的功夫,就吸引了众多目光,温辞一律无视,自顾选择早点。 “好帅的大帅哥唉!网上那个吧,咱们本来想偶遇那个!” “史上最帅救生员!” “他怎么会在这里?去要个联系方式?” “太帅了我不敢,怕自取其辱~” 靠窗位置双人桌,耳熟的躁动让陆明启心头一紧,慌忙抬眼寻找躁动源头。 仿佛在印证他的猜想,自助区站着他整晚难以安眠的罪魁祸首。 陆明启攥紧筷子,眼睁睁目睹温辞端着盘子朝这边走过来,大脑有一瞬间空白,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温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以为昨天一别,下次见面不知要耗费多少心思才能约出来,更甚者,有没有下次都是个未知悬念。 “早上好陆先生,能坐下吗?”温辞笑问。 陆明启愣愣点头。 【宿主,你为什么还要主动接近任务对象啊,因为礼貌吗?】 温辞直言不讳:“赏心悦目。” 这时餐厅没有单独空座,总归要和人坐一起吃饭,温辞喜欢挑个能增强食欲的位置。 【……】 好嘛,宿主不仅看自己的脸,也看饭搭子的脸。 精神海里谈话的不影响温辞放下餐盘。 看出陆明启惊喜中,夹带怀疑人生的眼神,温辞轻笑了一声道:“陆先生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温辞低沉磁性的声音,让陆明启蓦然惊觉眼前是真人。 “睡够了,起来吃饭。” 陆明启身为总裁作息还算规律,大部分能早睡早起,顾上吃早餐。 “嗯。”温辞提起桌上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又看向陆明启笑道:“陆先生,要喝水吗?” 陆明启夹菜的筷子一歪:“好,麻烦了。” 温辞端起陆明启的杯子,倒满水后,将其轻推至对面,陆明启伸手接过,无意间触及一抹温凉。 “抱歉。”陆明启慌忙收回手,手指微蜷。 “没关系。”温辞笑道。 任务对象昨天对待员工们的严肃,与对待宿主的紧张,完全是两个态度。 系统cpu不断分析归纳,结合宿主给的常识大全,233一拍脑门! 【宿主,任务对象好像喜欢上你啦~】 温辞轻笑一声,纠正小系统草率的结论:“喜欢称不上,顶多有点好感。” 陆明启小动作不算隐蔽,温辞表面忽略,并非真的没察觉。 从命运线中,陆明启挑中原主来伪装男友,能说明两方面。 首先,任务对象天生不直,其次,与温辞有几分相像的原主尚且能入眼。 任务对象身份地位摆在那,圈内人愿意排队伪装他的男友,他却偏偏选中原主。 只能说明原主某个方面更合他胃口,但他也仅相中原主某个方面,不然与原主就不会止步于伪装男友,而是真正的追求关系。 温辞并没有费心维持原主性格,他与原主之间,便只剩下本就几分相似的外貌。 任务对象看重什么,不难推测。 有一点令温辞感到意外,任务对象看脸的同时,竟出乎意料的犹豫。 或者,可以称之为纯情? 温辞余光透过玻璃,隐约可见青年泛红的耳廓,眸中笑意渐深。 确实挺纯情。 233顺着宿主视线偷瞄,迫不及待地问:【那宿主呢?要跟任务对象谈恋爱吗?】 温辞似笑非笑道:“怎么,很希望我谈?” 233猛地想起宿主身份,小球颤抖,连连摇头否认:【没有……没有……】 面对大佬宿主,它可不敢承认,自己想验证常识大全的内容。 温辞猜出233有小心思,却并不去深究,给小系统留点空间,更利于它心理健康。 至于233提议的谈恋爱,其实可以试试。 温辞不修炼无情道,任务对象外貌也符合温辞审美。 涉及拯救类任务,宿体自然死亡后方能返回消除局,百年时间让他有精力尝试跟人谈个恋爱。 当然,这些没必要告诉小系统。 早餐过程中,两人之间气氛宁静,餐厅吊灯明亮,将二人细节照得一清二楚。 温辞眉目含笑,从容地吃着早餐。 而陆明启似乎格外在意自己的姿态,吃饭的动作极其僵硬,生怕做出一丁点不雅举止,影响温辞感官。 实际上,他自小教育优良,气质仪态完美至臻,但面对温辞他总是不自觉的紧张。 浑身肌肉绷紧,20分钟下来,隐隐感到酸痛。 温辞放下杯子,发觉陆明启僵硬的动作,垂眸掩饰笑意,任务对象性格也挺合心意。 既然有心尝试,不妨展开行动。 “陆先生吃完早餐,有什么安排吗?”温辞笑问。 猛地听到这么一句话,陆明启险些把餐盘打翻,深呼口气,冷静下来道:“没有,你呢?” “嗯…我想想。”温辞斟酌一下道,“这家酒店后面有一片人工湖,供顾客玩耍,里面有不少水上项目,陆先生想玩吗?” 陆明启瞳孔微睁,什么叫……我想玩吗? 温辞是什么意思? 陆明启不免心生期待,表面尽力维持冷静道:“听起来很有意思,随后我们一起去玩?” 几乎是问出的下一秒,就收到回复。 “好啊。”温辞眉眼弯弯。 陆明启与温辞眼中的笑意对视,慢慢地,也染上了相似的笑意。 偌大的落地窗前,两位远超常人的青年,身长玉立,相视而笑,这唯美的画面吸引众多视线。 “嘶,海边没白来,起码看见俩超级帅哥。” “可不是嘛,平时难得一见的帅哥,今天一下见俩。” 第5章 海边救援⑤ 去往人工湖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陆明启发现温辞很熟悉酒店布局。 “你很熟悉这里?” “嗯,每天早上跑步时,粗略观察过酒店布局。” 温辞指腹轻抚拐角墙面,动作随性而为,像是在确认墙面材质。 陆明启了然颔首。 答案在他意料之内,以温辞的身材必然需要积年累月的运动。 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叹其优秀,作为老板,他十分欣赏自律的人才,作为爱慕者,对此有着不小的压力。 没错,爱慕者。 陆明启不甘心错过来之不易的心动对象,翻来覆去一晚上,决定付出行动去追求。 不等他展开攻势,第二天就再次碰面,打乱了他的谋划。 见温辞拍了拍手上的墙灰,陆明启适时递出手帕让他擦手,又好似不经意间,抛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暑假工已经结束了,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察觉他语气中的期待,温辞先接过手帕,手帕面料细腻一触便知其价格必然高昂。 温辞用细腻的布料包裹住指尖轻轻摩擦,一边笑道:“开学前一天回去就行。” 陆明启:“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9月1号,陆先生呢?” 陆明启脚步一重,才反应过来温辞在问自己什么时候走。 加快脚步跟上温辞,睫毛颤动,压抑住眼底的情绪:“我们公司团建,原定计划后天离开。” 温辞点点头,侧目含笑:“那还挺遗憾,陆先生30号离开,我31号离开,只能短暂的相处一天。” 陆明启明知温辞估计就是客套,但心脏依旧猛烈跳动。 他愣愣扭头看向温辞,以及青年手里递还的手帕,小小一团手帕塌软在修长白皙的手掌。 目测温辞比他高大约6厘米,他一转身,正巧能直视他略微勾起的唇角。 分明是笑容,他却鬼使神差从中感到了失望。 从温辞手掌心拿起手帕,肌肤短暂触碰,让陆明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引以为傲的理智瞬间消散,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可以留下多待一天。” 温辞脚步停滞,惊讶地与陆明启对视。 两厢对望,看着他眼中的认真,温辞半开玩笑道:“陆先生是为了我特意改变行程?” 温辞清楚任务对象性格底色严谨守序,惊讶于他为了爱情贸然改变计划。 最不应该恋爱脑的人,冷不丁来了个突击。 真是奇怪,以陆明启的性格,居然在原命运线中至死都是单身。 “不仅是为了你……”陆明启垂眸将手帕叠成一小块,放入口袋。 后面声音渐低,让温辞无法听清具体内容,只是他将这块手帕放得格外深。 温辞没有追问,而是示意他抬头:“前面就是酒店人工湖,陆先生有想玩的项目吗?” 陆明启目视前方,随即微怔。 阳光铺撒在露天人工湖中,水面波光粼粼,天上几个教练抱着酒店顾客玩水上飞人,悬浮飞行器飞了大约十几米。 一看望去全是陆氏总裁平日里听都不会听说的场所。 陆明启有一刹那后悔,不该为了追求温辞盲目来到这里,假如出了洋相,反而会降低温辞好感。 能让陆氏总裁失去信心的地方不多,这里绝对算一个。 无措的目光投向身旁,只见温辞已经抚上外套拉链,利索将外套脱下交给衣物保存处,白色t恤随风扬起,隐约露出腹肌线条。 青年回过头,眉眼间尽是笑意:“要体验一下吗?陆先生。” 他似乎半点没察觉陆明启的不自在。 后悔的情绪消散,陆明启被蛊惑了一般:“好。” 温辞勾唇轻笑,迈步朝人工湖走去。 233在精神海里偷瞄两人一前一后,激动地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宿主打包送给任务对象。 瞅到陆明启束手束脚,僵硬到顺拐,而宿主依旧淡定的姿态,233感觉有些不协调。 【宿主是准备跟任务对象谈恋爱吗?】 温辞瞥小系统一眼,从球体上看出满当当的八卦。 “这个啊。”温辞故作深沉,“不一定。” 宿主含糊其辞,小系统傻眼。 【宿主,你已经主动约任务对象出来约会了,怎么还不一定啊?】 阳光拉出两道影子,影子一前一后,后方影子一步一跟。 温辞眼底笑意玩味:“直男之间约出来玩,十分正常的行为。” 233看着陆明启一介商业大佬,平时冷漠疏离的高冷总裁,眼下只会木呆呆跟着宿主。 顿时对宿主一副看渣男的鄙视眼神。 勾引无知少男。 hetui~渣男宿主! 温辞眉梢轻挑,精神力凝结成大手,抓住233的小球揉捏。 233这才想起宿主能随时收拾它,吓得缩成一团,方便宿主揉捏。 【嘿嘿,宿主什么身份啊,能容许一介凡人靠近是他的荣幸!】 温辞哼笑一声,屈指弹开233。 小怂蛋,没有原来可爱。 人工湖导游发现两人走来,殷勤迎上前:“两位先生眼生,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娱乐项目非常出名,但最出圈的还是水上飞人,两位是否要体验一下水上飞人?” 水上飞人正是酒店的热门项目,来酒店入住的顾客一般会体验一下。 陆明启听到导游的声音如梦初醒,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欲盖弥彰。 温辞仿若毫无察觉,面朝他笑着问道:“陆先生想玩一下试试吗?” 问话时,一位教练恰巧抱着顾客从眼前飞过,两人几乎是肉贴肉拥抱。 见此,陆明启当即就要拒绝。 “不了,去玩别的吧。” 导游多推销了几句:“先生,我们这个绝对安全,如果你想自己玩,跟教练短暂训练一下,也可以一个人单独玩。” “不用。”陆明启不为所动。 教练只好转换目标,看向温辞:“那这位先生呢?您想试一试吗?” “好。”温辞爽快答应。 陆明启连同不抱希望的教练,诧异地看向温辞。 教练反应过来,连忙开始介绍:“那您是训练过后自己玩,或者找教练带,我这边是推荐教练带,费用呢……” 想起刚才紧紧抱着顾客的教练,陆明启眉头愈加紧蹙,酸涩地挑剔在场所有教练,却没有阻拦温辞。 年轻人喜欢玩乐很正常,陆明启不认为自己有权利去阻拦。 温辞视线同样扫过湖内情景,以及身旁愈发冷厉的脸色,嘴角稍稍勾起。 长相好看,容忍度高,并且能尊重他人。 确实是个很好的人,跟这种人相处,哪怕不是谈恋爱,做朋友也会很舒服。 温辞打断教练长篇大论的推荐:“抱歉,我有证书,可以自己来。” 不仅是陆明启拒绝跟陌生人近距离接触,温辞同样拒绝,他会想玩的原因很简单。 据说空中飞人教练很赚钱,原主专门考过证书,预备救生员下班继续当教练,一个暑假两份兼职。 温辞有证书在手,能不过度接触陌生人让自己难受,还可以体验没玩过的新事物。 并且…能欣赏陆明启变幻莫测的神情。 挺有意思的。 果然,此言一出陆明启瞬间放松,再无之前的紧绷。 听到顾客自己考了证书,教练懵了,上下打量温辞,看到他宽肩窄腰,充斥着锻炼痕迹,嘶了一声,不再质疑。 “可以,那您交一下基础费用。” “陆先生,能麻烦您件事吗?”温辞掏出手机递给陆明启,“今天没带防水袋,能帮忙拿下手机吗?” 陆明启接过手机,余光留意到周围一群年轻人对着同伴拍照留念。 思及温辞尚未大学毕业,仍是喜欢拍照炫耀的年龄。 摩挲手里残留余温的手机,陆明启沉声提议:“需要我帮忙拍视频吗?” “好的。”温辞对此并无念头,但既然陆明启细心提出来,也不会推拒,“谢谢陆先生。” 温辞趁着陆明启的手,俯身解开锁屏。 陆明启趁温辞转身穿装备的间隙,快速揉搓耳朵,只觉灼热的气息一直缠绕在上面。 第6章 海边救援⑥ 温辞坐在岸边弯腰穿上飞行器,与薄t紧密贴合的背肌轮廓清晰,陆明启下意识移开手机摄像头。 附近一群小姑娘发现帅哥要玩飞人,跑过来凑热闹加拍摄记录。 “快看,小哥哥飞起来啦!动作好顺畅啊。” “关键是他长得还帅,小哥哥是教练吗?等会儿咱们去找他带吧?” “呵呵,谁说自己恐高不敢飞的,我不好意思拆穿你,你图人家身子就直说。” “哼,人家那条件,你敢说你不心动?” “……” 天空中,温辞先是依照原主的记忆操作,在超强学习能力的加持下,很快便熟练了操控飞行器。 半空中狂风和溅起的水珠打在脸上,温辞隆起额前碎发,露出浓墨重彩的眉眼线条。 受曾经御剑修行影响,动作愈加轻盈潇洒。 以熟悉的角度俯瞰地面,温辞垂眸浅笑:“人类真是神奇的物种。” 用智慧创造了修士才能有的体验。 与此同时。 听到女顾客们愈发激烈的争执议论,陆明启抿了抿唇,凝视手机屏幕内游刃有余,仿若九霄剑仙的温辞。 几小时接触下来,得出结论—— 长相凌驾大众审美,性格温驯守礼,各方面都难以挑剔,远超自己的择偶标准。 与其说自己择偶标准,不如说本来模糊的标准,在遇到温辞那一刻被具象化。 只是事物通常具有两面性,自己喜欢的人,其他人难免也喜欢。 温辞似乎若有所感,高居于天际,垂眸看向镜头。 陆明启口舌一阵干燥,镜头中温辞浅笑着俯视众人,笑容中透着神性。 只有一个词能形容这一幕—— 壁画述神。 “好帅啊,有种神明审视人间的美感!”女顾客捧脸尖叫。 陆明启拿手机的指尖一紧,紧接着,又目睹温辞逐渐远离水面,从开始的7、8米上升到将近20米。 是一个需要陆明启举起手机拍摄的高度。 “哇塞…” 她们在赞叹温辞技术厉害,而陆明启却有些心惊胆战,忽略一旁的惊叹声,深吸口气,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 相信温辞、相信科学、相信设备… 等飞行器缓慢降落,陆明启终于吐出一口气。 温辞操控飞行器靠近陆明启。 将近1米9的身高挡住阳光,让人只能观其轮廓,温辞手臂从阴影中伸出,阳光下的肌肤熠熠生辉。 “要来试试吗,陆先生?” 看着眼前白皙有力的手掌,陆明启脑内忙音共鸣,身体麻木生锈,难以感知心脏的跃动。 待血液恢复流动,陆明启毫不犹豫将手搭了上去,被一股力量拉起,贴紧一个滚烫的怀抱。 温辞将陆明启牢牢把控在胸前,腰腹发力带着飞行器往上攀升。 两人距离过于贴近,温辞只能附在陆明启耳边开口:“两个人会有点重,大概飞不了太高。” 陆明启前方是温辞的胳膊,后方更甚,是温辞整个人连带他炙热的呼吸。 “没事,你随便飞一下就行。” 身后青年轻笑一声,笑声连带着胸腔震动:“感谢陆先生的理解。” 温辞看着那对瞬间通红的耳朵,眸中盛满笑意。 “其实邀请之前,我还以为陆先生会拒绝。” 毕竟陆明启再三拒绝了教练,但温辞只是伸出一只手…… 换来他坚定回握。 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温辞挺喜欢。 陆明启猜到温辞意指,侧过脸努力与温辞对视,轻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 两人距离极近,这次温辞听清了。 “……” “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察觉温辞的沉默,陆明启转默然叹息,语气隐含后悔。 仅仅认识十几小时,就贸然进攻实在冒昧。 233磕生磕死,吃了口精神养料,贪心想要更多。 【宿主,你真的不心动吗?小系统支持你们在一起!】 瞥了黄溜溜的233一眼,温辞忍俊不禁地挑眉。 “嗯…”温辞拉长语调,“不好说,才认识几小时,总要多考验一下吧。” 233刚要抓狂,突然意识到上次是‘不一定’,这次是‘要考验’,有进步啊。 再多问几次宿主一定能喜欢上任务对象。 233小手叉腰,为了宿主的幸福,为了自己的眼福,本系统必须雄起! ………… 如温辞所说,承载着两个人飞行器确实难以升高。 仅能在7、8米处盘旋,但这足以陆明启新奇地打量四周,特别是看到底下一群顾客在冲这里拍照。 无端有种愉悦感。 温辞轻声询问:“时间差不多了,要下去吗?” 陆明启嗯了一声,在温辞松开自己时心脏一空,又想起手机,连忙掏出温辞的手机。 检查手机完好,松了口气。 等温辞卸下飞行器,陆明启把手机递过去:“视频拍好了。” 他总算能理解年轻人为何执着于拍照留念,想到多年后仍能通过视频看到温辞今天的样子。 陆明启心底泛起一轮波澜。 温辞接过手机,眉眼含笑:“陆先生辛苦拍摄的成果,有没有预留一份?” 虽然这么说有自恋嫌疑,但他想起自己在空中时,时刻有一部手机紧密跟随。 以及陆明启递来手机时,略显惋惜的神情。 不给他留一份,温辞良心难安。 况且,既然有谈恋爱的打算,自然要把态度提前给到。 “没有,我不会私自保存你的视频。”陆明启遗憾归遗憾,原则性极强。 温辞闷笑出声,低头摆弄几下道:“发给你了。” 陆明启愣了一下,才低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与温辞的对话框,里面赫然多了一条视频。 正是自己刚拍摄的视频。 默默长按保存,保险起见将视频另存至网盘。 这时,远处拍摄的小姑娘们围了上来。 “小哥哥,你能带带我们吗?” “抱歉,我不是教练。”温辞笑着婉拒。 女生诧异的“欸”了一声,指向陆明启:“可是他…” “我们一起过来的。”温辞笑道。 女生们被拒绝了亦不彻底放弃:“这样啊,那我们加个好友,我们想详细了解一下水上飞人,小哥哥可以教教我们吗?” 几个女生默契十足,统一双手合十,夹着嗓音撒娇:“拜托啦~小哥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基本没有一个男生能逃脱,况且,女生们的搭讪很实际,至少比陆明启硬邦邦的搭讪更甜软。 陆明启脚步微动,又退了回去。 “我给你们个号码,她是考证机构的女教练,教导女学员她更专业。”说着,温辞念出一串数字。 女教练…陆明启凤眸难掩愉悦。 女生们被噎住,不甘道:“可是…” 温辞笑着打断,零星泄露出不容拒绝的意味:“希望你们学的开心。” 这下,女生们再多不甘也只能放弃。 将游客们打发走,温辞看向陆明启:“陆先生,去吃饭吗?” “好,吃什么?” “酒店的午餐味道可以,想吃吗?” “可以。”陆明启点头,实在憋不住瞟了一眼温辞,装作面无表情道:“你经常遇见类似的事情?” 长成温辞这样,其实不用问,就能大致估略他有多受女生欢迎。 甚至是男生。 陆明启理智告诉他,作为心动对象温辞是个危险选项。 但理智与心跳是两码事。 就像天真少女遇见浑身写满风流的男人,明知道会受伤,仍报以能改变他的妄想。 第7章 海边救援⑦ “陆先生具体指什么?” “有女生找你搭讪,你拒绝的非常机敏。”陆明启抿了抿嘴。 “机敏吗?”温辞穿上外套道,“这算是陆先生的夸奖吗?” “算。” 无论是拒绝小女孩欣欣,亦或者刚才那群女生,他均是礼貌婉拒,未让对方产生多少尴尬窘迫。 陆明启旁敲侧击道:“你经常拒绝搭讪?” 面对陆明启暗含酸涩的问题,温辞毫不避讳地实话实说:“确实,拒绝出了一些经验教训。” 任务世界的原主不管什么样子,后面皆会受精神体影响,慢慢靠拢温辞的长相。 再加上消除局会故意分配契合度高的原身,因此,这个世界原主本就与温辞有几分相似。 刚降临在学校时还不明显,3个月的发展时间,这具身体完全长成了温辞的原貌。 以这种长相做任务,可想而知,任何类型的任务都很容易出现追求者。 论怎样礼貌婉拒追求者,温辞绝对属于个中高手。 “……”陆明启脸色阴晴不定。 坏消息,这家伙确实招摇。 好消息,这家伙还会拒绝。 陆明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温辞既然习惯性拒绝各色示好,怎么会一开始就在餐厅邀请自己。 他万不相信见识广泛的温辞没有察觉自己别有用心。 陆明启一直错觉是自己见色起意,正在图谋不轨的温水煮青蛙。 却赫然发现,搞不好青蛙坐在锅里一边享受热水澡,一边欣赏自己表演。 陆明启感情方面略显青涩,导致这两天始终被温辞牵着走,但他仍是陆氏总裁。 察觉到异常,当即直击核心。 陆明启不怕丢脸,就怕温辞耍他,最后落个大梦一场空。 “温辞,你目前有恋人吗?”陆明启直直凝视温辞,企图探究他真实想法。 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温辞差点跟不上节奏,意识到陆明启想要做什么,眸中闪过隐晦的笑意。 “我目前没有恋人。”温辞反问道:“陆先生呢,有女朋友了吗?” 陆明启对自己的性取向十分坦然,沉声陈述道:“我喜欢男人。” 这几乎是明示了,哪怕温辞从前迟钝到谷底,此刻也该意识到陆明启一直以来的目标。 陆氏总裁可不会轻易答应外人的邀约,更别提被外人搂在怀里。 233狗祟探头:【宿主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它有点不敢信大佬宿主没谈过恋爱,毕竟宿主长了一副经验丰富的帅脸。 “作为大佬也是很忙的。”温辞笑道。 原主起码谈过男朋友,而温辞因为各种原因单身至今。 母胎单身并不意味着不通情爱,相反,他勉强算是见多识广。 233瞅着陆明启把紊乱的心绪写得满脸,八卦道:【宿主初恋会选择任务对象吗?】 “你猜。” 【……】 见温辞迟迟不答话,以为被拒的陆明启面色一黯,却听温辞笑道:“真巧,我跟陆先生一样喜欢男生。” 温辞喜欢态度含糊逗233玩,但真实的感情中既然产生好感,任务对象又是个不错的选择,那便没必要浪费时间暧昧拉扯,徒耗精力。 陆明启猛地抬眸去看温辞,咸湿的海风拂去一丝燥热,两厢视线交汇又诞生更多的热意。 陆明启试探性朝温辞伸出手。 看着眼前微颤的手,温辞闷笑出声,回握了上去。 这一刻,陆明启感受到手中传递的温热,心中秤砣终于落地。 两人全程无交流,却又心照不宣。 233磕得心满意足:【宿主,你是不是要和任务对象在一起啦?】 “你猜。” 【……】 确诊了!宿主就是坏蛋! 温辞轻笑一声:“在一起了,我挺喜欢任务对象的脸。” 【宿主……宿主……你看脸选对象?】233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 温辞笑意明显,当然不止。 好看的脸,加上合适的性格,两者结合,能大大增加恋爱的舒适性。 可详细的没必要跟小系统解释。 【可是为什么啊?任务对象的确是少有的好看,可是宿主本人已经够好看了,为什么还要……】 似乎发现233不认同自己的观点,温辞表情故作委屈,失落地垂下睫毛: “我天天在镜子里看自己,选个伴侣却远不如自己,233忍心吗?” 233端详宿主油画一般的外表,库库摇头:【那……那宿主你喜欢任务对象吗?】 “当然存在些许好感。” 只是有多少不好明说,毕竟认识不到两天,两个人因看脸而生出的好感怎么可能深刻。 温辞瞥向233,笑意不明,“233不会真的以为你家宿主是人渣吧?” 温辞再庸俗,看脸亦有底线。 233心虚地搓搓球形身体,发觉宿主冷淡下来的视线,立刻振振有词道: 【233怎么会认为宿主大人是渣男?宿主这么厉害的大佬怎么可能是渣男!】233缓口气。 【宿主,我能申请个假期吗?】233讨好道。 听完精神海滔滔不绝的马屁,温辞压下笑意:“好,去吧。” 【谢谢宿主!】233颠颠离开,去找同好系统商量对策。 ……………… 温辞与233在精神海交流,在外界看来并无异常,顶多像在走神思考事情。 陆明启以为他在思考两人的关系,紧了紧手。 现代年轻人恋爱进展迅猛,许多人相中彼此之后,立马展开谈恋爱,之后发展大多潦草收场。 陆明启的身份能力让他有底气,在仅认识两天时打出直球。 可他更希望这段感情能长久坚持下去。 甚至后悔了方才冲动下草率表白,鲜花、蜡烛、诗词全无,让恋爱模糊开始。 思考几秒后,陆明启看向温辞:“我是不是没有详细介绍过自己?” “嗯。”温辞笑着等待陆明启开口。 “陆明启,今年25岁,陆氏集团总裁,毕业于a大金融系。” 温辞仿照陆明启进行自我介绍:“温辞,今年21岁,a大体育系大三在读。” “体育系?”陆明启一愣。 “嗯,很意外?” 原主和‘渣受’同一所高中,可以称得上‘竹马竹马’。但一方学习刻苦,一方吊儿郎当。 为上同一所大学,原主选择走体育生途径考入a大。 如果是校园青春恋爱故事,原主与‘渣受’的故事就此圆满结束。 可有些人在上了a大后,进入不正常的社交圈,慢慢被同化、驯服。 最初是炫耀又高又帅又忠犬的体育生男友,后续在周围人不怀好意的嫉妒声中,心神逐渐扭曲。 ‘渣受’为证明配得上男友,继续享受圈内‘朋友’的追捧,选择压榨男友,把自己成包装成富二代。 从最开始的顺利证明相配,到后面拼命证明他配男友绰绰有余,反倒是男友配不上他。 仿佛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们自己并无发言权,只有在那个圈子里才能被盖棺定论。 温辞降临后,果断与‘渣受’断开联系,并继承了原主的学业,在a大体育系学习。 这边陆明启想了想,在恋爱初期说这个应该没关系,便坦诚道:“确实有点意外你会是体育生。” 这两天以温辞的表现,他便理所当然以为温辞专研金融或数学之类,需要高智商的学科。 等等…… 陆明启没混过圈子,也知道现在大学体育生的风评。 温辞的游刃有余…… “温辞,你以前…”陆明启说到一半停住。 温辞等不到下文,疑惑道:“陆先生?” “不,没什么。”咽下口中的疑虑,陆明启抓紧住手中的温热。 陆明启担心,感情没稳固之前,上来就因刻板印象而盘问旧账,会降低温辞心目中自己的形象。 到时候该怎么办? 真能做到因为某些胡乱猜测,就失去温辞? 陆明启自诩做不到,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如此合心意的恋人,遗憾错过,去哪里找下一个。 更何况,纵使这场爱情收场难堪,作为陆氏总裁,他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收底。 这一刻,能掌舵大集团于商场拼杀的陆明启,眸中锋芒一闪而过。 恰巧这时两人回到了酒店大门附近,门童发现两人鞠躬问好:“欢迎两位先生回来。” “先去吃饭吧。”陆明启彻底放弃了翻旧账。 感到手被牢牢抓紧,温辞垂眸掩饰了然,但他表面上附和陆明启的提议: “好。” 他从未相信过233的评价,它仅认识个表面便评估任务对象是纯情傻白甜,担心傻白甜被渣男宿主欺骗。 任务对象在25岁的年龄到达如今的地位,可以想象他会拥有怎样的手段心性。 谈恋爱玩玩? 玩弄陆氏总裁感情,温辞除非嗜好自找麻烦。 现代社会法律保护下,能让一个人走投无路的办法太多。 ‘渣受’林子辰是个鲜明的例子,靠原主顶罪侥幸逃脱法律惩戒,却被任务对象父母搞得生不如死。 一个世界对温辞来说弹指一瞬间,他有耐心负起责任伪装到最后。 第8章 海边救援⑧ 进入酒店9楼餐厅,各式圆桌摆放整齐,在旅游旺季,一眼望去坐满了顾客。 两人扫视一圈去寻找合适的位置,意外发现陆明启十几个员工也在,他们见鬼一般瞪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那是老板吧?”员工闭眼又睁眼,反复确认。 “肯定是,那种帅气到精致的外形除了老板我没见过第二个。” “呃…”转瞬注意到老板身旁,“失误,第二个就在老板手里呢。\" 全场十几个员工,其中几人经历过帮助女孩找父母,认识与老板并肩而立的大帅哥。 他们迅速认出来温辞,几人面面相觑。 “救生员小哥跟老板……在一起啦?” “嘶…好像是…” “啧啧,还是老板会挑!” 人搁那一站,帅的明明白白,难怪老板把持不住下手了。 昨天指认‘史上最帅救生员’的刘峰,自来熟地招手示意:“老板,温小哥,这里!” 听到招呼声,陆明启谨慎询问温辞意见:“你想要去吗?或者我们避开他们去包间吃?” “怎么,陆先生不准备带我认识朋友?”温辞捏了捏手。 “员工算什么…”陆明启最终没能压住愉悦,勾起唇角柔声道,“等回去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言下之意,回去后要把温辞正式介绍给亲朋好友。 “好。”温辞轻笑一声。 任务对象挺有意思的,确定关系前纯情无措,确定关系后却总想着照顾年轻的恋人。 纯情且成熟。 与陆明启结伴走过去。 其它员工看到老板那一刻如同被胶带封嘴,只有刘峰自来熟,敢傻乐呵开口: “温先生居然也住这个酒店,真有缘份呐,加个好友呗。” “好,你扫我。”温辞含笑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刘峰趁老板翻阅菜单的功夫,凑近温辞小声八卦:“温小哥跟我们老板在一起啦?” 温辞嗯了一声当作回复,然后,垂眸去看陆明启手中的菜单:“陆先生喜欢吃什么?” 陆明启尚未回答,刘峰积极地插嘴:“老板娘,我们老板喜欢甜口~” 陆明启面皮发烫,刚要训斥缺少边界感的员工,却见温辞笑着指向菜单: “我记得这家酒店甜口菜挺多,这一页全是。” 闻言,陆明启将训斥咽下,拿笔在菜单上勾选。 勾上温辞推荐的菜,陆明启低声询问:“你呢,你有偏好或过敏源吗?” “过敏源没有。”温辞思考片刻道,“也没有特殊偏好。” 为了减少怀疑,温辞会继承原主的过敏源,但幸运的是,原主并无什么过敏源。 听到温辞宽泛的答案,陆明启有些为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点菜,随即想起男朋友的专业。 “那你们体育生需要忌口吗?” 温辞单手托起下巴,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理论上,少油少盐多吃优质蛋白,可它们都超级难吃,怎么办陆先生?” 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睫毛半遮瞳孔,仿佛在无声撒娇 ——忍心让我吃难吃的菜吗? 陆明启伸手抚上温辞茂密的乌发:“先忍忍,学业比较重要。” 收回手,低头勾选一些格外健康的食物,甚至把温辞推荐的甜口菜划去。 温辞失笑,跟成熟年长者谈恋爱的体验新奇。 他在恋爱初期会有顾虑,语言用词变得谨慎,却不会在热恋前期为了讨好恋人,一味地去纵容恋人。 而是去引导更能帮助恋人的事物。 现代有些人称其为‘爹系男友’,但只要任务对象把握好度,别把帮助升级为控制欲,温辞就不厌恶类似的管控。 附近员工们竖起耳朵,模糊听到温辞与老板之间的互动,激动地来回交流眼神。 刘斯壮着胆子,悄悄问温辞:“温小哥跟你刘哥我说说呗,你们发展到那一步了?” 温辞不介意满足男朋友员工的好奇心。 “第一步。” “第一步?”刘斯反应过来,“哦,对哈,你们才认识两天,怎么可能深入进展。” 现代社会不是没有一见钟情,立刻便深入发展的例子,但在他们心目中绝不包含工作狂的老板。 刘斯虽然不想这么编排老板,但老板能和认识两天的人在一起,绝对是恋爱脑上了头。 “是老板先追温小哥的吧?”刘斯调侃道。 昨天他们要回酒店休息,老板面无表情拒绝他们一同回去时,估计已经不对劲了。 啧啧,老板这是坚决执行了他自己的理念啊,爱情也要高质量,高效率,两天拿下体育生大帅哥。 察觉员工问题没完没了,陆明启肃目警告,刘斯缩了缩脖子,拉上嘴巴拉链。 刘斯刚被警告,又听到温辞含笑回复:“我们应该是互生好感吧。” 此回答一出,刘斯瞬间把老板的警告抛掷脑后,双眼锃光发亮,直勾勾盯着温辞,想要多打听一些细节。 模样活似233。 员工要继续问温辞,陆明启指节敲击桌面,沉声呵止:“禁止交头接耳。” “遵命,老板!”刘斯消停下来。 但观其灵活舞动的手指,估计正在工作群里分享八卦。 看到这一幕,温辞险些笑出声:“陆先生的员工很有特色。” 岂止有特色,酒店一大片座位上的顾客,均在低头拨弄手机,应该是场内所有陆氏员工。 场面异常壮观。 陆明启黑沉着脸,试图挽尊:“他们能力还可以。” “背着陆先生建小群呢?” “正常,他们能力尚且可以。” “喜欢议论陆先生的八卦?” 陆明启抿了抿嘴,憋出:“……能力,还行。” 温辞实在忍不住了,笑弯了眉眼:“陆先生很宽容……” 笑音未落,侧目直视陆明启憋屈的双眼,语调悠然:“也很厉害。” 从公司氛围便能察觉,员工即使害怕老板,亦在一个范围内害怕,更像是学生面对班主任。 害怕,更尊敬。 陆明启心神一颤,睫毛随之颤动。 ‘陆先生’在温辞嘴里,仿佛成了一种情趣,于他口中缱绻酥麻。 让人难以呼吸。 吃完午饭,员工们明面上担心浪费公费旅游的机会,纷纷提出离去,留下温辞与陆明启两人。 目送员工们离开,温辞笑着提议:“要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吗?就当是认认门。” 陆明启抿了抿嘴,颔首同意。 跟随温辞前进,陆明启越走越眼熟,直至看见自己的房间号,紧接着,目睹温辞拿出房卡,刷开隔壁房门。 入目便是能俯瞰大海的落地窗,沙发扶手上挂放一件外套,估计是温辞随手换下的衣服。 陆明启的房间也能肆意欣赏海景,自然知道这种海景套房的价格。 温辞插入房卡,回头顺着陆明启目光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 陆明启难以言语。 第9章 海边救援⑨ 温辞也不深究,顺手将外套放到门口,等待酒店人员拿去干洗。 “陆先生要喝点东西吗?”他蹲下打开冰箱,回头笑道。 侧身展示套房自带的香槟、红酒。 “不了。”陆明启摇头拒绝。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救生员就是这家伙来兼职体验生活的。 不是陆明启眼力低下,而是以温辞谦逊易处的举止,与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还真看不出来。 年纪尚轻的富家子弟大多会有点傲气,但温辞却仿佛没有脾气一般,桃花眼弯唇自带笑容,往往是未语先笑。 却不会让人错觉温辞懦弱求全,他行动间永远从容不迫,处事泰然,可以窥见其教养之优秀,反而让人更加崇敬他。 这么一想,陆明启倒是能理解了,温辞这种青年怎么可能会窘迫缺钱。 陆明启拒绝,温辞也不强求,拿出一瓶红酒起开,笑道: “陆先生真的不尝尝?这款红酒味道怪怪的,很新奇的味道。” 陆明启问道:“那为什么要喝?” “零酒精红酒。”温辞弹了一下瓶身道:“名字叫酒里面却不含酒。” 无酒精红酒经过反复脱醇工艺,只保留了葡萄酸涩的味道,说实话没好喝到哪里。 “直接喝饮料含糖量太多?”陆明启问。 “聪明。”温辞笑道,“偶尔不想喝白水,这家酒店只能喝这个。” 本就不甚美味的酒,温辞懒得花费时间沉淀,便直接倒进杯子喝了两口,葡萄涩香弥漫于空气中。 陆明启看着温辞上下滚动的喉结,愈发濡湿嫣红的唇瓣,以及酒店套房环境,坐立难安。 他试图转移视线,平复内心的躁动:“我待会儿建议酒店增加一些零添加饮品。” 失去视野锚点,听觉格外灵敏,耳边尽是微弱的吞咽声,以及悉悉索索的动静。 明知道那是温辞移动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脑中不断回荡刚见面时温辞赤裸的上半身。 “后天要离开这里,陆先生栽树后人乘凉,我会嫉妒的。”温辞笑道。 陆明启被温辞的玩笑打断了联想,转眼又瞥见了更重一击,他滚了滚喉咙,提醒道:“套房卧室门没关。” 酒店保洁打扫卫生时要敞开大门,事先关了卧室门更能保护隐私。 “估计是酒店保洁整理完忘记关了。”解释完,温辞也没有去关的意思。 “嗯。”陆明启沉默无言。 敞开的大门,双人大床清晰映入眼帘,联想到温辞曾亲密无间深陷在那张床上,成年人的自制力岌岌可危。 唯恐出丑招惹温辞厌恶,陆明启猛地转身打开门,匆匆撂下一句话: “抱歉,我临时有事,先走了。” 看着被轻轻合上的房门,温辞挑眉轻笑。 【宿主,任务对象为什么走了?】 温辞去关上卧室门,坐在酒店套房干净奢华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启动笔记本,垂眸处理事务。 “特殊关系,特殊场所,容易滋生暧昧联想。” 而且任务对象比较纯情,逃避不难理解。 【联想?】 233琢磨了下联想内容,内外通黄。 【宿主,既然宿主跟任务对象在一起了,那任务对象不会被‘渣受’杀害,任务是不是完成啦?】 温辞点开邮件,一边打字回复一边道:“不一定。” 理论上的确如233所说,‘渣受’杀害陆明启的前提是,他错认原主和陆氏总裁结婚,以为杀了陆明启,他便能通过原主得到陆家财产。 如今温辞跟‘渣受’提前分开,‘渣受’杀了陆明启亦无用,应该不会出现原命运线的悲剧。 “别放松警惕,原命运线比较顽固,往往会以各种方式回到原命运线。”温辞沉声道。 任务对象成为宿主现男友,算是半个自己人,233提起‘恶毒前男友’义愤填膺。 【傻蛋‘渣受’,错以为原主和任务对象结婚了,杀了陆氏总裁能顺利得到财产,他不动脑子想想,陆明启父母还在世呢,怎么会让他阴谋得逞!】 “正常。”温辞见多了类似纠纷,“他一心想要维持‘多金小王子’的身份,突现捷径,激情之下冲动犯罪。” 但正是这次激情犯罪,毁了三个未来。 原主愧疚之下主动顶罪,当时原主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在监狱愧疚自杀。 侥幸脱罪的‘渣受’在陆明启父母‘照顾’下,凄惨一生。 其中除了‘渣受’罪有应得,剩下两人皆有冤屈,怨念经久不息,影响了正常轮回。 消除局委派员工来消除冤情。 ………… 陆明启遵守约定,在海边多停留了一天。 期间他们一起海边漫步,捡拾贝壳乘坐游艇出海垂钓,体验新兴项目,打卡了三家网红餐厅,最后回到各自套房休息。 短暂的一天,是陆明启从未有过的充实愉悦。 快乐的时光转瞬即逝,31号与温辞一同离去。 如果约定时冲动成分居多,此刻与温辞坐在商务舱内飞回a市,陆明启庆幸当时的冲动。 下了飞机,意味着海边的一切结束,陆明启在机场内,反复嘱咐道:“记得接电话。” 温辞搂住陆明启道:“陆先生也是,假如我让你生气了,直接骂我就行,别憋着,更别冷战。” “学业顺利。”陆明启抚摸他的后脑勺,声音沉重:“真的不用我叫专车送你报到?” “不用,开学季很难开车进学校,还不如打出租车方便。” 拒绝了陆明启无处安放的保护欲,温辞低声笑道:“也祝陆先生工作顺利,有空来a大找我,或者我去陆氏集团找陆先生。” 陆氏集团大楼和a大之间半小时车程,在偌大的一线城市,属于非常近的距离。 想到日后可以名正言顺联系温辞,陆明启不舍的情绪稍减,将温辞送进出租车里,低头看着坐进后座的温辞道: “我来找你吧,大三正是重要的时候。” “小情侣快些絮情啊,一会儿赶上高峰期要堵车的。” 出租车司机催促。 “抱歉。”陆明启致歉,刚打算关门。 温辞抓住陆明启领带,自己则向上仰头,一触即分,笑着道别:“陆先生再见。” 【啊啊啊啊!我磕到真的啦!】 233拍照留念,温辞若有所思,给它加设了一个脖子以下马赛克。 而233还一无所知,傻乐傻乐地去给磕糖伙伴分享八卦。 ……………… 8月底大学开学季,学校热闹非凡,暑夏的热浪仍留余韵,无数学生顶着炎热,大包小包前来报到。 大三学生返校时间较早,此时行色匆忙的基本都是新生。 温辞提着行李行走在道路上,穿着志愿者制服的女生叫住温辞:“新生学弟~需要学姐带你报到吗?” 女生朝温辞行李箱伸手,要帮温辞提重物。 温辞侧身躲避,在女生疑惑目光中,开口笑问:“你是大几的?” 女生懵了一下,看在学弟颜值份上,女生耐心回答道:“大二,算是你学姐了吧。” “我是大三的。”温辞笑道。 “啊?大三学长?这么帅?”女生惊诧,讪讪摸鼻子,“抱歉哈学长,是学妹色迷心窍……” “没事。” 女生也不纠缠,知道这么帅的学长必然有对象,轮不到学妹下手。 冲人群里大致一瞟,找到下一个鲜嫩小学弟。 “学长拜拜!” “拜拜。” 温辞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走路,姿态休闲。 233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宿主和任务对象暂时分离,现在又全是人觊觎宿主。 并且,宿主不靠谱只看脸。 【宿主,你们分开之后感情会不会淡啊?】233忧愁。 两人都不是时间富裕的人,没时间沟通感情很可能会出现感情危机。 小系统为此操碎了心。 【宿主,我看网上说,分享欲是最顶级的浪漫,要不……】 令233意外的是,宿主居然嗯了一声后,真的拍了张湖水照片发给陆明启,并配文: ‘陆先生记得这片湖吗?’ 看着温辞低头打字,233高兴且奇怪。 往常宿主大概率会无视自己,今天怎么采纳自己的建议啦? 难道…… 【宿主,你是不是放弃看脸,准备跟任务对象好好谈啦?】 温辞收回手机,轻笑一声。 “看脸不影响我跟任务对象好好谈。” 温辞对工作负责,当上救生员尽心尽力坚守岗位,对感情同样会负责。 无论初衷是什么,既然决定在一起,肯定会负担起责任。 【那宿主为何今天听233建议呐?233以往也说了很多推进感情的建议。】233迷惑挠头。 温辞似笑非笑瞥233一眼。 往常233敢怂恿温辞,把他直接献给任务对象,推进感情发展。 温辞只是无视它,实属宽宏大量。 ……………… 另一边,陆氏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 一下飞机就回集团处理文件的陆明启,放大照片,眼神充满柔情,打字回复道: ‘记得,a大爱情湖,传说在那里表白的情侣能相爱一辈子。’ 手机弹出两行白底黑字:‘下次陆先生来看我时,咱们在爱情湖再正式表白一次吧?’ 陆明启不知道温辞何时看出他对草率表白的遗憾,但他十分确信他看出来了,打字的手指痉挛作疼。 以一个‘好’字回复。 “明启,我跟你说话呢!专心点。”陆母拍拍桌子,吸引陆明启注意。 陆明启等了两秒确定没有新消息,才无奈反扣手机,揉了揉手指道: “妈,我不用你介绍对象,我说我找到了男朋友,是你自己不相信。” 青春期陆明启意识到性取向问题,第一时间选择告诉父母。 父母没辜负孩子信任,两天内查阅各种资料,确认取向无法更改,亦不会影响生命健康。 便点头接受了。 “嘿你这孩子,当时你说喜欢男孩子,妈妈同意了,做足有男儿媳妇的心理准备。” 陆母瘪嘴一脸控诉:“谁能想到!你一直让我心理准备落空,你能理解那是什么感觉吗?” “就像死刑反复被延期执行,还不如来个干脆的!”陆母在脖子处比划。 陆明启面无表情,冷静旁观陆母的夸张表演。 第10章 海边救援⑩ 从校门口到宿舍一路植被茂盛,能看出校内的一景一木皆是花大价钱精心设计过的,不愧是国内最顶尖高校,财大气粗。 在这种画一般的盛景里,宿主刚关闭聊天界面,又有一位学弟心一横过来搭讪:“帅哥,加个好友吧?” 温辞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回道:“有对象了。” “我可以等你分手,当你的备胎!”学弟固执地举着手机。 “你很可爱,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抱歉。”温辞笑道。 目送学弟颓丧离去,233比被拒绝的学弟更绝望。 a大学子质量堪称一绝,一个接一个的来,迟早能遇见合宿主审美的,到时候… 【……】 233豆豆眼已经开始空洞了,它理解宿主兼职救生员受欢迎,毕竟谁能拒绝一位性张力爆棚的救生员帅哥。 但宿主返回校园竟也没消减魅力! 233认为,宿主和任务对象能在一起,自己磕生磕死,如果宿主见异思迁,它不爱磕纯渣男的爱情。 渣男的精神粮食是馊的! 233试图让宿主收敛下魅力:【宿主,你把领口的扣子扣上呗。】 温辞垂眸瞥了眼仅解开两颗口子,略微露出锁骨的衬衫,干脆又解开了一颗说道: “有点热。” 九月份空气闷热,还没到把他穿得密不透风的季节。 【那把胳膊袖放下?】 “热。”温辞瞥233一眼,“就算我穿个罩衫裹得严严实实,照样会吸引他人目光。” 他清楚小系统的脑回路,无非是想维护宿主与任务对象的感情。 想法很好,就是多此一举。 见233仍不死心,绞尽脑汁想办法,温辞轻笑道:“魅力不在于衣服。” 【那在哪?】233失望。 “脸。” 【……】完蛋啦!宿主可是能碾压系统数据库的脸啊! 温辞推开宿舍大门,宿舍另外三人闻声望来。 原主与三位室友关系不冷不热,主要是因为原主经常兼职,没时间去结交朋友。 三人品行不错,曾多次提醒原主小心别当冤大头,原主不以为意。 直至温辞降临,果断与‘渣受’分手,舍友们腺体通畅之下,愿意主动安慰温辞,关系才亲近起来。 503宿舍金融系王泽,长相斯文带着眼镜,此刻一脸震惊,上下打量温辞道:“你真是温辞!” 门口的超级大帅哥,能看出温辞原本的影子,却硬生生帅了几个档次。 温辞放下行李,笑道:“怎么,不认识了?” “可不嘛,老温现在帅得吓人。上学期末分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有啥秘籍没?分享一下呗。” 同为体育生的李健东纳闷询问。 “最牛波的是啥,老温得二十多了吧?越长越帅,现在居然成了网红!”钱森城心有戚戚。 自从知道温辞当个救生员都能成网红,计算机系钱森城羡慕的质壁分离。 自己长得也不丑啊! “不然,你去尝试小失恋一下?”李健东抖机灵建议。 王泽翻个白眼:“得了吧,人家温辞本来就帅,分手后才能脱胎换骨,换成老钱,他绝对会在宿舍哭成丑狗。” “王泽!李健东!”钱森城被损友们怼破防,梗直脖子嚷嚷: “你俩孙贼,我家安安可不是老温前任那种人,咋会无……” 喊到一半,意识到不妥,虽然温辞分手了前任,但他3年里对那人的执着,舍友看在眼里。 到处兼职,仅给自己留下食堂饭钱,剩下全部转给前任,前任一个电话屁颠屁颠跑去奉献。 钱森城心虚瞅温辞一眼,确认他脸色正常,没有留恋前任的迹象。 温辞察觉到哥仨小心翼翼的眼神,挑眉笑了笑:“没事,你们继续说。” 温辞降临之后并未刻意改变性格,而是随着事情逐渐改变,外人只会以为他受了刺激,变得成熟。 三个月时间,足以温辞合情合理之下,脱离原主形象。 钱森城神经粗大,发现温辞没啥反应,便接着侃侃而谈:“老温,你知道网上咋说你的不?” “?”温辞抖开床单,递给他一个疑惑眼神。 “咳咳!”钱森城装模做样清嗓子,回忆读过的评论,开始纵情朗读:“救生员小哥哥简直是男菩萨,我现在订票去假装溺水来得及吗?” “还有这个!等小哥哥抱住我,我就试试八块腹肌的手感!” “啧啧,现在这群女流氓胆子真大,好多人说要组团去碰瓷你的。” 感慨完,钱森城观察温辞脸色,发现他始终淡定冷静,把手下的床单铺得干净整洁。 既没有被觊觎的反感,也没有受欢迎的高兴,钱森城泄气道:“老温,粉丝们要求你开个账号,你干么?” “不干。” 温辞头也没抬,继续整理床单。 对于温辞坚定拒绝,哥仨不奇怪,暑假前他们就隐隐察觉温辞不缺钱了。 这说明什么? 某些前任他不仅人品败坏,还挡人财运啊! “老温,你跟那谁分手绝对是正确选择,你们…八字不合!” “好见解。”温辞听出舍友在旁敲侧击,终于抬头看向舍友,“可惜没早点听你的。” 说话时,温辞眸中笑意流转。 钱森城别扭地挠挠脖子,心中使劲回忆女朋友安安,直面这种级别的颜值,钢铁直男也得象征性弯一弯。 依靠心爱女友,艰难摆脱温辞的颜值震慑,钱森城感慨道: “老温,不是开玩笑哈,你真没啥变帅秘籍?我女朋友她们宿舍听说我认识你后,天天缠着我打听你联系方式。” “你直白说我喜欢男性就行。” 原主取向在校园内传播范围有限,换成告白墙第一的温辞,必然会扩大传播范围。 这些对温辞不算问题。 “感激老温为众多弟兄留下择偶空间!”钱森城抱拳行礼。 虽然他早有女朋友,可糟就糟在,他在有女朋友前提下,被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生围攻。 差点惨遭分手大礼包。 温辞同意前,他不好贸然戳穿兄弟隐私,如今温辞同意,总算能打发掉那群花痴。 王泽推了推眼镜:“老温,你注意点,官方下场了。” “谢谢提醒,会注意一下。”温辞点头应道。 随手把枕头套整齐,起身去拿手机查看。 “真的假的?我瞅瞅。”钱森城咋咋呼呼查询原因,“没多大事情吧,官方只是告诫游客别随意溺水,容易假戏成真。” “嗯…我看看…”温辞刚点开软件,屏幕立即切换页面。 来电显示——陆先生。 拇指右划接听电话,声音含笑:“陆先生?” “我看到网上新闻了。”陆明启顿了顿道,“别担心,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你。” 温辞眉梢扬起,刚得知网上消息,下一秒陆先生电话立马过来。 不用温辞回答,陆明启自顾自语气笃定道:“我不会让它影响到你。” 言语信誓旦旦,生怕温辞为此伤神。 “我明白。”温辞闷闷笑出声,“网上热度过段时间自动会下去。” 陆明启安抚完温辞,沉默几秒后道:“需要我把热搜压一压吗?网上人说话过于…失去分寸。” 有点奇怪的一句话,但联想到网络上的骚话,他顿时了然。 “好,麻烦男朋友了。”温辞莞尔。 温辞无所谓此类事情,既然陆明启吃醋,自然依照他的想法。 哥仨偷听到男朋友仨字,六只眼睛瞪大,情绪失控下表情扭曲。 等温辞笑着挂断电话,三人包围温辞。 “崽啊,爸爸们痛心啊,老温你竟学会撒谎了哇?这么快复合喽?” 没错,他们以为温辞又复合前任。 “没有复合。”温辞眉眼微弯,看着三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轻笑一声,“现任。” “啊——???”几人惊出表情包。 “你新交往一个男朋友?!”三人心情复杂,震惊中带点惊喜。 “是谁,有照片没?我们帮你分析一下!” 他们原本对同性恋抱以小偏见,认识温辞之后,发现同性恋舔起来,跟屌丝追女神没啥两样。 况且,温辞自始至终都不是屌丝,超受欢迎的体育生帅哥,离谱的成为怨种舔狗。 这下谁分得清舍友和普通舔狗的区别。 后面温辞虽然分了手,可长相却愈发俊美,而大部分人恐同的原因是怕被突然来那么一下,换成现在的温辞—— 只能说,也不是不行。 寝室仨直男眼下对待温辞新男友,跟面对兄弟新女友没啥区别。 八卦出主意当军师。 …………………… 陆氏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 陆母愣愣看陆明启挂断电话,一改之前焦急的模样,眼中的柔情蜜意十分醒目。 “儿子,你真交往男朋友了?” 陆明启抬头的一刹那收敛起情态,淡淡开口道:“我没必要骗你。” 说这话时半点不心虚,因为他尚没来得及花钱雇假男友,便遇到了温辞,彻底不可能花钱雇佣了。 陆母了解自己儿子,能让他露出方才的表情,这位男朋友绝对位于儿子的心尖尖。 不由好奇:“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陆明启并无隐瞒的意思:“温辞,大学生。” 说罢,打电话给舆论公司,商量压热搜事宜。 第11章 海边救援? 在大多数偏见里,体育生就意味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实际上,大学体育系课程并不清闲,有运动解剖、运动生理、运动营养等各种理论课程。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训练,代表学校参加体育竞赛。 结束了暑假救生员工作,温辞在网络上的热度渐渐降低,但温辞在a大热度不降反增。 a大体育系学生赫然发现,自从新学期开始,系内出现公认牛人——温辞。 比赛成绩一次比一次优秀,赛场级别一次比一次高。 一场省级比赛后,温辞穿着a大校队制服,外套敞开,胸口起伏喘息,汗湿的头发被拢至脑后。 眉头微微皱起,略带疲惫。 【宿主累不累啊?】 先是一句问安,然后233咔咔拍摄照片。 【我给宿主拍了些照片,可以发给任务对象!】 湿漉漉的睫毛显得纤长,在脸上留下一抹阴影,休息室一众狼狈的运动员中,格外醒目。 随手将奖牌撩置一旁,扬起脖子补充水分,在精神海内道:“先留着。” 早已淘汰的李健东,咔嚓咔嚓啃着苹果道:“老温,你是打算往专业运动员方向发展?” 体育生一般会学习理论知识后,选择教练一类职业,参加省级比赛就是来长个见识,凑个履历。 温辞却打败众多专业运动员,获得金牌。 “可以试试。” 温辞拧紧瓶盖,拉下脖子上的毛巾,将湿毛巾叠整齐放入收纳袋,连同金牌一起收进包内。 高强度训练比赛,哪怕是他也难免疲倦。 任务世界内温辞肉体凡胎,优势在于灵魂渲染下的顶级身体天赋,和悠久生命积累的经验智慧。 世界上不缺天赋异禀,要想出成绩,任务者亦需要付出汗水。 233把照片保存到内存里,困惑道:【宿主,你为什么要往运动员方向努力呀?】 任务者技能丰富,能做到迅速积累财富。 宿主更是其中佼佼者,用原主本身的技能,在一星期时间内将银行卡余额翻了几十倍,完全没必要辛苦争夺奖牌。 “这次要在小世界待上几十年,找个事业做会更有趣味。”温辞笑着解释。 新生系统233缺乏基础常识,不知道涉及拯救类任务的特殊性。 以为宿主是为了任务对象留下的。 通过温辞简短一句话,233能联想出一部完整电影,被感动到稀里哗啦。 【呜呜,对不起宿主,233误会你啦,你居然为了任务对象甘愿辛苦做运动员~】 这么好的宿主,怎么可能是渣男! 温辞听到233的呜咽,垂眸掩饰笑意。 小系统想象力真丰富。 ……………… a大带队教练进入休息室,犀利的双眼扫视一圈,精准落于温辞身上。 “温同学,国家队有意招你入队,你的意思呢?” 教练一改往日严厉,变得和蔼至极。 “抱歉教练,我需要考虑一下。”温辞笑道。 “好好考虑!虽然你现在晚了点,但你的天赋足以弥补劣势!” 对于世界赛场温辞初入年龄偏大,可这弊端在他出众的才华下,不值一提! 教练激动不已,看向得意门生,眼神充满骄傲:“等你想通了,随时来填表。” 教练带了这么多届体育生,只有温辞给他的惊喜最大,大三刚开学忽然展露不俗天赋。 校方不是没怀疑过,怎么有人大三才异军突起,后来调查了一下温辞三年的恋爱经历,看得校领导一脑门问号。 表示搞不懂青年人的恋爱观。 最后只能感叹恋爱误人。 以那种高强度兼职,温辞还能完成三年日常训练已属实不易,怎么可能练出成绩? 教练走后,休息室鸦雀无声,直至背包拉链声划破寂静。 众人一个激灵聚焦声源处,只见温辞松开拉链,抬眸看向众人,笑问:“怎么了?” 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张嘴,实在是温辞给众人的震撼太过惊人,还是一个宿舍的李健东习惯了他的变态,率先回过神。 “怎么了?老温你还好意思问,你要进国家队了啊?!” 李健东越说越痛惜:“畜牲啊,我的儿时理想就这么被你华丽丽的实现了。” “你说你以前浪费那时间干嘛,不然说不定明年世界大赛有你一份!” 世界大赛啊,全世界的焦点,每个体育人的终极梦想。 温辞把背包甩至背后,站起身笑道:“现在也不晚,你呢?未来什么打算?” “还能啥打算。”李健东苦笑一声,“我天赋一般,毕业后随大流找工作,无非就是体育老师、健身教练。” 李健东坐在凳子上,羡慕地仰视温辞:“老温啊,我是真崇拜你。” 也为温辞感到庆幸,上一个对象明显耽误了他,所幸这次对象目前还算靠谱。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问候小礼物没间断过,偶尔接温辞出去约会放松一下。 比上个靠谱多了。 “我努力不辜负你的崇拜。”温辞承诺道。 话落,他掏出手机,对话框里有来有往,温辞打上一句:‘比赛结束,金牌。’ 对面立刻回复一个大拇指表情包。 温辞低头轻声笑了笑。 a大一众相关人员坐学校巴士回到a大,教练叫来温辞,一边走路,一边交流比赛行程。 其他人员跟随其后,a大学生看到这一幕,炸开了锅。 温辞的信息在论坛一直是热门话题,他们第一时间便知晓了男神被国家队招揽的事情。 a大学生都很优秀,一律是高中阶段的尖子生,但他们没有傲慢到无视国家队运动员的含量。 大学生每年一批,但国家队运动员总共也没多少人。 ………… 另一边,a大历史系教室内。 历史系学生在论坛看到置顶信息,正是温辞被国家队邀请的消息。 “我男神真厉害,长的流弊,能力更流弊。” “嗯嗯,确实。” “唉,你们听说过没,温辞喜欢男的,他还跟咱们班男生交往过!” “听说过啊,我记得我当时还磕过他们cp,忠犬体育生和娇软小王子。” 说着,他们有意无意扫视后排的一个男生。 男生样貌清秀,羊毛卷头发被染成红棕色,一身名牌logo衣服与其清淡长相,略显割裂。 “林子辰,温辞是不是跟你交往过啊?”女生问男生道。 “啊…你怎么知道……”林子辰用印满logo的衣袖捂住嘴。 林子辰看过论坛置顶消息。 对此,他不仅没有像网友说的那样懊恼,或者后悔自己放跑了温辞。 相反,他深感得意,被国家队邀请又怎样,还不是他的舔狗。 温辞暑假前一时想不开非要分手,说什么——自己太过畸形,所以要分手。 分明是他发现有不少老板追求自己,自知配不上,知难而退罢了。 找什么垃圾借口! 林子辰得感谢温辞识趣,主动腾出位置,当然,他对外不能这么表现。 他要表现出小王子被渣男欺骗,否则圈内骚0们肯定会嘲讽自己留不住男人。 只要把温辞形象搞坏,那就不是他留不住人,而是他理智清醒,主动远离乐色! 林子辰按照计划,垂头哀婉道:“抱歉,没有……我们没交往过!” “他莫名其妙主动跑来分手,应该不算交往过。” 两句话,含金量极高。 可a大学生均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怎么可能在亲眼目睹真相前就语言暴力温辞。 “是嘛…哈哈…”女生尬笑。 内心直竖中指,引导你爹呢! 真有事你怎么不去当面对质! 林子辰含泪垂头:“别这么说阿辞……是我不好……总缠着他惹他烦……” 他超常发挥演技,泪水啪嗒啪嗒落下。 周围学生无语凝噎,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林子辰一个学校的圈内朋友西子捧心状,他也正是带林子辰入圈的领路人。 他当初看中温辞才接近林子辰,此刻跟着林子辰唾弃渣男。 “我们林林值得最好的,比如上次那个总裁老板,好浪漫啊,他开着超跑来学校门口送99朵红玫瑰!” 他一脸憧憬,翘着兰花指指点江山:“我觉得除了长相,他哪里都比温辞强。” 周围学生面色怪异,呵呵… 众人抽搐嘴角,林子辰赞同点头:“王总?他确实比较优秀…” 林子辰心中,温辞无论多厉害,都不敌富有多金的王总。 因为只有王总能让他身份更上一层楼! 圈内至理名言——小王子被霸总宠爱,是标配! 【………】 233例行公事,过来检查一遍‘渣受’现况,确认‘渣受’没有纠缠或者使坏的想法。 被眼前一幕恶心的不轻。 呸,奇葩‘渣受’,辣眼睛。 第12章 海边救援? “这样啊。” 【对啊对啊,‘渣受’好奇葩,他竟然觉得王老板比宿主好!不提宿主,原主本人也蛮帅气还深情,比只是玩玩的油腻中年王老板好一万倍!】 233气得球体鼓胀。 “他的观念被周围人扭曲了。”温辞说道。 温辞降临后能轻易跟林子辰分手,得益于林子辰眼中原主远不及他们圈内‘顶配’。 原主在他们圈中排名靠前,但他们有一套规则——穷体育生玩玩可以,最后找个‘霸总’宠自己。 林子辰费尽心机提高圈内地位,当然要匹配一个更符合身份的。 比如社会地位更高,更有钱,更潇洒的王老板。 【他们那个圈子好扭曲哦。】233惊叹道。 “嗯,林子辰本身意志力不高,进入价值观扭曲的社交圈,很容易被带歪。”温辞说道。 但能歪成‘渣受’那样,最后发展到需要消除局出马的不多。 【啧啧,‘渣受’只有一个优点,他担心前男友缠着他影响他提升地位,因此躲着宿主,省了宿主不少事。】 在一个校园,尽管宿主体育生跟普通学生行程不太一样,但能完全不碰面,‘渣受’着实费心了。 温辞轻笑一声:“去玩吧,偶尔确定一下动向就行。” 【宿主万岁!】 ‘虐渣受’任务无需温辞费心,以圈内扭曲价值观,林子辰下场不会比原命运线好多少。 让233警惕‘渣受’别伤害他人就行。 ………… 温辞陆明启都不是抛弃一切满脑子情爱的人,又不愿意事业爱情二选一,便只能在忙碌事业的同时尽量寻找平衡去谈恋爱。 陆明启自觉年长,体谅男友学业辛苦,十次约会有七次都是他工作结束来接温辞。 持续了两个月,陆明启不但没厌烦,反而有些遗憾没早点认识温辞。 今日份的训练完成,陆明启掐准时间把车驶进a大校园内。 温辞按照陆明启发的定位,走到校园隐蔽处,四周静谧无人,独留踩压落叶的‘沙沙’声,一辆黑色奥迪就停在角落。 温辞弯腰进入车内,关上副驾驶车门,笑着问道:“今天怎么停在这里?” 看着温辞刚训练完,冲澡后微微湿润的发梢,陆明启攥紧方向盘的手指泛白。 “你有计划成为专业运动员,公众人物最好不要出现绯闻。” 领略温辞能力那一刻,他便有了心理准备。 运动员严格意义上属于公众人物,同性恋却是小众取向,他不能让温辞的名声染上污点。 闻言,温辞扭头直视陆明启,捕捉到陆明启眼中细微的紧张,闷笑道:“陆先生是害怕我被外界骂……” 拉长语调,笑容意味深长:“还是担心我扛不住压力,主动放弃陆先生?” 舍友们提过类似隐患,温辞从未当成一回事。 竞技运动员,只要底线原则不出问题,最重要的还是比赛成绩。 而比赛成绩温辞有信心。 听到温辞直白问话,陆明启感叹于他的敏锐,让年长者的无法继续扭捏,被迫暴露真实内心意图。 但感叹归感叹,陆明启却不讨厌,在恋爱中,一个不够坦诚的人需要适当被揭穿一些。 况且,温辞既然敢直接戳穿,他的选择无须多问了,陆明启此刻内心只有愉悦: “原本是有些担心,现在不担心了。” 说罢,陆明启松开方向盘,俯身帮男友系上安全带,他原本冷硬的神情,尽数消失。 陆明启刚扯下安全带,对准插口准备扣上。 距离逐渐紧密,两人体温互相交织… 温辞附在陆明启耳边,声音听不出喜怒:“陆先生居然怀疑我。” 陆明启耳尖被热气一烫,无意间松开了手,来不及扣入的安全带自动回缩。 温辞抓住胸口回缩的安全带,插入卡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抱歉。”掐了掐虎口勉强镇定下来的陆明启承认自己不够相信恋人,“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 如果认识两天便决定在一起看脸的成分居多。 如今跟温辞相处两个月,越相处越是被吸引,到后面更是彻底深陷。 每天一有时间,不由自主开车过来找温辞。 甚至找借口打发走司机,创造二人空间。 陆明启面对这个小他4岁的青年,危机感十足,起初还担心恋人嫌弃他黏糊,后面在温辞纵容下,愈发得寸进尺。 “陆先生既然承认。”温辞眉眼弯出月牙弧度,“那想怎么补偿我?” “你说。”陆明启知道温辞在开玩笑,配合着说道。 “抽空过来见一面我舍友吧。”温辞很懂谈恋爱时怎样增强恋人的安全感。 仅靠承诺打消陆明启的患得患失,治标不治本,增强他对这段恋爱的自信心,他自然不会再疑虑。 “这么突然?”陆明启细细打量眼前面容年轻的恋人,为他的成熟细心而感到心惊。 但又无法避免的感到心脏鼓胀升温,失却了那种上下飘忽的忐忑。 温辞仿佛没看出陆明启神色动容,笑着道:“我室友们一直好奇我在跟谁谈恋爱,猜测五花八门。” “正好让陆先生过来,给他们涨涨见识。”温辞笑容蔫坏。 “……好,”陆明启声音暗哑,内心软得一塌糊涂,“你舍友们喜欢什么?” “不用给他们送礼物。” 陆氏总裁给三个大学生送礼物只会徒增压力,温辞笑道:“带他们吃一顿饭,他们能感激陆先生一学期。” 自从陆明启得知温辞室友关系和睦,给温辞点营养餐时,总不忘给室友们多捎一份。 寝室哥仨知恩图报,帮忙赶走许多追求者。 “听你的。”陆明启颔首答应,开始在脑子里思索a市所有饭店,想找到最合适的。 “对了,”温辞语气歉疚道,“接下来我可能要去国家队训练,没办法和陆先生天天见面。” 国家队训练强度紧张,再者,温辞刚入队必然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 温辞没有当场答应教练,一大原因是他并非单身,理应跟恋人知会一声。 至少让恋人有短时间难以见面的预备。 “很厉害,我为你骄傲。”陆明启打断温辞的歉意,凤眸中的高兴丝毫不输教练。 “去吧,我会等着你。” 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能经常碰面,但陆明启反倒得以安心。 这么关键的机会,温辞愿意提前告诉恋人,说明他是真的有在认真谈恋爱。 而非一时兴起,谈着玩玩。 后面陆明启干脆推掉所有事情,开着车带温辞去庆祝,经商量两人选择去电影院看个电影。 陆明启看着大屏幕上电影选择,征求温辞意见:“看哪个?” “嗯……”温辞琢磨片刻道,“前三个咱们看过,最后一个时间太晚,看第四个吧?” “好。”陆明启起身去买票。 谈恋爱前,陆明启嫌浪费时间,从未在电影院看过电影。 交往两个月内他按照网上攻略,开车带着温辞把a市周围逛了一圈,然后,回归普通情侣的约会节奏。 事实证明,黑暗环境中,两情相悦的爱人紧挨在一起,有助于感情升温。 从电影院出来,陆明启拼命控制情绪,避免冲动之下出声挽留。 以前能经常见面尚且能忍,此时知晓一段时间难以见面…… 温辞食指抚上陆明启不自觉拧紧的眉心:“抱歉,让你等我放假。” 感受眉心被耐心抚平,陆明启沉默几秒,睫毛猛烈颤动。 “带身份证了吗?” 他的问题无比狡猾,因为他知道,为了比赛登记,温辞必须随身携带身份证。 话说出口,如同被泼出的水,覆水难收。 陆明启也没想过要收回。 “…嗯。”温辞是成年人,自然懂得其暗示,罕见感到窒息。 酒店房间门口,房卡与门锁接触那一刻泛起幽光。 哐当—— 房门再次紧闭,一片黑暗中,温辞旋身将陆明启压制于门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陆明启没说话,抬头堵住温辞的话…… 技巧明显生疏,温辞单手将房卡插进电源,另一只手穿过陆明启腰背,略微发力。 灯光明亮,陆明启向上拱起,温辞又垂眸弯腰。 温辞手臂勾住瘫软的陆明启,眉眼含笑地打趣:“这种事情也需要天赋。” “别…说了。”陆明启羞恼。 陆明启是下班直接来接温辞,因此西装领带一件不差。 西装革履,眉目残存威严的总裁瘫软在臂弯里,脸色绯红,无力喘息。 温辞挑眉笑了笑,感觉意外的不错。 陆明启重新积蓄力量,眼神坚定:“方才不算,再比比。” “…好啊…” …………………… 陆明启挣扎着睁开眼。 桃花眼荡漾水波,皮肤白皙无瑕,天生自带微笑的红唇,发丝散乱于脸侧,眉目绝艳。 除了结实的肌肉线条,温辞堪称肤白貌美大长腿,怎么看都不像……上面那个。 察觉身旁的目光,温辞冲他笑道:“怎么了?” “你的脸会诈骗。”陆明启感慨。 温辞拉起被子盖住两人,说道:“控诉别人之前,请陆先生先照照镜子。” 第13章 海边救援? 经过一系列手续,温辞顺利成为了国家游泳队队员。 同队队员大多在赛场上输过温辞,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自然不会出现挑衅排挤等出格行为。 温辞的表现亦没辜负众人的期待。 体能训练一丝不苟全额完成,甚至在征求教练同意后,主动增加训练量。 下水训练更是异常出彩,教练一句精简的指导,温辞便可以当场调整动作失误。 能进入国家队的哪个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但温辞已然抵达了属于妖孽的领域。 总结一句话——天赋异禀且勤奋。 休息时间,温辞仍泡在水里练习,几个队员休息闲聊,聊着聊着,一个队员冷不丁提起‘温辞’。 “你们觉得新队友咋样?”队员眼神示意泳池方位。 “温辞?” “废话,这段时间就温辞新入队。” “我反正挺佩服人家的,嫉妒不起来那种佩服。” 领先一步能嫉妒,领先太多连嫉妒都难以诞生。 “感觉他各方面都牛,长相不用说,刚碰面时我还以为他是明星呢,完全不敢靠近,怕他嫌弃我磕碜。” 队长林海耸肩自嘲。 纵然温辞不算偶像明星,但绝对算网络红人,网红和他们专业运动员不说水火不容,也属实南北两极。 “嗐,你们怂啥,尽情靠近啊,温辞哥性格超好,上次我蹬壁瞬间发力不行,还是温辞哥一点一点教我呢。” 张立泽是游泳队最小的队员,脑子简单心眼单纯,他的话可信度极高。 “哈哈哈,咱们队小天才变成小迷弟喽~”众人起哄张立泽,没说信不信。 张立泽哼了一声,正巧温辞结束练习准备上岸,他扬声喊道:“温辞哥!” 温辞上岸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道:“嗯,有事吗?” 察觉温辞递来的目光,背后蛐蛐人的众队员心虚低头,恨不得按住张立泽让他闭嘴。 张立泽随口扯了个话题:“温辞哥为什么来游泳啊?我听说你别的项目同样能挣金牌啊?” 温辞认出是上次爆发力出问题的小队员,便小臂搭着岸边借力,身体漂浮在泳池里笑道: “相对而言更擅长游泳。” 各项运动,原主只知晓游泳兼职方式,因此格外注重游泳练习。 温辞在原身基础上拓展,会更具合理性。 “看吧,温辞哥超好相处,问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从不嫌烦。”张立泽得意洋洋。 “……”众人服了这位社交恐怖分子。 不过,他们瞄一眼泳池里宛若塞壬海王一般的青年,着实佩服张立泽敢跟这样的人物瞎聊。 张立泽开了个头,破冰了温辞与队员的隔阂,日复一日同场训练中,众人不难发现新队员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网红的心高气傲。 后面温辞俨然成为游泳队中心人物,谁敢背后造谣温辞是非,队友抢先急眼那种。 待国家队训练比赛告一段落,教练终于松口给温辞放了三天假期。 临别前教练严肃叮嘱:“别吃陌生食物,别做危险事情。” 运动员大忌,吃陌生食物导致尿检查出兴奋剂,珍贵的运动周期被迫中断。 或者受伤导致不能参加比赛,影响成绩。 温辞耐心听完:“好,我会注意。” “温辞…”教练默了两秒。 酝酿措辞道:“你在选拔赛上夺得第一名,教练组基本决定了,你代表国家参加本届世界大赛。” 说到这里,教练肿泡眼闪过一丝犀利:“温辞,做好备战,为国争光!” 温辞桃花眼自带笑意,总是无意间给人风流多情的错觉,此刻,他将笑意极尽收束,沉声颔首:“是!” 教练欣慰地拍拍温辞肩膀,转脸又是一脸凶神恶煞:“你们回去训练!送什么送,温辞三天后就回来了!” 队友们被教练训得一哆嗦,余光瞥见温辞观赏好戏的目光,当即齐齐叫嚣道:“等温辞回来我们必定能超越你!” 温辞双手插兜,笑眯眯道:“做梦比较容易。” “等着瞧吧!”众人勾肩搭背同仇敌忾,决定回去就加练,用三天时间偷偷卷哭温辞。 【宿主很喜欢他们?】233问道。 温辞眸中笑意明显:“跟这群人相处比较轻松,还很有趣。” 这也是他愿意来做任务的原因,他总能从人类身上体验到,或好或坏的种种风景。 十分有趣。 【既然国家队这么厉害,为什么宿主在‘渣受’心里不如一介中年富商?】233纳闷道。 “人类皆有自己的价值观,但这个价值观并非一成不变。”温辞说道。 233回忆起原主记忆最深处,那个勤奋学习十几年最终考上a大的少年。 原命运线原主甘愿拼命打工供养‘渣受’,亲眼见证血淋淋的真相之前,‘渣受’仍是他记忆里那个小学霸。 【原主痴情错付…】 233垂头丧气。 ………… 温辞放假机会难得,恰巧仨舍友也没回老家过寒假,便抓紧时间赴约。 先和宿舍哥仨集合,然后,四人谈笑间等待陆明启开车来接。 时隔几星期,钱森城再次看到温辞,只觉他愈发耀眼。 “老温,你还是人么?”他郁闷开口。 温辞走过来几分钟时间,路人的回头率陡增,甚至有人跃跃欲试想来搭讪。 “怎么?看不出来?”温辞勾起唇。 听到温辞还会开玩笑,三人感觉他真实了一丢丢。 钱森城捂脸哀嚎:“苍天啊~自打我妈知道你是我舍友,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让我跟你学习~” “你以为寒假我们为嘛晚点回家,我们被你卷的不得不提前考研啊~” “你今天必须请我们吃顿大餐,否则我们做鬼缠着你!” “早考早解脱。”温辞轻笑,“我已经出名到阿姨都认识了?” 钱森城心有余悸道:“可不是嘛,选拔赛是全国赛事,电视里有报道的好伐。” 网上温辞的热度迅速回升,几乎全国人民都认识了一位从救生员变成国家游泳队员的温辞。 崇拜者极多,唱衰者也不少。 最后连陆明启都放弃压低热度。 四人谈笑间,一辆豪华商务车停到四人面前。 哥仨以为是他们挡道了,礼貌往后退让。 副驾驶车窗降下,缓缓呈现一位一看就是身居高位,西装笔挺领结整齐,气质冷漠,颜值出众的男人。 主驾驶坐着一位戴着手套的司机。 这配置,该死的熟悉。 “嚯,言情小说男主啊。”钱森城低声吐槽。 “这位是我见过,唯一能和老温比个高下的男性。”李健东赞同接话。 在哥仨傻眼中,温辞上前一步,拉开车门,回头笑道:“走吧。” “……”“……”“……” 哥仨战战兢兢坐于宽敞后座。 温辞坐在副驾驶后方座位,俯身向前凑近,笑问道:“陆先生今天怎么换车了?” 哥仨口中的言情男主,周身的冷冽在温辞靠近那一刹那,悄然消散。 陆明启口吻轻柔道:“担心轿车太挤,找了辆宽大的商务车。” 温辞闷闷笑了笑,胳膊挡住了侧脸,以哥仨的角度只能听见损友说了一句:“他们挤挤没关系。” 哥仨:…… “瞎说。”陆明启侧身揉了揉温辞脑袋,看向宿舍三人,“你们想去哪里吃饭?” 温辞笑着整理发型。 陆明启貌似在征询舍友吃饭地点,实则在无条件为温辞找补。 成熟总裁无时无刻不在为年少恋人着想。 陆总生怕恋人舍友生了他的嫌隙,恋人因此苦恼伤心,于是便提前杜绝了但凡是丁点让他受挫的可能性。 被偏爱紧密包裹的感觉,确实很舒服。 难怪世人喜欢谈恋爱。 第14章 海边救援? 陆明启征集宿舍三人意见,主要是听取李健东建议,他推荐的饭店是由体育系学长开办,食物安全有保障。 五人步入饭店内,温辞与陆明启一对情侣坐在一起聊天,钱森城李健东去找餐前小菜。 温辞碰了碰陆明启的手:“冷吗?” 车内空调温度较高,猛地出来可能会冷。 “有点。”陆明启心中一暖。 温辞手指插入陆明启指缝,两人十指交扣。 陆明启微凉的手,慢慢被暖热。 温辞冬暖夏凉的体温十分神奇,正巧相反的陆明启有些羡慕:“你是怎么保持恒温的?” “应该是天生的。”温辞笑道,“我不介意陆先生把我当空调。” “好。”陆明启声音微哑。 饭店没有设立包间,每个圆桌由半截栅栏隔开,成为独立空间。 在这个独立空间,王泽活似电灯泡成精。 为减少存在感,王泽四处张望观察店内设施,意外发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认出身影主人,王泽额头冒出冷汗。 “咳咳……咳…”王泽冲温辞拼命使眼色。 温辞顺着他暗示方向看去。 【完蛋啦宿主!是‘渣受’…】 233最近光顾着学习宿主的恋爱小技巧,临场才惊觉‘渣受’也在这里吃饭。 【对不起宿主,233没有尽到职责……】233小黄球变得灰暗。 “先别慌。”温辞说道。 温辞表面还有余力安抚233,实际上他难免也有点头疼。 林子辰是原主男朋友,跟他并无多大关系,可在所有人看来,林子辰是温辞的‘前男友’。 哪怕他第一次谈恋爱,亦明白此时情况复杂。 在233祈祷下,陆明启仍然敏锐察觉了端倪。 尤其是另外俩人端着小料回来,瞥见林子辰时,险些失手把小料砸了。 “你们认识他?”陆明启开口问道,目光精准落在温辞身上。 在哥仨惊悚目光下,温辞坦然承认:“嗯,勉强算是前男友。” 既然陆明启问了,那就必须坦诚。 甚至后悔没有早点告诉陆明启,到底是第一次谈恋爱,缺乏实际经验。 此话一出,陆明启下意识握紧手掌,温辞被抓的隐隐作痛,却一动不动任由他抓。 “…………” 餐桌上一片寂静,宿舍哥仨紧张偷瞄陆明启脸色,温辞则静静等待陆明启表态。 如果陆明启甩手离开,难免会有些遗憾,但毕竟是他没有事先告知,无论得到任何结果,也只能全盘接受。 以往旁观他人谈恋爱只觉麻烦,会因为一点小事影响感情。 如今轮到自己,才明白他人眼中的一点小事,于当事人绝不亚于晴天霹雳。 这次事故给了温辞一个教训。 别人的爱情仅是个参考,带不来真正的经验,爱情,还得亲身去体验。 “……” 陆明启沉默了一下。 他的确十分介意,却也不愿意直接放弃温辞。 曾猜测过温辞谈过恋爱,但真证实这一点时,嫉妒心占有欲不可避免的翻涌。 陆明启甚至开始思考,万一温辞变心,要用什么手段来留住他,用什么手段把所谓前男友打发走。 最后,陆明启选择了尊重温辞,先了解事情真相。 “能大致讲述一下吗?”陆明启抿了抿嘴,佯装平淡地说,“你们分手的原因。” 手部微微作痛,温辞任由陆明启以此发泄情绪。 他嗯了一声道:“自小一起长大,他挑灯夜读上a大,我通过体育生考试上a大。” “后面他被人带入圈子里,有人羡慕他的体育生男友,他为了彰显自己配得上体育生男友,将自己伪装成富二代,吸引了众多朋友的追捧。” 陆明启眉心皱起,越听越不对劲。 温辞话里的‘自己’疑点重重。 以他的学习能力,怎么会靠体育成绩才能进入a大? 还没等陆明启理出头绪,又听到温辞赘述: “他靠体育生男友四处兼职的工资,勉强维持3年富二代形象,再往后,体育生男友难以忍受,提出分手。” 温辞完整说罢,陆明启彻底蒙圈。 温辞,当了三年冤大头?! “温辞,你是不是…”双重人格? 陆明启欲言又止。 这时,233收到一封警告函,读完大惊失色。 【糟糕啦宿主,任务对象怀疑宿主身份,咱们违反消除局规定第321条…】 “消除局确实明文规定不能透露身份,但他自己猜出来关我什么事?”温辞笑道。 【宿主,你在故意引导任务对象怀疑身份!?】233大惊。 温辞挑眉笑笑,没有回复233。 征用原主身份时,消除局事先沟通征得原主同意,签订协议,并给予补偿,把因果最大化消除。 任务者因此没有责任为原主背锅。 现在陆明启的思路还在精神疾病上,如果接下来无路可走,温辞会进一步引导陆明启探索真相。 233在宿主的感染下逐渐冷静。 对呀! 暴露任务者身份惩罚是不轻,可它是相对而言的,对于宿主那巨额罚款就是洒洒水。 回忆起宿主账号里一长串零,233心情大好。 这种程度的修罗场在钱包面前,不堪一击! ……………… 可能众人的目光过于灼灼,林子辰转头寻找来源。 “怎么了?”王总问。 “好像有人在瞅我…是他!”看到温辞林子辰面露嫌弃。 然后,跟温辞姿态亲密的陆明启映入眼帘,两人交流有种无言的默契,肢体接触密切,外人一眼便知两人的关系。 王总留意到温辞长相时,肿泡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们认识?” “他居然谈新男友了…” 林子辰怔怔呢喃,没听到王总提问。 被约会对象忽略,王总面色不悦道:“子辰!” 被王总唤回神的林子辰抖了一下:“什么事,王总?” “那个桃花眼年轻人你认识吗?”王总耐下性子道。 “桃花眼?温辞?” 提起桃花眼,林子辰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曾经被桃花眼深情注视的画面。 许多人抨击桃花眼看狗都深情,林子辰知道不一样的。 桃花眼看真正喜欢的人时,跟看狗不一样…… 以前描述不清到底不一样在哪,等那双桃花眼悄然转移目标,不再流连自己身上时,林子辰终于能描述出哪里不一样。 温辞瞳孔中多了一份看外人时没有的异彩。 似秋波、似晚霞、似醇酿。 很迷人。 “温辞?他叫温辞,蛮好听的名字。”王总舔了舔嘴唇。 “嗯?…嗯。”林子辰魂不守舍。 王总以为林子辰察觉到,他对桃花眼青年的兴趣,怕被抛弃,就随口安抚两句: “子辰,你在发什么呆?放心,我最爱的还是你。” 第15章 海边救援? “你才是我男朋友,我就是好奇,长那样的我现实里第一回见。” 王总这不走心的辩解,让林子辰仿佛被一记重锤从回忆中锤醒,呆滞在座位上。 王总在打什么主意,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在圈子里王总猎艳广阔是加分项,证明王总魅力大,值得争抢。 但如今成为男友后,王总仍是四处猎艳,乃至于把主意打到他前男友温辞身上。 林子辰终于意识到圈子里的观念多么离谱。 可他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沉没成本太高昂,那可是把竹马忠犬男友舍弃的成本。 林子辰除了一条路走到黑,别无他法。 况且…他好不容易爬到圈子里极品小0的位置,他也不舍得放弃。 “他是我前男友。”林子辰咬牙强调。 嘶… 前男友,更刺激了… 王总双眼微眯,紧盯着温辞:“既然是你前男友,他具体情况你知道吧?” 王总余光瞥向林子辰,满是威胁。 林子辰不想说,可自己圈内地位还要靠王总提升。 他不情不愿道:“我听说他加入国家队成为游泳运动员了,在网上还挺有名的,王总可以搜一下。” 听到‘国家队’王总心中一沉,后面听到‘网上’,王总彻底死心。 这种人物再漂亮,碰了都是麻烦。 转移视线投向他第二喜欢的西装青年,待他看清样貌,王总差点把舌头咬掉。 陆氏陆总怎么会在这里!? 王总缓过劲,搂住林子辰,哈哈一笑缓解浑身寒意:“还是你好。” 比起那一对儿,丑是丑了点,但玩着舒心,代价小。 只用在他朋友面前来两句甜言蜜语,再随便扔点奢侈品,供他炫耀。 便能手拿把掐。 林子辰麻木窝在王总怀里,闭了闭眼,想起圈内追捧,强逼自己语气乖巧:“谢谢王总夸奖。” “哈哈哈哈,真乖,回去送你个腰包。” 既然艳遇无望,事业上这也算个机遇,王总拽拽腰带,拉起林子辰,前往温辞那桌。 “陆总,您好,您好,不知您是否记得,我是王藤电器的王天喜,居然有幸与您在这里遇见。”王总谄媚奉承。 陆明启眉头微蹙:“有事?” 王总推林子辰出来:“这不巧了嘛,这位是我男伴,您男友看不上的,有缘让我拾走了,缘分不浅来打个招呼。” 陆明启认出林子辰,眉目冰冷,审视表情局促的林子辰。 【宿主,他们碰面啦!】233惊恐。 “嗯。”温辞笑道,“不碰面反倒难办。” 再不碰面,他就只好违背消除局规定,进一步引导陆明启发掘真相。 陆明启怕恋爱初期盘问影响感情,温辞也怕,怕因为原主影响感情。 锅这种东西,甩出去为妙。 【对啊!】 233可不是刚开始的恋爱小白了,经过《系统常识大全(恋爱篇)》,它懂得可不少。 【就像林子辰的言论,只要前任够差劲,分手就与他无关。】 虽然有些歪理邪说,但这句话放在修罗场里,该死的合适! 接下来发展正如233期待。 以陆明启见识,轻易辨认出了林子辰的底色,隐痛的心脏逐渐恢复正常心跳,心神手掌皆是一松。 让温辞能够细微活动手部。 以防万一,陆明启又仔细观察了一番林子辰。 一身显眼logo,乖巧顺从的姿态,哪怕听见王总略带侮辱的话,依然忍气吞声。 林子辰的具体形象,为温辞的轻描淡写增添了细节,而陆明启不难推测那些细节的昏暗色泽。 思考完毕,陆明启难免还是有点憋闷,可比起生气,更多还是心疼温辞经历这些。 在他人享受绚烂青春时,温辞在拼命打工供养前男友。 陆明启机械般冰冷扫视的目光,让林子辰瑟缩到王总身后,王总手掌钳住他的胳膊,把他重新拉到前面。 “别乱动,识点大体!” 跟搭上陆总相比,一个男伴而已,被陆总打量是林子辰的荣誉。 林子辰忍着疼痛,怯生生站在原地,表情带着凄楚,然而在场无人心疼,他只能一个人唱独角戏。 原主不在场,换成温辞只是平静的看着,令林子辰愈发难堪。 见陆明启不想搭理自己,王总又转向温辞:“久仰大名了温辞先生,听闻您乃国家队运动员,年少有为啊!” “谢谢。”温辞礼貌道谢。 近距离看更帅了,可惜啊… 王总拽起林子辰,笑容活似弥勒佛:“那就不打扰了,祝您二位百年好合,我们先去吃饭了。” 陆明启:“好。” 等林子辰两人走远。 温辞将头埋至陆明启肩膀,轻声开口道:“抱歉,没有事先告诉陆先生前男友的存在。” 该示弱时,温辞毫不顾忌形象。 眼下还有舍友旁观,陆明启揉捏了下温辞指节以示安慰:“不怪你,谁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 根据温辞描述,他与林子辰之间甚至称不上真正的爱情。 没有灵魂触碰,没有柔情蜜意。 只有利用与冤大头。 谁会愿意揭露自己这种黑历史。 温辞扣紧十指:“无论想不想提,这种事情都应该主动告诉陆先生,归根究底是我的错。” 旁观的哥仨目瞪口呆,最后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揭过了这件事。 【恭喜宿主顺利幸存下来!】233振臂欢呼。 将饱餐一顿的舍友们送回学校。 同一家酒店,同一间套房。 陆明启倚靠着床头,胳膊搭在温辞柔韧结实的腰腹上,状似无意间提及:“你们以前关系到达哪了?” 心疼他的昏暗经历,但吃醋也是真吃醋。 温辞看出陆明启的小心思,往里边靠了靠让他搭得更舒服,说道:“牵牵小手。” 原主成年后天天兼职,完全没时间去进一步发展。 陆明启半信半疑,双手撑在温辞小腹上借力,反身坐在温辞大腿上。 俯身向下轻抿温辞的嘴唇,问道:“是初吻?” “不是初吻。” 温辞把住陆明启腰部,发力转身,俯视下方难掩失落的陆总。 “陆先生需要加强记忆力,初吻,机场时就没有了…” 桃花眼笑意璀璨,如同夜晚海面波动的星空,轻笑着与身下恋人对视。 高强度的训练导致他浑身线条分明,穿衣宽肩窄腰,脱衣肌肉紧实。 陆明启被身上的黑心芝麻团所诱惑,欲望占据主导地位,抛弃了理智。 双手从温辞衣摆往上游弋,细细感知他的背肌走势。 温辞任由陆明启动作:“练得怎么样?陆先生是否满意?” 陆明启动作一顿,趁温辞来不及阻止,指腹快速往下划,不愧是体育生,手感圆润弹性十足。 “难怪现在流行体育生……” 温辞抓住陆明启的手,无奈笑笑:“摸别处。” “这次该换换了,”陆明启面色正经,活似在主持会议,“一人一次比较公平。” 陆明启保证:“我会努力让你舒服。” 他上次非常舒服,乃至于有些食髓知味,这次试图让恋人拥有同样的体验。 “陆先生可能不太了解,有些人天生喜欢在上面。”温辞笑道。 闻言,陆明启动作又一顿。 他其实并没有多想反压,可听说圈内0多1少,担心温辞上次是谦让自己,勉强为爱做1。 温辞拒绝,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的一系列神情,温辞轻笑出声:“陆先生,请专心一点。” ………… 混乱半个夜晚,次日朝阳透过窗帘缝隙,铺洒于床铺之上。 略显凌乱的双人床,床尾坐着一个人影,弯腰拾起裤子套上。 陆明启朦胧睁开眼:“要去哪?” 温辞拎着刚找到的上衣,返回床头,附在陆明启耳边柔声安抚: “我去晨跑,陆先生再多睡一会儿吧。” “…好…”陆明启迷迷糊糊地睡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险些分不清脑海中那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究竟是梦,亦或是现实。 陆明启按压酸疼的部位时,温辞推开房间门,将早餐放到了餐桌上。 他看向陆明启,眉眼含笑道:“起来吃早餐吧。” 熟悉的声音,比早上少了份低沉,多了份温和。 “你晨练完回来了?”陆明启起身去洗漱。 “嗯,顺便捎了点早餐。”温辞帮忙挤牙膏。 陆明启接过牙刷,余光瞥向袋子,里面全是他喜欢的食物。 上扬的眼尾挂着掩饰不住的满足。 一缕阳光照射进二人中间,陆明启由衷感激某人眼瞎,让他有机会遇见温辞。 第16章 海边救援? 吃完早餐,陆明启用纸巾擦拭唇角,温辞则弯腰收拾包装袋。 “陆先生,等会儿去哪约会?” 温辞从陆明启手里拿过纸巾,塞入包装袋里一并打包。 “在酒店里休息吧。” 得知温辞仅三天假期,陆明启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路上。 只想和温辞腻在一起。 温辞从陆明启眼神中看出他的想法,出门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回来坐进套房沙发里,拍拍旁边位置。 见此,陆明启抿唇压住笑意,落座于温辞身边。 昨晚闹腾太过,陆明启体力远逊于温辞,被榨得一滴不剩。 这种距离的肌肤相贴,换成以往,陆明启难免心猿意马,如今却有种洗涤心灵般的宁静温馨。 他往温辞那边微挪,打开电视问道:“有想看的吗?” 温辞揽住陆明启腰部,脑袋搁到他的颈窝道:“没有,你决定。” 陆明启随意按压遥控器,每个频道停留两秒。 他知道温辞闭关训练,与外界形成了信息壁垒,便详细讲解电视里出现的新兴事物。 温辞也不嫌烦,时不时附和提问。 “现在很流行明星运动员综艺,听说邀请过你?”陆明启随口拉话题。 温辞同样随意嗯了一声:“全部拒绝了,没时间参加节目,而且我对娱乐圈兴趣不大。” “要看体育节目吗?”陆明启试图投其所好。 温辞失笑道:“陆先生,我每天都能观摩体育竞赛。” 言外之意,并不想在放假时间依旧去看体育竞赛。 陆明启嘴角上扬,原来这家伙也有厌烦的时候。 虽然没有故意找体育频道,但一直瞎按终究会轮到它,发现体育频道的图标,陆明启刚打算换频道。 动作顿住,空气里回荡着央视播报:“本届世界大赛由孙坚教练带队,参赛资格名单如下——田径队,刘一邓、张岩……,游泳队……温辞……” 主持人将各个项目参赛人员依次宣读一遍,陆明启精准捕捉住温辞的名字。 “温辞……” 简简单单两个字,被姓名主人赋予别样色泽。 “我在。”温辞应声笑道,“怎么了,陆先生?” 他同样发现自己的名字在列。 选拔赛成绩出来时就有通知,但总归还可能有变动,直至昨天才得到确切消息,来不及提前告知陆明启。 陆明启张嘴要恭喜,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抱歉。”陆明启起身去阳台接起电话。 【宿主,应该是任务对象家里催婚的电话。】233提醒道。 修罗场给233留下巨大阴霾,昨晚它熬夜把原命运线翻的滚瓜烂熟。 温辞笑着瞥233一眼:“你确定你没去偷看来电显示?” 他记得原命运线只显示了这段时间催婚特别频繁,陆明启烦不胜烦,便在通讯录里找了个尚且顺眼的假男友。 沟通、付款、见家长、再接着就是警鸣。 【好叭,宿主英明。】 见宿主识破它的作弊,233垂头丧气道。 它还梦想挽救宿主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呢。 宿主不愧是宿主,比系统更熟悉原命运线。 233眼尖发现陆明启挂断电话,缩回精神海闭麦消声,以防影响宿主谈情说爱。 电视上依旧在播报本届世界大赛情况,陆明启深吸一口气道:“我父母想见你一面。” 温辞略微惊讶,随即轻笑着答应:“好啊,什么时候?” “到时候我穿整齐点。”温辞按灭电视,看向陆明启满目认真,“伯父伯母喜欢什么?” 陆明启很难不为男友上心的态度而感到愉悦。 “看你时间,他们知道你事业重要,说任何时候去都可以。” “明天吧,再晚我真没时间了。”温辞起身穿外套换鞋,“先去给伯父伯母挑礼物。” 陆明启有意让他多休息,又期待父母看到温辞会是什么神情。 温辞的样貌能力职业性格等各方面,决定了父母一定会满意他。 情人眼里出西施,何况温辞确实出众,在陆明启观念里,这世上只有林子辰愿意放手温辞。 两人先去商场按照陆父喜好购买茶叶。 温辞不懂本世界茶叶水平,他垂眸观察店内展示的毛尖,询问233道:“这个茶怎么样?” 233扫描茶叶:【以本世界水平,上等品质。】 “就要这些毛尖,麻烦包装精致一点。”温辞放下茶叶笑道。 “好嘞,帅哥。”大姐麻利包装。 将茶叶递过去的一刹那,大姐认出了温辞:“你是温辞吧,那个游泳运动员?” “嗯。”温辞接过茶叶,点头应是。 “能不能合个影,姐姐给你打折!” 温辞回头看向陆明启,得到男朋友颔首,便同意下来。 大姐瞅着照片非常高兴,临别前不忘祝福温辞:“小伙子比赛加油哈,为国争光!” 大姐认出温辞只是个开始,后面越来越多人认出温辞,请求签名或拍照。 遇见明显另有图谋甚至想加好友的,不用陆明启反应,温辞直接拒绝。 “抱歉,不能加好友。” 女生失望离去,温辞冲陆明启勾唇,脸上挂着一抹无辜的笑。 明晃晃在冲恋人邀功。 看着年轻幼稚的恋人,陆明启绷不住唇角:“幼稚。” 平时总冷着脸的人,笑起来格外动人。 幼稚的温辞搭住陆明启肩膀,低头飞快掠过。 “………” 陆明启下意识轻触嘴唇,紧张地四处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放松身体。 温辞看着陆明启一连串动作,眉眼含笑道:“陆先生放心,我提前确认过周围没有人,没有监控,不会让陆先生和我一起上热搜的。” 他明白轻重缓急,不会在这种时候乱来。 陆明启欲教训温辞,又有些不忍心,最后就憋出了一句:“外面尽量注意点,真出什么事情,我帮你压。” 陆明启不加遮掩的偏心眼,令温辞笑弯了眉眼。 换个人成为陆先生男友,大概率真会被惯坏,即使是温辞,都有点想放肆一下,试探陆先生底线。 心是这么想的,实际上温辞去买了口罩帽子戴上,让陆明启敢放心靠近。 温辞提着袋子,双手全是陆父陆母的礼物。 他侧目看向陆明启,笑问道:“伯父伯母还有什么爱好吗?” 温辞这架势显然是要继续买,陆明启一口回绝:“这些足够了,我帮你提几个。” “不用,”温辞轻笑道,“平时负重训练比这个重。” “陆先生帮忙拿一下外套就好。” 商场空调温度较高,温辞脱下了外套,将毛衣衣袖挽起了一截,露出一段小臂。 陆明启臂弯上搭着外套,视线看向温辞肌肉流畅的手臂。 他并非大块肌肉隆起,而是为了游泳专门训练至全身线条协调。 这种肌肉不仅利于游泳,并且观赏性十足。 他上身穿着纯黑色贴身高领毛衣,似乎矜贵禁欲,然而—— 微突的喉结、精致的锁骨、健硕的肌肉,无不彰显着肉欲性感。 陆明启欣赏的出神,脚步跟着温辞拐进了一家装修华丽明亮的首饰店。 “您好先生,需要首饰吗?” “嗯,有男戒吗?”温辞笑问。 陆明启恍然回神,却如同坠入另一场梦境。 店员见多识广,利落拿来几对男戒,供顾客挑选,温辞一眼便相中其中一对。 银质男戒造型简约,戒面空荡。 “陆先生,这对儿喜欢吗?”温辞请示陆明启意见。 陆明启走上前挨着温辞,柜台下两人手指勾缠又分开。 他注视着那对儿简约的男戒,眉目柔和至极:“很喜欢。” “那就是这个了。”温辞轻点戒指,看向店员笑道,“能麻烦你们在上面刻字吗?” “可以的先生,请问您要刻什么?” “wc&lmq” 温辞仅露出一双眼睛,里面盛满笑意。 第17章 海边救援? 陆家别墅。 得知温辞今天要来,陆母一大早便开始准备,忙忙碌碌一上午没停歇过。 “李管家,交代厨房千万别乱放调料,记住,一定按照我给的食谱做!” 运动员不能乱吃,有些调料自带兴奋剂,一勺子下去温辞要受好多罪。 陆母整理着花瓶,抬头冲管家交代。 此类嘱咐,陆母已经说了好几遍。 “老公,帮我看看这个花瓶怎么样?漂亮吗?是不是要多加点…”陆母烦恼地求助陆父。 不等陆父夸赞恭维,陆爷爷干咳一声:“歇一歇吧,人家温辞不会专门来评判一盆花是否好看,一幅画是否挂的整齐。” 陆父悄悄竖起拇指,为父亲仗义执言点赞。 公公的话陆母还是听的,最后调整了两下花瓶角度,坐到陆父旁边,她道: “不怪我这么激动,明启上学时就告诉我他喜欢男性,当时我查阅不少资料。” 那些资料,属实不堪回首。 出于母爱,陆母是什么吓人担心什么。 骗婚、滥交、约p、包养、传染病… 虽然有信心自家儿子不会找那些人,可万一呢?万一被骗了呢。 “我就盼望着明启能找个正常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陆母说到这,喜笑颜开:“谁能想到啊,明启一直不找还真是因为眼光太高,这不,一找就找个温辞。” 她们尚未见过温辞,可这段时间为了预热世界大赛,电视网络上,温辞的宣传铺天盖地。 本届世界大赛由本国举办,人们格外关注此类消息,‘温辞’简直成为了这段时间最热的名词。 网上那群小姑娘们整天问国家发不发老公,就要温辞那样的。 陆爷爷和陆父赞同颔首,他们提前调查过温辞资料,如陆明启预料,他们很难不满意。 “温辞那孩子,肯定超级受欢迎,咱们必须是儿子的加分项,不能拖后腿!”陆母干劲十足。 李管家忽然开口:“夫人,他们到了。” “来啦?!”陆母面露惊喜。 陆母起身整理衣服,转了一圈:“老公,我这身可以吧?” “可以,可以,今天你问我十遍喽,再问也是可以。”陆父说着,悄悄整理衣袖。 陆母亲自打开了门,自家儿子正牵着一位包裹严实的青年。 驼色大衣、黑口罩、黑毛线帽子。 现在外面寒风凛冽,这么打扮实属常见,但把衣服穿得如此好看的不常见。 “阿姨好。”温辞摘下帽子口罩,笑着问好。 比自家儿子稍高,仪态挑不出任何问题,桃花眼笑意融融,瞳孔在冰雪反射下映出一抹清波。 陆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这孩子天生适合大海,能让人在寒冬想起夏日海面波光。 难怪这孩子是专业游泳运动员。 “是温辞吧,电视上够俊了,真人比电视上还俊,来来请进。” “阿姨也比照片更年轻。”温辞笑了笑回复。 陆母被夸得喜上眉梢。 转眼又瞅见温辞双手提满礼物,以及中指上那道反光,跟自家儿子中指一摸一样。 陆母努力压住嘴角:“明启你怎么能让温辞一个人提东西……” “我一个人提就行,我力气比较大。”温辞笑道。 见温辞主动维护自家儿子,陆母彻底压不住表情,嘴角飞快上翘。 温辞优秀是一回事,但作为母亲更希望看到他与儿子感情和睦。 温辞被邀请进屋,陆明启看着他步入自己家,睫毛微颤,心底泛起难言的滋味。 这是女婿来见岳父岳母的场景,按照世俗规矩下一步便是… 直至撞进温辞笑盈盈的双眸,陆明启赫然回神。 “这位是我爷爷,我父亲,我母亲。”陆明启沉声介绍道。 来之前陆明启介绍过家庭成员。 当过兵的陆爷爷,白手起家的陆父,陪伴陆父白手起家的陆母。 陆明启是独生子,继承家业在陆氏集团担任总裁。 一家4口关系和睦,家教严格,没有豪门中杂七杂八的争执。 温辞放下礼物,挨个认人道:“陆爷爷、叔叔、阿姨好。” 几人照例客气一番。 “人来就行,不必带礼物过来。” “应该的,应有的礼节。”温辞笑笑。 三位家长越端详越满意,但流程还是要走。 “温辞啊,你家是怎么看待你们的事的?”陆父率先提问。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凝聚于温辞身上,包括陆明启。 他不自觉转动中指戒指,感知上面的刻字。 温辞很少提及自己家中状况,但通过温辞教养陆明启猜测他家庭同样优秀。 温辞面对众多视线,依旧从容淡定:“我家里一个母亲,一个妹妹,父亲早年出意外去世,靠母亲抚养我和妹妹长大。” “我和陆先生交往的事,我跟她们打电话沟通过,她们没意见。” 原主家庭不算富裕,勉强供养俩个孩子读书。 温辞降临后每个月给家里汇钱,起初她们担心温辞辛苦挣钱,影响学习,绝不肯收钱。 后面看到温辞体育练出成绩,乃至加入国家队参加世界大赛,才相信温辞有能力挣钱,敢于收钱。 原主妹妹凭此上了更好的初中,原主母亲也可以修养身体。 听到温辞家人同意,陆明启手指一滞,喜悦夹杂感动。 陆母迫不及待追问:“她们确实没意见?” “没意见。”温辞轻笑出声,“我详细介绍过陆先生情况,她们表示我很幸运能遇见陆先生。” 温母态度与陆母类似,她早知晓儿子交往林子辰,痛惜儿子无底线付出,拼命阻止过却无用。 温辞跟林子辰分手,交了一位靠谱的男友,她高兴都来不及。 “谢谢。” 陆明启猜测他没少在家人那里夸赞自己。 “应该的。”温辞笑道。 他还是那句话,既然选择谈恋爱,就要负担责任,包括妥善处理双方家庭。 得知温辞家人并无意见,陆明启一家更加热情。 然后温辞陪陆爷爷下象棋,陪陆父品茶,陪陆母去暖房浇花,陆明启则全程跟随。 陆母嗔怪道:“平时喊你顺手浇个花,你推三阻四,只会让我雇佣一个专业园丁,阿辞一来你倒是不雇了?” 仅仅一上午时间,陆母称温辞为‘阿辞’,温辞本人无意见,陆明启只得强迫自己习惯。 陆明启冷着脸固执己见:“专业人干专业事。” 陆母气笑了:“幸好辞辞懂养花乐趣,不然我得被你气晕。” 温辞笑着插话:“陆先生可能是想让您多休息。” 以他对陆先生的认知,大约是真的嫌麻烦,但这种场合要学会和稀泥。 【啧啧~】 233偷偷感慨,宿主已然具备女婿的优秀素养。 “别为这臭小子说好话。”陆母挎住温辞胳膊,“伯母种了一个冬天会开的花,咱们去看看。” “好。”温辞耐心十足,笑着回复。 陆明启眉头微蹙…什么花冬天会开?! 第18章 海边救援? 从陆家别墅出来,雪花缓慢飘落,别墅区枝叶积压落雪。 陆明启抬头端详天色,眸中些许踌躇,片刻后他还是出声邀请:“我有一个房子在附近,要去看看吗?” 雪天空旷无人,温辞戴着陆母织的毛绒帽子,随着他踩踏积雪,兔耳上下抖动。 他笑着应道:“好啊。” 以陆明启的性格,拥有一个私人空间很正常,温辞挺好奇它是什么样子。 陆明启的房子距离陆家别墅非常近,两人留下两串几十米的脚印,就看到了一栋建筑类似的别墅。 大门安装的电子锁,陆明启没有直接指纹解锁,而是当男友面输入密码,点开电子锁的后台界面。 他呼出一口白气,轻声问询:“录个指纹吧?” 陆明启缩进口袋里的手僵硬无比,既期待又忐忑,他知道以温辞的边界感,同意录指纹便是同意同居。 没让陆总在寒风里等太久,温辞摘下手套,指尖微微泛红。 “好。”温辞俯身记录指纹,指纹锁触手冰凉,呼出的热气与陆明启的缠绕成一股。 陆明启略微拘谨地轻抿嘴唇:“不满意别墅装修可以重装,或者再买一个新的别墅。” ‘滴’的一声大门敞开缝隙,温辞直起身笑道:“我相信陆先生的审美。” 进门前,温辞跺掉靴子雪渍,拍掉羊毛大衣上的积雪,门户大开房内一览无余时,不禁轻笑出声。 陆明启脱下外套,看向温辞问道:“怎么了?” 温辞同样脱掉外套,递给陆明启,扫视一圈除了黑白灰再无他色的装修,笑道:“很符合陆先生的风格。” 以为温辞不喜欢这种装修,陆明启悉心征求男友的意见:“有哪里不满意吗?” 说着,陆明启四处打量房屋装修,试图找到温辞不喜欢的地方,立马改了它。 “没有不满意,体验一下不同的装修风格也不错。”温辞摘下毛绒帽子道。 他还不至于非得把男朋友家,大刀阔斧改成他喜欢的装修。 冷淡是有些冷淡,但温辞对住宿要求不高,整洁干净就好。 而这里整洁干净到温辞都意外的地步。 见温辞还算满意,陆明启收拾了两人的外衣,抱来一整套新的换洗衣物。 视线扫视衣服尺码,温辞意有所指:“陆先生早有准备?” “……” 为了不撒谎,陆明启选择岔开话题:“你平时训练忙,假期住这里方便一些。” 温辞貌似放过了男友:“谢谢陆先生的好意。” 下一秒,他倚着门框笑道:“以前没听陆先生提过同居,还以为陆先生哪里不满意我,不愿意同居呢。” 陆明启呆住,明知男友在玩闹,可他怕温辞真觉得委屈,忙解释道:“我担心贸然提出同居,显得急色,招惹你反感。” “显得…急色?行吧。”温辞语调拉长,一听就知道他明显是开玩笑。 商策缜密的陆总,面对自己年轻恋人,严重匮乏抵抗力。 陆明启眼神无奈,宣告投降:“我以后尽量收敛一点。” 这便是屈服承认了自己急色,温辞蓦然失笑,凑过去扣住陆明启的腰,略微低头嘴唇顺利相接。 “陆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陆先生可以更急色一点。” “……好。”陆明启答应了,拽住温辞毛衣领又缠了上去。 陆明启得了温辞批准,充分发挥自主性,引导着两人将原本干净整洁的家搞得乱七八糟,而他自己也瘫软在沙发上。 最后依旧是温辞收拾残局,打横抱起陆明启,将其放进浴缸浸泡,重新出来清扫战场。 清理完屋子,温辞敲了敲浴室门:“陆先生好点没有?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洗好了。” 浴室门被从内打开,水蒸气扑面而来,陆明启一身厚实浴袍,脖颈处的红痕肆意外露,甚至有一个快要消失的齿痕。 想起自己毛衣下更深的齿痕,温辞挑眉笑道:“陆先生体力不错,不愧是陆先生。” 陆明启闭了闭眼,红晕顺着胸膛蔓延。 再打趣下去陆总估计会落荒而逃,温辞克制住恶趣味,独自进入浴室洗漱。 浴室里充斥着陆明启身上的味道,拿起一瓶沐浴露轻嗅了一下,确定了味道来源。 洗完澡温辞盘坐在地毯,单手托腮打开电视,里面正巧暂停着视频录像,他笑了笑按下播放键。 身后的陆明启听到动静,连忙下了沙发,朝温辞这边快步走来:“先别看!” “陆先生不休息了吗?” 温辞眸中笑意流转,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水上飞人时拜托陆明启录制的视频。 由此可见,陆先生平日里没少反复欣赏。 见温辞已然看到了视频,陆明启只觉一生的窘境都没今天多,索性自暴自弃道:“休息好了。” 他找出一条新毛巾,搭在温辞头上揉搓:“冬天气温寒冷不比夏天,小心感冒,你现在身体重要。” 温辞也不反驳,任由陆明启帮忙擦头发。 屋内气氛温馨,温辞享受着陆明启的服务,视线瞥向落地窗外。 雪花飞扬窗外白茫茫一片,跟视频中烈日炎炎形成鲜明对比。 陆明启顺着他目光看去,开口沉声道:“你今年过年不回去?” “嗯,再请假教练会杀了我的。”温辞笑道。 世界大赛备赛期间,能请三天假都是看在他表现出色,最近并无比赛,重重保证下才特批三天。 国外不过春节,春节期间比赛照常举行。 陆明启心疼他年纪轻轻就身负重任,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那是他理想,亦是为国争光。 越想越心疼,陆明启尽量放轻动作,生怕弄疼了温辞。 【宿主应该换个职业,运动员实在太占据时间精力啦,宿主都没时间好好谈恋爱啦。】233提议。 温辞眉梢微挑:“换个什么?” 【科学家?以宿主能力,随便研究两下就可以名垂青史啦!】 “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 万事有其规律,天才超越规律,妖孽打破规律,但超出人类认知的便是怪物。 哪怕温辞脑子里知识无数,也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个数据从头研究,不比运动员轻松。 233承认宿主说得有道理,换个职业提议: 【公司老板?把公司壮大之后请专业经纪人,宿主可以当甩手掌柜。】 是一条路,而且是大多任务者的选择。 “运动员忙几年,退役后有大把时间谈恋爱,不可以吗?”温辞笑着反问。 这仅是表面原因,实际原因是温辞更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职业。 以前拘留或清除恶鬼就得离开,自然要选择高效率得到社会资源的职业,可以说那些职业温辞熟到腻烦。 如今有机会体验生活,他十分享受跟一群执着勇敢的人类同台竞技。 生命中除了恋爱更多还是生活,假如温辞全身心去投入恋爱,只会留下一地鸡毛。 爱人之前先爱己。 233信了宿主的借口,高兴道:【那宿主退役后要天天谈甜蜜恋爱?】 233期盼宿主回答,然而它眼睁睁看着温辞打了个哈欠,退出精神海。 温辞捻搓发丝确定干透,往后靠进陆明启怀里,侧脸蹭了蹭,神情些许倦怠。 陆明启一愣,搂紧温辞,神情平和柔软。 “困了吗?” 温辞声音因困倦带上低沉:“唔……有点。” 躺进被窝里,温辞长手长脚一把抱住陆明启,再次蹭了蹭,沉沉睡去。 陆明启眼神无奈,轻轻回抱温辞。 这家伙虽总让人羞窘,却动不动喜欢撒娇,叫人…无法抵抗。 233暗戳戳吐槽:【撒娇怪!】 闹心抓肝一晚上,233等宿主醒来急忙追问: 【宿主,你将来是不是能天天和任务对象一起谈恋爱啊?】 温辞松开整晚抱着陆明启的胳膊。 “再相爱的两个人,首先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整天在一起谈情说爱,无论多相爱只会消磨感情。” 他第一次谈恋爱难免会出现失误部分,例如忽略原主前男友对陆明启的意义。 但累年旁观他人人生,或故意或无意地记住了许多事物发展规律,知道什么样的恋爱能长久。 233半懂不懂,决定回去求教小伙伴们。 第19章 海边救援? 短暂休息了三天,温辞回游泳队继续训练。 室外寒冬侵袭,训练馆内各种保温措施并启,以保障运动员的正常训练。 出发台上,哨声响起,两道身影屈膝蹬台,呈流线型齐齐入水。 两人身材差不多,均是185往上的宽肩窄腰,又是顶级运动员,入水水花极小,如箭矢一般划开水面。 前后差距越拉越大,一道身影不出意外的率先触岸。 “46秒33,比世界记录快0.2秒,游的不错。”教练按下计时器。 温辞扯下护目镜,微微喘息。 平复呼吸后,双手支撑泳池边,脱水上岸。 王立泽紧随着游完全程:“教练我呢?我呢?这次落后温辞哥老远,估计没发挥好。” 他来的晚没听到温辞成绩。 “46秒58,有进步。”教练看了眼计时器。 王立泽倒抽一口凉气。 他这次超常发挥,却被温辞甩得更远,不难估测温辞成绩。 “温辞哥,你这次成绩多少?” 他转头发现温辞已经上岸。 肌肤白皙反光,水珠顺着肌肉滚动,他一直男都觉得帅气逼人。 怨不得温哥能成网红,吸引千万粉丝。 “46秒33。” “超过世界记录了啊,温辞哥,待会儿体能训练,带带我呗?” 有温辞哥做榜样,他能多练两下。 温辞低头看向仍泡在水里起浮的王立泽,垂下的睫毛水珠滑落,轻笑道:“行啊。” “等一等,有件事需要跟温辞商量。”教练叫住温辞。 “嗯,您说。” “世界大赛允许一人报多个项目,你多项全能,有没有多报几个项目的想法?” “可以试试。”温辞语气冷静从容,“一个人最多能报几个项目?” “历史上最极限是报了8个,为保证时间上不冲突,我建议你报100米自由泳,400米个人混合泳,以及400米自由泳。”教练说道。 教练翻开手中资料:“我观察过你以往成绩,可以说毫无短板,这几项更是成绩斐然,有能力一夺金牌。” 教练希望本届世界大赛本国运动员多拿几块金牌,其中温辞便是公认的夺金热门。 不然,哪怕温辞长相再出众,媒体也不敢占用资源大规模宣传他。 “可以,按照教练你说的来。”温辞笑道。 他付出的汗水一点不少,到验收成果时,自然想多验收几项。 教练合上资料,看着眼前爆火网络的大帅哥,语重心长道:“你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备赛,别被外界诱惑所吸引。” 学校老师送来温辞时,特意偷偷告诉教练,这家伙以前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恋爱脑,需要小心提防。 现在好不容易恋爱脑好转,又经常有娱乐圈找温辞约行程,什么上综艺、拍广告、客串电影。 他们嘴里喊着仅拍摄一天,不会耽误温辞训练。 可临近比赛,24小时也是万分宝贵! “奇了怪了,”王立泽爬出水池,一脸羡慕,“温哥,咋没人找我拍广告呢?” “你好好训练,拿块奖牌绝对会有人找你。”教练张口画了个饼。 温辞笑着点头:“教练说得对。” 王立泽:…… 温辞心态似乎完全没被外界影响。 教练稍微放下心。 近几年因为外界赞誉毁掉的优秀运动员极多,教练现在最怯的就是长相出众的运动员。 他见温辞第一眼就开始发愁,而温辞却没分过心。 刚想夸赞温辞顶得住诱惑,让王立泽学习学习,只见温辞拿起岸边手机,眉眼尽是笑意。 点开聊天软件噼里啪啦,两分钟不到便已经满屏绿色。 “……”糟心。 只能说恋爱脑好转,但并未根治,好在如今温辞懂得平衡恋爱与训练,否则教练少不得要当回法海。 温辞有对象这一事实,游泳队人尽皆知。 放假一回来无名指多了个戒指,众人纷纷猜测上面那个‘lmq’是谁,居然能拿下温辞。 消息甚至传到了隔壁队,至少十几个女队员为此遗憾。 【宿主,任务对象在开会欸,他是偷偷跟你聊天滴。】233打小报告。 闻言,温辞闷声笑了笑。 ‘陆先生在干什么?’发了过去。 对面立即回复:‘开会。’附带一张大屏幕ppt照片。 自从接收温辞学校报道照片之后,陆明启仿佛打通了灵窍。 一旦被问在干嘛,必然附加照片。 温辞学习陆明启,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宿主,我好像懂你的意思了,你们各自忙碌事业,在休息间隙互相慰问,感情反而更醇厚。】233说道。 两个闪光的个体凑在一起才能明亮如昼,两个人仅一人发光不可避免会分散光芒。 “嗯。”温辞收回手机,转身接着去训练。 备赛期间训练量惊人,几乎是踩在人体极限徘徊。 温辞身体天赋高,意味着能支撑极高强度的训练。 从泳池出来,绑上负重开始训练腿部力量。 温辞拒绝了娱乐拍摄,却没法拒绝举办方正经宣传拍摄。 下午,宣传团体到场,点名要先拍温辞。 教练表示明白:“温辞现在体能训练呢,用不用把他叫来游一圈?” 摄影师嘿嘿一笑:“教练你是懂年轻人喜欢看什么的,不过不用刻意叫来游泳,宣传片拍摄7天,总能拍到。” 比起励志艰苦的体能训练,观众肯定更馋大帅哥赤裸上身在水里游泳。 来之前领导再三强调,多拍人们喜欢看的内容,先把观众吸引了再说。 摄影师扛着摄像头拍摄训练馆环境,场地内隔三岔五有运动员满脸汗水的勤奋训练。 大帅哥要拍,励志内容也要拍。 运动员外貌一般都不错,一水的皮肤平滑,身材出众。 放平时皆是受人追捧的帅哥美女,当镜头转向一个角落时,摄影师立马来了兴致。 “这位就是温辞吧?” 教练得意道:“是他,帅吧,是我费老劲抢来的夺金苗子。” “帅!”摄影师举起摄像头。 他们正经节目不会为了流量无底线,但发现流量热点肯定要蹭。 温辞余光发现摄影师一行人,视若无睹自顾自训练。 体能训练结束,前往食堂吃饭,回游泳队宿舍休息。 一整天训练结束,窗外夜幕笼罩,温辞按亮宿舍灯光。 游泳队宿舍比a大宿舍条件优秀,一人一个房间,自带卫生间浴室。 温辞扯出椅子坐下,回放训练录像,从中寻找不足之处。 【宿主,需要系统用大数据分析吗?】 温辞暂停视频,眉目认真:“不用。” 本身便有着优越的天赋,再用系统作弊,有点欺负人。 第20章 海边救援? 被宿主坚定拒绝,233有点蔫巴:【宿主…233是不是没用?】 谈恋爱、运动员事业全帮不上忙。 “系统的职责在于辅助宿主完成任务,谈恋爱运动员事业是我的个人爱好。”温辞轻笑着安慰。 233感动道:【宿主真好~】 温辞把小光球抓住,当成解压小玩具捏。 233调整柔软度:【宿主,这个手感可以吗?】 “软了点。” 温辞精神海玩233逗乐,精神海外提笔记下游泳动作上可改进之处。 本子上满满当当的动作素描加文字解析,而这样的本子,温辞有一沓。 参加的项目多,需要练习的内容自然更多。 天赋绝佳,并不意味着他无需研究技巧细节。 对于运动员来讲,肌肉记忆和脑子里对每个细节的思考,皆为关键。 ……………… 此时,陆明启那边。 梆梆—— 大门被敲响,能知道陆明启家的人寥寥无几,陆明启打开房门。 跟他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吴岩,举起红酒道:“明启!咱们去酒吧聚一下呗!” 陆明启接过礼物,带着门把手回拉。 “别别别,我听说你交往男朋友了,你25年第一次谈恋爱,作为兄弟不得帮你把把关?” 吴岩脚尖阻拦陆明启关门。 “不用,有时间我带他跟你们见面。”陆明启没有一口回绝,主要是他答应过温辞介绍朋友。 “多久?”吴岩精神一振。 “半年多。” 世界大赛半年多结束,温辞才能够放假。 听到半年,吴岩被哽住,阴阳怪气地讽刺:“呦,他是啥黄花大闺女吗?露脸嫁不出去喽?” 半年多?足够陆明启小男友开个水晶宫了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外人来你私人领地,你把他叫出来,咱们出去聊也行!”吴岩表明来意。 “他没时间。”陆明启还是不松口。 他不可能因为吴岩打扰温辞。 吴岩见缝插针挤进陆明启家:“谁信啊,他一学生能比你陆氏总裁还忙?” 见他已经进来,再阻拦也是无用功,陆明启抽出鞋套扔他脚边:“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龟毛洁癖。”吴岩套上鞋套,“伯父伯母说的,他们在聚会上炫耀,说你谈了个特牛的男朋友。” 吴岩一脸纳闷:“我们问你男朋友是谁,干嘛的,他们怎么都不说,只说你男友比你小4岁。” 他实在惊奇,破天荒来陆明启家里探寻答案。 “这是我第二次来你家啊。”吴岩眼珠乱转巡视环境。 仍是印象中的一尘不染,苍蝇进来能劈腿的程度,在这里下脚像是玷污了这地方。 就这,啷个朋友敢来? “……”吴岩双眼眯起,紧盯茶几上明黄色马克杯。 指着马克杯不可置信:“你男朋友住进来了?” 陆明启看到温辞的马克杯,那是温辞放假住进来时买的。 “嗯,他喜欢明黄色。” 在陆明启心中,温辞这点很可爱,各种颜色唯独偏爱明黄色。 而且,温辞生活习惯良好,住一起不仅没产生矛盾,反而令陆明启更加了解温辞,升温了感情。 吴岩又指向抱枕:“这个明黄色球形抱枕……?” “是他的。”陆明启眸色和缓。 “嘶……”吴岩迅速扫视一圈。 黑白灰性冷淡风格里已然增添许多明黄色物品,两者风格迥异,融合在一个地方却诡异的和谐。 更诡异的是,从小冷淡到大的兄弟,提起小男友便目光柔和。 “你真不说他是谁?” “滚。” “呵呵!”吴岩当即往地上一躺,耍起无赖,他今天必须知道是哪位勇士敢和陆龟毛同居! “告诉我他是谁!不然我不走了!等你男朋友半年后回来我们一样能碰面!” 陆明启额角青筋抽搐,重复道:“他半年内没空。” “呵呵。”吴岩一动不动。 陆明启不断吸气呼气,压抑怒火的同时,又忍不住卑劣的心动。 没错,陆明启觉得很卑劣。 放以往他能叫来保安把他抬走,但此刻他确实想念温辞,想念到明知打扰,却仍忍不住想联系温辞。 吴岩是个现成的借口。 “……我问问。”陆明启掏出手机。 吴岩麻溜爬起来,贱兮兮探头去瞅:“矣~你的备注好无趣哦,只备注个男朋友。” 陆明启不搭理他,刚发过去一句:‘我朋友想见见你。’ 对面立刻回复:‘好,现在吗?’ 陆明启心下一跳,温辞连问都不问便直接答应。 转念,他报以私心打扰温辞,不由得惭愧后悔。 “只有1分钟视频通话。”陆明启看向吴岩透着寒光。 吴岩脊背汗毛悚立,明白视频通话是极限,不再作:“行行行,视频通话就视频通话。” 等待视频接通的几秒,吴岩期待值拉满。 能让陆明启这么重视,他可不相信会是普通人。 “闭紧你的嘴。”陆明启眼神冰冷。 吴岩是陆明启发小,尚且值得信任,否则再想念温辞,陆明启也不会让温辞冒险。 “好好好,陆大爷,我告诉其他人尿尿劈叉,拉屎便秘,单身一辈子!”吴岩举起四根手指。 陆明启:…… 饶是做足心理准备,在认出温辞的一刹那,吴岩仍亚麻呆住。 那张脸吴岩熟得不能再熟,这段时间一直在社交媒体上刷屏。 “温…温辞?” 温辞含笑:“嗯,你好。” 吴岩看看温辞,扭头看看陆明启,来回往复。 温辞是…陆明启男朋友? 陆明启略过震惊中的发小,看向温辞:“会打扰你吗?” 温辞失笑:“不会,本来正是休息时间。” 言下之意,休息时间没有打扰一说。 “嗯。”陆明启没说信或不信,只道,“休息时间多休息,身体最重要。” 运动员一身伤病太过平常,观众早习以为常。 但换成温辞,一想到他被伤病陪伴终身,陆明启恨不得代替他承受。 “嗯,”温辞笑着转移话题,“要介绍一下吗?” 能让陆明启开视频介绍,肯定是关系亲近的朋友。 “这位是吴岩,勉强算是发小。” 吴岩压下震惊,憨憨开口:“你好,你好!我是吴岩,陆明启发小。” “你好,我是温辞,感谢您照顾陆先生。”温辞笑道。 能与陆明启成为发小,吴岩家世类似的优渥。 见多了明星、网红,可他看见温辞还是倍感激动。 温辞跟普通网红能比较吗? 世界大赛期间铺天盖地的宣传,连国外都认识了长相帅气,实力出众的温辞,称他一句人形魅魔不为过。 最关键的一点,温辞是陆明启男友。 想到那群小公主立志要拿下温辞,吴岩被戳中兴奋点,瞬间激动。 她们求而不得的存在,是我吴岩发小的男朋友! 吴岩浑身过电般振奋,一拍胸脯:“放心,陆明启从小不合群,全靠我生拉硬拽带他融入人群!” 温辞轻笑:“谢谢。” 陆明启:…… 陆明启担心耽搁温辞正事,见他们认识过后:“我先挂了,明天聊?” “嗯。” 屏幕黑掉,吴岩搓着下巴啧啧称奇:“你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陆明启懒得回话。 吴岩叨叨:“原来是温辞啊,难怪伯父伯母死活不说,还到处炫耀。” ………… 挂断电话,手机上显示通话时长一分半,温辞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明天出国的行李。 这种通话对于温辞只是训练期间的小插曲,有助于他与任务对象感情升温,并不影响日常训练。 他首要任务还是思考准备明天的比赛。 而且,陆明启飞快挂断这个不在计划内的电话,目的也在于不影响温辞的比赛训练。 只能说,两人都是比较理智的人。 第21章 海边救援? 运动员要经常出国比赛,来维持自身的竞技状态。 加入国家队后,温辞断崖式减少了国内比赛,重心倾斜至国际赛场上。 但凡温辞报名参加的比赛,领奖台必然有温辞一个位置。 从一位知名帅哥网红运动员,逐渐成为赛场上的冠军霸主。 名声因此愈加显赫。 温辞对声望兴趣不大,并不去费心去维持网络热度,或者专门去营销颜值等优势。 他清楚的知道,网络上各种热点层叠繁杂,能让他热度不降反增的,首先是他实力出圈,次要才是高颜值等原因。 飞机场侯机厅,温辞点开通讯界面,告诉陆明启他要飞国外比赛的事。 陆明启照例发了一些‘比赛顺利夺金’的祝福。 “温辞哥,快来马上要登机啦!”张立泽招手。 “嗯。”温辞长按关机。 几个游泳队队友簇拥着温辞调侃。 “对象?” “肯定是温辞他对象啊,他天天跟对象报备行程,”队友转头冲温辞努嘴,“是吧,气管炎重症患者?” 刚发现温辞居然要报备时,可把他们惊得不轻,以温辞的长相竟然不是直接套牢? 他们私底下没少吐槽某人的恋爱脑之名,绝非空穴来风。 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温辞笑了一下道:“上次我听到前辈和嫂子打电话……” 话没说完,队员顿时顾不得后辈感情生活,着急忙慌的打岔:“我那是尊重!我们结婚3年孩子都两岁了,我肯定尊重老婆啊!” 虽然没见过温辞与队员具体怎样对待恋人,但看他们表现,基本可以肯定… “半斤八两,老大不提老二。”队长王海犀利总结。 闻言,温辞不疼不痒的挑了一下眉,‘惧内前辈’则尴尬地揩揩鼻头。 “哈哈哈……” 这幅场景让233似乎领悟到某种东西,去查看陆明启情况。 果然,收到宿主要出发的消息,陆明启叫停属下汇报工作,面色柔软,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 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肃容,示意属下继续。 233掏出笔记本,记下宿主的恋爱小技巧,打算售卖给消除局那群单身狗,小挣一笔零花钱顺便造福大众。 藏好笔记,233:【宿主宿主,我去瞧啦,任务对象很高兴你能发消息告知行程。】 温辞勾唇嗯了一声,拉下眼罩,双手交叠放置于腹部,躺在座位里休息。 233识趣噤声。 运动员不能吃飞机餐,中途肚子饿,只能啃点水果垫垫。 下飞机到指定场地总算吃上正常饭菜,然后,开始适应当地气候、时差。 待身体彻底恢复,紧接着,遵从队内安排加紧训练,以最好的状态参加比赛。 游泳队来了不少人,一些人只是为了体验大赛氛围,增加大赛经验。 决赛依旧是主力运动员角逐奖牌。 温辞半蹲于起步台,桃花眼阖住,复又睁开。 枪响,入水。 赛场竞争是日常训练的延申,跟训练时一模一样的姿势,相差无几的时速,率先触壁。 【宿主第一!】233庆祝欢呼。 耳边233的欢呼声,观众的欢呼声掺杂。 “嗯。”温辞缓口气抬头,突然愣了一下。 【宿主,怎么了?】 233看向温辞视线落点:【是任务对象欸,他来看宿主比赛啦~】 看着观众席前排气质高冷,浑身疏离的身影直直凝视这边。 温辞弯唇浅笑。 搁着过道,两人看不清彼此细节,便只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的面容。 解说员适时解读:“温辞笑容志得意满,他应该很满意本次巡回赛的成绩。” 陆明启站起来鼓掌,同时也发现了温辞在众多观众里精准找到自己,并朝自己微笑。 心脏胀疼发闷,随着鼓掌的节奏‘砰砰’震响。 无论欣赏几次,看到温辞如蛟龙一般水中穿梭,均顿感惊艳,而这样的人却于人海中只关注自己。 谁能不为此动容。 若是温辞没有发现,陆明启预计打电话短暂碰一面,联络感情。 没成想,温辞能准确找到自己。 ………… 温辞抓住起步台把手脱离泳池,向过来送毛巾的教练请示:“教练,朋友过来看比赛,我可以暂时离队吗?” 现在无严重传染性疾病,队内没有必须隔离外人的规定,温辞的请求不算过分。 “行。”教练嘱托交代,“就在馆内聚,别吃外来食物,等颁奖时要提前回来,记住你有三块奖牌,别忘了。” 这种世界级比赛,随便忘记领取一块,堪称制造新闻头条。 温辞笑着颔首:“三次颁奖时间我定闹钟。” 偌大的体育馆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十分容易,他们通过短信交流确认地点。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楼梯口碰面。 温辞展臂搂住陆明启,下巴轻放在陆明启肩膀:“陆先生今天怎么来了?” 陆明启反手抚摸毛绒绒发顶:“出差考察。” 临时决定出差,并把工作扔给下属。 温辞闷笑出声。 没有拆穿他口中考察,实际来看比赛的嘴硬行为。 “陆先生,我们像不像偷情?”温辞用脑袋蹭蹭陆明启侧脸。 把陆总整齐的发型蹭乱。 像是大型犬标记地盘,陆明启无奈偏头躲开:“好好说话。” “哪句?”温辞笑眯眯装傻。 “……所有……” 只要从温辞口中出来的,天然带着旖旎,引人遐想。 温辞静静抱着陆明启温存,不说话了。 陆明启以为是自己不让说话的原因,刚想出声反悔,隐约感觉身后沉重的呼吸。 呼吸里有思念,更有欲念。 陆明启身体僵硬,略微结巴道:“…这…这段时间……忙?” 眼下着实出乎陆明启意料。 温辞表现出来的性格就像他名字——‘文雅君子’。 同龄男孩满嘴浑话时,他敬而远之从不参与。 明德知礼,似乎将礼节刻在了骨子里。 乃至于长久相处下来,温辞的朋友们耳闻目染戒掉了口嗨。 陆明启一度怀疑温辞是否真的懂男子之间的亲密细节。 直至酒店一晚陆明启才敢肯定,温辞仍在五行之中,没有超脱凡俗。 而此刻,青天白日只是拥抱他就…… 233悄悄撇嘴,呵,任务对象还是不够了解宿主。 会死看脸的宿主,怎么可能清心寡欲! “比赛期间安排两人住在一个房间。”温辞笑着解释,丝毫不显窘迫。 温辞如今成为凡人,长时间隔离,猛然面对爱人难免会反应强烈。 陆明启抿了抿嘴:“辛苦了。” 同是男人知道有多难受。 温辞轻笑:“不辛苦,在没见到陆先生前满脑子全是训练,只是碰到陆先生才这样。” “…嗯…”陆明启口舌干燥,竟不知该如何张嘴。 旁观的233咋舌,宿主虽然死看脸,可他真的好会撩~ 第22章 海边救援? 距离颁奖仪式还有一段时间,温辞干脆带陆明启去餐厅吃饭。 比赛结束后的午饭时间,仍停留在体育馆的,绝大一部分是运动员团队人员。 各个国家加起来足有上千人,但只有运动员在餐厅就餐,其他人无需忌口,纷纷外出享受当地特色美食。 “这里味道一般?”陆明启见状问道。 “嗯,味道一般。”温辞笑了笑道,“委屈陆先生迁就。” 这里味道普通,种类却出乎意料的丰富,一些食品连他们这些常出国比赛的运动员都没见过。 餐厅各国特色食物中,最多的还是当地食物,方便制作也能顺道做个宣传。 当然,味道也非常一般。 温辞目标明确,径直找到炒菜窗口。 扭头征询陆明启意见:“想吃什么?” 陆明启凤眸四处张望,见外国运动员吃得挺香,便说道:“别国的特色食物怎么样?” 知道陆明启是想尝鲜,温辞没出言扫兴:“可以试试。” 陆明启是什么没见过夹什么,外形怪异的夹一下,颜色怪异的夹一下。 面类蛋类常见食物碰也不碰,全部无视。 他很理智的每样只夹一点尝尝味,可这里食品种类确实多,最后摆满一盘子奇怪菜式,跟温辞面对面落座。 做足心理准备,陆明启用筷子夹起一块不明物体,咀嚼片刻,皱眉紧蹙。 猛灌白开水冲刷味蕾,只听温辞轻笑一声:“味道怎么样?” 陆明启蹙眉咽下,看着温辞盘子内炒菜、米饭,猝然反应过来:“你早知道它们不好吃?” 温辞笑着默认。 陆明启嘴唇微动,想问又不忍责怪。 便当作年轻男友的玩笑略过,低头为自己的好奇心买单。 餐盘却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调换,那双手青筋浮现,能满足手控人的一切想象,又不失其力量。 稳稳将陆明启面前的特色食物换成常见的炒菜、米饭。 温辞摆正菜盘,垂眸与错愕的陆明启对视,眉眼盈满笑意道: “陆先生平时不难品尝到各国美食,能让陆先生感到惊奇的,只能是因为它不符合国内人口味,没资格进入国内市场。” 就连出国考察都无人敢让它们入了陆明启的口。 各国人口味相差甚远,有些自己国家爱吃的日常菜,在他国人口中堪比毒药。 陆明启愣愣看着温辞,睫毛颤动,攥紧手中筷子:“其实可以提早告诉我。” 他并非不听劝的犟种。 “陆先生不是能轻易打消好奇心的人。”温辞笑道。 陆明启眉心松开,投向对面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你啊……” 确实如温辞所说,他的好奇心尚未磨灭,就算相信它们难吃,回去不免好奇心重燃。 大约纠结几天,抱着好奇心去尝试它到底有多难吃。 此刻,陆明启知道它有多难吃,且不用忍着难受吃完,却是由温辞帮他扫尾。 被小他4岁的男友宠溺,陆明启伸手按向原属于自己的餐盘:“我来吃吧,自己的选择自己买单。” 温辞拉住餐盘后移:“陆先生是否听过一句话?” “什么?”陆明启动作暂停。 “男朋友帮忙收尾是职责。”温辞眉目含笑。 网络上吵来吵去该不该让男友帮忙善后的问题,在他这里只有一个答案,愿意就做。 而他愿意。 “……”陆明启手指微颤,“我也是男朋友。” “下次轮到陆先生。”温辞很好说话。 不等陆明启往下反驳,温辞筷子夹在陆明启上次夹的部位,放入口中,眉头同样皱起。 【宿主,是什么味道啊?】233感同身受般咧嘴。 “酸腥味带点甜。”温辞说着再次夹了一筷子,“后味微苦。” 【咿……】 233极度嫌弃,听着就难吃。 看到温辞毫不嫌弃自己吃过的饭菜,陆明启低头扒饭,掩饰滚烫的脸颊。 明明负距离上过三垒,见面接吻更是常事,可看到温辞做出一些举动,依然难免羞涩。 15分钟后,陆明启剩下些许米饭,而温辞仍剩下半盘食物,正在此时,张立泽端着餐盘路过。 “温辞哥?” 发现温辞餐盘内五花八门的食物,他一脸震惊道:“温辞哥,你昨天不是说这些不好吃吗?你今天怎么……” 夹了一堆? “昨天你们拿了吗?”温辞笑问。 张立泽羞窘承认:“偷偷拿了点,实在太好奇了,从来没见过的食物,不尝尝它不甘心,结果难吃到比赛时还有点反胃。” 温辞放下筷子:“所以,比赛结束后我才拿。” 张立泽睁大双眼:“咋能这样!早说啊温辞哥。” 陆明启埋头干饭,以防抬头露出通红的脸色。 可能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张立泽察觉温辞正对面的黑发青年同属一国。 冲陆明启扬扬下巴,用嘴型无声问道:“认识?” 温辞笑着介绍:“他是陆明启。” 陆明启迫于无奈抬头,暴露绯红脸色。 “你好。”陆明启故作冷静道。 “你好你好,你是温辞哥朋友吧,我叫张立泽,是温辞哥的队友。” “你脸有点红啊…?” “温辞哥,陆先生是不是生病了……”张立泽不确定道。 温辞手背轻碰陆明启额头:“好像确实有点热。” 张立泽后退一步,有点紧张:“温辞哥,会传染吗?” “应该不会,最近没流感。”温辞摇摇头,“我先带他去量一下体温。” 说着想扶起陆明启,陆明启急忙站起身避开:“我自己去,万一是流感呢。” 陆明启不愿温辞冒险,运动员感冒后果严重,无法吃药只能硬扛,还会耽误比赛,他自己最多打几剂退烧针。 看着陆明启强硬,不容拒绝的姿态,温辞没有强求,而是在精神海叫出233:“测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233飞快搞定,嘿嘿直乐呵:【宿主,任务对象纯粹是害羞脸红。】 陆明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涉及到温辞,方寸大乱之下只顾匆匆远离温辞。 温辞眸中笑意划过,俯身把两人的餐盘收拾了。 直到温辞回国下飞机,才接收到陆明启发来的图片,内容是医院出示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一切正常。 此前陆明启连打电话都不敢,好像生怕病毒会顺着电话传染温辞。 看着温辞发来的小猫安心表情包,陆明启眸色柔和了一下,将检测报告叠整齐。 陪他来医院的吴岩啧了一下:“起初吧,兄弟我蛮高兴你找到一个魅魔男友,可现在……” 吴岩卡壳,不知该不该说。 男朋友再好,发小这守活寡似的,也不是个事啊。 自小一起长大实在太熟,吴岩话说一半,陆明启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他淡然道:“我观赏过一场辩论赛。” “什么玩意?你晓得我看不来那高深玩意。” 陆明启没理他,或者说,他不需要吴岩的赞同。 他自顾自提起一个论点:“低质量恋爱是陪伴,高质量恋爱是拥有,是互相成就。” 网络上还有一个流行说法——人生是旷野。 ‘旷野’,多么模糊的形容,但他遇到温辞后,‘旷野’一词逐渐被具象化。 如旷野一般,浩瀚且悠远,永不停息地追逐目标。 比起互相陪伴,陆明启更愿意见证,成就这片旷野。 吴岩没领悟到陆明启的艺术感悟:“有这说法?应该是信任啥的在爱情里最重要吧?” 陆明启侧目欣赏医院窗外云卷云舒:“温辞不值得信任?” “值得,有国家队教练看着呢,比你24小时监控还严密。”吴岩思路清奇。 陆明启:…… 对牛弹琴。 第23章 海边救援? 此轮赛程结束后,世界大赛的预热正式开始。 而拍摄训练基地的宣传片开始大规模投放。 其它竞赛项目暂且不提,光是游泳队便吸引了众多网络热议。 游泳跳水等水上项目,本就是国家优势运动,这一届又新加入了世界级比赛屡次夺冠,刚拿了三块金牌回国的温辞。 情理之中,观众期待值爆棚。 【宿主,你上热搜了欸~】 233在精神海播放宣传视频。 温辞握住拉杆,手臂背部肌肉发力,身体逐渐腾空,下颚越过横杆。 一下又一下,全身肌肉不间断地发力,汗水逐渐打湿了发丝。 233偷瞄宿主脸色,见宿主正专心引体向上训练体能,懒得搭理自个,便放心地在宿主精神海播放视频。 乐颠颠撕开零食袋,享受极致观影体验。 视频里先是解说地点等消息,然后出现各个项目的训练场景,其中游泳队占比稳居前三,温辞的镜头更是单人最多。 说好的下水游泳片段,拍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甚至镜头拉长焦距,专门拍摄了些细节。 【宿主宿主,网上调侃宣传片用帅哥吸引流量……】233咔哧咔哧,边吃边唠。 汗珠顺着眉眼走势滚落,温辞懒得问新生系统哪来的钱买零食。 “嗯。”温辞随口敷衍。 233炫口饮料,吧唧吧唧吃零食看宣传片。 临近世界大赛,训练基地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期间任何法定节日皆是潦草度过。 春节食堂包些饺子就算过年,而清明节往常原主要回家祭奠父亲,今年温辞在训练基地训练,无暇回家祭奠。 温辞的母亲妹妹表示理解,世界大赛为国争光最重要,她们会代替儿子(哥哥)祭拜温父。 陆明启听闻这件事,连夜买机票赶往温辞老家,买了捧菊花放在温父坟前,以表心意。 照片上温父正值壮年,能看出昔日俊朗的样貌,与温辞有几分相似。 陆明启默默放下菊花,期间小心谨慎错开温辞母亲妹妹,用他借口便是——第一次见面至少要精心准备。 实际上,谁紧张谁知道。 包括母亲节都是陆明启挑选礼物,邮寄给温母,他还准备了儿童节给温辞妹妹的礼物。 电话里,温辞莞尔失笑:“温姝今年上初中了,过儿童节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初中?她才十二我以为她还上小学。”陆明启后知后觉确实过火,初中生应该不需要过儿童节。 尚未懊恼两秒,听到话筒里温辞的笑声,思索补救方案的脑子瞬间冷却。 有些奇妙,再丢脸的糗事,只要温辞一笑,皆能化作乐趣笑过。 陆明启放松道:“是我太过于心急,急切想给她们留下好印象。” 拐走了她们优秀的家人,陆明启总是满腔的心虚,想要弥补一二。 以及,年轻恋人有事业要忙,无法分心关照家中情况,自己理应帮他尽孝照顾妹妹。 于是,干出许多哭笑不得的糗事。 “第一次收到儿童节礼物,温姝估计会非常高兴。”温辞轻笑道。 原主家境困窘,妹妹温姝自小没收到过儿童节礼物,突然收到‘嫂子’的礼物大概率会开心。 “好……”陆明启爱屋及乌心疼温姝,“我多挑两件小女孩喜欢的礼物。” “随意送些她们都会满意。”温辞笑道。 原主家人不是要求过高的人。 温辞唇角笑意加深:“她们听说是陆先生送的花和礼物,非常感激陆先生的心意,天天念叨我别辜负陆先生。” 以前家人打电话目的是为关心温辞状况,现如今是为了告诉温辞陆先生又做了什么感动的事情。 “她们喜欢就行。”陆明启翘起嘴角。 陆氏总裁去讨好一对陌生母女,绝非出于纯粹的孝心,更多还是希望迂回式增进感情。 感情到了这个地步,纵使将来温辞转变心意,陆明启也不可能轻易放弃了。 何况‘林子辰’马上要暑假回老家,他是温辞邻居,难保他不会后悔分手,找温辞家人打感情牌,让她们劝说温辞复合。 再信任温辞,一些隐患也得提前铲除。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陆明启对这段感情的重视。 他的小心思温辞不难察觉,却并无意阻止他,聪明人之间交流,不阻止便是一种表态。 温辞顺着陆明启的借口商量:“等世界大赛结束,是咱们先去正式见面,或者伯父伯母一起去正式见一面?” 听到‘伯父伯母’陆明启心下一紧。 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习俗,在本国双方父母见面只会是一个原因。 陆明启张了张口,攥紧手机:“你的意思是?……” 陆明启一时竟不敢挑明,害怕是自作多情。 温辞轻笑一声:“口误……” 陆明启心下一沉,温辞又笑道:“差点忘记陆先生喜欢正式的,碰面后再正式问陆先生愿不愿意。” 再藏着掖着,该有的仪式必须得有。 “黑心芝麻……”陆明启笑骂,坏心眼男友故意吊他胃口。 被人这么吊胃口,换成其他人陆明启能当场沉脸,但温辞这样玩闹,陆明启还会愉悦于温辞释放本性。 “黑心芝麻?”温辞一听便知陆明启背地里没少腹诽,闷声低笑,“陆先生很会起爱称。” 暗地里起的外号都可可爱爱。 旁听的233翻个白眼,任务对象你就宠他吧。 宿主日益泛滥的恶趣味,任务对象功不可没。 “……”狡辩不属于陆明启的技能列表,电话一时安静下来,两人静静数着彼此的呼吸声。 那句‘愿不愿意’反复在陆明启脑海里回荡。 仓促开始的恋爱,过程虽意外的顺遂,但他仍奢图接下来每个细节能至善至臻,给温辞留下无法忘怀的记忆。 这些算计小男友并非不知,但他全部包容了。 陆明启沉声道:“我等你放假回来。” “嗯…”温辞叹息道,“抱歉,不能时刻陪伴在陆先生身边。” 虽然恋爱期间不必时刻黏糊,他已经尽量休息时间多联络,但像他们这样半年难见一面的还是罕见。 “没事,谈恋爱不在一时一秒。”陆明启安抚温辞的愧疚。 陆明启担心过异地恋问题。 可当接收到隔半小时一条的信息,休息时间问过自己是否也休息后,立刻拨来的电话。 一切顾虑烟消云散。 他总爱吐槽年轻恋人黑心芝麻团,平日喜欢吊年长恋人的胃口,并时不时调笑。 然而,陆明启一直明白,温辞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年纪尚轻,却给足了恋人安全感,让他有自信长久恋爱乃至相伴终生。 挂断电话,两人照常忙碌各自事业。 温辞努力训练备战世界大赛,陆明启低头处理公司文件。 233则在笔记上奋笔疾书,记录宿主的恋爱技巧。 第24章 海边救援? 世界大赛7月23号举办开幕仪式,但运动员们需要提前5天入住举办方准备的住所。 温辞洗漱完毕,将平日里放在宿舍的戒指带上,套上红白配色的外套,照了照镜子确认仪表整洁。 【宿主一如既往的光芒万丈、帅气逼人!】233夸赞。 宿主恶趣味归恶趣味,但颜值方面确实没得挑剔! “夸得不错。”温辞指纹解锁触屏,垂眸给陆明启发了一句消息。 收到的回复,区别于往常简短祝福,这次陆明启用长篇大段安慰温辞别紧张,正常发挥一定能夺冠。 他表现的甚至比本人还紧张。 “好,听陆先生的。”温辞语音发了过去。 提上行李按压门把手。 【宿主,你怎么不紧张啊?】233疑惑了。 按理说辛苦训练这么长时间,临近期待已久的比赛应该会紧张啊。 “你猜。”温辞挑眉笑道。 又猜?坏蛋宿主每次都让233盲猜! 233忍无可忍,硬气了一回。 【哼!233不猜!】 233背对宿主,表示抗议。 它嘴里硬气,小脑袋瓜却不由自主去猜测宿主不紧张的原因。 宿主对自己能力有信心?或者是因为宿主经历过更厉害的事? 233把猜测说给宿主,渴望得到温辞答复。 温辞瞥了眼好奇心旺盛的小系统,回身锁上房门,拔下钥匙随手放进口袋:“都有。” 【啊?都有?宿主更厉害的事情是什么啊?】233吃瓜道。 温辞笑而不语,单手插兜。 233:【告诉233嘛,宿主~】 这可是超级大佬的故事! 温辞无论233怎么祈求也不开口,一边迈步朝停车场走去,一边欣赏小系统急上火。 可把233气了个仰倒。 宿主绝对是故意话只说一半!宿主知不知道他这样有多讨厌? 233突然想起宿主面对男朋友时,虽然喜欢玩闹,可从来都有问有答! 所以…… 宿主是专门针对233的!坏蛋宿主区别对待! 听着小系统嘟嘟囔囔,温辞轻笑一声。 恶趣味当然得有尺度,他没低情商到在男朋友面前不加收敛。 换句话说,他就是区别对待,看人下菜碟。 室外,太阳高高悬挂,烈日炎炎,空气被热浪扭曲变形。 去年这时候温辞正在了望塔上当救生员,今年却在前往世界大赛的途中。 指定集合地点停满了运客巴士,温辞找到专属游泳队的巴士。 提步上车,朝司机师傅笑着打招呼。 司机礼貌回礼。 巴士内游泳队几个运动员零散坐下,陆续还有人员上车。 整个巴士里全是熟人,平时出国比赛经常同机出行,聊起天来没有生疏。 温辞找了个车窗附近的空位坐下,右边是‘惧内前辈’,前面是张立泽。 看到温辞,前辈尴尬地点头:“早上好。” “温辞哥,早上好!”前排张立泽元气满满,回过头瞟到两人双手处,噗嗤一笑。 同队王海疑问:“笑什么?” 张立泽指指两人手上的戒指,队长王海立马回忆起上次飞机场内的话题,笑出满脸褶子。 “还是得你们,把戒指当宝贝,我那婚戒早黑了。” 闻言,大巴车内笑声一片,男队友笑得开怀,而女队友们从温辞上车那一刻,便只顾欣赏帅哥。 温辞刚入队时,女队员们还不好意思搭话,只敢用余光偷瞄大帅哥。 熟悉之后,她们敢环住座椅靠背,大咧咧回头欣赏帅哥颜值。 “温大帅哥是不是更帅了?真没保养秘诀?” 温辞笑了一下:“天生丽质。” 女队员羡慕地端详温辞,唏嘘不已:“浪费啊,这副五官竟长在一个有对象的男人脸上,要是长在我脸上,嘿嘿……人生得少多少烦恼~” 温辞笑了笑,没回话。 假如换副模样,陆明启真不一定能看上他,心灵沟通的前提是两者均有沟通的意愿。 毕竟心太远,而脸就在眼前,深入了解心灵的前提是有兴趣去了解。 众人谈话间,司机拉下手刹,大巴车启动。 大巴是举办方专门为世界大赛设计的交通工具,车窗大且明亮,朝阳均匀照射在每个人脸上。 红白色修身剪裁的运动队服统一,各个盘顺条靓。 温辞在其中显得格外醒目,黑发红唇与红白运动服相映衬,双腿交叠,时不时轻笑着侧头回复队友问话。 姿态悠闲,不见丁点紧张激动。 他仿佛不是去往运动员的理想殿堂,而是在图书馆闲适地翻阅书籍。 大巴车按时抵达住宿地点,一车人排队安检后登记入住手续。 摆渡车内,张立泽目不暇接环视周围环境。 “温辞哥,那边是咱们宿舍吧?”张立泽指向带有本国旗帜的高楼。 “应该是。” 目光所及,七八栋大楼带着国旗。 跟游泳队同天入住的并不止本国运动员,一辆摆渡车交叉驶过,张立泽嚷嚷:“温辞哥,他们是外国田径队的!” 一车金发碧眼麦色皮肤,冲温辞这边友好挥手。 张立泽赶忙挥手,傻兮兮道:“温辞哥,国际友人怪友好嘞。” 温辞回道:“确实。” “不。”王海摇摆食指,“那是因为她们是田径队,换成游泳队肯定笑不出来。” 张立泽想起比赛完那群对手,强撑礼貌和温辞哥友好握手。 第一次尚且能撂下狠话,后来脸色越来越黑,背地里称呼温辞哥为‘大魔王’。 ‘大魔王’在别处可能是污蔑,但在竞技赛场上可以说是最高荣誉! 身为‘大魔王’队友,张立泽与有荣焉:“那必须滴,赛场上遇见温辞哥,不如临大敌算他们心脏强大,咋可能轻松笑出来。” 行李是志愿者帮忙拿的,打开房门行李早已安放各自房间内。 陆明启视频电话打来时,温辞正在摆放私人物品。 手机里陆明启轻声细语:“状态怎么样?” 温辞没吊胃口,抚平枕套,笑道:“非常不错。” 陆明启点点头,又发现温辞手上的戒指,怔了一下。 “今天怎么戴戒指了?” 这对儿戒指陆明启戴得频繁,几乎是时刻戴在手上,倒是温辞为保护戒指,平日里很少戴。 温辞抬手看了眼戒指:“整理行李时怕弄丢了。” 陆明启戴戒指的无名指微颤,面对这样的温辞,怎么可能控制住感情。 “陆先生要不要看一下这里的设施?”温辞笑道。 “好。” 为世界大赛准备的比赛村在网络上热度斐然。 陆明启对此的好奇心有限,却想看看温辞居住过的地方。 温辞举着手机打开房门,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一位女生志愿者吓了一跳。 她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下一秒看清来者,面露惊喜。 “温辞?” “嗯,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来给你们送东西。”女生连连摆手,然后从筐子里抓出一把塑料小方卡交给温辞。 它们的塑料包装分外眼熟,温辞和陆明启在酒店双人床上,曾仔细研究过。 温辞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 女生察觉到温辞的卡顿,着急忙慌地解释:“这个是举办方发给每一位运动员的!不是我……” “我知道,教练交待过。”温辞笑道。 第25章 海边救援? 运动员火力旺盛,以防万一,主办方主动提供了防护措施。 “您理解就好。”女生如释重负,转身敲响隔壁房门送东西。 温辞举起手机,果不其然,陆明启面色怪异。 他摊开手展示女生送的东西:“需要我留下吗?” “留这个…?”陆明启先是不解,对上温辞笑意明显的双眸,瞬间明白了温辞的意思。 他视线飘忽道:“留下吧……” 陆明启确实有点好奇,世界大赛发的,跟便利店卖的有什么不同之处。 温辞低声笑了笑,将那一塔塞进口袋,还当着陆明启的面,轻轻抖了两下,确保放得严实。 陆明启:…… 跟这家伙白头偕老,最大的挑战绝非荷尔蒙消退,而是自己的脸皮厚度。 温辞看出陆总的无语且无可奈何,便忍不住闷声笑了一下,隔壁志愿者投来疑惑目光时,他又恢复正经模样。 和成熟男人谈恋爱非常有趣,尽管陆总脸皮薄,亦会顺着恋人的心思玩闹。 温辞拿捏着分寸,在陆明启真正羞愤前,转移话题道:“陆先生有想参观的地方吗?” 陆明启岂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但还是顺着接话:“没有,不太了解村里建筑。” 村内状况对圈内人不算秘密,可对陆明启这个毫无关联的陆氏总裁却是知之甚少,仅仅从宣传片里见过几个片段。 “那我们去看看地图,再决定去哪。”温辞这段时间忙着训练,也没有专门来了解这方面内容。 可能是为防止运动员迷路,宿舍楼道里就有一张地图,裱在玻璃框内钉挂墙上。 “陆先生,宿舍楼附近有纪念品店,去那里参观?”温辞指尖轻点地图。 “行。”陆明启无所谓去哪。 行走在路上,温辞与陆明启没有分神说话,温辞目视前方路面,倾听耳机里陆明启的呼吸声。 陆明启则静静注视手机里温辞的一举一动,眸光温柔专注,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撇至一旁,没有分到一丝关注。 静默中,“到了。”温辞推门而入。 纪念品店站了几位国际友人,肤色各异,语言不通,聚集一家店一同挑选商品。 “陆先生有想要的吗?”温辞抬手,让陆明启看清商品种类。 “先看看。”陆总不会扫年轻恋人的兴。 商品实在繁杂,让平时有助理分门别类的陆总陷入纠结,温辞躬身从货架上拿起一个吉祥物玩偶。 用摄像头拍摄细节,并笑着问道:“陆先生想要这个吗?据说它最近挺火。” 世界大赛宣传后,网络上吉祥物玩偶卖得脱销,这里倒是还有不少。 玩偶打扮各式各样,有抱着篮球的,踢着足球或挥舞网球拍的,温辞拿起来其中一个穿着泳裤带着泳镜的吉祥物。 玩偶刻意做成可爱笑脸,本意估计是为了更受欢迎,却意外与温辞有三分神似。 “好,麻烦了。”陆明启看着玩偶,眼底闪过喜爱。 闻言,温辞重新拿起一个一模一样的娃娃。 “这个是买给谁的?”陆明启抿唇。 温辞骨节分明的食指与中指,分别勾住两个娃娃的游泳镜,方便一手举手机,一手拿两个娃娃。 “温姝点名让我买这个玩偶。” 原主妹妹念叨了好几次想要这个娃娃,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陆明启默了默,移开视线,有种说不出的羞赧。 25岁陆氏总裁让男友帮忙买12岁小女生喜欢的纪念品。 “伯父伯母有喜欢的纪念品吗?”温辞笑问。 “他们关注世界大赛,但还没时髦到这个程度。”陆明启道。 温辞便按照自己心意挑选礼物。 陆母是一条绣有锦绣山河的丝巾,陆父是吉祥物模样的茶宠,陆爷爷是有世界大赛标志的帽子。 相比较而言,温母不太喜欢花里胡哨的丝巾,更喜欢能保暖的厚围巾。 四个礼物价格差不多,温辞尽量做到了平衡端水。 买单结账时,温辞缩小通话窗口,低头输入支付密码,手机像素挺高,以陆明启的角度,男朋友根根睫毛格外清晰。 这张脸着实伟大,谈恋爱这么久,他仍会为之心生荡漾。 “这里就是世界大赛纪念品店,一些外面买不到的东西,搁这儿都能买到!”一个大嗓门传来。 “温辞哥,你也在这里啊?” “嗯,来买纪念品。”温辞瞥身后张立泽一眼,收回目光点头感谢结账店员,“谢谢。” “温辞哥我能拍一下你不?”张立泽举着长长的自拍杆道。 对于经常暴露在摄像机下的运动员来说,这不算过份要求,温辞提起纸质包装袋,抽空笑着应了一句:“可以。” 听到温辞愿意,张立泽立马兴奋起来,摄像头对准温辞。 “你们想见的大帅哥,够不够帅!”张立泽那模样比帅哥本人还得瑟。 “直播?”温辞问。 张立泽对于自己玩直播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社牛的当着一商店外国人嚷嚷: “对啊,外国运动员他们早就开始直播了,咱不能落后啊,我要直播让咱们国家的人瞅瞅,咱们自个举办的世界大赛啥样。” “想法不错。” 温辞笑着称赞,这种想法的运动员不是没有,可是很少有人敢在世界大赛前直播玩乐。 将手里的购物袋往臂弯里挂,换了只手拿手机,而空出来那只则按压了下口袋,那志愿者给的有点多,险些掉出来。 他做这些动作依旧淡定从容,倒是陆明启看到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替小男友在众多观众面前的名声担忧。 这一动,张立泽注意到温辞举着的手机:“温辞哥,你在视频通话?” “嗯。”温辞笑了笑,“顺便买些纪念品。” 张立泽了然,能让大魔王温辞哥通话时顺带来买东西的,不出意外就是他那未曾蒙面的嫂子了。 他尊重温辞隐私,转身就要拍摄下一个地方,但直播间观众恋恋不舍,纷纷发弹幕要观赏大帅哥。 为难地苦丧下脸,张立泽征求温辞意见:“温辞哥,介意我多拍你一会儿吗?保证不影响你,就是直播间观众眼馋帅哥。” 温辞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陆明启眉头微蹙,眼神拒绝。 他们并非能光明正大的关系,陆明启没兴趣在镜头下提心吊胆,为男友平添风险。 然而,张立泽捂住摄像头和收音装置,用陆明启能听见的气声道:“嫂子,拜托拜托~” 第26章 海边救援? 无端听到‘嫂子’的称呼,陆明启只觉心情复杂,不好形容,有高兴,有羞恼。 温辞见陆明启表情变换不定,青筋蔓延的手按住口袋,防止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把口袋里的东西抖出来。 他在羞,他在笑。 愣是把张立泽等焦灼,以为自己是不是猜错时,陆总才收拾好心情。 先瞪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心芝麻团,接着无声点点头示意芝麻团可以同意。 陆明启齐整的西装,办公室背景庄严大气,沉静点头以示同意,尽显大将风范。 可一想到陆总这么轻易同意了张立泽请求,温辞就有点想继续笑。 那句‘嫂子’杀伤力非凡啊。 与任务对象谈恋爱一年,实际相处时间甚是短暂,但给温辞的感官不亚于世界赛场带给他的刺激感。 温辞抿住嘴角笑意,陆总都同意了,他自然夫唱夫随:“记得约束直播间观众。” 视线越过直播间,投向张立泽,其中带着警告。 张立泽耍宝敬礼:“yes,sir!” “帮。我。谢。谢。嫂。子。”他不忘用嘴型感谢嫂子。 温辞挑眉,毫不顾及直播间观众,举起手机笑着转述:“他说谢谢你。” 陆明启:…… 温辞胆子大脸皮厚,陆明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直播间观众顺着耳机发现‘嫂子’是个男人。 这么意指性话语,直播间观众再无察觉就成傻子了。 “嘶…”糟糕!直播事故! 张立泽心存侥幸,瞅了眼弹幕。 侥幸的心终于还是死翘翘了,满屏的疑问,且句句不离温辞。 世界大赛话题自带流量,张立泽也并非默默无闻的运动员,再加上这段时间流量热点——温辞,他本人在场。 可以说,张立泽被满屏的‘温辞’‘女朋友’‘谈恋爱’冲得头昏脑胀。 这一刻张立泽恨不得热度小一点,最好小到没人! ‘温辞跟谁通话呢?不会是女朋友吧?’ ‘对啊对啊,有点像,戒指也很可疑。’ 看着笑容淡定的温辞哥,张立泽搞不懂温辞哥是口误,或者故意透露的,冷汗打湿了后襟。 只能随便打了个哈哈糊弄:“哈哈,像吗?” “温辞哥,她们说你像是谈女朋友,哈哈。”张立泽提醒温辞顺台阶遮掩一下。 没想到,温辞半点不接茬,干脆笑着颔首:“是有恋人。” “啊???” 不是口误啊?张立泽回过神,深感钦佩:“温辞哥,真男人。” 在直播间炸锅般质疑中,温辞轻笑道:“我不是网红明星,不靠粉丝生活,只要队里不制止,没什么不能承认。” 性向问题另说,起码队内期间温辞是不会随意透露的,国内形式毕竟没有国外开放,贸然暴露是自找不自在。 而且温辞也同意一个观点,公众人物最好不要大张旗鼓暴露同性性向。 他的一些粉丝尚且未成年,三观尚不成熟,非常容易仅是觉得酷、小众,就去模仿偶像行为。 但他们具体是否有这种倾向,应该是他们自己发掘的,而非外人所引导。 运动员职业生涯就这么几年,等温辞退役热度降下来,更能少些顾忌。 这一点温辞与陆明启商量过,他基本观念类似。 温辞又把问题抛给张立泽:“你呢?找到对象了吗?” 张立泽在队里没少嚷嚷过想找对象。 “没有呢,训练忙哪有时间找。”张立泽挠挠头,不太好意思。 其实,温辞这么一解释,张立泽反而更钦佩了。 别人不懂,他们这些天天在一起训练的队友还不知道吗! 大部分粉丝确实不在意运动员感情问题,可温辞哥不一样啊!他的粉丝里颜粉占据半壁江山,甚至是吸引了世界各地的颜粉。 各大公司给他的代言报价一直居高不下,与颜粉脱不开关系。 队里甚至偷偷预测过,等世界大赛结束训练暂缓,温辞有时间接商业活动,便可以迅速成为富翁。 这下……唉,温辞哥,真男人! 怪不得温辞哥和他对象感情好呢。 直播间观众倒没想那么远,世界大赛近在眼前,为了不干扰温辞状态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网络上温辞太火,我老把人家当网红明星。’ ‘欸,这么帅咋去上交国家了呢,当明星造福观众多好。’ ‘呵,明星能和运动员比?起码当运动员谈恋爱你们无理由谴责他。’ 不提温辞远远高出平均值的商业报价,一切如他所言,他地位建立在实力基础上,哪怕长相平凡,依旧是游泳队主力运动员。 最核心的一点,迄今为止温辞还没有接过任何一个商业活动,粉丝没来得及为他花一分钱。 因此,完全没立场管他。 直播间粉丝艰难接受大帅哥有对象这一事实,又企图探寻对象是谁。 十条弹幕八条在撺掇张立泽去问问。 张立泽同样好奇,认识温辞的就没有不好奇的,大家都想知道是谁能拿下大魔王温辞。 这可是温辞啊,要实力有实力,要颜值有颜值,堪称无死角的完美。 作为运动员他实力称霸赛场,私底下性格貌似温和友善,实际上内敛傲骨,非常难真正接近他。 这样的温辞,到底是哪路神仙占据了他的心神?! 连门口保安都私底下好奇打听,但所有人都没打听出来是事实。 只能说温辞保密工作一流,到现在温辞对象还是团迷雾。 后来队友索性躺平了,放过这个疑惑。 “温辞哥,你不告诉我们嫂子是谁,啥时候结婚总能透露一下吧?”张立泽促狭道。 嘴硬不说没关系啊,结婚‘嫂子’总得露脸吧,到时候肯定得揭晓谜底。 对于张立泽噼里啪啦做响的小算盘,温辞笑眯眯轻飘飘回了一句:“不知道,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隔着手机静观温辞与朋友谈话的陆明启目光一滞… 人在紧张时,容易显得忙碌,等温辞视线转回自己手机里时,陆明启下意识转头去找文件,找到文件又去翻找签字笔。 一阵翻腾后,温辞就看着陆明启悬笔在文件上,看似镇定批阅文件,一低头就暴露了他通红的耳廓。 温辞也不强求陆总放下文件,而是眼角弯了弯,给陆总留下理清思路的空间:“那你先忙,我一会儿就回宿舍休息。” 签字笔一晃,笔尖落下一滴悬置已久的墨汁。 “嗯。” 将雪白的纸张染黑……墨水顺着纹路雪花状晕开。 “……”陆明启合上笔盖,该换个好笔了。 第27章 海边救援? 张立泽回去后,果不其然被教练训斥,教练担心训过头,他心态崩塌,只是简单教训两句作罢。 教练转头对准温辞:“温辞,你千万别被这小子带歪了,教练组对你的期待是三块奖牌,要是你因为这小子失误了,某些国家梦里都能笑醒!” “嗯。”温辞不反驳,安静听训。 教练挺满意温辞的态度,旋即放过了他,把矛头转向训练场所有人,他拍拍手召集运动员,扬声吆喝: “暂停一下!你们几个!训练量超标了啊,越是世界大赛越要放松,以防临场伤病!” “你们都是世界顶级运动员,大大小小的比赛不计其数,别到这里犯低级错误!” 一众人马效仿温辞乖乖听训,张立泽头铁,插科打诨道:“我们这不是紧张吗,平时的比赛咋跟世界大赛比?” “呵呵。”教练白他一眼:“你知道世界大赛紧张,你还分心去玩什么直播,网上乌烟瘴气的,你也不怕影响竞技状态。” “……”张立泽无话可说。 “还有!”教练狠瞪张立泽,“你自己玩拉倒!你知不知道温辞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全国人民指望他多拿几块牌子,全世界焦点汇聚到他身上,你还敢……” 教练说得严重,张立泽便有点信以为真,挠挠头愧疚懊悔道:“对不起温辞哥……” “没事,”温辞笑道,“我是有信心不容易受外界影响,才同意直播的。” 别说直播内容风平浪静,哪怕出了纰漏,爆出自己的性向,温辞该怎么比赛照样怎么比,顶多赛后再想办法解决舆论。 有解决舆论的能力,并且不怕铺天盖地的骂声,他自然有信心不受外界影响。 教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片刻,万幸,夺金热门没受影响。 接下来几天,国家全体运动员遵从组织方安排,去参加了大赛开幕仪式。 众人运动服统一,跟在举着国旗的旗手身后入场,远处瞧着红彤彤一片,鲜艳的生机勃勃。 领队旗手是上届乒乓球男单冠军,而温辞就被安排在他旁边,接受万众瞩目。 绕场期间的一个对视,桃花眼与凤眸如蜻蜓点水一掠而过,眸光短暂触碰的间隙,温辞瞧见陆总从未有过的露齿笑。 笑容略显僵硬,全靠颜值硬撑,却能从中清晰领会到祝福和鼓励。 遗憾没能记录下来。 开幕仪式恢弘盛大,将这个国家特有的历史底蕴展现地淋漓尽致,壮丽且华美,是温辞喜欢的风格。 233同样喜欢,全程用全息摄影机记录。 温辞看向233手里的全息录像:“从入场拍到现在?” 233没察觉什么,仍沉浸在兴奋中:【嗯嗯,当然啦!】 “待会儿发我一份。”温辞笑道。 233小手比个‘ok’。 从观众的视角来看,开幕式之后紧跟比赛项目,天天有比赛举行,但对于温辞等参赛人员,他们实则节点式参赛。 尤其是温辞,参与三个游泳项目,三个项目交叉举办,可能刚参加完一场预赛,第二天就出现在另一个项目决赛赛场上。 因而,教练组密切关注温辞身心状态,生怕他出了意外状况。 “世界大赛参赛人数较多,各项目增添了预赛,所以你一共9场比赛。”教练拍了拍温辞肩膀。 其它组教练也来插一嘴:“预赛半决赛不必太拼,保留体力防止受伤。” 温辞垂眸翻看被教练用荧光笔标记的项目排布表:“我明白了。” 教练再次拍了拍爱将肩膀,无声鼓励温辞。 ………… 国家为了这场盛事,专门建筑改造了一座立方体游泳中心,用以容纳世界各地前来的观众。 但能现场观赛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观众只能通过电视观看比赛内容。 央视体育频道直播画面转换,出现了一座清澈蔚蓝的泳池,演播厅解说员简略的自我介绍后,便开始介绍比赛: “观众朋友们,现在是男子自由泳100米决赛赛场,正在出场的正是我国选手温辞!” 解说兴奋喊出温辞名字,下一秒,场内走进一位身着羽绒大衣的青年,青年游泳帽游泳镜佩戴整齐。 仿佛猜到了解说员的重点介绍,他冲直播镜头招手示意,尽管上半张脸遮得严实,但观众很熟悉温辞别具特色的天生笑唇。 温辞站在属于自己的赛道前,拉下拉链褪去羽绒服,随手扔进脚边透明箱里。 比起一年前兼职的救生员,温辞肌肉线条打磨的更加完美。 电视机前观众纷纷感叹不愧是游泳运动员。 待所有选手就位,拍打身体预热,一阵紧张气氛蔓延,人们的注意力不再集中于他的身材。 【宿主,加油。】233握拳。 “嗯。”温辞半蹲下来。 枪响,入水;朵朵水花四溅。 于温辞而言,今日与以往并无甚区别,顶多是游泳池新一点,场内观众摄像机多一点的小区别。 游泳是个很有意思的竞技运动。 泳池各个赛道皆是竞争对手,可它却又是一项实实在在的个人竞技,没有对抗没有干扰,只需要游出一个他人游不出的成绩。 苦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无需温辞多加思考,只需拼尽全力往前游便足够。 解说员的声音响彻国内:“慢慢拉开距离了!我国运动员温辞快要与第二名拉开一个身位。” “好!成功拉开了一个身位!这几乎是一个很难被超越的距离!” 激动的声音稍微破音:“还在拉开距离!” 自由泳100米游泳比赛用时短,主持人只能挑重要的信息解说。 “据了解,温辞还有两个项目等待决赛,以温辞目前的状态,后面的各国运动员要难受了。” “大家看!纪录线出来了!温辞已经超越了蓝线红线!” “可能有人不清楚,蓝线是本个项目的世界记录,白线是世界大赛记录!” 解说快速缓口气,马不停蹄地讲解:“也就是说,只要温辞保持住这个势头,将会产生新的世界记录!” “科普一个热知识!蓝线世界记录正是温辞在tE巡回赛中创下的,他这是要在世界大赛赛场上,突破自己创下的记录!” 解说的讲解通俗易懂,让不懂游泳的小白也能明白温辞厉害之处。 原本只是国内摄像机跟拍温辞,到后面各国过半的摄像机,聚焦在游泳池内领先的温辞身上。 他们不难判断,温辞夺冠毋庸置疑。 更值得各国民众在意的是,温辞能在这座运动殿堂里,创下一个怎样的新纪录! 第28章 海边救援? ‘啪——’ 手掌拍击瓷砖的闷响低不可闻,却又似乎震耳欲聋。 一切尘埃落定,无数人静默以待结果。 后面第二第三名陆续确定,直播解说率先得到了温辞的成绩。 ‘哐——’ 专业解说员一拍桌子,激动宣布:“45秒23!新的世界记录诞生!” 电视机前有没有观众欢呼温辞不得而知,但现场内响彻云霄的欢呼声,温辞听到了。 像此前的每次比赛一样,从游泳池内爬出,摘下游泳帽游泳镜。 只一点不同。 这次他没有细致擦干身体,而是大致擦了两下水渍,便去迎接教练准备好的旗帜。 教练递过国旗,伸手拍了拍温辞臂膀,胖乎乎的脸上写满欣慰。 “去吧,去迎接你的荣誉。” “嗯。”温辞双手接过国旗。 以往温辞不喜欢披个旗帜满场展示,这次他却裹着并不算舒服的旗帜在场内站了足够的时间。 足够各国镜头记录下这一幕。 换回红白配色的运动服,站在中间最高领奖台上,国歌响起那一刻,温辞抬眸望了眼头顶旗帜,然后冲观众席笑了。 眸光清晰澄澈,有万物的倒映。 领奖结束后,没有时间让温辞放松,紧锣密鼓开始预备下一场比赛。 温辞也没有辜负教练组期待,三个项目,三块金牌,三个新记录。 最后一块金牌到手,温辞总算能够休息,他却没有选择跟教练一起回去。 教练表示理解,经验充沛地说:“回去得哄哄你女朋友吧,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女朋友该有情绪喽。” 温辞点点头,目光扫视一圈:“大家呢?” 来时乌泱泱一群人,现在就寥寥几人。 这次收获圆满,教练心情亢奋,胖乎乎的脸上笑出酒窝: “他们啊,以往咱们出国比赛还得集合飞回来,这次是家门口比赛,一比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也是,别有了媳妇忘了娘,早点回去看看。” “嗯。”温辞轻笑道,“我们打算一起去。” 陆总希望正式面见父母,此前没空只能作罢,如今得以空闲,自然是首要去满足陆总的想法。 否则就似教练所言,陆明启再大方也会有情绪,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可以啊,你小子。”教练惊诧地上下打量温辞,这小子动作够快啊,已经见上父母了。 告别教练,温辞上了一辆绿牌银漆越野车。 “换车了?”温辞笑问,低头系上安全带。 “国产电车更环保。”陆明启向上扳起电子手刹。 温辞并不意外,富豪们把车子当作名片,恨不得开最贵的以彰显身份。 而陆明启不一样,他从不在乎此类品牌溢价,并且他陆氏总裁的身份也无需汽车品牌来彰显。 温辞突然按住陆明启将要启动的动作,笑着道:“这次我来开吧。” “不用,我来就行。” 却见温辞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副驾驶门,回首笑意中带着暗示:“我熟悉路,不用看导航。” 陆明启被提醒了此行目的地,虽有点羞赧无措,仍不忘继续拒绝温辞: “你开车经验少,贸然上路非常危险,如果真喜欢开车,下次带你去安全的赛车场玩。” 陆总企图用事实劝退温辞,可温辞心意已决,他半身探回来,‘咔嗒’一声帮陆明启解开安全带。 “少开不意味着技术差,陆先生说不行我立马换回来,可以吗?”温辞眸子莹亮,直勾勾跟陆明启对视。 陆明启败下阵来,起身给温辞腾位置。 没办法,拒绝温辞在陆明启这里一直是顶级难度。 汽车沿高速公路行驶,在陆明启密切指导下,顺利到家。 温辞神色无奈,他本意是想减轻陆明启压力,结果反而让陆明启压力更沉重。 好在,感觉生命危险的陆明启完全忘记紧张,到了温辞家反倒开始松懈。 温辞闷笑着踩下刹车,陆明启才恍然想起什么,打开后备箱将礼品拎在手里。 “我帮陆先生拎吗?”温辞笑问,试探性伸手。 这次陆明启背过身,坚定拒绝了男友:“不用,我来。” 但他特意空出一只手,像牵小朋友一样牵住温辞伸来的手。 温辞家早已不是原主记忆里的破败,温辞赚钱不忘原主母亲妹妹,出资给她们换了一个高档小区。 温辞指节敲响房门,开门的是原主妹妹温姝,温姝看到温辞的一瞬间,眼泪汪汪:“哥你终于回来啦!” 瞅见牵着老哥的陆明启,她胡乱抹把眼泪,吸溜鼻涕:“您就是陆先生吧?快请进。” 比起陆明启家别墅,这里相对简陋,但温母的热情分毫不输陆母,见陆明启登门,叉腰给儿女下达了任务: “阿辞阿姝,你们兄妹好好招待陆先生,我去切水果。” “一起吧,阿姨。”陆明启放下礼物就要去帮忙,他比温母更急于表现一番。 “不用,不用!”温母连连摆手。 陆明启已经进入厨房:“我们是晚辈,怎能让您一个人洗水果。” 最后,温母拗不过陆明启,乐呵呵地妥协了。 温辞并不参与他们的拉扯,刚回家就万事不理,把自己塞进沙发里,姿态慵懒随性,与电视上光芒万丈的泳池大魔王大相径庭。 这一下子把温姝逗笑了,只感觉哥哥还是老样子。 “哥,你每场比赛我全看啦,真帅!”温姝举起拇指,“我哥是这个,不愧是我哥!” 温辞伸手呼噜了一下温姝假小子式短发:“听说你进省队了?” “嘿嘿。”温姝享受地眯眼,“他们觉得我是你妹妹,搞不好游泳天赋同样牛掰,结果我进跳水队啦。” 温姝提起这个有点纠结,不过她神经粗,顶多纠结两秒完事,她两手一摊:“算嘞,都是在泳池里扑腾,差不多。” 【噗呲~】233捂嘴偷笑。 “……”温辞揉不下去了。 起身去洗了把手,从茶几上刚端来的果盘里捞起一个橘子剥开,橘子一分为四,分给家中每一个人。 陆明启接过橘子,继续应答温母的寒暄。 一家四口气氛温馨,让温姝开心又纠结,她把橘子塞进嘴里,小声嘟囔道:“哥,你说咱们泳池里扑腾的天赋一样,我会不会遗传你的……” 她视线在温辞陆明启之间来回扫,意思不言而喻。 温辞剥香蕉的动作一顿,反手将香蕉塞进她嘴里:“放心,你的基因不遗传你哥的。” “是哈。”温姝快乐地啃香蕉,“我看你们比赛会哧溜哧溜淌哈喇子,不像是弯的。” 本想在陆明启面前给温姝留点面子,但温母实在寒暄不下去了:“温姝,你给我滚过来!” 目送温母提溜着温姝耳朵离开,陆明启指尖戳戳温辞腹肌,忍俊不禁道:“以前阿姨有这么揪你吗?” “如果有呢?”温辞枕在自己胳膊上,歪着脑袋看陆明启。 原主性格比温姝只强不弱,不然不会死心眼到替‘渣受’顶罪。 可想而知,温母没少上手教育。 可能是温辞家氛围过于轻松,陆明启心血来潮,扬眉打趣:“我会非常遗憾没见过。” “…是吗?”温辞啼笑皆非。 温辞挺稀罕陆总少有的玩笑,撑着软塌的沙发探过身去,接了一个橘子味的吻,话语含糊在双唇之间: “陆先生可以自己上手揪一下,试试手感。” 情到深处,陆明摩挲温辞鬓角,手指跃跃欲试,多次拂过温辞耳尖耳垂,温辞主动捂住他的手,任由他肆意抚摸。 敏锐听到房门打开的声响,陆明启慌忙抽手,一把将温辞推开。 是温母,她理理发丝,慈祥道:“你们晚上是住一间房,还是住客房?” “我和陆先生住一间。”温辞弯着嘴角。 “客房。” 陆明启脸颊比嘴唇更红,打断了温辞猖狂大胆的发言:“阿姨,我住客房就行。” “哪能让你住客房,客房让阿辞住。你住阿辞房间,他那间采光好。或者你们小两口干脆住一间嘛。” 温母热情推荐。 “……” 陆明启局促不已,将高档西装裤扣得皱巴。 “噗…”温辞很不道德地笑出声。 最后,陆明启属实看开了,和温辞一同住进了采光更好的房间。 第29章 海边救援(完) 陆明启睁开眼,瞳孔被阳光照射得刺疼,他抬手遮挡从窗帘缝隙射入的晨曦。 身旁睡梦中的温辞也被光线打扰,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只留给外界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哼……” 陆明启指节抵唇忍住笑声,下床把窗帘拉严实。 感受到扰人清梦的阳光消失,温辞重新将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伸手在旁边探寻着什么。 见状,陆明启拿了个抱枕代替自己的位置,温辞搂住抱枕蹭了蹭,继续舒服沉睡。 陆明启神色柔软,随即,想到了什么的他神色微怔。 “唉。” 他放轻脚步,从别墅主卧轻手轻脚走到客房,钻进客房配套卫生间,锁上门打开柜子。 面无表情撕开面膜敷上,照着镜子调整面膜贴合度,心底五味杂陈。 时光易逝,今非昔比,沧海桑田,古今无数故事证明,10年的光阴能让事物面目全非。 比如一个国家从谨小慎微,发展到敢向昔日霸者亮剑。 比如温辞蝉联三届世界大赛冠军,今年感觉到体能下降,选择退役休息,他们终于能1年360天同居。 比如,最近温辞爆出同性性向,舆论一片哗然,可温辞将他保护得很好,没让任何一个记者拍下他的正脸。 温辞退役,男友保密,瞧着没什么可爆料的,于是舆论慢慢平息,接受了这件事。 但圈内一群年轻男孩打了鸡血般,打扮的花枝招展,想方设法联系温辞。 就连杀了王总侵占财产的林子辰,警察找到他押送监狱前,特地偷偷来见温辞一面,痛哭流涕跪求温辞原谅。 接连经历这些糟心事,陆明启再难稳如泰山,假装无事发生。 为维持小男友心中陆总形象,他又不得不伪装自己。 闹钟响起,提醒陆明启该揭掉面膜,他弯腰洗去面膜残留。 “35岁……老了啊。”陆明启话语中带着自我厌弃。 “不老。” 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散磁性。 “温辞?!”陆明启受惊回头,就见本该睡懒觉的温辞,正睡裤半褪对准马桶。 陆明启一时顾不得脸上的水珠,忙问:“怎么来这里上厕所?” 主卧卫生间比这里更豪华,而且距离更近。 温辞提上睡裤,不紧不慢踱步站在陆明启身旁,旋开水笼头洗手,挤了点洗手液,洗得仔仔细细。 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反问道:“陆先生为什么过来?” “怕打扰你睡觉。” 在温辞恶趣味磨练下,他现在能轻易做到撒谎面不改色。 闻言,温辞唔了一声,紧随其后:“那我是思念陆先生,连上厕所都不想分开的思念陆先生。” “……” 陆明启哪听不出这黑心芝麻是故意的,故意暗示自己,他已经识破了谎言,请陆先生老实交代。 十年的恋爱经验告诉陆总,过分隐瞒会影响感情。 因此,陆明启妥协了。 他借助水池倒影,深深凝视退役一年仍维持在巅峰时期的肌肉线条,和十年来愈发具有性张力的轮廓。 陆明启眸色微沉:“我最近长了些皱纹。” “嗯,我知道。”温辞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陆明启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下一句,卫生间陷入短暂寂静。 温辞无奈叹息,明白让陆明启自己来是不可能了,干脆捧起陆明启仍潮湿的脸颊。 一改刚睡醒的懒惰,他委委屈屈指责:“陆先生这段时间总是关注自己是否长皱纹,多久没有认真看过我了?” “我……”陆明启自知理亏。 危机感临近,陆明启心烦意乱,连两人夜晚运动都降低了频率,难免忽略了温辞。 不等陆明启思考出补救方式,温辞又委屈控诉:“陆先生整天只顾自己保养,是不是想抛弃我找个更好的?” 此话一出,陆明启立马纠正:“没有!我只是…” 陆明启欲解释,却不知该怎样掩饰别扭心思,只能紧紧盯住眼前的温辞,脑子极速转动思考解决办法。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数清温辞的睫毛,感知到温辞灼热的呼吸。 岁月仿佛唯独偏爱他,只让他多出一些年轻时没有的成熟性感。 “保养是怕有皱纹变难看。”陆明启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顺利逼出了陆总的实话,温辞拇指摩挲他的眉心,或许是陆总习惯性表情严肃,眉心处确实有了不明显的竖纹。 它让陆明启少了点精致,多了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温辞抚摸的力道极轻,满是对陆明启的怜惜,他轻声诉说:“很好看,我很喜欢。” 陆明启愣怔住,他能感受到温辞的认真。 积攒多日的阴霾,被一阵清风吹散。 陆明启同样伸手捧住温辞脸颊,自从容貌焦虑以来,第一次不再躲闪恋人的视线:“对不起,这段时间忽略你了。” 温辞喉间倏然溢出低低的笑声:“不算忽略,看陆先生每天东躲西藏,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挺有意思的。” 起初他察觉陆明启在躲自己,没有多想,甚至主动留出充足空间让他处理私事。 后面陆明启没掩饰好,流露出了失落,温辞意识到应该介入干预,这才一大早撬开客房卫生间。 结果,亲耳听到陆明启感叹衰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温辞噙着微笑,抽出一张纸巾帮陆明启擦脸:“该道歉的是我,没有及时告诉陆先生。” “陆先生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 “是我,何其荣幸能遇见陆先生。” “与陆先生相恋。” 温辞捧起陆明启双手,用绵软的纸巾将上面水渍吸干。 温辞轻抵陆明启的额头,这个距离,足够探入对方眼底,辨认其中的真诚。 “所以,相信我,也相信你,好吗?” “……” 陆明启勾下温辞脖颈,决定把这段时间降低的频率补上。 …… 事实证明,只要保养得当,年过三十的中年男人依旧可以猛如虎。 ……………… 两人都是理智占上风的人,尽管陆明启偶尔会感情用事,但确定了温辞心中有自己后,他便轻易交付了信任与包容。 往后几年,两人只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意见相左,类似陆总委婉表示温辞给宠物狗起名‘三儿’,有些拗口。 温辞则道:“‘三儿’很好听,或者叫‘二三’也好听。” 陆明启:“……”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阿拉斯加起名叫‘三三’,外出遛狗时陆总终于敢开腔喊狗回家。 除了这些小事之外,从未有过大的争执。 10年,20年,30年,周围人该离婚的离婚,该生病的生病。 只有两人保持健康作息习惯,健健康康活到90岁,直至陆明启寿命走到尽头。 病床前无力地捏了捏温辞遍布褶皱的手,温辞轻柔反握,陆明启几经挣扎不舍阖目。 “脱离吧,233。”温辞放下玫瑰花束,最后看了眼属于陆明启的墓碑。 【呜呜呜呜~嗝~是~】 【……】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脱离成功!】 “直接进行下一个任务。” 【是,任务世界加载中…】 【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 第30章 锦衣庙堂① 青竹古道蜿蜒,两匹白马一前一后奔袭,马背上分别坐着粉衣少女和青衫侠客。 粉衣少女五官娇俏,皮肤白嫩,应当出自大户人家。 她大腿隐隐作痛,朝青衫侠客撒娇道:“大叔,我们休息一下吧,我骑不动了。” 而那青衫侠客胡子拉碴,衣衫污浊凌乱,观其周遭气韵,便知他绝非一般人物,至少是江湖里一流往上的高手。 “莫停!”青衫侠客厉声拒绝,他脸色异常苍白,鬓角滚落豆大的汗珠。 少女平日里被困于闺阁,甚少接触外界事务,她心中青衫大叔已是顶厉害的侠士,怎会这样慌张。 “大叔,你在担心什么啊?”少女声音轻灵,为幽暗古道增添一抹生动。 青衫侠客不答话,只是紧紧盯着眼前。 少女奇怪他在忌惮什么,便顺着他目光望去,刚开始她什么都没看到,渐渐的,马蹄声逐渐清晰,少女意识到—— 大叔担忧一路的东西来了。 少女瞧清来者面容,有一瞬惊艳,好奇问道:“大叔,他是谁啊?” 来者样貌风流俊美,一袭红底银纹锦服,腰间配刀,身姿挺拔,坐于高头大马上,分外耀眼。 少女在青衫侠客保护下行走江湖,也算有了点见识,可她从未见过如此出彩的男子。 “锦衣卫指挥使,温辞!”青衫侠客嗓音嘶哑,少女面颊红晕迅速消失。 少女杏眼瞪圆,风吹林雾散,她终于看清了锦服上的银纹,图案形似蟒兽,敢把它绣在衣袍上的只有—— 锦衣卫! 她失声惊呼:“杀人如麻,权势滔天的锦衣卫指挥使温狗!?” 青衫侠客艰难扯出苦笑,是啊,正是‘杀人如麻,权势滔天’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何德何能,居然招惹了朝廷鹰犬里的杀星。 “不敢当。” 温辞一勒马缰,让身下黑马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起权势滔天,比起宁小姐的父亲差得远。” 少女也就是宁灵儿,本还有些慌张,听他提起自己的父亲,立即有了底气:“你既然知道我父亲,就不应该来拦我。” 锦衣卫指挥使乃正三品,而她父亲户部侍郎官居正二品。 虽然几日前父亲匆忙送走她,但她相信以父亲的地位权势,很快便能把灵儿接回家团聚。 林风萧索,竹叶哗哗作响,绣着蟒兽的衣袂随风翩跹。 温辞按流程出示鎏金牌以证身份道:“锦衣卫不欲为难宁小姐,请宁小姐交出宁中卓交给你的东西。” “父亲什么都没给我,你找错人了。”宁灵儿全然不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位放在眼里。 她语气娇蛮:“倒是你,朝堂清流皆以你为耻,你这么阻拦我,当心我让父亲再参你一笔!” 温辞把鎏金牌挂了回去,没理会宁灵儿的幼稚威胁,而是把视线投向青衫侠客:“徐江,你呢?” 青衫侠客徐江翻身下马,拱手道:“还请温大人放过宁小姐,宁家的祸事与她无关,她只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 这句话貌似恳切,但锦衣卫却不相信宁中卓临危前,会毫无意义送出去一个女儿。 索性不再多言,温辞抬手下令:“上。” 话音落下,古道旁翠色密林中出现黑压压一伙人,他们手持弓箭,穿着跟温辞相像——飞鱼袍、缠棕帽、绣春刀。 只是飞鱼袍颜色均为黑色,而温辞的红袍乃女帝御赐,故而颜色特殊。 现今,指挥使一声令下,他们统一拉弓搭箭,箭头瞄准徐江宁灵儿两人。 宁灵儿这才惊觉自己竟被弓箭包围了,小脸吓得煞白,尽力维持豪门嫡女风范,冲温辞冷呵: “听闻你武功乃是天下第一,带人包围大叔算什么天下第一!” “有种你出来单挑啊!” 温辞只回了两个字:“放箭。” 徐江一人尚且没有自信打败众多锦衣卫,更何况他要保护宁灵儿,旁边还有一个温辞压阵确保万无一失。 不消半刻,徐江宁灵儿被押送至温辞马蹄下。 “大人,这是属下在宁灵儿行囊中找到的。” “干得不错。”温辞拿起属下呈的宣纸翻看,抽空嘱咐属下,“让巧巧再仔细搜一下身。” 巧巧是女性锦衣卫,一般需要男性避嫌的场合,均是由她出手。 “是。” 巧巧里外搜查干净,期间宁灵儿一直叫嚣着要温辞丢官,温辞面无表情任她谩骂,待巧巧确保她没有私藏后,亲自押送两人回京。 颠簸的马车里,温辞双目微阖,抱臂休息,剩下两人则被捆绑结实,扔在一旁。 空气中只有马车前进的动静。 宁灵儿愤愤不语,仿佛跟温辞说话会玷污了她。 徐江没那么多讲究,他沙哑开口道:“温大人,可否为在下解答一些事情。” 温辞掀开眼皮,漫不经心道:“徐侠士但说无妨。” “四年前大人加入锦衣卫,女帝看中大人天资卓越,亲自传授大人武功。” “大人亦没辜负女帝,用了两年时间成为锦衣卫指挥使,一年前以武功天下第一,闻名于天下。” “明明以温大人的才能,加入名门正派更加逍遥自在,为何要淌朝堂的浑水,连被人传唱成女帝男宠也不介意!” 宁灵儿冷嗤插话:“能为什么,无非是谋求高官俸禄,豪宅美妾!” “况且!说他是女帝男宠,怎么就冤枉他了,他长得就油头粉面的!” 她毫不掩饰对温辞的不屑。 温辞淡淡瞥她一眼,宁灵儿反瞪回去,冷哼:“怎么嘛,长成这副勾栏模样,还不允许人说吗!” 察觉温辞手指抚上刀柄,徐江汗流浃背,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估计宁灵儿有吸引杀星关注的心思,可她不看看眼下是何等情况。 徐江怕宁灵儿继续作死,连忙把话题拉扯了回来: “温大人孤身一人尚未婚配,生活作风俭朴,虽在江湖朝堂风评狼狈,在百姓心中却是一等一的英雄,可见温大人行事颇具底线。” “因此在下大胆揣测,温大人效忠朝廷,一是报女帝伯乐之恩,二是理想崇高,为无辜百姓谋生存。” 温辞没被徐江的高帽砸晕,而是轻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徐江深呼口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温大人,我与宁小姐从不参与任何朝堂事务,无论今天您为了何事逮捕我们,我们都只会是无辜牵连者。” “请温大人明目清心,莫要滥杀无辜。” 温辞眯了眯眼,垂眸打量徐江,半晌,他带着笑意反问:“你们可有听说税银被劫案?” 徐江先是一愣,不懂温辞为何提起它,转念试探性询问:“有所耳闻,这税银被劫可是与缉拿我们有关?” ‘税银被劫案’怕是三岁小儿都知道些许。 运送京城的税银戏剧般被一群江湖人士劫掠,女帝震怒,命令锦衣卫1月内找出线索。 温辞不负女帝所望,不出半月便找到了被劫掠的税银,快马加鞭,亲自送往京城。 “自然有关系。” 温辞勾起唇角,笑容意味深长:“劫掠税银那群人,在被杀死前还叫嚣着盗亦有道,他们劫掠税银不是单纯谋求财富。” 他分明是笑着说话,两人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可能是由于温辞嘴角上扬,但眸中毫无温度,反倒带着一抹森冷的杀机。 然后,温辞摩挲怀中绣春刀,轻声细语:“一群过于天真的江湖人,喊两句名号就梦想粉饰太平。” 宁灵儿按耐不住发问:“那与我们有何关系!” 什么盗不盗的,与她宁家大小姐有何关系! 温辞眸光暗藏利芒,射入宁灵儿眼中:“比盗贼更可笑的是,如此天真愚蠢的盗贼能突破官兵,成功截取银子。” 税银运输不仅路线保密,连护送人员都并非普通士兵,一群草莽能在诸多保卫下成功截取税银。 并暗藏在隐秘地点,让官差铺天盖地的搜查一无所获。 温辞统领锦衣卫,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全力追查半个月才找到,说他们背后无人? 恐怕无人敢相信。 第31章 锦衣庙堂② 跟着温辞的思路,徐江细思极恐,他干咽唾沫,试图缓解惊惧:“背后主使……?” 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人追捕的宁灵儿… 掌管税收的户部侍郎宁中卓… “你猜得没错。”温辞拉长语调,手肘搭着膝盖,缨珠垂落摇晃,俯身前倾睥睨宁灵儿。 “她的父亲宁中卓,为掩饰他贪墨税银,干脆引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侠客’去劫掠。” 宁中卓贪了税银怕被女皇发现,自以为高明地找了一伙盗贼劫掠税银。 而那伙人并不知晓税银具体数量。 如果不是温辞在半月内找到银子,察觉数量少了一半,宁中卓可能真能瞒天过海,将一半税银收归己有。 猝然得知真相,宁灵儿瘫软马车底板上,不可置信地喃喃:“我爹贪了税银……?” “…你骗我…” 徐江艰难消化完信息,嗓音如昏鸦般嘶哑:“为何告诉我们这些?” 温辞勾唇轻笑,慢条斯理地逐字解释:“徐侠士妄图用道德良知约束我,让我良心发现放你们离开。 本官很期待,你们知道自己背负的罪责后,是否会束手就擒,省去锦衣卫一路麻烦。” 降临任务世界四年,温辞彻底懂了‘江湖侠客’的脑回路,用一句话总结——‘万事以义为先’。 徐江有心逃跑,绝对能联系上二三兄弟,前来助阵两人逃逸,不如让他自己绝了逃跑的念头。 徐江面容苦涩:“徐某比不得温大人为国为民苦心竭力,可自认为能负得起责任,不会让温大人小瞧的。” 言下之意,他会老实等待朝廷宣判。 他再无知也知晓税银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老百姓辛辛苦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汗钱。 匈奴多次骚扰边境百姓,女帝决意抗击匈奴,然而国库不丰,没了这次税银,就只能再次征税。 可百姓哪来的税可交?最后只能…… 温辞没说信或不信,食指撩开马车竹帘,通过缝隙静静观望路边郁郁葱葱的筋竹,他漆黑眸色愈发暗沉。 忽然,他脚尖轻点车厢借力,身形如鬼魅般腾挪,几个闪烁,抽刀挡于一个小旗身前。 小旗尚未搞清状况,‘铛’的一声巨响。 一把短剑与御赐绣春刀兵刃交击。 温辞反手上撩绣春刀,短剑不敌其锋芒,抽身急退,但温辞挥刀直追,又是一刀横劈。 众锦衣卫反应迅速,全部抽刀警戒。 “等等!”徐江咕蛹着从马车内探头,“飞红,误会!” 可临到这时,误不误会,他们兄弟俩说了不算。 短剑主人咬牙硬撑,眼见绣春刀近在额前,仿佛温辞一个用力,就能将自己劈之两半。 “温大人,请放过飞红,在下会告诉他实情,劝告他离去!”徐江急切想保住兄弟性命。 温辞充耳不闻,一个错步拉开距离,鞭腿配合绣春刀抽飞短剑,手腕带动身体一个腾空旋转。 绣春刀稳稳停在来者脖颈处。 “投降!”飞红利落丢掉短剑,唯恐温辞一刀了结了他。 “绑起来。”温辞淡淡道。 “是。”属下经验丰富,三下五除二将飞红绑好,把徐江踹回车厢,再把飞红扔徐江身旁。 徐江自知理亏,任由锦衣卫踹,甚至主动往里滚了滚,给飞红腾出位置。 反手将绣春刀送回刀鞘,温辞懒得进车厢与三个人挤位置,便坐在车头看守,搁着薄薄一席竹帘问话: “还请徐侠士如实交待情况。” 徐江连忙道:“飞红是在下的朋友,来之前担心被锦衣卫拦截,因此请他帮忙…没想到…” 没想到,他初逢温辞时没来,他束手就擒了,飞红却出现了。 飞红躺在木板上,一脸懵逼:“徐江,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兄弟跟狗官关系还不错? 徐江无法,转头跟飞红解释缘由,详细道出了温辞抓捕他的原因。 飞红更迷糊了,瞥一眼失魂落魄的宁灵儿:“我还没问你,你怎么跟她搅和在一起的?” 徐江咂咂嘴,笑容尴尬:“落魄之际宁小姐母亲曾施舍我一顿饭,前段时间她找到我,把宁小姐托付给我,请我保护灵儿远离锦衣卫牵连。” 女帝可谓杀伐果断,株连九族绝不是一句戏言,一人犯错全族遭殃,他便认为宁小姐家属于被牵连类型。 谁成想,是宁家牵连全族呢? 听完徐江牵扯进来的缘由,别说飞红,温辞都感到无奈:“陛下诛九族并非真的屠杀九族,而是调查九族是否有所牵扯。” “与案子有所牵扯的杀,无辜牵连的男性流放,三代不可科举,女眷送入教坊司,可用钱财换取人身自由。” 这所谓的教坊司,自女帝开国便逐渐取缔了青楼用途,里面女眷顶多学习歌舞戏曲,为达官显贵表演。 并且,教坊司赎身钱并不高昂,纵使无人去赎,女眷也能攒够钱财自赎。 两位江湖草莽从未仔细研究过律法,一听‘株连九族’就以为是把九族杀干净,如今才发觉法中存理,并非一味苛责。 同时,徐江意识到温辞尤其注重法律,他小心翼翼出声:“像飞红这种劫车,会是什么罪名?” “劫狱当斩。”温辞道。 飞红绝望了,瘫倒在车厢地板,露出跟宁灵儿一模一样的色若死灰。 温辞却又道:“如今徐江没有正式入狱,再加上解救失败,降罪流放。” “呼…吓死老子了。” 飞红徐江瞬间劫后余生,流放对他们这些江湖草莽无关紧要,只是换个条件艰苦的地方混迹。 两人能成为兄弟不是没有原因的,皆是潇洒不羁以四海为家的性格,他们干脆躺在马车里商量流放后的安排。 而温辞盘膝坐在车头,垂眸忖量,片刻后,像是确定了什么:“233,重复一遍原命运线。” 233乖乖重复:【身为江湖侠客的原主爱上魔教圣子,原主为了圣子害死当今太子,后来女帝突然暴毙,天下大乱。】 【消除局认定圣子为‘渣受’,太子为‘炮灰’。】 ‘虐渣受,救炮灰’也就是虐圣子,救太子。 【怎么啦宿主,有哪里不对吗?】 温辞指尖轻点刀鞘雕纹:“这次任务出乎意料的复杂。” 他对此早有猜测,降临后便直接加入锦衣卫,但随着某些势力露头,发觉还是小瞧了他们。 【啊?不能像上个任务一样远离‘渣受圣子’,就轻松完成任务吗?】 233感觉这次任务和上次差不多啊。 只要宿主远离‘渣受’,不去伤害太子,让女帝后继有人,江山稳固不就好啦? “一个国家的灭亡不存在意外。” “怕是有人看不惯女帝掌控江山,趁机作乱想谋划天下。” “却没有快刀斩乱麻,一统天下的能力,导致中原乱了几百年,才等到下一任明主结束混乱。” 233领悟宿主的意思:【宿主是猜测魔教目标就是搞乱国家,趁机谋取天下!】 到这时233终于明白:【所以,宿主一降临就加入锦衣卫。】 温辞嗯了一声:“魔教势力不似命运线描述的简单,纵使任务者远离‘渣受圣子’,保护‘炮灰太子’,他们还是有野心和能力去倾覆天下。” 关键是,他们有能力倾覆天下,却无能力建立统一政权,平白让中原大地遭受近百年战乱。 百年间天灾人祸,诸侯军阀割据,百姓死伤无数。 这次任务与其说‘炮灰’是‘太子’,更确切点来讲,真正的‘炮灰’是无数黎民百姓。 温辞抬眸眺望远方,眼神悠远嘲弄:“世人不服一届女流成为帝皇,却不得不屈服于她的雄才伟略。” “就只能趁她生命尽头,来颠覆她打下的江山。” 可惜太子来不及掌权以稳定政权,便死于魔教阴谋。 原主不过是一枚棋子,江湖里最不缺他那类没脑子的棋子,没有原主还会有下一个棋子等待排队。 第32章 锦衣庙堂③ 日夜兼程将三人押送京城。 锦衣卫诏狱阴暗潮湿,回荡着犯人受刑的凄厉哀嚎。 “嘶——” 飞红感同身受般打了个寒颤,斜指被烙铁的犯人:“温大人,我们也要审吗?” “你们不用。”温辞回道。 案件脉络已经清晰,审他们是白费功夫。 飞红庆幸地抱紧自己。 “温大人宽宏大量。”徐江拱手道谢。 他们确信审自己多此一举,可保不齐温辞觉得他们有所保留,非要把他们榨个一干二净。 “不必。”温辞视线落在徐江身上,把玩着绣春刀柄,意有所指道,“江侠士人缘挺一般,只有一位来救你。” ‘江侠士’三个字从未如此刺耳,徐江尴尬地扯扯嘴角: “温大人尽可放心,哪怕有人来劫狱,在下定会老老实实等待宣判。” 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温辞不再滞留,路过狱卒时交代道:“看好他们。” 狱卒激动应是。 离开锦衣卫衙门,温辞直奔皇宫,觐见女帝。 温辞一撩飞鱼服衣摆,单膝着地:“微臣参见陛下。” “爱卿不必多礼。”背对着温辞的女帝声音威严,从她发冠边沿的银丝,可以推断女帝年龄已然不小。 “是,陛下。” 女帝转身端详温辞,冕冠垂落的珠玉发出清脆响动,不怒自威的面容,闪过一丝动容。 “看到爱卿,朕总不禁恍惚,四年前爱卿还是一个金尊玉贵的世家子模样,短短四年,竟扛起了锦衣卫大旗,守卫我大燕。” 温辞长相自带温柔多情,甚至远超女帝后宫众多男宠,刚入锦衣卫时,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 没想到,最后是他杀得最狠,严格贯彻女皇意志,让朝堂江湖听到‘锦衣卫’三个字便栗栗危惧。 “陛下过誉。”温辞笑道。 聊了两句家常,女帝话音一转:“此行爱卿可有收获?” 温辞呈上一沓宣纸,正是从宁灵儿包袱里翻出的。 “禀陛下,臣怀疑宁中卓与魔教勾连,便亲自带人追捕宁中卓女儿,从她行囊中共找到58张宣纸,但纸上并无文字。” “哦?”女帝接过了厚厚一沓,上面已印满文字。 不用女帝发问,温辞又拿出一瓶药水道:“回京的路上,臣让锦衣卫善机关解密的百户破解,他调制的药水可使文字显现。” 女帝随意翻阅:“叫朕瞧瞧,到底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机密,还需要药水显形。” 她翻的同时抬眼戏谑道:“最近朝中那些老家伙抨击温指挥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朕真期待明日他们的脸色。” 个别文臣指责温辞心狠手辣,事实证明,温辞带回来了厚厚一沓罪证。 反而听他们的饶恕宁灵儿,才会酿成大祸。 温辞轻笑道:“就算宁灵儿并未携带罪证,臣也会派人缉拿她,送她入教坊司,秉公执法,没什么不对。” 只是不会浪费精力,亲自带队去追。 女帝很满意温辞的答案,继续漫不经心地翻阅罪证。 她原本百无聊赖地想通晓宁中卓私底下还干了什么好事,直至她翻到一张图纸,翻阅的动作一滞。 “好,好,好!”女帝表情越来越凝重,到后面勃然大怒,指节泛白把纸张捏出褶皱,“好一个,户部侍郎宁中卓!” “来人,传太子!” 大殿里气氛压抑,女皇粗重的呼吸声努力压抑暴怒。 【宿主,要见到太子了耶!】 宿主降临四年喽,说起来居然没见过一次任务目标。 “嗯。”温辞应了一声。 太子在三个月前尚且不是太子,而是女帝膝下的四皇子。 女帝逐渐年迈,皇子争斗如火如荼,其他几位皇子皇女均私下联系过温辞,希望得到锦衣卫的相助。 只有四皇子从未主动联系温辞。 仅此一事,温辞便知道,四皇子是个难得的聪明人,懂得与现任皇帝的直属权臣避嫌。 果然,最后胜利者正是四皇子,其余皇子皇女废的废,残的残,再无人敢与太子争锋。 按道理,太子该享受胜利果实,其中就包括光明正大接触锦衣卫。 但紧接着,‘税银被盗案’震惊朝野,锦衣卫全体上下忙碌起来。 温辞连夜赶赴事发地点,两人三个月内彻底无缘碰面。 锦靴踩踏石砖的声音响起,温辞回身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指挥使免礼。” 温辞挺直身形,两人俱是一愣。 【宿主,任务对象长的蛮好看耶!】233卡卡拍照。 “嗯,确实好看。”温辞收敛视线道。 太子本名李君泽,名字符合他的太子身份,却与他清瘦精致,雍容典雅的外貌不符。 李君泽愣住的原因类似,他曾远远见过锦衣卫指挥使背影,瞧了个大概,依稀记得他完美符合锦衣卫的选拔标准—— 虎背、蜂腰、螳螂腿。 立于人堆有种鹤立鸡群的醒目。 此刻近距离接触,指挥使应当是沐浴后赶来觐见,鼻尖隐隐约约缠绕着皂角清香。 结合他俊美风流的面孔,很容易联想到风月花海,与世人口中的阴翳狠毒大相径庭。 假如温辞不是锦衣卫指挥使,贸然试探的后果难以承担,李君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仗着身份觊觎他。 李君泽快速回过神,温辞落后半步,太子上前问安:“儿臣给母皇请安。” “免礼。”女帝将罪证递给李君泽,“太子看看吧。” “是。”李君泽双手接过,随着纸张翻动,神情愈发黑沉。 女帝被垂旒遮掩的双眸藏着疲倦:“朕的身体江河日下,那些人的小心思便又复起了。” 此言一出,在场太监侍卫呼呼啦啦跪倒一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温辞李君泽仍立在原地。 女帝也不甚在意,任由他们喊完:“尔等退下。” 太监侍卫鱼贯离开大殿,原本戒备森严的大殿,顷刻间独留女帝太子锦衣卫指挥使。 大殿依旧富丽堂皇,可沉闷的气氛让殿内显得无比压抑。 女帝视线落在李君泽脸上,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这江山迟早要交付于你,朕便提前告诉你,你今后要面临什么。” “据温爱卿调查,宁中卓勾连魔教,你手里这些正是宁中卓提供给魔教的大燕机密。” 宁中卓官居正二品户部侍郎,能接触的大燕机密繁多。 就连京城防御图,里面都有详细描绘。 李君泽再难保持沉稳冷静,形状清俊的凤眸盈着杀意:“宁中卓现在何处?” 女帝:“锦衣卫大牢。” “魔教具体情况?” “魔教的问题由温爱卿来解答吧。”女帝提起温辞,语气稍稍缓和,“温爱卿一直坚持追查魔教,更为了解。” “是,陛下。” 温辞回道:“魔教表面上与寻常江湖势力如出一辙,但行为更加无所顾忌,因此被称为魔教。” “然而,他们自称圣教。” 听到‘圣教’二字,李君泽眉头紧皱。 大燕君权正值兴盛,胆敢自称‘圣教’,属于明晃晃的挑衅。 第33章 锦衣庙堂④ 李君泽来不及多加思考,就听温辞接着道: “太子殿下,微臣曾偶然见过魔教圣子一面,令臣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那双湛蓝色眼珠。” 原命运线作用下,明知温辞加入了锦衣卫,魔教圣子仍旧亲自出面拉拢温辞。 蓝色瞳孔可不常见,恰巧,和大燕摩擦不断的匈奴,毛发瞳孔异于中原人种。 “蓝色眼珠…”李君泽的确是聪明人,其他人会用巧合忽略,他却一语道出某种可能: “魔教勾结匈奴!” “以前微臣不敢断言两者之间的联系,但宁中卓的行为反倒让微臣敢于肯定。”温辞轻笑道。 匈奴人成为魔教圣子不奇怪,不如说,人们认为匈奴蛮夷与魔教蛇鼠一窝,适配非常。 但联合宁中卓位高权重,仍坚持卧底大燕,死到临头都不曾背叛,而是想方设法把大燕机密通过女儿送给魔教。 他意志所求,绝非普通金银。 能使宁中卓、魔教、匈奴,三方势力通力合作,必然有着极明确目标。 并且,这个目标必须符合三者共同利益。 “他们意图颠覆大燕。”李君泽一挥衣袖,沉声道。 “殿下跟微臣猜测相同。”温辞回复道。 只有这样才可说明原命运线里诡异的发展。不然,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客,莫名其妙害死了当朝太子?! 戏剧亦得讲究合理。 “朕乏了。”女帝开腔打断两人。 她体型依旧坚挺,撑起红绿朝服,气势磅礴,但眼尾细纹彰显她开始力不从心。 “太子,朕将此事交与你,可否?”女帝雷厉风行道。 大燕乃女帝马背上打下来的,早些年天下第一始终为女帝的专属头衔,纵然如此,岁月流逝,女帝褪去了武功第一的名头。 直至一年前,女帝真传温辞策马远赴雪山,与新任天下第一决出胜负,酣战两日将其斩于绣春刀下。 雪山巅峰,温辞一甩绣春刀。 温热的血渍在雪地融出一道圆弧,围观群众看着渐渐被落雪掩埋的无头尸身,寒毛卓竖。 自此,天下第一重归朝廷。 江湖名门望族安分守己,不复曾经嚣张跋扈,总蠢蠢欲动试探女帝底线。 武功上,温辞得到女帝传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政治上,便是她四子现任太子李君泽让她最满意。 她将此事交给李君泽,是考验,更是信重。 李君泽神情坚毅,清瘦的脊背弯曲,自带风骨,他作揖领命:“可。” “温爱卿会辅佐你。” “微臣遵命。” 两人相协迈出大殿,守候在门口的太监殷勤捧起一把刀:“温大人,这是您的刀。” “嗯。”温辞拇指弹开刀鞘,确认无误,将其配至腰间。 李君泽面露惊奇,指挥使在殿内刻意收敛内力,摸到佩刀的一刻,内力夹杂散发腥风肆意翻涌。 皂角清香变成腥甜血腥味,切合了世人想象中的锦衣卫指挥使。 是他纵为储君,亦无法随心所欲的人物。 感知到李君泽的打量,温辞侧目回视。 “温大人可否带孤去锦衣卫地牢一探究竟?”李君泽道。 “请,殿下。” 从觐见女皇的大殿到宫门距离不短,宫道狭窄,朱红宫墙耸然,来往宫女太监躬身礼让,唯恐冲撞了贵人。 李君泽作为储君主动寻找话题:“温大人对魔教可有更深了解?” 温辞颔首:“魔教明面与众多江湖门派类似,教主统领教众,众长老负责教导门徒、管理教内日常事宜。” 李君泽皱眉,魔教显然在伪装。 若温辞没有因圣子特殊瞳色起疑心,坚持追查魔教,谁能想到魔教竟在朝廷眼皮底下横行江湖,实则意图谋反。 “圣子呢?” “名义上的教主继承人,与教主有血脉连接。” 李君泽抓住重点:“名义上?” 温辞的语调耐人寻味,勾唇笑道:“实则无人见过教主本人。” 温辞曾派人探索教主真实面目,全部一无所获,亲自去又怕打草惊蛇,只得暂且搁置静候时机。 李君泽瞬间想到最差的结果:“教主同是匈奴贼子?” 太子甚至已经在心里计划大军围剿。 “概率极低。”温辞否定道。 宁中卓来历清晰,出身清流,属于不折不扣的大儒弟子。 假若教主乃匈奴蛮夷,那么他豁出性命也要效忠匈奴,只会落个清流避之莫及的奸佞臭名。 李君泽揉了揉眉心,刚经历杀人不见血的宫廷内斗,紧接着面对各方势力阴谋交错,是个人都难免生倦。 他复杂地看向身旁指挥使。 身为母皇亲子,极少会钦佩某个人物,但温辞的优秀容不得他忽视。 以将将及冠的年岁,肩负锦衣卫重任,且练得天下第一武功。 内力之深厚,通身不染尘埃,连与之靠近都感到隐隐压迫。 李君泽收回手,路过宫女认出太子身份,跪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君泽禀退宫人。 猝然,呼啸破空声近在耳边,李君泽尚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侧脸躲避。 “殿下小心。”温辞轻声提醒,他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夹着一根银针。 “多谢温指挥。”李君泽缓过神,又瞪大了凤眸,温辞修长的手指就在自己太阳穴3尺处,指尖夹着的银针反射白光。 假如没有温辞控制住银针,大燕储君的生命便会荒唐地终结于此。 温辞手腕一个回转,银针化作流光,起身逃跑的宫女随之倒地。 “是她?”李君泽看向口吐白沫的宫女,她刚还在跪地行礼。 “嗯,磕头时从嘴里吹出银针。”温辞迈进半步,将李君泽掩护身后。 意识到刺杀尚未结束,李君泽有自知之明,老实待在天下第一身后寻求庇护。 朱红宫墙遮天蔽日,令无数宫妃为之绝望,但它对于习武人士并非难以逾越。 温辞视线从两侧宫墙扫过,目测十三位刺客,墙背面还潜藏了两名刺客等待伏击。 十三名刺客嘴含吹筒,观宫女死状不难推断,吹筒里银针个个携带见血封喉的剧毒。 刺客应当提前做过功课,剧毒于内功高手亦是威胁,勉强算是对温辞威胁性最强的攻击。 可威胁仅是威胁,攻击不到温辞,一切休提。 李君泽武功平平,见识却不凡,同样知晓剧毒问题,面色一沉:“本宫今日连累温指挥。” “保护殿下乃微臣的荣幸。”温辞脸上反挂起笑意。 领头刺客冰冷下令:“杀!” 十三根银针齐射李君泽,‘铛铛’几声脆响,银针被绣春刀挡住。 不等李君泽舒口气,一股力道带着他拔地而起。 温辞胳膊揽住太子的腰部运起轻功,宫内过道狭窄,他就斜踏宫墙回来借力,几个来回,带着李君泽越过了刺客头顶。 李君泽下意识扣紧温辞,他急促跳动的心脏,紧贴着温辞沉稳的心跳。 悬停半空中,绣春刀舞出一道回环,血雨倒灌冲天,十三具无头尸体悬挂墙头,头颅如蹴鞠滚落满地。 振血收刀落地,轻柔放下太子。 “多谢温……”李君泽刚开口道谢,温辞又运起轻功消失不见。 两个弹指间,温辞回到原位,扔下两具呼吸尚存的蒙面刺客。 “启禀殿下,微臣留了两个活口。”温辞笑道。 “……” 看着温辞笑盈盈的俊脸,红底锦袍与朱红宫墙相呼应,血雾缭绕里,李君泽理解了‘杀神’称号的由来。 这家伙,正得发邪。 第34章 锦衣庙堂⑤ “走吧,殿下。” 温辞单手拎起刺客衣襟,不疾不徐地迈步,地面上被刺客拖拽出两道血痕。 “…好…”看到这一幕李君泽愣住片刻。 以指挥使的架势,分明是要一路把刺客拖回锦衣卫审问。 按道理,他们正前往北镇抚司,带活口不过是顺带的事,可这种琐事由‘杀神’指挥使做出来,格外的反差。 李君泽不讨厌这种反差,相反,这种反差莫名让他心底一阵刺麻。 他唇角微扬道:“温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竟需要亲自运送活口。” 只身进宫觐见,没有属下陪同跑腿,自然只能指挥使亲自出马,温辞悠悠笑道:“宫内安全无法保障。” 当朝太子能在皇宫被刺杀,刺客就能在皇宫被灭口。 既然选择留下活口,必然要发挥其价值。 “辛苦温指挥。”李君泽看向温辞,喟叹一声,真是丰神俊朗,连拖拽活口都显得潇洒肆意。 相处不及半个时辰,李君泽发现自己看不懂他,杀伐狠绝是他,性情随和亦是他。 矛盾,却很吸引人。 虽怕男子的觊觎招惹温辞厌恶,导致锦衣卫对抗太子,影响朝堂平衡,可面对佳人,未来储君忍不住探听一二。 至少想知道他未来和谁白首。 不关乎爱慕,仅关乎遗憾。 李君泽克制地问道:“听闻温大人至今未曾婚配。” 状似高位者体恤臣子,温辞没立场拒绝回答,但也不必详细解释,便简短回了一句:“微臣尚未遇见合适人选。” 换个说法,遇见合适的便缔结婚约,李君泽垂目调整宽袖:“甚好。” 换成朋友关系,温辞可能会回问李君泽为何同未婚配,但以君臣关系,私人话题到此为止。 一时间,空气陷入沉默。 路过行人发现两行拖痕,起先凑热闹探头,后面看清温辞官服,立刻缩起脑袋。 233精神海里找宿主聊天:【嘿嘿任务对象长得好看,宿主是不是准备延续上个世界,跟任务对象谈恋爱?】 “不会。”温辞淡淡道。 【为什么?任务对象长得不好看嘛?】233疑惑。 “挺好看的。”温辞瞥一眼大燕太子李君泽。 美人在骨不在皮,而李君泽皮相上乘,骨相举世罕见。 浸润于宫廷争斗里出来的储君,一举一动内含深沉心计,外表又是瓷器般精美温润。 确实符合他的审美。 【那为什么?】 233琢磨不透宿主,既然喜欢,为啥不在一起。 上个世界,宿主可是真.看脸选对象,幸好宿主还算负责,认认真真恋爱了一辈子。 时至今日,习惯了宿主死看脸的233,也不觉得宿主看脸选对象有啥不行。 “麻烦。”温辞说道。 任务对象身份特殊,跟他恋爱注定充满曲折,若是仅有外貌带来的喜爱,不值得温辞费如此功夫。 赶在小系统追问前,温辞反问它:“是谁在上个任务结算时哭得撕心裂肺,现在就开始介绍新对象了?” 233心虚半秒,旋即欢乐道:【总不能让宿主守活寡!】 “……”大可不必。 温辞没寂寞到迫不及待去谈下一场恋爱。 恋爱于他只是调剂品,有了固然美好,没有也不碍事。 执行任务期间,能给温辞新鲜感的东西太多,世间万物值得他用漫长生命去探索。 这何尝不是满足自身欲望。 ……… 指挥使亲自运送刺客在李君泽眼里别扭,可在朝夕相处的锦衣卫那里早已习以为常。 门口值守远远发现温辞,一路小跑,过来行礼道:“大人。” 值守叫来三人,四人一头一尾抬起两具活口,轻车熟路。 温辞交代完刺客部署,没忘记尊贵客人,立于地牢入口请示李君泽:“先审问刺客还是见一面宁中卓?” “宁中卓。”李君泽跨过门槛。 相比宁中卓,刺客大可忽略不计。 地牢最底层单人牢房,烛火昏暗茅草遍地,犯人只着单薄里衣,披头散发遮住面容。 李君泽探究的目光上下扫视,有受刑的鞭痕,但不够深。 比起他千方百计送的大燕机密,受的伤太轻,太轻! “四皇子,哦不…太子殿下?”宁中卓缓慢抬起头,认出了李君泽,他颤颤巍巍跪地行礼。 “罪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又面朝温辞作揖:“见过指挥使大人。” 李君泽皱眉不语,温辞轻笑道:“问礼就不必了。” 宁中卓喃喃:“要的,要的。” 好似他仍讲究礼义廉耻,而并非不忠不孝的大燕叛徒。 李君泽满脸嫌恶,只觉宁中卓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温辞轻轻摇了摇头,安抚李君泽怒意,继续笑着看向宁中卓:“宁大人的千金闺名是宁灵儿?” 甫一听到女儿闺名,宁中卓猛抬起头,花白的发丝散开,露出满是皱纹的面孔:“大人莫要为难小女,犯错的是罪臣!” “呵,是吗。”温辞笑声磁性低沉,却不难听出其中嘲讽。 真心疼爱女儿,怎会将罪证托付给女儿。 “她行囊里的宣纸可不是这么说的。” 宁中卓蓦地瞪大双眼,混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温辞,确认他没撒谎,瘫软倒地。 大势去矣! “说说为什么吧。”温辞淡淡道。 再无计挣扎,宁中卓嘴硬已是无用,索性破罐子破摔,枯瘦干肢抓住栏杆: “温大人,你我同为天赋异禀的伟男子,当真甘心李小花一介女流之辈,欺压在我等头上吗?” “放肆!”李君泽怒火再难抑制,恨不得当场斩了这老匹夫,又下意识分神去观察温辞神情。 只见温辞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悲悯,像是仙神在看什么憨痴白愚。 李君泽拳头缓缓放松。 233好奇地问:【李小花是谁啊?】 “女帝名讳。”温辞道。 这名字一听便是出自农家,朝臣曾暗示女帝另择新名,然女帝不以为然,至今仍叫李小花,只是大多人只敢称呼‘女帝’。 【好厉害哇,那女帝岂不是以农家女为起点,一步一步开疆拓土成为女帝的!】 “大致情况正是如此。”温辞道。 连233都惊叹女帝前无古人的功绩,堂堂户部侍郎还在纠结于女帝性别,乃至于为之付出一切。 可悲,可叹。 温辞平静地睥睨宁中卓:“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儒家的想法?” “哈哈哈哈…”宁中卓高举双手,猖狂道,“这是天下万民的想法!” 温辞指尖轻弹腰间绣春刀,嗤笑一声:“那便是儒家普遍想法。” 倒能说明,缘何皇宫内能出现刺客,时机恰巧还是太子领命调查魔教。 看来,蛀虫不止宁中卓一条。 宁中卓一噎,着急忙慌就要抓温辞衣摆,手伸过地牢栅栏,徒劳无功。 温辞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宁中卓。 宁中卓急了:“温大人,你何必自欺欺人,太子李君泽父亲仅是一个普通将领,这样下去,大燕究竟是女帝的天下,还是那将领的天下!” 他竟不认为女性有传播血脉的能力,单方面否认了女性的传承能力。 温辞神色平淡无波,侧脸询问李君泽意见:“殿下可有想问的?” 李君泽摇头,没什么可问了,一切荒谬至极。 第35章 锦衣庙堂⑥ 离开幽暗地牢,温辞吹灭烛台,随手交给守门狱卒。 而李君泽面色阴沉,劝退众多想问安的下属。 锦衣卫书库,李君泽一言不发地翻阅案牍,试图从中寻找魔教线索。 直至面前被放了一瓶伤药,他才抬头:“这是何意?” 温辞放下伤药,起身去斟茶倒水。 上个世界他尚不了解茶叶,这个世界他同样不算喜爱茶叶,只不过没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茶艺练得还算牵强。 至少御赐的蒙顶石花,他知道怎么泡不浪费。 稍凉的开水浇灌,新茶清香沁润书库,掩盖了书库积年累月的腐木朽息。 随即,他将茶水放到伤药旁。 “方才为贴身保护殿下,防止贼人调虎离山,臣直接揽住殿下,护腕应当硌伤了殿下。” 飞鱼袍配了皮质护袖,温辞的护袖尤其坚硬,事态紧急,忽略了李君泽武功平平,可能会被咯伤。 李君泽抿了抿嘴,收下温辞好意。 按住疼痛早已缓解的腹部,出了地牢便始终紧绷的腰背,微不可察地放松。 他轻轻捧起茶水,浅酌一口。 …… 接下来几天,京城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李君泽负责居中审判,温辞负责带队抄家。 凡是参与宁中卓案子的官员无一能置身事外。 审问的证词再交由太子,太子统一汇报给女帝。 ‘哐哐哐——’ “谁啊?一大早的砸门?”小厮透过门缝观察,瞅见敲门者,当即吓得屁滚尿流,“锦…锦衣卫!” 小厮连滚带爬地去通知主人,时下无人开门,一小旗两脚踹开了朱漆大门,翻箱倒柜寻找罪证。 天色将明,几缕晨曦照不亮幽暗的周府,周府内啼哭不绝,周府当家人周福康呵斥道:“闭嘴!” 受惊的女眷孩童安静下来,周福康扶了扶匆忙佩戴的发冠,躬身作揖:“见过温大人。” 温辞把玩着枝头白梨,神情掩没在树枝张牙舞爪的阴影里,叫人难以揣测他的情绪。 只听他轻笑道:“周大人折煞了,你我乃同僚,不必行此大礼。” 周福康兵部侍郎,位同宁中卓,不过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兵部。 单论官职比温辞还要高。 “是…是。”周福康用衣袖擦了擦额角汗珠。 女眷们见温辞态度尚且和缓,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便壮着胆子阻拦锦衣卫粗暴行径。 “请小心些,青釉提梁倒流壶,价值万金!” 锦衣卫左右晃荡两下,确保壶里空荡,抛回博古架。 “……”粗俗野人! “呜呜呜~老爷,妾身的嫁妆啊!”柔弱女子瞧见锦衣卫手里磕破一角的熏炉,掩面啜泣。 “……” 纵使她们再心疼,都不影响锦衣卫四处翻找。 女眷们无知无畏,敢出声阻拦,周福康却不敢报以侥幸,先不提他在朝堂没少参温辞,多次疾言厉色称不屑与之为伍。 关键是,他和近几天京城变动的源头私交甚密。 有这个把柄在,少扒自己一层皮,算锦衣卫吃白饭! “不知温大人一大早带人包围周府,可是何缘由?”周福康躬身问道。 温辞淡笑不语,随时间流逝,阳光又明亮了几分,将他从树影里映出。 他怀抱绣春刀,静静欣赏周府风格淡雅的花卉园艺。 即便身处这别致庭院,几日抄家下来,身遭血腥气愈发浓郁,与庭院美景泾渭分明。 得不到温辞答复,周福康呼吸滞了滞,头晕目眩,回忆近几日菜市场口的盛况,只觉难逃此劫! 他连自己死状都有了画面。 终于,一人前来禀报:“大人,并未发现罪证。” 温辞挑了挑眉,颇为意外地瞥周福康一眼——作为宁中卓密友竟没参与谋逆。 周福康的老脸忐忑不安,温辞放下怀中绣春刀,笑着说道:“今日惊扰周大人了,收队。” 这下,周福康满脸喜从天降,他自觉在劫难逃,谁成想还能峰回路转。 一声令下,全队锦衣卫集合,期间有人怀里掉出金钗,连忙拾起,咧嘴朝大伙讨好傻笑。 温辞全当没看见,任由下属拿一些不过分的财物。 周府女眷怒目而视,却无一人敢上前争夺。 见队伍齐整,温辞冲周福康颔首微笑:“今后望周大人谨慎交友。” “还有,周府花种的不错。” “幸得温大人夸赞。”周福康挤出笑容,“来人,将这些花移到锦衣卫衙门!” 把心爱的花卉送给温辞,周福康不心疼,相比周府安危,一些花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更意外,和他向来不对付的温辞居然轻饶了他。 勾连魔教一事暂且保密,周福康只知宁中卓贪墨税银,可就这一项罪名足以宁中卓砍个上百次头。 跟宁中卓互为知己的他,继续升迁已不现实,保住官职就是万幸。 宁中卓啊宁中卓,你真是害惨了老夫! 周福康虽不知温辞为何轻易放过自己,但确实该领他的情,拱手感激道:“此次多谢温大人手下留情。” 说罢,又不禁为自己辩解两句:“在下着实是被宁中卓蒙蔽,以为他才华横溢引为知己,并不知晓他竟如此畜牲!” 温辞不予置评,只回了他一句:“君子不夺人所好,花,周大人自己留着吧。” 踏出周家歪歪扭扭的大门,领队前去下一家搜查,重复周府的行动,一家挨着一家的彻查。 这些人府邸中,跟周府一样倒霉被牵连者,受点惊吓和财务损失。 而真正参与者…菜市场口成为他们最终归宿。 …… …… 次日寅时,夜明星稀,寻常百姓酣睡的时段,众朝臣已经在正午门前按照官位依次排队,等待上朝。 “是他来了!” 众文臣远远瞧见身量颇高,极其醒目的红袍指挥使,争相避让,仿佛在躲避洪水猛兽,腾出了一条过道。 温辞礼节周全,行礼问好后踱至西边武官行列。 当朝武官皆是随女帝打天下的功臣,尚未被儒学腐蚀,保留了血性。 经李君泽裁定,谋逆一事与他们分毫不沾。 武将们伫立于青砖地面,个个虎背熊腰,聚堆之后气势如虹。 两两三三地聊天,一看到温辞就吆喝着打招呼。 “温大人闹得动静可以啊!”林将军不顾众文官难堪,扬声称赞。 “哈哈哈哈,甭提这些叽歪事,莫得意思!”刘将军笑声豪迈,“皇上计划出兵匈奴,咋样,指挥使想不想上去玩玩?” 他口中两个国家交战俨然成了一种娱乐,对匈奴的鄙夷不屑就差宣诸于口,但在场武将无一人驳斥。 为女帝打天下时难度可比匈奴高太多了。 区区蛮夷?盘它! 第36章 锦衣庙堂⑦ “下官这边案子紧迫,抽不开身。”温辞声音含笑。 魔教危害性绝不逊于匈奴,他们是直插大燕内部,匈奴尚且被边关挡于边境,一时半会儿难成威胁。 女帝想法类似,她忙着攻打匈奴,却将魔教事宜交给她最信任的太子和指挥使。 夜风阴冷,一阵寒风掠过正午门,武官恍若未觉,文官们冻得瑟瑟发抖。 颤抖间也不忘支起耳朵,密切关注指挥使的发言,听到温辞重视案件,以为锦衣卫仍要继续彻查他们。 多数面露惊疑,税银还没查清?到底要盘查多久,会不会查到… 武官们则纷纷一脸惋惜。 刘将军耿直道:“你一身武艺当指挥使真特娘浪费,整天跟一群伪君子哼哼唧唧,你不嫌烦,我听都听烦了!” 林将军啐他一口:“你懂个卵!温大人这叫能文能武,武能马上定乾坤,文能提笔定天下!” 林将军在武将队伍称得上智将,对朝堂形势看得比较明白。 “你个刘蛮子忘了上次有人弹劾你,谁帮你说话?” 刘将军挠挠头,憨笑道:“哈哈哈哈哈,行叭,是俺没见识。” 【武官们跟宿主关系蛮好的。】233津津有味地吃瓜。 温辞低笑一声:“他们喜欢以武论英雄。” 天下第一,他们自然会尊敬亲近。 再加上大燕建国已有二十年,二十年间战事锐减,武官文官地位逐渐颠倒,他们就更亲近他这个文武双全的同僚。 【那为啥文官悄悄瞪宿主,还嘀咕宿主坏话?】 233有点气愤,宿主这么好,他们有啥资格诋毁宿主。 “锦衣卫两大职责之一便是管束朝臣,杜绝贪腐。”温辞笑道。 职责上,锦衣卫与众朝臣天然对立,老鼠讨厌猫再正常不过了。 233:【这样啊?没有理直气壮不怕锦衣卫的官员吗?】 “当然有,并且大部分都是。” 大燕开国二十年贪腐初显,但女帝始终坚持清扫朝臣,在她的镇压下,朝廷整体还算干净。 因此,突然出了个宁中卓才格外惊喜。 “大部分文官即使立身端正,亦要与监管者保持距离,必要时,甚至会主动找茬对立。”温辞眉目悠远。 自指挥使上朝议政,参温辞的奏折便连绵不断,他们是真的想参倒温辞吗?未必。 他们意指在女帝面前表明态度。 【脑袋好痒,233要长脑子了!】233捂住脑袋。 夜色慢慢褪去,天际处于混沌。 “卯时已到,请诸位大人依次进殿。”太监扬声传唱。 乾元殿,女帝居于高位,冕旒挡住她的半张脸,只能见其无喜无怒的唇角,以及她唇角沟壑。 众朝臣按流程跪地行礼,并多加了一句参见太子。 李君泽端坐龙椅左下方,容色俊秀,头戴玉冠,身着一件玄色衮冕,腰背如松,双手放于双膝,仪态完美无缺。 【宿主,太子真好看。】233捧脸犯花痴。 “确实。”温辞赞同。 皇权社会,用权势浇灌出的太子,美的清俊华贵盛气逼人,且不缺太子该有的威仪,此等殊色举世罕见。 李君泽感受到熟悉的目光,忍不住侧目探寻右侧武臣行列。 一众彪形大汉中,温辞有种格格不入的文雅,但他周身的煞气却可以和谐融入行列。 众多武将克制过的血色煞气聚集于一股,遍布半个大殿,简直能从中一窥尸山血海。 温辞遥遥对视李君泽,扬起唇角,眸中笑意流转,突破了那骇人心智的血煞。 李君泽避开他的眼神接触,努力绷住严肃的表情。 暗暗警告自己不去妄想后果严重的事情,但那人出现的一瞬间,他竟不受控制的想缓和表情,以回应他的笑颜。 玉质冠冕微沉,似是在警示他什么,最终,李君泽强压心思落在朝政上。 “陛下,臣弹劾锦衣卫指挥使!他纵容下属拿取朝臣财物!”老臣举着象牙笏板,痛心疾首道。 “哦?”女帝看向温辞,“可是事实?” “绝非事实。”温辞上前一步,“尚书大人可有依据?” 【我真的见过宿主手下私拿财物!】233焦急道,害怕宿主翻车。 温辞没理会小系统,冷静聆听老臣的指责。 老臣听到锦衣卫头子问自己一个苦主要证据,气得笏板振抖,胡子翘起:“本官的家眷全部亲眼目睹!” “举证不选亲。”温辞笑道。 声音平缓和煦,似在善意提示。 李君泽眼中闪过笑意,但没有出声相帮,他相信温辞能轻松搞定。 “你你你!”把老臣直喘粗气,慌忙扶住胸口,“强词夺理!” “好了,好了。”女帝制止闹剧继续下去。 女帝一开口,老臣麻利回到原位。 然后下一个官员接替,举着笏板汇报公务。 233:【宿主,就这么结束啦?】 温辞轻笑:“锦衣卫时常和江湖人士争斗,容易死伤,没有一些隐形福利,他们怎会豁出性命。” 女帝当然知晓温辞放纵手下拿不过分的财物,众朝臣亦心有章程,他们参一笔,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样啊,当官好复杂。】233似懂非懂。 233超级好奇宿主真实身份,它只知宿主身份非同一般,绝对是大佬中的大佬,可具体就不清楚了。 接下来的画面,让233长了见识,半个朝堂的大臣汇报完工作,均顺便弹劾宿主一嘴,而宿主条理清晰地一条条反驳回去。 双方都拿捏着尺寸,外表暗潮汹涌,实则保持默契。 “嘶…”旁观的刘将军咂咂嘴,双方这一唱一和的劲,瞧得他心惊胆战。 刘将军嘀咕道:“指挥使真不像个武官。” “锦衣卫指挥使本就不算纯粹的武官。”林将军剜他一眼。 “老子不是说这个。” 刘将军感慨,温辞各方面都天资纵横,武艺天下无双,文能和满朝文官争个长短。 他们亲近温辞不仅是他武艺高强,更敬佩他坚决执行女帝旨意,杀了许多贪官污吏以及江湖罪犯。 觉得他人品不错才交朋友。 但这么一看,温辞人品是挺正,就是正的邪气。 有种若与其为敌死无葬身之地的邪气。 刘将军用笏板挡住脸,偷偷瞟了身后温辞一眼,仍是印象中的温文尔雅。 他喃喃自语:“铁定是俺的错觉。” 温辞敏锐察觉视线,发现是刘将军,便抬眸冲他点头微笑。 眸光干净清澈带些善意,不同于那群酸迂看莽夫的鄙薄。 刘将军愧疚低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第37章 锦衣庙堂⑧ 鸡鸣犬吠划破黑夜,女帝宣告早朝结束。 “温指挥使,一起去酒楼尝尝新酿的梨酒?听说滋味甚美~” 刘将军等武将邀请温辞酒楼小聚,挤眉弄眼比了个搂腰的姿势,显然这个‘酒楼’荤素不忌。 温辞婉拒道:“下官要事在身,下次下官请客喝酒。” 刘将军等人遗憾道别,而女帝单独留下了李君泽授课,为他分析早朝事宜。 待君王课程日讲结束,已日上三更。 李君泽心绪混乱,一半是朝堂政事,一半又是挥之不去的桃花眼眸,抬靴刚要下台阶,忽然怔住。 温辞斜倚着台阶扶手,手臂环胸,笑盈盈抬头看着他,朝服绣纹繁华,正午耀阳刺白,他整个人似乎要融于光内。 他笑着道:“殿下。” 李君泽嘴唇微颤,难以形容此刻心情。 心头念想的人猝然出现在眼前,并且耐心等候自己。 心脏被塞的满满当当,极致的充实。 “指挥使怎么候在这里?”李君泽加快步伐,快步下台阶。 但乾元殿前的汉白玉石阶较长,李君泽不善武艺,只是一会儿急行就额角汗湿,阳光下晶莹剔透。 他却顾不上擦拭,只定定看着温辞。 还是温辞笑着开口:“锦衣卫查到一些魔教资料,微臣前来汇报。” 涉及公事,李君泽眸色微深,难言高兴或失望,浮躁的思绪蓦然沉静。 他拭去汗珠整理仪表:“请讲。” 温辞看向太子略微松散的鬓角,素来注重仪表的上位者,偶然间的松懈会给人一种明月下悬的亲近感。 并不惹人讨厌。 “江湖欲在阳城召开武林大会,以武选盟主,据暗桩消息,阳城内发现了魔教踪迹。”温辞汇报道。 原剧情线没有这一出,毕竟原来的盟主被温辞一刀枭首,此次再选盟主,出现些蝴蝶效实属正常。 李君泽神色清明:“选武林盟主的时间?” “一个月后。” 李君泽当即转身:“孤去请示母皇。” 从京城策马奔袭江城,一个月时间紧紧巴巴,必须早点出发。 李君泽无愧大燕储君,不及一个时辰,各环节安排妥当,侍者牵来两匹御马,一黑一棕,均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棕马出了名的温顺,而黑马一见到温辞就开始前蹄刨地,在侍者极力推荐下,李君泽选择了更为温顺的棕马。 不用温辞选择,黑马‘踢踢踏踏’腻到温辞身边。 温辞拍拍黑马鼻梁,翻身上马。 身下黑马打了个响鼻,激动地嘶鸣跳跃,温辞早已熟悉它的习性,它蹦跳前便发力夹紧马肚,任由它表达激动。 李君泽瞧出端倪:“你们认识?” “它叫三儿。”温辞笑着俯身抚摸马腮,“算是微臣亲自驯服的马王,以往外出都是骑它。” “咴儿咴儿~”黑马蹭了蹭温辞,似是知道在喊它。 三儿? 李君泽面色古怪,想象不到这是温辞取的名字,感觉奇怪便问出了口:“名字可有其它含义?” 某个低劣的念头闪烁——‘三儿’不像单纯马名,倒像人名衍生。 李君泽确实聪明,模糊间猜对一半。 “并无特殊含义,个人喜恶罢了。”温辞挑眉笑问,“不好听吗?” 名字由来——233默默流泪,宿主真的毫无自知之明啊! 李君泽试图实话实说,可接触到温辞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称赞出口:“大俗即大雅,细品之下韵味绕梁。” 话说出口收不回来,尤其是见到温辞明显愉悦的神情,更加收不回来,也不想收回来。 无论多神骏,一匹御马而已,温辞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两人轻装简行,半日便出了京城三十里往外,中途路遇驿站,温辞提议道:“殿下可要休息?” 骑射作为君子六艺李君泽当然精通,事实证明精通不意味他的体力能支撑他长途跋涉。 仅仅是半天就被温辞察觉了异状。 李君泽面色苍白,火辣辣的手掌握紧马缰,强撑道:“继续赶路,我们时间紧迫。” “停下吧,时间再紧迫也不急于一时。”温辞率先下马,叩响驿站门。 将三儿交给驿官,嘱托他用上等草料喂马。 “孤…尚能坚持。”李君泽声音僵硬。 面对逞强的太子,温辞回首笑道:“殿下比魔教重要。” 这个时代医疗落后,假如太子因过度疲劳导致生命危机,江山无人继承稳定,便又会重复原命运线。 温辞任务失败弹出世界,百姓将遭受百年战乱。 比起李君泽安危,魔教不值一提。 李君泽手指松了松,静默片刻。 还是妥协了,在温辞搀扶下翻身下马,感知到温辞手部滚烫,吐呼近在耳边。 下马的一刹那,李君泽急忙后撤几步,远离温辞。 心跳却未顺利平缓。 脸颊的艳红蔓延至耳廓脖子,李君泽暗骂自己成何体统,仅一丁点身体接触便如此激动。 最后,他猛灌驿站生苦的凉茶,硬生生压下热意。 为贴身保护李君泽,两人夜宿一间房。 驿站房间供官员短暂住宿,但这里距京城非常近,锦衣卫经常留宿。 驿站怕锦衣卫查出不合规格,最好的房间亦泛泛一般。 仅有一张狭窄小床,一套实木桌椅。 李君泽视线从小床上收回,干咳一声:“可要轮流守夜?” 堂堂储君,处于皇宫中都能被刺杀,他不相信那群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必。”温辞支起窗户通风,让屋内潮湿霉味散去些许。 拂了拂座椅灰尘,笑着拒绝道:“殿下休息吧,今夜微臣守整夜。” 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常年外出奔波,非常熟练浅眠的同时保持警惕。 “好。”李君泽没有再坚持,只是他看了看床铺,明显有些犹豫。 温辞见状,靠近查看:“可是床铺不合殿下心意?” 李君泽从小锦衣玉食,一时不习惯驿站简陋环境,温辞能理解。 但他无能为力,荒郊野外除了驿站,再无第二个地方提供住宿。 “孤并非挑剔环境……” 李君泽话音顿住,轻抿下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不再迟疑。 白皙泛红的指尖抚上腰间玉扣,轻轻一抖,整条腰带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烛光摇曳,身姿绰绰。 修身长袍如云般松垮脱落,露出贴身里衣,然后,他抬手拔下簪子玉冠,乌黑顺滑的头发散落至腰迹。 配合洁白的里衣,两者黑白分明。 【宿主真不心动?任务对象好漂亮啊!】233吸溜口水。 温辞神色平淡,似乎不为所动:“确实漂亮。” 233疑惑了,上个世界宿主死看脸,这个世界宿主咋清心寡欲起来啦? 琢磨不透态度两极分化的宿主。 莫非还在思念上个任务对象? 第38章 锦衣庙堂⑨ 李君泽常年被宫女服侍着入寝,按理来说,他早应习惯被人注视这副打扮。 但只要一想到温辞处在身后,他就难以克制复杂的心绪。 既怕他看,更怕他不看。 他看了说明还有希望,否则身为太子出言试探指挥使,便是一场豪赌。 李君泽躺进被褥,温辞指尖微弹,一道内力破空,烛火泯灭,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口莹莹的月光。 借助皎洁月光,李君泽隐约可见温辞盘膝打坐运功的轮廓。 深厚内力辅助下,他的呼吸无比绵长。 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细数他的呼吸,数着数着,李君泽失去了意识。 等再睁眼,意识尚未清醒,神志朦胧间听到一阵闷哼断裂声。 温辞动作迅捷流畅,两刀分首了刺客,察觉李君泽惊醒,将动作放轻。 他安抚道:“殿下继续睡吧,刺客已经解决。” “辛苦…”李君泽眼皮渐沉。 李君泽重新入眠,温辞从刺客身上扯了块黑布,拭去绣春刀上的血渍,返回木凳接着打坐。 全然忽略了刺客尸体,那五具无头尸体就摆在房间门口,把听到动静前来探查的驿官吓得趔趄。 回忆起住宿官员的大红锦袍,驿官软着腿强忍恐惧,拖走尸体处理干净。 次日早晨,李君泽推开房门,瞥见原本的木质地板被血液沁得黑沉,居然有些习以为常。 “辛苦温指挥使守夜。” “不辛苦,微臣的职责。” 温辞言罢,将一锭银子交给驿官:“溅上血的木板全部换新。” 经历了昨夜的驿官,哪里还敢接钱,忙摆手道:“大人折煞了,下官差人洗洗就行,哪用大人专门付钱。” 温辞将银子放置窗沿:“血液会引来蚊蚁,提早换了为妙。” 驿站往来都是休整的官员,驿官哪个都得罪不起。 李君泽目不转睛跟随温辞的举止,惊讶于堂堂正三品指挥使,竟会关注此等微末小事。 转念想起他亲自拖拽活口,又觉得正常了起来,他本就随心随性,不是一个清高倨傲的官员。 驿官惊出一身冷汗,作揖感激道:“谢大人提醒,下官立刻去办。” ………… 接下来的路途,为了不耽搁行程,途中刺客皆被温辞一刀枭首,荒郊野外就地抛尸,客栈驿站补偿钱财。 就这样,一个月时间,紧赶慢赶,终是按期抵达阳城。 “殿下,已临近阳城。”温辞说道。 临近阳城,风沙肆虐侵袭,他有内力护体尚且整洁如新,李君泽却无法模仿。 为防止沙子灌口,李君泽不能启唇,他闷闷回道:“嗯。” 驭马紧随温辞,试图借助他挺拔的身形来抵挡风沙。 温辞见状,仗着内力高深,把内力外放,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忽然间,风沙平息,李君泽吐出憋闷已久的气,滚动了一下喉咙,缓解口舌干痒:“多谢。” “殿下客气了。”温辞回首笑道。 一个月来温辞日日守夜,眼尾眼睑不可避免的微微泛红,配合他形状风流的桃花眼,旖旎非常。 “……” 李君泽下意识又吞咽了一下,感觉喉间更痒了,难耐的瘙痒。 此次外出最大的困难不是环境或刺客,而是指挥使无时无刻的诱惑,李君泽必须克制克制再克制。 ………… 阳城位置偏北临近边疆,距离京城路程遥远,朝廷管束力度较低。因此,江湖人选择在阳城举办武林大会。 为了竞选新的武林盟主,于城中心临时垒造擂台,以便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参加比斗。 温辞进入阳城前,提前换下飞鱼袍绣春刀,买了顶黑纱帷帽,遮住独属锦衣卫指挥使的特征。 李君泽则换了身书生布衫,他本就武功平平,这下愈发不起眼,活生生由尊贵储君转变成一介儒雅书生。 两人靠近擂台时,恰巧有人守擂成功,守擂者乃一名女子,罗裙素雅,柳眉如烟,面容不施粉黛,整个人仙气飘飘。 围观群众道出她的身份:“飘渺宫柳翩翩果真不俗!” “是啊,江湖第一美人岂是浪得虚名。” 闻言,李君泽打量片刻,眼中掠过疑惑,他询问温辞:“江湖第一美人的评选标准是什么?” 指挥使拥有‘天下第一’的名号,证明他可以参与评选,可这个柳翩翩外貌连温辞都比不过,怎会是第一美人? 大致猜到李君泽疑惑何事,温辞勾唇低笑道: “必须是正统的江湖人士,不然,天下女子何其多,寻常百姓儿女他们不识,官宦人家的女儿岂由他们评选。” 江湖人贯爱给名人排序,既是为了吸引眼球,再则为了挑动江湖纷争。 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号,引来无数高手厮杀争抢,既是为名,亦是为利。 正三品指挥使当然不算正统江湖人士,李君泽颔首:“原来如此。” 就在台下一片夸赞时,人群中一贼眉鼠眼的青年冲擂台起哄:“柳女侠是否真要竞选武林盟主?” “不会吧?”人群中语气笃定,“圣女不是爱慕锦衣卫指挥使嘛,怎会愿意竞选武林盟主。” 锦衣卫指挥使,温辞! 李君泽下意识看向身旁温辞,只见他面容被挡在帷帽下,风轻云淡地静观擂台闹剧。 似乎众人口中的锦衣卫指挥使与他无关。 提起柳翩翩爱慕温辞,众人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是呀,柳女侠公开承认爱慕那朝廷鹰犬,怎会竞选武林盟主。” 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柳翩翩爱慕温辞,而温辞身为朝廷命官和武林盟主立场相驳,柳翩翩就会自觉放弃武林盟主的位置。 事实出乎众人意料,柳翩翩嗓音清雅,却足以让全场人听懂。 “小女的确倾慕锦衣卫指挥使,倾慕他武功高强,倾慕他是个好官,但并不意味着小女不能成为武林盟主。” 柳翩翩语出惊人,众人面面相觑,忽一人道破:“柳翩翩不会是想学习女帝,搞女子掌权吧?!” 柳翩翩挽了个剑花,坦然直面众人的质疑,面若幽兰,锋芒毕露,她反问:“有何不可。” 众人哗然,开始声讨柳翩翩。 “女子为帝已够荒唐!女子成为武林盟主没人会承认!” “对!下去吧!别自取其辱!” 柳翩翩充耳不闻,静默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这一刻,连李君泽也不得不承认,柳翩翩纵使不是江湖第一美人,亦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勉强配得上温辞。 思及此,李君泽缓缓吐出一口气。 分明该高兴温辞有个好归宿,但感情不由理智控制。 就在李君泽失落间,温辞轻触他手背,低声道:“柳翩翩右下角,穿斗篷的人是魔教圣子。” 魔教! 李君泽瞳孔一缩,按提示去寻找,漆黑的凤眸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遮盖。 视线陷入漆黑,只觉滚烫的触感。 “别找,他会发现。”温辞凑近耳语。 李君泽睫毛颤了颤,睫毛剐蹭下令温辞手心骚痒,空气有一瞬间凝滞。 李君泽艰涩开口:“…放手…本宫明白了。” “冒犯了。”温辞顺从收手,解释道,“魔教圣子武功处于一流中等,能轻易感知外界视线。” 既然不能探寻魔教圣子,李君泽忍了忍,不去打扰温辞监视魔教圣子,待温辞一句:“他走了。” 见温辞没有追踪的意思,而是任由魔教圣子离去,他终于问出酝酿半响的疑问:“你方才一直在寻找魔教圣子?” 周围皆在提及他的名号,擂台上站着爱慕他的优秀女子。 换成任意一男子,至少会为之骄傲。 而他却在一心一意完成任务。 第39章 锦衣庙堂⑩ “嗯,臣猜测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温辞笑意里蕴含理所应当。 李君泽默了片刻,嗓音干涩道:“指挥使尽忠职守。” 温辞这般人物,古往今来再无第二,身为储君的他偏偏不好争取。 初识没下手是因为权势打动不了指挥使,在不确定温辞喜好男色前,不能因一己私欲让他生出嫌隙,影响自己继承大统。 如今却是因为担忧,以温辞的功绩,他注定要历史留名,不能因君臣相恋留下奸佞的名号。 涩意顺着咽喉直通李君泽的五脏六腑。 233没那么多复杂心思,它得知宿主错过好戏,兴冲冲道: 【宿主刚刚错过了超级精彩的一幕!柳翩翩居然喜欢宿主,她……】 “我知道。”温辞笑道。 【啊?可宿主不是在找‘渣受’吗?】233纳闷。 “‘渣受’尚且能敏锐感知外界目光,我自然能一心多用。” 【啊?】 233瞅瞅垂眸不语的李君泽,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温辞唇角微扬,233都能瞧出误会,他又怎会一无所知。 只是他对女子无意,便不去过多招惹。 ………… …… 江湖终究是男子居多,一个接一个的壮汉争相跳上擂台,阻止柳翩翩成为盟主仿佛成了一项义举。 “上!纵然我打不过柳翩翩,也要上去试上一试!” “壮士英勇,让她瞧瞧俺们不是孬种!” “来吧!”柳翩翩并起剑指,旋即,逐一战胜了他们,直至擂台站上了一位衣冠齐整的年轻男子。 她一改从容,疾言厉色道:“怎么是你这个自甘堕落的魔教妖人!” 男子面容端正英俊,但眉宇间的一抹戾气破坏了俊朗五官,他面目狰狞地盯着柳翩翩,咆哮怒骂: “怎么不能是我!柳婊!你的好姘头温狗在哪?” 说着,他阴翳地扫视围观群众,视线徘徊于每个遮盖自身的人身上。 恶狠狠瞪着一个人:“是不是你!温狗!” 那人怕被魔教妖人盯上,连忙摘下斗笠,暴露普通长相:“不是我!我就凑个热闹!” “是不是你!” “你!温狗!狗官!狗贼!” “出来啊!温辞!” 比斗尚未开始,擂台下的围观群众被王龙飞闹得人仰马翻,武林大会直接被闹成了一锅乱粥。 诘问人数过半,王龙飞在帷帽遮掩半身的温辞身上停留住,摇晃的手臂一定:“是你吧?温狗!” 台上台下,温辞隔着皂纱与之对望,空气一刹那凝固。 ‘唰’得一声打破了僵持,身旁的李君泽摇晃折扇佯装普通书生。 内力低微的书生同伴颇具迷惑性。 “哼,装模作样!”王龙飞果断放过了两人。 毕竟那姓温的狗官下属多的是武功高强之辈,怎会和一小白脸书生同行。 “温狗,你特娘到底来没有?”王龙飞神经质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柳翩翩寒声阻止了他发疯:“王龙飞,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与指挥使从未有过私情,他为何会来这里。” “呵,柳婊你提醒了我。”王龙飞讥诮道,“管他来没有!我把他众所周知的爱慕者杀了,不信他能做乌龟王八蛋,憋着一直不现身!” 话音一落,王龙飞手掌作爪,指甲紫黑泛着金属色泽,狠厉挥向柳翩翩。 “你个卑鄙小人!温指挥岂由你算计!”柳翩翩剑锋弹开毒爪。 柳翩翩的谩骂戳中王龙飞痛点,他的毒爪愈加刁钻,誓要当场杀了柳翩翩。 “王龙飞是谁?”台下的李君泽问。 “前任武林盟主的儿子,天赋尚可,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武林盟主,后面加入了魔教。”温辞说道。 温辞言语平淡,听不出喜怒,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点评。 他有资格俯瞰,天赋哪怕再出色,在他这里也仅仅是尚可而已。 李君泽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满心仇恨。 前任天下第一被温辞斩首于雪山,无论是杀父之仇或者利益之争,王龙飞都有理由怨恨。 李君泽好奇问道:“温指挥是单纯为了大燕,才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 本以为温辞另有图谋,比如前任武林盟主人品败坏,他却万万没料到,温辞颔首道:“单纯为了大燕安定。” 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仅是履行指挥使职责。 “前任武林盟主没有多余想法,但一些豪门世家打着他的旗号作威作福,妄图复刻陛下的开国历程,再次天下第一平天下。” 李君泽神色了然,以他对温辞的了解,问道:“决斗前有提前劝告过他吗?” “如果我说没有,殿下会觉得我冷酷无情吗?”温辞轻声反问,皂纱随风飘浮。 擂台上两人因他斗得如火如荼,而他困于职责只能台下旁观。 李君泽明知是错觉,却忍不住心疼温辞,心疼他为了大燕付诸良多,摇头否认:“不会觉得你无情。” 李君泽本该锋芒毕露的凤眸,此刻毫不掩饰其中疼惜。 温辞看了眼李君泽,哑然失笑道:“微臣的确劝告过他。” 李君泽一把合住折扇,劝告过更证明温辞心中仍存仁慈。 明知他不需要,李君泽还是静静注视着温辞环臂微笑,满心的欣赏与怜惜。 为了职责杀死他仁慈过的人,还不如彻底无情来的舒服。 见他不改疼惜,温辞唇角弧度转为无奈,解释道:“前任武林盟主人品不错,他明白自己是豪族旗号,提议我直接杀了他立威。” 忽闻惊人的真相,饶是太子亦被惊得睁大凤眸:“他为了江山社稷甘愿赴死?” “嗯,为了江山社稷。”温辞郑重直视李君泽,“愿意维护天下稳定的不仅是我们。” 但凡称帝者,无一不疑心深重,他们看谁皆类反贼,看谁皆怀疑其反心。 这种疑心病治国无大碍,就是太累了。 温辞缓缓叙述:“他原本就出现病灶,牺牲武艺可以治疗,相比牺牲武艺做个普通人,他宁肯死于报国。” “死前,唯一的要求便是御医暂压病灶,希望真刀实枪来一场生死决斗。” 听到此处,李君泽自从成为太子便始终聒噪的心音瞬间安宁,有种千帆阅尽美好仍在的感悟。 “似乎是个很好的人。” “确实。”温辞笑了一下,“可惜殿下没早遇见他,他人不错,有江湖儿女的豪迈义气,亦有心系天下黎民的胸怀。” 能听出温辞言下的惋惜遗憾,李君泽情不自禁伸手箍了箍温辞手腕,试图安慰他。 温辞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浅笑道:“多谢殿下屈尊安慰。” “你我的关系无需客气。”李君泽收回手,背到身后搓捻指腹,换了个话题。 “那王龙飞身为他的儿子怎会加入魔教?” “不确定。” 温辞垂眸瞥过李君泽的指腹,眸光微动道:“他加入魔教后不行烧杀抢掠,本意应是找微臣复仇,可除了今天,微臣并未受他困扰。” 所以暂且没管他,打算看看他加入魔教想做什么。 第40章 锦衣庙堂? 太子和锦衣卫指挥使交谈之际,233小脑袋瓜生出疑虑。 握手腕可以解释为安慰朋友,可它分明瞅见了太子泛红的耳廓,233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任务对象的龌龊心思! 233啊啊抓狂:【宿主,任务对象偷摸吃你豆腐!】 “知道了,去玩吧。”温辞笑道。 吃豆腐这种事,只能说分人,合心意的人,做些小动作也显得可爱。 【哦!】233蔫巴了。 半晌,台上争斗分出胜负。 两人均是遍布伤痕,最终王龙飞失血过多昏迷,沉重的身体笔直倒下,砸得血水四溅。 柳翩翩因伤势过重,亦无法继续坚持,她环视周围蠢蠢欲动的挑战者,呢喃细语:“到此为止了吗?” 台下众人纷纷避开她不甘的清眸,他们也知晓轮番上阵有多无耻。 “或许只因我没有如指挥使一样横断当代的武功。”柳翩翩释然长叹。 捂着血淋淋的伤口提剑下台,她放弃了盟主竞争,背影佝偻略显落寞。 亲眼目睹这一幕,李君泽眉头锁紧:“江湖人士都是这般不堪?” 温辞说道:“话本里荡气回肠的侠义依然存在,只是陛下逐渐年迈,豪族门派积累做大,江湖环境才变得污浊。” 大燕灭亡绝非一家之功,而是天下各势力不满女帝开国久矣,心照不宣地推波助澜。 当混浊成为大环境,一些真正的侠客被排挤算计,比如原命运线的原主,比如被宁中卓利用的徐江,被牵连的飞红。 犯案撞到他手里,单判处流放已是网开一面。 李君泽攥紧扇柄,眸色黑沉:“一群国之蛀虫,不清理他们,终将祸及大燕!” 温辞笑容莞尔,话语却展露出不容置否:“这正是微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职责,杀乱国贼子,稳百年安宁。” 李君泽整个人先是一静,然后心跳如鼓擂。 他看向温辞带着笑的眉眼。 终于放弃了欺骗自己,承认了他爱慕温辞不仅因为他俊美的皮囊,更因为他绝佳的才情意志。 心动愈演愈烈,已然到了看到他便失去体面的地步。 “温指挥。” 温辞闻声看来。 李君泽深深注视着温辞:“孤会努力当个明君,不辜负温指挥的付出。” 温辞没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是笑着说道:“微臣从未怀疑过这点。” 能为女帝承认的继承者,怎会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 何况以他的眼光,任务对象不缺明君资质。 李君泽咽下后续心声:“谢谢。” 世人皆知,女帝辛苦生下四儿一女,为的正是大燕后继有人。 在女帝把控下,五人开始争权夺嫡,她的四子李君泽,历经千险摘取了胜利果实,入主东宫。 李君泽曾天真认为日后能稍作休整。 然而,女帝召见太子,当着锦衣指挥使的面,告诉他——你的征途才刚起步! 那一刻,李君泽是倦的。 而指挥使却又用事实告诉他,这一路征途精彩纷呈,绝不孤单。 他看不见的地方有民间爱国志士,他看得见触手可及的地方有贤臣辅佐。 麦苗等来了沃土,能够扎根、发芽、生长。 “不必谢。”明白他在谢什么的温辞说道,“殿下说的,你我的关系无需客气。” “此次不同以往,要谢的。” 面对温辞,再华丽的语言都显得空洞无力,李君泽索性没再深入剖析自己,把关注移回擂台上。 一会儿的功夫,柳翩翩身影已然消失。 确认她远去,立即有个拿着斗笠的群众,提议杀了台上昏迷的王龙飞。 “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当下恰逢时机成熟!大家上啊!” 风吹黄沙弥漫,肉眼可见的名利随着王龙飞一同躺在地上,正待他们挥刀拾取。 李君泽眉头皱起,其它魔教妖人无所谓被分尸残杀,台上这个不行,王龙飞勉强算是温辞旧友的孩子。 他侧脸询问温辞意见道:“要救吗?他罪名尚小,逮捕后顶多诏狱里关几个月。” 目测王龙飞伤势暂不致命,温辞笑着摇了摇头:“无需我们救,自会有人来救。” 李君泽极快理清温辞所指。 魔教妖人,自然是魔教来救,再者,圣子可就在擂台附近没走远。 接下来的发展不出温辞所料,魔教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教徒被当众残杀,影响到魔教威严。 约十五寸长的白鳞鞭破空袭来,卷起擂台上王龙飞。 李君泽顺着长鞭探寻主人,来者通身穿着雪白,一双湛蓝瞳孔,男子之躯,长相甜美身材娇小。 “他就是魔教圣子?”李君泽问道。 “嗯,他就是魔教圣子。”温辞抬手搭上腰间被粗布缠绕的绣春刀。 刚解开了些粗布,温辞动作一顿,侧目看向身旁李君泽。 透过幽暗皂纱窥视温辞纤长眼睫,李君泽明白他的顾虑:“阳城内孤的身份尚未暴露,一会儿注意躲藏,指挥使暂且不必顾及我。” 温辞点头同意,‘噌’得一声低吟,绣春刀出鞘,几个踏步腾身掠至擂台。 同时,帷帽落地沾染尘烟。 李君泽俯身拾起帷帽,拍了拍灰尘。 而擂台上,温辞挥刀下斩,一刀斩断了白蟒鳞片所制的长鞭。 狂风又起,束成马尾的墨发狂飞乱舞,发丝随风缠绕于温辞面部,待风沙平息,逐渐露出那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 所有人皆是一愕,来来回回打量温辞的脸和绣春刀,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绣春刀芙蓉面,绝对是温辞!杀了上个武林盟主的温辞!” “锦衣卫指挥使温辞!他怎么会现身?” 随圣子出场的魔教人士不由后退半步,举刀如临大敌地对准温辞。 圣子仔细欣赏了一番温辞比初见更盛的容貌,指尖暧昧地揉搓鞭子断口,嗓音粘腻:“好久不见呐,指挥使大人~” 他主动给温辞展示断鞭,戏谑挑逗道:“哎呀坏了呢~它可是我最喜欢的武器,指挥使可要负责哦~” “好啊。”温辞轻笑道,“圣子去北镇抚司武器库仔细逛逛,本官亲自给你挑个新的。” 台下尽力缩小存在感的李君泽忍不住抬眸去瞧,讶然指挥使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阴阳怪气得人牙痒痒,偏又十分耀眼,至少在李君泽眼里夺目异常。 见温辞毫不留情面,圣子表情瞬间冷却:“温辞!你别不识好歹!” 他一把扔掉断鞭,抽出下属的佩剑:“圣教有何不好,我屡次承诺委身于你,并且助你攀登高位,你缘何不知足!” 由于温辞各方面均优于原主,因此,相比选原命运线‘贱攻’原主讨好‘渣受’,‘渣受’反倒屡次向温辞示好。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温辞没有饥不择食到接纳‘渣受’。 ‘唰!’——剑芒破空。 温辞侧身轻松避开剑芒道:“圣子恐有误会,以你我的身份外貌,你委身于我,本官属实吃亏。” 他喜欢看脸,但确实也有底线。 “咳…” 李君泽打开折扇遮住弯曲的唇线,双眼满是纵容地注视温辞。 第41章 锦衣庙堂? “你!哈,你吃亏!”圣子怒极反笑,额角青筋暴起。 围观群众听闻温辞的言论,肩膀止不住地耸动,低头遮掩嘴角抽搐。 就连233都忍不住同情‘渣受’。 【‘渣受’走好,阿门。】233小手划十字,碰见宿主算他倒了大霉。 圣子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温辞戏弄,以及四周隐晦的嘲讽,气得他差点拿不稳剑。 他深吸口气,强压怒火:“温辞,你在这里现身,证明我们圣教已经暴露了。” “事到如今,你应了解圣教实力,还顽固不灵执着于当锦衣卫,挽救女帝的江山吗?” 温辞并不否认,魔教不是傻子,公务缠身的指挥使现身阳城只能因为更重的公务。 此刻的阳城又有哪件事比得过魔教。 武林大会?自雪山决战后,它于大燕而言便是个残羹剩饭,没有回炉的必要。 温辞模棱两可道:“那么请问圣子,加入魔教有何好处?” 圣子以为迎来转机,干脆一咬牙道: “锦衣卫指挥使最多官至正三品,我承诺圣教成事后,你起码官居一品,如果你尽心服侍我,一人之下也并非不可能。” 众江湖人士第一次知晓魔教野心,纷纷面露震撼,哗然声远高于柳翩翩守擂。 温辞神色似乎松动,圣子加重筹码:“如果担心和我在一起少了子嗣,我愿意让婢女给你绵延一个后代。” 233吱哇乱叫:【本系统错了,‘渣受’才是真正觊觎宿主!】 瞧‘渣受’这副架势,它好怕自家宿主被玷污。 温辞被233吵得脑壳疼,从账户里划了笔数字:“去玩吧。” 233眨眼忘记焦虑,小手捧着一大堆金灿灿的钱币,两颗豆豆眼反射金光:【宿主万岁!】 233的害怕并非空口白话,虽圣子毫不掩饰他的觊觎垂涎,但他考虑周全,且愿意自降身价。 以至台下原本厌恶断袖的壮汉,恨不得毛遂自荐,代替温辞。 反倒是最该着急的李君泽藏身于嘈杂人堆,扇动折扇,静候指挥使后招。 能让一国储君心动的温辞岂会是这等庸碌之辈,令他心生涟漪的风姿格局,亦是他此刻信任的由来。 果不其然… “圣子委实大方。”温辞取用了上个世界的流行语,闷笑了一声,“古有曹公望梅止渴,今有圣子画饼充饥。” “何意?”出身匈奴的圣子问道。 “噗呲…哈哈哈哈,指挥使大才!”群众内真正的书生反应迅速。 圣子仍不懂温辞话意,但他通过群众反应,侧面懂了其话中恶意,懂了温辞再次耍了他,恨意涌上心头。 他放弃劝降,气急败坏道:“上!既然不识趣,把他给我绑回圣教!” 白鸦鸦一片魔教教徒围住温辞。 李君泽脚步微动,意图上前帮忙,又担心拖了温辞后腿。 当他犹豫之际,一位穿着黑色飞鱼服的女子欠身在他面前。 来者恭敬道:“锦衣卫千户巧巧参见太子殿下,启禀殿下,锦衣卫已到齐就位。” 李君泽一愣,回首张望,只见擂台四周房屋顶端皆驻守着黑袍锦衣卫,各个通身杀机抽刀而立。 又正身去看温辞,只见他冲自己眉眼一弯,似桃花瓣盈了捧湖水,叫人全然想象不到他是这群黑色阎王的统领。 温辞笑容不改,下令道:“全场围剿,严禁错放一个谋逆贼子!” “是!” “卑鄙的陷阱!”圣子眼红的要滴血,“先杀了温辞,他不死今天我们一个也别想逃。” 众魔教一拥而上,从外围看去,只能看到时不时劈开天际的刀芒,刀意霸道肆虐一瞧便知它属于谁。 更甚有教徒刚撂下狠话:“狗官你死到临…头…” 他的视线旋转,从反射猩红的桃花眼看向了自己的后背。 原来…自己的后背长这个样子… 围观群众瑟瑟发抖,几乎是不加抵抗任凭锦衣卫押解。 沙尘沾染血液,大风侵袭漫天血雾,一众刀剑围攻之中,温辞振刀荡开纠缠,腾身立于枯枝顶端避开了围攻。 血雾、枯枝、青年。 这一幕是文人雅士难以欣赏的浓墨重彩,而习惯宫廷争斗,闻血不见血的李君泽却无法自拔的被蛊惑引诱。 负责保护太子的巧巧心思玲珑,察觉了李君泽平静外表下的关切。 她出言安抚道:“太子殿下不必忧心,指挥使的天下第一并非浪得虚名,有指挥使亲自出手,今日魔教来了多少就注定留下多少。” 李君泽嗯了一声:“孤相信指挥使的能力。” 与此同时,黑袍锦衣卫成功押解了众多江湖人士,只剩武功相对高强的魔教教徒。 李君泽见温辞自枯枝下坠,重新回到战场最中心,挥刀斩出一道圆月。 他问巧巧道:“黑袍锦衣卫为何不一起围攻魔教?” “回禀殿下,指挥使刀意霸道,适合独战,我们一起围攻反而会拖后腿。” 说这话时,巧巧挺起胸脯,骄傲非常。 指挥使对于敌人而言是灾劫,对于锦衣卫却是他们镇压江湖庙堂的底气。 李君泽观望片刻,局势如巧巧所言,刀意逐渐收束不再扩散,血水沿着石砖缝隙蔓延。 温辞振刀扬血。 李君泽终于有了闲情问询:“温指挥习惯砍人头颅?” 巧巧一脚将轱辘到附近的圆头踢飞:“污了殿下尊目还请殿下见谅,江湖奇诡术士异法,有些能转移自身穴位脏器。 只有砍了脑袋可保证一击必死,在围攻中省时省力,因此指挥使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李君泽声音冰寒道:“他经常被围攻?” 巧巧诧异地看太子一眼,觉得他似乎过于关心指挥使,但她仍如实回复: “回禀殿下,指挥使身为天下第一和锦衣卫指挥使,从不缺挑战者。” 是啊,外表惑人垂涎的温辞,实则为大燕面向江湖最坚实的壁垒。 李君泽揉了揉眉心,到底没再多问,继续问下去这位心思灵敏的女千户恐会起疑心,汇报给温辞了。 他尚未准备好一切,纵然按耐不住爱慕之情,要展开行动贴近温辞,亦应由他来承担后果。 无论是锦衣卫的倒戈,亦或者世人的抨击。 之前林林总总的顾虑,总归是感情不够深刻,当感情与利益的天平歪斜,大燕储君便开始思考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来换取感情。 几句话的功夫,金戈交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魔教圣子的嘶喊:“温辞!我诅咒你……” “…………” 温辞收起点哑穴的刀鞘,动作干净利索,反手将绣春刀连同刀鞘一同交给前来的下属:“刀钝了,保养一下。” 他不信诅咒,可封建时期许多愚昧之人相信,防止将来发生的事莫名牵连上诅咒,提前禁声了为智。 下属熟练地接过保养,另一个百户掰开圣子的嘴确保没藏暗器,然后给圣子戴上了寒铁镣铐。 第42章 锦衣庙堂? 眼睁睁目睹圣教酝酿了十载有余的谋反因温辞惨败,圣子目眦欲裂。 假若没有温辞搅局,现今的大燕内忧外患,等匈奴开战他们正好趁虚而入,挥舞旗帜执掌江山。 届时,什么天下第一,什么锦衣卫指挥使,不过是他榻上的玩物! 一切美妙浮景皆随温辞的不解风情而烟消云散,圣子怎能不恨,他用尽全力冲开哑穴,嘴角泄出血丝。 紧接着,镣铐碰击脆响,他辅助内力咆哮:“温辞!世人皆以为你至今尚未婚娶是一心尽忠女帝。” “实则!你是彻彻底底的断袖!” 圣子喊完笑容惨烈,自己栽了!温辞更别想清白,陪他一起享受世人的唾骂吧!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包括加快步伐过来的李君泽。 下属没及时捂嘴,惊慌失措道:“属下罪该万死,没能阻止魔教妖人胡言乱语!” 温辞抬手示意没关系,随即垂眸俯瞰圣子,同样没降低音量,问道:“本官喜欢男子又如何?” 子虚乌有的诅咒不难规避,然而连真实的取向也要规避,未免太压抑。 短短一句话不亚于石破天惊,闻声者纷纷陷入呆滞。 “………” 李君泽脚步沉重,瞳孔震颤,怀里的帷帽格外滚烫,烫意从腹部升腾至全身。 温辞承认的瞬间,此前一切考量都显得如此可笑,以及……浪费时间。 圣子见温辞的反馈与他臆想的截然不同,笑容僵在脸上,又一寸寸开裂。 他凄厉问道:“你既然不忌惮暴露特殊癖好,为何拒绝我多次示好?” 原命运线里众星捧月的‘渣受’属实想不通,既然温辞嗜好龙阳,为何不能为了他投身圣教。 美人、权势,尽数入怀不好吗? 【‘渣受’比宿主还自恋。】233感叹道。 温辞:“……” 精神力扫过明黄色小球,取消了233的马赛克,233猝然面对血呼啦差的屠宰场:【啊啊啊啊啊!yue~】 温辞轻笑一声,把它揪出精神海,让它外面吐去。 【哇哇哇~233再也不敢说宿主坏话啦~yue~】 话音刚落,马赛克立刻恢复,233揉揉圆滚滚的肚子,委屈但不敢提。 “你迟早要习惯,实习系统才配血腥暴力马赛克,233想实习一辈子吗?”温辞笑道。 为了宿主安全考虑,正式系统取消血腥暴力马赛克,而禁黄禁隐私马赛克一直不会取消。 可以说,没有血腥暴力马赛克是正式系统的标志。 233小手一点,马赛克取消了5%,握拳道:【233不要实习一辈子!】 【yue~】 温辞就当着众人面逗起了小系统,任由圣子肆意宣扬他的断袖之癖。 这时,一道清越尊贵的嗓音传来:“温指挥不是告诉过你吗,你配不上他。” “谁……”圣子一口气血淤结,眼前一黑。 温辞转身看向声音来源,掀开劲装前摆单膝着地:“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众锦衣卫跟着行礼,声音如洪浪轰鸣连绵。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李君泽看着俯首的温辞,眉头细微皱起又转瞬恢复成面无波澜的天潢贵胄,凤眸一移用眼角扫视地上的王龙飞。 “找个医师治一治,他孤另有安排,莫让他轻易死了。” “遵命,殿下。”锦衣卫随行医师上前诊治。 温辞直起身道:“殿下,微臣请命围剿魔教总部。” 李君泽明白宜早不宜迟:“准,即刻出兵。” “是。” 兵贵神速,温辞一个口哨,叫来黑马三儿,平地飞身落至马鞍上,一拉马缰调转方向。 “指挥使您的刀。”属下捧上保养锃亮的绣春刀。 温辞抓住刀,准备出发,李君泽却出声喊他名字:“温,辞…指挥使。” “殿下还有吩咐?” 温辞坐于马背上回首。 因风沙扑面,他双眸微阖,卷翘浓密的睫毛将五官衬得格外深邃,令在场所有人无法置喙他的危险性。 李君泽直视他尚余暴虐杀意的双眸:“孤曾得到过一块天外陨铁,预计交与工匠将其制成绣春刀的规格,待指挥使凯旋可否收下?” 温辞腰间佩刀的动作一缓,桃花眸中杀机尽数消弥,臣子刚暴露了断袖之癖,李君泽便当众赐刀,意思不言而喻。 是撑腰,亦是示好。 “微臣谢殿下赐宝。” “那便言定了,孤等待你凯旋,收下孤送的新刀。” 纵是有千般嘱托要说,可最后李君泽唯沉声道了一句: “祝君武运昌隆。” 魔教总部距离阳城很近,近到魔教教徒来不及逃窜便被温辞单刀匹马杀了个穿插。 围堵包抄的锦衣卫拉弓射箭,射杀每一个试图逃跑的魔教妖人。 夕阳黄昏之际,沙漠中奇迹一般的亭楼水榭,燃起熊熊大火,火焰中泼洒了猩红的血液。 李君泽坐于东宫书房,展开温辞送来的战报。 战报字迹潦草,能看出其主人匆匆落笔,亦能从笔锋转折见其书艺高超。 ——‘总部已清剿,魔教教主乃宁中卓之儒师崔勉,缴获白银百万两,崔勉及白银不日押送京城。’ 李君泽提笔下墨,先是想回他:‘指挥使安否?’ 踌躇撂笔,换了张宣纸,写下:‘绣春刀雏形已完工,待君归……’ 小厮端来茶水,好奇问道:“殿下,这两封不寄给指挥使大人吗?” 李君泽浅抿茶水,指尖轻推薄薄的密封:“不寄,寄这封。” 次日凌晨,李君泽收到第二封战报。 ‘位于金城的魔教窝点已缴,收缴白银十万两。’ 李君泽握着宣纸沉了一口气,身为大燕储君,他自小养成了主动争取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他提笔写下回复。 温辞追着魔教的势力跑了半个大燕,甚至曾一度深入匈奴追击逃犯。 到了一地,便送回一封战报,从起初的言简意赅,到后面有了当地风光的描述。 反倒是温辞收了一沓的 ——‘望君归。’ 【宿主,太子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233说道。 “哪里不对劲?”温辞笑道。 《系统常识大全(恋爱篇)》果真没白买,连新出厂的小系统,都读懂了其中的示好暧昧。 他以前怕麻烦,对李君泽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当感情压过麻烦,那麻烦也不再成为问题。 【哪有身为太子什么战况都不问,天天盼望臣子回来的!】 “言之有理。”温辞随口回复,提腕简单勾勒了西湖的荷花,压上镇纸展平晾干。 【……】 233瞅瞅战报后面附加的山水画,好悬陷入自闭,果断放弃了多管闲事,专心载入磕糖模式。 蹲在一旁研墨的下属嚅嗫开口:“大人,属下听京里的兄弟说…说陛下有意为太子殿下招选太子妃。” 温辞笔锋未停,几下晕染出巍峨远山:“挺好的。” “啊?”下属懵了,小心翼翼看向温辞,难道大人气狠了说起了气话? 以前就不提了,自从指挥使主动暴露龙阳之好,还给太子寄送山水诗律,太子也屡屡回寄‘望君归’。 在他们心目中,太子和指挥使的关系仅隔着一层窗纸,只待捅破。 锦衣卫自然无条件支持自家指挥使大人,但也知晓两人相恋会面临多大的争议,而且被骂的大概率是指挥使大人。 下属替温辞献策:“大人,不如我们去吓唬京城贵女一番,叫她们不敢当太子妃?或者大人多纳几位公子,平衡平衡?” “……回去多阅读书籍吧,不要总练外功放弃内里修养。” “欸,听大人的,我回去就翻书,可读书跟太子妃有啥子关系?” 下属摸摸胡茬,眼神里满是未被知识侵染的清澈。 温辞将狼毫笔放入笔洗中,顺着细小的水流晃动笔尖道: “陛下能以女子之身铸鼎象物,显然并非固守世俗祖序之人,招选太子妃多半是试探。” “一是试探朝堂势力,二是试探太子殿下的感情,陛下乃大燕帝王,亦是太子的母亲。” 温辞抬眸看着下属笑道。 第43章 锦衣庙堂? 锦衣卫剿灭大燕魔教全部势力耗费五个月,剩下的漏网之鱼由画师描绘通缉令。 捉刀人依靠悬赏为生,锦衣卫大肆粘贴通缉令,同样是为了减少江湖人士无事动乱。 老画师刚画好一卷通缉令,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擦了把泪便看到,指挥使随意坐在茅草搭建的摊肆,专心致志搅拌面条。 可持刀劈山的手,用竹筷挑起劲道的面条又放下,周而复始,直至汤料、面条搅拌匀称。 一举一动充满市井烟火气,与方才魔教窝点暴戾的杀神判若两人。 “巴适!大人,搞点辣子呗,蜀州滴辣子香的嘞。”下属说道。 “可以,少弄点。”温辞笑道。 将碗递到左手边,下属美滋滋给自家指挥使大人舀了半勺辣椒。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老画师情不自禁提笔作画,一改往日画魔教妖人的麻木,整个人神采奕奕,全身心投入丹青中。 待卷画收尾,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画得不错。”巧巧叉腰称赞。 老画师认出锦衣卫千户巧巧:“千户大人恕罪,小人不该擅自画指挥使大人,小人这就撕了它!” “不必撕,丹青能送我吗?” “当…然,千户大人请便。”老画师心疼,但不敢拒绝。 巧巧小心捧起粗糙的麻纸,绕过一众埋头干饭的锦衣卫,献宝似的捧到温辞面前:“大人,此乃老画师所画。” 温辞移开面碗给画作腾位置,端详画中正在吃饭的自己,笔锋稍逊但意境上乘。 随即看向巧巧笑道:“画的挺传神,老画师画功不错,可以多发他些工钱。” 这段时间,他同样过目了无数画像,蓦然看到自己的画像竟耳目一新。 主人公若换成任务对象,洗眼效果或许更强。 “属下也这么觉得,”巧巧道出来意,“大人将它寄给太子殿下吧?” 给温辞舀辣子的下属伸长脖子瞅:“巧巧你啥眼光,我一个大老粗都能分辨,老画师没大人技艺高超,大人画的那才叫一绝!” 巧巧懒得搭理傻子,又怕指挥使信了傻子的话,瞪他一眼说道: “既然承认自己是大老粗就闭嘴,以大人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大人亲手画的景致固然好,但带有大人身影的丹青会尤得殿下的心!” 【宿主,233觉得她说的对!】 大老粗思索了一下,咂咂嘴道:“大人,巧巧说的是啊!大人画技再高超,把沿途风光画得再惟妙惟肖,可啥风景能比的上大人本人呐!” 【宿主,他说的对!】 原本吸溜面条的众锦衣卫纷纷竖起耳朵。 温辞从怀里掏出尚未寄出的书信,将画作放入最后面,勾唇笑道:“满意了?” “嗯!”巧巧转身回去吃饭,心里却惦记着她故意偷瞄的书信内容。 感觉大人还是含蓄,回头委婉地教教大人吧。 毕竟大人虽长了一副招蜂引蝶的容貌,实际却无太多经验,陪各位武官逛花楼亦是仅喝酒,不过夜。 返程时,京城的下了霏霏细雨,雨水顺着青砖黛瓦,落成沥沥水帘。 马蹄踢踏青砖,卷起阵阵泥浆。 瓦舍内悠闲品茶的百姓,目送远去的锦衣卫。 “啧啧,锦衣卫牛呀,五个月时间魔教连根拔起,据说动静闹得特别浩大。” “你不看看他们指挥使是谁,那可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温辞!区区魔教妖人,啧,不值一提!” 进来躲雨的妇人问道:“听闻温大人没娶妻呢,你说我家囡囡行不?纳给温大人当妾也行。” “估计不行,据说温大人断袖之癖,而且啊…据说太子殿下他…不骗你…我…” 北镇扶司衙门,被雨水冲刷鲜艳的朱红大门,清瘦尊贵的储君肩披鹤氅,小太监举着鸦青纸伞为太子挡去落雨。 李君泽侧脸看向自远处策马而至,红绸锦袍的指挥使,雨水分毫不沾身,仿佛游离于京城雨景外。 又仿佛成为京城雨景的点睛之笔。 众锦衣卫下马行礼后,很识趣的绕路走侧门进北镇扶司。 “太子殿下。” 温辞牵着鬃毛被打湿的黑马,踩着浅浅的积水一步一步走近,目光穿越袅袅雨雾笑着看他。 李君泽顾不得欣赏他的风华,凤眸微眯,仔细打量他全身上下:“可有受伤?” 总归是祸乱大燕的魔教,他担心温辞报喜不报忧,隐瞒伤情。 “并未受伤。”温辞眸中笑意加深。 魔教重心倾斜阴谋诡计,武力在江湖中还算上流,但相对能镇压江湖的锦衣卫有着天壤之别。 李君泽沉凝的神情瞬间松懈:“可还记得你曾答应接收的宝刀?” 小太监机灵地奉上长条乌木盒子。 温辞精神海里道:“233检测辐射指数。” 今人喜欢用天外陨铁制造武器,武器比一般寒铁所制坚硬不假,然而话本里嗜主的妖刀同为天外陨铁所制。 天外陨铁稀缺,人们渐渐以为妖刀嗜主乃谣传故事,但结合陨石携带辐射的特性,保险起见让233检测一下。 233一边检测,一边问道:【真有辐射怎么办?实话告诉任务对象,他会不会伤心自责啊?】 温辞精神力波动,通过系统联络消除局武器商,传送了刀的样式:“最快时间做一把一模一样的刀需要多久?” 相比让李君泽自责,或本世界英年早逝,他选择买一把完全一样且无辐射隐患的刀。 谈恋爱有时需要善意的谎言。 那边精神力传送信息:【最快3小时,诚惠10万。】 温辞刚预备下单,233检测完毕:【宿主,超级无敌大奇迹耶,盒内的天外陨铁未携带辐射。】 立即取消了订单,节省的10万划给233:“去玩吧。” 【哇!】 温辞迅速解决了辐射问题,在李君泽眼中,便是温辞愣了片刻。 紧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拂乌木雨水,打开了盒子捞起绣春刀,刀锋轻轻上撩,水珠一分为二。 “是把优秀的刀。”温辞摩挲刀柄刻字,轻声道:“君安…?” 李君泽站在石狮子旁,看着温辞说道:“君安,我为绣春刀取的名字。” ‘君安’,亦是他送刀的目的,希望岁岁年年温辞能用‘君安’杀尽敌寇,保卫自身康健。 233呜咽泪流,宿主身边终于有不叫‘三三’、‘三儿’的东西了。 “很好听。”温辞换掉旧刀,佩戴新的‘君安’。 他无所谓名字一事,却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赠送‘君安’的人以及‘君安’特殊的名字,决定了它与其它不可同日而语。 第44章 锦衣庙堂? “还有一物赠予指挥使。”李君泽呼吸轻柔,摊开手,手心赫然一枚陨铁扳指。 “它由天外陨铁余留的材料所制,比一般扳指坚固,指挥使射箭时它能保护指腹。” 看着眼前精雕细琢的虎纹扳指,温辞张开了手掌,扳指被一抹湿润冰凉佩戴至拇指虎口处,正是挽弓时拉弦的位置。 温辞握了握拳,去适应扳指的存在,扳指牢牢卡住拇指,尺寸再合适不过。 抬眸看着李君泽忐忑的神情,笑道:“很合适。” “合适便好。”李君泽神情放松。 温辞放下手,不问他如何得知尺寸,亦不提及内力护体,无需扳指保护的事实,而是说道: “微臣在北镇抚司有卧房,殿下不嫌弃的话可去避雨,暖暖身子。” 李君泽怎可能嫌弃:“好。” 温辞示意小太监把伞交给他道:“还请公公准备些姜汤,北镇抚司后厨在东北角。” 一场秋雨一场寒,不清楚李君泽守在门口等了多久,却清楚他极易感染风寒。 “诺,奴才这就去。”小太监见太子殿下不反对,便按照温辞的指示一路小跑。 温辞支撑着伞,伞面全部倾斜李君泽,他自己则用内力排斥雨水。 “殿下下次在东宫等微臣,无论何等情况,微臣定然会去东宫寻找殿下的。” 李君泽说出他的顾虑:“母皇不同意呢。” 阳城一事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各种揣度不绝于耳,母皇至今尚未明确表态,应当就是在等温辞回京。 既然决定要一人抗下骂名,母皇那边的责备他同要尝试抗下。 伞面雨珠淅淅沥沥砸到地面石板,温辞低醇的嗓音融入雨中。 他意有所指道:“陛下赏罚分明,微臣有一些旧功尚未领赏,微臣可用功绩换取陛下减轻惩处。” 将伞往李君泽那边又移了移,直接让女帝松口不太可能,但让她心软不难。 况且,功绩随时随地任取,冻坏了太子就不妙了。 两人距离拉近,行走间李君泽宽大的衣袖带过温辞的护臂,带起一丝寒凉,李君泽收拢衣袖,半晌默不作声。 温辞懂他的顾虑,甘愿放弃辛苦拼搏的功绩换母皇心软。 但那些功绩均是温辞抵命拼搏,李君泽不可能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牺牲。 于是他按照温辞表面意思回复:“不必用功绩换取,我下次回东宫等你就是了。” 得了保证,温辞还算满意,便不打算计较他的装傻,转而开口问道:“王龙飞呢?” 李君泽自以为温辞放弃了牺牲功绩,松了一口气道:“王龙飞承认他加入魔教仅仅为了找你,询问他父亲死亡的真相。” 找天南地北执行任务的指挥使难度太高,而王龙飞自己加入魔教,温辞无论是斩草除根,亦或劝他改善,皆需主动找他。 谁成想,温辞真能视而不见,直至阳城武林大会,大半武林人士聚集阳城,他才终于得偿所愿。 “我告诉了他真相,他挺了解自己父亲,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每天平静地吃吃喝喝,等待刑满释放。” “虽然他不肯承认,但我猜他当时加入魔教也有卧底的意思,武林大会时他的表现过于刻意了,像是刻意闹大动静,引来魔教教徒。” “抽空我去见见他,真是卧底可以提前释放,再给予补偿嘉奖。”温辞笑道。 他没什么魔教必须死的执念,王龙飞没作恶,他也懒得花费功夫亲自抓捕。 李君泽嗯了一声,又道:“其它俘虏罪名重的斩首示众,罪名轻的俘虏全部送往夷山修建帝陵。” 温辞轻笑道:“殿下的安排物尽其用,他们各个身怀武艺,应该修的又快又好。” 李君泽也没忍住泄出笑意:“母皇的帝陵他们两个月前已经修完了,现在修的是我未来的陵墓,确实修的又快又好。” 温辞看向李君泽,挑眉笑道:“殿下学坏了啊。” 以前严肃多过轻快,现在偶尔也会促狭了,或者说他本就促狭,只是面对亲近之人才表现出来。 李君泽回看温辞:“近朱者赤。” 看来的确促狭了不少,温辞失笑道:“微臣尽量更朱,做好殿下的榜样,以防殿下赤无可赤。” 严肃沉冷的太子殿下风姿傲骨值得欣赏,展露促狭的太子殿下也尤其可爱。 面对温辞含笑的目光,明知他并无别意,却总有种他在肆意勾引自己的感觉。 李君泽略微窘迫的撇开头道:“魔教圣子的真实身份是匈奴三王子,宁中卓一行人承诺事成分匈奴一半天下。” 本该义愤填膺的话题,因温辞在场显得格外轻松。 李君泽平淡地道出,当初令他勃然大怒的审讯结果:“他们连分界线都提前商量完了。” 温辞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圣子?同样送去建造帝陵?” “嗯,差不多。”李君泽沉默了片刻道,“我让他修建主墓室,也正是咱们沉睡的地方。” 自他认定了温辞,便将主墓室拓宽,不然以指挥使的身形,纵使只留骸骨,亦是占位颇多的骸骨。 不能让温辞蜷缩着沉睡,万一下辈子长不高呢。 遥望远方绿得深沉的烟雨,温辞倾听着雨水落在纸伞的嘀嗒声,关乎了两人百年后的归宿。 他轻声开口:“殿下可差人监工,确保他修的又快又好。” 李君泽看向他看的景色道:“我派了三人轮流监工。” 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交织,温辞的笑意染上了调侃:“殿下仁善,三个人轮班不至于监工太辛苦。” 233嘀咕:【这哪是近朱者赤,分明是近墨者黑!】 ‘渣受’被送去修建陵墓就算了,修的还是情敌的帝陵。 杀人诛心还得是任务对象。 天色尚早,两人进了卧房里什么也没干,温辞握着李君泽的手输送内力,先让他全身暖起来。 李君泽热的脸颊微红,内力在身体里窜动的感觉有些奇怪:“指挥使说的暖暖身子便是这个?” “微臣深秋里不用炭炉,便只有这个可以暖身。”温辞松开手。 “内力深厚的确方便,改日指挥使教我习武可好。”李君泽的手缩回衣袖道。 “殿下不是不喜习武?”温辞说道。 女帝的儿子,想要习武多的是武将争抢教习,在资源汤药浇灌下,李君泽仍旧如此,只能是他没有花费功夫。 “并非不喜欢,只是不擅长,相比较而言,我擅长文政,于是扬长避短,专心理政,缩短了习武时间。” 温辞笑道:“殿下果真聪慧,陛下开国后再有一位武功高强的君主意义不大,但擅长内政的仁君不同。” 有了他镇守京城,女帝再无后患,预备将大燕未来百年的仗,二十年内打完,打得周边无敌敢犯。 原命运线中假如有一位类似的指挥使,清除国内祸端,保护太子安然无恙,前后两位明君,大燕至少强盛百年。 第45章 锦衣庙堂? 李君泽捏了下温辞护臂,示意他无需安慰:“我清楚那不过是资质不够,无奈的抉择罢了。” 护腕纹丝未动,他加大了点力量,却仿佛捏了一块寒铁。 不愧是能咯伤他的护臂。 当即放弃了触碰温辞手腕。 “此前我始终忧心江湖势力插手,我的武力毕竟是短板,又侥幸京城能震慑贼人。”李君泽松手说道。 事实证明,反贼的势力超出了预期,他们已然渗透进了朝廷内部。 “幸运的是有指挥使,五个月轰轰烈烈的清缴,天下各势力均胆寒锦衣卫的威势,使京城真正成了贼人不敢冒犯的禁地。” 【宿主,任务对象不是没有察觉危机欸。】233惊呼。 温辞扯拽护腕绑绳,精神海内嗯了一声:“以原命运线的状况,他察觉了也无奈。” 女帝年迈威信下降,匈奴骚扰的大燕不得不开战,朝廷内部空虚,李君泽周遭暗剑无数,进攻容易防守难。 一时失察,被贼人得逞,大燕无以为继,而原主‘贱攻’成了覆灭和平的背锅侠。 小太监敲了敲门,端着姜汤请示:“太子殿下是否要用姜汤?” 李君泽起身接过姜汤,坐回温辞身边道:“既然呈来了,便喝了吧。” 察觉太子喝完姜汤紧抿的唇线。 温辞眸中笑意更甚,撂下被嫌弃硬的护腕,怀里掏出粗布层层包裹的油纸。 解开纸绳摊出蜜饯,温辞看向李君泽道: “殿下可以尝尝,蜀州的蜜饯不同于京城用糖浸泡果肉,而是用蜂蜜浸泡果皮,别具特色。” 这个也是下属推荐品尝的,他觉得味道还不错,便捎带一份想让任务对象尝尝。 李君泽看着桌子上的蜜饯,温辞偏爱鲜香,只有他爱吃甜,一路捎带蜜饯,为了谁不言而喻。 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太子心中,携带温辞体温的手信远胜于其它。 “指挥使真不曾许下山盟海誓私定终身,孤不会介意。”李君泽捻起一块蜜饯,莫名道。 男子三妻四妾、三心二意皆是常态,温辞的体贴完美,给了他一种不真实的晕眩。 温辞自然不会将李君泽的话信以为真,毕竟某人说了不介意,自称却已改回‘孤’了。 “微臣此生唯殿下一人。”温辞笑道。 暂不提责任问题,以他的眼光,能遇到合心意的实属幸运,自然要细心维护。 李君泽不难分辨温辞此话的认真。 这人总是言笑晏晏,万事淡然于心,但真关乎了重要之事,他比谁都可靠。 于是,李君泽信了:“我必不负你。” 233默默窥屏,记录宿主大猪蹄子历史。 蜜饯被温辞暖了一路,表层蜂蜜融化,吃着别样的甜,甜而不腻。 吃了一半,李君泽觉得只吃一次太过可惜,重新包裹油纸道:“留下一半,御厨兴许能研究出制作方法。” 似是好奇,温辞笑着问道:“没想到它竟如此合殿下口味,微臣可否尝尝?” “嗯。”李君泽就要解开。 脸被一双略具细茧的手捧起,唇瓣余留的蜂蜜缓缓融化。 “………” “锦衣卫的姜汤需要改进。”温辞拇指擦拭李君泽嘴唇,扳指剐蹭了他的下颌。 半包果脯都无法完全掩盖怪味,难为他忍受着喝下去了。 “甜的。”李君泽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紧绷着脸道,“锦衣卫的姜汤也是甜的。” 起码他记忆里只有甜味。 温辞唔了一声:“殿下觉得甜,那便是微臣的错觉。” 李君泽轻咬舌尖,缓了片刻,亮着眸子说道:“既是错觉,请指挥使…再品鉴一下吧。” “……遵命。” “……” 屋外雨声渐起,遮盖了天地间一切动静。 温辞拨开李君泽眉眼乱发,俯视他满目痴迷的凤眸,笑吟吟地问道:“听闻陛下有意招选太子妃?” 突如其来的算账让李君泽猛然清醒,既懊恼温辞问的不是时候,又愉悦温辞竟在意这些。 “我们的事传入京城,朝中大臣要求废太子,或者招选太子妃。” 李君泽故意话说一半,期待温辞能再急切些,但俯在上方的温辞面色不改,似乎不为所动。 他不满地揽住温辞的腰部道:“我和母皇均不同意。” 温辞拉长语调:“那殿下喜欢怎样的女子?” 他知晓李君泽简短的描述中包含了偌大的压力。 各皇子皇女残余势力的反扑,太子地位的动摇,朝臣进言的逼迫。 但一起承担压力前,温辞得确定李君泽的心意,毕竟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却只要给正妻一定的体面,同样叫 ——‘不负’。 他需要确定,任务对象的‘不负’是否超脱了时代的局限。 一时之间,满脑子温辞的李君泽没想那么多,只剩哭笑不得。 气极了温辞紧要关头盘问旧账,爱极了温辞盘问旧账。 他瞪了温辞一眼道:“孤喜欢,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表里不一笑面罗刹的狗官。” 一字一句全是江湖对锦衣卫指挥使的贬称,明白再问下去太子真的会咬人。 温辞只能加大了力道,接着之前的动作。 “……轻点,等…等,别用内力……” 情到浓处,李君泽忽然灵光一闪,指尖陷入温辞脊背,断断续续道:“…君无戏言,孤此生亦唯你一人。” 怕话语无力,他吟诗述情:“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 沙哑哽咽的声音,淹没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温辞动作一顿,低声笑道:“木头。” 问了半天,现在才反应过来。 “……” 秋雨落了一整夜,空气里弥漫草木的清香。 两道墨发交织蜿蜒床榻,随身影坐起分离垂落。 李君泽侧支着身,端详身旁的睡颜,尽管睡着了神情慵懒,可俊美无暇的五官无时无刻彰显着风流。 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属于他了,虽过程与他预想的不同。 他万万没预料到,平日里一口一个‘殿下’的温辞,居然会以下犯上…… 呵,胆大包天。 指尖轻触温辞隆起的眉骨,沿着鼻梁滑动,按压圆润饱满的唇珠。 “温辞……” “…嗯?” 见温辞睁眼,微阖的眼睛尚存朦胧,李君泽不仅没有收手,反倒变本加厉向下游划。 他指尖停在温辞的喉结处道:“指挥使就连这处也比别人精致。” 喉咙一阵痒意,温辞不躲不避,任由他玩弄。 温辞躺在床榻上,李君泽凝视他眸中清晰的自己,实在难以维持气恼,索性缓了语气问道:“可是累了?” 五个月杀遍魔教,应是累的。 闻言,原本不打算动的温辞,一把抓住脖颈处作乱的手,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瞥向李君泽。 “微臣不累。” 233:【嘿嘿嘿~任务对象问宿主累不累唉~】 李君泽回过味歧义,无奈解释道:“我是说指挥使围剿魔教累了。” 温辞充耳不闻,自顾自掀开床幔,赤脚下了床榻,背对着李君泽披上外袍。 从衣襟拽出长发,发尾撩过李君泽的脸。 李君泽以为他生气了,刚准备多解释几句,就见温辞翻找出干净洁白的蚕丝里衣,回身问道:“穿微臣的可以吗?” 李君泽一怔:“可以。” 温辞固定住床幔,就在榻上服侍他穿着里衣。 感觉温辞仿佛照顾稚童,李君泽不自在道:“我自己穿。” “秋晨寒凉,微臣这里没有碳炉,防止殿下风寒,微臣帮忙穿就好。” 李君泽无话可说。 温辞给中衣带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扫一眼李君泽红艳欲滴的耳垂,唇角上扬。 他当然不会因为一句无心之语生气,但不生气不代表会轻易放过。 233高举录像机,记录下小心眼宿主的记仇报复。 全部帮李君泽穿戴齐整,温辞才开始穿自己的。 233一边记笔记,一边感慨,宿主记仇归记仇,但确实体贴,怨不得他次次能找到对象呢。 甚至小太监通报时,温辞正为李君泽披上鹤氅,笑道:“殿下有些清瘦了。” 李君泽回道:“明日休沐,我回东宫等你来教我习武。” “好。”温辞笑得眉眼弯弯。 第46章 锦衣庙堂? 阳城一事尚且存在妖人造谣的可能性,当事人温辞许久未归,女帝又一直未明确表态。 指挥使和太子关系的争论眼看着就要趋于平息。 然而,太子守在北镇抚司正门等待温辞凯旋,还留宿一整晚,第二天正午才姗姗返回东宫的消息一经传出。 众朝臣:“……” 锦衣卫指挥使和太子殿下,两个男子违背祖训礼法——行了分桃断袖! 就连东宫洒扫的宫女都有所耳闻,忍不住扫拾落叶时议论此事。 “你说太子和指挥使在一起了,大燕的继承人怎么办?会不会挑宫女帮忙?”宫女怀抱扫帚憧憬道。 东宫宫女平日里侍候太子起居,无疑是离太子最近的女子。 近水楼台,先得月。 太子亦或指挥使,随便攀附一个便足以她们享尽荣华富贵,乃至母凭子贵也绝非妄想。 另一出身稍低的宫女捋捋发簪:“太子我是够不上了,你们说,指挥使会喜爱怎样的女子?” 宫女推了她一把,调笑道:“还指挥使呢,你想的美…” 她们想入非非之际,一声呵斥惊得她们扫帚落地。 “呔,你们这群婢子,竟敢妄议殿下,该当何罪!” 太子贴身小太监的呵斥已令她们大惊失色,紧接着,太监旁边惊人俊美的男子映入眼帘。 宫女们虽没在东宫见过他,却识得他身上锦绣的飞鱼纹案。 她们绝望地匍匐地面:“指挥使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使劲磕了两个响头,磕完顾不上红肿的额头,急忙偷瞄观察温辞反馈。 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站于东宫满地枯枝败叶,如同藏于鞘收敛锋芒的宝剑。 若不是在这等情景下,她们定然会为之倾倒。 可她们此时难受极了,不知他听了多少,自始至终都从容淡然,她们实在无法瞧出丝毫端倪。 锦衣卫指挥使的心狠手辣大燕皆知,结合温辞的风评,她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没犯事,她们庆幸他的心狠手辣保护自己。 如今,她们犯了事…… 小太监征询温辞意见:“指挥使大人,您看如何处置她们几个贱婢?” 温辞扫了宫女一眼,转而看向小太监道:“她们是殿下宫内的宫女,我无权代理,还是交由殿下决断吧。” 宫女犯了过错,不惩罚不可取,但也不该由他来惩罚。 小太监笑容谄媚:“想必太子殿下不会介意指挥使代为处置。” 作为殿下贴身小太监,他可太清楚指挥使在殿下心中的地位。 别说处置几个宫女,只要指挥使不是真如小宫女所图纳了她们,就算把他这个贴身小太监处置了,太子也不会置喙。 小太监急于讨好温辞,其它时候温辞可能会应下这人情世故,但这次情况不同。 他笑着道:“公公先带路去找殿下吧,当心你家殿下等急了。” 任务对象天潢贵胄,一举一动联系颇多,纵使他的爱人亦需把控分寸。 关心他的健康生活,是体贴;替他处置宫女,是僭越。 “唉,是是是。”小太监连连应道,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多谢大人提醒,奴才差点犯了大错,殿下可比这群贱婢紧要。” 说着,他眉开眼笑道,“大人这边请,殿下得知您要来教授武功,昨晚儿一晚没睡好,大清早就在东宫演武场等着大人过来呢。” 东宫面积着实不小,温辞一路上听了一箩筐的马屁。 李君泽如小太监所言,在东宫演武场等温辞。 穿过一个尚未开花的梅林,便看到太子殿下穿着修身的衣物,平日藏在宽大服饰下的清瘦身材展露无疑。 束腰下的腰部貌似孱弱纤细,但温辞清楚,任务对象并非彻底放弃了习武,间断的习武让他有了一层柔韧的肌肉。 他红唇绷紧,面色白皙红润,凤眸微眯,跃跃欲试拉弓瞄准。 姿势是标准的,靶心是射不中的。 箭头上靶都困难,十支最多能上六支。 远远瞟见温辞,小太监急忙上前通报道:“殿下,指挥使大人来了!” 李君泽眸中严肃猝然转变为惊喜,刚准备放下弯弓,胳膊被一双手稳稳扶住,带些笑意的声音近在耳畔。 “殿下,手臂稍往上抬一抬。”温辞引导李君泽动作道。 李君泽听从温辞指导,抬了抬手臂,侧目问道:“这样吗?” 此刻从后面望来,温辞仿佛环抱着李君泽,太监侍卫目不斜视如同瞎子一般。 “嗯,殿下射箭动作非常标准。”温辞笑着夸赞。 李君泽不太信,标准怎会射不中靶心,凤眸上抬看向近在咫尺的温辞:“可是实话?” 温辞同样落下视线,望着李君泽眼底明晃晃的怀疑,笑道: “微臣怎敢欺骗殿下,殿下姿势是标准的,但手臂缺少力量,射一会儿便不自觉手臂下悬,失了准头。” 说罢,温辞手指裹挟李君泽的手指,辅助李君泽挽弓。 李君泽试图集中注意力,可注意力就是不自觉飘向手部温热间夹杂冰凉的触感。 他知道,那冰凉,是扳指。 昨晚详细感受过的天外陨铁扳指。 “殿下,松手。”温辞提醒道。 李君泽下意识松开手,箭矢破空直冲靶心,最后穿透靶心圆点,留下半截木杆和箭羽。 温辞微微挑眉看他,似是在说—— 瞧,没骗你吧。 第47章 锦衣庙堂? 李君泽眼底泛起笑意,放下弓箭说道:“不该怀疑这方面的天下第一,那天下第一今日有何计划?” 温辞后撤一步,拉开了些距离道:“殿下首要问题仍是体力,殿下可修炼过武功秘籍一类?” 体力方面任务对象其实是尚可的,超过了正常成年男子的标准,但他周遭遍布危机,体力就显得劣势。 李君泽想了想道:“我自5岁起修炼母皇的《通天诀》,传闻你也修炼的它。” 温辞嗯了一声,原主本身秘籍不如《通天诀》,接受女帝教授武艺后,他便改修了女帝创造的《通天诀》。 《通天诀》确实厉害,堪称本世界顶尖,可见女帝之才华。 但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武功秘籍同理。 温辞结合他的实际情况建议道:“《通天诀》资质要求极高,殿下可修习一些强身健体,资质要求不高的秘籍。” 李君泽早已接受自己武艺方面的资质,闻言直接了当道:“我明白了,你有推荐吗?” 以前不注重武功,随意选了本名声最大的秘籍,如今下定决心练武,自然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温辞沉思片刻,精神海里道:“查一下最契合任务对象的秘籍。” 宿主亲口颁发了任务,233精神抖擞,2秒匹配到了结果。 【宿主,消除局内部交易商城有一部《长春功》适合任务对象!】 点开介绍页面,它有些犹豫道:【就是…就是…它有点贵,小小一本秘籍,需要36万。】 下一秒,40万到账,温辞笑道:“多的4万是辛苦费。” 【宿主万岁!!!】 温辞关掉转账页面,先用内力试了一番《长春功》,确认无误,才看向李君泽道: “有一部秘籍,威力略逊于其它秘籍,但延年益寿增强体力方面当属第一。” 李君泽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问道:“皇宫书库、锦衣卫书库里存储吗?” 温辞回道:“没有。” 李君泽放弃了:“那便换一本吧,这种秘籍想必不容易得到。” 任何东西,一旦有了延年益寿的效果,必然不会普通,江湖侠客可能嫌弃它攻击力弱,世家老祖却绝对趋之若鹜。 有了温辞坐镇大燕,他的短板得以弥补,不愿为了区区一本秘籍让温辞涉险。 不值得。 见他心底有了衡量,温辞没有再坚持推荐,《长春功》固然适合李君泽,亦是一本顶级秘籍,否则不会卖出36万。 但不意味着它不能更加适合李君泽。 练了一盏茶时间的基本功,李君泽忽然身体一僵硬,背过身自以为小声地扶腰抽了口凉气。 温辞忍着笑意,运用内力帮他按摩腰部,说道:“今日殿下先休息吧,习武一事不讲究一朝一日,改日再继续。” 李君泽红着耳廓,腰部随着内力疏通逐渐轻松。 他欲要张口挽留,可内力并非全能,就算留下温辞,他亦无法坚持接下来的事情。 无奈,亦惋惜。 反倒令他下定了决心,一定划分多些时间习武,不然…… 送别了温辞,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李君泽一瘸一拐回到卧房。 躺上卧榻揉了揉眉心,方与温辞分别,心里难免空落,索性拿起一本书籍翻阅,试图转移思念。 怕打扰太子的小太监欲言又止,心思始终无法安定的李君泽合上书问道:“可是今日发生了什么?” 小太监点头如捣蒜,忙告状今日宫女的罪行,连带交待了温辞避嫌的行为。 “孤知晓了。” 李君泽不自觉揉皱了书页,他明知温辞的行为没错,可陷入爱情中的人哪怕是太子,也忍不住感情用事。 目光移至床榻暗格,里面正放着温辞和下属市井搅拌烩面的丹青。 初看时倾慕他的洒脱,再看时担忧他的洒脱。 担忧如此洒脱之人怎会被感情禁锢。 小太监的声音打断了李君泽思绪:“殿下,东宫林幕僚求见。” 李君泽理了理衣袍,忍着腰部酸疼坐直:“他来所为何事?” 想起幕僚嘴里念念叨叨与礼不合,小太监心惊胆战道:“应当是指挥使的事情…” 李君泽重新打开书籍,垂眸翻阅下一页:“告诉他先行回去,孤改日会召集所有幕僚,一同给个说法。” 和温辞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些琐事,况且,这些琐事比起温辞不值一提。 小太监应了声,躬着身去婉拒林幕僚,不一会儿回来的小太监满脸惶恐。 “殿下,陛下召您过去,可要通知指挥使大人?” 在小太监看来,女帝召殿下必定还是为了指挥使,跟地位低于殿下的幕僚不同,女帝的问责最好有指挥使帮忙分担。 “不用,孤一人足矣。”李君泽起身将书籍放回原位,“还有,宫女按照宫规处置。” 母皇总归是他的生母,最差的结果无非是废弃太子地位。 可这太子的名号从来不是母皇施舍的,她能废,他能夺。 东宫相对独立,但它仍位于皇宫之中,李君泽距离女帝的寝宫太极殿不远不近。 深秋时节,御花园格外萧索,只有太极殿四周稀疏地种了一些草药,而女帝正蹲下身仔细检查手中草药的状态。 以李君泽的学识,一眼瞧出母皇手中乃是千金难求的宝药,收敛揣摩的视线,躬身问安道:“儿臣见过母皇。” 女帝拍了拍掌心泥土,指着旁边道:“一起蹲下瞅瞅吧。” “是。”李君泽一撩衣袍蹲在女帝身旁。 他检查了一遍宝药问道:“母皇,可是它出了什么问题?” “不。”女帝在宝药周围撒了捧防虫粉末,“宫女们每日悉心照顾,它恢复的还不错。” 女帝拍拍掌心药粉:“它已有800年药龄,普通人食之消除病灶,练武人士食之增长内力。” “如此珍贵的宝药你可知它从哪移植?” “不知。” 李君泽未听闻过此等宝药的来历,也不甚清晰母皇问话的目的。 女帝又拍拍太子外袍,将剩余粉末蹭干净,卖了个关子,语出不详道: “它是一个少年外出执行任务时,连根带土一起被官员贿赂给少年的。” 李君泽猜到答案:“少年时的温辞?” 他提起温辞立马便软了眸光,看得女帝直嘬后槽牙:“是他,你可知那官员的下场?” “按律惩处。” 天下谁人不知锦衣卫指挥使行事只遵大燕律法以及女帝口令。 女帝呵了一声道:“你倒是了解他,17岁的少年,第一次办案,贿赂他当面欣然收纳,安了官员的心,转头搜集官员罪证。” 她掐了一片宝药叶子,放进嘴里咀嚼,口齿含糊道:“最后这株宝药作为罪证呈于朕,那官员最后砍头都是死不瞑目。” 前前后后事情办妥,还借花献佛给上司,行事老练完全不似17岁的少年人。 嗯,内力增长了一丝,宝药确实是好东西。 第48章 锦衣庙堂? 女帝语毕,好整以暇观察李君泽反应。 只见她儿子那张俊脸,明目张胆挂上了自豪骄傲。 女帝气笑扶额:“老四啊老四,温辞那小子真有这么好?你堂堂太子,竟会深陷情沼。” 四子自小沉肃矜贵,长大后居然是他最渴慕爱情。 “温辞的优秀您比儿臣更早清楚,儿臣并非盲目耽于情爱,只是温辞值得儿臣倾覆一赌。”李君泽诚恳道。 女帝笑容转瞬消失,直勾勾凝视李君泽:“太子,朕问你,你可知温辞于大燕的重要性?” 大燕顺利在寒冬前击退匈奴,能这样摒弃后顾之忧,举国之力抗击匈奴,一半依赖温辞内清反贼。 前方战场有众将士和女帝齐心协力,后方战场是温辞一人一力镇压全国! 否则大燕内部如履薄冰,一个疏忽便可能功亏一篑。 “儿臣明白,指挥使5个月来屡次汇报清剿进度给儿臣,没人比儿臣更懂他的功绩。”李君泽说道。 所以才不愿温辞牺牲功绩,任何理由都不愿意。 “那你可知温辞的忠心于大燕的意义?”女帝又问,目光锐利如锋,试图刺透她诘问的李君泽。 “儿臣明白。” 女帝站起身,眼尾金箔涂妆尽显威仪。 “那你可知,若你抗不住悠悠众口,率先背叛了温辞,大燕会失去能力卓越、忠心耿耿的锦衣卫指挥使?” “甚至!为大燕迎来一个强大的敌人?” 李君泽支撑着膝盖站直,毫不畏惧地回视目光:“假如孤背叛了温辞,孤自行退位,不给大燕留下隐患!” 无论何种缘由,他率先背叛温辞,付诸一切理所应当。 秋叶枯黄,李君泽尽情展现了他的野心决绝,女帝也的确感受到了自家四子的决心。 两厢对视,均在琢磨彼此的真实想法。 忽然,女帝道:“既然你定好了后果,朕会当着众朝臣宣告你的决定。” 李君泽一愣,浑身气势泄漏,再无方才幼虎挑战虎王的孤勇,张嘴又合上,反复了几次才呆愣地问出口: “母皇,你同意我和温辞了?” 虽然母皇明面是为了消除大燕隐患,但尊口一旦出言,天下谁人不知女帝不反对两人的私情。 不反对,就是同意。 “哈哈哈哈…” 看着自家太子的憨样,女帝笑得合不拢嘴:“朕女子之身执掌天下,儿子不过爱慕个男子罢了,哪来的立场反对?” 李君泽哑然。 此刻他的身量已经超越了母皇,可看着眼前笑容爽朗率性的母皇,恍惚间她依旧是那个高大威武的帝王。 而非逐渐年迈,开始考虑身后事的老人。 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前来通报,原本装聋作哑的陪侍,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小跑着上前传报:“陛下,指挥使来了。” 女帝下意识看向太子,使了个眼色,大意为:来找你的? 李君泽摇头示意他也不清楚。 按照常理,公务明日早朝汇报即可,如果另有密报亦会提前告知,不会不告知便突临寝殿。 毕竟男女有别。 女帝同意放行,她肃容打量温辞,发现自己单独叫来了他的情郎,他竟无焦急之色,如无事发生一般单膝下跪行礼。 温辞垂首道:“微臣见过女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女帝不是个喜欢端架子的帝王,面对心腹能臣,往常必然会免其行礼,如今一言不发,似乎看什么稀罕物件上下打量了半晌。 李君泽心疼温辞,却不敢出声。 温辞清晰感受到威严的视线从脸扫到发丝,再从头顶扫到靴子,以及李君泽暗藏焦灼紧张的眸光。 便抬头冲两人弯唇笑了笑。 这一笑,女帝摆摆手:“起来吧。” 她打量了半天,尤其是他笑的那一下,得出了结论—— 难怪太子喜欢他,她年轻个十岁,肯定也不顾脸面争抢。 待温辞起身,她感叹一声:“你17岁加入锦衣卫时尚未长开,朕便知几年后锦衣卫必然多个祸害,万没料到,祸害到太子身上了。” 温辞只当没听到女帝的谴责,将加以改进的《长春功》呈给女帝。 女帝瞅了几眼,沉默了。 她看了眼淡定自若的温辞,旋即侧目瞅瞅不明所以的太子,险些又气笑。 “朕当真小瞧了你啊,适应平凡人习武的顶级功法还能进一步改进,进一步降低习武者资质的门槛。” 将手中秘籍递给凤眸亮晶晶的太子,嗤笑道:“还正巧卡在朕四子的资质线上。” 温辞笑道:“不费太多功夫,秘籍是现成的,微臣依据太子殿下稍加更改便是。” 233默默咂舌,有点羡慕任务对象。 宿主是恶趣味了些,但也是真大方,对恋人是真好。 系统大数据匹配的结果仍不满足,非得尽自己最大能力给对象最好的。 它觉得,以宿主情商,一本《恋爱秘籍》根本不够! 说干就干,233迅速构建空白文档,标题——《恋爱秘籍2.0》! 誓要把宿主买武功秘籍的钱赚回来! 女帝一言难尽,懒得跟这等睁眼说瞎话的臣子废话,打发两人入殿品茶,眼不见为净,自己则继续侍弄宝药。 太极殿内,李君泽先是讲了女帝的决断,语气轻松道:“继位者选取其他皇子皇女的后代,我们便再无顾虑。” 其它竞争太子之位的皇子皇女,地位虽被废的差不多,可他们生育能力依旧完善。 他昨日才新添了一个侄女。 “好,殿下选个喜欢的。”温辞捂住李君泽冰凉的手,为他输送内力,“抱歉,我来晚了。” 没能及时和李君泽一起面对女帝发难。 女帝问话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早了些,《长春功》改进难度也比他预想的高了些。 第49章 锦衣庙堂? 李君泽靠着温辞颈窝,舒缓了一下精神:“来的时机恰好,母皇刚刚同意你便来了。” 来的再早一些,有了母皇眼中的罪魁祸首在场,或许就没那么容易同意了。 温辞将李君泽往身上揽了揽,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明知他别无他意,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 “殿下,微臣并未想过逃避陛下的追责,微臣更希望能和殿下一同面对。” 【宿主,你又给任务对象挖坑!】 233一瞧这熟悉的操作,很难不猜出宿主恶趣味又犯了。 “总得加深一下印象,防止他转眼就忘。”温辞笑道。 储君乃君,指挥使则是臣,君王的权利高于臣子,遇事总是想先行扛下。 相恋是两人共同的选择,要扛一起扛,没有一个人负重前行的道理。 “我并非那个意思……” 看向温辞状似委屈的眸子,李君泽错愕了一下,稍一思忖,好笑地抬手捏了捏温辞耳垂。 “母皇终究是我的亲生母亲,有血脉亲情在,她不会拿我怎样。” 而温辞不同,以他不在乎名利的性格,他着实怕他犯傻,拿功绩换母皇心软。 到时候,母皇心软不软他不清楚,他定会非常心疼。 为了温辞,也为了自己,他才一个人直面母皇责难。 温辞将颈侧动作轻柔的手焐住,双手同时输入内力。 他笑着回嘴:“以微臣对陛下的了解,陛下哪怕有所惩罚,也不可能过重。” 何况,半路摘取别人辛苦培养的继承人,付诸些代价实属应当。 他从未企图躲避这些代价。 继续争辩下去,胜率渺茫,李君泽话锋一转:“你记得来母皇寝宫,还记得送来最适合我的秘籍,便足够了。” 看着凤眸游移,转移重点的储君,温辞眉尾一挑算是放过了他。 配合他道:“微臣不仅带了秘籍。” 温辞松开怀里的李君泽,解下随身荷包,倒出了一堆零件,熟练地组装成一个小型箭弩。 “修炼秘籍非一朝一夕,这个小型箭弩暂且防身。” 李君泽臂膀无力,索性为他准备个无需力量的暗器。 并非不想时刻守护李君泽,然而作为指挥使难免需要执行任务,给他留下防身手段才是上策。 李君泽欣然接纳了温辞的心意,连同荷包一起收下,诚实道:“再组装一遍吧,适才没看懂。” 刚组装完毕的箭驽重新拆解,然后,逐步讲解各个零件的用处。 看着桌子对面乖巧摆弄的太子殿下,温辞轻笑一声:“这算是扳指的回礼。” 李君泽尝试组装的动作停下,说道:“那它便算是定情信物。” 指挥使腰间有规定,必须佩戴锦衣卫腰牌。 他因此不能送玉佩等常见的定情信物,那便退而求其次,将扳指作为定情信物,温辞日日佩戴总能想起他。 温辞困惑了一下,才明白李君泽之意,随即笑弯了双眸道:“依殿下的。” 扳指磕碰桌面,隔着桌面落下一吻。 天潢贵胄若是倾心以待,饶是温辞也难以自持冷静。 若非如此,温辞怎会出尔反尔,自找麻烦。 233打字速度飞起,宿主情商高,任务对象的情商同样不俗啊! 记上,全记上! …………………… 离开女帝寝宫,温辞顺道去了锦衣卫牢狱。 明日早朝女帝宣言,后续必定会迎来巨大的波澜。 魔教遗留得尽早处理干净。 烛火昏暗的牢房内,上一任囚犯宁中卓人头落地,他的牢房换了新的犯人。 那犯人百无聊赖地用稻草捉弄老鼠,逗得老鼠‘吱吱’乱跳,给本就混乱的牢狱再添一份噪音。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王龙飞耳朵动了动,抬头蓦地振奋:“温辞,你终于来见我了!” 王龙飞一个激动,折断了稻草,眼珠紧紧跟着高大的身影滚动,直至温辞驻足牢房门口。 说来可笑,他加入魔教半年,起初为的只是吸引温辞,最好能打上一场。 见识一下让老头子甘愿赴死的人到底啥成色。 结果呢,半年!半年啊!整整半年温辞不带理他。 半年的求而不得,非但没有消减王龙飞执念,反而愈演愈烈,温辞一出现,条件反射般满脑子战意。 温辞看着他眼中的战火,用钥匙打开牢门,笑着问道:“锦衣卫演武场可以吗?” 王龙飞扔了稻草:“走!” 比之东宫干净宽敞的演武场,锦衣卫演武场明显破破烂烂,遍布了练武导致的坑洼碎石。 锦衣卫为直属帝王的私兵,既是兵,武力值便极其重要,于是临近黄昏依旧有不少人练武。 发现温辞王龙飞二人,众锦衣卫互相使了个眉眼官司,寻了个角落,兴致勃勃等待好戏。 温辞挑了把木刀,回首问道:“你父亲使剑,你呢?” 王龙飞也不提他瞎练的毒爪了,挪移步伐,紧紧盯着温辞的一举一动,严阵以待道:“劳烦给把木剑。” “好。”温辞将木剑抛给他,“速战速决可以吗?明日有早朝。” “可以!”王龙飞高高跃起抓住木剑,调整势头直冲温辞,“老子半个时辰内打败你!保管你睡个好觉,不耽搁你早朝!” 此话一出,锦衣卫们哄笑一片:“大人,手下留情啊!小心把他打出问题,这家伙好歹算个功臣!” 巧巧更是直接摆摊开盘:“赌,指挥使多久打败王龙飞。” 碎银哗啦砸落赌摊:“以指挥使的性格,肯定得放点水,留王龙飞点面子,我赌半炷香!” “欸~指挥使明个寅时还得上早朝呢,放水不能太多,四分之一炷香!” “一炷香!” “一息!” 翌日确实有早朝,放不了太多水,香刚刚燃至五分之一,温辞便用木刀斩断了木剑,利索结束了比试。 王龙飞怔怔看向地上半截木剑,半年夙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达成,他搓了搓自己脏兮兮的脸。 温辞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龙飞,放回木刀,笑道:“王少侠将来准备做什么?” 一番比斗,王龙飞无愧前任武林盟主的儿子,武艺当属一流靠上,江湖罕见敌手。 当日阳城不用剑,用毒爪,应该也是一种伪装。 如果没正经事可做,不妨邀请他加入锦衣卫。 王龙飞耸着肩:“去飘渺宫找柳翩翩道个歉呗。” 当时他伪装魔教教徒,什么难听骂什么,现在回归正道得去道个歉。 王龙飞有正经事情,温辞也不强留:“祝少侠一路顺风。” “欸~”王龙飞迈过北镇抚司门槛,背对着锦衣卫,面朝着夕阳,挥挥破烂衣袖,“走了,不送。” 王龙飞一事到此完结。 正在众人以为温辞回去准备上朝事宜时,只见他脚步一转,径直走到赌摊面前,俯身替巧巧打包了赌摊。 众人心虚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温辞打包所有赌资。 他提着一大袋碎银,笑盈盈道:“锦衣卫禁止赌博,罪证没收。” 开头就阻止赌博有什么意思,自然是赌完分钱时连包打尽。 温辞掂量了一下,他们算是有尺度,钱不多,却也能买些糕点送去东宫,分享快乐。 【啧啧。】233嗟叹,宿主的恶趣味居然是平等分配的。 第50章 锦衣庙堂? 翌日早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宣布早朝开始,两个御史争相参告温辞。 “陛下,微臣参指挥使引诱太子,行祸乱江山之举!” “恳请陛下罢免指挥使,按严惩处!” 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温辞居心叵测,蓄意勾引了储君。 女帝一拍龙椅上雕刻的金龙,打断了那两个御史:“行了!” 见那两个老橘子皮依旧不服气,女帝朝温辞道:“温爱卿可有话说?” 沐浴在或嫌恶、或不齿、或惋惜的视线之中,温辞上前一步,行礼垂眸道: “微臣无话可说,任凭陛下处置。” 朝臣纷纷诧异地望向温辞。 好家伙,不辩解,任凭处置,史书上的名声,指挥使是全然不在乎啊。 你哪怕说个情难自禁也行呢。 就连两个御史也被噎住,不知道该怎样抨击下一句,真把温辞搞死,他们不敢,但不继续,他们成了丑角。 指挥使咋不按套路来呢? 这下,他们俩一把年纪,被架得不上不下,老脸憋得发紫。 233同样奇怪:【宿主,你咋任凭处置啊?】 “这样速度快。”温辞笑道。 你辩解来,他驳斥去,一来一回,几个早朝都不够用。 他无所谓史书名声,亦无所谓名流清高,便效率至上。 233咋舌,它明白了,宿主是仗着自己功绩深厚,现阶段于大燕至关重要,离不开他就为所欲为! 233问道:【宿主,怎么才两个老臣骂你?其它人不骂吗?】 作为宿主恶趣味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它想见识一次宿主操作失误! 温辞瞥了233一眼,解释道: “坚决反对的迂腐人士,女帝登基时便死完了,这两个也装装样子维护谏官名誉罢了,主要还是女帝的意见。” 如女帝所言,历来帝王断袖者不在少数,但女子开国登基却仅她一人。 两者面对的压力不可同日而语。 大殿气氛诡异,冕旒后女帝扯唇幸灾乐祸,看向左下首李君泽:“太子呢?你可有话说?” 御史监管谏言乃职责,但他们管得太宽,确有朝堂正事也行,关键是,他们连女帝后宫都要管。 李小花不爽他们良久! 此刻被一个不在乎名誉的温辞搞得老脸无处安放,她看得着实解气。 当然,不能因为两个老橘子皮,拖延早朝,于是叫出太子,勉强递了个台阶。 李君泽下了御台,语调沉着道:“启禀母皇,若儿臣将来因私情影响大燕,儿臣自请罢免。” 语毕,他立于百官正前方,任由百官衡量。 同时也无声地巡视百官,辨别哪些人忠心支持他,又有哪些人因此起了异心。 一圈下来,只有寥寥几人回避视线,其它人反而更加热忱,显然是觉得锦衣卫指挥使的偏爱,增添了太子党底蕴。 李君泽整理衣袖,最后看了眼垂首请罪的温辞,遗憾无法看清神态。 女帝略做端详,确定李君泽不悔,干咳一声清清嗓子,金口玉言下了旨意: “——将来若太子李君泽因私情危及大燕,自请罢免!” 女帝旨意一出,两个御史老脸一僵,再无二话,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本该经年纠缠的储君断袖,因温辞一个另辟蹊径,短短一个早朝初步解决。 李君泽重新落座女帝下首,平静地旁听臣子汇报政事。 温辞亦返回武将队伍,看着内敛稳重的太子殿下,搓了搓扳指,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看,不仅仅指皮相,更多的是内外兼备。 这种人难找,他却幸运地连遇两人,两人还均是他喜欢的样子。 过于幸运,不亚于天降馅饼。 “233,查一查两个任务对象的灵魂波动频率。”温辞精神海里交待道。 每个灵魂都有其独特的灵魂波动频率,独一无二,转世不改。 【啊?】233不明所以。 一边查,一边问道:【宿主为什么查这个啊?是想念前任务对象了吗?】 现任任务对象正为感情抗争呢,宿主怎么好端端提起前任务对象啊? 扫描结论跃然显示,233豆豆眼爆凸,打消了唾弃宿主渣男的念头。 【宿主,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个灵魂?】 温辞注视着李君泽,没有回答233的疑问,反而交待道:“保存灵魂波动频率。” 233哦了一声,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宿主,你早就知道他们是一个人吗?】 “有些察觉。” 以温辞对灵魂的敏锐,想要完全无所觉也困难。 233明白不能耽搁太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宿主是因为这个喜欢李君泽的嘛?】 上个任务世界,宿主和任务对象的感情堪称典范,一辈子恩恩爱爱,相爱到白头,是无数人承诺却做不到的。 宿主和任务对象却岁岁年年的做到了。 温辞直言道:“不,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不同的经历造就不同的人格,尽管他们性格外貌均有相似的地方,归根究底他们仍是不同的个体。 喜欢,乃至爱上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而非某些相似的性格。 所以,温辞才没有一开始就追求李君泽,麻烦是第一,第二就是不确定。 不确定能否摒除上个任务对象的影响,真心喜欢上李君泽。 233只懂了一件事:【宿主是真心喜欢任务对象就行。】 第51章 锦衣庙堂? 温辞和李君泽的关系过了明路,天下之人无不为之哗然。 古往今来断袖之癖不在少数,但敢宣告天下的却是少之又少。 朝堂官员偃旗息鼓,但那些皇子皇女却有了起复的苗头。 重新结党营私,笼络人心。 女帝没有下令遏制乱象,她瞥向李君泽道:“如果连昔日的手下败将都能压得你喘不过气,证明你们不过如此。” 李君泽捻棋不语,审视面前的死局。 温辞指尖轻点棋局左上方星位,李君泽凤眸一亮,黑子啪嗒落下,死局转瞬盘活,甚至有了优势。 几个回合下来,黑子胜局已定,温辞收回了观察棋盘的视线。 一人的智慧终究难抵过两人,多个人的思路多一份灵活变通,能产生奇效。 棋局如此,世事亦如此。 本该胜券在握的女帝傻眼了:“……朕不玩了,你们俩玩赖啊。” 温辞贸然提示李君泽,破坏了棋局公平,他笑着问道:“那陛下允许微臣耍赖吗?” 请示上位者,有时不能讲得太详细,要给上位者留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余地。 “赶紧收拾了,朕看着头疼!” 女帝指挥宫女收拾棋盘,盈润油玉的棋子落筐脆响。 她会意道:“朕非墨守成规的正人君子,往日亦经常无赖,总不好只许自己点火禁止你放灯,但朕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平衡。” 迂腐的人成不了大事,她开国乃至治理国家,表面行事坦荡征服民心,但背地里从未少过阴谋算计。 “所以,朕允不允许,需看温爱卿打算怎么耍赖了。” 温辞得知女帝的底线,行了一礼告退离开。 自那日后,皇子皇女只觉霉运罩顶。 刚接触一方大员,大员前脚态度暧昧,后脚大员被查出贪污受贿。 渐渐地,仿佛奇观一般,皇子皇女商量完党争,偷摸在暗门依依惜别,锦衣卫就带队查封府邸正门。 反复几次,他们再迟钝也恍然大悟。 温辞这是明摆着支持太子,不顾名利也要为太子清除障碍! 各府瓷器摆件碎了一地。 水清至极则无鱼,为了太子,指挥使当真要过滤一遍朝堂浑水。 他难道不懂这么做的代价吗? 朝堂人人自危,终于有人受不了了,皇女李昭羽在锦衣卫正门口拦住温辞。 皮笑肉不笑道:“请问柳编修哪里得罪指挥使,竟因30两银子贪污入狱。” 30两银子足够平民3年花费,听起来似乎挺多,可对于官员来讲,不过是吃一次酒的价格。 连她一个镯子都买不起! 就因为区区30两,前途远大的柳编修被锦衣卫逮捕,家中老母哭瞎了眼。 “锦衣卫重地,速速退…” 门口锦衣卫值守见状就要上前协助,温辞微微摇头,示意他们退下。 他面向李昭羽,语气平淡道:“翰林院编修不过七品,尚无实权就敢贪墨朝廷银两,待他掌握实权,大概又是一个宁中卓。” 皇女一时沉默,不得不承认温辞言之有理,恍惚间她回到了争抢太子位置时,那时的四弟也是这般让人无从下手。 他们争来斗去,最后她得了母皇一句‘难堪大用’,势力一夜间分崩瓦解,她则一蹶不振,靠与面首玩乐度日。 李君泽如今主动暴露破绽,旧臣又隐隐示好,她怎能重复老路?! 她吸取了教训,不是从前的皇女了。 “指挥使之前搜查官员尚且有分寸,百官虽骂你但无人恨你。这次你当了李君泽的狗,放肆得罪百官,就别做梦还能落个善终!” 温辞笑容不改,拱手道:“不劳殿下费心,殿下可否让个路,微臣有急事回北镇抚司。” 皇女离间失败,悻悻让路。 温辞谢过皇女,大步流星直赴卧房。 卧房门打开,炭火热息扑面,温辞回身关紧房门,插上门闩,卸下咯人的护臂、官帽、外袍。 床幔内听到动静,不用问便知是谁,问道:“帮忙端杯茶水可否?” 温辞嗯了一声,倒了杯热茶,掠过等待的双手,掀开床幔坐在床沿,将热茶举至李君泽唇边。 李君泽喝完热茶,暖意顺着口腔消除全身寒意。 他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回来了?” 抬眸看向墨发披散的温辞,眸色盈满柔软,往里面挪了挪,给温辞腾出一个位置。 “我那些兄弟姐妹轮流来找你麻烦了?” 温辞褪下靴子,躺倒李君泽大腿,这段时间应是努力锻炼了,肌肉明显结实了些许。 锻炼体型还是次要,主要仍是《长春功》的延寿功效。 武艺强健者若无病无灾,无疑会更加长寿,但一个人的长寿难免孤独。 李君泽考虑多方面,其中就包括不忍百年留温辞一人,于是坚持额外抽出时间修炼《长春功》。 把玩着垂到眼前的发梢,温辞勾唇笑道:“昭羽皇女刚还在正门口拦截微臣。” 皇女的离间警告并非第一例,李君泽早已知道外界的说法,他眉心蹙成一团。 “停止通查百官吧,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如此得罪百官,我既然可以争抢太子位子,自然能继续争抢皇帝之位。” 温辞得罪百官,于大燕是有利的,铲除了贪官庸官,还大燕一个政治清明。 于温辞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历朝历代类似他的尖刀,大多为当权者背叛,下场死无全尸者,比比皆是。 温辞挑选一束自己的长发,将两束头发打了一个结,仰头与神情担忧的李君泽对视:“殿下会用我换取百官臣服吗?” 光是听到温辞的疑问,李君泽便一阵窒息,胸口闷痛无比,更何况真的见证他不得善终。 他毅然道:“不会,绝不会!” 皇帝诱惑环伺,金钱权势美色应有尽有,但他不觉得有诱惑比得上温辞。 按照历史教训,如若有人逼迫他舍弃温辞…… 李君泽双眸杀意溢出,到那时,希望温辞不嫌弃暴君之名。 看着神情异常的李君泽,温辞松开发结,笑盈盈道:“既有殿下保护,微臣怕什么?” 明哲保身的前提是无欲无求,但他有了欲求,再一味的明哲保身便没道理了。 想要的东西珍贵,难免承担些风险。 说罢,他抬首凑近。 发结似乎成了链接他们的绳索,将他们牢牢链接在一起,无论怎样云雨也未能分散。 一切结束,李君泽胸膛不住起伏。 他挑起仍旧连接的发结端详,犹豫片刻,戳了戳温辞腰腹:“卧房有匕首剪刀吗?” 温辞垂臂下床,精准摸到靠放床沿的绣春刀,近4尺的长刀就这么递给李君泽。 李君泽捧着长刀,左试右试无从拔刀,没好气地把绣春刀扔回温辞身上。 又软了语气道:“换一个短点的,不想下床,告诉我地点,我去取便是。” 说着,他准备下床,温辞闷笑出声,不再逗他,坐起身,握着刀柄。 长刀一抖便已出鞘,锋芒闪烁又收刀入鞘。 眨眼的功夫,两束头发完美割断,只余李君泽想要的发结。 李君泽扫视一圈,找到温辞的荷包,银子被随意倒出,拿起发结放入其中。 结发同心,白头偕老。 ………… 第52章 锦衣庙堂? 岁月倥偬,在女帝的放任下,大燕上上下下被温辞肃清了个遍。 开国不过20年,却已涌现了类似宁中卓的蛀虫,祸害一方百姓,蚕食王朝命脉。 哪怕有锦衣卫严格监管也无法杜绝。 他们行事隐蔽,甚至豢养江湖侠客谋求保命,但再狡诈周全也经不住温辞这般彻查。 江湖侠客来一对杀一对,来一双杀一双,仅仅是挥刀几下的区别。 杀得江湖与庙堂彻底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侠客脑子再空荡,也铭记了庙堂里有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朝堂各官同样没好多少。 往日同僚,万民之上的青天大老爷人头滚滚落地,谁还敢明目张胆反对太子? 那些皇子皇女成了朝堂的梦魇。 太子之位稳固得毋庸置疑。 就连女帝都开始筛选奏折交于太子,俨然是准备放权的前奏。 巧巧抱着一堆牒牍,用脚尖踢开指挥使虚掩着的书房房门,瞧见不该出现此地的太子殿下,很是平静。 她福身道:“见过太子殿下。” 李君泽伏案批改奏折,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巧巧看向一旁处理完锦衣卫事务,当下无所事事的指挥使:“大人,这是明日份的公函。” 欸… 来的途中,殿下的贴身小太监又哭诉殿下不回东宫,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不然叫大人去东宫继续黏太子殿下吧…… “放下吧,辛苦千户了。”温辞笑道,低头继续帮李君泽研磨墨条。 墨水越磨越浓稠,李君泽批改奏折的速度越来越慢,改到最后一本奏折,他仿佛解除了万斤枷锁,身心一轻。 满室熏香,呼吸渐沉。 “指挥使当真改变了我。” 最后一份奏折合上,李君泽挑开正弯腰磨墨的温辞衣襟。 全然没了往日矜贵肃冷的形象,活似调戏良家的纨绔子弟。 以天下为己任,满目只有江山社稷的他,竟有嫌弃政务太过繁杂的一天。 意识到这点,李君泽不仅不反思。 反而理解了为何某些君王不爱早朝。 而被调戏的温辞,托着他的手,避免他的手举累,视线瞥向书房内的罗汉塌。 在他看来,只要不延误正事,空闲时光怎样度过是个人的事情。 帮爱人研墨是,没忍住爱人诱惑亦是。 盖无‘荒唐’一罪。 眼看天色已晚,北镇抚司衙门内等候的小太监欲哭无泪,又是等不到殿下返回东宫了。 只得自个先回去拿些衣物。 小太监轻车熟路跟宫女打招呼,言语间逗得宫女花枝乱颤,于是忽略了御花园拐角仪仗。 突然一道威严的女声乍响: “你是太子身边贴身伺候的掌事太监吧,怎么一个人,太子呢?” 小太监把怀里的衣物往后藏,战战兢兢道:“启禀女皇陛下,殿下有事和指挥使相商,奴才回来拿些落下的东西。” 他拼命祈祷女帝随口一问,就此忽略他,否则,万一女帝知道太子殿下日日夜宿锦衣卫衙门… 殿下怎么样他不懂,但他这个纵容殿下胡来的贴身小太监完蛋定了。 女帝的贴身嬷嬷呵斥道:“你身后藏了什么东西?” 侍卫闻言立即护着女帝,提防小太监身后藏了武器,对女帝不利。 “奴才…奴才…” 小太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眼瞅侍卫面色不善,有拔刀的趋势,两条腿抖得像筛子一样。 女帝摸了摸下巴,玩味地哦了一声:“哪家的蠢刺客,还不拿下…”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地,高高举起太子殿下的衣物:“饶命!!!” 太子服饰纵是常服也绣有团龙图案,侍卫宫女急忙移开目光,唯恐冒犯了太子殿下。 女帝刚要开口,却瞥见小太监裤子,嫌弃地啧了一声: “行了,赶紧去给太子送去吧,莫要耽搁太子和指挥使商量‘正事’。” 绝处逢生的小太监泄了劲,闸门完全没了控制,裤裆被沁润得愈加暗沉。 他手里拿着殿下的服饰,不敢放下又不知如何是好,害怕脏污了殿下的衣物。 还是小宫女小心接过殿下的服饰:“公公先去换个裤子吧,奴婢去北镇抚司给殿下送衣服。” 就这样,日积月累,北镇抚司积攒了一箱太子服饰,再也不用凑合穿温辞宽大的衣物。 李君泽便住得愈发舒适。 每日直接从北镇抚司衙门前往皇宫,日讲早朝皆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本就清俊的外表缓和了神色,让许多朝臣误认为太子宽厚贤德。 不敢触温辞霉头,便尝试曲线救国。 “殿下,卑职那侄子确实有点过分,意外害死了女子,但他不至于被判处腰斩吧?” 兵部尚书周福康说得有理有据。 李君泽等着他下一句,却听周福康掷地有声道:“好歹给卑职侄子留个全尸!” “仅仅留个全尸?”李君泽眼底写着迷惑。 他还以为劳烦兵部尚书求上门的请求是多无理。 只为留个全尸,找一国储君求情? 周福康嘿嘿尬笑:“指挥使谨遵执法,万事只从法度,说是腰斩半点不含糊,可我实在不忍心我那侄子半截下葬,这才来找殿下求情。” 被宁中卓牵连差点抄家之后,他感激温辞不为难他及家眷。 但温辞正事上的极度尊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明白在法理方面他无论如何去求,皆是无用之功。 李君泽抿了抿嘴,克制住上扬的唇角。 “好,孤会给周大人问问。” 等周福康撑着大肚子,迈着四方步远去,小太监奇怪道:“殿下真要问?” 平日里,殿下对法度的重视不亚于指挥使,今天怎么古怪地放周福康侄子一马? 李君泽唇角含着笑:“不,该腰斩便腰斩,他侄子犯错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孤怎会一己之私去否决它。” 只是周福康把他和温辞视为一体,把他视为能感化温辞的内人,让他有些高兴罢了。 答应帮他问问,同不同意可没保证。 果不其然,温辞知道了李君泽的态度。 换成其他人大概率不予理睬,这次却给周福康推荐了会缝合尸体的葬仪师。 葬仪师常合作锦衣卫,技艺有保障,保管周福康侄子完完整整下葬。 第53章 锦衣庙堂? 指挥使不留情面乃职责所在,但太子却不能显露出丁点的薄情寡义。 否则百官们就算为了小命,也会趁皇权不稳,暗戳戳投靠更易控制的皇帝上台。 于是,温辞推荐完葬仪师,像是抵触周福康劳驾太子,派人查了周府一通,没找到罪证才罢休。 展现出太子不是没求情,只是指挥使太过铁面无私,太子求情顶多找个葬仪师糊弄一下。 而且他还记仇,真回头搞你! 素来有儒将之称的林将军也不免发怵,试探着问道:“指挥使,下朝一起去喝酒啊?” 看着林将军虚飘的目光,温辞明白事情该到此为止了。 接着彻查下去,朝堂百官人人自危,无心正事,于大燕反倒有害无利。 现在收手,恰到好处。 敲响了百官的警钟,又不至于百官自暴自弃,不惜舍弃官途来保全自身。 他笑了笑道:“好,去哪里?” 林将军见温辞一如往昔的温和,脑子蓦地清明,也呲着大白牙笑了: “去指挥使最爱去的老地方,怎么样,别抱怨哥哥不照顾你。” 温辞没第一时间回复,而是看向高台上被留下的李君泽。 金丝楠木精雕细琢的龙腾屏风前,金铜香炉袅袅,太子认真聆听女帝的教诲,面料华贵的浅黄蟒袍,衬得他眉目深沉,凤眸微垂,应是在思索琢磨。 一旁的宫女捧着一摞日讲要用的物品,挡住了李君泽的半张面庞。 约是感到了下方的视线,他眸子半抬睥睨了过来,宫女适时移开,中间没了遮挡物。 冰山顷刻融化,绷紧的肩颈塌软,一贯冷静矜贵的凤眸,情意绵绵。 高位者猝然柔情,杀伤力巨大,温辞摩挲扳指,压下心底痒意,勾唇轻笑着偏头,示意旁边正四处邀约的武官。 无声问了句:“可以吗?” 喝酒娱乐,提前报备伴侣是刚需,是感情顺利存续的大前提。 默契值拉满的李君泽,立马明白温辞在征询自己意见,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低声跟小太监嘱咐道:“交待衙门准备些醒酒汤。” 一旁的女帝翻了飞天白眼。 啧,锦衣卫是白痴吗?不晓得给自家指挥使准备醒酒汤。 需要你多此一举。 “咳!咳!” “抱歉,母皇。”李君泽不自在地挥退小太监。 回神继续领悟女帝的谆谆教诲,方才的疲倦一扫而空。 只是心底泛涌一丝好奇,好奇温辞平日里和武官应酬交际会做些什么。 想着想着,不自觉指尖敲击大腿,愈发急躁了起来。 233噼里啪啦奋笔疾书,记录宿主的一系列操作,分明全是普通交流,可宿主就是能把任务对象哄的性情大变。 任务对象哪还有命运线里孤寒冷傲,不惜一切追求权势的偏执。 233点击保存,内心呐喊:【宿主牛逼!!!】 而温辞报备完毕后,看向吃了一嘴狗粮,呲牙咧嘴的林将军。 “那下官先回去换下官服。” 御赐飞鱼服用以办差上朝,喝酒娱乐穿它,属于藐视皇权,欺君之罪。 光是今年,巧巧就处置了三个为了显摆,穿官服狎妓的锦衣卫,大燕狎妓本就违法,他们倒厉害,罪加一等,直接撸了官帽。 林将军抖了抖朝服:“行,我也回府换,咱们老地方集合。” 刘将军扭回来插了一嘴:“同去!温老弟这段时间抓的紧,俺好长时间没去了。” 黑锅温辞是不背的,含着笑辩解:“只要不影响公务,陛下允许官员闲暇喝酒,刘将军不必担忧。” 林将军哼了一声,很是不屑道:“关键是,他影响喽,指挥使还不了解他,喝完能认得自己老娘才是稀罕事!” 连自己老娘都不认识,还谈个屁的公务! 这短一揭,武官队伍哈哈笑了一大片。 近几日的芥蒂,仿佛烟消云散。 233观察了几次宿主抄家的程序,长进了点脑子。 它忧心忡忡道:【宿主和将军们交朋友,女帝会不会紧张?】 温辞颇为意外地瞥了233一眼。 “军内情报侦察由锦衣卫负责,一来二去,相互熟稔在所难免,与其遮遮掩掩装作陌生,不如大大方方交两个朋友。” 借鉴文官装作鄙夷疏远并非不行,但武官的政治敏感度终归是迟钝了些。 起初是一两个憨直不懂政治的武将,仅仅是佩服他武艺,便主动结交。 这种结交明面上不违规,且温辞并无过多顾及,不会受锢一个职位拒绝一腔热情的武将。 有一便有二,女帝亦非狭隘自卑之人,默认了他结交朋友。 【哦~】233似懂非懂。 233豆豆眼里满是未被知识侵染的淳朴。 俗称‘愚蠢’。 温辞不介意小系统不聪明,它虽不聪明却从未拖后腿。 况且,它具备解闷逗乐作用,既喜爱它的可爱,又挑剔它的愚笨,委实贪婪。 rua了rua小黄球,温辞笑眯眯地道出了根本:“我的名声,哪怕集结武将造反,亦是无文官敢从,女帝自然放心。” 锦衣卫指挥使在文官里的名声,堪比恶鬼,谁愿意未来一尊凶煞恶鬼压在头顶时刻准备索命? 女帝放任他彻查百官,同样是为了提前杜绝锦衣卫造反的可能。 温辞清楚其中计较,只是无所畏惧,不以为意罢了。 偏爱李君泽之时,他已不算纯臣,失去帝王信任是必然的。 【好复杂哦~】 被宿主使劲当解压玩具捏,还接受了超越认知的知识,233脑袋晕乎乎。 晃了超久的脑袋,233视线刚清晰,就瞅见舞亭内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舞姿超级好看的美女。 紫纱裙随着美女转圈,形成一圈圈彩云环绕,美不胜收。 233小脸皱巴,犹豫了超久。 最终没问出那一句:‘宿主喝花酒,任务对象包生气的吧?’ 心虚地瞅向宿主,只见宿主指节托额,时不时品尝一口浊酒,一双多情的桃花眸牢牢固定在舞女身上。 四周划拳、醉酒吹牛的武将,恍若他们的背景板。 233咯噔一下,死看脸宿主不会看上漂亮舞女了吧!? 呸,渣男! 第54章 锦衣庙堂? 233既希望任务对象不被渣男蒙骗,又祈祷任务对象能被宿主糊弄过去,不然本世界任务指定是没啦。 良心和任务互相打架,系统核心处理器纠结到过载冒烟。 世事难料,往往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舞亭池周,新栽红梅独秀寒冬,妙舞随裙动,行歌入扇清。 温辞右座的刘将军大口灌酒,背后汗毛莫名一竖,他一摔酒杯。 回头怒吼:“谁!胆敢暗算你刘爷爷…… 太子……殿下?” 刘将军及时收回怒骂,怒张的虎目瞪得更圆。 夭寿呦,光顾着找指挥使一起喝酒,怎么忘了他家请来了一尊大佛。 心虚地用胳膊肘戳戳温辞:“指挥使,太子殿下来了。” 刘将军大嗓门喊出‘太子’,一刹那席间噤若寒蝉,不约而同去观察温辞的状态。 温辞却眸光迷离,明显醉得不轻,放下酒杯的动作都带些卡顿。 233不忍再看,紧闭豆豆眼,高举相机。 温辞按压鼻梁,似乎想要醒酒。 低头的一刹那,剑影袭卷而来。 “小心!!!” 李君泽瞬间遗忘了所有,脑子轰鸣,几乎是潜能爆发,扑上前护住醉酒的温辞。 剑锋在他瞳孔中急剧缩小又无限放大。 武官来不及护驾,危机关头,怀中护着的温辞,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握住剑锋。 五指发力,剑锋分崩离析,化为碎片从指缝掉落。 独留一枚碎片被温辞两指夹起,衣袖挥舞间,紫纱裙舞女软软倒地。 做完这一切,温辞仍依在李君泽怀中,声音带着朦胧醉意:“殿下怎么来了?” 李君泽眨了眨凤眸,瞳孔逐渐聚焦,愣愣看向怀里完好无损的温辞,下意识回答:“好奇你喝酒。” 此刻他脑子是混沌的,平日里无论多么冷酷理智,也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爱人生命危险。 于是,下意识说出了他的目的。 温辞挑眉轻笑,在众武将面前给殿下留了点面子,只道:“吓到殿下了?” 李君泽后知后觉松开手,耳垂浸染红晕:“还好。” 确实吓到了,但他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且协助过温辞清剿魔教。 缓了一会儿,便彻底恢复了不动声色。 林将军见他们情浓,舍不得分开,哀叹一声,自个去探查舞女尸体。 “嘶——碎片正中眉心,死不瞑目呐。嗯,不错不错,指挥使武艺没退步。” 掀起面纱,娇丽的面孔挺眼熟。 眼熟归眼熟,离准确辨认还有点距离。 “鹅蛋脸型、杏眼、鼻子微钝,指挥使认识吗?” 简短两句形容,温辞亦无法猜测刺客身份,只得起身走近舞亭。 仅仅扫视一眼,温辞笃定道:“宁灵儿。” 半年前,他亲自逮捕了宁家千金,尚且记得宁灵儿的面孔。 李君泽跟了上来:“宁中卓之女宁灵儿,你来教坊司喝酒就是为了她?” 一时兴起来查岗,他本没指望真查出问题。 他了解的温辞,不是会放肆欣赏歌舞,喝酒喝到忘乎所以的人。 那么事情缘由就明摆着。 舞亭建在院墙内,宴席间皆是血气方刚的武将,并未点燃炭火。 温辞偷偷摸摸借助宽大衣袖遮挡,捞起李君泽的手输送内力。 “不是为了她。” 李君泽摩挲温辞拇指上的扳指,心情彻底舒缓道:“那是为了什么?” 温辞轻轻挠了挠李君泽手心,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如果说,微臣是为了殿下,殿下会给予微臣奖励吗?” 某种意义上生拉硬拽,的确可以说是为了李君泽。 既然能拉拽上,温辞不会客气。 暗示意味如此明了,李君泽自然明白温辞寻求的是哪方面奖励,心下一热,张口就要答应。 “指挥使!”刘将军呼喝打断。 刘将军虽瞅不见他们的小动作,但习武之人听觉敏锐,他们的对话听得是清清楚楚。 带头结交指挥使的他可不懂啥情趣,只知道臣子咋能欺君呢? 刘将军决定阻拦指挥使犯错误:“咱来教坊司不是为了钓鱼吗?” 热潮褪去,李君泽眸中柔光稍黯,尽量维持着仪态,拉长语调问道:“钓鱼?” 温辞压低笑声,加大内力输出,尤其是肝脏区域,尽量帮自家殿下降降火,避免气坏了身子。 周围一群武将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就是没人好心拽住刘将军。 “钓鱼嘛,俺给殿下解释解释。” 刘将军睁眼瞎,全然没发现不对劲:“送进教坊司的歌女舞女都是罪臣的家属,有些家属心怀不服。” “指挥使担心她们赎身后作恶,干脆每搁一段时间来教坊司转悠一圈。不服气的麻溜上当,来刺杀指挥使喽。” 说着,他担心太子生指挥使的气,还大加夸赞: “嘿,依指挥使的武艺,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不乏一些江湖高徒,咋可能便宜了她们!” 刘将军的憨不似作假,众目睽睽之下李君泽有火没处发泄,只得使劲揉搓温辞指腹薄茧。 温辞能徒手捏碎利剑的手怎么可能疼,闷笑一声道:“刘将军,太子既然来找下官了,定是有正事,下官先行一步。” “欸,仲,正事要紧!”刘将军挠挠脖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教坊司总领教坊丞听闻太子驾临,亲自候在门口恭送。 李君泽无奈,只能东拉西扯了几句。 无非是一个惭愧招待不周,一个大度原谅。 教坊丞比刘将军有眼色:“那卑职不耽误殿下时间,殿下万福金安。” 李君泽颔首,以为终于尘埃落定。 一声哭嚎又让他皱起了眉。 “狗官!赔灵儿的命!” 倚着柱子笑盈盈等待李君泽的温辞,早已挡在李君泽身前,当胸一脚,踹飞了涕泗横流的小厮。 那小厮是从外面来做工,被宁灵儿迷惑的平民,根本不认识谁是温辞,更不知道太子临驾的消息。 看教坊丞最尊敬李君泽,便误认李君泽乃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 一道残影被踹得砸向地面,小厮直吐酸水,却还是硬撑着朝李君泽哭嚎: “狗官,你以前是皇帝的鹰犬,我们百姓还尊敬你,现在你成了太子一人的家狗!跟娼妓有何区别!呸!” 他骂的全是平日里宁灵儿告诉他的。 否则一个不识字的平头百姓,哪懂这些。 以李君泽的见识,不难猜到真相,却控制不住呼吸凝重,用眼尾余光观察温辞的反应。 只见温辞一弹指,一道内力吹散鞋面灰尘,眉眼弯弯伸出了手: “殿下,外面天寒地冻,微臣扶着殿下。” “…好。”李君泽说道。 第55章 锦衣庙堂(完) 回到东宫寝宫,李君泽带着些许后怕,急切地扯下温辞衣襟吻了上去。 激烈漫长的一吻,抚平了心底阴影。 温辞刚想打趣,一张嘴便嘶了一声,舌尖轻舔嘴唇伤口,发现伤口不深。 随即笑道:“殿下可还愿意奖励微臣?” “愿意。” 李君泽没忍住又凑上去吻了吻伤口,当时他就是愿意的,更何况现在。 只是他不理解:“但你钓鱼是为了大燕,与我有何直接关系?” 间接关系勉强能拉扯,他乃大燕储君,为了大燕亦是为他。 唔,以温辞的脸皮,搞不好还真是这样算的。 李君泽面露怀疑,温辞被拆穿了也不恼,佯装委屈道: “大字不识的小厮都知晓,我乃殿下一人的家犬,难不成殿下忍心抛弃家犬?” 独属一人的家犬,所贡献的力量,怎会不是为了主人呢? 李君泽呼吸一窒,面前的温辞凑得极近,甚至能看清他眼睫卷翘弧度。 强撑着保留了点理性道:“你不介意他们如此评论你?” 他应该介意的,他为大燕付出良多,不应该被他所保护的平民唾骂。 之前并非没听过类似语言,背后主使太多,拼命阻止无用,乃至于一度陷入绝望。 连夜晚梦中都是温辞受不了误解,割袍断义一走了之的场景。 惊醒后理解他的选择,可心痛不由他做主,明明该放手还他清白,却在夜深人静时命工匠打造了一副镣铐。 工匠保证可以锁住天下第一的镣铐。 李君泽目不转睛凝视温辞,珍惜两人温情的时光,以及他那一双桃花眸中依旧存在的爱意。 言论杀人不见血,他想,他也舍不得温辞被言论刺伤,舍不得如此洒脱自由的指挥使终日困于一地。 已经做好了他当场翻脸的准备,却听温辞笑道:“不介意,给殿下当家犬也好,当娼妓也罢,一个称呼而已。” 说罢,发现面前的太子殿下表情空茫,他微微歪头,学着狗狗的举止补充了一句: “需要微臣‘汪’一声证明吗?” 一个难听的称呼既影响不了他自身,影响不了本世界任务。 又有什么介意的必要。 李君泽凤眸睁大:“…………” 233拆穿宿主:【宿主好像只在任务对象这里不在意,上次偷偷骂宿主的官员,被找寻错处降了官职。】 宿主的小心眼无差别攻击! 温辞回复:“那位官员确有前科,否则我奈何不了他。” 小心眼的前提是能让他记住,不然都是逢场作戏。 233哦了一下:【这样啊!那上次任务对象说宿主不行…】 温辞精神力波动,233秒闭麦。 这厢李君泽终于回过神,而温辞瞥见床头暗格没有合严,透过开口似乎见到了熟悉的物品。 彰显它并非机密文件储藏地。 随手打开了床头暗格。 里面各类物品琳琅满目——画卷、荷包、玉冠、油纸、信封… 皆与温辞有着联系。 除了…… 温辞举起寒铁镣铐,镣铐哗啦作响,他一上手,立刻压得手腕下沉,便知晓镣铐质量极好。 锦衣卫里尚且没有这等质量的镣铐,由此推断,它定然是花费大价钱请顶级工匠打造。 李君泽来不及阻止,在他麻木的眼神中,温辞勾唇轻笑一声,尝试着将镣铐铐上。 ‘啪嗒’一声,尺寸紧紧贴合,就像扳指一样合适。 镣铐另一端温辞递给李君泽:“这边可能要劳烦殿下了。” 李君泽喉咙难耐地滚了滚,还真将镣铐落锁。 工匠显然是揣测过镣铐受害者,专门镀了一层金箔。 “金屋藏娇,殿下雅兴。” 温辞费力抬起胳膊笑道。 李君泽抿了抿唇,不置否认,甚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运转修炼《长春功》几个月的成果,镣铐缠绕房梁。 仅仅修炼几个月,暖身尚且无法做到,这一下耗尽了他全部内力,温辞但凡随意挣扎一下,李君泽都没有办法。 温辞却放任李君泽完成这一切。 只说了一句:“殿下说好奖励微臣…” “就是奖励你。” 顺道奖励自己。 …… …… 事实证明,吃橙子需要体力。 从那次之后,工匠新打造了一副不伤人的轻镣铐,旧镣铐放进暗格最底层,偶尔拿出来擦拭想念。 即便是这样,也没藏匿几年,它随着李君泽登基,提前被送进帝陵。 把它交给身后事,李君泽实在不放心。 这仅仅是个开始。 岁岁年年,暗格越塞越满,年年有不能见人的物品,由锦衣卫指挥使出任务时顺路护送至帝陵。 帝陵主陵墓堆放的满满当当。 最终留给温辞的空位,只剩一副双人棺材。 抱紧怀中仿佛沉睡的帝王,运起轻功,未破坏满地陪葬品,躺进了棺材。 温辞切断内力,停止了人为干扰面部,衰老的肌肤瞬息恢复了弹性。 《长春功》确实有用,但延寿效果却不及实打实的天下第一。 【哇哇哇呜呜呜——】 233抽噎着道:【宿主这具身体境界宗师,延寿500年,还有323年,您确定提前脱离?】 温辞调整姿势,护住怀里帝王的头部道:“数字不错,提前脱离吧。” 【是!】 【呜呜呜呜………】 【嗝~】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脱离成功!】 玉制棺材板被轻柔落下,发出‘碰’的一声闷响,帝陵彻底归于沉寂。 233提议:【宿主用不用回一趟消除局,查一查两位任务对象同一个灵魂频率的事情?】 “不用,既然有能力插手任务世界,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察清,平白浪费时间。” 幕后人员无论是什么目的,总归绕不过他本人。 而且他并不觉得,这种变相的相亲,有伤害他的意思。 “加载下一个世界。” 【是,任务世界加载中…】 【原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插件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第56章 网络红人① 【谢总,你家大肥猫呢?】 【谢总,你个大男人化个鸡毛妆,懒懒呢?】 因分神瞟了眼弹幕,谢虞勾勒眼线的动作一歪,差点戳进眼球里。 他深吸口气,尽量不被沙雕粉丝影响心态,潦草画完了眼线。 照照镜子检查成果… 谢虞反手扣上镜子。 【哈哈哈哈哈,谢总鬼斧神工!】 【谢总这妆怎么形容呢?不讲究好看的话,妆容还算好看!】 【谢总放弃化妆吧,浪费了一个1的苗子。】 【主播流量密码懒懒呢?】 谢虞无视粉丝对他妆容的评价,盖上眼线笔帽,瞎扯淡道:“你们天天白嫖,免费的花都不舍得送。” “主播负担不起租金,只能找个舍友分担一下房租,怕懒懒应激,预先锁进卧室隔离。” 懒懒是谢虞养的缅因猫,幼猫时期感染猫瘟,被主人残忍抛弃马路绿化带。 万幸遇见了大学刚毕业正值道德巅峰,钱包尚且富裕的谢虞。 谢虞一边掏钱救助猫咪,一边拍短视频征集愿意收留猫咪的主人。 结果拍到一半培养出了感情,便连夜删了征集主人的视频,改为征集猫咪姓名。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他前面口口声声洁癖,不喜欢掉毛生物,后脚反悔收养,这典型的真·香行为一经扒出,爆火网络。 纷纷称他——‘新一代真香哥’。 正巧投递简历投得谢虞一肚子鸟气,干脆起号干网红。 他不算有天赋,百万粉丝天胡开局,运营三年粉丝10万,10万里宠物懒懒粉丝占据3万。 上个月房东涨房租,谢虞一瞅银行卡余额,梗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还是房东同情他一单身小伙子养只大肥猫不容易,出主意让他找人合租。 谢虞觉得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又一琢磨,万一舍友欺负懒懒呢。 总不能听天由命。 一拍脑门,决定试试最赚钱的美妆赛道,多赚点钱,掌握主动权。 至于大男人化妆辣不辣眼睛,谢虞表示无所谓,他一个弯成蚊香的gay不嫌辣眼。 而粉丝……横竖快掉完了。 成了,力挽狂澜。输了,网红生涯拉倒。 【给谢总刷花,没回应,不如给懒懒送猫粮,至少懒懒的肉实打实地长。】 【哎,撤了撤了,正主不出来,看个铲屎官装鬼有啥子意思。】 谢虞脾气不咋地,不然也不会3年狂掉粉。 粉丝要走,他只是象征性唠了一句:“明天7点准时直播,到时候各位云铲屎官记得来捧场。” 【话别说的这么满,假如懒懒不适应你新舍友呢?】 谢虞满不在乎道:“懒懒不喜欢,撵他滚蛋呗,我贷款赔违约金。” 霸气发言一出,【谢总牛逼!】开始刷屏。 其中一条弹幕破坏了阵型——【舍友必须懒懒喜欢,谢总这是给懒懒找另一个铲屎官吗?】 只不过弹幕刷屏速度太快,被直播间所有人无视。 弹幕终于消停,谢虞便继续化妆,争取挖一挖懒懒墙角,拯救一下岌岌可危的网红事业。 手机却在桌面上振动。 谢虞一手画鼻影,一手接电话:“谁?” 电话里传出一道低沉且不失磁性的男声,直击谢虞耳鼓膜:“我是来看房的温辞,请问您在家吗?” 单声音便如此好听,完全切中谢虞xp,他揉了揉耳朵,不敢想象真人得长成啥天仙模样。 谢虞忙不迭起身:“在家,我给你开门。” “嗯。”电话那头说道。 啧啧,这声音细听更蛊了。 就怕长相声音不匹配。 这么一想,谢虞搭上防盗门的手退缩了一下,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客厅黑粉送的钟表秒针‘滴滴答答。’ 他扇自己一巴掌:“怕个卵,老子是找舍友分担房租的,他不欺负懒懒就行,要啥自行车。” 难不成真的是寡久了,遇到个好听的声音就春心荡漾? 谢虞暗自警告自己,老子只是学化妆圈美妆钱,不是真特么变母了! 0是一回事!母又是另一回事!少特么混为一谈!!!! 一门之隔,温辞将背包放到行李箱上。 233瞅着眼前门扉,望眼欲穿:【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究竟是不是前两个世界的任务对象?】 温辞按灭手机笑道:“你没有去检测灵魂频率?” 【嘿嘿~】233扭扭屁股。 【人家害怕这次的任务对象不是陆明启和李君泽~】 233磕了两个世界cp,得知任务对象是同一个灵魂的那一刻,难免对那个灵魂生了特殊感情。 又害怕两个世界是偶然,今后再遇不到他了。 所以充当缩头乌龟,等宿主来揭晓答案。 233觍着黄脸问:【宿主,本世界任务难不难?】 “不难。” 这个世界任务只关乎个人恩怨,没有势力斗争,不算困难。 主线任务不变——‘虐渣受,救炮灰。’ ‘贱攻’原主网络认识网红‘渣受’,被‘渣受’pua,高考完跟父母出柜。 被父母赶出家门后,投奔‘渣受’,帮‘渣受’拍摄同性恋秀恩爱视频,搏取流量。 看到拍摄视频时,温辞挑了一下眉。 233跟着他的视线:【宿主,很多网友们了解原主性格,怎么办?】 任务对象亲自证明了,互联网存在记忆,原主和宿主外貌能调整相似,但他们终究不是一个性格。 “先维持原主性格。”温辞回道。 时间太短暂,也只能这样应对。 好在原主性格不复杂,一个沉默单纯的恋爱脑大男孩,扮演难度不高。 除了拍摄视频这一插曲,后面的发展平平常常。 起初‘渣受’见原主长相可以,两人恩爱过几天,后来原主年纪小迟迟放不开,还盼望着等父母同意正式交往。 见实在无法诱拐上床,‘渣受’厌弃了原主。 借着一个理由将他连人带行李的逼走。 温辞降临时,原主已经提着行李,找到了租房单元楼。 233疑虑道:【宿主,原命运线里,贱攻同样和任务对象成为舍友,宿主要维持人设,会不会重复悲剧?】 原命运线,‘渣受’听闻贱攻舍友有只网红猫,为争夺网红猫咪,搏取流量,伙同‘贱攻’造谣任务对象虐猫,导致任务对象被网爆。 要是宿主维持‘贱攻’人设,无法拒绝‘渣受’,任务失败无疑。 “不会,小范围的人设变动在常理之中。” 温辞点开任务对象名称,荧光渐变的‘谢虞’两个字,就像他的人生,前半截熠熠生辉,后半截趋向暗淡。 …………… 第57章 网络红人② 任务对象遭受网爆并非个例。 在网络时代,热度便是流量,流量便是财富。 有些人是擅长才艺,或能敏锐感知流量热点,次次抓住流量洪流,聚集了粉丝。 而有一些人没有才艺,更不能敏锐感知热点,于是为了搏取流量主动制造热点,不择手段。 后者比前者容易遭受流量反噬。 任务对象排除两者之外,他的流量缘自可遇而不可求的运气,但这运气并非无穷无尽。 运气临近尽头,才迎来他真正的道路。 是增进质量,或制造流量。 任务对象采取前者,可惜被‘贱攻’‘渣受’毁了未来,没能等到验收成效。 两个任务均关联网络直播,要做任务,难以避开直播镜头,233想起第一个世界宿主拒绝娱乐圈邀请。 【宿主不喜欢抛头露面?】 温辞看了下时间,离电话挂断不到2分钟,顺便搜索‘小猫谢谢你’的视频账号,点击关注。 “暂且没有进娱乐圈的兴趣,但网络直播还可以。” 直播体量小于娱乐圈,自身没那么大影响力,粉丝也没那么疯狂,无限制入侵偶像私人空间。 【对哈,宿主第一个世界直播过的!】233说道。 而且宿主作为运动员,经常暴露在镜头下,宿主也没啥反感。 宿主是反感缺少边界感的狂热粉。 【宿主,门开啦!】揭晓谜底时刻,233数据激动闪烁。 它紧张激动,开门的谢虞也好不到哪里。 开门就是审美暴击,只在漫画里见识过的完美的头肩比,185往上的身高,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高挺的鼻梁。 往楼道一立,便极具压迫感。 棒球帽阴影遮住上半张脸的眉眼,但仅仅露出来的细节就足以他确信,门口的租客绝对是大帅哥。 天降大帅哥啊,谢虞眉峰一挑,侧身让开位置道:“对不住,刚刚猫出了点状况,开门开晚了。” 总之,即使用懒懒当借口,也不能承认,他惦记舍友的声音,以防舍友真是个大帅哥,矫情地跑回去卸妆。 亲眼见到了温辞,谢虞庆幸自己卸了个妆。 曾经要求舍友的条条框框一一划去。 什么必须爱干净、什么轮流做饭、什么小便必须瞄准马桶,统统划去。 只剩一条,不能背着他虐待懒懒。 毕竟有舍友形象在,他每天都能保持好心情,舍友不爱干净无所谓,心情好的他乐意效劳。 “没事。” 说完,温辞按压了下帽沿,提起行李进了房间。 门口过道狭窄,肩膀一擦而过。 谢虞瞥了眼自己的肩膀,现在的年轻人发育的真好,自己肩膀头堪堪擦住人家肱三头肌。 房间是很常见的三室一厅,简约清新ins风设计,适合作为背景拍照录视频。 整体打扫得干净透亮,就是墙角堆放了一摞猫砂、猫粮。 谢虞全程关注着温辞,见他面向墙角,忙道: “租房软件里介绍过,我算是个宠物博主,养了一只缅因,这些是商家寄的样品。” 温辞沉默点点头,依次参观了次卧、浴室、厨房,至于锁着的主卧他提都没提。 转身看向谢虞道:“请问房租多少?” 谢虞从抽屉里拿出合同:“一个月1500,除了主卧和书房你随便用,书房我平时直播需要,我下播时你可以用。” 温辞逐字逐句阅读租房条款,甚至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233忧虑道:【宿主,租房合同有问题?】 “没有问题,很正常的租房合同。” 【那宿主拍照干嘛?】 “原主没有社会经验,除了‘渣受’全市再没认识可靠的人,又和父母吵架,只能这样虚张声势。”温辞说道。 【哦~】 谢虞摸爬滚打了三年,社会经验比温辞丰富,一眼瞧出了温辞寡言少语下的忐忑不安。 主动建议道:“你可以上网查查租房合同模板,对照一下。” 闻言,温辞沉默几秒后,似是下定决心,按压圆珠笔,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一式两份分别写了两次。 “就这样吧。”温辞抽走属于自己那份。 谢虞盯着租房合同上乙方的身份证号,吞咽了口唾沫,恨不得再扇自己一巴掌。 “你今年19岁?” 温辞并膝坐在沙发上道:“嗯。” 保险起见,谢虞多打听几句:“19岁,暑假等开学?怎么不在家等?” 这沉稳俊俏的帅样,不像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的精神小伙啊。 温辞帽沿压得更低:“跟家里吵架。” 谢虞纳闷:“离家出走?因为什么?高考失误了?” “出柜。” “……”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谢虞啧了一声。 完蛋。 人家才19岁!本来已经打消了禽兽念头,这下根本控制不住! 满脑子‘感谢月老’‘天赐良缘’刷屏。 温辞见谢虞表情凶煞,以为他不接受同性恋,起身去拉行李箱:“打扰了,我再找房子。” “不是,不是!” 谢虞‘噌’地一下起身:“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安心住。” 温辞仍拉着拉杆站在原地,肩背挺得笔直,一眼便知他尚未卸下防备。 谢虞干脆从卧室抱来了懒懒。 1米多长的黑金缅因猫,外表霸气凶悍。 “性向问题以后再说,这是我的猫,你先试试能不能接受。” 温辞看看缅因猫,再看向抱着缅因猫的青年。 青年小麦色皮肤,无袖背心外是薄肌线条。 一双不仔细辨别,几乎认不出的凤眼,为他酷帅的五官揉杂了一丝隐晦的甜蜜。 宠物似主人,一猫一人都是外表威武,内心软乎的纸老虎。 见温辞半天不动弹,谢虞举了举缅因猫道:“别看它长得凶,实际上又馋又懒又胆小,名字就叫懒懒。” 心情过于复杂,谢虞甚至说出了那句他最憋屈的:“……它不咬人。” 好在功夫没白费,温辞终于有所松动,尝试着接过懒懒,小心抱进怀里。 懒懒抖了抖耳朵,一动不动窝进温辞臂弯里“喵~”了一声。 似乎觉得值得信任,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金色竖瞳缓缓阖上。 竟是直接倒头就睡。 谢虞暗自夸赞懒懒,待会儿必须拆个猫条奖励奖励。 一米的大猫对于高大的青年还是娇小,臂弯内温暖柔软如同没有骨头,温辞生怕一不小心伤了它,求救地看向谢虞。 谢虞见好就收:“随便放下就行,这懒家伙随时随地能睡。” 温辞依言照做,果然,懒懒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连带蓬松的尾巴,占据了半个沙发。 第58章 网络红人③ 安置好懒懒,温辞明显降低了警惕,紧绷的下颌线恢复正常。 “租房卫生问题怎么分配?” 谢虞斟酌了一下道:“你会做饭吗?” 温辞是会的,而且水平还不错,但原主不会。 他摇头道:“不会。” “我做饭,你洗碗。” 谢虞不放心又问:“洗碗会吧?” 见温辞点头,谢虞继续道:“卫生你只负责你的房间,平时家里最脏的就是懒懒掉毛,我自己处理就行。” 说到这里,谢虞提醒道:“猫毛可能比较烦,你能忍受吗?” 换成温辞本人会恶趣味反问一句:‘不能怎么办。’ 但以原主性格,温辞诚实道:“能忍受。” 谢虞毫不掩饰他的满意,勾唇笑道:“行,我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温辞说道。 不等谢虞回复,自顾自提着行李进入次卧,还带上了房门。 目送温辞背影,谢虞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引起他更深一层的警惕。 再馋人家小年轻,也得循循渐进。 不然跟那些变态0有什么区别。 谢虞踢踏着拖鞋回书房工作,被放置半小时的直播间弹幕全是问号。 【呦,舍得回来啦,舍友咋样?帅不?】 【以本10年老粉对谢总的了解,瞧他春风得意,舍友绝对是个帅哥。】 【帅哥?是1不?分享!!!!】 【吓着懒懒没?】 【舍友多大?没错,我问的大小。】 谢虞眉心一抽,挑拣着回复:“是帅哥,戴着帽子没看清眼睛,但肯定是大帅哥。” “19岁,没错,老子说的大小。” 【谢总揣着明白装糊涂。】 “别搞,老子总不能把人家裤子扒了瞅瞅吧,因为你们,老子直播间天天被封,你们和老子有仇吗?” 谢虞语气嫌弃。 三年里他不是第一次凶粉丝,能留下的全是有点特殊癖好的。 甚至有粉丝就专香这一口。 【啊啊啊啊啊,谢总好攻,我出100,求你当1!正面中出我!】 谢虞也没把粉丝当外人,有啥说啥:“滚滚滚,你在想屁吃,老子还想找个1呢。” 现在遍地漂0无1可靠,0溢事件愈发严重,以谢虞的条件,如果愿意牺牲,早找着男朋友了。 咋都不至于孤寡二十多年。 因此谢虞遇见各方面完美不似真人的温辞才会耐心哄着,换个人谢虞多搭理他一下算那人牛逼。 ………… 与此同时,次卧。 温辞蹲下拉开行李箱,原主带出来的东西还算齐全,衣服、杯子、洗漱用品、床品四件套。 能这么齐整,赖于‘渣受’监督原主整理,预防他以此为理由,回去求复合。 正准备将衣服挂进衣柜,打开衣柜门,却是一愣。 衣柜上部空荡荡没乱摆放物品,底部却有个篮筐,里面躺着几个粉粉白白,布料极少的蕾丝内裤。 这个房子房东刚装修完,就被谢虞捡漏租下三年,内裤是谁的不言而喻。 【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有点不一样。】233嘿嘿直笑。 温辞端开篮筐,将衣服挂上挂衣杆:“检测灵魂频率了?” 【没有~】233笑容暧昧。 宿主看见任务对象时是喜欢的,他的态度已经告诉了233真相。 “检测一下吧。”温辞笑道。 第一眼合心意的感觉确实很像,然而是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他也不例外,重视的东西至少要双重保险。 【好的!】233敬礼。 等温辞一切整理好,233挥舞报告道:【灵魂频率显示是同一个人。】 账户里划了4万犒劳233,笑道:“好,去玩吧。” 【宿主万岁!】233欢呼。 关闭转账页面,低头稍作打量篮筐,温辞眸中的笑意收敛为木讷,端着篮筐去敲响书房房门。 谢虞一个人住久了,猛一听见敲门还有点不习惯,踩上夹板拖鞋,跟直播间粉丝说道: “等一下,舍友敲门,估计是有事。” 【让大帅哥舍友进来呗,别逼我跪下求你!】 【嘻嘻,他找你做****】 谢虞直播久了已经能自动无视屏幕的虎狼之词,一打开房门注意力全集中温辞身上,完全没留意他手里抱的篮筐。 “怎么了?是有啥需要帮助吗?” “没有。” 温辞压低帽子,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虞没在意他的沉默,咧嘴笑道:“屋内戴啥帽子,摘了呗。” 虽然能肯定温辞是大帅哥,可帅哥也分档次。 温辞嗯了一声,空出一只手摘下帽子。 谢虞的期待落空,温辞帽子下是盖脸的碎发,能看出他原本发型是氛围感神器微分碎盖。 但这款发型得经常修剪,否则就会像温辞一样,遮住上半张脸。 帅还是帅的,就是看不清到底有多帅。 谢虞挠挠自个的发型:“楼下就有理发店,抽空可以去剪个头发。” 温辞暂时不打算露出全部脸,便不接茬,举起捧着的篮筐:“这是你的吗?” “应该是我忘次卧的……” 谢虞漫不经心地往下一瞥,天塌了。 急忙夺过篮筐,讪笑道:“朋友的,朋友上次来借宿,留在次卧的。” 温辞被碎发遮挡的双眸满是笑意。 有些人母胎单身是有原因的,情急之下,说话根本不过脑子,什么样的奇葩朋友能带一筐蕾丝内裤来借宿。 这种话,随便换个陌生租客,都得误解他玩的花。 收敛语气中的笑意,温辞垂下头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再三犹豫,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窘迫说道: “请问…有多余的直播设备吗?” 既然避不开直播镜头,原主高中学历也很难找到工作,不如主动开直播顺便赚钱 。 谢虞见他似乎没怀疑,赶忙将篮筐踢进门后,心里感慨了一句小年轻就是青涩好骗,才诧异问道:“你也想直播?” “试试。”温辞说道。 “挺好,你的形象不错,不难吸引粉丝。”谢虞说着,回书房翻箱倒柜。 “等一下,我记得我有一套淘汰的直播设备。” 谢虞收下一小筐内裤,抱来一大筐直播设备,怎么不算礼尚往来。 摄像头、录音、电脑,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第59章 网络红人④ “我记得它录像有些模糊,不介意的话,先用着,回头你买个新的。” 谢虞觉得温辞离家出走,又选择直播赚钱,大概是不剩多少钱了。 先将就用着,赚到钱再换新的。 至于温辞实在不会直播,赚不到怎么办?他好歹有10万粉丝,帮帮他应该没问题。 或者干脆借他钱,就当投资了。 说不定小年轻一个感动,答应跟他谈对象,那岂不是血赚。 温辞的情况跟谢虞猜得差不离,‘渣受’撺掇原主一起拍摄秀恩爱视频,说是一起拍摄视频五五分成。 实际上两人口头合约,账号是‘渣受’的,赚多赚少‘渣受’说了算,原主根本没想过查账。 两人的生活成本还都由原主负责。 温辞降临,全部余额3000块。 不破坏人设的赚钱,除了搬砖之类的体力活,最合适的便只有原主有所了解的网络娱乐。 【宿主直播什么内容啊?】233苦恼道。 宿主会的东西很多,绝对是多才多艺,可原主从小到大没上过兴趣班。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考试成绩。 “暂时不确定。” 温辞下载直播软件,将排名靠前的直播大致看一遍,做到心里有数。 翻着翻着,自然而然轮到谢虞的直播间,而谢虞正巧提到他。 “你问老子对舍友有没有非分之想。” “废话,老子功能正常,遇见一个大帅哥还正好是弯的,咋可能没有!” 谢虞涂着玫红色口红,笑得痞帅张扬。 【谢总能确定他是1吗?撞号的悲剧……】 谢虞抿了抿口红:“老子孤寡25年,看别的不行,看男人行的不能再行!他百分百是1,不是老子吃屎。” 说着,他啧了一下,抠抠自己的门牙:“这口红不行,粘牙,老子得赶紧擦了,不然舍友看见了还以为我吃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口闭口舍友舍友的,你舍友没名字吗?】 谢虞用商家送的卸妆巾擦嘴,语气含糊但不影响粉丝听懂: “我舍友也准备直播,到时候人家同意了,我告诉你们他的名字。” 【舍友准备直播,他不会想蹭你流量吧?】 【小心凤凰男。】 谢虞不屑道:“老子有个鬼流量,他想蹭就蹭呗。” 他的网红事业眼看就要迎来末路,温辞如果有事业心,想拿这玩意当个踏板,他大不了换份工作。 他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行,不是非得死磕网红。 233竖起大拇指给任务对象点赞,敢直播蛐蛐人的真勇士啊! 而被直播间揣测成凤凰男的温辞唇角挂着笑意,调高手机亮度,创建一个小号,充值500送了个飞机。 并发文道:【你不怕舍友不爱你,单纯拿你当踏板,然后上岸先斩意中人?】 233咂舌,宿主真是个狠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坑。 真不怕任务对象听进去了? 谢虞听没听进去再说,直播间粉丝一个个倒是听进去了。 【乱码哥说得有道理,谢总粉丝不多,但谢总粉丝粘度高,每次直播至少有上千观众。】 【谢总我是心理专家,你舍友你把握不住,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我来帮你试试成色!】 【楼上算盘珠子嘣我一脸。】 谢虞照例道谢观众送的礼物,旋即他点开乱码哥账户,一眼鉴定是刚创建的小号,名字都是系统自动配置的乱码。 他倒没怀疑什么,秉持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简单回答道: “乱码哥多虑了,先不说人家能不能看上老子,就算真是渣男,以人家那形象,老子咋都不会吃亏。” 谢虞没把话说得太糙。 放流量巅峰百万粉丝那会儿,他可能还会防着男朋友冲他流量来的。 现在嘛,以温辞的形象,假如有那心思,随便傍个大款,可比在他这里浪费时间能收获的多。 温辞轻咬口腔内壁,防止闷笑出声音被隔壁谢虞听见。 【宿主,任务对象有点好色!】233下了定论。 温辞笑道:“他一直很好色,这个世界不需要掩饰了而已。” 这个世界民风开放,加上谢虞事业是网红,便卸下伪装,展露真实自我。 但他的好色始终不猥琐,甚至颇为可爱。 【那宿主也好色。】 宿主的死看脸怎么不算好色呢? 温辞半点不找借口:“人之常情,不要太过苛责。” 温辞不发新弹幕,谢虞便和其他粉丝聊天,到了下播时间,神采飞扬地跟粉丝道别。 温辞最后打了一行字:【希望主播顺利追到舍友。】 直播间成百上千弹幕滚动刷屏,谢虞却在一众弹幕中,莫名被它吸引了视线。 他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对准摄像头射了一枪,尽显张扬恣意:“必须的,等老子好消息吧!” 谢虞的自信不是演出来的,他想,一个19岁涉世未深的大男孩,能有多难追。 更何况温辞离家出走,无依无靠,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关机电脑之前谢虞信心满满,关了电脑漆黑的屏幕照映俊帅的五官,他猝然清醒。 网上一直流行的小0都是精致可爱款的。 他那个都不沾边啊。 坐在大价钱买的电竞直播椅上踌躇了五分钟,谢虞终于踢踏着拖鞋,去敲次卧房门。 “温辞,晚餐想吃什么?” 房门打开,温辞换了身贴身居家服,能清晰看到饱满的胸肌,可惜那头发遮住眉眼,无法欣赏完整的帅哥。 “都行。” 谢虞强逼着移开视线:“虾仁粥?” 温辞却没同意,而是问道:“饭钱,还有,网上说房租要押金,我……” 233举起摄像机,谢虞揣测温辞窘迫,但它切实见识过宿主余额。 3000-房租1500-飞机500=1000 房租付一押一,宿主得倒欠谢虞500,恰好是直播间刷飞机的价格。 233没等到温辞黑历史,谢虞很是大方地道: “押金是堤防租客损坏房屋,咱们一起生活,我每时每刻盯着你,不用押金也成。” 碎发遮住眉眼,温辞低头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谢虞又说道:“饭钱你下个月给,一个月一结,或者你嫌麻烦半年一结。” 这显然是照顾温辞经济状况,温辞再涉世未深也能意识到。 “谢…谢。” 温辞道谢的声音发颤,尽显年轻人占便宜的无地自容。 “不谢,等着吃饭吧。” 第60章 网络红人⑤ 谢虞在厨房里辛苦忙碌晚饭,温辞也不好窝房间里只等开饭,但以原主寡言内向的性格,贸然开口去厨房帮助一个不熟悉的舍友也不现实。 于是,便坐在客厅里象征性陪伴。 揪着懒懒的尾巴尖略微移开,懒懒略有不满地将尾巴搭回他的大腿,还上下抽打了一下。 缅因猫被谢虞喂得又肥又壮,温辞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 谢虞正系围裙带,闻声顾不得其它,赶过来看看情况。 “咋滴啦?懒懒挠你了?” 懒懒似乎感知到主人不善的眼神,睁开眼跳进温辞怀里寻求庇护,用毛茸茸脑袋蹭了蹭温辞小腹。 温辞挡住懒懒的脑袋,后缩了一下身体道:“没事。” 谢虞指指墙角猫粮:“它要闹你,给它吃点罐头打发。” “嗯。” 温辞犹豫着上手摸了摸缅因猫,懒懒享受地往上蹭。 等谢虞返回厨房弯腰切菜,温辞停止抚摸猫咪。 三室一厅的房子,坐在客厅能清晰看到厨房玻璃推拉门后的人影。 无袖背心搭配超市免费赠送的围裙,腰肢被一根化纤绑绳束缚,头顶抽油烟机自带冷白色灯光。 照亮他认真的侧脸,小麦色皮肤于灯光的映衬下,显得细腻健康。 温辞摩挲了下拇指指腹。 “喵喵……” 懒懒喵喵叫唤,跳下沙发围着温辞转圈,时不时用肉垫拍一拍人类小腿。 温辞收回视线,给它拆了一罐罐头。 晚餐简简单单,虾仁粥配咸菜,虾仁粥味道鲜美,是温辞喜欢的味道,咸菜甜辣爽口,则是谢虞喜欢的味道。 两种口味搭配,相互成就升华。 餐桌下懒懒吧唧吧唧品尝着谢虞心软投喂的虾仁。 谢虞因照顾懒懒吃饭速度稍慢,按照约定,温辞喝完粥等待他吃完洗碗。 锁屏弹出消息—— ‘老婆大人’:‘在吗?’ 【宿主,渣受给你发消息唉!】233提醒道。 温辞点开聊天框,将备注改成渣受的原名‘陈姜’。 原主通常秒回复渣受,这次没秒收到温辞的消息,‘渣受’陈姜内心别有计较,他又发送: ‘至于吗?闹脾气也该够了吧?’ 陈姜:‘不就是让你脱衣服给粉丝发福利吗?你一男的扭捏什么?’ 下面附带几张图片,全是视频账号后台数据。 陈姜:‘你不在,直播数据直线下滑,还是我告诉粉丝咱们吵架了,你闹别扭,粉丝才原谅你。’ 温辞并未直接拉黑他,而是回复了一句: ‘我不喜欢拍摄擦边视频。’ 可能有人喜欢分享自己的健身成果,吸引粉丝关注,但原主生性腼腆,不喜欢过度暴露自己。 就连同意拍摄视频,也是‘渣受’pua的成果。 陈姜:‘你在高贵什么?别人能擦边,就你高贵?你说过不让我受委屈,你就是这么不让我受委屈的?’ 字里行间透露他的气急败坏,陈姜自己属实也没预料到,他以为少个温辞冷粉丝一段时间,便能找个新男友,继续拍视频圈钱。 却没料到,粉丝认准了温辞,哪怕温辞平时直播拍视频不露脸,用特效代替面部,只露脖子以下,粉丝照样念叨他。 陈姜烦躁地把屏幕戳得啪啪响,越想越嫉妒,干脆发语音: “温辞,你给我滚回来!我们还没分手!你负点责任好吗?!” ‘渣受’的嗓音不刻意夹,就会有点尖锐高亢,同一餐桌的谢虞难免听清语音内容。 谢虞捕捉到关键字‘分手’,表情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铁青,凤眸瞪圆盯着温辞的手机。 不可置信道:“你有男朋友了?” 老天爷,老子忙来忙去,又是无私贡献直播设备,又是辛苦做饭,不是为了撩一个有男朋友的1! 他没饥渴到那个地步! 温辞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么大,还是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谢虞原本挺稀罕温辞的沉默寡言,觉得小年轻不浮躁,性感有格调,现在却恨极这哑巴。 他一把拽下温辞衣领:“你特么骗老子?” 哈,这特么比凤凰男还吓人,凤凰男起码付出点甜言蜜语,这家伙白嫖。 谢虞气势汹汹誓要讨个说法,温辞不舒服地微微偏头,碎发随之滑落一侧。 一双看鬼都含情的桃花眼重见天日。 谢虞下意识松开手,温辞扶住餐桌站稳,低声说道:“我没骗你。” 碎发落下,他又重新变回阴暗青年。 此话一出,谢虞气笑了:“你说你是因为出柜离家出走。” 各种天降元素拉满,他险些认为月老开眼,大发慈悲送关爱来了。 结果人家是小情侣闹别扭。 谢虞讽刺一笑:“感情我特么成你们狗男男play的一环了!” 温辞驻在原地好一会儿,头顶网红款射灯拉长他的影子。 张了张嘴,就在谢虞以为他要狡辩时,他依旧重复那句话:“我没骗人。” 谢虞大马金刀坐下,然后翘起二郎腿:“行,解释,你千万别说你没看出来老子特意照顾你。” 温辞微微抬头,语气平淡道:“你没告诉我,你也是弯的。” 这个社会异性恋才是主流。 正常成年男人走投无路遇见好心人,并且好心人是同性,通常不会认为好心人性向有问题。 谢虞整个人一僵,腿悄悄摸摸地放下,结巴着道:“没…没说吗?” 他昭告了直播间上万人他是弯的,便下意识觉得周围能交流的生物都知道他是弯的。 唯独忽略了温辞不知道。 “我特么好像确实没说。”谢虞一拍脑门,有错就认,“对不住,哥的毛病,你去休息,今天的碗我洗。” “有啥想要的补偿你提,哥能满足的绝不推辞!” 谢虞心里盘算,无论是借钱或者借流量,温辞只要开口,他二话不说统统满足。 否则今晚他得半夜扇自己一巴掌。 温辞却依旧沉默,端起两人的碗筷径直走向洗碗池。 按压洗洁精揉搓泡沫,清水冲洗干净,碗口倒置控控水珠,一个个堆放整齐。 第61章 网络红人⑥ 【宿主,任务对象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会不会…】233欲言又止。 会不会…疏离宿主。 “把‘不会’去掉,以谢虞的性格,必然会疏远。”温辞笑道。 这个任务世界的谢虞,别看他整日和直播间粉丝口花花,实际上,他的人生十分纯粹,毕业后就是直播猫咪。 经历最严重的社会黑暗是小黑粉键盘攻击。 所以才一时大意,栽给‘贱攻’‘渣受’的污蔑。 这样的谢虞,怎会去做第三者? 【啊?!!!】233急得团团转。 它磕的cp不会要be了吧? 温辞透过地面瓷砖看着那个略显心虚的人影,一心二用,继续跟233聊天:“有男朋友也可以分手。” 以‘渣受’的人品,只要不是原主那个轻易被pua的‘贱攻’,一定是谈不长远的。 【委屈宿主了。】233同情地瞅瞅努力干活的宿主。 尽管注定分手,但无法避免的,任务对象注定会疏远宿主一段时间。 温辞唇角勾起弧度道:“不委屈,挺有趣的。” 有趣归有趣,但这种风波不能反复出现,并且要控制好风波大小。 风浪过于剧烈,是真会把人吹远的。 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谢虞莫名冷了一瞬,看看钟表指针,扯出笑容道: “你带被子了吗?虽然是夏天,可晚上不盖被子怪冷的。” 温辞一言不发,一味拧抹布。 谢虞坚持道:“哥被子挺多,都是干净的,你要是没带,用哥的。” 温辞将抹布放回原位:“带了薄毯。” “嘶…”谢虞不死心,“那哥教你直播?” 温辞整理筷子的动作一顿,却没同意:“网上有教程。” 谢虞终于摸着温辞需要什么,满腔愧疚有了目标安放,顿时喜笑颜开。 “走走走,哥教你直播,网上那些教程不全,哥直播3年,里面的沟沟道道一清二楚!” 温辞呼出一口气,恰似叹息:“谢哥不必愧疚,无论谢哥是怎样的初衷,对我的帮助都是真的。” 以原主的性格,肯定介意谢虞别有用心的讨好,以为自己受了欺骗。 但是话说开了,谢虞几番尝试弥补,他也不好意思再介意了。 只能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温辞能原谅谢虞,但谢虞原谅不了自个:“嗨,也不全是弥补我干的蠢事,我好心帮帮你咋啦?谁没个困难的时候。” “咋的?嫌弃你谢哥不是啥大主播?” 见谢虞是势必要帮忙,温辞不再多言,领着谢虞来到次卧电脑桌前。 谢虞上来二话不说,吭哧吭哧帮温辞安装直播设备,温辞要一起安装,他还不乐意。 撩起着背心底边擦把汗道:“你休息呗,这些玩意我熟得很,一个人很快就安完了。” 见谢虞嫌弃自己碍事,温辞也不强求,阻止了他弥补愧疚,他大概率愧疚地睡不着觉。 不如让他干点小活消解了愧疚。 只是,温辞轻握拇指指骨,握出了‘嘎巴’一声脆响。 瞥了一眼谢虞的蜜色腹肌,在谢虞发现前,转身打开空调,谢虞褪去燥红,自己也降了心火,才垂眸拨弄手机。 原主手机软件不多,大多与视频剪辑有关。 温辞不打算删除它们,可也不打算学习使用它们。 “233会剪辑吗?”温辞笑问。 【会!】233积极应答,两颗豆豆眼亮闪闪,满是紧张期待。 温辞没辜负233期待,笑道:“视频剪辑交给233,可以吗?” 【可以!!!!非常可以!】 233能帮上宿主,开心的几乎昏厥。 既然有苦力处理视频剪辑,温辞只需要考虑直播内容,而原主接触过的东西就那么几种适合娱乐直播。 点开原主怕影响高中学业,半年没碰过的游戏图标。 ‘tImI~~’ 耳边传来熟悉的游戏启动音乐,谢虞不仅不生气,反而边调试设备,边笑着说: “对嘛,你先打局游戏,哥一会儿就能安装完事。” 不把温辞当成天降对象后,他彻底放开了,又懂事又帅气的大男生,当个弟弟也不错嘛。 没人规定0必须找1,大不了被直播间粉丝笑话半年。 就是可惜了乱码哥的祝福… “嗯,”温辞抬眸看着谢虞道,“谢谢您帮我安装设备。” “不用谢,小事儿。” 在谢虞观念中,温辞这么内向的小年轻,敢当面玩游戏,是彻底释怀自己的误解了。 随口扯了个话题道:“你也玩荣耀?” 刚说完,谢虞就想扇自己一巴掌,净说废话,小年轻游戏打开了咋可能不玩。 但温辞没觉得他没话找话,老实地嗯了一声道:“谢哥也玩?” “算是玩过,但哥平时直播忙,没有时间玩它。” 谢虞视线虚了一下。 其实不是没时间玩,荣耀受众广泛,年轻人基本都玩,他自然不例外。 只是玩的实在菜,各种送人头操作被粉丝用来下饭。 “谢哥……” 温辞点开游戏更新,长时间不玩更新进度条肉眼可见的漫长,进度条一点一点缓慢攀爬。 再三犹豫,他还是选择问询谢虞的意见:“我想试试直播打游戏。” 谢虞转动着扳手道:“荣耀是现在大热的游戏,你要是直播好了肯定行。” 游戏直播不一定全依赖技术,有些主播技术稍微好点,再搞些节目效果,同样吸引粉丝,不输那些技术主播。 谢虞用余光扫视温辞,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 啧啧,那手指,修长灵活,骨节分明。 代表…能力强…呸! 代表温辞游戏技术离谱不到哪里。 谢虞全然忽略了自己手指同样修长好看,但玩游戏战况每逢激烈时,它们各干各的,不听大脑指挥。 此刻,游戏更新完毕的提示音回荡在房间里,温辞低下头,点开原主的游戏账号,找了张改名卡。 看向谢虞,征求他的意见:“谢哥,起什么名字比较好?” 谢虞探过脑袋,好奇瞅瞅温辞账号:“你本来的名字就不错嘛,单字一个‘温’。” 适合小年轻憋闷寡言的性格。 第62章 网络红人⑦ 鼻尖萦绕洗发水的清香,温辞双眸深了一瞬,紧接着后仰了一下脖子,避开谢虞的脑袋。 谢虞尴尬地薅头发:“不好意思哈,哥一身汗臭味。” “不臭。”温辞摇头后,迟疑了一下道,“谢哥会不会觉得单字账号名幼稚?“ 闻言,谢虞还真沉思许久,摩挲着下巴道:“直播需要点特色,你的姓氏就很有特色,我觉得可以大胆试试。” 他藏了一句大实话,以温辞的脸,用一些什么‘不吃香菜’‘番茄’啊之类的名字,不白瞎了嘛。 “好,都听哥的。”温辞说道。 高高帅帅的弟弟,一口一个都听自己的,听得谢虞浑身燥热。 他拉扯背心衣领通风道:“也不必全听我的,我直播三年不温不火,搞不好满脑子都是错的经验。” 温辞调低空调温度,语气诚恳道:“谢哥的经验很重要。” 谢虞确实不擅长直播,但他智商和学习能力不低,如同他所说,直播的弯弯绕绕他俱清楚。 只是理论与执行存在差异。 谢虞倒抽一口空调冷风,现在的小年轻咋这么会撩,分明不是故意勾搭,却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花怒放。 只恨自己的道德不允许自己插足别人感情,可这么相处下去,离他道德崩塌突破底线的那一天不远了。 谢虞意欲让自己死心:“你跟你男朋友准备啥时候和好?” 等他们小情侣和好搬出去了,自己就死心保住道德底线了。 像是不知所措,温辞明显呆愣了一下,回过神避开谢虞疑问地目光,碎发遮挡他的视线:“不知道。” 谢虞暗道不妙,忙伸手道:“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哥就是嘴贱问问。” 温辞没说信不信,依旧耷拉着头,消沉道:“可能不会和好。” 谢虞不敢再问,他说话不过脑子,把好好的小年轻问出啥问题咋办。 干脆专心干正事,给温辞讲解了一堆直播流程,以及注意事项。 温辞听得认真,时不时用手机备忘录记录他讲的要点。 这端正的好学生态度,令谢虞越说越上头: “总之,遇见啥事,尽管来找你谢哥,要是没人看你直播,谢哥可以陪你打pK吸引流量。” “谢谢哥。”温辞说道。 “还有,粉丝骂你,你别当回事,那群傻****,懂个屁直播!”谢虞说着,客厅钟表敲响。 谢虞一瞅时间,赫然夜晚九点,正是部分人床上运动的时间,亦是他平时最孤独寂寞的时间。 他嘶了一声,看向极符合他审美却有男朋友的温辞,后知后觉感到不妙:“时间不早了,哥先回去了。” 温辞嗯了一声:“谢哥晚安。” “晚安晚安~” 次卧房门关紧,温辞坐进椅子,点开游戏,打算熬夜将原主账号掉下的段位重新打上去。 233感慨,宿主前两个世界的职业举世瞩目,也不见宿主如此努力。 贫穷果然是人最大的动力。 温辞熬夜打游戏的期间,‘渣受’也没睡觉,反反复复骚扰温辞,想叫他回来直播卖腐。 ‘渣受’甚至退步,承诺可以暂时不脱上衣擦边。 打团战时,手机上方总弹出消息框,实在影响操作。 一个分神,五杀被队友抢走。 233和队友比温辞还急。 233抓狂道:【啊啊啊啊!宿主的五杀啊!】 辅助队友连连道歉:【抱歉,我只是想控他一下。】 温辞先是安抚233:“没事,一局游戏而已,一会儿233玩辅助带个斩杀,人头全让给233。” 手上动作不停,操作游戏人物打野怪补充状态,同时打字安慰队友: 【没关系,没有你的辅助,就不可能有四杀,一个人头而已,不比你于团战的贡献。】 队友的蔡文姬辅助卡在原地,后面是直接开麦,耳机里一个大男人声音哽咽: “打野我爱你!!!!” 同一时间,233惊喜欢呼:【果真吗,宿主?!】 它看着宿主打游戏它也想玩,跟宿主玩了几局,它的算力远超小世界水平,那叫一个嘎嘎乱杀,结果被系统鉴定外挂。 玩一个封一个! 温辞说道:“真的,再买一个号,你全程辅助应该不会被系统检测。” 操作角色点塔推水晶结束游戏,对局胜利结束,婉拒了蔡文姬组队的邀请。 233小眼神得意地瞟上局辅助蔡文姬:【宿主,我玩什么辅助?】 温辞笑道:“瑶吧。” 这个游戏瑶的整体操作相对简单,不那么容易被检测开挂。 【呜呼!斩杀瑶瑶申请出战!】233开心地转圈圈。 荣耀的游戏机制是胜方操作分数高能多加星上分。 起初温辞不熟练只能加两颗星,后面操作熟练,一局能加三颗星。 本来预计一晚上堪堪打上巅峰赛,但实际剩余时间仍够温辞休息一下。 第二天便能开始直播打游戏。 233以为宿主技术厉害,能快速积累粉丝,然而前三天直播观众零零散散总共只有几千人。 好在,每一个观众都点了关注。 其中有几个富裕粉丝赠送了礼物,平台分成后宿主到手1500块。 钱不多,还没有宿主第一个世界一小时挣得多,但这个世界盯着宿主的观众人多眼杂,宿主不能肆意违反人设。 以原主的人设,三天1500已经很不简单。 经济问题好歹解决了。 233兴高采烈道:【宿主的直播录屏233剪辑完成啦!】 温辞网络上置办了些日常用品,夸赞道:“233很棒。” 233明黄色小球变得粉红,扭扭捏捏道:【嘿嘿,没有啦~】 温辞看着可爱的小系统,从账户里划了一笔钱,笑道:“233的报酬。” 语言鼓励是一方面,最实在的金钱奖励才是核心。 【好哎!233超爱超爱超爱宿主!】233欢呼雀跃。 小世界的钱它无法消费,但宿主账户里的钱它可以消费。 快乐!太快乐啦! 第63章 网络红人⑧ 温辞决定当游戏主播,游戏账号名是‘温’,听取谢虞的建议,直播账号索性也叫‘温’。 增强记忆点,快速凝聚粉丝。 这次谢虞的经验没出差错,温辞碎发遮脸,但其裸露的部位,他的声音技术,以及营造的氛围。 无一不暗示着他是个帅哥高手。 被直播平台分流过来的观众,极少有不留下的。 两个人隔着两道门各自直播,谢虞照常直播喂懒懒猫粮,突然一眯眼,从懒懒零食堆里拿起一罐罐头。 眯眼辨认罐头品牌,谢虞喃喃念出声:“chIY。” 似乎哪里听说过这个牌子。 他不认识,直播间却有粉丝认识。 【chIY,猫粮中的爱马仕,据说添加了许多有益元素,一罐60,谢总啥时候这么大方?】 【谢总的抠门谁不知道,为了省钱自学做猫饭,顺便学会了做人类饭,一罐60总共10罐,谢总舍得?】 【难不成谢总出息了,接到大广子啦?】 谢虞读完弹幕,立即放下罐头,直播间粉丝了解他,将他分析得淋漓尽致。 他照顾懒懒主打两个宗旨——健康!便宜! 再者,直播流量直线下滑,他接的全是平价安全的猫粮,不可能出现什么猫粮界爱马仕。 这个屋子就三生物,一个生物是他自己,一个生物在吧唧吧唧吃猫粮,不难推理爱马仕是谁买的。 谢虞拆开一罐六块的猫罐头,说道:“chIY应该是舍友买的,老子哪有这个闲钱。” 【呦呦呦,舍友弟弟很大方嘛~】 【谢总好事将近?恭喜恭喜!】 【长得帅,年纪小,还舍得花钱的弟弟,羡慕嫉妒,恨!】 【上天赐我一个同款1吧!】 谢虞额角一抽,最近他极力躲避任何有关温辞的提问,这下还是没躲过。 反正迟早得坦诚真相,他心一横,避重就轻道:“你们别乱点鸳鸯谱,人家有男朋友。” 此话一出,直播间弹幕满屏问号。 【????我们乱点鸳鸯谱?】 【??????】 【谢总搞乌龙的黑锅就这么水灵灵的扔咱们头上啦?】 谢虞提到这乌龙烦躁得一批,抓了抓短发,眼不见心不烦,掏出手机问温辞猫粮的事。 谢虞:‘你怎么买600的猫罐头?’ 温辞那边估计也是在直播,隔了半分钟才回的消息。 温辞:‘谢哥帮助我许多。’ 谢虞哭笑不得。 想回报直接给他买礼物呗,拐弯抹角给懒懒买,要不是今天直播随手挑了一筐猫粮,不知道啥时候发现这个惊喜。 同时,他悲哀地发现,他居然挺喜欢温辞这种沉闷腼腆的劲儿。 温辞:‘如果猫粮不合适懒懒,可以喂楼下流浪猫,不必强求。’ 谢虞看到这句话,下意识去找懒懒,只见它吃六块的肉罐头吃得喷香。 不像是吃得了六十的细糠。 他扣手机的时间长了点,直播间观众察觉端倪。 【谢总在和舍友聊天?】 【人家既然有男朋友,你藏那么严密干啥?】 被精准戳中痛点,谢虞扯了扯脸颊肌肉:“行,今天先不直播懒懒,老子带你们去逛逛舍友直播间。” 聊天时他提议过帮温辞吸引流量,他没拒绝,还给懒懒买了奢侈品猫罐头。 谢虞乐意帮他引流。 【来来来!纸巾准备好了!】 【期待,期待~】 【年下1,俺喜欢~】 谢虞说到做到,点开关注列表,找到一个单字‘温’的账号,上面显示‘温’正在直播。 他点了进去。 入目大面积的荣耀对局,只有左边窄窄一条是温辞的影像。 3年大浪淘沙,留下的粉丝皆与谢虞一个德性,他们整齐地忽略了对局战况,眼里只有温辞本人,斯哈斯哈满屏流口水。 【谢总的眼光我是相信的。】 【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我为什么不是男的?跪求舍友实行一夫一妻制!】 【对不起谢总,我截屏了你舍友……】 【你!哎!算了,人之常情。】 谢虞没眼看自己直播间粉丝,尤其是看到温辞直播间粉丝都在讨论游戏技术时,更是觉得进直播间是个错误的决定。 简直是污染了小年轻的直播间。 主播进入另一个主播的直播间,直播本人是收到通知的。 温辞在胜利的英文标占据屏幕后,微微抬头,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 “欢迎谢哥。” 谢虞的id叫——小猫谢谢你。 因火爆的脾气,被称作谢总,流量最顶的几个月,半个直播平台蹭谢总流量。 有事没事提两嘴谢总,虽然如今流量下滑严重,但直播间粉丝早习惯了谢总的称呼。 乍一听到舍友乖巧的谢哥竟有些不适应。 有些粉丝心痒痒,转战温辞直播间发弹幕。 【据说帅哥才19?】 【帅哥是1吗?会不会偷偷做0?】 温辞逐一回答:“今年19岁。” 后面的弹幕他不太好意思,仍回答:“1……大概是吧。” 他表现出了小年轻面子薄,但重视谢哥的粉丝,于是强撑着回答。 然而这副害羞的模样只能让谢虞粉丝更兴奋。 【舍友没听懂啊,我问的不是年龄。】 反应了好一阵儿,温辞迟缓地低下头,唇抿成了直线,说道:“抱歉。” 233咔咔拍照,维持人设被粉丝调戏的宿主~ 温辞精神力凝结,删除233相机内存。 【宿主!】233尔康手,却无法阻止宿主暴行。 “放心,只删了方才的照片。”温辞笑道。 至于其它照片,复制转发了一份。 【…………】 小心眼宿主! 恶趣味宿主! 谢虞见温辞难以应付粉丝的黄腔,赶忙发弹幕:【丢脸丢到别人直播间,你们一群骚货收敛点吧。】 【小小舍友,休要多管闲事。】 谢虞一噎:“我特么******你骚扰******…” 【直播间涉嫌违规】 谢虞的直播间黑屏。 温辞没忍住,眸中闪过笑意,还好有碎发遮挡,否则人设不保。 他对直播间吵吵着继续下一把游戏的粉丝道:“今天有事,明天补时长。” 便利落结束直播,摘下挂式耳机,推开直播椅。 两扇门之隔,抵挡不住骂骂咧咧。 骂粉丝黄得流油,骂超管多管闲事。 骂到最后没了条理,纯粹是为了发泄情绪而骂。 第64章 网络红人⑨ 【宿主?】233试探着开口。 温辞环臂侧倚房门,脸上哪还有小年轻被调戏的羞涩。 斜倾的碎发下尽是笑意,只差笑出声了。 “挺可爱。”他说道。 233感慨,情人眼里出西施。 连任务对象骂天骂地都觉得可爱。 等谢虞骂至词穷,骂无可骂,房间里没了骂声,温辞敲响房门。 骨节不轻不重地敲击木板,对谢虞而言不亚于惊雷炸响。 “进…” 看着温辞进来后,沉默地望着自己不吭声,谢虞尴尬得坐立难安:“如果我说我平时不这样,你信吗?” “信。”温辞点了下头,毫不犹豫,“哥人品很好。” “哈哈,你信就行。”谢虞说道,“今天哥实在生气,他们说话没有分寸,哥替他们给你道歉。” 在场两人都清楚,人品和骂不骂人不相干,但一个假装涉世未深情商低,一个选择性装傻充愣。 温辞垂着碎发道:“不用哥道歉,我明白的,想端互联网的饭碗,就需要忍受粉丝或好意或恶意的调侃。” 原主跟‘渣受’拍短视频直播,也没少读恶评,骂他二椅子,骂他卖腐恶心,骂他舔狗丢大男人脸。 相较之下—— “哥的粉丝没有恶意,反倒是我放不开。” 233默默记笔记,写下标题:《绿茶的精髓》。 谢虞看着眼前年轻高大,诚恳自嘲的温辞,只觉得他要碎了。 此刻,什么陪伴三年的忠实老粉,统统滚一边去。 把懒懒赶下床,拉着温辞坐到床边,期间绝不是蓄意的,但他竟凭借短暂的手感,测量出了肌肉规模。 只能说,小年轻无疑是他所知晓中,最完美的1号。 谢虞撒开手,删掉脑子各种不尊重温辞的东西,分析道: “你能直播短短几天就给懒懒买600的猫粮,比大部分博主强的多,不喜欢的弹幕无视就行。” 这也是他坚持直播三年的秘籍,不是每个观众都是粉丝,总有黑粉或路人看不惯他,嘴贱骂两句。 不过分的,谢虞一律无视处置,至于过分的,参考今天直播黑屏。 温辞绷紧了一下被捏的小臂肌肉,随即佯装疑惑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谢虞笃定道,“你不理他们,他们自讨没趣,比骂他还难受。” 就是他脾气不好,不骂小黑子,小黑子难受,自己更难受。 所以为了身体,诞生战后复盘。 突然,温辞伸手抓住谢虞手腕,空调冷风正巧吹散碎发,展露一双清澄透彻,自带深情的桃花眼: “谢谢你,谢哥。” 一刹那心率失了节奏,谢虞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不断告诫自己眼前的极品美男有男朋友。 人家小情侣虽然吵架了,但没分手! 大腿疼得他咬紧牙根,却总算能移开过于直白视线:“不谢,不谢。” 大夏天尽管开着空调,但两个大男人的肢体接触很快便引起了燥热。 这燥热愈演愈烈,逐渐有了潮湿的迹象。 突兀地提醒两人接触部位。 温辞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不妥,飞速收回了手,略显无措地抓揪运动裤裤缝,裤腿被揪短一截。 这反应比男大都清纯,在场最清楚宿主恶趣味的233:【………】 宿主为了维持人设,鲜活的老婆眼前晃悠,只能看不能吃,忍耐的超级憋屈。 捏肌肉无异于火上浇油,小心眼宿主咋可能不报复! 这下公平,两个人一起陷入忍耐。 谢虞确实如233所猜测,良心与欲火苦苦挣扎,察觉温辞的反应,他心底唾骂自己肮脏下流。 “你……”谢虞想说点啥,打破这罪恶的暧昧。 “喵~~~” 懒懒跳上谢虞大腿,正是狠掐的位置。 谢虞面色红晕猝然变白,刺痛加钝痛,痛上加痛,懒懒仍喵喵叫唤,后爪肉垫不停交换,踩奶主人大腿。 除了微微发白的脸色,他一脸无事发生,知道这人注重面子,温辞心中无奈一叹。 捞起长长一条懒懒,说道:“我去喂懒懒。” 谢虞偷偷捂着大腿,强装淡定道:“先别喂60一罐的,回头我把它拌入猫饭里!” 那猫罐头贵在微量元素,以缅因猫的饭量仅够添缝,不如搅拌自制猫饭,微量元素和食量皆满足。 抠门谢总,腿伤亦不忘节省。 客厅挑选猫粮时,懒懒爪子扒拉六十的罐头,勾着脑袋磨蹭温辞。 温辞挠了挠猫咪下巴,拆开谢虞常喂的6元罐头。 懒懒见人类铁石心肠,无法打动,略带不满地喵了一声,俯下身凑合享用它吃腻的罐头。 233嘎嘎直乐:【区区大猫!怎么比得上宿主对象!】 温辞给懒懒添置水碗:“查一查陈姜的行动轨迹。” 233蒙圈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渣受’原名陈姜。 它问道:【宿主查他干啥?】 它磕cp超级快乐,干嘛查败兴致的‘渣受’。 温辞顺了顺猫咪后背黑金色毛发,笑道:“早点分手,早点进行下一场恋爱。” 【原来如此!】 大夏天任务对象天天穿个背心裤衩,还贤惠地负责早中晚三餐,颇具男妈妈风范。 死看脸宿主不急才怪。 它搓搓小手,调侃道:【宿主是不是急不可……】 温辞竖起食指抵住嘴唇,歪头轻笑道:“友好相处规则,看破不说破。” 猫咪吃完一罐罐头,233兴冲冲回来汇报,幸灾乐祸道: 【自从你们吵架,渣受短视频账号粉丝下降,直播观众也下降不少,渣受现在急得脸上长疱疹!】 233挺着胸膛,等待宿主的夸奖,只见懒懒老大一只胖猫,撒娇着试图再要一罐,而宿主娇惯地又拆一罐,233的小胸膛塌了。 无耻猫咪!233被偷家了! 温辞将罐头倒进猫碗,瞥一眼郁闷的明黄色小球,说道:“233剪辑今天的直播,用大数据推荐给陈姜。” ‘渣受’迟迟不闹事,只好推他一把。 原命运线中,‘渣受’相中网红猫懒懒,驱使‘贱攻原主’拍摄似是而非的视频,污蔑谢虞虐猫。 第65章 网络红人⑩ 原命运线,原主沉浸失恋,比温辞更沉默寡言不易接近,谢虞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癖好,他们便仅是普通舍友关系。 是‘渣受’pUA原主,命令他主动出卖色相,以追求为借口靠近谢虞,拍摄‘虐猫’证据。 贪恋感情的原主同意了。 ‘渣受’一拿到视频,恶意剪辑发布网络,教唆粉丝网暴谢虞,以此逼迫谢虞转让猫咪。 网络上仿佛恢复了谢虞巅峰盛况,半个直播平台蹭谢总流量,只是夸奖变成了唾骂。 其他人面临此绝境,可能会妥协保全自身,而谢虞宁肯带着猫咪出国隐姓埋名,也不肯‘渣受’阴谋得逞。 谢虞债务缠身,年纪轻轻劳累过度,重症缠身,晚年凄惨,被消除局称之‘炮灰’。 若‘渣受’看到直播录屏,知晓温辞与谢虞是舍友,‘渣受’本性不改,必定有所行动。 只是这次结局,会超乎‘渣受’预期。 233被宿主委以重任,又挺起小胸膛:【保证完成任务!】 剪辑完视频,用大数据推荐给‘渣受’,它飘离精神海,冲缅因猫昂首。 骄傲道:【区区大肥猫,只会撒娇卖萌!不如233有用!】 懒懒:“喵?” ……………… 陈姜的电话比预测更早,半夜便打来了电话。 温辞接通时顺手点击扩音。 “温辞!你再不回来我们就分手!” 陈姜有恃无恐地吼叫,懒懒被这动静吓得竖耳。 温辞掀开薄毯,关掉空调,起身去了阳台。 陈姜喋喋不休:“说好为了我出柜,这辈子最爱我,非我不可呢!” “你另开一个游戏直播,是想抛弃我单干?直播游戏的职业选手海了,显得着你吗?” “你既然可以露脸玩游戏,为啥不可以露脸麦麸,露脸擦边?” 陈姜只听齿轮摩擦的咔嚓,以及听筒内清浅的呼吸,便觉得温辞正在反省。 “限你三天内收拾行李搬回来,我大发慈悲原谅你。” 温辞一手挡风点燃香烟,这具身体高中压力大时,曾偷学吸烟。 碎发随夜风飘逸,手肘支撑阳台玻璃护栏,耳畔声音左耳进右耳出,随烟雾消散夜空。 “温辞你既然露脸了,干嘛不敢脱个上衣?又不要你全脱!等你脱了上衣扭两下腰,榜一承诺刷五十万。” “你被赶出家门前,家里存款也就这点吧?有了钱,你风光回老家,你爸妈不就接受你个同性恋了吗?!” 陈姜还想继续‘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打断了他。 “温辞你大半夜躲阳台抽烟?” 谢虞抢了温辞左手整盒香烟,借助窗外霓虹灯眯眼一瞧:“这不是我放阳台的烟吗?” “抱歉。”温辞声音微哑,“多少钱,我转给哥。” 谢虞没好气地剐温辞一眼:“转个屁,哥没那么抠门。” 他半夜被吵醒,就好奇偷听了几分钟,不就是个垃圾男朋友吗,至于颓废抽烟吗。 自谢虞开口,电话中尖锐的男声戛然而止,陈姜白天看了温辞直播录屏后,专程去了解谢虞一番,当然能辨认他的声音。 他当时就注意到了谢虞的网红缅因猫,琢磨了个堪称完美的计谋,为防止引起谢虞警惕,他匆匆撂下一句: “你在哪租房地址,我去找你商量!” “……” 手机噪音吵得谢虞心烦意乱,干脆抢过手机一把挂断。 手指夹着一根烟冲温辞挑眸:“点个火。” 温辞沉默了下,掐灭香烟火星:“吸烟不好。” 租房内并无吸烟留下的痕迹,谢虞不是常抽的上瘾人士,他吸烟是为了引某人忍不住露面。 就没必要放纵他危害健康了。 谢虞哼笑:“谁先吸的?” 小年轻倒打一耙得挺熟练啊。 他把香烟归置纸盒,嘴上不饶人道:“莫不是怕吸二手烟,放心,阳台通风,夜风还这么大,你想吸也吸不着。” “嗯。”温辞说道。 谢虞摸不准温辞一个嗯是啥意思,却理解他心情不佳,毕竟谁被男朋友那样哔哔能舒服? 他咂咂嘴,像是怀念香烟的味道:“你那男朋友明显不喜欢你,谁好人家逼迫自己男朋友擦边。” 要是温辞是他男朋友,甭提脱上衣扭腰擦边,他恨不得小年轻夏天焐个棉袄,一点身形不便宜外人。 夜风吹走白日躁动,温辞垂着眼睫,在静谧的无边夜色中,轻声诉说: “我知道。” 原命运线原主何尝不知道,他是恋爱脑不是智障,但他成长环境造成的缺爱,使他盲目沉溺于爱情。 以原主条件,得遇良人,幸福一生,但他遇到的是‘渣受’,不仅不幸福,还伤害了无辜的‘炮灰’谢虞。 “你知道个der…” 谢虞舔了下后槽牙,万万没想到,小年轻居然还是恋爱脑。 憋屈地攥紧拳头,老天爷妥妥偏心,他咋没碰见这档次的极品,倒是让电话里那人渣碰见了。 他恨铁不成钢道:“你们咋认识的?给哥讲讲,改天哥也找一个去!” 一模一样不现实,稍微降个档次也能接受。 温辞呆了两秒,脑袋才转过弯,声音低不可闻:“…网恋。” 谢虞啧了一下:“那人渣一坨垃圾,运气是真特么牛叉。” 孤寡二十五年,他不是没指望过网恋,但后台来加他的全是些歪果裂枣。 偏偏一人渣能网恋着温辞。 温辞听他冒脏话,像是大猫炸着毛喵喵叫唤打抱不平,忍着笑意晃动了下手中香烟,烟灰洒落楼下花池。 “233,拍照。”温辞精神海道。 【是!】233敬礼。 谢虞丧着脸道:“你准备给他地址?” 闻言,温辞就明白他听了不少,摩挲着拇指内腹道:“不准备。” 谢虞没钱交房租,找舍友也不搬家,可见他习惯了这栋房子,如果自己被‘渣受’逼走,如此靠近的位置很难再找。 所以,电话联系是极限。 谢虞终于精神了点,站直腰板上下打量温辞道:“呦~不给地址,难道是准备分手?” 只见温辞点头,嗯了一声。 看着夜风中依旧沉默寡言,却莫名温柔的温辞,谢虞瞪圆凤眸,睡意全无: “真的假的?你舍得你男朋友?” 第66章 网络红人? 在谢虞略带紧张的瞳孔中,温辞小腹紧贴防护栏,发丝凌乱往脑后飞舞,一双桃花眼里有着19岁年轻人少有的沉静。 “我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看着眼前帅得晃眼的温辞。 谢虞知道自己运气不错,捡一个猫都能成为网红,却从未意识到自己运气能如此强大。 和那人渣前男友不同,他懂得珍惜老天爷分配的运气。 “真分手?”谢虞不放心反复确认。 “嗯。”温辞点头。 探手至温辞腰背,将他的手机按进他的裤兜,目光灼灼盯着温辞:“说好的分手,可别优柔寡断,影响哥追你。” 天赐良缘,他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至于担心恋爱脑小年轻忘不掉前男友—— 自己可劲对温辞好,还不能干翻一个人渣吗? 因此错失良缘才是傻登。 “……” 温辞佯装愣神,目送谢虞踢踏着夹板拖鞋回去睡觉,从裤子后面的口袋掏出手机,挑了下眉梢。 【任务对象故意吃宿主豆腐!】233咔咔拍照。 归还一个手机而已,非要塞进宿主屁股兜。 温辞将手机放进上衣口袋,笑道:“让他吃。” 自家恋人,吃点豆腐就吃点,找机会吃回来就是了。 公共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洗干净一身烟味,回次卧给手机接上充电线,温辞盖上薄毯睡觉。 第二天一早,谢虞全然没有表白后的羞涩,乐呵呵给温辞煎了个爱心荷包蛋,最后挤了个爱心番茄酱。 他解开围裙绑绳道:“多吃点,你还长身体呢。” “谢谢哥。” 温辞举着筷子,看着煎蛋无从下手,踌躇片刻,整个夹起塞进嘴里。 桌子对面谢虞双手撑脸,期待温辞反馈。 温辞透过碎发,看了眼谢虞,抿唇道:“煎蛋很好吃,下次正常煎蛋就行。” 听温辞说好吃,谢虞呲牙笑了:“成,你要啥样,哥煎啥样,柜子里还有星星模具呢,你喜欢哥立马给你煎。” 233咔咔拍照,尤其是宿主囫囵吞咽煎蛋的表情,重点拍摄记录! 温辞洗碗前,谢虞叫住他:“那啥…你前男友联系你没?” 追求他的前提是他不反悔,否则自己对他再好,他一反悔,自己不特么小丑吗。 温辞摇摇头:“开了免打扰,我看一下。” 他作势要看,谢虞立即阻止:“不需要,你开免打扰开得妙,省得那垃圾打扰你直播。” 关乎任务,233提醒道:【宿主,‘渣受’一直在发消息,确定不看吗?】 “不看。”温辞笑道。 既然告诉了不看,怎么能背着他看。 而另一边,陈姜一睡醒,狂轰乱炸索要温辞的地址,试图约他见面详谈,后面迟迟收不到回复,就又打去了电话。 温辞操作游戏的手指悬在半空,改为挂断电话。 【‘陈姜’谁啊?关键时候打电话!】 【我丢啊!团战团战!】 【对面可是职业!】 【温挺厉害抓了几次职业,但太可惜了,一个电话毁全场!】 荣耀进入高分段,迟早遇见同行或职业选手,这把撞车的就是职业中的佼佼者阿辰。 阿辰发育路世界顶尖水平,曾在职业赛场上打出许多高光场面,今天的撞车他同样在直播,拿的还是成名英雄孙尚香。 本该大杀四方炸鱼塘的孙尚香,却被温辞一手打野镜针对的难以发育。 硬是坐了半局牢,但职业选手终究是职业,抓住温辞掉线,闪现接一技能穿墙收割了镜。 等挂断电话页面,跳转回游戏,便是死亡复活的倒计时。 而阿辰的孙尚香杀了经济最高的镜,一波肥,温辞前面的努力仿佛成了无用功。 【完了完了,听说有主播能赢职业我才来看的。】 【阿辰经济第一位了,完蛋完蛋。】 别说是直播间观众,连队友都觉得完蛋,发起了投降。 温辞直播以来首次开局内麦:“先别投降,还有机会。” 以往他都是直播讲解操作技巧,局内交流全靠右上角信号标。 队友也不想输,一听是打野发话,纷纷停止投降,开麦交流。 辅助桑启是个女生,她问道:“打野有办法切孙尚香吗?他伤害高,牛魔贴身保护他,不切了他我们没法打团。” 法师不知火舞道:“打野节奏可以,你指挥吧,我们听你的。” 剩下两个队友也是这个态度,反正打输了职业不丢人,他们想赢只能赌一把。 温辞翻看经济面板,确认孙尚香没买复活甲及名刀,眉心舒展,说道:“能切。” 【真的假的???对面可是全力保孙尚香的,你能切?】 【我不信,坐等打脸。】 【如果这也能赢,主播你必火。】 温辞没功夫看弹幕,他拉三指敌方蓝区视野,指挥道:“桑启去蓝区给个视野,放一个二技能撤退。” 而他则操作镜到龙坑位置,放了个镜像。 屏幕视野时刻显示蓝区,两个一虚一实的镜几乎纯靠手感调整位置。 桑启也是高端局玩家,明白温辞的意思,闪现过墙接二技能进草,一技能控制拍向孙尚香。 下一秒,她的声音响彻直播间:“孙尚香闪现躲开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辅助开团失误,局面彻底没办法时,一个金黄色身影闪过半个地图,切了孙尚香。 刚刚交过闪现和一技能的孙尚香,根本没有躲避机会,瞬间倒下。 切了孙尚香,温辞并不罢休,滑动位移技能,顺带切死敌方法师王昭君。 最终灰屏死在敌方三人集火下。 “我把对面双c切了,团一下试试。” 上路李信直接切换状态,闪现音效,大招进场:“不用试!包赢的!” 法师不知火舞位移技能多,飞速跟上李信,最后就连来晚的伽罗都收了一个牛魔的人头。 【Aced】团灭! 温辞的镜没等到复活,队友靠辅助回血抗塔伤,伽罗无兵线点塔。 【Victory】 大标一出,胜局已定。 【我屮屮屮屮!看得我热血沸腾!】 【荣耀,这就是荣耀,团队的荣耀!】 【‘温’是吧,关注了!】 温辞关闭mVp结算页面,揉了揉脖子,看着满屏礼物特效道谢: “谢谢不吃香菜的飞机,谢谢爱上老王的烟花,谢谢邪魅少爷的舰艇……” 【赶紧赶紧下一把!】 【快快快~】 直播间观众正激动上头,手机却又有通话界面弹出,观众们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第67章 网络红人? 温辞扫了眼来电显示,摘下耳机起身道:“抱歉,主播临时有事,下午再直播。” 说罢,利落结束直播。 他不是第一次提前结束直播,直播间老粉习以为常,新晋粉丝却目瞪口呆,不是,哥们你流量巅峰要来了,你就华丽丽撤了? 233撇嘴:【讨厌‘渣受’!】 温辞走到阳台,扫了眼原本搁了盒香烟,如今空荡荡的小茶桌,笑道:“不是他。” 电话接通,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阿辞,我刚刚看了你的直播。” 声音陌生又熟悉,是原主母亲。 温辞按照原主性格,仅仅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温母知道自家儿子沉默寡言的性格,也不指望他说什么长篇大论。 她带着几分拘束道:“我是不是不该这时候给你打电话?” 温辞说道:“没有。” “没影响到你就行。”温母松了一口气,“妈妈不懂直播,但看你直播,就晓得你做的不错。” 她紧接着道:“你离家出走的几个月,妈妈思考了很多,如果你喜欢直播,可以把它当作事业。” “但你那男朋友,我还是不支持。” “如果他真喜欢你,怎么会哄你离家出走,与家里断绝关系?” 只字不提性向,只说男朋友人品,原主母亲的确接受了儿子的性向。 只是不放心将儿子托付给不爱他的人。 她不是一个开明的家长,相反,她的控制欲异常强势。 温父忙于工作常年出差,孤独之下,温母便抓救命稻草一般抓紧儿子,抓他的衣食住行,抓他的学业。 每每温父回家,家里从未少过争执。 温母希望温父能减少工作,陪伴家人,温父则不以为然,从公文包里掏出银行卡应付温母。 这样压抑的家庭,使原主向往爱情,向往自由。 于是,高考一结束出柜无果后,原主就同意了‘渣受’的离家出走,生米煮成熟饭的诱哄。 温母教育上固然有所不足,但温母的爱是真实的。 温辞放缓了语调:“我准备和陈姜分手。” 温母知道陈姜是谁,她差点摔了手机,不可置信道:“真的?阿辞没骗妈妈?你要分手?” “真的。”温辞说道。 温母磕巴了一下道:“那……阿辞什么时候回家?” 在她看来,导致儿子叛逆的罪魁祸首离开儿子,儿子回家是理所当然。 “我在这边挺好,舍友很照顾我。”温辞说道。 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回家。 温母的爱过于灼热,燃烧了儿子,亦燃烧了自我,贴近她伤人伤己。 相比回去,他倾向于暂时远离她。 何况这里还有谢虞。 温母着急道:“妈妈不反对你直播,回家直播也是一样的!” “……” 温辞默不作声,电话陷入沉默。 儿子远离身旁,管教困难,温母犟不过温辞,无奈妥协:“你可以留下,但你必须乖乖去学校报到!” “嗯。”温辞答应。 “你同意了?”温母提高音量。 温辞余光瞟了一眼阳台口竖着耳朵偷听的谢虞,压下笑意道:“我同意。” 后面,温母絮絮叨叨了许多,温辞一一应下,他的话不多,大部分皆是用一个‘嗯’回应。 可也缓解了温母多日的焦虑。 【宿主,原主母亲算是一个好妈妈吗?】233迷惑,她真心爱儿子,却又逼迫控制儿子。 “好妈妈没有一套明晰的标准,但她绝对是一个不懂教育的母亲。”温辞笑道。 两代人成长环境天差地别,她把自己观念中的宝贝一股脑塞给儿子,却漠视儿子的喜恶。 不能说她坏,亦不能说她高尚。 只能说,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温辞从阳台出来,迎面就是谢虞抱着懒懒,二十斤的懒懒注定与普通小猫不同,缅因猫还比普通小猫更粘人。 谢虞必须用两条胳膊端着懒懒,肌肉线条隆起,像是抱了个孩子。 见温辞出来,他换了个抱懒懒的姿势,解释道:“哥以为是那人渣前男友,想着给你撑腰,骂他个狗血淋头。” 若那人渣再嘴贱,他搞个英雄救美增加好感。或者,小年轻恋爱脑复发,他好及时止损。 “我没接他的电话。”温辞说道。 系统总臆想谢虞是男妈妈,确实像,而且还是护崽男妈妈。 客厅钟表提醒时间,温辞看向餐桌:“哥今天没做午饭?” 谢虞一拍脑门,突然记起自己忘做午饭,他放下懒懒,便要往厨房赶。 温辞跟着谢虞来厨房,征询他的意见:“我能跟哥一起做饭吗?” 谢虞犹豫了下,还是拒绝道:“我做你吃就行。”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人,先抓住他的胃。 自己做饭他洗碗,活似小两口婚后过日子,他不信温辞这样能不动心。 谢虞从挂钩上取下围裙,准备洗菜,背后莫名一股力道。 温辞拽住围裙一角,执拗道:“做饭辛苦,不能让哥一直做饭。”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固然是种家务分配方式,但家务有轻有重,做饭显然比洗碗重。 谢虞扭头,温辞似是后悔鲁莽,慌忙松开揪围裙的手。 谢虞失笑拍拍温辞肩膀:“哥心领了,但哥就喜欢做饭,等着吃吧。” 感谢人渣前男友,活菩萨啊,居然大方送来了温辞,改天必须上他个三炷香。 他不怕干活,懒懒一只缅因猫,养它的工程量巨大,他都认了,偶尔照顾温辞堪称九牛一毛,不是个事儿。 就怕干了活温辞不承情,照顾出个白眼狼。 他还在感慨遇见一个知恩图报的小年轻时,温辞碎发遮住眉眼,像是鼓足勇气道:“我也想学习做饭,做给哥吃。” “……” 嘶… 谢虞只觉烫手,不自在收回手,厨房空调冷风下冒出一鼻梁汗。 心脏小鹿乱撞,撞得他心慌慌,一时形容不上自己的心情。 完全没了拒绝温辞的念头,谢虞问道:“你先洗菜?” 洗菜和洗碗差不多。 温辞嗯了一声,冲洗土豆表层泥土,拿起土豆就要削皮,却用力过猛,土豆皮甩至胸口,留下一道水渍。 谢虞下意识去接,土豆皮却粘黏温辞上衣白衬衫,半天不掉,他的手便尴尬地空捧温辞胸下。 洗土豆的凉水沁透衬衫,温辞被它冰得一缩肌肉,土豆皮才落至谢虞手心。 谢虞愣愣凝视手心土豆皮,干咽了下唾沫。 第68章 网络红人? 温辞从他手心捻起土豆皮,扔进垃圾桶,垂着眼睫道:“抱歉,我什么都不会,尽帮哥倒忙。” “第一次做饭,你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谢虞舔了舔嘴唇,“中午吃点清淡的吧,哥可能有点上火。” 【宿主是故意的?】233狂记笔记。 “你猜。”温辞笑道。 故不故意有什么紧要,关键是谢虞很吃这一套。 说是做清淡饭菜,但清炒蔬菜端上桌,喜甜喜辣重口味的谢虞还是搅拌了点辣酱。 结果就是刚吃完午饭,谢虞人中流淌一道猩红。 他自己没发现,还念叨着:“今天午饭是一起做的,公平起见,咱们一起洗碗。” 温辞没理他的小心机,捏着谢虞的下巴抬起:“哥流鼻血了。” 谢虞抬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温辞,汗毛几乎随着温辞的呼吸摇曳。 他眨眨眼,鼻血又多了一道,原本是一个鼻孔流血,现在两个鼻孔都是血迹。 眼看要流进谢虞嘴里,温辞下意识抬得更高,皱眉道:“哥,两个都流了。” “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温辞交代233道。 他知道大约不会是严重问题,但万事都有意外的可能性。 233嘿嘿直笑:【任务对象是因为气血过于旺盛流的鼻血。】 也就是好色。 温辞藏在碎发下的双眸尽是笑意:“回去剪辑视频吧,奖金翻倍。” 【好耶!】 纵是知道了谢虞的病因,温辞依旧是一脸担心:“谢哥,鼻血流的有点多。” 察觉小年轻的担心,谢虞终于舍得自己发力仰头:“没事,帮哥拿张纸擦擦。” 他一说话,血液流得愈加浓稠。 温辞一把捂住谢虞鼻子,另一只手俯身去够纸巾,发挥大高个的臂长优势。 谢虞瞪圆了凤眸,吸溜了下鼻血,只求鼻血别淌温辞一手。 不然无论温辞是否嫌弃,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事与愿违,温辞搓出两个纸团堵住鼻孔时,他右手血淋淋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凶杀案。 谢虞盯着温辞满手自己鼻孔流出来的液体,红着耳廓瓮里瓮气道:“你去洗洗手。” “不急。”温辞说道,他低头仔细端详谢虞鼻子,“谢哥需要去医院吗?” 谢虞见他不动,还一个劲观察自己鼻孔,干脆推着他往洗手间去: “老子没事,上火流个鼻血有啥疼的,赶紧洗手!一手鼻血,你也不嫌埋汰!” 怕温辞自己洗不干净,留下残渣嫌弃恶心。 谢虞干脆帮温辞洗,温辞的手被他来回摆弄,揉搓打泡,连指甲缝都被着重清洗。 “谢哥,鼻血没流指甲里。”温辞弱弱说道。 “洗一回呢,洗干净点,别没洗干净再嫌弃你谢哥。” 谢虞吸溜着两个纸团,抵抗地心引力,弓着腰认真清洗小青年修长好看的手。 “不嫌弃。” 温辞用干燥的手帮谢虞扶了扶纸团。 谢虞一呆,拽下温辞的手,两只手一块洗了。 嫌不嫌弃,他说了不算! 温辞俯视谢虞头顶发旋,没忍住笑弯了唇角。 等谢虞拿毛巾擦掉水分,温辞原本白皙修长的手微微泛红,谢虞后知后觉洗得有点过了,干咳一声,又找来护手霜涂上。 温辞握了下拳:“谢哥,有些粘。” 谢虞理直气壮,瞎咧咧道:“可能是涂多了,要不你涂我手上,或者……” 温辞垂眸看着某人伸出来的两只小麦色的手,伸手握了上去。 这下,谢虞彻底傻眼了,后面半截话来不及收回:“或者……你漫自己脸上……” 感受着手指间滑腻的触感,他顾不上享受,深吸一口道:“温辞。” 温辞撒开手:“怎么了,谢哥?” “你是不是也对谢哥有意思?”谢虞哪怕是被骂普信也认了,就是受不了这种香喷喷只能看不能吃的煎熬。 空气莫名窒息,在这令人呼吸压抑的窒息中,温辞说道: “嗯。” 他受不了的煎熬,温辞也不喜欢。 戳破这层窗户纸,皆大欢喜。 空气更让人难以呼吸,谢虞滚动了下喉结:“你是不是还没分手?” 温辞垂着头道:“没谈拢。” 谈恋爱不是结婚,它无需双方协议离婚,而是只要一方放弃感情,便能分开。 但‘渣受’胡搅蛮缠,温辞发去分手短信,他全当温辞闹别扭,我行我素索要地址,要求见面详谈。 谢虞一听明白温辞提过分手,咧嘴笑道:“行,你提了分手老子不算小三就成。” “他还没同意。”温辞消沉道,显然是觉得对不住谢虞。 瞅新晋男友这小可怜模样,谢虞磨了磨虎牙,表情凶狠道: “老子当小三也认了,更何况那垃圾人渣有啥资格不同意的,你没给他戴绿帽子算你人品好。” 逼男朋友擦边,那人渣属实垃圾。 “我找机会和他说清楚。”温辞不想留下隐患。 谢虞老流氓似的,摸了摸自己男朋友的小脸:“老子跟你一块去,省得他欺负你。” 又掀开他碎发:“改天哥陪你把这头发剪剪。” 之前看不惯小年轻发型,觉得它耽搁了颜值,却没立场要求人家剪头。 如今名正言顺,为了自己的眼球也得把这碍眼的头发剪了。 谈了大帅哥,平时却只能看一半亏得慌。 温辞嗯了一声,不介意谢虞一个男朋友管理他的发型。 谢虞最后留恋了一下男朋友的全脸,便满足地哼着小调,一走一蹦跶的把温辞撵出去,自己则拧开水笼头洗鼻血。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个好日子~” 【宿主,233录像啦!】233举着录像机朝被赶出来的温辞邀功。 “删了吧。”温辞笑道。 【为啥?】233疑惑。 温辞背靠墙壁,听着洗手间内跑调的歌声,笑着道:“他既然在意形象,不愿意我看,那就不看。” 总得给谢虞留点隐私。 ┌对不起(鞠躬),五一期间吃太多冰淇淋,喝了太多冰饮料,肚子突然超级超级疼,请一天假,明天恢复更新!┐ 第69章 网络红人? 下午谢虞还想继续和温辞培养感情,争取进一步发展,至少能亲上一口小嘴。 但‘小猫谢谢你’粉丝群却嗡嗡催促。 【人呢?】 【下午该直播了,人呢?】 【你舍友粉丝也问,你舍友人呢?】 见有粉丝提到温辞,谢虞看向拿逗猫棒逗懒懒的青年:“你没建粉丝群吗?” 他不知道上午爆火的撞车事件,但小年轻想在直播上有所作为,最好是建立一个粉丝群固粉。 温辞拉高逗猫棒,猫咪一个高高的跳跃,他回首说道:“没有。” 谢虞看得啧啧称奇,也就男朋友身高将近一米九,能这么玩,换个人一米长的缅因猫能弹跳他脸上。 他凑过来道:“我粉丝说你答应下午直播,迟迟没开播,粉丝催到我这里了。” 温辞放低高度,任由逗猫棒被懒懒扑猎,拍了拍裤腿猫毛。 “那我现在去直播。” 谢虞摸了摸鼻尖,不太自在地问道:“咱们这关系……” 他们勉强算半个公众人物,曝光恋爱关系会影响事业。 他是无所谓,跟直播间粉丝开黄腔都干过,就是不晓得温辞是啥想法,乐不乐意公开和他的关系。 温辞闻弦知意:“只要谢哥愿意,当然可以公开。” 其实现在不是公开的最佳时机,原主尚且有一堆烂账没清算。 但他拒绝了,等谢虞得知他和前任拍摄麦麸视频,必然会产生不好的念头。 谢虞咧了咧嘴:“真的?!” 温辞同意公开,谢虞的高兴不下于他同意交往。 这证明温辞是认真谈恋爱,也是真的下定决心跟那人渣断了,而不是别有目的糊弄他。 所以,他直播时肉眼可见的神采飞扬。 【谢总中彩票了?】 【搞不好是知道舍友流量起飞,能沾光才高兴。】 谢虞的傻笑略微收敛:“啥流量?” 他一上午只考虑了温辞有没有被人渣欺负,完全没关注其它。 【人家撞车职业选手阿辰,中途失误掉线的情况下,赢了游戏。】 【现在视频超级火,酝酿几天必定上百万!】 【谢总运气没得说,舍友虽然不跟你谈恋爱,但是人家热度起来了,能带一带谢总。】 总算搞懂温辞上午杰作,谢虞嘶了一声,他游戏玩得一般,却也知道打败阿辰是什么概念。 还是在失误掉线的情况下打败阿辰。 忽然觉得自己配温辞,委实是啃着天鹅肉了。 至于自卑退缩,那不可能。 有垃圾人渣打样,自己有自知之明的自卑,转头人渣上了,那不糟蹋了温辞那块天鹅肉嘛。 谢虞翘起二郎腿,满脸扬眉吐气:“上面说舍友不跟我谈恋爱的,净瞎说,他可乐意跟老子谈恋爱了。” 【呵呵,为了面子,谢总你是豁出去了啊,这种谣言都敢造。】 【‘温’不是有男朋友吗?谢总终于舍下道德底线,挖墙脚啦?】 谢虞眉峰上扬:“啧,咋不相信呢,你们不想想小年轻谈着恋爱为啥莫名其妙出来租房。” 不等直播间弹幕,他直接道:“没错,小年轻和前男友吵架,而且是前男友提出了超级不合理要求,小年轻忍无可忍跑出来租房了。” “恰巧遇见好心肠的我,天天照顾他,这么一比较,谁都知道咋选吧?” 谢虞确实没啥直播天赋,本来正常的谈恋爱被他越描述越像挖墙角。 所幸直播间粉丝了解他,明白他既然大大咧咧讲述,就大概率没使见不得人的手段,抢人男朋友。 但直播间有粉丝就有黑粉。 他们像是找到了谢虞的痛点,罔顾事实造谣谢虞。 【请谢总详谈小年轻!好听!爱听!】 【恭喜谢总脱单!】 【怎么样,小年轻有19吗?】 【挖墙角也能说的义正言辞,社会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败坏的!】 谢虞淡定拉黑,接着跟粉丝们絮叨一些有的没的。 聊了没半小时,粉丝们统一发现,谢虞开不起黄腔了,以前他们调侃一句,他能调侃十句回击。 现在他看见黄腔弹幕,全当作没看见忽略,实在舞得欢的,他也是转移话题。 【谢总你被附身了吗谢总?把我们黄得流油的谢总还回来!】 【大家还没意识到吗?谢总是个嘴强王者,以前没男朋友,嘴上大胆咧咧啥都敢扯,现在有了男朋友就有了实现的可能,反而不敢咧咧了!】 粉丝分析的半点不错,但谢虞不认可他们的遣词用句。 他啧了一声道:“老子这不叫不敢!叫害羞!跟我读‘hai xiu’,你们一群单身狗懂个毛!” 粉丝们懒得理会一个老油条,一人提议去小年轻直播间逛逛,大伙纷纷响应弃谢虞而去。 温辞的直播间没有什么口花花,弹幕大面积的讨论游戏技术。 他也不经常看弹幕内容,而是为粉丝分析游戏对局。 一局结束,他才开始读弹幕,与粉丝互动。 【阿辰那局,主播是怎么猜到阿辰在蓝区?】 温辞想了想道:“孙尚香缺蓝,再者他们队伍孙尚香核心,他要蓝,他们打野肯定会让蓝。” “我复活首先去自己野区确定自己的蓝没被反,然后计算敌方蓝buff刷新时间,所以猜测孙尚香在蓝区。” 【直播意识很厉害啊,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温辞点击游戏开始,见游戏久久匹配不上,便接着和粉丝互动:“没有兴趣。” 【宿主为什么不打职业啊?】233诧异道。 以宿主前两个世界的表现,都是专注将一个行业登峰造极。 本世界直播打游戏确实比不过职业电竞比赛。 温辞轻笑道:“你第一个世界不是劝我多陪伴任务对象吗?” 233惊讶:【宿主是为了任务对象不打电竞的?】 温辞笑着回道:“你猜。” 实际是一半为了谢虞,至于另一半,温辞当过运动员,感受过竞技赛场的激情,便对类似职业减少了兴趣。 如若没有谢虞,他可能再体验一次,但有谢虞,两厢权衡之下,他觉得直播打游戏同样是个很有意思的职业。 相比职业电竞多了些娱乐性。 说话间,游戏匹配成功,他正点击确定,一则弹幕吸引了他的目光。 【主播真的和谢总谈恋爱了?】 他预选着英雄点头道:“嗯,谈恋爱了。” 第70章 网络红人? 谢虞粉丝得到温辞肯定答复,又跑回去汇报。 【老实交代!怎么谈着的!】 【谢总吃得真好。】 谢虞明白以粉丝的性格,温辞必然是说了什么,他们才会如此激动。 他戴上发箍,刚想直播化妆,思考了一下,突然又摘下发箍。 “今天不直播化妆或者喂猫了,老子也试试打荣耀。” 他本就不算喜欢化妆,与其直播化妆,不如也直播游戏,增加与温辞的共同话题。 他点开排位,段位显示钻石一,堪称渡劫局。 因为他卡在这个段位不上不下很长一段时间了。 后面心灰意冷,逐渐不咋玩了。 【行不行啊谢总,我中午吃饱了,不用添菜了!】 【谢总不会谈了个操作厉害的男朋友,就以为自己行了吧?】 谢虞被弹幕唱衰气得直翻白眼:“老子一手小乔打得还不错吧,偶尔拿个银牌不成问题。” 【偶尔?一个赛季拿一次银牌?】 游戏开始,谢虞不再搭理弹幕,预选小乔。 结果对面见他锁了小乔,立马锁了兰陵王针对他。 【哈哈哈哈哈~】 【兰陵王!兰陵王!兰陵王!】 【我有预感,谢总会度过快乐的一局。】 谢虞闭了闭,咬牙切齿:“老子就该把兰陵王那个老6禁了!太长时间不玩,忘了这老6了。” 进入游戏,兰陵王像是把小乔当作娘家,没事回中路抓一波,抓的谢虞开局4分钟死了4次,连防御塔都不敢出。 【这兰陵王挺会玩,谢总倒霉啊。】 就在谢虞绝望之际,书房门被推开,直播间只见一道身影宽肩窄腰,穿着夏季薄款居家服,脚步轻缓,绕过地面趴窝的懒懒。 从谢虞头顶俯身观察手机。 以摄像头的角度,恰巧能拍摄他优越的侧脸,垂落领口内白皙的锁骨,以及微微往下的位置。 有些人的帅是即便露出很少部分,依旧令人浮想联翩,情不自禁感到干渴。 【斯哈斯哈~谢总,俺关注你三年,终于等来回报喽!】 【好帅!好帅!真的好帅!】 【你们分手了能不能下一个轮到我?我白皮男大,爱好健身练臀,176,19岁,没谈过恋爱,跟‘温’同龄。】 【只恨自己不是男人!!!】 谢虞没抬头不知晓自己直播间盛况。 但他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热度,整个人一僵,悻悻笑道:“我平时水平不这样菜。” 温辞隐藏住眼底笑意,心里感慨他嘴硬手软的纸老虎模样可爱,表面嗯了一声无条件相信他。 “对面兰陵王刻意针对你,需要我帮哥玩吗?” 谢虞疯狂心动,男朋友接手游戏残局,是他奢望已久的秀恩爱场景,但这局游戏让温辞接手,只会坑了温辞。 兰陵王天克小乔是技能机制决定的,跟段位无关,高端局内小乔依然被兰陵王天克。 于是,谢虞遗憾拒绝:“这局我自己玩,你直播结束了?” “补个时长,已经补完了。”温辞提醒,“兰陵王该来中路了,先别出去清兵线。” 谢虞一惊,忙不迭操作小乔躲回防御塔,果然,下一刻小乔头顶出现兰陵王的隐身标志。 【大神就是大神,意识超群预测兰陵王踪迹,钻石一根本没难度!】 兰陵王还没离开,不敢出塔的谢虞无聊翻弹幕,翻着翻着额头青筋抽搐。 抬头一瞥温辞衣领,反手带了温辞腰一下:“别弯腰!” 温辞不明所以,却听话的挺直腰,腰间居家服被谢虞小麦色胳膊禁锢出劲瘦线条。 一看就是有腹肌的料子。 【狗贼!你手往哪搁呢!】 【感谢谢总发福利~】 谢虞瞅着弹幕,面色漆黑,担心温辞误会,慌忙松手。 想起那条说温辞打钻石局没难度的弹幕,他先是咨询温辞:“你能打得了兰陵王吗?打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有技能克制。” 温辞沉吟了一下道:“没问题。” 游戏英雄克制是在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水平差距过大,再强的英雄克制都是虚无。 他旁观了一会对局,对面兰陵王并非高段位炸鱼,他和顶级兰陵王差距甚远,意识操作运营皆是普通路人水平。 便没了英雄克制一说。 谢虞起身把电竞椅让给温辞:“那你帮忙打一局?” “好。”温辞说道。 接下来,谢虞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倒反天罡。 温辞计算着兰陵王踪迹,趁他没隐身预判走位,一套技能带走他。 兰陵王复活隐身报仇,温辞就根据头顶标志计算距离,等兰陵王准备放技能时,一个闪现调整位置。 二技能控制兰陵王升天,然后兰陵王被队友集火击杀。 抓不住小乔,自己还死了的兰陵王道心崩殂,左下角交流打字问候: 【小乔你换人?】 【打不过就让男朋友上是吧,你们这群中单公主上分只会靠男朋友!】 谢虞又搬了张椅子,就坐在温辞旁边,温辞摸了摸谢虞攥紧泛白的手。 “别气,我多抓他几次。” 一个游戏而已,原不至于影响情绪,但对面涉及人身攻击就不同,是个人都难免被干扰心态。 233跟着生气:【宿主我去查查对面兰陵王现实样貌!】 “不用。”谢虞蓦地说道,“你该打他就打,老子自己骂回去。” 他游戏水平是低,他承认,但他骂人水平可是有无数黑粉认证的。 “好。”温辞点开语音转文字,将话筒递到谢虞唇边。 谢虞毫不留情:【老子要是靠男朋友还能是个钻石一?毕竟我男朋友可不像咱们这么菜。】 【你把游戏当生活打还打个钻石一?】 【你瞧不起中单玩家,你干嘛选个兰陵王针对中单?】 【你有受虐癖?】 对面兰陵王破防:【我瞧不起中单才玩兰陵王针对中单的!】 他上当,谢虞冷笑道:【你真**给兰陵王玩家丢脸,生活是有多失败,游戏里专门针对中单。】 大部分兰陵王玩家抓中单是因为中单容易抓,而且就像温辞玩打野切中单一样,属于打野切c职责。 但对面专门为了恶心人玩兰陵王就非常低劣。 一见对面锁了小乔,不管自己玩得怎么样就无脑选兰陵王。 他不管射手,不管对抗路,一心只抓中单法师。 后面温辞的小乔操作天秀,按道理他就该换路抓才能保证游戏胜利,但他还是一个劲抓小乔,其它两路完全不管。 玩游戏谁不是为了轻松娱乐,他却有意剥夺其它玩家轻松娱乐的权力。 第71章 网络红人? 谢虞语言输出对面兰陵王,温辞也没减缓操作,他一边点击发送按钮,辅助谢虞骂人,一边操作小乔抓兰陵王。 兰陵王明显是被谢虞骂破防了,后续操作变形严重,温辞不费力就将兰陵王抓了个4\/14\/3,战绩超鬼。 对局结束,温辞举报对面兰陵王送人头,扣了兰陵王的信誉分数。 接收系统扣分通知,兰陵王彻底红温,一气之下卸载了荣耀游戏。 谢虞瘫倒椅背上,比了个手拿把掐的姿势,笑容张扬得意:“小小嘴臭兰陵王,拿捏。” 原主是内向不爱笑,不是不会笑,温辞明着陷了下唇角:“谢哥很厉害。” 根据兰陵王性格判断兰陵王实际情况,随机应变地骂人,字字句句往兰陵王心坎上戳。 谢虞愣愣看向温辞:“你笑了?”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年轻,微微一笑便充斥青春年少,像是夏日苏打水气泡。 炸得人又苏又痒又麻,弥漫柠檬的清甜香味。 他侧身揉捏温辞脸颊:“早知道老子多骂他几句,搞不好你能多笑笑。” ………… 晚上谢虞太开心,开心得只觉四肢飘荡虚无,碰不着地面。 没心思去做饭,索性点了外卖。 温辞问道:“多少钱?” 谢虞丢下手机,扒拉自己的男朋友:“不用aa,今天哥高兴,请自己男朋友吃大餐。” 说是大餐其实也就是人均一百的烧烤。 外卖送达,谢虞从冰箱翻找了两瓶冰啤酒,问道:“能喝酒吗?” 温辞摇头:“没喝过。” 原主母亲管得严,原主学会抽烟已是极限。 听温辞没喝过酒,谢虞立马有了拐带乖乖崽小年轻的罪恶感,但他嘴上只是哼笑了一下:“小年轻。” 嘴硬完,将冰啤酒换成冰可乐,替温辞拉开可乐拉环。 温辞涮了涮烤肉,喂给喵喵叫唤的懒懒。 谢虞把懒懒关进笼子里:“等会儿我喂,你还有啥想吃的没?蛋糕甜点?炒面?” 温辞喝了一口可乐,说道:“够了,谢哥想吃什么不用顾及我。” 他夜晚是没有吃肉的习惯,但偶尔陪谢虞吃一顿也不碍事。 谢虞撸着串道:“这顿是感谢餐,别跟哥客气。” “感谢餐?”温辞疑惑道。 “感谢你帮我把那嘴臭兰陵王杀了个超鬼。”谢虞拿了串羊肉串放温辞面前。 温辞被辣得微微喘息,抿了抿唇说道:“兰陵王超鬼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哥把他骂操作变形的。” 只是他操作不变形,最终结局亦不会改变。 谢虞直勾勾盯着温辞红润的唇,色迷心窍:“既然这样,我的已经感谢过了,你是不是应该也感谢一下。” 温辞无视谢虞滚烫的眼神,起身去拿手机:“谢哥想吃什么?” “哥不挑,亲一口就行。”谢虞屏住呼吸。 他是计划循序渐进的,但美色在前,他那细小的自控力实在抵抗不住。 温辞一时沉默,像是纠结回答。 良久,在猫咪不满地喵喵声中,温辞轻抚谢虞脸,谢虞顺着温辞轻微的力道抬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烧烤味的吻。 起初是一股蛮力的谢虞占上风,温辞维持单纯小年轻人设,任由他乱亲一通。 “有点辣。” 温辞呼出热息,碎发被谢虞挑拨脑后。 凝视半尺之隔,仿佛天生温柔多情,核心却夹杂沉静稳重的桃花眼,谢虞凶狠压下温辞脖颈,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谢虞逐渐失去力气,转由温辞主导。 谢虞终于忍不住按着温辞胸膛推开,上扬的凤眸里满是质疑:“跟前任练过?” 原则上,温辞谈过一段恋爱,接吻熟练人之常情,可他一大老爷们就是吃醋,不讲道理的吃醋。 温辞后缩了一下,有点委屈道:“没有。” 他不算完全骗人,起码没跟前任接过吻。 吻,都是跟现任接的。 233举着录像机,盼望任务对象翻宿主旧账,识破宿主老色批本质。 “你们没接过吻?”谢虞不可置信,“初吻?” 温辞脸皮厚,承认了:“初吻。” 都是跟同一个人吻的,第几个吻便没那么重要。 谢虞凤眸无神,喃喃道:“前男友自制力比哥强。” 强到超乎他预料,如此诱人的小年轻,那垃圾人渣居然真能忍住。 搞的他不好意思再骂他垃圾人渣了。 见谢虞对‘渣受’改观,温辞状似老实道:“是我不同意。” 陈姜屡次提议玩点刺激的,原主被母亲管束太狠,有些妈宝男迹象,离家出走后一时没了母亲点头,不敢同意罢了。 但善意的谎言有益于恋人心情。 谢虞舔了舔嘴唇,期望是他幻想中的答案:“为什么不同意。” “不知道。” 温辞分明能明说,却留下勾子,勾得谢虞失去理智。 谢虞吻了温辞眉心,直视他的双眸,确凿道:“你不喜欢他,只喜欢哥。” 谁年轻时没干过傻事,男朋友年轻不懂感情,错把友情当爱情,遇见他才拨乱反正。 ——他是这么觉得的。 温辞语言引导的目的达成,便不再装糊涂。 他环抱住谢虞,以一种脆弱的语气道:“可能是。” 被温辞像忠诚大狗狗一般抱着寻求安慰,谢虞心软得黏黏糊糊,最后塑形成温辞的形状。 “楼下有便利店,你要是不想……” 温辞打断他,他支撑地毯,站起身发丝重新垂落,结巴着道:“我…去买。” 临近门口,谢虞哑着嗓音道:“注意号码大小,你清楚自己多少号吗?” 温辞窝在门口阴影,不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查询资料。 “…………” 第72章 网络红人? “喵~喵~” 懒懒饿了半晚上,挠门找人喂食。 谢虞尝试着动了动腿,两条腿绵软无力。 温辞按摩了两下谢虞两条大长腿,判断没抽筋,只是肌肉脱力酸软,下床披上谢虞的睡袍道:“哥休息,我去喂。” 谢虞看向温辞背后伤口:“帮忙把指甲刀和烟拿来呗。” 温辞系腰带的动作一顿,回身用手背试探谢虞额头温度:“抽烟不好。” 谢虞人生顺遂,自制力确实低于前两个世界,万一抽上头起瘾就不好了。 谢虞不由笑骂:“双标。” 说归说,他知道温辞是为自己好,心里滋味甜的很,硬撑着坐起身:“就一根,我藏左边床头柜呢。” 他藏自己房间床头柜是怕小年轻不知节制抽烟损害身体,结果却是小年轻没提抽烟,他提了。 温辞没再接茬,黑暗中身影隐没。 听见懒懒呼噜呼噜的啃食声,知晓是男朋友在给猫咪喂粮,然后是热水壶烧开水的动静。 猜测温辞是为他烧热水,力气恢复了些的谢虞努力翻滚,不时发出诡异的:“嘿嘿~嘿嘿~” 真值,前25年单身,换一个超级合心意的完美男朋友。 虽然不吉利,但谢虞此刻只觉此生无憾,哪怕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转念一想,温辞已经是自己男朋友,这样的美好未来还有许多。 谢虞立即舍不得死了,心情更美了。 温辞端着一杯蜂蜜水,回到主卧,入目便是谢虞裹着被子像蛆一般咕蛹,挑了挑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没谈恋爱前,或深入交流前,谢虞都顾及着形象,一深入交流,他彻底放开,抛弃形象面子。 这也说明,谢虞认定了温辞,不觉得还有变故。 “233,拍照。”温辞笑道。 既然本人不在意形象,他怎会错过如此可爱的谢虞。 【是!】233坏笑着留影。 温辞出声惊醒沉浸美好未来的谢虞:“谢哥,喝水。” 谢虞飞速从被窝探出头,黑夜中牙齿白的反光。 温辞无奈注视傻笑的谢虞,问道:“谢哥有力气下地吗?” 谢虞总归年轻,这会儿已经回满元气,面对温辞,他没了羞耻心,坦荡荡下地。 温辞将水杯送进他手心,确定他能拿稳才松手:“温水,谢哥小心点喝,别呛着。” 谢虞喝着蜂蜜水,幸福地欣赏温辞换新床单。 小年轻干事稳重细致,床上四件套全换成另一整套,没有说图省事,只换脏的,让床颜色乱七八糟。 谢虞提议道:“以后都睡主卧吧?次卧当你书房。” 温辞抚平床单褶皱,背对着谢虞,嗯了一声。 小年轻乖乖听话,谢虞再也按耐不住,拉着温辞进浴室:“一点褶皱不碍事,洗个澡咱们睡觉!” 夏日天亮的格外早,温辞按照生物钟睁眼,身体的燥热令他皱了皱眉,他看向忍着热环抱自己的谢虞,无奈松开眉心。 随即,将两条小麦色胳膊从腰腹处拿开。 谢虞累狠了,仍在睡觉,夏凉被他压在身下,仅用一小角盖住肚脐,温辞单手抱起他,一手抽走夏凉被,盖在他身上。 谢虞全程不省人事,任凭温辞摆布,温辞不可能叫醒这样的谢虞做早餐,便只能下楼买早餐。 回来见谢虞睡得四肢大开,脸颊红扑扑,额头冒汗,温辞打开空调,蹲下给猫碗添置猫粮。 懒懒吃饱喝足,围着温辞喵喵撒娇。 温辞挠了挠它的下巴,它便瘫倒地面,展示肚皮。 任凭摆布的小模样,跟昨晚的谢虞莫名神似。 温辞轻笑了一声,随意揉了揉懒懒肚皮,不顾懒懒肉垫挽留,起身将早餐盖上保温盖子。 温辞则吃着另一份,一边查找本世界学业资料。 原主本世界选择的数学专业,每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不同,可能同是科技世界,但一个世界的公式已被另一个世界证实错误。 马上要进入大学学习,以防自己突然写出尚未发现的公式,他需要了解本世界科技水平,以及数学论证进程。 客厅钟表指针指向9点,主卧依然没有动静。 【‘渣受’一晚上没睡,给宿主发消息。】233汇报道。 “嗯。”温辞应道。 【宿主要看吗?】233好奇。 它感觉宿主没把‘渣受’当回事,‘渣受’天天发送消息,而宿主连看都不看。 “看一看。”温辞笑道。 ‘渣受’没有‘贱攻’里应外合不足为虑,但一直不理会,他始终是个隐患。 博取流量没错,但他不该一直图谋依靠外物博取流量。 最初是同性男友,秀小众恋爱日常,当赛道拥挤流量下滑,男友不赞同脱衣服擦边,他便转移视线,定焦在网红猫咪上。 从男友到猫咪,从未想过依靠自己某方面优点,新颖的创意,或增进视频质量,吸引稳定的流量。 这种人目光短浅,为了短期的流量不择手段,不是谢虞遭殃的也会有别人。 第73章 网络红人? 取消了手机静音,叮叮咚咚弹出一连串消息框,后台被挤得有些卡顿。 陈姜:‘温辞你和一个宠物博主在一起了?’ 陈姜:‘温辞你直播说的什么意思?’ 陈姜:‘温辞你现在粉丝七十万,咱们可以有很好的生活,我不要求你擦边了。’ 陈姜:‘温辞……!’ 陈姜:‘……’ 温辞大致翻看,最后一条内容是:‘咱们见一面,你不是要分手吗?见一面说清楚!’ 见此,温辞没再晾着他,点开聊天框,打字道:‘哪里见面?’ 终于等来温辞消息,挂着两黑眼圈的陈姜一个机灵猝然清醒。 他眼神狠戾地凝视手机备注——‘亲亲?男朋友’。 他再自信温辞的爱,自信自己的pUA打压,也不会在温辞直播承认和谢虞恋爱后,狂妄自大地盲目自信。 他明白,温辞难以挽回。 但温辞的流量不一定! 陈姜:‘10点咱们常去的蓝调咖啡厅见面。’ 陈姜租在临江高档网红公寓,蓝调咖啡厅距离江很近,环境优美,所以原主他们经常去那里以‘约会’的名义,拍摄秀恩爱视频。 温辞看了眼钟表确认时间,等谢虞又睡了半小时,才轻摇谢虞,轻声叫他:“谢哥。” 谢虞迷迷瞪瞪睁开眼,就见近在脸前的温辞,下意识嘴了一口,问道:“几点了?我是不是该做早饭了?” 说着,他掀开被子下床,踢踏着夹板拖鞋,发型堪比鸟窝。 他揉了揉眼睛,钟表指针划向9点半。 墙角是新添置的猫粮净水,餐桌上是温辞又加热,升腾热气的早餐。 一切仿佛梦中场景。 他噔噔几步冲到温辞身上,整个人挂了上去,吸猫一样吸自己的贤惠男友:“你干的?” 温辞托着谢虞大腿,红着耳朵,不太好意思道:“嗯。” 感受到温辞的强劲臂力,谢虞回忆起昨晚,脑袋蹭了蹭温辞脖颈,回味了一下整个人爽到失去灵魂的快乐。 向下摸了摸温辞脊背,才心满意足下来:“我刷牙洗脸去。” 温辞沉默地僵在原地。 233嘎嘎笑:【宿主什么想法?】 它一系统都觉得任务对象欠屮,更何况宿主。 温辞叹息,笑道:“‘渣受’约定的不是时候。” 但不见一面彻底分手,清理掉原主遗留的账单,也不行。 男生洗漱时间短,仅仅五分钟,洗脸刷牙刮胡子全部完成,谢虞叼着包子,含糊问道:“中午吃啥?或者哥点大餐。” 抠门谢总对自家男友绝不可能抠门。 这么好的男朋友,被自己抠门走了怎么办。 同时,他计算了一下银行卡存款和直播收入,一计算,当即决定网上再找份兼职,苦谁都不能苦男朋友。 男朋友才19岁,还发育着呢。 温辞将吸管插进豆浆,递到谢虞手边,犹豫了一会儿,直至谢虞喝完豆浆,才垂着脑袋道:“陈姜约我见面。” “陈姜?有点耳熟。” 谢虞半天没反应过来陈姜是谁。 温辞垂着碎发,不敢直视谢虞眼睛:“前男友。” 将告诉现任见前任的不安演绎得活灵活现。 谢虞攥瘪空豆浆杯:“那垃圾人渣真有脸约你见面,谢哥陪你一起去!” “绝不让他欺负你!” 温辞看着替自己生气的谢虞,觉得他极致可爱,乍一听到男友要和前男友见面,第一反应不是他们会死灰复燃,而是护犊子。 男妈妈实至名归。 蓝调咖啡厅距离江水近,但距离这个远离城市内环的老小区有一段距离。 谢虞平时不常出门,顶多下楼买菜,于是他便没计划买车,甚至驾照都落了一层灰。 他却不想扫共享单车,让陈姜认为小年轻离了他过的窘迫。 便找关系好的邻居借车去开,邻居了解他的为人,倒是很大方就借给了他。 邻居王锴笑着道:“谢哥这是你男朋友?” 谢虞研究着车钥匙,闻言抬头呲牙笑:“帅吧?” “我瞅瞅…” 仰视高高帅帅的温辞,王锴一位直男都难免被帅的一呆。 温辞和直播里一样,发丝过长盖住了脸,但反而营造了一种神秘高手的氛围感。 男人永远是少年,永远崇拜神秘高手。 “帅!”王锴竖起拇指,“我还是你男朋友粉丝,他打游戏更帅!合个照呗,温神。” “温神?”温辞一愣。 王锴说道:“你id是温,打败职业选手阿辰,打上巅峰第一也没几局了,粉丝就给你封神了呗。” 王锴瞄了眼谢虞,挡着嘴朝温辞道:“特别是你征服了公认脾气火爆的谢哥,在我眼里,您乃众神之王!” 温辞好悬失笑,绷着表情道:“哥脾气很好。” 王锴噗嗤一笑:“我懂,情人眼里出西施。” 别人不晓得,他们邻居还不晓得谢虞脾气吗。 那可是硬生生将楼下抢占消防通道跳广场舞的大妈,骂到改地方的谢虞。 谢虞戳了温辞侧腰一下:“听他瞎扯。” 拽着温辞下楼梯,摆了下手:“谢了啊。” 谢虞启动车辆,小心翼翼轻踩油门,慢慢的,他总算有了手感,能流畅开车。 温辞全程倾斜驾驶座那端,真出了意外,好补救,或者救人。 车辆顺利并入车流,谢虞有了心情闲聊:“怎么又戴上棒球帽了?” 还是第一天见面时的帽子,再看见它,两人的关系已经有实质性改变。 温辞压低帽沿:“路上总有人看我。” 原主远离母亲,缺少安全感。 路边打量的目光都能使他畏畏缩缩。 谢虞乐了:“那是他们看你长得帅,欣赏帅哥。” 温辞嗯了一声,摘下帽子。 见状,谢虞问道:“怎么不戴了?” “有谢哥在,不戴也可以。”温辞坦诚道。 “嘶……” 车子正好到了蓝调附近停车位,谢虞熄火,凑近逼问温辞:“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辞后退了一下,整个背部紧密贴合副驾驶车门,疑惑道:“什么?” “故意撩你哥我。”谢虞说着,还要接着凑近。 233高举录像机,企图记录宿主被揭底。 温辞瞥了一眼233,挡住谢虞已经撅起的嘴,看着他不满的神情,指了指驾驶座左上方。 涨红着脸道:“行车记录仪……哥。” 第74章 网络红人? 谢虞弹回座位,拍了一下温辞大腿:“你前男友约的真不是时候!” 禁欲25年,一朝开荤,食髓知味的时候,非得驱车来咖啡店见人渣。 讨厌一件事时难免情绪不高,但假如有人比你更讨厌这件事,情绪会奇怪地回升。 温辞摩挲了一下拇指内侧,一望车载显示屏道:“哥,10点半了。” 约定10点见面,谢虞洗漱吃饭花费20分钟,借车10分钟,开车30分钟。 于是便迟到了半小时。 233总结:【宿主本也没想准时!】 温辞笑道:“睡眠不够8小时,危害健康。” 9点半起床,刚好够8小时睡眠。 ……………… 蓝调坐落江边,风景无限,不少顾客慕名前来打卡拍照,这里便成了所谓的网红咖啡店。 来往的顾客特地穿着光鲜亮丽。 靠窗桌子,陈姜更是其中翘楚,不耐烦地用指尖敲击桌面,勉起袖子展露名牌手表。 “半小时!”陈姜轻咬下唇。 温辞以前从不迟到,今天他还早到10分钟,就是为了给温辞留个好印象! 迟到不属于温辞那木讷内敛的性格,肯定是他那养猫的新男友阻挠,不许他们见面。 “欢迎光临蓝调咖啡店。”服务员扬声道。 陈姜调整了下坐姿,确保自己看起来纤细优雅,微微低头露出后脖颈,品尝微凉的咖啡。 这样的娇柔姿态,他做了不下五回,每每服务员欢迎顾客,他都来一回。 拍摄秀恩爱视频并非全然没有门槛,至少他得让粉丝看到性张力和粉红泡泡。 比如,沉默的忠犬男友cp娇嫩的漂亮小0。 但也有人不吃他这一套。 刚进门的谢虞一看他的矫情样,一把扣住温辞五指,无视三十二度的高温,贴在温辞身上。 呵,都是男人,谁不懂谁啊。 大夏天,半边身体猝然变热,温辞没推开谢虞,而是疑惑担忧道:“怎么了?哥不舒服吗?” “没事。” 随口回应温辞了两个字,谢虞继续审视腮红粉底口红一个不落的陈姜。 谢虞啧了一声,顿觉仅牵手不够,干脆一把揽住温辞腰部道:“昨晚累着了,突然有点没力气。” 233主动汇报:【宿主,任务对象身体……】 温辞笑着打断他:“我知道,类似情况不用检测。” 他们之间的较量,他插不上手,索性作为一个人形挂件,让谢虞随意指使。 谢虞揽着温辞坐下,陈姜装模作样地惊喜抬头,美瞳特意挑选棕色款式,乍一抬眸,水汪汪,楚楚可怜。 “温辞你来啦?好久不见,你过…” 下一秒,他水汪汪的美瞳映照对面坐下的两人,寒暄的话卡在喉咙里,两颗水汪汪的美瞳,仿佛成了笑话。 “是他们吧?那个帅哥我不可能记错。” 低马尾服务员吧台里讨论:“以前常来拍摄情侣视频,有时候还雇佣咱们配合剧本呢。” “是他们,是他们,有段时间不来了。” “他们分手了?小三上位?”她同事猜测。 蓝调服务员熟悉常来拍视频的陈姜和温辞,认出两人不久,又见温辞带了个陌生帅哥,难免胡乱揣测。 她们争抢一番,最终低马尾服务员抢得首席吃瓜权。 她走近瞄了一眼谢虞揽着温辞,兴奋的两眼冒精光,憋着尖叫,拼命维持语调平稳道:“两位喝点什么?” 谢虞先问温辞:“喜欢喝什么?” 温辞看着菜单道:“橙汁。” 233好奇:【宿主不讨厌喝咖啡啊,怎么在咖啡店不喝咖啡?】 温辞将菜单交给谢虞,笑着回答:“谢虞不喜欢苦涩的食物。” 233瞅瞅矫揉造作喝咖啡的‘渣受’,恍然大悟。 宿主是避免他与‘渣受’喝咖啡,任务对象一个人喝饮料,无形受排挤。 果然,谢虞看也不看菜单:“橙汁,谢谢。” 陈姜见两人来网红咖啡店不点招牌咖啡,而是点没品质的勾兑橙汁,暗自讥讽他们低俗。 在察觉周围顾客看向两个大帅哥惊艳的表情,甚至有人偷拍他们,讥讽秒变恼羞成怒。 他知晓温辞帅,不然他也不会勾搭一个穷学生,但再帅不给吃,总有腻烦的一天。 想着温辞保守的作风,陈姜心情才好些。 自以为过来人的前辈姿态,轻蔑地上下打量谢虞。 这个养猫的一身小麦色皮肤,一点都不白皙,身体曲线不够柔美,就五官还凑合。 脸虽然算帅,但帅得不漂亮,是俊朗健气的帅。 而温辞就帅得标准,身材完美,气质沉稳,面部有棱有角却不失美感,标准的美1,再加上他大神级游戏技术…… 谢虞一个像1的0,完全配不上温辞。 陈姜自诩远超谢虞,捂嘴娇笑,以胜利者的姿态道:“温辞你来见前男友还要带现男友啊?他是不放心你吗?” 谢虞则以看傻叉的眼神:“老子是怕你欺负温辞。”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咖啡店路人都能感受到风浪余波,个个窃窃私语讨论吃瓜,遑论风暴核心的温辞。 他沉了一口气,直奔主题道:“陈先生是叫我来详谈分手的。” 谢虞捏了下温辞腰侧,勾唇桀骜道:“对啊,老子倒想听听,你个人渣有啥好谈的。” 听谢虞骂自己人渣,素来以小仙男自称的陈姜气急,险些掐断新做的美甲。 陈姜翘着兰花指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保持优雅仪态,良久,他抿了口咖啡,看向温辞。 “你新男友修养呢?骂我人渣你不管管?” 谢虞嫌弃地挡住娘们唧唧的陈姜,护犊子道:“你别问温辞,老子跟人渣说话,不需要修养!” “你!”陈姜亮晶晶的指甲指着谢虞。 谢虞一拍桌子:“指个**,再指老子撅断它!” 233刷刷记笔记:【宿主,任务对象战斗力好恐怖啊。】 温辞瞥了233一眼,捧起谢虞的手:“哥身体不舒服,就别拍桌子了。” 至于‘渣受’口中的修养。 一个人的修养并不体现在言语中。 骂点脏话罢了,骂的还是‘渣受’,连瑕疵都算不上。 温辞明目张胆的偏心,气得陈姜美甲发抖:“他不舒服什么,壮的跟头野牛一样。” 温辞沉默不回应,一味握着谢虞拍红的手。 “我的手没事,别担心。”谢虞通体舒畅。 小年轻的确沉默寡言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但他行为诚实,超越任何甜言蜜语。 最绝的是,现在小年轻面对他,话明显变多了,面对人渣前男友却依旧是老样子。 这种双标,他喜欢。 第75章 网络红人? 谢虞凤眸狡黠,揽着温辞腰的手轻拉他的衣摆,白色t恤下滑,锁骨处红艳艳的划痕淤血一闪而过,一瞧便知昨夜激烈战况。 他又迅速合拢温辞衣领,看一眼是炫耀,看多了便宜人渣。 温辞貌似没来得及反应,实则内心默默记账。 陈姜先是无语,锁骨而已,温辞一个大男人上半身不穿衣服都不算犯罪。 “你有病…” 陈姜蓦地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站了起来,引得店内本就偷瞄的目光愈加聚集。 他质问面前的这对儿狗男男,美瞳地震:“凭什么?我长得不比这粗俗土狗0精致?你屮他不屮我?” 他为什么那么干脆放弃温辞,不就是因为温辞妈宝男吗? 结果不是必须妈妈同意,而是得换人?! 凭什么? 陈姜尖锐直白的发言,令全店行注目礼,置身众多八卦的目光下,陈姜恍惚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温辞没理陈姜,如此场景,一句无心话都会被过度解读,最佳应对方式是,不参与辩解自证。 咖啡店橙汁并非鲜榨,不太好喝,谢虞喝了一口便不喝了,温辞喝完自己那杯,又端来谢虞的橙汁。 “蓝调有卖小蛋糕,谢哥吃吗?” 谢虞瞟了眼周围桌子上精美的小蛋糕,是想吃的,但他说道:“今天起晚了,你早上给我买的早餐吃撑了,吃不下。” 温辞看着谢虞眼底渴望,用另一种方式配合他炫耀。 呼唤服务员道:“麻烦打包一份蛋糕。” 又转向谢虞问道:“回去吃可以吗?” 谢虞笑容里满是愉悦:“可以!” 网红咖啡店蛋糕比普通甜品店要贵,就连蓝调包装袋也很有设计,蓝色打底,两个花体字‘蓝调’印刻。 谢虞瞅了眼账单,肉疼得呲牙咧嘴,小声嘀咕:“真特么贵。” 不过参考垃圾人渣那副上不来气的表情,值! “叮——” 谢虞一滞,只见温辞把手机收回上衣口袋。 “你付款了?” 温辞点头道:“我点的,应该我付款。” 流量上涨后,收入亦随之上涨。 再吃软饭,让钱包窘迫的谢虞请客就不合理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默契交流,尽管并未刻意表达恩爱,但旁观者只觉冷冷的狗粮噎嗓子。 正是陈姜绞尽脑汁,却拍摄不出的效果。 察觉陈姜哀怨的视线,谢虞摸了摸温辞过长的发丝:“走吧,不跟那人渣耗时间了,去给你剪个头发。” 温辞乖乖点头。 直至两人说说笑笑离开蓝调,陈姜胸口仍堵着一口气,堵的他几欲呕吐。 谢虞就近找了家装修时尚的理发店。 他自己的头发是楼下老头30块推的,而给温辞找的是家小二楼,什么发型总监、首席发型师、前台,花里胡哨。 他不懂剪头发,但他能紧紧盯着理发师,生怕他下手重剪毁了。 233庆祝:【宿主终于能摆脱锅盖头啦!】 之前的锅盖头全靠宿主颜值硬撑,才没人吐槽发型丑,而且宿主洗漱时可没少皱眉,嫌弃邋遢不方便。 但原主就是那么个发型,以原主母亲培养的行为习惯,原主至少一个月不去理发店换发型。 温辞笑道:“下次尽量挑个人设不受禁锢的世界。” 【是,宿主!】233保证。 发型没太多变化,只是剪短露出眉眼,从锅盖头回归微分碎盖,一路上却没少过搭讪。 谢虞忍着热,又牵上温辞的手,隔断了搭讪。 坐回车内,谢虞急忙打开空调,扯了扯衣领散热。 温辞则低头翻看大学资料。 启动车辆,余光瞥见男朋友乖乖读书,谢虞心神一荡漾,勾着温辞压下脑袋,端详自家男朋友新造型。 越看越想砸了行车记录仪。 手指划过温辞微凸的眉骨,桃花眼下柔软的卧蚕,以及微微上卷的睫毛。 对视他墨黑的瞳孔。 感叹道:“真帅。” 脸上被摸得麻痒,温辞后仰了一下,红着脸道:“谢哥也帅。” 谢虞一乐,逗小年轻:“我有你前男友帅?” 前男友人品不咋地,可形象却挺精致漂亮,一举一动符合当下流行的娇花0。 温辞脸一下就不红了,桃花眸严肃认真:“有。” 这是实话,网络流行娇嫩0,但网络流行不代表大众流行,更不代表个人审美。 无论是大众流行,亦或温辞的个人审美,他们都没有较量的空间。 谢虞相信小年轻没说假话框他,但有一件事他不吐不快:“你们以前拍摄秀恩爱视频?” 温辞剪头发时,他总觉得陈姜二字耳熟,便上网络查找了一下。 蹦出来的正是陈姜的视频账号,id——‘漂亮的蓝孩子’。 点开首页置顶视频,就是p着熊猫头特效的温辞低声下气讨好陈姜。 他总算明白陈姜叫温辞擦边是往哪擦的了。 他翻着旧账,车内是呛鼻的酸,温辞知道这种旧账处理不完善,极可能会成为他们感情中的一根刺,扎得感情溃烂流脓。 最终要么刮骨疗伤,要么彻底腐败。 好在此刻尚未长入骨肉,还有拔刺上药的机会。 “谢哥想拍吗?”温辞问道。 谢虞一时没搞懂温辞的意思:“我拍那玩意干啥?” 他酸的是温辞低声下气讨好陈姜,而非他们拍摄的视频,那种视频看的他莫名不适。 明明是一对恋人,一个娇弱不能自理,一个低三下四求祈求另一个好脸色。 温辞双手摆放膝盖,垂着头道:“据说那样拍流量好,谢哥喜欢也可以拍。” 原主人设是恋爱脑,对谁恋爱脑不是恋爱脑。 他轻声道:“我会配合拍摄。” 谢虞几乎是瞬间抱住温辞,眼泪差些飙出来:“谁有病拍摄那种视频?还不如岛国动作电影呢,好歹人家真情实感的爽。” 自己是真该死啊,居然会因为那种委屈温辞的视频吃醋,但人渣更该死! 233目瞪口呆,宿主牛哇,黑历史旧账就这么解决啦? 不仅没让任务对象耿耿于怀,反而让任务对象心疼自己。 温辞埋进谢虞肩膀,精神海里笑道:“‘贱攻’最初的一些付出就是令人心疼的,只是后面得不到回应仍然偏执,乃至伤害他人,才被称之为‘贱’。” 第76章 网络红人? 游戏直播的受众绝大占比是直男,小众恋情在其中被排斥,温辞主动揭露同性男友,流量难免下滑。 但自从温辞剪了头发,展现了一张放娱乐圈亦无敌的脸,流量刷刷回升,甚至超越了谢虞巅峰流量。 【温神一直打打野位,会打其它位置吗?】 温辞回复道:“五个位置基本会打,只是打野位置方便带节奏抓人。” 【老公老公~我给你刷火箭,你带我上分吧~】 温辞低头修改出装铭文道:“有恋人,恋人会吃醋。” 粉丝都知道他有对象,也知道他对象是谁,毕竟温辞从未否认过男朋友一事。 只是温辞还偶尔亮相谢虞直播间,而谢虞忌惮影响温辞事业,很少来他直播间,时间长了粉丝们也不再关注他俩的恋情。 所以,粉丝只是试探一下,不成功便作罢。 又一场荣耀巅峰赛后,温辞推掉水晶。 【victoey!】 本场结束,粉丝们激动庆祝—— 【巅峰第一!】 【95%胜率的巅峰第一!温神牛逼!】 【啊啊啊啊啊!温神我老公,娶我!】 【楼上主页有和女朋友的合照。】 【我是未成年,温神带我一把吧。】 温辞点开巅峰全国榜单,果不其然,金标第一名正是‘温’。 巅峰第一含金量极高,受全国游戏爱好者瞩目,连对面谢虞直播间都在刷弹幕庆祝。 【谢总你男朋友全国巅峰第一了!】 谢虞一听这消息,麻利撂下粉饼,敲响次卧门,低声问道:“能进来吗?” 直播间礼物特效堪称光污染,粉丝们还在欢呼庆祝,只见温辞突然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然后进来一位粉底斑驳的谢总。 谢虞比温辞本人还高兴,带着温辞一远离直播镜头,立马叭叭两下,一左一右盖俩章:“巅峰第一,稳了?” 温辞看了眼画成如花的谢虞,擦擦脸颊口红印,压下笑意阐述:“领先第二80分,不出意外是稳的。” 第二名是成名已久的主播,巅峰赛有规定时间,两人又基本同时直播打巅峰赛,于是经常撞车。 次数多了,第二名也摆烂了。 没办法,温辞胜率太高,他赢10局输1局,碰见温辞倒霉认栽一局,温辞却赢95局输5局,碰见他制裁他一局。 温辞打下全国第一,谢虞比温辞本人还高兴,等温辞下播,做了一大桌子菜犒劳温辞。 还过度关注温辞的手,连洗碗都不准温辞洗,口口声声道:“你的手重要,洗粗糙了影响手感。” 见他实在坚持,温辞没办法,下单了个洗碗机。 至于两人一起做饭,谢虞一进厨房就锁门,防得就是温辞。 温辞端碗,谢虞怕烫手,叉着腰教训他:“家务而已,你没和老子在一起,老子一样做,你扫个地就已经是分担了!” 谢虞缓口气,温辞上交手机。 谢虞看着温辞手机里的游戏页面,问道:“咋啦?出新皮肤了?缺哪个?” 说着便点开游戏商城,准备付款。 温辞却按住他的手道:“哥前几天打游戏,羡慕队友的金标,我的给哥玩。” 金标是巅峰排行榜进入前名,系统赠送的金色边框,上面标有巅峰排名。 上次谢虞遇见了个巅峰6567名,打完念叨了两句边框炫酷。 而温辞的边框是巅峰第一。 谢虞握紧温辞手机:“你不怕我给你丢人?” 他操作稀烂,平时没人注意他个小菜鸡,最多队友批评两句菜。 假如顶着温辞的巅峰第一标志打出下饭操作,全国游戏爱好者都得围观嘲笑。 温辞摇了摇头,坦诚道:“他们知道咱们是情侣。” 对象拿男朋友号玩很正常,他们知道谢虞的游戏水准。 “…………” 谢虞虽然稀罕小年轻耿直性格,有时也希望小年轻能抛开现实不谈,安慰他一下。 但温辞真满嘴口花花,他反而又觉得不美。 正在谢虞迟疑要不要告诉温辞,别那么诚实时,温辞亲了谢虞眉心一口,眸色担忧道:“我说错话了?哥不开心?” 谢虞立刻将想法抛掷脑后,改什么改,温辞才不用改。 现在刚刚好! 233疯狂记笔记,宿主真的超会钓! ………… 下午温辞尝试做本世界数学题,谢虞则登着男朋友金标账号耀武扬威。 粉丝们看不惯他得意,阴阳怪气他。 【呦呦呦~男朋友的巅峰第一归你啦?】 【谢总不怕给温神账号抹黑?】 【啊啊啊啊!温神好宠,我要把民政局搬来,请你们立地结婚!】 【谢总听我的,温神你把握不住,我愿替谢总分担。】 【谢总长得一般啊,为啥温神会喜欢他?】 谢虞点击不会掉星的匹配,冷笑道:“欸,你们温神就是喜欢老子,你不服你来揍老子。” 匹配不会掉星,所以许多人拿它当娱乐局,练习英雄角色。 但今天的对局,温辞账号名称一展示,队友敌方统一掏出最擅长的英雄。 一楼队友打字问道:【是温神本人吗?】 三楼队友:【温神出名后,有人模仿他的头像名字,搞不好是粉丝模仿。】 四楼队友:【我看了,二楼id没有标点符号和空格。】 五楼队友:【温神!温神!我是你粉丝!】 谢虞开着直播,为了节目效果,没直说他并非温辞本人,而是模仿男朋友的沉默寡言,放任队友猜测。 加载对局,温辞账号上明晃晃的巅峰第一标志,无疑是加深了队友猜测。 一进对局,他们就迫不及待通知对面,巅峰第一的温神在对局中,导致谢虞的妲己开局被对面联手针对掉了一血后。 谢虞也不着急,趁复活倒计时,跟直播间粉丝聊天。 【温神本人呢?】 【谢总一会儿被针对,是不是召唤温神代打?】 谢虞瞅了一眼心无旁骛批改试题的温辞:“他忙正事呢。” 要不是温辞确认直播不影响他学习,他必然会换个房间直播。 以前谢虞认为高考后就是放纵玩的,至于成绩开学了再着急不迟。 但搁温辞身上,他就觉得小年轻学习重要。 【啥正事?谢总给个镜头。】 【我们想看温神!】 第77章 网络红人? 谢虞游戏角色复活,他无视弹幕诉求道:“老子复活了哈,打赌队友和敌方啥时候猜出我不是温神本人。” 【呵呵,以谢总下饭操作,2分钟!】 【开局送一血可能是由于针对,二血一送,队友不是傻子。】 【5分钟,我赌温神名头能镇住他们。】 【3分钟……】 【4分钟……】 谢虞扫了一下弹幕,气笑了。 没一个超过5分钟的,唯一一个5分钟还是看在温辞名头上。 手机举至视线平行,腰背挺得溜直,谢虞誓要超常发挥,令直播间那群粉皮黑子刮目相看! 但往往天不随人愿,谢虞操作上限就在那摆着,还被对面五人联手针对,复活刚出塔便被杀灰屏。 谢虞一脑门问号,情不自禁冒出一句:“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那可是全国巅峰第一,杀一次能吹牛半年!】 谢虞干咳一声,问摄像头死角的温辞:“假如说,哥玩了个妲己,对面五个人针对我,哥该怎么办?” 温辞打勾的笔一停,就要起身过来。 瞄见书桌上密密麻麻的试题,谢虞立刻懊悔打扰温辞,忙道:“你专心做题吧,大不了我出肉。” 肉装保命装全买了,看对面还抓不抓。 温辞说道:“没关系,试卷批改完了。” 了解本世界科技进展,大致做两套试卷,熟悉本世界数学算法,就足矣。 谢虞将信将疑,但温辞已经手掌撑着椅子扶手,俯视手机游戏页面。 谢虞下意识去瞅温辞领口,天气逐渐变冷,今天温辞穿了件宽大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 喉结在领口时隐时现,禁欲的性感。 【啊啊啊啊啊!温神好帅!】 【可惜温神今天领口不宽敞~】 【温神主人打我!】 满屏不可描述,只见温辞修长的食指往下一点,打开局内听筒,出声道: “我出宝石当辅助,辅助能玩法师吗?” 游戏角色各自承担任务,但既然对面针对‘温’的账号,让谢虞打不了输出,临时更改定位未尝不行, 谢虞见状,就要交出手机,换账号主人打。 温辞眨眨眼,说道:“哥玩,我帮哥调动队友。” 总旁观大神玩也会无聊,自己成为胜利核心要素,才能真正享受游戏乐趣。 谢虞懂得温辞用意,内心是感动的,但还是更想赶紧结束游戏和直播,扯烂小年轻衬衫。 然而,温辞出场之后,直播观看人数一秒一跳,谢虞为了赚钱养男朋友,勉强耐下性子。 游戏队友认识温辞账号,自然看过温辞直播,一听是温辞声音,辅助立马改了出装: “温神真是你啊,我朵莉亚法师行吗?” 温辞开麦道:“试试,一会儿记得给妲己刷大。” 朵莉亚的大招是刷新队友技能冷却,而谢虞的妲己很需要减少冷却。 温辞交流完队友,俯首在谢虞耳边道:“哥把鞋子换成抵抗鞋,买个布甲。” 游戏开局三分钟,谢虞死了两次没多少金币。 好在对面只顾针对谢虞,漏了两波兵线,同样没有多少经济。 谢虞耳尖颤了颤,突然消了焦躁。 可弹幕却不敢相信朵莉亚一个软辅输出。 【温神,朵莉亚能输出吗?】 温辞抬眸看着弹幕道:“不好确定,看对面吧。” 他也无法确定效果,匹配局水平参差不齐,难以预估对面操作。 只能揣摩他们的贪婪及恐惧。 万幸对面杀了‘温’两次,杀了巅峰第一的感觉太爽,碰见朵莉亚和妲己,直直冲着妲己输出。 本来打团先杀法师是没错,可前提是妲己仍是法师。 盲目直冲的结果就是,靠近便被妲己控制,期间朵莉亚使劲输出,他们没当回事继续冲妲己放技能。 然后,技能没点出来,就又被妲己控制,朵莉亚的输出累积,终于杀掉一个。 另一个意识到情况不妙,调转撤退,但妲己又一个控制贴到他身上。 他便只能晕在原地,被朵莉亚输出。 【double kill】朵莉亚双杀! 对面看不懂谢虞操作,打字问道:【温神二技能冷却这么快?】 不用温辞提示,亲自操作的谢虞亲自回复:【老子没升大招,朵莉亚大招全给老子二技能。】 妲己大招是输出,二技能是控制。 大招不升,朵莉亚便只能刷新二技能控制,再则二技能冷却短,配合朵莉亚几乎是二技能随便放。 对面法师:【…………】 对面对抗路:【这玩法恶心。】 对面打野:【不愧是温神,这么恶心的玩法也能搞出来。】 后面温辞告诉谢虞站位,谢虞的妲己总能控制对面至少三人,而且他出的半肉加冷却,剩下两人一时半会打不死他。 动不了,打不动,团灭成了常态。 谢虞嘴里笑声没停过,从未像这场一般欢乐:“嘿嘿嘿,我感觉我就是一沱粑粑,不沾眼前乱晃恶心,粘上更恶心。” 【谢总形容精辟!】 温辞无奈轻拍谢虞脑袋。 虽然对面感受可能确实如此,但真这样形容自己还是不好听。 谢虞脑袋蹭了蹭温辞手心,冲直播弹幕骄傲挑眉:“大家别模仿我的操作,它需要一个大神男友指挥站位~” 就连队友朵莉亚的站位都是温辞开麦指挥的。 可见这种恶心人打法并非适合所有人。 【啧啧,不信。】 【等试试回来,告诉大家结果!】 【温神流打法,一学一个不吱声,你们就学吧。】 一局结束,谢虞的妲己金牌辅助,朵莉亚金牌法师。 谢虞用脑袋轻顶温辞小腹:“你指挥的厉害,有想要的奖励吗?” 温辞摇头:“哥开心就行。” 谢虞飞速关掉直播,勾着温辞脖子,笑容暧昧,朝温辞胸口吹气:“真没有?哥买了个懒懒同款猫耳~” “记得蕾丝内裤吗?它不是朋友的,是哥自己买的,哥还没穿过呢。” 温辞咬了下舌尖,红着脸不说话。 偶尔佯装腼腆的体验不错。 某些人你进一步他害羞,但你害羞了,他反倒大胆莽上,带来一些刺激的新花样。 果不其然,谢虞贼稀罕温辞这腼腆害羞的模样,带着猫耳模仿懒懒朝温辞撒娇。 使出了全身力气,就为了多见识小年轻通红的神色。 第78章 网络红人? 温辞打下巅峰第一,流量直线上升,结合233剪辑的短视频,短短1个月便成了千万级网红。 谢虞跟着沾了不少光,一场直播无论有没有温辞出镜,都有几千观众打底。 其它同行羡慕谢虞好运,找了个潜力股当男朋友,但本有机会同享这待遇的陈姜就不仅是羡慕了。 曾经唾手可得的流量一朝流逝,他嫉恨得心肝脾肺没有一个不憋屈的! 抢夺网红猫的计划,由于温辞变心宣告破产,但虐猫的流量怎比得上温神本人流量。 于是,原命运线中的虐猫污蔑没出来,变成了控诉《温神出轨小三》。 帖子刚发布五分钟,尚未博得关注,先被密切关注‘渣受’的233所检测。 【宿主,‘渣受’污蔑你出轨!】233气得胀滚滚。 宿主多次在电话里告知陈姜分手,只是他没同意而已,但谈恋爱又并非结婚,需要双方达成一致。 “233有进步。” 温辞夸赞了233,随后搜索帖子。 帖子开篇便是自我介绍。 陈姜介绍自己才是温神真正的男友,温神为了他与家人断绝了关系,并离家出走。 他们一起拍摄视频,却因为一点矛盾冲突吵架,暂时分居冷静。 结果舍友谢虞看上温辞,温辞也有意出轨,两人背着他搞到了一起。 下面附加了许多与原主网恋时的聊天截图,全是原主说着他爱陈姜的片段。 有网友质疑他真实性,他干脆发了个‘漂亮的蓝孩子’账号,呼吁大家去看他主页视频。 【宿主他发布了视频没p熊猫头的原片!】233气愤道。 温辞笑了笑,安抚道:“不用着急。” 见233冷静下来,他点开‘漂亮的蓝孩子’视频号主页,里面赫然是大名鼎鼎的温神低声下气讨好陈姜。 温辞看视频的功夫,造谣帖子登上热搜。 帖子下面骂声不绝,骂温辞出轨的,骂谢虞当小三的。 【狗屁温神,游戏打得好算个屁的神!】 【长得再帅也是出轨渣男!】 【抵制‘温’,以后他的直播我都不看!】 【谢虞不要脸,知三当三!】 【相信谢总和温神,坐等反转。】 233忧惧地观察宿主脸色,害怕宿主一个暴怒倾泻本体力量,毁了小世界。 温辞却饶有兴致地挑眉,手掌杵着侧脸,凝结精神力揉了揉233小黄球: “整理一份‘渣受’pua原主的证据,还有我多次提分手的证据。” 网络时代网友容易被煽动,但这不意味着网友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偏信偏听。 不做亏心事,怎会怕对账。 温辞沉吟了一下,又道:“屏蔽谢虞手机信号。” 网暴的苗头是他,可也殃及了身为男朋友的谢虞。 很快就能终结的事情,没必要让谢虞跟着费心。 233应了,数据波动两秒,灰溜溜道:【宿主交代晚啦,任务对象正在搜集证据,放话要直播对峙‘渣受’。】 所谓证据就是陈姜直播录屏。 直播动辄4小时,是个人都不可能全程不露一丁点破绽。 何况陈姜并非真心实意爱原主,言语中充斥着pua,把那些片段都找到并发布,双方风评会逆转一些。 知道谢虞正一个人默默找证据,温辞愣了一下,莞尔笑道:“把整理的证据发给谢虞。” 谢虞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恋人,温辞又怎会扫他的兴。 【是!】233一边发,一边记笔记。 躲在书房红着眼白,一帧一帧寻找证据的谢虞,忽然收到粉丝发来的证据,浑身泄劲,红血丝尽数消退。 当即给粉丝回复了个感谢。 有了详细的证据链,他终于敢告诉温辞被垃圾人渣污蔑的事情。 他尚未重新提起精神,温辞便推开书房门,问道:“哥见我手机了吗?” 谢虞慌张地瞥了一眼藏猫窝的手机,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样告诉温辞事情的来龙去脉。 望着温辞那一双桃花眼里的疑惑,以及沉甸甸的信任。 他心一横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给温辞。 担心温辞难过,谢虞将懒懒塞温辞怀里,就像第一天见面那时,试图用二十斤胖猫舒缓他的情绪。 温辞这次熟练地抱着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谢虞所说信息。 最终,他情绪稳定,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哥。” 谢虞隔着懒懒吻上温辞,细细啄吻,直视他的双眸道:“哥找好了证据,别怕。” 温辞撇过脸,一双眸子暗流涌动,控制着抱猫咪的手臂不发紧。 “有哥在,我不怕。” 心底却忍不住轻叹。 能叫他如此心动,必然是因为,合心意的脸下是合心意的灵魂,一切都是合心意的。 精神海里问道:“原主灵魂呢?” 谢虞并非只赤诚对待恋人,而是他本就是一个赤诚的人。 ‘渣受’再怎样pUA,‘贱攻’都是原命运线谢虞悲剧的元凶之一。 233查询道:【他犯的罪不多,投入畜生轮回一世。】 温辞行使他的特权:“投个下场惨一点的动物。” 仅投个养殖场鸡鸭太简单他了。 233为难地转圈圈,投胎是投胎部管辖,不受怨气部旗下的消除局管辖。 大佬宿主的话不晓得管不管用。 温辞笑道:“这点要求,尚在合理范围内,投胎部不会拒绝。” 畜生道轮回,有轻松有困难。 罪名较轻,例如无意间伤害他人,投胎为自然界动物,虽浑浑噩噩难以掌控自己命运,但亦有概率活至寿终。 罪名较重,例如有意伤害他人,投胎为肉猪肉鸭,受宰杀噬肉之苦。 原主知道拍摄视频的用处,依旧拍摄了视频,属于后者。 挑个命运凄惨一点,被注水宰杀的肉牛,亦在合理范围。 233去了,回来惊叹道:【宿主,他们真的同意了欸!而且他们一听是宿主的要求,加急了‘贱攻’投胎流程。】 领悟到宿主的大佬比它想象中还大,它好奇道:【那‘渣受’的下场呢?】 温辞说道:“拔舌地狱100年刑期,三生三世畜生道。” 一听拔舌地狱100年,233小球泛白。 它曾随指导系统参观过十八层地狱,吓得做了一年噩梦。 温辞划了笔钱作为奖金,笑道:“辛苦233收集证据。” 233转眼忘掉恐怖场景:【谢谢宿主!宿主万岁!】 想了想各部门大佬,皆不止万年寿命,它道:【宿主与轮回同寿!】 温辞哑然失笑:“去玩吧。” 诅咒了自家宿主两个世界,小系统居然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第79章 网络红人? 谢虞拿出证据链跟温辞商量:“是澄清你多次提过分手不是出轨,还是把垃圾人渣欺负你的事实也曝光?” 澄清名声只需解决出轨一条便足矣,但谢虞觉得那样太轻饶陈姜了。 看了他们的恋爱过程,以及直播录屏,他太清楚陈姜是如何pUA打压温辞的了,气得他只想杀人。 先是感情上欺负小年轻,又诬陷小年轻出轨。 这人坏的发臭。 像是小年轻不懂感情,听了年长者的分析,猝然明白自己上了当,温辞低头为懒懒梳毛,面色消沉道: “我听哥的。” “呃……” 谢虞为难地扣脸,陈姜总归是他前男友,他又内向善良,真把陈姜往死里搞,他心软反悔怎么办? 要不……留一半证据? 233报信:【宿主,任务对象想放过‘渣受’】 眼看任务就要完成,千万别失败在任务对象心软上啊! 温辞并不担心,笑道:“任务快完成了,233去玩吧。” 谢虞的优柔寡断并非出自自身,而是出自对年轻恋人的顾虑。 这种顾虑再容易解决不过。 长毛缅因猫懒懒掉了一地的毛,温辞蹲下收拾遍地猫毛,犹豫了一下,突然抬头搭上谢虞膝盖,问道: “谢哥,我是不是很笨?” 目睹宿主装可怜,233狂记笔记。 宿主恶趣味还脸皮厚,发现任务对象吃绿茶这一套,没事就用这一套砸得任务对象晕头转向,忘乎所以。 谢虞确实吃这一套,且不觉得温辞是绿茶,看着温辞可怜大狗狗一样,扒着自己膝盖,寻求安慰,心都要碎了。 什么顾忌温辞感受,温辞的善良他另有安慰,不搞死那垃圾人渣,他寝食难安! 谢虞捧着温辞的脸道:“谁说你笨的?电子竞技最需要智商了,你能打上巅峰第一,咋可能笨?” 233记录总结,套路虽老套,可确实有用。 知道谢虞不可能放过‘渣受’了,温辞嗯了一声,去将猫毛丢进垃圾桶。 回来就依靠着谢虞肩膀,摆弄手机。 谢虞关切道:“怎么了?” 屏幕亮光照得睫毛根根分明,温辞刚还委委屈屈的神情,如今沉稳无比。 他回道:“我的聊天记录我自己发布,不能一直让谢哥替我战胜困难。” 不扫兴谢虞保护欲是一方面,真的任由谢虞对抗网暴是另一方面。 就算是恋爱脑也该拥有主见,而非原主那般一味的顺从。 男妈妈谢虞欲言又止,不太赞成小年轻上场,安慰归安慰,智商高不代表情商高,而小年轻的情商…… 只能说,跟智商成反比。 决定了锤死前男友,谢虞便不再心慈手软,但温辞实在坚持上场,谢虞只得加大力度,争取将火力全引自己身上。 温辞前脚在账号里发布完整的聊天截图,他后脚开了直播,隔空对峙陈姜。 这次,温辞说什么都不愿意躲到谢虞背后,搬来椅子坐到谢虞旁边。 【谢总真做小三了吗?】 【恶心小三!】 【三年老粉,虽然天天在直播间阴阳谢总,但我始终不相信谢总能拉下脸当小三!】 平日里互怼的老粉扛着网暴站台,谢虞不是不感动,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放出温辞提分手的截屏,附带公证文件。 “首先声明,老子不是小三,温辞多次提出分手,那垃圾人渣不相信温辞敢和他提分手,所以没同意。” 温辞愧疚握住谢虞的手:“对不起,哥因为我被骂小三。” 谢虞笑容无一丝阴霾,开朗如初:“你道歉个毛,老子乐意。” 单身25年,好不容易老天爷赏赐,送来个小年轻。 被骂两句算啥,又不是无法辩解,要被骂一辈子。 弹幕顾不上磕两人,皆去看谢虞发的证据。 截图里,温辞:我们分手吧。 陈姜:点到为止好吗?不要动不动就提分手,很下头。 温辞:我没闹别扭,我想分手。 陈姜:温辞你什么玩意,也配和我提分手,当初追我死乞白赖的追,你想分手就分手?没门。 这个截图已经够炸裂了,弹幕纷纷叹为观止。 【陈姜这样对温神?】 【温神提了分手,陈姜拖着不同意,温神总不能被他拖一辈子吧?这不叫出轨,叫分手解脱。】 【帖子里陈姜可是描述了他对温神多好多好,牺牲了一大堆!】 【不相信陈姜了!】 谢虞嗤笑一声,展示更炸裂的截图。 全是陈姜叫嚣温辞脱衣服擦边讨好榜一的聊天记录,期间温辞多次说不愿意,多次提分手。 陈姜则置之不理,甚至提出了他偷拍谢虞虐猫,自己就原谅温辞,不逼他擦边。 【????????】 【我有问题还是陈姜有问题?命令自己男朋友脱衣服擦边?拍摄舍友视频污蔑虐猫?】 【嘶…谢总有这觉悟就好了!】 【谢总有这觉悟,温神怎么会喜欢谢总,同一个坑掉两次?】 不嫌事大的粉丝鼓动温辞擦边,谢虞黑着脸道:“想都甭想,想让小年轻擦边,除非老子英年早逝。” 温辞一把捂住谢虞嘴:“哥不能…” 谢虞拍拍温辞的手,示意自己不说了。 确认了谢虞闭嘴,温辞乖乖放下手,谢虞一乐:“放心,哥不舍得。” 他噶了,小年轻再被陈姜那种垃圾骗了咋办。 听他说得笃定,温辞才松开眉心。 本世界没有神秘超凡,谢虞的满嘴跑火车按理无关紧要,但火车跑远了难免影响心态。 ——追求健康长寿的心态。 【温神居然迷信?】 【温神直播时说他没信仰,应该只是太爱谢总,把谢总当信仰了而已。】 【呜呜呜呜,神仙爱情……】 粉丝磕cp磕得正上头,接下来的pUA证据一出,弹幕麻了。 【不是?咋会有这个品种的人渣?】 【人活久了,啥奇形怪状都能见识。】 【为了钱逼自己男朋友擦边,平时还pUA男朋友,打压男朋友只有他爱他???请问道德呢?】 温辞粉丝体量比谢虞大,谢虞这边直播引起轩然大波,温辞那边的只会更大。 证据链233收集的非常详细,连温神黑粉都不找不着狡辩的地方。 于是,上午帖子网暴温神,下午帖子网暴‘渣受’,毫无翻身余地的网暴。 ‘渣受’终于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流量。 233开心报喜道:【宿主任务完成啦!】 半天没等到宿主回应,它探头探脑,一片马赛克。 233懂了,计算了下汇报时间,便去玩了。 第80章 网络红人? 原命运线中谢虞被污蔑网暴,缺乏颠覆舆论的证据,但他有着破釜沉舟的魄力。 当断则断,带着懒懒飞去了异国他乡。 ‘渣受’却没有这样的魄力,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只敢缩进床底下瑟瑟发抖,捂着耳朵躲避催债的砸门。 濒临绝境的他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唯一能拯救他的人。 连滚带爬爬出床底,拨打电话,哭喊求救:“姐,救救我啊,我是为了姐才撵走温辞的!” 电话那头听到温辞的名字,立即知道他是谁了。 她事不关己道:“我花钱看你男…前男友擦边,你图钱我图色,各取所需,姐不欠你的呀。” 没错,她正是最开始提出刷礼物看温辞擦边的榜一。 代言商品的违约金掏空了他家底,陈姜泪眼朦胧,泪水下全是恨意:“姐,温辞他死活不同意擦边,姐不讨厌他吗?” 只要富婆有一微米的心动,他定让温辞付出巨大的代价。 富婆可不脑残,以她的见识,非常清楚陈姜在打借刀杀人的主意。 她笑吟吟道:“姐怎么会讨厌他呢?擅长打游戏的帅哥,姐超级喜欢,他上午直播时,姐还刷了个飞机支持帅哥呢。” 网络上花钱看个帅哥罢了,法治社会了,帅哥不同意她还能逼良为娼不成? 说罢,电话挂断。 陈姜彻底绝望,砸碎了手机。 233目睹这一幕,回去汇报:【宿主,榜一富婆不准备给‘渣受’提供帮助。】 “辛苦233了。”温辞笑道,“删了榜一的出轨证据吧。” 那是个聪明女人,靠着丈夫起家,起家后夫妻各玩各的,前提是没闹出大的是非。 既然她不协助陈姜复仇,温辞也没必要充当她美好人生的绊脚石。 唯一的救命稻草抛弃他,陈姜挣扎了一星期,迫于网暴,还是选择了删号退网。 失去了收入来源,奢饰品卖了还债,无力承担江边网红公寓,又没有一技之长,他只能回老家谋生。 谢虞下载保存陈姜最后留下的道歉视频,转身嘬了嘬练习新英雄的温辞:“你前男友退网了。” 他担心过温辞由于善良,后悔把前男友搞的一无所有,实际上温辞这一星期跟个没事人一样。 该读书读书,该锻炼锻炼,甚至新增了一项晨跑,还非得拉着他一起跑。 温辞脸上是嘬出来的红痕,他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谢虞不依不饶,酸溜溜道:“不心疼?” 温辞操作新英雄的指尖一顿,看向神情揶揄的谢虞,问道:“心疼什么?” 他这反问把谢虞搞蒙圈:“你没听我刚看的视频?” 他可是外放音量。 “抱歉。”温辞按灭手机道歉,“新英雄技能介绍有些长,我没注意哥在看视频。” 理解技能介绍,不耽搁他听外界声音,何况谢虞有意调高音量,就是想看他反应。 只是这种时候,所有的反应都不及不反应。 似乎怕谢虞生气,温辞挪动两下,紧贴着谢虞坐,小心翼翼地弥补道:“哥再放一次吧?我认真看。” 视频里陈姜没少狡辩他爱温辞,就是用错了方式,谢虞疯了,再放一次人渣前男友的求原谅视频。 所以他坚决道:“不用!” 他这一拒绝,温辞紧张道:“哥,那我以后不玩游戏了?” 谢虞咋可能反对自家男友蒸蒸日上的事业,他解锁温辞手机密码,塞进温辞手里:“不是重要视频,你玩!” 温辞避开手机:“我陪哥。” 233为任务对象默哀,任务对象仗着宿主腼腆人设,没少逗宿主。 次数多了,小心眼宿主肯定记仇。 记仇的温辞尽情诠释情商低,只当看不懂谢虞幸福又追悔的神色。 谢虞妥协道:“哥没生气,就是一个人看视频寂寞,想陪你打游戏。” 说着坐进温辞怀里,强硬将手机塞给温辞。 温辞抱着谢虞,反复确认了一下:“我这样玩,哥就不生气?” 谢虞枕着小年轻饱满的胸肌,哪里来的气。 “不生气。” 确认他不生气,温辞试用新英雄。 新出的辅助英雄操作不算难,不一会儿他便登录小号试了一局实战。 谢虞坐进他怀里,近距离观察他操作,才了解他到底有多厉害。 四根指头无缝衔接技能冷却,永远不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新英雄辅助被他当刺客打,旋转腾挪一脚踹上对面c位,踹掉对面半管血,还能返回队伍帮队友回血。 队友夸,敌人骂。 绝对的游戏核心。 游戏结束,15.0的高分,谢虞咂舌道:“辅助也能如此厉害?” 简直超脱了他的认知。 温辞下巴抵着谢虞颈窝,随手设置拒加好友,说道:“辅助很重要。” 一个团队五个人,各有各的作用,否则他就不会试用新英雄。 气氛逐渐温馨,手机弹出一道消息,由于手机就举在谢虞眼前,他难免看清了直播平台发的消息内容。 谢虞反手揉温辞毛绒绒的头发:“平台邀请你参加年度盛典,估计是要给你颁奖。” 三年前他参加过平台年度盛典,知道整体流程。 温辞看了下消息内容道:“平台邀请百万粉丝以上的博主参加,哥的粉丝是够的。” ‘渣受’闹了一通并非全是弊端,‘温’账号粉丝基数大,涨粉幅度不明显,但‘小猫谢谢你’账号结结实实涨粉数十万。 只是谢虞最近一脑壳爱情,不太关注这些。 闻言,谢虞一愣,掏出自己的手机,平台果然发来了相似的邀请,他首先高兴的不是粉丝数量,而是能和温辞一起去参加典礼。 温辞同样愉悦,谢虞心情好时,他心情都不会差,旋即,他往后躺了躺,让谢虞靠得舒服: “哥教我怎么参加年度盛典吧?” 第81章 网络红人? 平台举办的年度盛典,谢虞也只参加过一次,印象中的那一次,他就走了个红毯,领了个鼓励奖项。 此后两年他流量下滑,平台再没邀请过他。 哪怕说出来有点丢脸,谢虞也不打算欺骗小年轻:“哥只参加了一次,没啥经验教你。” 温辞直接道:“一次也行。” 早已习惯小年轻的低情商,谢虞没报啥特殊期望,转身趴在温辞身上,啃了温辞锁骨一口:“不免费教,看你表现。” 闻言,温辞就要起身,谢虞按压阻止,他坐于温辞腰跨上,居高临下俯视躺倒后依旧找不着瑕疵的小年轻。 温辞被他傲娇张扬的女王姿态牢牢吸引视线,掐着他柔韧的细腰向下坐。 谢虞问道:“哥这几天早起跑步,你来瞅瞅有没效果。” 温辞沉默不语,呼吸格外沉重,像是完全被迷了心窍。 内心却轻笑,不需要瞅,一上手便知效果显着。 之前谢虞隔三岔五锻炼,肌肉薄薄覆盖一层,如今的肌肉增添了力量感。 美观上,手感上,皆胜一筹。 ……………… 早起锻炼了半个月,太阳日益毒辣,谢虞意志力不算坚定,开始找借口婉拒晨跑。 天气闷热难受是一方面,犯了懒症是另一方面。 温辞无法强制他起床跑步,他戴上运动手环道:“我回来给哥带早餐?” 谢虞艰难从被窝伸出脑袋,撅嘴道:“亲一个再走。” 温辞乖乖俯身,轻轻沾染了一下,谢虞不太满意,但也知道这是小年轻极限了,便放他下楼晨跑。 目睹谢虞睡回笼觉,233感觉宿主是很重视任务对象身体健康的,怎么会放纵任务对象偷懒不锻炼? 233不懂就问:【宿主为啥不多鼓动任务对象两下?】 或者撒撒娇,谢虞绝对抵抗不了宿主的绿茶攻势。 温辞沿着高架桥慢跑,高架桥空荡冷清,只有零星车辆和晨跑人群。 经常晨跑已经相熟的路人路过温辞,点头打招呼:“帅哥今天一个人跑?” 温辞颔首示意,保持着均匀呼吸,精神海里笑道:“他不喜欢锻炼,我强逼他一起晨跑是折磨他,不如想办法让他喜欢晨跑。” 好看的身材绝非锻炼的主要目标。 人类肉体随年龄增长而衰老,这是不可避免的规则,但人类却可以通过锻炼延缓衰老。 温辞希望谢虞老了之后不用遭罪,舒舒服服直至寿命终结。 但那是长年累月的坚持,谢虞身体还年轻,无需急于一时逼迫他,索性放纵谢虞养了几天肥膘。 谢虞也察觉自己体重渐涨,捏捏腰间的肉,看向拆快递的温辞道:“哥是不是胖了?” 快递盒子内是两人定制的西装,温辞根据号码将属于谢虞那份递给他。 沉默了一下,昧着良心道:“哥不胖。” 情商再低的直男,都在网上见过这种死亡问题。 谢虞没揭穿温辞不走心的回答,一看快递里是他们为了红毯专门定制的西装,立刻就将胖不胖的烦恼抛之脑后。 踩着布制拖鞋,一路小跑回书房,捧来他藏的礼物,献宝一般笑道: “哥买了胸针、袖扣、领带夹,作为你的成人礼物。” 自从知晓温辞18岁生日是陈姜用一块小面包敷衍,他便一直试图补办一个。 仅仅有一个蛋糕不够,好歹得有象征成年的礼物。 温辞一愣,神情复杂地说道:“…谢谢哥。” 接过礼物回卧室试穿。 胸针镶嵌祖母绿宝石,乃奢侈珠宝品牌的最新款,袖口、领带夹同样有着配套小绿宝石。 一看就是花费心血,并且钱包大出血的。 房门关上,客厅的谢虞也没硬等,他在睡衣外面直接套上宽松的西装,试穿合身,照着镜子美滋滋摆了个pose。 “老子哪里胖,粉丝们瞎扯淡!老子换身衣服帅着呢!难怪小年轻能相中老子。” “喵~” 吃饱喝足的懒懒,竖着尾巴来找主人玩,尾巴毛毛肉眼可见的飘散。 谢虞急忙把懒懒赶进笼子,这段时间粉丝上涨赚了点钱,钱全部给小年轻买礼物去了。 可没钱送西装去干洗猫毛。 懒懒趴在笼子里哀怨地喵喵叫,谢虞心生不忍刚要脱下西装,拆个猫罐头补偿懒懒。 “吱呀——” “哐当——” 卧室被推开,谢虞一刹那呆滞,猫罐头摔落地面。 温辞微微拉扯领结,滚动了下喉结道:“谢哥,领口有点紧。” 谢虞回过神嘶了一声,目光上下扫视温辞,从挺阔有型的肩膀,扫视到线条内收的腰腹,最后定睛于西装包裹下的大长腿。 谢虞不由跟着滚动喉结,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不穿皮鞋?” 西装革履的年轻大帅哥,少了皮鞋就少了点斯文败类的韵味。 温辞眨眨眼睛说道:“皮鞋咱们在店里试过。” 233检测汇报:【宿主,任务对象气血明显升高。】 根据数据检测,再继续升高谢虞必然流鼻血,上次宿主就关心任务对象身体健康,这次它发挥主动性直接告诉宿主。 温辞看向目光垂涎的谢虞,划了笔钱,笑道:“去玩吧。” 233:【谢谢宿主!】 谢虞不习惯太贴身的衣服,觉得束缚难受,但看着温辞,谢虞只恨自己没蛊惑他也买宽松款式的西装。 这种修身款西装,穿在温辞身上过于惹眼了。 他吃着未来观众的醋,温辞还憨憨问他:“哥的衣服合身吗?” 其实,谢虞穿宽松款西装也是好看的,宽松款虽没有修身款衬托身材,却自带潇洒不羁感。 更适配谢虞张扬恣意的气质。 “我的合身。” 说罢,谢虞走近了几步,拨弄温辞胸口的胸针吊坠,祖母绿宝石吊坠左右摇曳。 他状似好奇道:“据说这种西装要戴辅助固定夹?” 温辞像是没意识到什么,老实嗯了一声。 谢虞盯着温辞:“穿了吗?” 预料谢虞会起色心,温辞自然是穿了的,谢虞一问他便道:“我按照网络教程穿的,不知道穿的对不对。” 谢虞手探入温辞衣摆,嗓音无比沙哑:“哥来看看对不对。” “哥,不在这里。”温辞抓住谢虞乱摸的手。 谢虞一只手被擒住,不影响他另一只手解开西装扣子,嘴上冠冕堂皇:“穿着衣服看不清……” 第82章 网络红人? 第二天谢虞趴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温辞隐着笑意为他按摩。 谢虞疼痛的制造者,理所当然了解他疼痛的部位,一按一个痛呼。 “嘶…轻,轻点…” 温辞减轻力道,谢虞咬牙闭嘴。 按摩疼是疼了点,但按摩完谢虞好歹能独立下地上厕所了。 而不是洗澡都要温辞抱着洗。 谢虞恨恨道:“明天记得喊上哥一块跑步!哥再偷懒哥是狗!” 小年轻本就是硬如钻石的年纪,加上天天锻炼身体,他再继续养肥膘,得噶小年轻身下。 至于远离小年轻苟命,那对谢虞来说还不如噶了呢! 听见谢虞主动要求晨跑,233惊为天人:【宿主昨天是蓄意色诱任务对象的?】 温辞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没承认:“怎么会。” 蓄意色诱,多难听。 【……】 233畏惧小心眼宿主打击报复,不敢吱声,只敢暗暗腹诽宿主恶趣味。 榆树叶子日趋凋零,由于男朋友又纯又欲的极端诱惑,谢虞总算挣脱了被窝的束缚,坚持每天晨跑。 一路慢跑回家,谢虞做早餐,温辞递调料,吃完早餐,一同将碗筷塞进洗碗机。 温辞给懒懒换水,高大的身量蹲成一团,垂眸观察懒懒吧唧吧唧卷水喝。 忽然他抬头看向谢虞道:“哥,我们参加典礼,懒懒怎么吃饭?” 谢虞指向墙脚纸箱:“里面是自动投喂机器,放些猫粮,咱们远程控制它。” “喂水呢?”温辞问道。 谢虞直捶大腿道:“宠物饮水机,啧,一个破烂机器,真贵。” 典礼在隔壁城市举行,两天时间来回,饿几顿猫咪生命无忧,但谢虞还是一切安排妥当。 温辞挠了挠懒懒下巴道:“哥很负责,考虑的很周到。” 谢虞感觉小年轻今天话多的不正常,急步走了过来,弯腰捧着他的脸问: “紧张?” 小年轻前19年一直是乖学生一枚,猛然参加网红云集的盛典,难为他了。 谢虞一施力,温辞重心偏移,不得已用双膝抵着瓷砖,支撑身体。 老实承认道:“有一点紧张。” 看着需要自己安抚的小年轻,谢虞心软软,抬起温辞的脸使劲揉他:“到时候摄像头挺多,你尽量好说话一点就行。” “万事有哥呢。”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脾气,活该流量下滑,但他不想温辞重蹈覆辙,大不了有矛盾他唱白脸,小年轻红脸。 温辞明白他意思,却不可能让他所设想的场面真的出现。 谢虞将懒懒关进次卧,拉着温辞去主卧换西装,本来自觉锻炼效果显着,但扭头看到温辞那一刻,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半个月时间小年轻又长开了。 西装稍稍有点紧。 温辞仿佛没察觉他不纯洁的眼神,替他打开轿车车门:“哥,上车。” “…哦。”谢虞坐上邻居王锴的车。 驾驶座王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情侣,两位帅哥一个沉静俊美,一个骄傲恣意,风格迥异却和谐相融在一个空间。 他感慨道:“般配!感觉我这10几万的小电车配不上你们,早知道我租个豪车。” “拉倒吧,国产电车不比那燃油豪车环保省钱,有啥配不上的?”谢虞一秒破了帅哥表象。 温辞出声支持:“王哥的车很优秀。” 大多网红会签约mcn公司,公司为网红提供保姆车、助理。 他和谢虞算是独行侠,原预计打车去宴会现场。 是邻居王锴听说盛典邀请了上千位百万博主,其中好几个他关注已久,于是主动请命充当司机兼助理,顺带自备轿车。 免费的司机助理,谢虞一口答应。 典礼现场确实都是眼熟的面孔,有些人叫不出id,但一看他的脸就能想起他的段子。 温辞谢虞下车后,相携走了长长的红毯,在签字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便是主办方讲话,以及颁奖仪式。 今年的奖项温辞是重头戏,隔三岔五叫温辞上来领奖:“千万博主奖——温辞!” 谢虞精神一震,举着手机录像。 吊灯璀璨下,温辞捧着奖杯鞠躬:“谢谢。” 主持人提前了解温辞沉默寡言的性格,打圆场道:“具体感谢谁呢?” 温辞沉默了一下,没按套路出牌,而是直直看向台下录像的谢虞:“谢谢我的男朋友谢虞。” 谢虞知道主办方想让小年轻感谢平台,他该纠正小年轻的错误,可他完全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主持人一哽,哈哈尬笑:“有请下一位……” 典礼流程结束,网红们开始自由活动,王锴去找他粉的网红小姐姐要签名。 温辞谢虞身边则飞快围绕了一群跟着摄影师的网红,邀请合照或合拍视频。 现场网红粉丝皆百万以上,和他们合作乃是双赢,谢虞固然恋爱脑,但也并非全然漠视事业。 “谢总,笑一下呗,你今天咋端着?”网红芊芊提出意见。 闻言,谢虞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温辞,心中吐槽,当然是怕别人认为温辞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所以端着点不拉温神形象。 正当他扭扭捏捏放不开时,温辞本人却揽住谢虞的腰,整个人贴近他。 谢虞腰身一僵,低声问道:“不合适吧?” 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啥不合适。 只是见到了纵然网红云集,依旧是众人目光焦点的温辞,无端觉得自己不能贴着他。 温辞不懂他焦虑的具体缘由,但懂得怎样化解他的焦虑,他直视着谢虞游移的凤眸,抿了抿唇道:“哥不愿意和我合照?” 一听温辞消沉的发言,谢虞瞳孔扩散,急切解释道:“怎么可能?哥是怕哥影响你的形象!” 他怎会令小年轻产生如此离谱的误会? 忙不迭贴近温辞,务必让温辞感受到他滚烫的爱意。 他一贴近,网红芊芊乐了:“对噻,再靠近点,俺是你们cp粉!” 来之前粉丝特地交代她多拍温神谢总恩爱视频。 谁让他们每天各自直播各自的,很少同框直播,导致cp粉们只能重复翻找他们为数不多的同框直播。 连他们同框对峙陈姜的视频录屏,都被她们用火眼金睛挖了一大坨糖。 接下来的发展超乎谢虞想象,找温辞合拍的网红们不仅不嫌弃他碍事,反而他越贴近温辞,她们越激动。 她们声称:“老娘就是来拍这个的!” 与心生顾虑的谢虞不同,温辞全程配合,除了不咋爱笑,让牵手牵手,让搂腰搂腰。 甚至有网红大胆提议亲一个,温辞遵循肌肉记忆低头,谢虞恼羞成怒道:“你们够了啊!别逗老子男朋友耍!” “哈哈哈哈哈~” “主要是谢总你男朋友太老实了,逗着好玩~” 谢虞拍了一下温辞,雄赳赳宣示主权:“老子能不知道好玩吗?好玩也不许逗,他只能老子一个人逗!” “哇!谢总霸道!”芊芊嬉笑。 第83章 网络红人? 被他们一群人调侃,温辞智商到底正常,问道:“哥不是说要尽量配合她们?” 谢虞原句肯定不是此意,但不妨碍温辞如此理解,以此打消谢虞的种种不自信。 “噗……”网红们憋住喷笑。 温辞不说话还能维持游戏大神的神秘感,一开口,立马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谢总男朋友是个铁憨憨。 周围一群憋笑的同行,谢虞哪还有闲心不自信,脑海里只剩令他晕眩的羞窘和尴尬。 谢虞舍不得说自己男朋友,干脆揉捏了一下温辞耳垂解解气,重音嘱咐道:“你先听哥的,再听她们的。” 温辞说道:“我全部听哥的。” 随后,谢虞一个指令,温辞一个动作,多余的一律不干,网红们再哄骗也不干。 “温神妻管严!”芊芊跺脚。 “谢总你放宽一丢丢啊~” “温神你说句话啊,你们正经情侣亲一下不犯法哒~” “呵呵,你们甭cue温神了,老子男朋友听老子的!顶多牵手,接吻没门!” 被憨憨男友失的面子,又被憨憨男友翻倍找回,谢虞昂着脑袋,尽显小人得志。 “唉~那来个公主抱?” “做梦!” “谢总小气!” 她们发现谢虞好玩程度不下于温辞,当即改变目标,开始笑闹谢虞。 “谢总好像鸡妈妈啊,好努力的护崽。” “哈哈,男妈妈!” 谢虞炸了毛:“啥狗屎形容!老子纯爷们!” 她们嬉笑玩闹,温辞则垂眸注视着谢虞叉腰挺胸,目光灼灼地炫耀恋人对他的偏爱。 活似懒懒叼着猫罐头,竖着尾巴,跟邻居布偶嘚瑟时的傲娇模样,温辞精神海里道:“233,记录。” 233展示录像机道:【宿主,我全程录像啦!】 233做出贡献,温辞永远是一种回报,划了一笔钱,笑道:“奖金。” 【宿主与天同寿!】233永远最喜欢这种奖励。 ………… 盛典圆满结束后,网红们加上了谢虞和温辞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排排小猫拜托的表情包,谢虞无语凝噎,授权了他们发布视频。 她们才高高兴兴各回各家。 大量合拍的视频一经发布,网络上热闹了好一阵子,粉丝们算是真正认识了谢总和温神的私下性格。 跟他们幻想中沉默寡言的神秘高手不太一样,温神的沉默寡言并非是高手的不屑多言,而是纯粹的内向,不爱说话。 情侣的相处模式也大跌众人眼球,一个尤其好逗,一个尤其护犊子。 不知是谁先开得头,谢虞粉丝们纷纷改称谢总——谢妈妈。 谢虞反对过,没用。 神奇的是,谢虞依靠独树一帜的男妈妈人设又一次走红网络,粉丝突破了千万大关,事业与温辞并肩而行。 再不存在谁蹭谁热度。 时至寒冬,流量暴涨的谢虞收到了某个品牌方带货合作,他激动地蹦哒下床,挥舞拳头拳击空气:“yes!” 然后,第一时间挂到温辞身上报喜: “猜猜谁掏钱请哥带货?” 温辞放下哑铃,背手揽着谢虞大腿,侧头看了一眼他开心到满脸兴奋,猜测道:“哥喜欢的零食?” 一旦直播带货,品牌方会寄来许多样品,谢虞能这般开心,必然是因为样品他需要。 谢虞食指摇摆,笑容高深莫测:“猜对一半,比零食贵!” 类似零食,又比零食贵。 环视一圈出租屋各类物品,温辞心里有了数,却陪着谢虞玩猜猜游戏道:“哥的电动剃须刀坏了,是剃须刀?” 谢虞乐淘淘道:“嘿嘿,剃须刀也请哥直播带货了。” 温辞说道:“洗地机?” “不对哦。”温辞迟迟没猜中,谢虞笑容愈加开怀,揭开了谜底,“chIY。” “是我说了你好多次,你不听,非得偷偷给懒懒买的奢侈猫粮。” 小年轻送的贵价猫粮,懒懒的确吃得香,可抠门谢总实在舍不得花600买自己就能搞定的猫饭。 一听chIY,不等温辞反应,懒懒似乎被触发了关键词,身手矫健,从沙发上一跃而下,扒拉温辞腿弯。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233牌翻译器道:【这大肥猫在叫嚷想吃!】 宿主总是惯着这肥猫,肥猫一撒娇,无论多贵的猫粮都买来加餐。 于是,这肥猫一听开饭,率先扒拉的是宿主,而不是它真正的主人。 233有点嫉妒。 嫉妒的不止233一个,谢虞看着脚底下没出息的懒懒,枕着温辞肩膀,白眼道: “小年轻就不该背着老子偷偷给你买猫粮,瞅你肥的。” 缅因猫力气大,扒拉得温辞担心背不稳谢虞,便将谢虞放下道:“哥有能力供养它吃昂贵猫粮了,剩下的就给它吃吧?” 谢虞嘴上嘟囔过嫉妒懒懒缠着小年轻,实际上他对懒懒的爱意只多不少。 只是他的宠爱相对抠门,能自制猫饭养好懒懒,便不压榨钱包,买更美味的贵价猫粮。 但有能力买最好的,他也不会吝啬。 夜晚睡觉,同床共枕,曾瞥见谢虞浏览chIY官网,恐怕这次chIY不合作,收入飞涨的谢虞亦会主动买它。 果然,谢虞骂骂咧咧懒懒嘴馋,却还是将温辞背着他买的chIY拆开,大方地一整罐倒给懒懒。 而非以前那种搅拌其它食物,减少猫罐头的消耗。 品牌方样品一到,谢虞首先给懒懒拆了一罐,省得它打扰温辞,随即预备起了带货直播。 他将成箱的猫罐头搬进书房,突然想起了什么,观察过来帮忙的温辞脸色,试探道: “咱们要不同框直播一场?” 网红们发布了同框视频,cp粉们尝到了甜头,天天逼逼叨叨同框,他被搞得有些不耐烦。 虽想打发掉执着的cp粉,但只要温辞表现出一丁点抗拒,他必然当场改口。 闻言,温辞不仅不抗拒,甚至抱着箱子,不假思索道:“现在吗?” 他从未避讳过同框直播,倒是自从‘温神’称号传播网络,谢虞就有些畏畏缩缩躲避男友直播间镜头。 若非必要,平常端个果盘都敲门。 如今他不再拘泥于双方事业差距,温辞只会高兴,怎会拒绝。 谢虞面对温辞是谨慎再谨慎,他反复确认道:“你讨厌就不直播,以你的感受为重!” 温辞双眸夹杂疑惑:“我为什么讨厌直播?” 以防触及温辞伤口,谢虞酝酿着措辞道:“你前男友…不做人,哥担心你有那啥嘛…” 温辞双眸疑惑加深。 谢虞观察着温辞,谨慎道:“心理阴影。” 空气沉默了两秒,他们均没开口出声。 谢虞正懊悔提及此事,绞尽脑汁准备安慰时,温辞放下箱子,一把抱住了谢虞。 温辞在他耳边呢喃道:“有哥在,无论多深的心理阴影都治愈了。” “哥是救赎。” “……” 谢虞心生震撼,麻木在温辞热烘烘的怀抱中。 小年轻说……老子是他的救赎? 谢虞回抱温辞,闷着嗓音道:“…你也是哥的救赎。” 如果没有温辞,他99.99%的概率一个人养懒懒一辈子,最后孤孤单单的与世长辞。 坟包旁只有懒懒一只猫。 不会知道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幸福的生活。 第84章 网络红人? 确定温辞是真的不抗拒情侣直播,谢虞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立马开启了带货直播。 粉丝一看是罕见的两人同框,纷纷呼朋唤友,力求每一个磕cp的姐妹能赶上。 【温神今天咋来谢妈妈这儿啦?】 【温神看看我!我是你老婆三年老粉!】 趁温辞没注意弹幕,谢虞一把捂住温辞眼睛,脸颊绯红地囔囔:“你们收敛点,老子一个男的……” 谢妈妈就拉倒了,咋可以称呼……老婆? 温辞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谢虞捂眼睛,看着233道:“精神海内投影弹幕。” 233迷糊道:【宿主不是说尊重任务对象隐私嘛?】 温辞笑道:“直播间20万观众都知道的,不算是隐私。” 233懂了,将满屏幕的——【谢妈妈是温神老婆】投影给宿主。 感知着眼睛上微微汗湿的手掌,温辞眨了眨眼。 谢虞以为温辞被捂得难受,最后威胁弹幕道:“你们还想看你们的温神,就收敛一点!” 粉丝们知道,谢虞是真藏男朋友,他们平时想看温神的帅脸便只有去温神直播间,可温神直播间极少回答游戏无关的弹幕。 她们一群乐子人哪受得了。 于是,屏幕5秒钟之内,变成了满屏——【欢迎温神。】 谢虞长舒一口气,松开温辞双眼。 可能是被捂久了,猛一直面阳光,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睛,一双桃花眼水色涟漪。 【夺1之仇不共戴天!】 【截屏了。】 【谢妈妈也是吃上国宴了!】 温辞眼睛逐渐清明,挨个看弹幕内容,遇见不明白的扭头问谢虞:“哥,国宴什么意思?” 谢虞好笑道:“说你呢。” 堪称完美的老攻,可不就是国宴嘛。 东拉西扯相互打趣一会儿,直播间粉丝问出他们最关心的话题。 【温神,据说你为了离家出走,现在你还爱他吗?】 因爱情离家出走,谁听了不说一句真爱,粉丝问话也是怕温辞念念不忘前任,渣了谢虞。 温辞没有犹豫,摇头直白道:“不爱。” 见他说得笃定,粉丝们终于放心。 【祝99!】 【!】 谢虞等着满屏祝福渐渐消失,才开始展示一大堆猫罐头,进入今天的主题。 【谢妈妈出息了!30年河东30年河西,莫欺谢总买不起猫罐头!】 【新粉,下单了。】 【chIY猫罐头太贵,买不起。】 【对啊,不是谁都有温神当男朋友的,不让买偷偷买。】 谢虞挺在意这群危难时刻不抛弃的老粉,一看他们说买不起,就要更换卖品,手欠摩挲了一下温辞大腿,问道: “猫砂你放哪啦?” 温辞察觉他的嘴硬心软,移开大腿搬来猫砂的途中,顺道拿来了手机。 见他搬来猫砂就专注于玩手机,谢虞不但不批评,还光明正大纵容男朋友摸鱼,自己一个人独自宣传猫砂: “这个猫砂懒懒测评过,老粉都知道,缅因猫的惊天巨大巨臭粑粑。” “猫砂结团不结实,能弄主播一裤子,除臭性不牛小年轻能半夜跑路,粉丝们绝对要相信一个养缅因的铲屎官推荐的猫砂!” 【我们相信你啊,缅因猫的屎含金量业内无敌。】 【下单了!】 “好嘞!换下一样商品!”谢虞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就要继续直播。 温辞却突然放下手机,开口道:“哥,我跟猫罐头商家协商,我不要出镜费,抽选粉丝免费送猫罐头。” 其实他也可以跳过商家,自掏腰包直接送,但那样谢虞肯定心疼的不行。 闻言,谢虞一口水喷洒地面,他抹了把下巴水珠,猛地扭头看向温辞: “干!哥忘了你也该收一份钱!” 他满心满眼只想赶紧打发掉总发黄色弹幕的cp粉,全然忽略了温辞粉丝同样上千万。 他虽然不带货,只直播打游戏。 可他一旦带货必然少不了中间抽成! 温辞唇角一弯,又生生压平,帮谢虞挽回损失道:“直播结束后哥和商家沟通,我的那一份给哥。” 谢虞站起身,一摆手:“老子现在就联系,他们一群奸商竟然不提醒老子。” 说完,谢虞就揣着手机跑摄像头死角书桌那边找商家要账,直播间粉丝们乐翻了天。 【是谢妈妈能干出来的事情。】 【换成别人我会怀疑是圈钱的直播套路,但谢妈妈……】 飞翼刮胡刀:【不用联系我们,我们愿意用同样的价格请温神带货。】 这条弹幕有官方标志,温辞望了一眼仍气鼓鼓的谢虞,猜测他尚未轮到找刮胡刀要账,但确实要起了账。 忍着笑意,温辞回复道:“我不太会带货,不必给我同样的价格。” 飞翼刮胡刀:【没事,温神坐谢总旁边就行。】 谢虞听见温辞的话,探过来眯眼瞅弹幕。 他往上翻找被别的发言顶下去的起始,下面最新弹幕—— 【飞翼你们就安八百个心吧,贪财谢妈妈保管同意!】 【而温神只听谢妈妈指挥!】 老粉们确实了解谢虞,谢虞绽放笑颜:“约定好了!直播间几十万人亲眼目睹,你们别反悔!” 飞翼刮胡刀:【我们飞翼三十年大品牌,值得信赖。】 这时,猫罐头商家应温辞要求,搞了个粉丝抽奖免费赠送。 【谢妈妈爱你!我抽中三罐!】 【谢妈妈,我再也不喊你温神老婆了!】 弹幕一出,谢虞脸色铁青,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凤眸余光瞥向温辞,祈求他走神没看见这黑粉的弹幕。 但温辞通红的脸色,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温辞?” 温辞明显愣了下,带着红艳艳的眼俭看向谢虞:“哥有事?” 谢虞昏暗的情绪,刹那间五彩缤纷。 不想温辞知晓‘老婆’一称,害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怕温辞觉得他娘,像他那娘炮人渣前男友。 如今温辞的反应…咳…娘就娘吧,也不是不能稍微叫两声的。 第85章 网络红人(完) 温辞受限于人设时常腼腆羞涩,而谢虞恰恰相反。 自他笃定了温辞对他的爱,就越来越放得开,只要呆在家里,无论床上床下,老婆老公满天飞。 “老公!你裤衩呢?哥洗衣服一块洗了!” “老公!今天咱们带懒懒一起跑步啊~医生说它过胖需要运动。” “老公…” 起初温辞还红脸装内向,后来他喊的实在频繁,就算是再内敛的人也有脱敏的时候。 于是,温辞就把它当做了一个普通称呼。 温辞有趣的反应大幅度减弱,但谢虞懒得更换称呼,平时家里面依旧老公长老公短。 这种腻歪称呼截止至9月份,温辞回了一趟家,拿回了顶级大学录取通知书。 惊的谢虞老公不喊了,小年轻不喊了,天天喊他大学霸,以示学渣的敬仰之情。 临近开学正巧谢虞生日,温辞送了一辆国产高档电车作为礼物,谢虞便开着那辆近百万的电车去送温辞报到。 “大学霸,课表给哥一份呗。”谢虞漫步在校园内,戳戳温辞胳膊说道。 温辞嗯了一声,不一会儿,谢虞便接收了课表。 温辞拧开冰可乐递给谢虞,说道:“哥不必叫我学霸,这所大学里我不算学霸。” 在原主母亲的监督下,原主学习成绩不错,可考上顶尖大学有些勉强,几乎是幸运擦着录取线上的。 因此,这所大学比他分数高的大有人在。 谢虞拿冰可乐底部,冰了一下温辞侧脸,橙黄的太阳悬挂高空,他明媚张扬的笑一扫热气。 “不一样,他们是学霸,但都不是哥的大学霸,只有你才是哥的学霸。” 他说的有些拗口,温辞却懂他所表达的爱意,当着未来同学的面,牵上了他沾了冰水而湿漉漉的手。 肌肤接触的位置,互相传递着他们的脉搏,一下一下跳过了四季轮回。 ………… 本世界谢虞不负温辞希望,晚年没受太大的罪。 25岁后受过最大的罪也仅是温辞提前两年完成学业,保送研究生后,被黑粉嘲笑配不上温辞,他埋头苦读了两年。 读了个温辞隔壁的研究生。 养老院内,谢虞戴着老花镜,干枯的手颤颤巍巍擦拭相框:“你年轻时候真帅啊,现在的那些小孩没一个比上你的。” 温辞推着轮椅,笑道:“哥也帅。” 似曾相识的对话,令谢虞笑出满脸纹路,笑着笑着他的头渐渐低下,又强撑着抬起,拽向温辞的衣襟,艰难道: “小年轻…哥…” 温辞弯腰用同样不复年轻的手臂,最后一次搂住他,像年轻时每一次调情时一样,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哥,下辈子等等我。” “慢…些来,哥有耐…心。” “…嗯。” 233哽咽道:【宿主,任务完成了。】 老人主动摘了呼吸面罩,眉目的矜贵与年轻时的木讷截然不同。 他的视线愈加模糊,精神海里笑着道:“消除局资料库有他的灵魂频率吗?” 233明黄色小球一闪一闪,片刻时间,它沮丧道:【没有。】 温辞也不失望,能三个世界精准跟随的灵魂,资料库内找不到很正常,不如说,找到了才反常。 233鬼鬼祟祟偷瞄宿主的回光返照,其实宿主30岁之后便有些装不下去了,经常恶趣味的任务对象怀疑宿主长歪了。 但它根据数据检测,那种时刻任务对象的心跳反倒更密集,显然是更喜欢那样的宿主。 它好奇了几十年,真有人喜欢宿主的恶趣味吗? 于是,它拐弯抹角地问道:【宿主,爱一个人会爱那个人的缺点吗?】 等待死亡的温辞瞥了233一眼,小系统闷了几十年的好奇,他自然一清二楚。 他笑眯眯反问道:“具体缺点指?” 233吭吭憋憋:【小心眼、恶趣味。】 小心眼温辞凝聚精神力,给了233一个脑瓜崩,没再言语,而是享受人类临终前的宁静。 所谓缺点和优点,不过是另一个人喜不喜欢的区别。 他喜欢,它就是优点,反之亦然。 233抖机灵,试图让宿主少记点仇:【宿主要不要回消除局,设置一下个世界穿越节点?】 温辞勾唇一笑:“为什么?” 【好让宿主提前处理好‘渣受’,您就能和任务对象没有顾忌的谈恋爱啦!】233振振有词。 它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但温辞却笑道:“不必。” 按部就班的任务多没意思。 【那…大佬宿主亲自调查任务对象身份?】233提议。 温辞看向病房外的飞鸟:“也不必了。” 新晋成立的消除局大佬不少,有人介入任务,那些大佬却没终止任务,他们的立场不言而喻。 有他们带头遮掩,就算回去,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什么结论。 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谋害他的理由,依着当前的趋势走下去,结局无非就是收获一个合心意的对象。 纯利无害的事情,没理由拒绝。 病房里蓦地一声尖鸣,本世界身体彻底停止心跳,望了一眼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 温辞下指令道:“开始脱离吧。” 知道了任务对象不是一次性的,233没哭太久,肥溜溜的小黄球振奋:【是!】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脱离成功!】 【宿主,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啦?】 “嗯。” 【任务世界加载中…】 【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 【本世界身体受伤较重,消除局特批宿主运用自己力量治愈!】233转达上级指示。 温辞感受着枷锁一层层解封,问道:“最高解封程度?” 【本世界最高可承受宿主本体0.5%,请宿主仔细把控能力,以防崩了封印,毁灭小世界。】 “嗯。” 能被消除局着重警告,小世界原身一定不是什么容易治愈的伤。 睁开眼的场景也契合了温辞的推测,头顶惨白的无影灯,以及… 白大褂护目镜下的亢奋眼神。 “A001清醒,加大麻醉。” 【宿主是否立即使用本体能量恢复伤势?】233问道。 温辞感受了一下,本世界是没有神秘元素的,他笑道:“你家宿主不想被当做怪物解剖。” 既然已经躺在手术台上,想必幕后之人不准备让他死亡。 只要不开局成盒,后续慢慢打算。 第86章 机械控制① cm25,未经开发的原始星球,遍布奇异怪石,非黑非蓝的石柱伫立嶙峋,就连地面都铺满细碎石片。 “妈的!联邦那群畜生,老子回去不干死他们,老子跟那姓沈的婊子姓!” 出口成脏的是一个相貌偏平无奇,却有两米多高的男子。 他的三角眼伙伴猥琐一笑:“姓沈的可是beta,大君你多干一干,搞不好他真能怀孕,到时候你父随母姓嘛!” 火堆周围一圈高矮不同的男男女女,一小簇维持着贵族体面,矜持嗤笑,大部分则接受了现实,鼓掌起哄。 “有道理啊,大君别只说不干!” “哈哈哈哈哈!” 两米高的大君青筋暴突,巴掌攥紧三角眼颧骨: “老子先特么干死你,反正没人规定Alpha不能干Alpha,老子一个高等级的干你个中等级的,是你的荣幸!” 就在三角眼缩紧屁股,想要求饶之际,营地ai警报轰鸣。 众人拿起武器,心头火旺的大君尤其愤怒,端着激光枪冲警报地点扫射,刹那间,碎石地面多了无数坑洞。 可见他手中武器威能。 大君更换着能量块道:“出来!特娘的!是不是联邦那群狗娘养的?老子躲原始星球都闻着味来了!” 火力减少的间隙,一道身影跃上高耸巨石,借助巨石调整突袭角度,旋即身影消失,众人四处寻找人影。 “在哪?” 众人惶恐于那鬼魅般的身形,眨眼间,那道身影就闪烁于人堆中。 这群自诩高等人种的Alpha,甚至没看清袭击者行动轨迹,便哀嚎四起。 本来上百的人数,仅仅10分钟时间,仅剩下了三人。 三个人扔掉武器投降,袭击者减缓杀戮速度,苟活下来的大君吼出三角眼没说出口的求饶: “饶了我!我投降,我知道反叛军秘密,我愿意上交联邦!” 闻言,穿着联邦作战服的袭击者停下沙沙作响脚步,敲击了一下联络耳机:“有反叛军投降,是否接受?” 等待命运宣判的分秒,三角眼这才看清袭击者面容。 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桃花眼微笑唇,四肢泛着幽幽的金属色泽,仿佛这座黑蓝星球孕育的怪物。 如果是五年前看见这位美丽诡异的青年,他必然是自己众多收藏品的一员。 可眼下遍地都是同伴的尸体,他不敢生出半点歹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除了这个修罗场,原始星球内其它无生命迹象,安静的令人惊悚。 “A001,不要伤害他们脑子,研究院需要用他们完好的脑子提取情报。”耳机里指令冷酷。 言下之意,留他们的命没用。 A001也就是温辞,轻笑一声:“收到。” 大君扑通跪地,砸得碎石片断裂:“饶了我,我曾是埃米尔家族继承人,我…” 温辞笑着打断他的求饶:“抬头。” 大君下意识抬头。 一道幽蓝残影,划开了埃米尔继承人的脑壳。 “博士,A001任务完成。”温辞关掉了耳机。 宿主任务完成,233看着宿主四肢,抽抽嗒嗒:【不如宿主叛逃,找一个偏远的星球用本体力量断肢重生吧?】 温辞将黑蓝哑光的手举至眼前,饶有兴致地翻转了一下:“挺有意思,为什么要浪费能量治疗?” 以消除局的规定,治疗完残缺的四肢,必然会重新封锁本体力量,届时有趣的机械四肢没了,本体力量也没了。 得不偿失。 【…………】 233只觉它进一步认识了宿主的恶趣味,宿主的恶趣味是平等无差别攻击,包括宿主自己! 【可是机械四肢总归是假的!】233试图扭转宿主心意。 温辞找了个干净的石头截面坐下,捡了两块圆形碎石盘玩,锻炼机械手灵敏度。 本世界形式稍显复杂,不知是进化过程中发生了怎样的畸变,人类分化了abo三种性别。 这三种性别比例悬殊,分别是3:5:2。 如此悬殊的比例按理来讲,没有人为干预是无法存在的,但这个世界就是可以不讲逻辑的天生如此。 三种性别身体条件还各不相同。 Alpha体能最佳,战斗力强悍,却受信息素控制,每个月皆有发情期,期间如同喝了春药的兽类,繁衍本能取代理性。 omega情况类似Alpha,有卓越的外貌与生育能力,却同样受制于每个月发情期。 而占比最大的beta类似上个世界普通人类,体能普通,生育能力普通,却不受信息素限制。 beta没有信息素限制,且人数多,于是,他们充当了工蜂角色,往往位居社会底层。 整个abo社会充斥着阶级固化,高等级Alpha结合高等级omega生下下一代高等级。 低等级Alpha和omega,以及beta没有丝毫上升通道。 不合理的社会制度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更合理的制度推翻。 5年前以beta沈默白为首的革命派,推翻了旧社会制度,他们宣扬性别平等,成立了平等联邦。 而原主虽是高级Alpha,却并非出身旧基因家族,他是中级Alpha结合低级omega,诞生的奇迹。 世家不允高级基因外流,自他检测到基因等级,就设计他跟世家高级omega‘渣受’相识相爱。 但随着社会改革,众多Alpha和omega失去了优势地位,‘渣受’不甘心身份不再优越,背着原主参加了反叛军。 意图推翻平等联邦,恢复高级基因的优势地位。 过程中‘渣受’暴露马脚,被联邦警察围剿,为保全自身,抛弃了为保护他身受重伤的原主,独自逃跑。 本就重伤的原主,轻而易举被联邦捕获,联邦警察发现他的伤情,人性化送他去医院治疗。 检查结果四肢神经坏死,没人为了罪犯浪费珍贵的医疗资源,索性截断四肢,送往研究院安装新一代机械武器。 加上高级Alpha基因,俨然成了一架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形兵器。 今天便是改造成功之后,温辞第一次执行任务。 第87章 机械控制② 看着两颗越盘越圆,已经堪比系统外形的石头,宿主不急233急。 【宿主,那我们把控制芯片毁坏了吧?】 原主有勾结反叛军的前科,研究院当然不会不加任何约束,任由温辞肆意妄为。 若温辞违抗研究院指令,他们就可以通过芯片切断四肢能源。 到那时,无论多强大的人形兵器,都只能瘫痪倒地,任人摆布。 “不用全部毁坏。”温辞解封了本体0.001%的力量,在芯片上留了个后门。 温辞本体力量超乎本世界检测范围,至少研究院星舰降临cm25星球后,从中下来的是包裹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而非武装士兵。 舱门闭合,研究人员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满地尸体,远远冲温辞方向虚按智脑。 感受到芯片断源信号,温辞放任了机械四肢瘫痪。 原本盘玩石头的手指僵硬,非黑非蓝的圆石砸落石峰截面。 孙博士解除防护服,通知后方待命研究员:“A001无问题,可以清场了。” 他的话音落下,星舰舱门再次开启,十几个白大褂研究员落地,围绕反叛军尸体,井然有序地展开清场。 孙博士则捋捋灰白的山羊胡,锤着老腰攀爬上温辞所坐的怪石。 温辞扭转脖子俯视孙博士,面上仍是平淡的笑意:“博士大可命令我下来。” 孙博士捡起圆溜溜的两块石头,答非所问: “这座星球具备可开采能源,今后估计要被军方征收,你把这俩石头带回去当作纪念品也不错。” 温辞双臂无力耷拉在双膝上,闻言右手抬起至孙博士面前:“第一次出任务的纪念品?” 怪石下一群研究员警戒举起武器,孙博士也被眼前本该瘫痪的手吓得一趔趄,好悬没直接后脑着地。 温辞机械手臂轻移,带着孙博士坐直。 孙博士到底是创造机械手臂的人,很快察觉了端倪。 “不愧是高级Alpha,仅靠大臂力量,挥舞百斤重的机械手臂。” 研究人员努力过减轻四肢重量,但为了不降低A001战斗力,百斤是个最低限度。 后来在上面加入反重力措施,保证A001能轻松驾驭四肢战斗,此时他断了整个四肢的源,反重力措施同样断源。 “呼——” 听到温辞是依靠自身生硬抬起的,地面一群弱鸡研究员劫后余生,放下了对于他们而言无比陌生的武器。 孙博士将两块圆石扔向恶趣味Alpha,拿出仪器检查机械手臂:“你小子故意吓唬我们呢?” 圆石紧挨着温辞滚动,他笑道:“请孙博士自重,别乱摸我的手。” 孙博士失笑:“什么你的手,断源之后你就没知觉了!” 好好的维修检查,被A001形容得跟啥变态行为一样。 温辞没再开玩笑,冷静旁观孙博士拆解手臂。 “完美!丁点问题没有!”孙博士收拾着小型检查设备,老嘴不停歇,“你小子以前真参与了反叛军谋杀沈主席?” “老头子我不懂政治,可我觉得你不像是那样的Alpha。” 别的罪犯实验品要么驾驭不了机械四肢,要么总跃跃欲试逃跑,重归反叛军。 哪像A001天天搁实验室悠哉悠哉,没事看个爱情电影,亲自下厨做顿美食。 不少研究员被他美食贿赂,极力推荐最先释放他来执行任务。 四肢知觉恢复,温辞捡起腿边圆石,盘玩着笑道:“有没有参与谋杀,我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形兵器说了不算吧?” 孙博士不这么认为:“算,我相信你不是极端份子,只要你承认,研究院有个相对自由点的任务派发给你。” 温辞抛了一下石头,机械手稳稳接住:“笔供?” “一部分笔供。”孙博士说道,“主要是我看过你的人生经历,相信你不会是极端反叛军。” ‘贱攻’确实没参与反叛军的必要,原生家庭吃穿不愁,但也没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 16岁一次大规模基因等级测试,他出乎所有人预料测出了高等级基因,紧随其后,原主父母意外死亡。 原主明知是贵族的手笔,可他一个未成年,报仇无门。 18岁遇上贵族omega,他承诺原主入赘,他的家族辅助原主报仇,相处过程中,原主爱上了贵族omega。 释怀了父母深仇,一心入赘。 这样的原主,假如不清楚他的恋爱脑,表面上确实并非会加入极端反叛军的人。 毕竟反叛军宣扬的是,恢复基因至上的旧社会体制。 而原主是旧社会体制的受害者。 谁能想到他能放下父母仇恨,用一腔爱意协助‘渣受’害了‘炮灰’沈默白。 主线任务‘虐渣受,救炮灰’,虐贵族‘渣受’omega艾维诺,救平等联邦主席‘炮灰’沈默白。 原命运线,原主没有温辞的从容淡然,便没有这么早被派遣任务,但随着反叛军盛势浩大,联邦急需原主这样的高武力Alpha。 最终孙博士多设置了几个芯片保险,派原主上场。 面对早了半年的任务,温辞并未一口答应:“我考虑一下。” 孙博士说道:“是该考虑考虑。” 与此同时,奇石底部,尸体脑子获取完毕,研究员喷洒腐蚀尸体的药剂。 一股刺鼻的气味上升,孙博士打了个喷嚏。 温辞也觉得难闻,Alpha体质强,一时半会不呼吸不碍事,于是他屏住了呼吸。 瞄见他嫌弃气体进入体内,孙博士不怀好意地揶揄:“据说信息素有的比这个难闻,真的假的?” 温辞翻找了一下原主记忆,轻笑道:“真的。” 孙博士一副为老不尊,笑的比三角眼还猥琐。 “那如果是omega是这个味道,你们Alpha是不是得忍着臭,或者憋着气,嗯嗯啊啊?” 温辞站起身,一跃跳下奇石,声音回荡半空:“我们虽然是Alpha,但也有嗅觉,难闻的我们也嫌弃。” 他站在仍滋滋冒烟的地面上,抬头冲孙博士笑道:“比如孙博士一身消毒液味道,就不太好闻。” 孙博士一琢磨,捋着胡子乐道:“得,还真是,你小子还挺有礼貌。” 高级Alpha感官远超beta,他们鼻子里习以为常的消毒水,放A001身上得放大10倍,可不就难闻了嘛。 自他坐A001身旁,A001就没畅快呼吸过,只是他动作隐晦。 这小子哪像反叛军那群瞧不起beta的家伙了?! 第88章 机械控制③ 反叛军尸体收拾完毕,温辞随孙博士返回星舰。 舱室内一群研究人员各忙各的,即使从温辞身边路过,也是低头抱着资料加快脚步。 孙博士捋着山羊胡笑道:“他们方才拿武器对准你,不好意思了!” 温辞没在意,一群体弱的研究员,乍一发现朝夕相处的人具有一只手捏死他们的杀伤力,警惕是生物本能。 何况是他先吓唬了他们,更没什么好介意的了。 温辞回复道:“他们履行看护实验品的职责,没什么不好意思。” 孙博士倒了杯红茶,品啜一口,老话重提:“那你得像我们的实验品啊,你哪像那群人五人六的极端Alpha啊?” 他是真的看好A001,如今联邦局势紧张,急缺高战力人才,偏偏高战力人才往往是反叛军的高级Alpha。 就在孙博士思索怎样拿捏A001,让A001甘愿效力联邦时,温辞轻笑了一声,说道: “孙博士省些口水,直接通知做笔录的长官吧。” 233迷惑:【宿主你答应啦?】 温辞笑道:“答应了。” 象征性拒绝一次就行了,拒绝太久耽误正事。 无论本世界任务对象是不是他,温辞都支持沈默白的理念,愿意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不出温辞所料,有联邦人员隐藏于飞船内,通过摄像头观察A001的情况。 孙博士一个消息发送,没一会儿,右舱室门开启,温辞若有所感,转身看向逐渐明晰的人影。 那是一名气势如峰峦一般的青年,端得一副好相貌,剑眉凤眼薄唇,眸色坚毅,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好看,而且是一种历经磨难,初心不改的好看。 233惊讶:【宿主,是任务对象!】 原命运线,原主是半年后委派给任务对象,它就没检测任务对象行踪,却没想到任务对象就在船舱内观察宿主。 任务对象正是现任联邦主席沈默白,温辞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沈议长亲自录笔录吗?” 沈默白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嗯,亲自给你录。” A001猜测的不错,他在监控里观察A001第一次任务表现,知晓他不同于昔日那群一心搞压迫的高级Alpha。 甚至被他战斗英姿所吸引目光。 却也没预料到温辞见他的第一反应。 是警惕?是惶恐?是恭维?是敌意? 都没有,他只是惊讶于做笔录的人是联邦主席。 孙博士插话道:“对对对,议长亲自来给你做笔录,A001好好表现啊,尽量早日洗清冤屈。” 温辞没理孙博士,跟随沈默白脚步进入右舱室,孙博士一愣,捋捋胡子笑呵呵跟上两人。 里面的人一见沈默白急忙站立行礼,礼行至一半发觉沈默白身后的高级Alpha,下意识摸向腰间武器。 “沈议长,离他远些!” 开口的是中级omega林沐阳,他极速挡在了沈默白面前。 主席说要亲自见一面A001,他们以为素来谨慎的议长,会叫上士兵去礼贤下士,然而,议长选择一个人单独和A001相处! 林沐阳只觉议长干了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他盯着眼前长相极具欺诈性的高危Alpha,扬声道: “A001尚未交代清楚跟反叛军的联系,仍属于嫌疑人!” 沈默白拍了拍身前的林沐阳,就要命令他们放下武器。 温辞先他一步笑着问他:“沈议长,是在这里笔录?” 被无视的林沐阳冷哼一声,但好歹是跟着沈默白干革命的功臣,倒没接着斥责温辞,而是按压下怒意等待沈默白发言。 沈默白收回注视温辞的目光,步履沉稳走至会议桌最前方,环视一圈底下神经紧绷的下属。 看向站在原地的温辞道:“抱歉,笔录需要等一等了。” 温辞颔首微笑:“不碍事,沈议长正事重要。” 沈默白回了个颔首,然后,他点名孙博士:“请孙博士介绍一下A001。” 孙博士干咳一声,清清嗓子打开立体投影仪,会议桌上立刻出现了温辞的立体投影。 看着几乎赤裸的360°投影,温辞挑了一下眉,该庆幸吗?给他留了件底裤。 233忙安抚宿主:【这是孙博士根据宿主各项数据模拟的!不是真的!】 温辞笑道:“我知道。” 有没有被留下私密记录,他本人怎会不清楚。 孙博士展示立投影,惊讶的绝不止温辞本人,如今联邦高层不乏omega和beta,他们可是不同性别! 林沐阳燥红着脸,眼神移开又移回投影。 因成长经历,他讨厌高等级Alpha,觉得他们除了四肢发达一无是处,可看到投影,他承认并非一无是处。 四肢发达至少还好看。 沈默白也惊艳了一瞬,但他冷静的很快,敲了敲会议桌,惊醒一众下属:“麻烦孙博士加件衣服。” 孙博士设置了两下,一袭黑色紧身作战服凭空出现投影上。 沈默白看着比之前多了一分禁欲性感的投影,沉声道:“不能换成日常服饰吗?” 孙博士解释:“行是行,就是解说效果差点。” 毕竟温辞武力值最大在于机械四肢,日常服饰难免阻挡展示四肢。 沈默白沉吟了一下,道:“没关系,换了吧。” 建模终于穿上宽松衣服,但脸就搁在那儿,好看还是好看,起码没那么涩情,不正经了。 他们商量着自己的立体投影,全程没人敢往A001的方向瞥一眼,生怕被人误会。 温辞则默默注视沈默白,233肯定道:【宿主,任务对象是他。】 温辞笑问:“检测过了?” 【没有。】 【但建模出来时,任务对象心跳最剧烈。】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按照233对任务对象的认知,他不一定是心动,但一定是起了色心。 闻言,温辞看向面色一本正经的沈默白。 他似乎感知到了温辞的视线,坐的愈发笔挺,面上严肃聆听孙博士介绍温辞,全然看不出他凌乱的心跳。 温辞放开感官,‘砰砰砰——’,振声极响,如烟花夜空绽放。 不由摩挲了下拇指内侧,他的确实最剧烈,也最动听。 第89章 机械控制④ 一个小时的会议转瞬即逝,孙博士介绍过温辞来历以及武器后,会议室吵吵嚷嚷争论是否要启用温辞。 林沐阳拍案道:“我坚决不赞成,A001是有自主意识的高级Alpha,有能力秒杀会议室全部人员!” “纵使有芯片控制四肢,但议长的生命怎可交付给一个芯片?!” 会议室有人赞同的点点头,亦有人持反对意见。 “咱们联邦推翻旧政府时,早领会了高级Alpha的战斗力,一个没上过战场的高级Alpha需要牺牲10个全副武装的精英beta战士,这是不争的事实!” 林沐阳冷哼:“那我们多安排战士保护主席,10个不行100个!” 那人学着林沐阳拍案:“人多只会是累赘,保镖不是打仗,保镖讲究精简!” 高级Alpha单人的确厉害,但他们人数稀少,堆人数总能堆死他们。 刺杀则不同,刺客讲究的是一击必中,繁琐的保卫只能增添安全漏洞。 必须要一个武力值合格,值得信任的保镖贴身保护。 233说道:【宿主,他们会不会否决你当保镖?】 它有点担心,眼下比原命运线早了半年,万一产生蝴蝶效应呢。 温辞机械手臂环胸,倚靠着墙壁,旁观他们争论要不要启用自己:“不会。” 233挠了挠肚子,不懂为啥宿主如此肯定。 在温辞的喂养下,小系统胖了不少,小手一拢一张,肚子一弹一弹的,可爱的紧。 温辞闷笑道:“他们能推翻旧势力,便不缺乏长远眼光,清楚寻找可信任的高级Alpha是必然。” “只是原主的表现,经评估安全系数低,他们犹豫了半年而已。” 本世界Alpha能统治世界上千年并非毫无原因,基因决定了他们是天生的战士,平等联邦需要这种天生的战士。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沈默白一句话提示他们忽略的关键点:“A001,不知现在你是否愿意做个笔录。” 众人哑然,是啊,A001的意愿他们还没问呢。 温辞脱离倚靠的墙面,放下环胸的机械手,面上没半丝被当面议论的不悦。 他眨了下桃花眼,轻笑道:“议长亲自开口,怎么不愿意。” 下属们神色各异,沈默白看了一眼招蜂引蝶的Alpha,垂眸比对着温辞资料道:“你为什么勾结反叛军参与刺杀?” 资料显示刺杀的是他本人。 可他们通过监控,观察了他出任务的影像,如果说高级Alpha是天生战士,那么轻易宰杀众多高级Alpha的A001呢? 这样的杀戮圣手会连正主面都没见过,就草率的受重伤被俘虏? 他点出他的怀疑:“最近反叛军杀手我见过几个,均被护卫拿下,他们的能力远不及你。” 劣于A001的杀手尚且能舞到他本人面前,A001怎会不能。 听到最近刺客骚扰到了沈默白本人,联邦安全部负责人林沐阳信息素翻涌。 温辞身处众多戒备的视线之中,勾唇笑了一下道:“孙博士坚信我是被污蔑的,你们不信吗?” 沈默白说道:“信,不信我们便不会来了。” 来考察A001的皆是联邦高层,平日里恨不得一个人劈两半用。 但他们太过明白沈默白对于联邦的重要性,听说要考察议长贴身保镖,再忙也争相参与考察。 能惊动这么一群忙人,必然是因为派遣A001的几率最大。 温辞知晓他们的心思,也表现出了他知晓的有恃无恐,笑吟吟道:“沈议长既然相信,录笔供岂不是多此一举。” 沈默白深深端详温辞,结合他吓唬研究人员的影像,再次确认了这是一个恶趣味的Alpha。 他示意无比戒备的下属们道:“我相信不够,我的下属必须同样相信。” 平等联邦是大家的成果,他的安全关乎联邦,他没权力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冒风险启用A001。 “这样啊。”温辞拉长语调。 就在沈默白以为他又要偏离主题时,他笑道:“笔录是交代那天的情形?” 一听温辞总算进入正题,立刻有人拿出录音设备。 沈默白说道:“是的。” 温辞便逐一交代了原主那天偶然遇见‘渣受’。 为了保护轰炸中心的‘渣受’身受重伤,紧接着‘渣受’将袭击沈默白的罪证统统塞给昏迷的原主,试图转移联邦视线。 于是,他就无辜成了背锅侠,成了四肢具截的A001。 林沐阳问道:“当时怎么不说?” 温辞体重远超常人,合金舰板他一步一声闷响,他拉开一个椅子,请示沈默白道: “我能坐吗?” 沈默白道:“坐。” 温辞坐进椅子里,攻击力顿时少了些许,会议室的人们也不由放松了一下。 沈默白注意到了他们的松弛,眼神划过一道波澜,看来A001不仅是战斗能力卓越,捕捉人心亦是不俗。 难怪那群反叛军抵抗薄弱,就被他屠戮的一干二净。 温辞察觉了沈默白一闪而逝的洞悉,勾了勾唇笑道:“不知沈议长是否查到我的未婚妻?” 沈默白眉头一皱:“未婚妻?” 负责收集资料的情报部部长,当即联络下属问责。 温辞说道:“艾维诺·佩安,我保护的高级omega。” 他交代了姓名,情报部部长很快找来了资料。 “佩安家族昔日顶级贵族,军政皆有涉猎,家族内高级Alpha众多,用以联姻的高级omega更是数不胜数。” 林沐阳质问道:“咱们为什么没有他们的情报?” 资料库里完全没有A001未婚妻资料,只有他个人的出生成长。 “不怪情报部门。” 沈默白身为主席,对联邦实际情况知根知底。 “昔日高基因人士把控上层精英,眼下反叛军内依然存在许多精英人士,我们联邦根基还是浅了些,一旦关乎高级贵族势力,情报优势锐减。” 不是这些原因,反叛军早销声匿迹了。 第90章 机械控制⑤ 情报部部长颇为认同:“我们是底层革命,各方面均需要积累。” 林沐阳眉头拧得死紧:“那我们更不能启用A001,他情报尚且不明。” 会议室内大半表示赞同,情报不全的A001委实算不上安全。 233着急道:【宿主,干嘛告诉任务对象‘渣受’的事情?万一他们真的换人当保镖怎么办?】 温辞笑道:“完成任务的途径不止保镖一种,这种事情提前说清楚为好。” 第一个世界任务对象发现他有个自己不知道的前男友时,受伤的神色他记忆犹新,怎会愿意爱人再来一回。 温辞这一暴雷,提前拔除了两人感情间的暗刺,但同时也导致会议陷入了一边倒的局面。 局面如此明晰,沈默白本该就此定下结论,可又觉得就这么下决策有些草率。 他看向支着下颚,仿佛置身事外,淡定旁观他们争论的A001,试探性问道:“可以告诉我们你未婚妻详细的资料吗?” 闻言,温辞桃花眼流转潋滟,机械手指微动,轻抚自己下唇笑道:“沈议长要我出卖自己的未婚妻?不合适吧?” 修长的机械手指,殷红的微笑唇。 沈默白凝视了温辞半秒,他不难看出眼前的Alpha有勾引他的意思。 他不反感这样的勾引,却也不会如此简单的上钩。 他倾向于理性利用这样的勾引,旋即挂上了亲切的笑容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温辞看着他表面亲昵,内里理智的神情,轻笑了一声道:“沈议长能给我什么?” 若他是敌人,自己定然防备他的面热心冷。 可他是自己三个世界的恋人,温辞只会心痒痒,好奇他是不是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住这种官方笑容。 沈默白没瞧出温辞俊美外表下的小九九,他看似体贴且热心肠的推荐: “我们有克隆断肢的技术,虽然会有些后遗症,但日常生活无碍。” 沈默白紧扣A001需求,反应最大的是孙博士,他捂住心口,肉疼不已。 上百俘虏啊!辛辛苦苦完美成功一个,还要由于政治因素给拆了! 没人认为A001会拒绝,就像233所言,机械四肢终归是假的,去掉机械四肢A001本人与残疾无异。 谁会愿意自己身具残疾? 温辞挑了下眉梢,笑道:“未婚妻伪装姓名薇儿·莱,你们可以查一查,但他估计换了伪装。” 情报部部长蓦地精神,打开智脑开始了工作。 孙博士捋着胡子哀叹,沈默白则满意地笑笑:“我会尽快安排手术。” 一个伪装姓名连着萝卜带出泥,绝对可以查出不少潜伏在联邦的间谍。 温辞却笑了一下道:“议长误会了,机械四肢挺好用,暂且不着急手术。” 沈默白问道:“那你需要什么?” 温辞笑而不语,从战斗马甲里取出一颗圆溜溜的石头,机械手灵活轻挥,使它滚到沈默白面前。 他力道掌控得很精准,石头精确触碰沈默白指尖。 沈默白指尖无意识一蜷,林沐阳瞳孔微缩,飞扑上前,抢夺了疑似爆炸物的石头,飞速锁进隔源盒内。 见林沐阳把它当爆炸物处理,孙博士打圆场道:“误会误会!它们是cm25星两块普通石头,所含能源几乎为零!” 得知并非爆炸物,沈默白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然后笑容收敛,略微冷淡地凝视温辞道: “不知阁下欲意何在,莫非单纯是幼稚吓唬一下我们?” 他的脸生的冷峻,平时为了政治演讲拉拢民心,总是浅浅的笑容,然而一旦收敛笑容,便显得不易亲近。 长此以往,人们会恐惧他的肃容。 不失为一种调教下属的方式。 233高举相机咔咔拍照,宿主仗着了解原主性格的全是反叛军,干脆彻底放飞了恶趣味本性。 它不嫌事大的挑拨:【宿主,任务对象以前可不会说你幼稚!】 不但不说宿主,还纵容宿主恶趣味! 这下任务对象终于责怪宿主啦! 温辞精神力凝结,233挨了一下脑瓜泵,含泪抱头。 解决了挑拨拱火的233,温辞笑着解释:“是送沈议长的礼物。” 渗出一身冷汗的林沐阳讽刺道:“送议长个普通圆石头?” 温辞笑了笑,坦诚道:“我全身上下皆是研究院的资产,包括机械四肢和作战服,只有两块石头是孙博士承诺过属于我的。” 解释完,他看向表情空白了一瞬的沈默白,眉眼一弯,说道:“一句老话,礼轻人意重。” 这么一解释,石头立马有了特殊含义。 会议室全是跟随沈默白革命的功臣,清楚自家议长的性格,如今平均寿命300年,可议长大有为革命事业奉献终生,孤寡三百年的架势。 他们都好奇议长面对高级Alpha示好的反馈。 沈默白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他直直对视Alpha,问道:“阁下是追求我?” 温辞笑道:“不可以吗?” 沈默白是个警惕心很强的政治人物,他急需高级Alpha,又放心不下高级Alpha。 那么温辞就制造一个软肋让他放心驱使。 沈默白的性格注定他无法立刻相信温辞。 他招手示意林沐阳将石头拿出来,非黑非蓝的石头颜值上佳,并且与温辞的机械四肢色泽统一。 他盘玩了一下石头道:“可以追求,只是仅仅一块普通石头,礼是否太过于轻?” 沈默白看重利益,温辞就给他利益:“需要未婚妻画像吗?” “……” 会议室用一种怪异的视线扫视俩人,不管怎么说,为了追求现任而背叛前任,活似什么狗血伦理爱情剧。 沈默白无视他们的视线,当着温辞的面将石头收入怀中:“还有呢?” 温辞笑盈盈道:“当你的保镖,全心全意保护你?” 沈默白唇角上扬:“我该如何相信你?” 温辞问道:“沈议长哪方面不信?” “全部。”沈默白直接道,“我不信你会为了一面之缘的beta,背叛高级omega未婚妻。” 第91章 机械控制⑥ 恶趣味的可不止温辞一人,能带领团队革命成功的领袖,怎会没半点腹黑。 沈默白上扬的凤眸,无声无息彰显着谋算。 会议室只有孙博士面色意外,惊讶于演讲时和蔼可亲,值得信赖的议长,私底下居然有绵里藏针的一面。 温辞预料到本世界的任务对象不好骗了,所幸他也没撒谎。 “假若未婚妻是我杀父杀母的仇人呢?” 233震惊:【原主的父母是‘渣受’杀的?!】 宿主咋知道的?原命运线没说啊? 沈默白蹙眉:“仇人?” 情报部部长说道:“沈议长,A001十六岁父母意外死亡,正巧是他检测出高等基因的三天后,情报部门早就怀疑他们非意外死亡。” 只是旧贵族倒台带走了他们的情报,以及大数据资料,他们只能依据现有资料推理分析,无法确切肯定。 而不确切的资料按规定,不得呈现沈议长面前,不然资料多了,干扰沈主席的判断力。 沈默白眼神微顿:“今后概率大于75%的猜测资料一并呈上。” “是。” 林沐阳还是不赞成启用A001,但沈默白明白,在联邦急缺高级Alpha的情况下,不冒一点风险不可能。 A001的四肢芯片,以及他的身份背景,已然是所有备选中最合适的了。 联邦高层都也懂得权衡利弊,最终投票通过了启用A001。 孙博士当场转交A001四肢的控制权。 返回首都星,豪华悬浮车内,沈默白拿出圆石头把玩,看向摆弄智脑的温辞道:“阁下在追求我的是吧?” 不得不承认,这个Alpha有勾引他的资本,无论是外表亦或者是能力,均是一等一的存在。 目前虽然无法得知Alpha的目的,但不影响他利用Alpha的能力。 为此,配合他演一些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戏码,无伤大雅。 “是的,沈议长不喜欢就告诉我。” 说着,温辞用智脑对准沈默白拍了张照片,高清照片里黝黑的防护玻璃旁,沈默白棱角分明的脸仍是官方的浅笑。 沈默白纵容他拍照,说道:“告诉你,你就不追了?” 温辞将照片设置成个人智脑头像,笑道:“我会换个主席喜欢的方式追求。” 看到他一系列举动,沈默白思索了一下他的话,却实在推断不出他的目的,便道:“个人智脑头像一般用自己的。” 温辞笑了一下,机械手撑着他们座位中间,整个人向他靠了过来。 沈默白下意识按住智脑:“你做什么?” “咔嚓——” 温辞没关智脑拍照音效,他们同框拍了一张照片。 沈默白抓住智脑的手微颤,皮笑肉不笑道:“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温辞嗯了一声,扭头离他极近,呼吸相互交织,提前问他道: “那我可以吻你吗?” 沈默白呼吸跳了一个节拍,垂眸俯视Alpha脸上的绒毛:“…不可以。” 温辞半晌没动,他那双盈着波光的桃花眼,无情也有情。 沈默白不由攥紧智脑,甚至想不顾一切瘫痪了A001,让他无法这般放肆的勾引自己。 温辞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想法,终于支起身远离了沈默白。 他笑道:“沈议长不喜欢的话,告诉我,我会改的。” 沈默白理智回归,松开了智脑道:“我不喜欢你过于放肆。” 言下之意,希望他安分一点,有点受制于人的觉悟。 “好。”温辞听话的同意了。 233说道:【宿主,任务对象是喜欢的!】 任务对象会撒谎,数据检测不会。 温辞瞥了一眼沈默白艳红的耳廓道:“我知道。” 靠近警惕心重的领袖,要一层一层剥离他的防护壳,急不来。 沈默白的住所自然不可能处于人口密集住宅区,安全起见,联邦在首都星中心人为建造了一座高山,而主席住所和办公地点就秘密位于高山内部。 从山脚开始围了十几圈的武装士兵。 三步一哨岗,卫兵敬礼:“议长辛苦了!” 沈默白挂着笑容逐个回应:“你们也辛苦了。” “不辛苦!” 只看小卫兵涨红的面颊,就知道他们十分荣幸与主席搭上话,哪怕只是一句老套的问候。 温辞跟在沈默白身后,勾唇笑了笑。 这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换个Alpha在这群士兵的耳闻目染下,即使不纳头便拜,亦会留下一颗名为效忠的种子。 临近林间小屋,站岗的卫兵更加严密,一个卫兵拦下温辞:“抱歉,我们需要进行搜身检查。” 新兵领导没制止士兵搜查跟主席一起来的青年,而是从腰间掏出检测仪器。 沈默白抬手拦住他们:“他不用搜身。” 他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士兵们抬手敬礼:“是。” 卫兵们又看向温辞:“请先生随我们登记面容、指纹、瞳孔、血液基因。” 登记它们是为了防止有人冒充。 面容登记还正常,但轮到指纹登记时,温辞摊开机械手,无奈道:“孙博士没给我加设指纹。” 卫兵为难地瞅向他被作战靴包裹的腿:“麻烦您脱鞋登记指纹。” 温辞:“……” 众所周知脚也有指纹,沈默白有些想笑:“他不登记指纹。” “是!” 轮到血液又是一个磕绊,普通人类方便取血的部位,温辞全是机械武器。 温辞解开了作战服,作战服上衣除了马甲,仅剩一件特殊材料的贴身防护衣,他只得拽着衣领,将上衣全部脱下。 绿意盎然的山林间,一束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倾洒下来,让白皙矫健的身躯附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默白呼吸一窒,不由摩挲了一下智脑。 本以为立体模型已经够性感了,然而模型终究是模型,没有人类肌肤真实的粉韵,以及因生命跃动产生的活力。 本世界高级Alpha平均身高两米,温辞也不例外,只是他的比例相对和谐好看,没有类似大君的猿臂驼背。 面对1米7的bete士兵,他弯下腰沉下上臂,方便士兵取血。 新兵尚未上过战场,从未直面过高级Alpha的压迫力,猝然近距离接触温辞,难免有点紧张。 于是,第一下没扎中血管,顿时更紧张了。 “抱…歉…” 温辞腰弯得更低,他笑道:“没事,再来一次。” 第二次小士兵顺利取到了血液样本。 他们步入别墅,以温辞的听力还能听见后面小卫兵受训。 “你个没出息的,一个高级Alpha而已!我们战场上干死那么多,你有啥子好怂的?滚回新兵营重训!” “…我感觉他人挺好,不是长官说的那样…” “那是议长带回来的!能跟那群贵族Alpha一样吗?不管一样不一样,平等联邦士兵不能怂!” “是!” 第92章 机械控制⑦ 悬浮车进入山中,目标明确,直奔联邦政府办公地点,沈默白粗略为温辞介绍了一下地图结构。 然后紧锣密鼓地召开会议,有些机密温辞无权旁听,他便守在隔音门外。 目送一个又一个联邦高官进进出出。 233看着就觉得无聊:【宿主,当保镖好无聊啊~】 温辞也觉得无聊,便笑道:“要玩游戏吗?” 【好啊!好啊!】 宿主在精神海玩陪它玩新买的游戏,233开心地冒泡泡。 隔音门内林沐阳放下文件,问道:“A001用着怎么样?” 沈默白签字的笔滞了一下,林沐阳的问题令他脑中下意识浮现出半裸的Alpha,以及他勾引自己的一举一动。 深呼口气,压下他自己都不甚清晰的情绪,说道:“还不错,一个人单挑护卫队上百人。” 启用A001的事已至此,无可更改,林沐阳接受了现实道:“他做了什么危险行为,议长时刻记得用智脑切断能源。” “会的。”沈默白合上机密文件道,“我不是优柔善良的人。” “是我多言。” 林沐阳封锁机密文件,准备下一项汇报时,踌躇了一下,还是臊红着脸开口: “那Alpha跟议长表白的缘由暂且不明,但他那张脸确实吸引人,如果议长喜欢,不妨……” 他话未言尽,沈默白却意会了他的意思:“A001是漂亮,但太危险了。” 跟一个高级Alpha共处一室本就冒着风险,更何况负距离接触,若Alpha有歹心那他将名垂青史。 “情报部门查了,A001父母大概率死于他未婚妻家族,以身世来看他相对可信,而且……” 林沐阳的脸愈加燥红,他环视了下办公室,确认四下无人,低声道:“您瘫痪了他的四肢,他不是任由主席……” 沈默白几乎是瞬间联想到他描绘画面,无法自欺欺人,他心动了。 毕竟Alpha的外貌确实动人心魄,尤其是格外动他的心魄。 相处期间,他必须强迫自己忙于公务,才能移开看他的视线。 沈默白掩饰能力极强,外人难以辨别他的喜恶,但跟随他革命十几年的林沐阳不是外人。 “议长,他不是说他喜欢您嘛,想必他不会拒绝您的要求。” 听见‘喜欢’二字,沈默白敲击了下智脑,随即打开文件道:“说正事吧,别浪费时间研究没用的东西。” 他觉得事情尚未到那一地步。 林沐阳:“……” 与此同时,办公室门口。 在精神海玩冒险游戏的233问道:【宿主为什么主动表现喜欢啊?】 按照宿主的习惯,前两个世界虽然也进展迅速,但没有开局就明晃晃的追求任务对象。 温辞笑道:“为了给他一个使唤我的借口,一个推进感情的理由。” 本世界任务对象推翻的是高级Alpha和omega,若没有他的革命,高级Alpha拥有着毋庸置疑的光明前途。 甚至能作为高等人种,理所应当的压榨普通人。 而非如今需要自己辛苦的建功立业,并且登上高峰之后,还得遵纪守法平等对待低基因人士。 他和任务对象身份上天然存在隔阂,不搞些手段消除沈默白警惕,他们估计会永远止于互相利用关系。 233似懂非懂,又问:【那宿主你是怎么知道原主父母是‘渣受’家族搞的?】 “蒙的。”温辞看着小系统蒙圈的神情道,“谁受益谁嫌疑,原主成为‘贱攻’,无条件宠爱‘渣受’,‘渣受’家族获益匪浅。” 高等基因本就罕见,纵然高级Alpha和高级omega结合,亦只有30%的概率生下高级孩子,所以高级基因是逐渐减少的。 这本该是自然界选择的结果,但贵族们为了保持优等地位,用尽了一切手段增加家族内高级基因。 包括杀死有概率生下第二个高级基因的原主父母,让‘渣受’勾引原主,将原主蛊惑成佩安家族的附庸及种马。 233打抱不平:【贵族们真坏!活该他们被任务对象推翻。】 它谴责完贵族,就要开启下一场游戏。 温辞却忽然退出了精神海,右手挥舞出一道黑蓝残影,一把掐住了准备敲门的人。 宣传部秘书长双脚不断踢踏挣扎,然而徒劳无功,他油光锃亮的皮鞋始终挨不着地面。 被从后掐住脖子的他说不出话,只有惊慌的气喘:“赫赫……赫赫……” 温辞手指动了一下,宣传部秘书长:“救……赫……” 不远处的守卫卫兵飞奔过来:“请问他有什么问题?” 两米高的温辞像是把玩玩具一般,将宣传部秘书长上下抖了两下,一把古老的袖珍手枪从裤腿滑落。 卫兵眼神一凛,召集卫队集合:“注意!一级警报!有间谍携带武器接近议长!” 有卫兵通知沈默白,没一会儿沈默白便推开办公室门,第一时间看向温辞问道:“怎么回事?” 温辞手里还举着一条人,笑道:“我发现他行走姿势不太对。” “你做的很好。”沈默白点了点头,看向他手中的宣传部秘书长,“为什么?” 这个男人他有印象,是宣传部门成立后召选的低等级Alpha,革命前受高基因人士欺凌打压,无处施展才华。 他当选宣传部秘书长时,表现的极其受宠若惊,发誓竭尽所能奉献平等联邦。 温辞修长的机械手指调整力道,维持一个犯人跑不了,却勉强能开口的力道。 宣传部秘书长剧烈咳嗽了几分钟,平复后苦笑着交代道:“他们许诺我一次和高基因omega交配的机会。” 他极力转头,向往地仰视掐着他的温辞。 他原本并不心动这个诱惑,但自从知晓A001的存在,他动摇了。 他吃尽了低基因的苦,于是,他做梦都奢望一个高基因的孩子。 沈默白见多了各种各样的间谍,闻言面色冷淡,问道:“我是问为什么今天刺杀?为什么不等A001防守漏洞的时候?” A001四肢是机械的,但依旧是人类,需要吃饭上厕所,他不解的是,间谍为什么不在A001离开的时候刺杀。 宣传部秘书长闭了闭眼,面若死灰道:“是我自作聪明,认为高级Alpha只会警惕威胁性强的刺客,不会察觉我这个低级Alpha的异常。” 他既向往高级基因,又蔑视高级基因。 按照他的设想,A001没资格窥探机密,他完全能杀掉沈默白与林沐阳,处理掉他们的尸体,再大摇大摆离开。 谁成想,他记忆中狂傲自大的高级Alpha,居然谨慎负责地留意了每一个路过的政府职员? 沈默白挥手:“带下去审讯。” 黑蓝哑光的机械手放松,宣传部秘书长扑通砸落地面,卫兵押解他下去。 一旁的林沐阳告罪:“是我工作的疏忽!” 沈默白深吸一口气:“有错就纠正,自明日清查联邦职员,看有没有被策反的间谍。” 第1章 海边救援① 避雷:主攻 1v1 双洁 两人都比较理智,谈恋爱也比较理智。 互宠,极端攻控受控勿入 ………………………… 8月份月底,海滨城市。 晴空如洗,阳光普照,称得上一年中最适合海边游玩的天气,因此今天的沙滩格外热闹。 海岸线不远处的了望塔下,女游客握紧手机,满脸羞涩地偷瞄了望塔上的青年。 在闺蜜的鼓劲下,女生终于壮胆亮出二维码:“小哥哥,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抱歉,”温辞垂眸看向女生,笑着婉拒,“工作时间我们有规定。” 说了有规定,却没言明具体内容,不免让人下意识以为救生员禁止在工作时间搞社交。 紧接着,女生看到温辞重新移开目光,根据视线落点推断,应该是在密切关注海内状况,以履行救生员职责。 闺蜜拽拽女生泳装:“算了吧,人家正在工作呢。” 救生员的重要性人尽皆知,假如因为她们耽搁了救援工作,她们绝对会后悔死。 “可是…好叭……”女生也知道不能影响救生员工作,悻悻收回手机。 临走前,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那个能令她放下矜持,主动索要联系方式的身影。 这个救生了望塔构造简单,木质梯子刷上白漆,一些地方斑驳露出木纹底色,梯子上面安装了劣质塑料座椅。 为了醒目,救生员们统一配备荧光橙制服,没错,正是女性避之莫及的死亡荧光色。 直至今天她相信了一个真理——颜值才是最强的时尚单品! 灾难般的t恤配上蜂腰宽肩,遮盖不住的肌肉线条,再加上他墨发黑瞳,唇红齿白,t恤瞬间高大上了起来。 而且最让女生心仪的,还是那双桃花眼,天生自带风流多情的意味,配合着薄厚适宜,肉感刚好的微笑唇。 性感中带丝温柔,要比纯粹的性感更吸引爱情。 只是多欣赏了帅哥一会儿,她险些恋爱脑上头,莽回去继续纠缠,万幸被闺蜜牢牢拽走。 “小哥哥,拜拜!”女游客恋恋不舍地离开。 目送女游客离开,系统233在温辞精神海里问道:【宿主,这是第几波了啊?】 温辞笑答:“第十三波。” 233咂咂嘴,宿主真受欢迎啊,自从宿主成为救生员,了望塔下就没安静过。 温辞单手支撑下巴,长腿轻蹬梯子,看着233道:“没办法,看脸是所有生物的天性。” 恰巧,温辞属于脸蛋天才,并且是天才中的天才。 233飞出精神海,扫描一番宿主,认同地点点头:【的确,系统数据库颜值榜第一也没有宿主好看。】 明黄色小球没有脖子,身子一点一点,似乎在赞同自己的话。 挺可爱的。 温辞闷笑出声,闲聊道:“数据库里颜值第一是谁?” 233放出照片:【我们消除局局长。】 温辞短暂扫了照片一下,便笑道:“把我的照片放进去,压你们局长一头。” 233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大佬的信任还是照做,它松开传输数据的线,问道: 【宿主为什么要压局长一头呀?】 “试试他会不会穿233小鞋。” 【啊?!!!】 233着急忙慌取消上传。 女生对温辞的推测大致正确,温辞工作期间确实负责,哪怕跟系统闲聊,仍留神关注海洋情况。 突然,他眼神一凝。 只见远处海内有一个小黑点被海浪带远,即将飘出浅海安全区域。 先用精神力帮233删掉了照片,然后,为防止盐分干在衣服上,温辞扯下橙色短t,一跃跳下了望台。 朝目标笔直游过去,蔚蓝海水中拉出一条白线。 一直游到几乎无人的深处,拦住一个被洋流裹挟,并且还在继续朝深海方向前进的救生圈。 而救生圈内赫然有着一个小孩子。 温辞抓住游泳圈,开始往回游。 小女孩3、4岁的年纪,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瞪着一双天真的圆眼:“帅气哥哥,你为什么要拿我的游泳圈呀?” 温辞展臂护住小女孩,防止她被洋流带倒:“你被海水冲的太远,会让家人找不到你。” 他这段时间没少捞飘远的游泳圈带人,带游泳圈的游客大部分不会游泳,他们漂远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最后只能由救生员来捞,反倒真正溺水的游客没救几个。 “是嘛?”小女孩懵懂歪头,头顶两个小啾啾随之晃动。 “是的。”温辞上岸,单手抱起小女孩,另一手提着游泳圈,低头问怀里小女孩,“你妈妈在哪里?” 小女孩钻进帅气哥哥怀里,毫无防备道:“妈妈去上厕所,让爸爸陪我玩,可是爸爸睡着了,有点无聊就去海里玩。” 温辞含着笑,耐心听小女孩讲述。 “那你知道爸爸在哪里吗?” 救生员并无责任灌输安全知识,那是她父母的任务,而温辞的责任是将女孩安全送回她父母手中。 小女孩回忆几秒,肉嘟嘟的小手指向一个方向,脆生生道:“那里!爸爸在那里睡觉觉!” 温辞抱着小女孩前往她指尖方向,一路上引起诸多瞩目。 凡是温辞走过的地方,均会安静一瞬,紧接着,迎来小规模的议论声。 游客拍拍旁边涂防晒的同伴:“快看,那个抱着孩子的帅哥好帅啊……” 同伴起初还不耐烦,动作都懒得停下,抹着防晒霜扭头。 “能有多帅?” 她回头便正好目睹,温辞抱着孩子从旁边路过,她屏住呼吸,两眼使劲睁大,企图把细节刻印进脑子里。 等温辞走过她们,才长舒一口气 她那双手沾满乳液,激动地抓向同伴:“我去,真特么帅!” “关键他身材超性感啊,是肉香浓郁的那种性感,他躺床上不动,我都能自娱自乐玩几年。” “以我的经验,这种肌肉爆发力耐力兼具!绝对好用!可惜男神有孩子了,唉,英年早婚。” ‘可惜英年早婚’,是众多游客看见温辞后的第一想法,至于可惜什么不言而喻。 温辞不知道自己被误会英年早婚,抱着小女孩走到目的地,发现躺椅上仅有一位年轻男子。 观其外貌,应该并非女孩父亲。 男子大约25岁左右,带着墨镜仰躺在椅子上,从露出的半张脸来看,下颌转角流畅,鼻梁笔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在海边燥热的环境里,男子扣子扣到最顶部,包裹住全部脖颈,不由让人臆想男子平日里冷漠疏离的模样。 【宿主,他是任务目标!】 “真巧。”温辞说道。 233报告完,担心自己影响宿主发挥,立马遁了。 虽然意外巧遇了任务对象,但温辞面无异色,笑着礼貌询问: “先生您好,请问您认识这位小女孩吗?” 问时,他特意将湿漉漉的游泳圈放下,防止触碰到游客。 一系列举动礼貌且敬业。 陆明启拉下墨镜,眉头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直至看清温辞。 饶是陆明启也愣了下神。 跟大多游客一样,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徘徊于青年的胸膛腰腹,发尾被海水沁得湿润,一滴水珠顺着肌肉留下一道水渍。 “先生?”温辞提醒了一下。 陆明启清醒过来,被烫了般飞快褪去视线。绷着脸坐直身体,不敢将目光重新投放青年身上。 他看向小女孩,稍作打量:“不认识。” 以他的身份地位并非没见过帅哥,只是没见过帅到这种不真实的程度的。 第2章 海边救援② 听到陆明启否认,温辞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显然也不认识陆明启,任务对象对于她这个年龄来说太过冷肃,自从陆明启出现,她便一直躲在温辞怀里。 察觉温辞疑问目光,感觉有所倚仗,才鼓起勇气探头。 她抱紧温辞,小心翼翼道:“可能是我记错了。” “抱歉,打扰先生了。”温辞不欲多加纠缠,一只手抱着小女孩,另一只手捞起游泳圈,就要转身离开。 陆明启猜出了事情原委,出声叫住温辞:“等等。” 闻言,温辞驻步停留,转身面对陆明启。 方才有小女孩遮挡陆明启看的尚且婉约,如今被小女孩挡住的另一半肌肉赤裸裸正对着他,不想看都不行。 陆明启不自在地滚动喉结,想缓解口舌干涩。 他干脆抬头直视温辞的脸,啧…更不自在了。 这家伙怎么长的?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硬帅。 他索性将目光全部落在小女孩身上,吓得小女孩一头扎进温辞怀里。 “……” 陆明启皱了下眉道:“我们是公司团建,来的人比较多,分布在海边各处,我通过工作群问一问,应该能节约时间。” 言之有理,温辞也不拒绝,冲他感谢一笑:“麻烦先生了,感谢您的帮助。” 如果陆明启不提议,温辞原计划用广播播放寻人启事,但海滩面积太大,小女孩家长能否听见是个问题。 陆明启猝不及防直视了那双桃花眼中璀璨的笑意,干咳一声,掩饰般侧身去找手机,联系团建员工。 等待消息期间,温辞放下小女孩让她自由活动,顺便再次将游泳圈放下。 两只手得到空闲,温辞立即跟同事说明情况,让同事先来顶替一下岗位,以防两个了望塔同时无人值班。 嘱托完毕,将手机收回防水袋,温辞返回陆明启旁边,安静等候消息。 旁边热烘烘的半裸青年,使陆明启神经控制不住的紧绷,呼吸都略微局促。 只感觉每次呼吸都携带了青年身体散发的气息。 燥热又难耐。 温辞察觉他不连贯的呼吸,对此经验充沛,抬腿往远处稍挪,给陆明启留下充足的空间。 陆明启呼吸频率逐渐正常,温辞收回注意力,在精神海与小系统交流任务细节。 宿主忙碌前不忘处理照片,233早已原谅了温辞,它开开心心道:【顺利接近任务对象,宿主接下来要怎么做?】 “不做什么。” 233小脑瓜冒出问号:【为什么呐,宿主?】 温辞余光关注着小女孩的安全,在精神海反问小系统,笑问:“我们任务是什么?” 【虐渣受,救炮灰!】 听到233提起任务,立马欢快起来的声音,温辞轻笑一声。 3个月前,温辞降落这个世界成为‘贱攻’原主,了解具体情况后,当机立断与渣受断开联系。 本世界‘渣受’向往他人追捧,为此伪装了个‘多金小王子’的人设。 他为了这个人设在所不惜,包括压榨‘贱攻’原主,杀害‘炮灰’陆明启。 ‘炮灰’陆明启无辜被杀,怨气经久不息,消除局派温辞来‘虐渣受,救炮灰’,本质任务还是清除影响轮回的怨气。 在温辞看来,本次任务格外简单。 ‘渣受’和‘贱攻’堪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并非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 只要‘贱攻’愿意主动远离‘渣受’,不再四处打工供养渣受,‘渣受’便立刻失去人前装阔的能力。 温辞并不反对在恋爱关系中有能力的一方适度帮扶恋人。 但绝非像原主与‘渣受’那样,同为普通大学生,靠原主拼命打工,供养‘渣受’去弄虚作假。 一段不健康的恋爱关系,导致了命运线中三人的悲剧。 温辞有意教导233,将任务内容详细分析:“‘渣受’为了把自己伪装成‘多金小王子’,而选择压榨原主。” “当他失去原主时,他的一切伪装要么被戳破,要么转移目标。” 233小手挠挠头:【那‘渣受’也没什么损失啊?】 “表面上确实没有,可如果他能接受自己身份败露,就不会有我们这次的任务。” 233想起原命运线里,因为‘渣受’的贪婪,一死一入狱一落魄的凄惨结局,认同了宿主的想法。 【‘渣受’把‘多金小王子’身份看得比命还重,甚至为了钱去杀死陆明启,怎么可能甘心作罢!】 温辞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他伪装富二代的行为,全靠原主无底线供养。” 【对哦,宿主跟‘渣受’分手了,‘渣受’要么自己想办法自己搞钱,要么找下一个冤大头…】 233搓搓小手,跃跃欲试:【到时候,咱们把‘渣受’真实面目戳穿!让他身败名裂!】 温辞并没有直接答复它,而是提起另一个任务:“救炮灰,也就是救陆明启。” “他的命运节点在于,出钱雇佣原主来假装自己男朋友,以应付家里的催婚,结果被‘渣受’谋财害命。” 温辞说到此,扫一眼躺椅上的任务对象,意外与对方目光相接,便冲他礼貌笑了笑。 陆明启手指一颤,差点把手机扔了。 温辞心知肚明自己外貌的杀伤力,表达了礼貌便立即收回目光,以防他人产生与爱情相关的错觉。 他经验丰富,行为进退有度,徒留陆明启手脚麻木,半天无法冷静,一向精明的脑子充斥着各种杂念。 他一直以来没有找到男朋友,乃至达到要家人催婚的地步,就是因为宁缺毋滥。 这次公司团建,偶遇的青年确确实实长在了陆明启审美点上,或者说他长成了能让大多数人为之一见钟情的样子。 至于是否要付出行动…… 陆明启思绪凌乱,不由得抬头看向罪魁祸首,端详的时间稍长,青年似有所察将目光转了回来。 温辞垂眸笑问:“请问是收到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正在打听消息。”陆明启说道。 “好的麻烦先生了,那我再多等十分钟。”温辞说道。 陆明启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手指机械性地上下刷新屏幕,炎热天气下手机也变得烫手。 温辞没在意陆明启的小动作,收回目光继续跟小系统分析第二个任务: “任务对象的死亡是由原主和‘渣受’造成的。” “如今我成了原主,已经与‘渣受’分手,他的死劫自然会消散。” 人与人生来便有差距,说是条条道路通罗马,可有人披荆斩棘累倒在半路上,有人仅靠天赋能力背景便能通畅无阻。 任务对象先天起步优于常人,身份能力皆不缺,几乎是手握一张直通罗马的飞机票。 没有了‘贱攻’‘渣受’参与,他的一生会无比顺遂,无需温辞过多干涉。 233听完宿主的分析,懂了两个任务核心要素,又添了新疑惑。 【宿主,按理说我们只用对付‘渣受’,让‘渣受’没机会靠近陆明启就行了,那宿主为什么还要来当救生员?】 “首先,过来确认任务没出现意外状况。” 再则… 回忆起刚降临时,备忘录里足有十几条兼职信息。 “原主的兼职,能拒绝的我都拒绝了,实在拒绝不了的,比如这份已经签了合同的救生员工作,只能过来赴约。” 温辞语气无奈。 第3章 海边救援③ 温辞沟通完任务细节,陆明启也接到了消息,他翻动群聊界面复述: “有几个员工在广播站门口遇到了一对年轻夫妻找女儿。” 陆明启看向温辞:“我让员工核实具体情况,年轻夫妻确有她的照片。” “谢谢。”任务对象的帮助很务实,帮温辞省了不少麻烦。 “他们发现女儿丢失后,应当第一时间去找了广播站。”温辞失笑道。 阴差阳错之下,与女儿恰巧错过。 温辞叫来小女孩,弯腰抱起她,另一只手拾起游泳圈,就要往广播站方向启步。 陆明启见状,起身跟上了两人。 温辞侧目询问:“先生,还有什么事需要补充吗?” 看着青年流转的眼波,陆明启扣了扣手心,面不改色道:“一起。” “已经麻烦先生许多,我一个人护送足够。” 虽不明白任务对象的来意,但温辞没必要劳烦他跟着。 陆明启张口欲言,温辞示意垂挂在胸口的防水袋: “这是我的救生员证件,先生不放心的话,可以暂压给您。” 陆明启掐了一下瘙痒的指腹,否认道:“并非不放心。” 他隐晦的瞥了眼那晶莹透明的塑料防水袋,又看向温辞占满的双手,以此为借口道: “我叫陆明启,可以帮忙拿游泳圈。” 他没有自不量力地提议帮忙抱孩子,力气问题暂且不提,小女孩本人就不可能愿意。 “不用了,陆先生。”温辞单臂往上颠颠小女孩,确保抱得稳固,“我叫温辞。” 温辞… 陆明启视线从他抱小女孩的手臂上滑过,口腔中舌齿缠绕,低眉默念“温辞”二字。 见陆明启铁了心要护送小女孩,温辞没再阻止他。 察觉陆明启不是坏人,欣欣敢于插话:“温辞哥哥,我叫欣欣!” 温辞温柔地笑道:“你好啊,欣欣。” “嗯嗯!”无需大人打听,小女举着三根手指头:“温辞哥哥,欣欣4岁半啦,兔兔班上小班!” 温辞也不打断小女孩,抱着她耐心捧场:“很厉害,能记得这么多东西。” 小女孩被夸得害羞,一头扎进了温辞怀里:“温辞哥哥更厉害!” 温辞低笑出声,人类幼崽确实可爱。 旁边的陆明启清晰看到,温辞一双桃花眼本身自带笑意,笑意又被人为加深了几分。 一时间,璀璨的光斑与青年宠溺的笑意融于墨瞳,酝酿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色泽。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室,又不受控制地漏下一拍。 此时,走在前面抱着小女孩的温辞若有所感,脚步慢了一下。 察觉怀里欣欣的懵懂疑惑,他笑着解释:“哥哥想确认陆先生有没有掉队。” 小女孩主动扭头,瞅见吓人叔叔仍跟在旁边,便飞快扭了回去,脆生生汇报: “陆先生没有掉队!” “嗯,谢谢欣欣。”温辞一边互动,一边侧目陆明启,眉眼含笑。 穷尽陆明启一生都没能忘却这一幕 ——夏日暖阳,金黄的沙滩,咸湿的海风,以及温柔俊朗的青年。 他已经骗不了自己,冲动跟上来,并非古道热肠,而是…见色起意… 图谋爱情。 穿过人群走了大约20分钟,温辞抱着小女孩,另一只手拎着游泳圈,只能用眼神示意: “陆先生,前方的茅草屋正是广播站。” 为了宣传原始海岸风味,广播站由木头围建,上方铺盖茅草,但自动贩卖机破坏了整体风格。 木板台阶下站着一男一女,发现抱着小女孩的温辞,他们原本焦急的神情倏然转为狂喜。 “谢谢您,谢谢您…”母亲心疼地接过小女孩,紧紧抱进怀里。 “欣欣,妈妈最爱的欣欣,妈妈狠狠教育过爸爸了!他怎么能把欣欣宝贝弄丢!” 欣欣不明所以:“妈妈!是温辞哥哥帮我找到妈妈的!” “欣欣的游泳圈。”温辞提起游泳圈道。 羞愧不已的父亲,连忙接过女儿的游泳圈,深鞠躬感谢:“实在是谢谢您,温先生!” “我们得知具体情况后,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该怎么办。” 4岁女儿居然独自顺着海流漂到海洋深处… 没有温先生,自己女儿可能会发生什么,他们夫妻想都不敢想。 “这是救生员职责所在,应该的。”温辞笑道。 既然选择接下救生员工作,自然会负责到底,而非为了任务去应付工作。 事到如今,陆明启才了解事情全貌,青年不仅是帮助小女孩寻找父母,更是救了一条生命。 任何职业只要和生命相关,便会立地崇高,值得敬仰。 拯救生命的救生员亦是如此。 他钦佩之余,想开口表达些什么,前方木门被打开,走出几位年轻人。 几位员工拘谨问好:“老板好。” 陆明启不得已先犒劳员工:“今天的事麻烦你们劳心劳力,回去奖金翻倍。” “老板大气!”几个员工欢呼。 突然,男员工刘峰指向温辞,惊呼道:“史上最帅救生员!” 一句话让茅草屋周围所有目光,聚焦在温辞身上。 嚯… 之前老板在场不敢乱瞟,如今留意到温辞,几个员工均惊艳于温辞的外貌,尤其是两位女员工,慌忙捂住鼻子,害怕当老板面流鼻血。 这种级别的大帅哥,现实中居然真的存在。 温辞早已习惯类似注视,他笑容不变,视线投向说话的刘峰:“这位先生是在说我吗?” 刘峰有种发现明星的激动感:“小哥还不知道?小哥在网上爆火了!” “有人把你的照片挂到网上,短短1个月收获点赞上千万,被称为‘史上最帅救生员’。” 一睹真人后,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温辞颔首表示了解,朝欣欣笑了笑,温柔告别:“哥哥先回去工作了,欣欣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欣欣小肉手努力摇摆,含着泪泡告别:“嗯!欣欣一定乖乖的,哥哥要记得欣欣呀!” “好。”温辞轻笑一声,转身潇洒离开。 见温辞这么快要走,众人反应各异。 刘峰遗憾没留张照片,陆明启则思索着了望塔的位置。 “哥哥等等欣欣!”欣欣挣扎跳下了妈妈怀抱,一把抱住温辞小腿。 稚嫩的嗓音承诺道:“温辞哥哥,妈妈说了,欣欣长大后会嫁人,等欣欣长大后就嫁给哥哥!” 场面顿时沉默,欣欣父母尴尬地看向温辞,手足无措。 欣欣母亲小声辩解:“欣欣,妈妈说的嫁人不是这个意思…” “是妈妈你讲哒!欣欣要嫁给最喜欢的人!”欣欣抱紧温辞小腿。 “……” 欣欣父母头疼于该怎样纠正欣欣的错误概念,连旁观的几位员工也是整理措辞,试图让欣欣小朋友理解结婚的含义。 “欣欣小妹妹,结婚必须满20岁…” “对呀对呀,结婚非常复杂,需要你学习很多知识!” “我不管!我就要跟温辞哥哥结婚。”欣欣撇开脸,固执的惊人。 一群人抓耳挠腮劝告欣欣,而陆明启更是绷紧唇线,不明白人类幼崽怎会如此固执粘人。 倒是温辞依旧面带笑意,半蹲下来柔声安抚:“欣欣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哥哥也老了,就娶不动欣欣了。” 尽管是对待心智不成熟的孩童,可她们总有长大成熟的一天,温辞能委婉拒绝,便不会糊弄了事。 别人几百句劝说,顶不过温辞哥哥的婉拒,欣欣抽泣着松开温辞小腿。 “呜哇——”欣欣跑回妈妈怀里。 送回小女孩,眼看就要分别。 “陆先生不好意思,今天麻烦您了。”温辞直起身,再次道谢。 “不麻烦,很有意义的小事情。”陆明启矢口道。 “好,那我回去工作了。”温辞笑道。 陆明启原地踌躇了几秒,决定先发挥自己的优势,给青年留下个好印象,明天再去了望塔进行下一步。 比如等候他下班,请他吃个饭。 陆明启说道:“网上的事情是否需要帮助?我可以帮忙起诉那些未经本人允许就拍照发网上的人。” 温辞摇头笑道:“感谢陆先生的好意,我最后一天当救生员,不必多此一举。” 听到温辞不再当救生员了,陆明启一惊,几乎是下意识想要伸手挽留。 接触到温辞略带疑惑的神情,理智回归,缩回手垂在身侧空握两下。 “你是打算离职?” “嗯,快开学了,必须返校报到。” “返校?你还是学生?”陆明启敏捷捕捉重点,隐隐感到头疼。 温辞尚且是个学生,自己则是社会人士,他们的生活轨迹就像两条平行的线,错过这次,短时间内很难再产生交际。 要想深入发展,最好能把握住当下的机会,可他全无讨好他人的经验,吞吐了半天,陆总憋出一句话: “留个联系方式吧?” 话落,陆明启与温辞相互对视,气氛莫名的焦灼。 沉默了两秒钟,青年眸中笑意潋滟:“好啊。” 他从防水袋里倒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陆明启面前:“陆先生扫我吧。” 陆明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打开软件扫码加上温辞。 【宿主为什么要给任务对象联系方式?拯救任务不是完成了嘛?】233挠头。 温辞说道:“礼貌。” 【十三个女游客呢?】 “同样是礼貌,不该给的希望不给。” 【那任务对象呢?他没有希望吗?】 问题无限循环了起来,温辞干脆将233手动闭麦,黑掉了它的语音系统。 随即给它塞了一本《系统常识大全(恋爱篇)》。 233瘪瘪嘴,不情不愿地翻开一页,慢慢的,它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两颗豆豆眼冒出诡异光芒。 被知识污染的233,处理器过热冒烟,明黄色小球直冒黄烟。 第4章 海边救援④ 温辞返回了望塔,将救生员橙色制服重新套上,值了一会儿岗后按时下班。 暑期救生员工作算是圆满结束。 派发的宿舍在今日正式收回,其他暑假工需尽早整理私人物品,温辞只需如往常一样前往酒店套房。 整个暑假兼职,温辞就没住过宿舍,而是一直住在酒店。 对于原主救生员兼职是赚钱机会,对于温辞仅是个不好违约的工作。 没必要为了它委屈自己。 金碧辉煌,尽显奢侈的酒店大门,有专人迎接,黑白制服的迎宾员齐声问好:“欢迎回来。” “嗯,谢谢。” 温辞礼貌道谢,服务员看到温辞,服务周到的提前按下vip电梯,温辞一来便可以直接进入电梯。 “23层,谢谢。” “好的,先生。” 电梯内,电梯小姐身穿制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亮顶楼指示灯。 如果有熟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怀疑那个‘史上最帅救生员’,与此刻奢华电梯内矜持沉稳的青年,是否为同一个人。 233上下飞舞,试图吸引温辞注意。 “书看完了?” 233使劲点头,温辞精神力覆盖它球形身体,恢复了系统的语音功能。 【宿主宿主,任务对象也住在这家酒店,而且就住在隔壁。】233报告。 “嗯,正常。” 在这座城市,这家酒店称得上排名第一,两人都不缺钱,温辞会因此选择它,陆明启同样会因此选择它。 当时温辞选择这家酒店入住,未尝没有趁机看一眼任务对象的念头。 却意外提前产生了交集。 思及此,温辞抬眼看向电梯里反射的自己,仿佛在透过自己的镜像窥探另一道身影。 命运线真是顽固,与原来完全不同的起因发展,形成了相似的结果—— ‘贱攻’兼职途中结识陆明启。 但如今‘贱攻’成了温辞,后续发展就由不得命运线控制了。 …………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温辞绕着酒店跑步锻炼,待太阳完全升起,回去冲澡,前往自助餐厅吃早餐。 酒店自助餐厅富丽堂皇,大堂中间摆满各式早点,周围全是欧式桌椅。 温辞第一眼便留意到靠窗而坐,腰背笔直的青年。 比起青年精致锋利的外貌,更引起注意的还是他那疏冷的气质。 用现在流行的网络语言,可以称其为——高岭之花。 这位高岭之花在一众沙滩裤花衬衫人字拖中,熨烫平展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规规矩矩的掖进垂坠西装裤里。 【宿主,是任务对象欸。】 “嗯,看到了。”温辞收回视线,俯身去拿餐盘。 早餐时间,同一家酒店的顾客,在餐厅碰面再正常不过。 温辞进来几分钟的功夫,就吸引了众多目光,温辞一律无视,自顾选择早点。 “好帅的大帅哥唉!网上那个吧,咱们本来想偶遇那个!” “史上最帅救生员!” “他怎么会在这里?去要个联系方式?” “太帅了我不敢,怕自取其辱~” 靠窗位置双人桌,耳熟的躁动让陆明启心头一紧,慌忙抬眼寻找躁动源头。 仿佛在印证他的猜想,自助区站着他整晚难以安眠的罪魁祸首。 陆明启攥紧筷子,眼睁睁目睹温辞端着盘子朝这边走过来,大脑有一瞬间空白,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温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以为昨天一别,下次见面不知要耗费多少心思才能约出来,更甚者,有没有下次都是个未知悬念。 “早上好陆先生,能坐下吗?”温辞笑问。 陆明启愣愣点头。 【宿主,你为什么还要主动接近任务对象啊,因为礼貌吗?】 温辞直言不讳:“赏心悦目。” 这时餐厅没有单独空座,总归要和人坐一起吃饭,温辞喜欢挑个能增强食欲的位置。 【……】 好嘛,宿主不仅看自己的脸,也看饭搭子的脸。 精神海里谈话的不影响温辞放下餐盘。 看出陆明启惊喜中,夹带怀疑人生的眼神,温辞轻笑了一声道:“陆先生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温辞低沉磁性的声音,让陆明启蓦然惊觉眼前是真人。 “睡够了,起来吃饭。” 陆明启身为总裁作息还算规律,大部分能早睡早起,顾上吃早餐。 “嗯。”温辞提起桌上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又看向陆明启笑道:“陆先生,要喝水吗?” 陆明启夹菜的筷子一歪:“好,麻烦了。” 温辞端起陆明启的杯子,倒满水后,将其轻推至对面,陆明启伸手接过,无意间触及一抹温凉。 “抱歉。”陆明启慌忙收回手,手指微蜷。 “没关系。”温辞笑道。 任务对象昨天对待员工们的严肃,与对待宿主的紧张,完全是两个态度。 系统cpu不断分析归纳,结合宿主给的常识大全,233一拍脑门! 【宿主,任务对象好像喜欢上你啦~】 温辞轻笑一声,纠正小系统草率的结论:“喜欢称不上,顶多有点好感。” 陆明启小动作不算隐蔽,温辞表面忽略,并非真的没察觉。 从命运线中,陆明启挑中原主来伪装男友,能说明两方面。 首先,任务对象天生不直,其次,与温辞有几分相像的原主尚且能入眼。 任务对象身份地位摆在那,圈内人愿意排队伪装他的男友,他却偏偏选中原主。 只能说明原主某个方面更合他胃口,但他也仅相中原主某个方面,不然与原主就不会止步于伪装男友,而是真正的追求关系。 温辞并没有费心维持原主性格,他与原主之间,便只剩下本就几分相似的外貌。 任务对象看重什么,不难推测。 有一点令温辞感到意外,任务对象看脸的同时,竟出乎意料的犹豫。 或者,可以称之为纯情? 温辞余光透过玻璃,隐约可见青年泛红的耳廓,眸中笑意渐深。 确实挺纯情。 233顺着宿主视线偷瞄,迫不及待地问:【那宿主呢?要跟任务对象谈恋爱吗?】 温辞似笑非笑道:“怎么,很希望我谈?” 233猛地想起宿主身份,小球颤抖,连连摇头否认:【没有……没有……】 面对大佬宿主,它可不敢承认,自己想验证常识大全的内容。 温辞猜出233有小心思,却并不去深究,给小系统留点空间,更利于它心理健康。 至于233提议的谈恋爱,其实可以试试。 温辞不修炼无情道,任务对象外貌也符合温辞审美。 涉及拯救类任务,宿体自然死亡后方能返回消除局,百年时间让他有精力尝试跟人谈个恋爱。 当然,这些没必要告诉小系统。 早餐过程中,两人之间气氛宁静,餐厅吊灯明亮,将二人细节照得一清二楚。 温辞眉目含笑,从容地吃着早餐。 而陆明启似乎格外在意自己的姿态,吃饭的动作极其僵硬,生怕做出一丁点不雅举止,影响温辞感官。 实际上,他自小教育优良,气质仪态完美至臻,但面对温辞他总是不自觉的紧张。 浑身肌肉绷紧,20分钟下来,隐隐感到酸痛。 温辞放下杯子,发觉陆明启僵硬的动作,垂眸掩饰笑意,任务对象性格也挺合心意。 既然有心尝试,不妨展开行动。 “陆先生吃完早餐,有什么安排吗?”温辞笑问。 猛地听到这么一句话,陆明启险些把餐盘打翻,深呼口气,冷静下来道:“没有,你呢?” “嗯…我想想。”温辞斟酌一下道,“这家酒店后面有一片人工湖,供顾客玩耍,里面有不少水上项目,陆先生想玩吗?” 陆明启瞳孔微睁,什么叫……我想玩吗? 温辞是什么意思? 陆明启不免心生期待,表面尽力维持冷静道:“听起来很有意思,随后我们一起去玩?” 几乎是问出的下一秒,就收到回复。 “好啊。”温辞眉眼弯弯。 陆明启与温辞眼中的笑意对视,慢慢地,也染上了相似的笑意。 偌大的落地窗前,两位远超常人的青年,身长玉立,相视而笑,这唯美的画面吸引众多视线。 “嘶,海边没白来,起码看见俩超级帅哥。” “可不是嘛,平时难得一见的帅哥,今天一下见俩。” 第5章 海边救援⑤ 去往人工湖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陆明启发现温辞很熟悉酒店布局。 “你很熟悉这里?” “嗯,每天早上跑步时,粗略观察过酒店布局。” 温辞指腹轻抚拐角墙面,动作随性而为,像是在确认墙面材质。 陆明启了然颔首。 答案在他意料之内,以温辞的身材必然需要积年累月的运动。 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叹其优秀,作为老板,他十分欣赏自律的人才,作为爱慕者,对此有着不小的压力。 没错,爱慕者。 陆明启不甘心错过来之不易的心动对象,翻来覆去一晚上,决定付出行动去追求。 不等他展开攻势,第二天就再次碰面,打乱了他的谋划。 见温辞拍了拍手上的墙灰,陆明启适时递出手帕让他擦手,又好似不经意间,抛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暑假工已经结束了,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察觉他语气中的期待,温辞先接过手帕,手帕面料细腻一触便知其价格必然高昂。 温辞用细腻的布料包裹住指尖轻轻摩擦,一边笑道:“开学前一天回去就行。” 陆明启:“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9月1号,陆先生呢?” 陆明启脚步一重,才反应过来温辞在问自己什么时候走。 加快脚步跟上温辞,睫毛颤动,压抑住眼底的情绪:“我们公司团建,原定计划后天离开。” 温辞点点头,侧目含笑:“那还挺遗憾,陆先生30号离开,我31号离开,只能短暂的相处一天。” 陆明启明知温辞估计就是客套,但心脏依旧猛烈跳动。 他愣愣扭头看向温辞,以及青年手里递还的手帕,小小一团手帕塌软在修长白皙的手掌。 目测温辞比他高大约6厘米,他一转身,正巧能直视他略微勾起的唇角。 分明是笑容,他却鬼使神差从中感到了失望。 从温辞手掌心拿起手帕,肌肤短暂触碰,让陆明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引以为傲的理智瞬间消散,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可以留下多待一天。” 温辞脚步停滞,惊讶地与陆明启对视。 两厢对望,看着他眼中的认真,温辞半开玩笑道:“陆先生是为了我特意改变行程?” 温辞清楚任务对象性格底色严谨守序,惊讶于他为了爱情贸然改变计划。 最不应该恋爱脑的人,冷不丁来了个突击。 真是奇怪,以陆明启的性格,居然在原命运线中至死都是单身。 “不仅是为了你……”陆明启垂眸将手帕叠成一小块,放入口袋。 后面声音渐低,让温辞无法听清具体内容,只是他将这块手帕放得格外深。 温辞没有追问,而是示意他抬头:“前面就是酒店人工湖,陆先生有想玩的项目吗?” 陆明启目视前方,随即微怔。 阳光铺撒在露天人工湖中,水面波光粼粼,天上几个教练抱着酒店顾客玩水上飞人,悬浮飞行器飞了大约十几米。 一看望去全是陆氏总裁平日里听都不会听说的场所。 陆明启有一刹那后悔,不该为了追求温辞盲目来到这里,假如出了洋相,反而会降低温辞好感。 能让陆氏总裁失去信心的地方不多,这里绝对算一个。 无措的目光投向身旁,只见温辞已经抚上外套拉链,利索将外套脱下交给衣物保存处,白色t恤随风扬起,隐约露出腹肌线条。 青年回过头,眉眼间尽是笑意:“要体验一下吗?陆先生。” 他似乎半点没察觉陆明启的不自在。 后悔的情绪消散,陆明启被蛊惑了一般:“好。” 温辞勾唇轻笑,迈步朝人工湖走去。 233在精神海里偷瞄两人一前一后,激动地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宿主打包送给任务对象。 瞅到陆明启束手束脚,僵硬到顺拐,而宿主依旧淡定的姿态,233感觉有些不协调。 【宿主是准备跟任务对象谈恋爱吗?】 温辞瞥小系统一眼,从球体上看出满当当的八卦。 “这个啊。”温辞故作深沉,“不一定。” 宿主含糊其辞,小系统傻眼。 【宿主,你已经主动约任务对象出来约会了,怎么还不一定啊?】 阳光拉出两道影子,影子一前一后,后方影子一步一跟。 温辞眼底笑意玩味:“直男之间约出来玩,十分正常的行为。” 233看着陆明启一介商业大佬,平时冷漠疏离的高冷总裁,眼下只会木呆呆跟着宿主。 顿时对宿主一副看渣男的鄙视眼神。 勾引无知少男。 hetui~渣男宿主! 温辞眉梢轻挑,精神力凝结成大手,抓住233的小球揉捏。 233这才想起宿主能随时收拾它,吓得缩成一团,方便宿主揉捏。 【嘿嘿,宿主什么身份啊,能容许一介凡人靠近是他的荣幸!】 温辞哼笑一声,屈指弹开233。 小怂蛋,没有原来可爱。 人工湖导游发现两人走来,殷勤迎上前:“两位先生眼生,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娱乐项目非常出名,但最出圈的还是水上飞人,两位是否要体验一下水上飞人?” 水上飞人正是酒店的热门项目,来酒店入住的顾客一般会体验一下。 陆明启听到导游的声音如梦初醒,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欲盖弥彰。 温辞仿若毫无察觉,面朝他笑着问道:“陆先生想玩一下试试吗?” 问话时,一位教练恰巧抱着顾客从眼前飞过,两人几乎是肉贴肉拥抱。 见此,陆明启当即就要拒绝。 “不了,去玩别的吧。” 导游多推销了几句:“先生,我们这个绝对安全,如果你想自己玩,跟教练短暂训练一下,也可以一个人单独玩。” “不用。”陆明启不为所动。 教练只好转换目标,看向温辞:“那这位先生呢?您想试一试吗?” “好。”温辞爽快答应。 陆明启连同不抱希望的教练,诧异地看向温辞。 教练反应过来,连忙开始介绍:“那您是训练过后自己玩,或者找教练带,我这边是推荐教练带,费用呢……” 想起刚才紧紧抱着顾客的教练,陆明启眉头愈加紧蹙,酸涩地挑剔在场所有教练,却没有阻拦温辞。 年轻人喜欢玩乐很正常,陆明启不认为自己有权利去阻拦。 温辞视线同样扫过湖内情景,以及身旁愈发冷厉的脸色,嘴角稍稍勾起。 长相好看,容忍度高,并且能尊重他人。 确实是个很好的人,跟这种人相处,哪怕不是谈恋爱,做朋友也会很舒服。 温辞打断教练长篇大论的推荐:“抱歉,我有证书,可以自己来。” 不仅是陆明启拒绝跟陌生人近距离接触,温辞同样拒绝,他会想玩的原因很简单。 据说空中飞人教练很赚钱,原主专门考过证书,预备救生员下班继续当教练,一个暑假两份兼职。 温辞有证书在手,能不过度接触陌生人让自己难受,还可以体验没玩过的新事物。 并且…能欣赏陆明启变幻莫测的神情。 挺有意思的。 果然,此言一出陆明启瞬间放松,再无之前的紧绷。 听到顾客自己考了证书,教练懵了,上下打量温辞,看到他宽肩窄腰,充斥着锻炼痕迹,嘶了一声,不再质疑。 “可以,那您交一下基础费用。” “陆先生,能麻烦您件事吗?”温辞掏出手机递给陆明启,“今天没带防水袋,能帮忙拿下手机吗?” 陆明启接过手机,余光留意到周围一群年轻人对着同伴拍照留念。 思及温辞尚未大学毕业,仍是喜欢拍照炫耀的年龄。 摩挲手里残留余温的手机,陆明启沉声提议:“需要我帮忙拍视频吗?” “好的。”温辞对此并无念头,但既然陆明启细心提出来,也不会推拒,“谢谢陆先生。” 温辞趁着陆明启的手,俯身解开锁屏。 陆明启趁温辞转身穿装备的间隙,快速揉搓耳朵,只觉灼热的气息一直缠绕在上面。 第6章 海边救援⑥ 温辞坐在岸边弯腰穿上飞行器,与薄t紧密贴合的背肌轮廓清晰,陆明启下意识移开手机摄像头。 附近一群小姑娘发现帅哥要玩飞人,跑过来凑热闹加拍摄记录。 “快看,小哥哥飞起来啦!动作好顺畅啊。” “关键是他长得还帅,小哥哥是教练吗?等会儿咱们去找他带吧?” “呵呵,谁说自己恐高不敢飞的,我不好意思拆穿你,你图人家身子就直说。” “哼,人家那条件,你敢说你不心动?” “……” 天空中,温辞先是依照原主的记忆操作,在超强学习能力的加持下,很快便熟练了操控飞行器。 半空中狂风和溅起的水珠打在脸上,温辞隆起额前碎发,露出浓墨重彩的眉眼线条。 受曾经御剑修行影响,动作愈加轻盈潇洒。 以熟悉的角度俯瞰地面,温辞垂眸浅笑:“人类真是神奇的物种。” 用智慧创造了修士才能有的体验。 与此同时。 听到女顾客们愈发激烈的争执议论,陆明启抿了抿唇,凝视手机屏幕内游刃有余,仿若九霄剑仙的温辞。 几小时接触下来,得出结论—— 长相凌驾大众审美,性格温驯守礼,各方面都难以挑剔,远超自己的择偶标准。 与其说自己择偶标准,不如说本来模糊的标准,在遇到温辞那一刻被具象化。 只是事物通常具有两面性,自己喜欢的人,其他人难免也喜欢。 温辞似乎若有所感,高居于天际,垂眸看向镜头。 陆明启口舌一阵干燥,镜头中温辞浅笑着俯视众人,笑容中透着神性。 只有一个词能形容这一幕—— 壁画述神。 “好帅啊,有种神明审视人间的美感!”女顾客捧脸尖叫。 陆明启拿手机的指尖一紧,紧接着,又目睹温辞逐渐远离水面,从开始的7、8米上升到将近20米。 是一个需要陆明启举起手机拍摄的高度。 “哇塞…” 她们在赞叹温辞技术厉害,而陆明启却有些心惊胆战,忽略一旁的惊叹声,深吸口气,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 相信温辞、相信科学、相信设备… 等飞行器缓慢降落,陆明启终于吐出一口气。 温辞操控飞行器靠近陆明启。 将近1米9的身高挡住阳光,让人只能观其轮廓,温辞手臂从阴影中伸出,阳光下的肌肤熠熠生辉。 “要来试试吗,陆先生?” 看着眼前白皙有力的手掌,陆明启脑内忙音共鸣,身体麻木生锈,难以感知心脏的跃动。 待血液恢复流动,陆明启毫不犹豫将手搭了上去,被一股力量拉起,贴紧一个滚烫的怀抱。 温辞将陆明启牢牢把控在胸前,腰腹发力带着飞行器往上攀升。 两人距离过于贴近,温辞只能附在陆明启耳边开口:“两个人会有点重,大概飞不了太高。” 陆明启前方是温辞的胳膊,后方更甚,是温辞整个人连带他炙热的呼吸。 “没事,你随便飞一下就行。” 身后青年轻笑一声,笑声连带着胸腔震动:“感谢陆先生的理解。” 温辞看着那对瞬间通红的耳朵,眸中盛满笑意。 “其实邀请之前,我还以为陆先生会拒绝。” 毕竟陆明启再三拒绝了教练,但温辞只是伸出一只手…… 换来他坚定回握。 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温辞挺喜欢。 陆明启猜到温辞意指,侧过脸努力与温辞对视,轻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 两人距离极近,这次温辞听清了。 “……” “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察觉温辞的沉默,陆明启转默然叹息,语气隐含后悔。 仅仅认识十几小时,就贸然进攻实在冒昧。 233磕生磕死,吃了口精神养料,贪心想要更多。 【宿主,你真的不心动吗?小系统支持你们在一起!】 瞥了黄溜溜的233一眼,温辞忍俊不禁地挑眉。 “嗯…”温辞拉长语调,“不好说,才认识几小时,总要多考验一下吧。” 233刚要抓狂,突然意识到上次是‘不一定’,这次是‘要考验’,有进步啊。 再多问几次宿主一定能喜欢上任务对象。 233小手叉腰,为了宿主的幸福,为了自己的眼福,本系统必须雄起! ………… 如温辞所说,承载着两个人飞行器确实难以升高。 仅能在7、8米处盘旋,但这足以陆明启新奇地打量四周,特别是看到底下一群顾客在冲这里拍照。 无端有种愉悦感。 温辞轻声询问:“时间差不多了,要下去吗?” 陆明启嗯了一声,在温辞松开自己时心脏一空,又想起手机,连忙掏出温辞的手机。 检查手机完好,松了口气。 等温辞卸下飞行器,陆明启把手机递过去:“视频拍好了。” 他总算能理解年轻人为何执着于拍照留念,想到多年后仍能通过视频看到温辞今天的样子。 陆明启心底泛起一轮波澜。 温辞接过手机,眉眼含笑:“陆先生辛苦拍摄的成果,有没有预留一份?” 虽然这么说有自恋嫌疑,但他想起自己在空中时,时刻有一部手机紧密跟随。 以及陆明启递来手机时,略显惋惜的神情。 不给他留一份,温辞良心难安。 况且,既然有谈恋爱的打算,自然要把态度提前给到。 “没有,我不会私自保存你的视频。”陆明启遗憾归遗憾,原则性极强。 温辞闷笑出声,低头摆弄几下道:“发给你了。” 陆明启愣了一下,才低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与温辞的对话框,里面赫然多了一条视频。 正是自己刚拍摄的视频。 默默长按保存,保险起见将视频另存至网盘。 这时,远处拍摄的小姑娘们围了上来。 “小哥哥,你能带带我们吗?” “抱歉,我不是教练。”温辞笑着婉拒。 女生诧异的“欸”了一声,指向陆明启:“可是他…” “我们一起过来的。”温辞笑道。 女生们被拒绝了亦不彻底放弃:“这样啊,那我们加个好友,我们想详细了解一下水上飞人,小哥哥可以教教我们吗?” 几个女生默契十足,统一双手合十,夹着嗓音撒娇:“拜托啦~小哥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基本没有一个男生能逃脱,况且,女生们的搭讪很实际,至少比陆明启硬邦邦的搭讪更甜软。 陆明启脚步微动,又退了回去。 “我给你们个号码,她是考证机构的女教练,教导女学员她更专业。”说着,温辞念出一串数字。 女教练…陆明启凤眸难掩愉悦。 女生们被噎住,不甘道:“可是…” 温辞笑着打断,零星泄露出不容拒绝的意味:“希望你们学的开心。” 这下,女生们再多不甘也只能放弃。 将游客们打发走,温辞看向陆明启:“陆先生,去吃饭吗?” “好,吃什么?” “酒店的午餐味道可以,想吃吗?” “可以。”陆明启点头,实在憋不住瞟了一眼温辞,装作面无表情道:“你经常遇见类似的事情?” 长成温辞这样,其实不用问,就能大致估略他有多受女生欢迎。 甚至是男生。 陆明启理智告诉他,作为心动对象温辞是个危险选项。 但理智与心跳是两码事。 就像天真少女遇见浑身写满风流的男人,明知道会受伤,仍报以能改变他的妄想。 第7章 海边救援⑦ “陆先生具体指什么?” “有女生找你搭讪,你拒绝的非常机敏。”陆明启抿了抿嘴。 “机敏吗?”温辞穿上外套道,“这算是陆先生的夸奖吗?” “算。” 无论是拒绝小女孩欣欣,亦或者刚才那群女生,他均是礼貌婉拒,未让对方产生多少尴尬窘迫。 陆明启旁敲侧击道:“你经常拒绝搭讪?” 面对陆明启暗含酸涩的问题,温辞毫不避讳地实话实说:“确实,拒绝出了一些经验教训。” 任务世界的原主不管什么样子,后面皆会受精神体影响,慢慢靠拢温辞的长相。 再加上消除局会故意分配契合度高的原身,因此,这个世界原主本就与温辞有几分相似。 刚降临在学校时还不明显,3个月的发展时间,这具身体完全长成了温辞的原貌。 以这种长相做任务,可想而知,任何类型的任务都很容易出现追求者。 论怎样礼貌婉拒追求者,温辞绝对属于个中高手。 “……”陆明启脸色阴晴不定。 坏消息,这家伙确实招摇。 好消息,这家伙还会拒绝。 陆明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温辞既然习惯性拒绝各色示好,怎么会一开始就在餐厅邀请自己。 他万不相信见识广泛的温辞没有察觉自己别有用心。 陆明启一直错觉是自己见色起意,正在图谋不轨的温水煮青蛙。 却赫然发现,搞不好青蛙坐在锅里一边享受热水澡,一边欣赏自己表演。 陆明启感情方面略显青涩,导致这两天始终被温辞牵着走,但他仍是陆氏总裁。 察觉到异常,当即直击核心。 陆明启不怕丢脸,就怕温辞耍他,最后落个大梦一场空。 “温辞,你目前有恋人吗?”陆明启直直凝视温辞,企图探究他真实想法。 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温辞差点跟不上节奏,意识到陆明启想要做什么,眸中闪过隐晦的笑意。 “我目前没有恋人。”温辞反问道:“陆先生呢,有女朋友了吗?” 陆明启对自己的性取向十分坦然,沉声陈述道:“我喜欢男人。” 这几乎是明示了,哪怕温辞从前迟钝到谷底,此刻也该意识到陆明启一直以来的目标。 陆氏总裁可不会轻易答应外人的邀约,更别提被外人搂在怀里。 233狗祟探头:【宿主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它有点不敢信大佬宿主没谈过恋爱,毕竟宿主长了一副经验丰富的帅脸。 “作为大佬也是很忙的。”温辞笑道。 原主起码谈过男朋友,而温辞因为各种原因单身至今。 母胎单身并不意味着不通情爱,相反,他勉强算是见多识广。 233瞅着陆明启把紊乱的心绪写得满脸,八卦道:【宿主初恋会选择任务对象吗?】 “你猜。” 【……】 见温辞迟迟不答话,以为被拒的陆明启面色一黯,却听温辞笑道:“真巧,我跟陆先生一样喜欢男生。” 温辞喜欢态度含糊逗233玩,但真实的感情中既然产生好感,任务对象又是个不错的选择,那便没必要浪费时间暧昧拉扯,徒耗精力。 陆明启猛地抬眸去看温辞,咸湿的海风拂去一丝燥热,两厢视线交汇又诞生更多的热意。 陆明启试探性朝温辞伸出手。 看着眼前微颤的手,温辞闷笑出声,回握了上去。 这一刻,陆明启感受到手中传递的温热,心中秤砣终于落地。 两人全程无交流,却又心照不宣。 233磕得心满意足:【宿主,你是不是要和任务对象在一起啦?】 “你猜。” 【……】 确诊了!宿主就是坏蛋! 温辞轻笑一声:“在一起了,我挺喜欢任务对象的脸。” 【宿主……宿主……你看脸选对象?】233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 温辞笑意明显,当然不止。 好看的脸,加上合适的性格,两者结合,能大大增加恋爱的舒适性。 可详细的没必要跟小系统解释。 【可是为什么啊?任务对象的确是少有的好看,可是宿主本人已经够好看了,为什么还要……】 似乎发现233不认同自己的观点,温辞表情故作委屈,失落地垂下睫毛: “我天天在镜子里看自己,选个伴侣却远不如自己,233忍心吗?” 233端详宿主油画一般的外表,库库摇头:【那……那宿主你喜欢任务对象吗?】 “当然存在些许好感。” 只是有多少不好明说,毕竟认识不到两天,两个人因看脸而生出的好感怎么可能深刻。 温辞瞥向233,笑意不明,“233不会真的以为你家宿主是人渣吧?” 温辞再庸俗,看脸亦有底线。 233心虚地搓搓球形身体,发觉宿主冷淡下来的视线,立刻振振有词道: 【233怎么会认为宿主大人是渣男?宿主这么厉害的大佬怎么可能是渣男!】233缓口气。 【宿主,我能申请个假期吗?】233讨好道。 听完精神海滔滔不绝的马屁,温辞压下笑意:“好,去吧。” 【谢谢宿主!】233颠颠离开,去找同好系统商量对策。 ……………… 温辞与233在精神海交流,在外界看来并无异常,顶多像在走神思考事情。 陆明启以为他在思考两人的关系,紧了紧手。 现代年轻人恋爱进展迅猛,许多人相中彼此之后,立马展开谈恋爱,之后发展大多潦草收场。 陆明启的身份能力让他有底气,在仅认识两天时打出直球。 可他更希望这段感情能长久坚持下去。 甚至后悔了方才冲动下草率表白,鲜花、蜡烛、诗词全无,让恋爱模糊开始。 思考几秒后,陆明启看向温辞:“我是不是没有详细介绍过自己?” “嗯。”温辞笑着等待陆明启开口。 “陆明启,今年25岁,陆氏集团总裁,毕业于a大金融系。” 温辞仿照陆明启进行自我介绍:“温辞,今年21岁,a大体育系大三在读。” “体育系?”陆明启一愣。 “嗯,很意外?” 原主和‘渣受’同一所高中,可以称得上‘竹马竹马’。但一方学习刻苦,一方吊儿郎当。 为上同一所大学,原主选择走体育生途径考入a大。 如果是校园青春恋爱故事,原主与‘渣受’的故事就此圆满结束。 可有些人在上了a大后,进入不正常的社交圈,慢慢被同化、驯服。 最初是炫耀又高又帅又忠犬的体育生男友,后续在周围人不怀好意的嫉妒声中,心神逐渐扭曲。 ‘渣受’为证明配得上男友,继续享受圈内‘朋友’的追捧,选择压榨男友,把自己成包装成富二代。 从最开始的顺利证明相配,到后面拼命证明他配男友绰绰有余,反倒是男友配不上他。 仿佛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们自己并无发言权,只有在那个圈子里才能被盖棺定论。 温辞降临后,果断与‘渣受’断开联系,并继承了原主的学业,在a大体育系学习。 这边陆明启想了想,在恋爱初期说这个应该没关系,便坦诚道:“确实有点意外你会是体育生。” 这两天以温辞的表现,他便理所当然以为温辞专研金融或数学之类,需要高智商的学科。 等等…… 陆明启没混过圈子,也知道现在大学体育生的风评。 温辞的游刃有余…… “温辞,你以前…”陆明启说到一半停住。 温辞等不到下文,疑惑道:“陆先生?” “不,没什么。”咽下口中的疑虑,陆明启抓紧住手中的温热。 陆明启担心,感情没稳固之前,上来就因刻板印象而盘问旧账,会降低温辞心目中自己的形象。 到时候该怎么办? 真能做到因为某些胡乱猜测,就失去温辞? 陆明启自诩做不到,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如此合心意的恋人,遗憾错过,去哪里找下一个。 更何况,纵使这场爱情收场难堪,作为陆氏总裁,他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收底。 这一刻,能掌舵大集团于商场拼杀的陆明启,眸中锋芒一闪而过。 恰巧这时两人回到了酒店大门附近,门童发现两人鞠躬问好:“欢迎两位先生回来。” “先去吃饭吧。”陆明启彻底放弃了翻旧账。 感到手被牢牢抓紧,温辞垂眸掩饰了然,但他表面上附和陆明启的提议: “好。” 他从未相信过233的评价,它仅认识个表面便评估任务对象是纯情傻白甜,担心傻白甜被渣男宿主欺骗。 任务对象在25岁的年龄到达如今的地位,可以想象他会拥有怎样的手段心性。 谈恋爱玩玩? 玩弄陆氏总裁感情,温辞除非嗜好自找麻烦。 现代社会法律保护下,能让一个人走投无路的办法太多。 ‘渣受’林子辰是个鲜明的例子,靠原主顶罪侥幸逃脱法律惩戒,却被任务对象父母搞得生不如死。 一个世界对温辞来说弹指一瞬间,他有耐心负起责任伪装到最后。 第8章 海边救援⑧ 进入酒店9楼餐厅,各式圆桌摆放整齐,在旅游旺季,一眼望去坐满了顾客。 两人扫视一圈去寻找合适的位置,意外发现陆明启十几个员工也在,他们见鬼一般瞪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那是老板吧?”员工闭眼又睁眼,反复确认。 “肯定是,那种帅气到精致的外形除了老板我没见过第二个。” “呃…”转瞬注意到老板身旁,“失误,第二个就在老板手里呢。\" 全场十几个员工,其中几人经历过帮助女孩找父母,认识与老板并肩而立的大帅哥。 他们迅速认出来温辞,几人面面相觑。 “救生员小哥跟老板……在一起啦?” “嘶…好像是…” “啧啧,还是老板会挑!” 人搁那一站,帅的明明白白,难怪老板把持不住下手了。 昨天指认‘史上最帅救生员’的刘峰,自来熟地招手示意:“老板,温小哥,这里!” 听到招呼声,陆明启谨慎询问温辞意见:“你想要去吗?或者我们避开他们去包间吃?” “怎么,陆先生不准备带我认识朋友?”温辞捏了捏手。 “员工算什么…”陆明启最终没能压住愉悦,勾起唇角柔声道,“等回去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言下之意,回去后要把温辞正式介绍给亲朋好友。 “好。”温辞轻笑一声。 任务对象挺有意思的,确定关系前纯情无措,确定关系后却总想着照顾年轻的恋人。 纯情且成熟。 与陆明启结伴走过去。 其它员工看到老板那一刻如同被胶带封嘴,只有刘峰自来熟,敢傻乐呵开口: “温先生居然也住这个酒店,真有缘份呐,加个好友呗。” “好,你扫我。”温辞含笑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刘峰趁老板翻阅菜单的功夫,凑近温辞小声八卦:“温小哥跟我们老板在一起啦?” 温辞嗯了一声当作回复,然后,垂眸去看陆明启手中的菜单:“陆先生喜欢吃什么?” 陆明启尚未回答,刘峰积极地插嘴:“老板娘,我们老板喜欢甜口~” 陆明启面皮发烫,刚要训斥缺少边界感的员工,却见温辞笑着指向菜单: “我记得这家酒店甜口菜挺多,这一页全是。” 闻言,陆明启将训斥咽下,拿笔在菜单上勾选。 勾上温辞推荐的菜,陆明启低声询问:“你呢,你有偏好或过敏源吗?” “过敏源没有。”温辞思考片刻道,“也没有特殊偏好。” 为了减少怀疑,温辞会继承原主的过敏源,但幸运的是,原主并无什么过敏源。 听到温辞宽泛的答案,陆明启有些为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点菜,随即想起男朋友的专业。 “那你们体育生需要忌口吗?” 温辞单手托起下巴,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理论上,少油少盐多吃优质蛋白,可它们都超级难吃,怎么办陆先生?” 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睫毛半遮瞳孔,仿佛在无声撒娇 ——忍心让我吃难吃的菜吗? 陆明启伸手抚上温辞茂密的乌发:“先忍忍,学业比较重要。” 收回手,低头勾选一些格外健康的食物,甚至把温辞推荐的甜口菜划去。 温辞失笑,跟成熟年长者谈恋爱的体验新奇。 他在恋爱初期会有顾虑,语言用词变得谨慎,却不会在热恋前期为了讨好恋人,一味地去纵容恋人。 而是去引导更能帮助恋人的事物。 现代有些人称其为‘爹系男友’,但只要任务对象把握好度,别把帮助升级为控制欲,温辞就不厌恶类似的管控。 附近员工们竖起耳朵,模糊听到温辞与老板之间的互动,激动地来回交流眼神。 刘斯壮着胆子,悄悄问温辞:“温小哥跟你刘哥我说说呗,你们发展到那一步了?” 温辞不介意满足男朋友员工的好奇心。 “第一步。” “第一步?”刘斯反应过来,“哦,对哈,你们才认识两天,怎么可能深入进展。” 现代社会不是没有一见钟情,立刻便深入发展的例子,但在他们心目中绝不包含工作狂的老板。 刘斯虽然不想这么编排老板,但老板能和认识两天的人在一起,绝对是恋爱脑上了头。 “是老板先追温小哥的吧?”刘斯调侃道。 昨天他们要回酒店休息,老板面无表情拒绝他们一同回去时,估计已经不对劲了。 啧啧,老板这是坚决执行了他自己的理念啊,爱情也要高质量,高效率,两天拿下体育生大帅哥。 察觉员工问题没完没了,陆明启肃目警告,刘斯缩了缩脖子,拉上嘴巴拉链。 刘斯刚被警告,又听到温辞含笑回复:“我们应该是互生好感吧。” 此回答一出,刘斯瞬间把老板的警告抛掷脑后,双眼锃光发亮,直勾勾盯着温辞,想要多打听一些细节。 模样活似233。 员工要继续问温辞,陆明启指节敲击桌面,沉声呵止:“禁止交头接耳。” “遵命,老板!”刘斯消停下来。 但观其灵活舞动的手指,估计正在工作群里分享八卦。 看到这一幕,温辞险些笑出声:“陆先生的员工很有特色。” 岂止有特色,酒店一大片座位上的顾客,均在低头拨弄手机,应该是场内所有陆氏员工。 场面异常壮观。 陆明启黑沉着脸,试图挽尊:“他们能力还可以。” “背着陆先生建小群呢?” “正常,他们能力尚且可以。” “喜欢议论陆先生的八卦?” 陆明启抿了抿嘴,憋出:“……能力,还行。” 温辞实在忍不住了,笑弯了眉眼:“陆先生很宽容……” 笑音未落,侧目直视陆明启憋屈的双眼,语调悠然:“也很厉害。” 从公司氛围便能察觉,员工即使害怕老板,亦在一个范围内害怕,更像是学生面对班主任。 害怕,更尊敬。 陆明启心神一颤,睫毛随之颤动。 ‘陆先生’在温辞嘴里,仿佛成了一种情趣,于他口中缱绻酥麻。 让人难以呼吸。 吃完午饭,员工们明面上担心浪费公费旅游的机会,纷纷提出离去,留下温辞与陆明启两人。 目送员工们离开,温辞笑着提议:“要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吗?就当是认认门。” 陆明启抿了抿嘴,颔首同意。 跟随温辞前进,陆明启越走越眼熟,直至看见自己的房间号,紧接着,目睹温辞拿出房卡,刷开隔壁房门。 入目便是能俯瞰大海的落地窗,沙发扶手上挂放一件外套,估计是温辞随手换下的衣服。 陆明启的房间也能肆意欣赏海景,自然知道这种海景套房的价格。 温辞插入房卡,回头顺着陆明启目光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 陆明启难以言语。 第9章 海边救援⑨ 温辞也不深究,顺手将外套放到门口,等待酒店人员拿去干洗。 “陆先生要喝点东西吗?”他蹲下打开冰箱,回头笑道。 侧身展示套房自带的香槟、红酒。 “不了。”陆明启摇头拒绝。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救生员就是这家伙来兼职体验生活的。 不是陆明启眼力低下,而是以温辞谦逊易处的举止,与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还真看不出来。 年纪尚轻的富家子弟大多会有点傲气,但温辞却仿佛没有脾气一般,桃花眼弯唇自带笑容,往往是未语先笑。 却不会让人错觉温辞懦弱求全,他行动间永远从容不迫,处事泰然,可以窥见其教养之优秀,反而让人更加崇敬他。 这么一想,陆明启倒是能理解了,温辞这种青年怎么可能会窘迫缺钱。 陆明启拒绝,温辞也不强求,拿出一瓶红酒起开,笑道: “陆先生真的不尝尝?这款红酒味道怪怪的,很新奇的味道。” 陆明启问道:“那为什么要喝?” “零酒精红酒。”温辞弹了一下瓶身道:“名字叫酒里面却不含酒。” 无酒精红酒经过反复脱醇工艺,只保留了葡萄酸涩的味道,说实话没好喝到哪里。 “直接喝饮料含糖量太多?”陆明启问。 “聪明。”温辞笑道,“偶尔不想喝白水,这家酒店只能喝这个。” 本就不甚美味的酒,温辞懒得花费时间沉淀,便直接倒进杯子喝了两口,葡萄涩香弥漫于空气中。 陆明启看着温辞上下滚动的喉结,愈发濡湿嫣红的唇瓣,以及酒店套房环境,坐立难安。 他试图转移视线,平复内心的躁动:“我待会儿建议酒店增加一些零添加饮品。” 失去视野锚点,听觉格外灵敏,耳边尽是微弱的吞咽声,以及悉悉索索的动静。 明知道那是温辞移动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脑中不断回荡刚见面时温辞赤裸的上半身。 “后天要离开这里,陆先生栽树后人乘凉,我会嫉妒的。”温辞笑道。 陆明启被温辞的玩笑打断了联想,转眼又瞥见了更重一击,他滚了滚喉咙,提醒道:“套房卧室门没关。” 酒店保洁打扫卫生时要敞开大门,事先关了卧室门更能保护隐私。 “估计是酒店保洁整理完忘记关了。”解释完,温辞也没有去关的意思。 “嗯。”陆明启沉默无言。 敞开的大门,双人大床清晰映入眼帘,联想到温辞曾亲密无间深陷在那张床上,成年人的自制力岌岌可危。 唯恐出丑招惹温辞厌恶,陆明启猛地转身打开门,匆匆撂下一句话: “抱歉,我临时有事,先走了。” 看着被轻轻合上的房门,温辞挑眉轻笑。 【宿主,任务对象为什么走了?】 温辞去关上卧室门,坐在酒店套房干净奢华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启动笔记本,垂眸处理事务。 “特殊关系,特殊场所,容易滋生暧昧联想。” 而且任务对象比较纯情,逃避不难理解。 【联想?】 233琢磨了下联想内容,内外通黄。 【宿主,既然宿主跟任务对象在一起了,那任务对象不会被‘渣受’杀害,任务是不是完成啦?】 温辞点开邮件,一边打字回复一边道:“不一定。” 理论上的确如233所说,‘渣受’杀害陆明启的前提是,他错认原主和陆氏总裁结婚,以为杀了陆明启,他便能通过原主得到陆家财产。 如今温辞跟‘渣受’提前分开,‘渣受’杀了陆明启亦无用,应该不会出现原命运线的悲剧。 “别放松警惕,原命运线比较顽固,往往会以各种方式回到原命运线。”温辞沉声道。 任务对象成为宿主现男友,算是半个自己人,233提起‘恶毒前男友’义愤填膺。 【傻蛋‘渣受’,错以为原主和任务对象结婚了,杀了陆氏总裁能顺利得到财产,他不动脑子想想,陆明启父母还在世呢,怎么会让他阴谋得逞!】 “正常。”温辞见多了类似纠纷,“他一心想要维持‘多金小王子’的身份,突现捷径,激情之下冲动犯罪。” 但正是这次激情犯罪,毁了三个未来。 原主愧疚之下主动顶罪,当时原主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在监狱愧疚自杀。 侥幸脱罪的‘渣受’在陆明启父母‘照顾’下,凄惨一生。 其中除了‘渣受’罪有应得,剩下两人皆有冤屈,怨念经久不息,影响了正常轮回。 消除局委派员工来消除冤情。 ………… 陆明启遵守约定,在海边多停留了一天。 期间他们一起海边漫步,捡拾贝壳乘坐游艇出海垂钓,体验新兴项目,打卡了三家网红餐厅,最后回到各自套房休息。 短暂的一天,是陆明启从未有过的充实愉悦。 快乐的时光转瞬即逝,31号与温辞一同离去。 如果约定时冲动成分居多,此刻与温辞坐在商务舱内飞回a市,陆明启庆幸当时的冲动。 下了飞机,意味着海边的一切结束,陆明启在机场内,反复嘱咐道:“记得接电话。” 温辞搂住陆明启道:“陆先生也是,假如我让你生气了,直接骂我就行,别憋着,更别冷战。” “学业顺利。”陆明启抚摸他的后脑勺,声音沉重:“真的不用我叫专车送你报到?” “不用,开学季很难开车进学校,还不如打出租车方便。” 拒绝了陆明启无处安放的保护欲,温辞低声笑道:“也祝陆先生工作顺利,有空来a大找我,或者我去陆氏集团找陆先生。” 陆氏集团大楼和a大之间半小时车程,在偌大的一线城市,属于非常近的距离。 想到日后可以名正言顺联系温辞,陆明启不舍的情绪稍减,将温辞送进出租车里,低头看着坐进后座的温辞道: “我来找你吧,大三正是重要的时候。” “小情侣快些絮情啊,一会儿赶上高峰期要堵车的。” 出租车司机催促。 “抱歉。”陆明启致歉,刚打算关门。 温辞抓住陆明启领带,自己则向上仰头,一触即分,笑着道别:“陆先生再见。” 【啊啊啊啊!我磕到真的啦!】 233拍照留念,温辞若有所思,给它加设了一个脖子以下马赛克。 而233还一无所知,傻乐傻乐地去给磕糖伙伴分享八卦。 ……………… 8月底大学开学季,学校热闹非凡,暑夏的热浪仍留余韵,无数学生顶着炎热,大包小包前来报到。 大三学生返校时间较早,此时行色匆忙的基本都是新生。 温辞提着行李行走在道路上,穿着志愿者制服的女生叫住温辞:“新生学弟~需要学姐带你报到吗?” 女生朝温辞行李箱伸手,要帮温辞提重物。 温辞侧身躲避,在女生疑惑目光中,开口笑问:“你是大几的?” 女生懵了一下,看在学弟颜值份上,女生耐心回答道:“大二,算是你学姐了吧。” “我是大三的。”温辞笑道。 “啊?大三学长?这么帅?”女生惊诧,讪讪摸鼻子,“抱歉哈学长,是学妹色迷心窍……” “没事。” 女生也不纠缠,知道这么帅的学长必然有对象,轮不到学妹下手。 冲人群里大致一瞟,找到下一个鲜嫩小学弟。 “学长拜拜!” “拜拜。” 温辞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走路,姿态休闲。 233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宿主和任务对象暂时分离,现在又全是人觊觎宿主。 并且,宿主不靠谱只看脸。 【宿主,你们分开之后感情会不会淡啊?】233忧愁。 两人都不是时间富裕的人,没时间沟通感情很可能会出现感情危机。 小系统为此操碎了心。 【宿主,我看网上说,分享欲是最顶级的浪漫,要不……】 令233意外的是,宿主居然嗯了一声后,真的拍了张湖水照片发给陆明启,并配文: ‘陆先生记得这片湖吗?’ 看着温辞低头打字,233高兴且奇怪。 往常宿主大概率会无视自己,今天怎么采纳自己的建议啦? 难道…… 【宿主,你是不是放弃看脸,准备跟任务对象好好谈啦?】 温辞收回手机,轻笑一声。 “看脸不影响我跟任务对象好好谈。” 温辞对工作负责,当上救生员尽心尽力坚守岗位,对感情同样会负责。 无论初衷是什么,既然决定在一起,肯定会负担起责任。 【那宿主为何今天听233建议呐?233以往也说了很多推进感情的建议。】233迷惑挠头。 温辞似笑非笑瞥233一眼。 往常233敢怂恿温辞,把他直接献给任务对象,推进感情发展。 温辞只是无视它,实属宽宏大量。 ……………… 另一边,陆氏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 一下飞机就回集团处理文件的陆明启,放大照片,眼神充满柔情,打字回复道: ‘记得,a大爱情湖,传说在那里表白的情侣能相爱一辈子。’ 手机弹出两行白底黑字:‘下次陆先生来看我时,咱们在爱情湖再正式表白一次吧?’ 陆明启不知道温辞何时看出他对草率表白的遗憾,但他十分确信他看出来了,打字的手指痉挛作疼。 以一个‘好’字回复。 “明启,我跟你说话呢!专心点。”陆母拍拍桌子,吸引陆明启注意。 陆明启等了两秒确定没有新消息,才无奈反扣手机,揉了揉手指道: “妈,我不用你介绍对象,我说我找到了男朋友,是你自己不相信。” 青春期陆明启意识到性取向问题,第一时间选择告诉父母。 父母没辜负孩子信任,两天内查阅各种资料,确认取向无法更改,亦不会影响生命健康。 便点头接受了。 “嘿你这孩子,当时你说喜欢男孩子,妈妈同意了,做足有男儿媳妇的心理准备。” 陆母瘪嘴一脸控诉:“谁能想到!你一直让我心理准备落空,你能理解那是什么感觉吗?” “就像死刑反复被延期执行,还不如来个干脆的!”陆母在脖子处比划。 陆明启面无表情,冷静旁观陆母的夸张表演。 第10章 海边救援⑩ 从校门口到宿舍一路植被茂盛,能看出校内的一景一木皆是花大价钱精心设计过的,不愧是国内最顶尖高校,财大气粗。 在这种画一般的盛景里,宿主刚关闭聊天界面,又有一位学弟心一横过来搭讪:“帅哥,加个好友吧?” 温辞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回道:“有对象了。” “我可以等你分手,当你的备胎!”学弟固执地举着手机。 “你很可爱,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抱歉。”温辞笑道。 目送学弟颓丧离去,233比被拒绝的学弟更绝望。 a大学子质量堪称一绝,一个接一个的来,迟早能遇见合宿主审美的,到时候… 【……】 233豆豆眼已经开始空洞了,它理解宿主兼职救生员受欢迎,毕竟谁能拒绝一位性张力爆棚的救生员帅哥。 但宿主返回校园竟也没消减魅力! 233认为,宿主和任务对象能在一起,自己磕生磕死,如果宿主见异思迁,它不爱磕纯渣男的爱情。 渣男的精神粮食是馊的! 233试图让宿主收敛下魅力:【宿主,你把领口的扣子扣上呗。】 温辞垂眸瞥了眼仅解开两颗口子,略微露出锁骨的衬衫,干脆又解开了一颗说道: “有点热。” 九月份空气闷热,还没到把他穿得密不透风的季节。 【那把胳膊袖放下?】 “热。”温辞瞥233一眼,“就算我穿个罩衫裹得严严实实,照样会吸引他人目光。” 他清楚小系统的脑回路,无非是想维护宿主与任务对象的感情。 想法很好,就是多此一举。 见233仍不死心,绞尽脑汁想办法,温辞轻笑道:“魅力不在于衣服。” 【那在哪?】233失望。 “脸。” 【……】完蛋啦!宿主可是能碾压系统数据库的脸啊! 温辞推开宿舍大门,宿舍另外三人闻声望来。 原主与三位室友关系不冷不热,主要是因为原主经常兼职,没时间去结交朋友。 三人品行不错,曾多次提醒原主小心别当冤大头,原主不以为意。 直至温辞降临,果断与‘渣受’分手,舍友们腺体通畅之下,愿意主动安慰温辞,关系才亲近起来。 503宿舍金融系王泽,长相斯文带着眼镜,此刻一脸震惊,上下打量温辞道:“你真是温辞!” 门口的超级大帅哥,能看出温辞原本的影子,却硬生生帅了几个档次。 温辞放下行李,笑道:“怎么,不认识了?” “可不嘛,老温现在帅得吓人。上学期末分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有啥秘籍没?分享一下呗。” 同为体育生的李健东纳闷询问。 “最牛波的是啥,老温得二十多了吧?越长越帅,现在居然成了网红!”钱森城心有戚戚。 自从知道温辞当个救生员都能成网红,计算机系钱森城羡慕的质壁分离。 自己长得也不丑啊! “不然,你去尝试小失恋一下?”李健东抖机灵建议。 王泽翻个白眼:“得了吧,人家温辞本来就帅,分手后才能脱胎换骨,换成老钱,他绝对会在宿舍哭成丑狗。” “王泽!李健东!”钱森城被损友们怼破防,梗直脖子嚷嚷: “你俩孙贼,我家安安可不是老温前任那种人,咋会无……” 喊到一半,意识到不妥,虽然温辞分手了前任,但他3年里对那人的执着,舍友看在眼里。 到处兼职,仅给自己留下食堂饭钱,剩下全部转给前任,前任一个电话屁颠屁颠跑去奉献。 钱森城心虚瞅温辞一眼,确认他脸色正常,没有留恋前任的迹象。 温辞察觉到哥仨小心翼翼的眼神,挑眉笑了笑:“没事,你们继续说。” 温辞降临之后并未刻意改变性格,而是随着事情逐渐改变,外人只会以为他受了刺激,变得成熟。 三个月时间,足以温辞合情合理之下,脱离原主形象。 钱森城神经粗大,发现温辞没啥反应,便接着侃侃而谈:“老温,你知道网上咋说你的不?” “?”温辞抖开床单,递给他一个疑惑眼神。 “咳咳!”钱森城装模做样清嗓子,回忆读过的评论,开始纵情朗读:“救生员小哥哥简直是男菩萨,我现在订票去假装溺水来得及吗?” “还有这个!等小哥哥抱住我,我就试试八块腹肌的手感!” “啧啧,现在这群女流氓胆子真大,好多人说要组团去碰瓷你的。” 感慨完,钱森城观察温辞脸色,发现他始终淡定冷静,把手下的床单铺得干净整洁。 既没有被觊觎的反感,也没有受欢迎的高兴,钱森城泄气道:“老温,粉丝们要求你开个账号,你干么?” “不干。” 温辞头也没抬,继续整理床单。 对于温辞坚定拒绝,哥仨不奇怪,暑假前他们就隐隐察觉温辞不缺钱了。 这说明什么? 某些前任他不仅人品败坏,还挡人财运啊! “老温,你跟那谁分手绝对是正确选择,你们…八字不合!” “好见解。”温辞听出舍友在旁敲侧击,终于抬头看向舍友,“可惜没早点听你的。” 说话时,温辞眸中笑意流转。 钱森城别扭地挠挠脖子,心中使劲回忆女朋友安安,直面这种级别的颜值,钢铁直男也得象征性弯一弯。 依靠心爱女友,艰难摆脱温辞的颜值震慑,钱森城感慨道: “老温,不是开玩笑哈,你真没啥变帅秘籍?我女朋友她们宿舍听说我认识你后,天天缠着我打听你联系方式。” “你直白说我喜欢男性就行。” 原主取向在校园内传播范围有限,换成告白墙第一的温辞,必然会扩大传播范围。 这些对温辞不算问题。 “感激老温为众多弟兄留下择偶空间!”钱森城抱拳行礼。 虽然他早有女朋友,可糟就糟在,他在有女朋友前提下,被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生围攻。 差点惨遭分手大礼包。 温辞同意前,他不好贸然戳穿兄弟隐私,如今温辞同意,总算能打发掉那群花痴。 王泽推了推眼镜:“老温,你注意点,官方下场了。” “谢谢提醒,会注意一下。”温辞点头应道。 随手把枕头套整齐,起身去拿手机查看。 “真的假的?我瞅瞅。”钱森城咋咋呼呼查询原因,“没多大事情吧,官方只是告诫游客别随意溺水,容易假戏成真。” “嗯…我看看…”温辞刚点开软件,屏幕立即切换页面。 来电显示——陆先生。 拇指右划接听电话,声音含笑:“陆先生?” “我看到网上新闻了。”陆明启顿了顿道,“别担心,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你。” 温辞眉梢扬起,刚得知网上消息,下一秒陆先生电话立马过来。 不用温辞回答,陆明启自顾自语气笃定道:“我不会让它影响到你。” 言语信誓旦旦,生怕温辞为此伤神。 “我明白。”温辞闷闷笑出声,“网上热度过段时间自动会下去。” 陆明启安抚完温辞,沉默几秒后道:“需要我把热搜压一压吗?网上人说话过于…失去分寸。” 有点奇怪的一句话,但联想到网络上的骚话,他顿时了然。 “好,麻烦男朋友了。”温辞莞尔。 温辞无所谓此类事情,既然陆明启吃醋,自然依照他的想法。 哥仨偷听到男朋友仨字,六只眼睛瞪大,情绪失控下表情扭曲。 等温辞笑着挂断电话,三人包围温辞。 “崽啊,爸爸们痛心啊,老温你竟学会撒谎了哇?这么快复合喽?” 没错,他们以为温辞又复合前任。 “没有复合。”温辞眉眼微弯,看着三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轻笑一声,“现任。” “啊——???”几人惊出表情包。 “你新交往一个男朋友?!”三人心情复杂,震惊中带点惊喜。 “是谁,有照片没?我们帮你分析一下!” 他们原本对同性恋抱以小偏见,认识温辞之后,发现同性恋舔起来,跟屌丝追女神没啥两样。 况且,温辞自始至终都不是屌丝,超受欢迎的体育生帅哥,离谱的成为怨种舔狗。 这下谁分得清舍友和普通舔狗的区别。 后面温辞虽然分了手,可长相却愈发俊美,而大部分人恐同的原因是怕被突然来那么一下,换成现在的温辞—— 只能说,也不是不行。 寝室仨直男眼下对待温辞新男友,跟面对兄弟新女友没啥区别。 八卦出主意当军师。 …………………… 陆氏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 陆母愣愣看陆明启挂断电话,一改之前焦急的模样,眼中的柔情蜜意十分醒目。 “儿子,你真交往男朋友了?” 陆明启抬头的一刹那收敛起情态,淡淡开口道:“我没必要骗你。” 说这话时半点不心虚,因为他尚没来得及花钱雇假男友,便遇到了温辞,彻底不可能花钱雇佣了。 陆母了解自己儿子,能让他露出方才的表情,这位男朋友绝对位于儿子的心尖尖。 不由好奇:“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陆明启并无隐瞒的意思:“温辞,大学生。” 说罢,打电话给舆论公司,商量压热搜事宜。 第11章 海边救援? 在大多数偏见里,体育生就意味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实际上,大学体育系课程并不清闲,有运动解剖、运动生理、运动营养等各种理论课程。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训练,代表学校参加体育竞赛。 结束了暑假救生员工作,温辞在网络上的热度渐渐降低,但温辞在a大热度不降反增。 a大体育系学生赫然发现,自从新学期开始,系内出现公认牛人——温辞。 比赛成绩一次比一次优秀,赛场级别一次比一次高。 一场省级比赛后,温辞穿着a大校队制服,外套敞开,胸口起伏喘息,汗湿的头发被拢至脑后。 眉头微微皱起,略带疲惫。 【宿主累不累啊?】 先是一句问安,然后233咔咔拍摄照片。 【我给宿主拍了些照片,可以发给任务对象!】 湿漉漉的睫毛显得纤长,在脸上留下一抹阴影,休息室一众狼狈的运动员中,格外醒目。 随手将奖牌撩置一旁,扬起脖子补充水分,在精神海内道:“先留着。” 早已淘汰的李健东,咔嚓咔嚓啃着苹果道:“老温,你是打算往专业运动员方向发展?” 体育生一般会学习理论知识后,选择教练一类职业,参加省级比赛就是来长个见识,凑个履历。 温辞却打败众多专业运动员,获得金牌。 “可以试试。” 温辞拧紧瓶盖,拉下脖子上的毛巾,将湿毛巾叠整齐放入收纳袋,连同金牌一起收进包内。 高强度训练比赛,哪怕是他也难免疲倦。 任务世界内温辞肉体凡胎,优势在于灵魂渲染下的顶级身体天赋,和悠久生命积累的经验智慧。 世界上不缺天赋异禀,要想出成绩,任务者亦需要付出汗水。 233把照片保存到内存里,困惑道:【宿主,你为什么要往运动员方向努力呀?】 任务者技能丰富,能做到迅速积累财富。 宿主更是其中佼佼者,用原主本身的技能,在一星期时间内将银行卡余额翻了几十倍,完全没必要辛苦争夺奖牌。 “这次要在小世界待上几十年,找个事业做会更有趣味。”温辞笑着解释。 新生系统233缺乏基础常识,不知道涉及拯救类任务的特殊性。 以为宿主是为了任务对象留下的。 通过温辞简短一句话,233能联想出一部完整电影,被感动到稀里哗啦。 【呜呜,对不起宿主,233误会你啦,你居然为了任务对象甘愿辛苦做运动员~】 这么好的宿主,怎么可能是渣男! 温辞听到233的呜咽,垂眸掩饰笑意。 小系统想象力真丰富。 ……………… a大带队教练进入休息室,犀利的双眼扫视一圈,精准落于温辞身上。 “温同学,国家队有意招你入队,你的意思呢?” 教练一改往日严厉,变得和蔼至极。 “抱歉教练,我需要考虑一下。”温辞笑道。 “好好考虑!虽然你现在晚了点,但你的天赋足以弥补劣势!” 对于世界赛场温辞初入年龄偏大,可这弊端在他出众的才华下,不值一提! 教练激动不已,看向得意门生,眼神充满骄傲:“等你想通了,随时来填表。” 教练带了这么多届体育生,只有温辞给他的惊喜最大,大三刚开学忽然展露不俗天赋。 校方不是没怀疑过,怎么有人大三才异军突起,后来调查了一下温辞三年的恋爱经历,看得校领导一脑门问号。 表示搞不懂青年人的恋爱观。 最后只能感叹恋爱误人。 以那种高强度兼职,温辞还能完成三年日常训练已属实不易,怎么可能练出成绩? 教练走后,休息室鸦雀无声,直至背包拉链声划破寂静。 众人一个激灵聚焦声源处,只见温辞松开拉链,抬眸看向众人,笑问:“怎么了?” 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张嘴,实在是温辞给众人的震撼太过惊人,还是一个宿舍的李健东习惯了他的变态,率先回过神。 “怎么了?老温你还好意思问,你要进国家队了啊?!” 李健东越说越痛惜:“畜牲啊,我的儿时理想就这么被你华丽丽的实现了。” “你说你以前浪费那时间干嘛,不然说不定明年世界大赛有你一份!” 世界大赛啊,全世界的焦点,每个体育人的终极梦想。 温辞把背包甩至背后,站起身笑道:“现在也不晚,你呢?未来什么打算?” “还能啥打算。”李健东苦笑一声,“我天赋一般,毕业后随大流找工作,无非就是体育老师、健身教练。” 李健东坐在凳子上,羡慕地仰视温辞:“老温啊,我是真崇拜你。” 也为温辞感到庆幸,上一个对象明显耽误了他,所幸这次对象目前还算靠谱。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问候小礼物没间断过,偶尔接温辞出去约会放松一下。 比上个靠谱多了。 “我努力不辜负你的崇拜。”温辞承诺道。 话落,他掏出手机,对话框里有来有往,温辞打上一句:‘比赛结束,金牌。’ 对面立刻回复一个大拇指表情包。 温辞低头轻声笑了笑。 a大一众相关人员坐学校巴士回到a大,教练叫来温辞,一边走路,一边交流比赛行程。 其他人员跟随其后,a大学生看到这一幕,炸开了锅。 温辞的信息在论坛一直是热门话题,他们第一时间便知晓了男神被国家队招揽的事情。 a大学生都很优秀,一律是高中阶段的尖子生,但他们没有傲慢到无视国家队运动员的含量。 大学生每年一批,但国家队运动员总共也没多少人。 ………… 另一边,a大历史系教室内。 历史系学生在论坛看到置顶信息,正是温辞被国家队邀请的消息。 “我男神真厉害,长的流弊,能力更流弊。” “嗯嗯,确实。” “唉,你们听说过没,温辞喜欢男的,他还跟咱们班男生交往过!” “听说过啊,我记得我当时还磕过他们cp,忠犬体育生和娇软小王子。” 说着,他们有意无意扫视后排的一个男生。 男生样貌清秀,羊毛卷头发被染成红棕色,一身名牌logo衣服与其清淡长相,略显割裂。 “林子辰,温辞是不是跟你交往过啊?”女生问男生道。 “啊…你怎么知道……”林子辰用印满logo的衣袖捂住嘴。 林子辰看过论坛置顶消息。 对此,他不仅没有像网友说的那样懊恼,或者后悔自己放跑了温辞。 相反,他深感得意,被国家队邀请又怎样,还不是他的舔狗。 温辞暑假前一时想不开非要分手,说什么——自己太过畸形,所以要分手。 分明是他发现有不少老板追求自己,自知配不上,知难而退罢了。 找什么垃圾借口! 林子辰得感谢温辞识趣,主动腾出位置,当然,他对外不能这么表现。 他要表现出小王子被渣男欺骗,否则圈内骚0们肯定会嘲讽自己留不住男人。 只要把温辞形象搞坏,那就不是他留不住人,而是他理智清醒,主动远离乐色! 林子辰按照计划,垂头哀婉道:“抱歉,没有……我们没交往过!” “他莫名其妙主动跑来分手,应该不算交往过。” 两句话,含金量极高。 可a大学生均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怎么可能在亲眼目睹真相前就语言暴力温辞。 “是嘛…哈哈…”女生尬笑。 内心直竖中指,引导你爹呢! 真有事你怎么不去当面对质! 林子辰含泪垂头:“别这么说阿辞……是我不好……总缠着他惹他烦……” 他超常发挥演技,泪水啪嗒啪嗒落下。 周围学生无语凝噎,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林子辰一个学校的圈内朋友西子捧心状,他也正是带林子辰入圈的领路人。 他当初看中温辞才接近林子辰,此刻跟着林子辰唾弃渣男。 “我们林林值得最好的,比如上次那个总裁老板,好浪漫啊,他开着超跑来学校门口送99朵红玫瑰!” 他一脸憧憬,翘着兰花指指点江山:“我觉得除了长相,他哪里都比温辞强。” 周围学生面色怪异,呵呵… 众人抽搐嘴角,林子辰赞同点头:“王总?他确实比较优秀…” 林子辰心中,温辞无论多厉害,都不敌富有多金的王总。 因为只有王总能让他身份更上一层楼! 圈内至理名言——小王子被霸总宠爱,是标配! 【………】 233例行公事,过来检查一遍‘渣受’现况,确认‘渣受’没有纠缠或者使坏的想法。 被眼前一幕恶心的不轻。 呸,奇葩‘渣受’,辣眼睛。 第12章 海边救援? “这样啊。” 【对啊对啊,‘渣受’好奇葩,他竟然觉得王老板比宿主好!不提宿主,原主本人也蛮帅气还深情,比只是玩玩的油腻中年王老板好一万倍!】 233气得球体鼓胀。 “他的观念被周围人扭曲了。”温辞说道。 温辞降临后能轻易跟林子辰分手,得益于林子辰眼中原主远不及他们圈内‘顶配’。 原主在他们圈中排名靠前,但他们有一套规则——穷体育生玩玩可以,最后找个‘霸总’宠自己。 林子辰费尽心机提高圈内地位,当然要匹配一个更符合身份的。 比如社会地位更高,更有钱,更潇洒的王老板。 【他们那个圈子好扭曲哦。】233惊叹道。 “嗯,林子辰本身意志力不高,进入价值观扭曲的社交圈,很容易被带歪。”温辞说道。 但能歪成‘渣受’那样,最后发展到需要消除局出马的不多。 【啧啧,‘渣受’只有一个优点,他担心前男友缠着他影响他提升地位,因此躲着宿主,省了宿主不少事。】 在一个校园,尽管宿主体育生跟普通学生行程不太一样,但能完全不碰面,‘渣受’着实费心了。 温辞轻笑一声:“去玩吧,偶尔确定一下动向就行。” 【宿主万岁!】 ‘虐渣受’任务无需温辞费心,以圈内扭曲价值观,林子辰下场不会比原命运线好多少。 让233警惕‘渣受’别伤害他人就行。 ………… 温辞陆明启都不是抛弃一切满脑子情爱的人,又不愿意事业爱情二选一,便只能在忙碌事业的同时尽量寻找平衡去谈恋爱。 陆明启自觉年长,体谅男友学业辛苦,十次约会有七次都是他工作结束来接温辞。 持续了两个月,陆明启不但没厌烦,反而有些遗憾没早点认识温辞。 今日份的训练完成,陆明启掐准时间把车驶进a大校园内。 温辞按照陆明启发的定位,走到校园隐蔽处,四周静谧无人,独留踩压落叶的‘沙沙’声,一辆黑色奥迪就停在角落。 温辞弯腰进入车内,关上副驾驶车门,笑着问道:“今天怎么停在这里?” 看着温辞刚训练完,冲澡后微微湿润的发梢,陆明启攥紧方向盘的手指泛白。 “你有计划成为专业运动员,公众人物最好不要出现绯闻。” 领略温辞能力那一刻,他便有了心理准备。 运动员严格意义上属于公众人物,同性恋却是小众取向,他不能让温辞的名声染上污点。 闻言,温辞扭头直视陆明启,捕捉到陆明启眼中细微的紧张,闷笑道:“陆先生是害怕我被外界骂……” 拉长语调,笑容意味深长:“还是担心我扛不住压力,主动放弃陆先生?” 舍友们提过类似隐患,温辞从未当成一回事。 竞技运动员,只要底线原则不出问题,最重要的还是比赛成绩。 而比赛成绩温辞有信心。 听到温辞直白问话,陆明启感叹于他的敏锐,让年长者的无法继续扭捏,被迫暴露真实内心意图。 但感叹归感叹,陆明启却不讨厌,在恋爱中,一个不够坦诚的人需要适当被揭穿一些。 况且,温辞既然敢直接戳穿,他的选择无须多问了,陆明启此刻内心只有愉悦: “原本是有些担心,现在不担心了。” 说罢,陆明启松开方向盘,俯身帮男友系上安全带,他原本冷硬的神情,尽数消失。 陆明启刚扯下安全带,对准插口准备扣上。 距离逐渐紧密,两人体温互相交织… 温辞附在陆明启耳边,声音听不出喜怒:“陆先生居然怀疑我。” 陆明启耳尖被热气一烫,无意间松开了手,来不及扣入的安全带自动回缩。 温辞抓住胸口回缩的安全带,插入卡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抱歉。”掐了掐虎口勉强镇定下来的陆明启承认自己不够相信恋人,“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 如果认识两天便决定在一起看脸的成分居多。 如今跟温辞相处两个月,越相处越是被吸引,到后面更是彻底深陷。 每天一有时间,不由自主开车过来找温辞。 甚至找借口打发走司机,创造二人空间。 陆明启面对这个小他4岁的青年,危机感十足,起初还担心恋人嫌弃他黏糊,后面在温辞纵容下,愈发得寸进尺。 “陆先生既然承认。”温辞眉眼弯出月牙弧度,“那想怎么补偿我?” “你说。”陆明启知道温辞在开玩笑,配合着说道。 “抽空过来见一面我舍友吧。”温辞很懂谈恋爱时怎样增强恋人的安全感。 仅靠承诺打消陆明启的患得患失,治标不治本,增强他对这段恋爱的自信心,他自然不会再疑虑。 “这么突然?”陆明启细细打量眼前面容年轻的恋人,为他的成熟细心而感到心惊。 但又无法避免的感到心脏鼓胀升温,失却了那种上下飘忽的忐忑。 温辞仿佛没看出陆明启神色动容,笑着道:“我室友们一直好奇我在跟谁谈恋爱,猜测五花八门。” “正好让陆先生过来,给他们涨涨见识。”温辞笑容蔫坏。 “……好,”陆明启声音暗哑,内心软得一塌糊涂,“你舍友们喜欢什么?” “不用给他们送礼物。” 陆氏总裁给三个大学生送礼物只会徒增压力,温辞笑道:“带他们吃一顿饭,他们能感激陆先生一学期。” 自从陆明启得知温辞室友关系和睦,给温辞点营养餐时,总不忘给室友们多捎一份。 寝室哥仨知恩图报,帮忙赶走许多追求者。 “听你的。”陆明启颔首答应,开始在脑子里思索a市所有饭店,想找到最合适的。 “对了,”温辞语气歉疚道,“接下来我可能要去国家队训练,没办法和陆先生天天见面。” 国家队训练强度紧张,再者,温辞刚入队必然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 温辞没有当场答应教练,一大原因是他并非单身,理应跟恋人知会一声。 至少让恋人有短时间难以见面的预备。 “很厉害,我为你骄傲。”陆明启打断温辞的歉意,凤眸中的高兴丝毫不输教练。 “去吧,我会等着你。” 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能经常碰面,但陆明启反倒得以安心。 这么关键的机会,温辞愿意提前告诉恋人,说明他是真的有在认真谈恋爱。 而非一时兴起,谈着玩玩。 后面陆明启干脆推掉所有事情,开着车带温辞去庆祝,经商量两人选择去电影院看个电影。 陆明启看着大屏幕上电影选择,征求温辞意见:“看哪个?” “嗯……”温辞琢磨片刻道,“前三个咱们看过,最后一个时间太晚,看第四个吧?” “好。”陆明启起身去买票。 谈恋爱前,陆明启嫌浪费时间,从未在电影院看过电影。 交往两个月内他按照网上攻略,开车带着温辞把a市周围逛了一圈,然后,回归普通情侣的约会节奏。 事实证明,黑暗环境中,两情相悦的爱人紧挨在一起,有助于感情升温。 从电影院出来,陆明启拼命控制情绪,避免冲动之下出声挽留。 以前能经常见面尚且能忍,此时知晓一段时间难以见面…… 温辞食指抚上陆明启不自觉拧紧的眉心:“抱歉,让你等我放假。” 感受眉心被耐心抚平,陆明启沉默几秒,睫毛猛烈颤动。 “带身份证了吗?” 他的问题无比狡猾,因为他知道,为了比赛登记,温辞必须随身携带身份证。 话说出口,如同被泼出的水,覆水难收。 陆明启也没想过要收回。 “…嗯。”温辞是成年人,自然懂得其暗示,罕见感到窒息。 酒店房间门口,房卡与门锁接触那一刻泛起幽光。 哐当—— 房门再次紧闭,一片黑暗中,温辞旋身将陆明启压制于门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陆明启没说话,抬头堵住温辞的话…… 技巧明显生疏,温辞单手将房卡插进电源,另一只手穿过陆明启腰背,略微发力。 灯光明亮,陆明启向上拱起,温辞又垂眸弯腰。 温辞手臂勾住瘫软的陆明启,眉眼含笑地打趣:“这种事情也需要天赋。” “别…说了。”陆明启羞恼。 陆明启是下班直接来接温辞,因此西装领带一件不差。 西装革履,眉目残存威严的总裁瘫软在臂弯里,脸色绯红,无力喘息。 温辞挑眉笑了笑,感觉意外的不错。 陆明启重新积蓄力量,眼神坚定:“方才不算,再比比。” “…好啊…” …………………… 陆明启挣扎着睁开眼。 桃花眼荡漾水波,皮肤白皙无瑕,天生自带微笑的红唇,发丝散乱于脸侧,眉目绝艳。 除了结实的肌肉线条,温辞堪称肤白貌美大长腿,怎么看都不像……上面那个。 察觉身旁的目光,温辞冲他笑道:“怎么了?” “你的脸会诈骗。”陆明启感慨。 温辞拉起被子盖住两人,说道:“控诉别人之前,请陆先生先照照镜子。” 第13章 海边救援? 经过一系列手续,温辞顺利成为了国家游泳队队员。 同队队员大多在赛场上输过温辞,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自然不会出现挑衅排挤等出格行为。 温辞的表现亦没辜负众人的期待。 体能训练一丝不苟全额完成,甚至在征求教练同意后,主动增加训练量。 下水训练更是异常出彩,教练一句精简的指导,温辞便可以当场调整动作失误。 能进入国家队的哪个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但温辞已然抵达了属于妖孽的领域。 总结一句话——天赋异禀且勤奋。 休息时间,温辞仍泡在水里练习,几个队员休息闲聊,聊着聊着,一个队员冷不丁提起‘温辞’。 “你们觉得新队友咋样?”队员眼神示意泳池方位。 “温辞?” “废话,这段时间就温辞新入队。” “我反正挺佩服人家的,嫉妒不起来那种佩服。” 领先一步能嫉妒,领先太多连嫉妒都难以诞生。 “感觉他各方面都牛,长相不用说,刚碰面时我还以为他是明星呢,完全不敢靠近,怕他嫌弃我磕碜。” 队长林海耸肩自嘲。 纵然温辞不算偶像明星,但绝对算网络红人,网红和他们专业运动员不说水火不容,也属实南北两极。 “嗐,你们怂啥,尽情靠近啊,温辞哥性格超好,上次我蹬壁瞬间发力不行,还是温辞哥一点一点教我呢。” 张立泽是游泳队最小的队员,脑子简单心眼单纯,他的话可信度极高。 “哈哈哈,咱们队小天才变成小迷弟喽~”众人起哄张立泽,没说信不信。 张立泽哼了一声,正巧温辞结束练习准备上岸,他扬声喊道:“温辞哥!” 温辞上岸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道:“嗯,有事吗?” 察觉温辞递来的目光,背后蛐蛐人的众队员心虚低头,恨不得按住张立泽让他闭嘴。 张立泽随口扯了个话题:“温辞哥为什么来游泳啊?我听说你别的项目同样能挣金牌啊?” 温辞认出是上次爆发力出问题的小队员,便小臂搭着岸边借力,身体漂浮在泳池里笑道: “相对而言更擅长游泳。” 各项运动,原主只知晓游泳兼职方式,因此格外注重游泳练习。 温辞在原身基础上拓展,会更具合理性。 “看吧,温辞哥超好相处,问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从不嫌烦。”张立泽得意洋洋。 “……”众人服了这位社交恐怖分子。 不过,他们瞄一眼泳池里宛若塞壬海王一般的青年,着实佩服张立泽敢跟这样的人物瞎聊。 张立泽开了个头,破冰了温辞与队员的隔阂,日复一日同场训练中,众人不难发现新队员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网红的心高气傲。 后面温辞俨然成为游泳队中心人物,谁敢背后造谣温辞是非,队友抢先急眼那种。 待国家队训练比赛告一段落,教练终于松口给温辞放了三天假期。 临别前教练严肃叮嘱:“别吃陌生食物,别做危险事情。” 运动员大忌,吃陌生食物导致尿检查出兴奋剂,珍贵的运动周期被迫中断。 或者受伤导致不能参加比赛,影响成绩。 温辞耐心听完:“好,我会注意。” “温辞…”教练默了两秒。 酝酿措辞道:“你在选拔赛上夺得第一名,教练组基本决定了,你代表国家参加本届世界大赛。” 说到这里,教练肿泡眼闪过一丝犀利:“温辞,做好备战,为国争光!” 温辞桃花眼自带笑意,总是无意间给人风流多情的错觉,此刻,他将笑意极尽收束,沉声颔首:“是!” 教练欣慰地拍拍温辞肩膀,转脸又是一脸凶神恶煞:“你们回去训练!送什么送,温辞三天后就回来了!” 队友们被教练训得一哆嗦,余光瞥见温辞观赏好戏的目光,当即齐齐叫嚣道:“等温辞回来我们必定能超越你!” 温辞双手插兜,笑眯眯道:“做梦比较容易。” “等着瞧吧!”众人勾肩搭背同仇敌忾,决定回去就加练,用三天时间偷偷卷哭温辞。 【宿主很喜欢他们?】233问道。 温辞眸中笑意明显:“跟这群人相处比较轻松,还很有趣。” 这也是他愿意来做任务的原因,他总能从人类身上体验到,或好或坏的种种风景。 十分有趣。 【既然国家队这么厉害,为什么宿主在‘渣受’心里不如一介中年富商?】233纳闷道。 “人类皆有自己的价值观,但这个价值观并非一成不变。”温辞说道。 233回忆起原主记忆最深处,那个勤奋学习十几年最终考上a大的少年。 原命运线原主甘愿拼命打工供养‘渣受’,亲眼见证血淋淋的真相之前,‘渣受’仍是他记忆里那个小学霸。 【原主痴情错付…】 233垂头丧气。 ………… 温辞放假机会难得,恰巧仨舍友也没回老家过寒假,便抓紧时间赴约。 先和宿舍哥仨集合,然后,四人谈笑间等待陆明启开车来接。 时隔几星期,钱森城再次看到温辞,只觉他愈发耀眼。 “老温,你还是人么?”他郁闷开口。 温辞走过来几分钟时间,路人的回头率陡增,甚至有人跃跃欲试想来搭讪。 “怎么?看不出来?”温辞勾起唇。 听到温辞还会开玩笑,三人感觉他真实了一丢丢。 钱森城捂脸哀嚎:“苍天啊~自打我妈知道你是我舍友,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让我跟你学习~” “你以为寒假我们为嘛晚点回家,我们被你卷的不得不提前考研啊~” “你今天必须请我们吃顿大餐,否则我们做鬼缠着你!” “早考早解脱。”温辞轻笑,“我已经出名到阿姨都认识了?” 钱森城心有余悸道:“可不是嘛,选拔赛是全国赛事,电视里有报道的好伐。” 网上温辞的热度迅速回升,几乎全国人民都认识了一位从救生员变成国家游泳队员的温辞。 崇拜者极多,唱衰者也不少。 最后连陆明启都放弃压低热度。 四人谈笑间,一辆豪华商务车停到四人面前。 哥仨以为是他们挡道了,礼貌往后退让。 副驾驶车窗降下,缓缓呈现一位一看就是身居高位,西装笔挺领结整齐,气质冷漠,颜值出众的男人。 主驾驶坐着一位戴着手套的司机。 这配置,该死的熟悉。 “嚯,言情小说男主啊。”钱森城低声吐槽。 “这位是我见过,唯一能和老温比个高下的男性。”李健东赞同接话。 在哥仨傻眼中,温辞上前一步,拉开车门,回头笑道:“走吧。” “……”“……”“……” 哥仨战战兢兢坐于宽敞后座。 温辞坐在副驾驶后方座位,俯身向前凑近,笑问道:“陆先生今天怎么换车了?” 哥仨口中的言情男主,周身的冷冽在温辞靠近那一刹那,悄然消散。 陆明启口吻轻柔道:“担心轿车太挤,找了辆宽大的商务车。” 温辞闷闷笑了笑,胳膊挡住了侧脸,以哥仨的角度只能听见损友说了一句:“他们挤挤没关系。” 哥仨:…… “瞎说。”陆明启侧身揉了揉温辞脑袋,看向宿舍三人,“你们想去哪里吃饭?” 温辞笑着整理发型。 陆明启貌似在征询舍友吃饭地点,实则在无条件为温辞找补。 成熟总裁无时无刻不在为年少恋人着想。 陆总生怕恋人舍友生了他的嫌隙,恋人因此苦恼伤心,于是便提前杜绝了但凡是丁点让他受挫的可能性。 被偏爱紧密包裹的感觉,确实很舒服。 难怪世人喜欢谈恋爱。 第14章 海边救援? 陆明启征集宿舍三人意见,主要是听取李健东建议,他推荐的饭店是由体育系学长开办,食物安全有保障。 五人步入饭店内,温辞与陆明启一对情侣坐在一起聊天,钱森城李健东去找餐前小菜。 温辞碰了碰陆明启的手:“冷吗?” 车内空调温度较高,猛地出来可能会冷。 “有点。”陆明启心中一暖。 温辞手指插入陆明启指缝,两人十指交扣。 陆明启微凉的手,慢慢被暖热。 温辞冬暖夏凉的体温十分神奇,正巧相反的陆明启有些羡慕:“你是怎么保持恒温的?” “应该是天生的。”温辞笑道,“我不介意陆先生把我当空调。” “好。”陆明启声音微哑。 饭店没有设立包间,每个圆桌由半截栅栏隔开,成为独立空间。 在这个独立空间,王泽活似电灯泡成精。 为减少存在感,王泽四处张望观察店内设施,意外发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认出身影主人,王泽额头冒出冷汗。 “咳咳……咳…”王泽冲温辞拼命使眼色。 温辞顺着他暗示方向看去。 【完蛋啦宿主!是‘渣受’…】 233最近光顾着学习宿主的恋爱小技巧,临场才惊觉‘渣受’也在这里吃饭。 【对不起宿主,233没有尽到职责……】233小黄球变得灰暗。 “先别慌。”温辞说道。 温辞表面还有余力安抚233,实际上他难免也有点头疼。 林子辰是原主男朋友,跟他并无多大关系,可在所有人看来,林子辰是温辞的‘前男友’。 哪怕他第一次谈恋爱,亦明白此时情况复杂。 在233祈祷下,陆明启仍然敏锐察觉了端倪。 尤其是另外俩人端着小料回来,瞥见林子辰时,险些失手把小料砸了。 “你们认识他?”陆明启开口问道,目光精准落在温辞身上。 在哥仨惊悚目光下,温辞坦然承认:“嗯,勉强算是前男友。” 既然陆明启问了,那就必须坦诚。 甚至后悔没有早点告诉陆明启,到底是第一次谈恋爱,缺乏实际经验。 此话一出,陆明启下意识握紧手掌,温辞被抓的隐隐作痛,却一动不动任由他抓。 “…………” 餐桌上一片寂静,宿舍哥仨紧张偷瞄陆明启脸色,温辞则静静等待陆明启表态。 如果陆明启甩手离开,难免会有些遗憾,但毕竟是他没有事先告知,无论得到任何结果,也只能全盘接受。 以往旁观他人谈恋爱只觉麻烦,会因为一点小事影响感情。 如今轮到自己,才明白他人眼中的一点小事,于当事人绝不亚于晴天霹雳。 这次事故给了温辞一个教训。 别人的爱情仅是个参考,带不来真正的经验,爱情,还得亲身去体验。 “……” 陆明启沉默了一下。 他的确十分介意,却也不愿意直接放弃温辞。 曾猜测过温辞谈过恋爱,但真证实这一点时,嫉妒心占有欲不可避免的翻涌。 陆明启甚至开始思考,万一温辞变心,要用什么手段来留住他,用什么手段把所谓前男友打发走。 最后,陆明启选择了尊重温辞,先了解事情真相。 “能大致讲述一下吗?”陆明启抿了抿嘴,佯装平淡地说,“你们分手的原因。” 手部微微作痛,温辞任由陆明启以此发泄情绪。 他嗯了一声道:“自小一起长大,他挑灯夜读上a大,我通过体育生考试上a大。” “后面他被人带入圈子里,有人羡慕他的体育生男友,他为了彰显自己配得上体育生男友,将自己伪装成富二代,吸引了众多朋友的追捧。” 陆明启眉心皱起,越听越不对劲。 温辞话里的‘自己’疑点重重。 以他的学习能力,怎么会靠体育成绩才能进入a大? 还没等陆明启理出头绪,又听到温辞赘述: “他靠体育生男友四处兼职的工资,勉强维持3年富二代形象,再往后,体育生男友难以忍受,提出分手。” 温辞完整说罢,陆明启彻底蒙圈。 温辞,当了三年冤大头?! “温辞,你是不是…”双重人格? 陆明启欲言又止。 这时,233收到一封警告函,读完大惊失色。 【糟糕啦宿主,任务对象怀疑宿主身份,咱们违反消除局规定第321条…】 “消除局确实明文规定不能透露身份,但他自己猜出来关我什么事?”温辞笑道。 【宿主,你在故意引导任务对象怀疑身份!?】233大惊。 温辞挑眉笑笑,没有回复233。 征用原主身份时,消除局事先沟通征得原主同意,签订协议,并给予补偿,把因果最大化消除。 任务者因此没有责任为原主背锅。 现在陆明启的思路还在精神疾病上,如果接下来无路可走,温辞会进一步引导陆明启探索真相。 233在宿主的感染下逐渐冷静。 对呀! 暴露任务者身份惩罚是不轻,可它是相对而言的,对于宿主那巨额罚款就是洒洒水。 回忆起宿主账号里一长串零,233心情大好。 这种程度的修罗场在钱包面前,不堪一击! ……………… 可能众人的目光过于灼灼,林子辰转头寻找来源。 “怎么了?”王总问。 “好像有人在瞅我…是他!”看到温辞林子辰面露嫌弃。 然后,跟温辞姿态亲密的陆明启映入眼帘,两人交流有种无言的默契,肢体接触密切,外人一眼便知两人的关系。 王总留意到温辞长相时,肿泡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们认识?” “他居然谈新男友了…” 林子辰怔怔呢喃,没听到王总提问。 被约会对象忽略,王总面色不悦道:“子辰!” 被王总唤回神的林子辰抖了一下:“什么事,王总?” “那个桃花眼年轻人你认识吗?”王总耐下性子道。 “桃花眼?温辞?” 提起桃花眼,林子辰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曾经被桃花眼深情注视的画面。 许多人抨击桃花眼看狗都深情,林子辰知道不一样的。 桃花眼看真正喜欢的人时,跟看狗不一样…… 以前描述不清到底不一样在哪,等那双桃花眼悄然转移目标,不再流连自己身上时,林子辰终于能描述出哪里不一样。 温辞瞳孔中多了一份看外人时没有的异彩。 似秋波、似晚霞、似醇酿。 很迷人。 “温辞?他叫温辞,蛮好听的名字。”王总舔了舔嘴唇。 “嗯?…嗯。”林子辰魂不守舍。 王总以为林子辰察觉到,他对桃花眼青年的兴趣,怕被抛弃,就随口安抚两句: “子辰,你在发什么呆?放心,我最爱的还是你。” 第15章 海边救援? “你才是我男朋友,我就是好奇,长那样的我现实里第一回见。” 王总这不走心的辩解,让林子辰仿佛被一记重锤从回忆中锤醒,呆滞在座位上。 王总在打什么主意,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在圈子里王总猎艳广阔是加分项,证明王总魅力大,值得争抢。 但如今成为男友后,王总仍是四处猎艳,乃至于把主意打到他前男友温辞身上。 林子辰终于意识到圈子里的观念多么离谱。 可他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沉没成本太高昂,那可是把竹马忠犬男友舍弃的成本。 林子辰除了一条路走到黑,别无他法。 况且…他好不容易爬到圈子里极品小0的位置,他也不舍得放弃。 “他是我前男友。”林子辰咬牙强调。 嘶… 前男友,更刺激了… 王总双眼微眯,紧盯着温辞:“既然是你前男友,他具体情况你知道吧?” 王总余光瞥向林子辰,满是威胁。 林子辰不想说,可自己圈内地位还要靠王总提升。 他不情不愿道:“我听说他加入国家队成为游泳运动员了,在网上还挺有名的,王总可以搜一下。” 听到‘国家队’王总心中一沉,后面听到‘网上’,王总彻底死心。 这种人物再漂亮,碰了都是麻烦。 转移视线投向他第二喜欢的西装青年,待他看清样貌,王总差点把舌头咬掉。 陆氏陆总怎么会在这里!? 王总缓过劲,搂住林子辰,哈哈一笑缓解浑身寒意:“还是你好。” 比起那一对儿,丑是丑了点,但玩着舒心,代价小。 只用在他朋友面前来两句甜言蜜语,再随便扔点奢侈品,供他炫耀。 便能手拿把掐。 林子辰麻木窝在王总怀里,闭了闭眼,想起圈内追捧,强逼自己语气乖巧:“谢谢王总夸奖。” “哈哈哈哈,真乖,回去送你个腰包。” 既然艳遇无望,事业上这也算个机遇,王总拽拽腰带,拉起林子辰,前往温辞那桌。 “陆总,您好,您好,不知您是否记得,我是王藤电器的王天喜,居然有幸与您在这里遇见。”王总谄媚奉承。 陆明启眉头微蹙:“有事?” 王总推林子辰出来:“这不巧了嘛,这位是我男伴,您男友看不上的,有缘让我拾走了,缘分不浅来打个招呼。” 陆明启认出林子辰,眉目冰冷,审视表情局促的林子辰。 【宿主,他们碰面啦!】233惊恐。 “嗯。”温辞笑道,“不碰面反倒难办。” 再不碰面,他就只好违背消除局规定,进一步引导陆明启发掘真相。 陆明启怕恋爱初期盘问影响感情,温辞也怕,怕因为原主影响感情。 锅这种东西,甩出去为妙。 【对啊!】 233可不是刚开始的恋爱小白了,经过《系统常识大全(恋爱篇)》,它懂得可不少。 【就像林子辰的言论,只要前任够差劲,分手就与他无关。】 虽然有些歪理邪说,但这句话放在修罗场里,该死的合适! 接下来发展正如233期待。 以陆明启见识,轻易辨认出了林子辰的底色,隐痛的心脏逐渐恢复正常心跳,心神手掌皆是一松。 让温辞能够细微活动手部。 以防万一,陆明启又仔细观察了一番林子辰。 一身显眼logo,乖巧顺从的姿态,哪怕听见王总略带侮辱的话,依然忍气吞声。 林子辰的具体形象,为温辞的轻描淡写增添了细节,而陆明启不难推测那些细节的昏暗色泽。 思考完毕,陆明启难免还是有点憋闷,可比起生气,更多还是心疼温辞经历这些。 在他人享受绚烂青春时,温辞在拼命打工供养前男友。 陆明启机械般冰冷扫视的目光,让林子辰瑟缩到王总身后,王总手掌钳住他的胳膊,把他重新拉到前面。 “别乱动,识点大体!” 跟搭上陆总相比,一个男伴而已,被陆总打量是林子辰的荣誉。 林子辰忍着疼痛,怯生生站在原地,表情带着凄楚,然而在场无人心疼,他只能一个人唱独角戏。 原主不在场,换成温辞只是平静的看着,令林子辰愈发难堪。 见陆明启不想搭理自己,王总又转向温辞:“久仰大名了温辞先生,听闻您乃国家队运动员,年少有为啊!” “谢谢。”温辞礼貌道谢。 近距离看更帅了,可惜啊… 王总拽起林子辰,笑容活似弥勒佛:“那就不打扰了,祝您二位百年好合,我们先去吃饭了。” 陆明启:“好。” 等林子辰两人走远。 温辞将头埋至陆明启肩膀,轻声开口道:“抱歉,没有事先告诉陆先生前男友的存在。” 该示弱时,温辞毫不顾忌形象。 眼下还有舍友旁观,陆明启揉捏了下温辞指节以示安慰:“不怪你,谁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 根据温辞描述,他与林子辰之间甚至称不上真正的爱情。 没有灵魂触碰,没有柔情蜜意。 只有利用与冤大头。 谁会愿意揭露自己这种黑历史。 温辞扣紧十指:“无论想不想提,这种事情都应该主动告诉陆先生,归根究底是我的错。” 旁观的哥仨目瞪口呆,最后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揭过了这件事。 【恭喜宿主顺利幸存下来!】233振臂欢呼。 将饱餐一顿的舍友们送回学校。 同一家酒店,同一间套房。 陆明启倚靠着床头,胳膊搭在温辞柔韧结实的腰腹上,状似无意间提及:“你们以前关系到达哪了?” 心疼他的昏暗经历,但吃醋也是真吃醋。 温辞看出陆明启的小心思,往里边靠了靠让他搭得更舒服,说道:“牵牵小手。” 原主成年后天天兼职,完全没时间去进一步发展。 陆明启半信半疑,双手撑在温辞小腹上借力,反身坐在温辞大腿上。 俯身向下轻抿温辞的嘴唇,问道:“是初吻?” “不是初吻。” 温辞把住陆明启腰部,发力转身,俯视下方难掩失落的陆总。 “陆先生需要加强记忆力,初吻,机场时就没有了…” 桃花眼笑意璀璨,如同夜晚海面波动的星空,轻笑着与身下恋人对视。 高强度的训练导致他浑身线条分明,穿衣宽肩窄腰,脱衣肌肉紧实。 陆明启被身上的黑心芝麻团所诱惑,欲望占据主导地位,抛弃了理智。 双手从温辞衣摆往上游弋,细细感知他的背肌走势。 温辞任由陆明启动作:“练得怎么样?陆先生是否满意?” 陆明启动作一顿,趁温辞来不及阻止,指腹快速往下划,不愧是体育生,手感圆润弹性十足。 “难怪现在流行体育生……” 温辞抓住陆明启的手,无奈笑笑:“摸别处。” “这次该换换了,”陆明启面色正经,活似在主持会议,“一人一次比较公平。” 陆明启保证:“我会努力让你舒服。” 他上次非常舒服,乃至于有些食髓知味,这次试图让恋人拥有同样的体验。 “陆先生可能不太了解,有些人天生喜欢在上面。”温辞笑道。 闻言,陆明启动作又一顿。 他其实并没有多想反压,可听说圈内0多1少,担心温辞上次是谦让自己,勉强为爱做1。 温辞拒绝,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的一系列神情,温辞轻笑出声:“陆先生,请专心一点。” ………… 混乱半个夜晚,次日朝阳透过窗帘缝隙,铺洒于床铺之上。 略显凌乱的双人床,床尾坐着一个人影,弯腰拾起裤子套上。 陆明启朦胧睁开眼:“要去哪?” 温辞拎着刚找到的上衣,返回床头,附在陆明启耳边柔声安抚: “我去晨跑,陆先生再多睡一会儿吧。” “…好…”陆明启迷迷糊糊地睡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险些分不清脑海中那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究竟是梦,亦或是现实。 陆明启按压酸疼的部位时,温辞推开房间门,将早餐放到了餐桌上。 他看向陆明启,眉眼含笑道:“起来吃早餐吧。” 熟悉的声音,比早上少了份低沉,多了份温和。 “你晨练完回来了?”陆明启起身去洗漱。 “嗯,顺便捎了点早餐。”温辞帮忙挤牙膏。 陆明启接过牙刷,余光瞥向袋子,里面全是他喜欢的食物。 上扬的眼尾挂着掩饰不住的满足。 一缕阳光照射进二人中间,陆明启由衷感激某人眼瞎,让他有机会遇见温辞。 第16章 海边救援? 吃完早餐,陆明启用纸巾擦拭唇角,温辞则弯腰收拾包装袋。 “陆先生,等会儿去哪约会?” 温辞从陆明启手里拿过纸巾,塞入包装袋里一并打包。 “在酒店里休息吧。” 得知温辞仅三天假期,陆明启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路上。 只想和温辞腻在一起。 温辞从陆明启眼神中看出他的想法,出门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回来坐进套房沙发里,拍拍旁边位置。 见此,陆明启抿唇压住笑意,落座于温辞身边。 昨晚闹腾太过,陆明启体力远逊于温辞,被榨得一滴不剩。 这种距离的肌肤相贴,换成以往,陆明启难免心猿意马,如今却有种洗涤心灵般的宁静温馨。 他往温辞那边微挪,打开电视问道:“有想看的吗?” 温辞揽住陆明启腰部,脑袋搁到他的颈窝道:“没有,你决定。” 陆明启随意按压遥控器,每个频道停留两秒。 他知道温辞闭关训练,与外界形成了信息壁垒,便详细讲解电视里出现的新兴事物。 温辞也不嫌烦,时不时附和提问。 “现在很流行明星运动员综艺,听说邀请过你?”陆明启随口拉话题。 温辞同样随意嗯了一声:“全部拒绝了,没时间参加节目,而且我对娱乐圈兴趣不大。” “要看体育节目吗?”陆明启试图投其所好。 温辞失笑道:“陆先生,我每天都能观摩体育竞赛。” 言外之意,并不想在放假时间依旧去看体育竞赛。 陆明启嘴角上扬,原来这家伙也有厌烦的时候。 虽然没有故意找体育频道,但一直瞎按终究会轮到它,发现体育频道的图标,陆明启刚打算换频道。 动作顿住,空气里回荡着央视播报:“本届世界大赛由孙坚教练带队,参赛资格名单如下——田径队,刘一邓、张岩……,游泳队……温辞……” 主持人将各个项目参赛人员依次宣读一遍,陆明启精准捕捉住温辞的名字。 “温辞……” 简简单单两个字,被姓名主人赋予别样色泽。 “我在。”温辞应声笑道,“怎么了,陆先生?” 他同样发现自己的名字在列。 选拔赛成绩出来时就有通知,但总归还可能有变动,直至昨天才得到确切消息,来不及提前告知陆明启。 陆明启张嘴要恭喜,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抱歉。”陆明启起身去阳台接起电话。 【宿主,应该是任务对象家里催婚的电话。】233提醒道。 修罗场给233留下巨大阴霾,昨晚它熬夜把原命运线翻的滚瓜烂熟。 温辞笑着瞥233一眼:“你确定你没去偷看来电显示?” 他记得原命运线只显示了这段时间催婚特别频繁,陆明启烦不胜烦,便在通讯录里找了个尚且顺眼的假男友。 沟通、付款、见家长、再接着就是警鸣。 【好叭,宿主英明。】 见宿主识破它的作弊,233垂头丧气道。 它还梦想挽救宿主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呢。 宿主不愧是宿主,比系统更熟悉原命运线。 233眼尖发现陆明启挂断电话,缩回精神海闭麦消声,以防影响宿主谈情说爱。 电视上依旧在播报本届世界大赛情况,陆明启深吸一口气道:“我父母想见你一面。” 温辞略微惊讶,随即轻笑着答应:“好啊,什么时候?” “到时候我穿整齐点。”温辞按灭电视,看向陆明启满目认真,“伯父伯母喜欢什么?” 陆明启很难不为男友上心的态度而感到愉悦。 “看你时间,他们知道你事业重要,说任何时候去都可以。” “明天吧,再晚我真没时间了。”温辞起身穿外套换鞋,“先去给伯父伯母挑礼物。” 陆明启有意让他多休息,又期待父母看到温辞会是什么神情。 温辞的样貌能力职业性格等各方面,决定了父母一定会满意他。 情人眼里出西施,何况温辞确实出众,在陆明启观念里,这世上只有林子辰愿意放手温辞。 两人先去商场按照陆父喜好购买茶叶。 温辞不懂本世界茶叶水平,他垂眸观察店内展示的毛尖,询问233道:“这个茶怎么样?” 233扫描茶叶:【以本世界水平,上等品质。】 “就要这些毛尖,麻烦包装精致一点。”温辞放下茶叶笑道。 “好嘞,帅哥。”大姐麻利包装。 将茶叶递过去的一刹那,大姐认出了温辞:“你是温辞吧,那个游泳运动员?” “嗯。”温辞接过茶叶,点头应是。 “能不能合个影,姐姐给你打折!” 温辞回头看向陆明启,得到男朋友颔首,便同意下来。 大姐瞅着照片非常高兴,临别前不忘祝福温辞:“小伙子比赛加油哈,为国争光!” 大姐认出温辞只是个开始,后面越来越多人认出温辞,请求签名或拍照。 遇见明显另有图谋甚至想加好友的,不用陆明启反应,温辞直接拒绝。 “抱歉,不能加好友。” 女生失望离去,温辞冲陆明启勾唇,脸上挂着一抹无辜的笑。 明晃晃在冲恋人邀功。 看着年轻幼稚的恋人,陆明启绷不住唇角:“幼稚。” 平时总冷着脸的人,笑起来格外动人。 幼稚的温辞搭住陆明启肩膀,低头飞快掠过。 “………” 陆明启下意识轻触嘴唇,紧张地四处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放松身体。 温辞看着陆明启一连串动作,眉眼含笑道:“陆先生放心,我提前确认过周围没有人,没有监控,不会让陆先生和我一起上热搜的。” 他明白轻重缓急,不会在这种时候乱来。 陆明启欲教训温辞,又有些不忍心,最后就憋出了一句:“外面尽量注意点,真出什么事情,我帮你压。” 陆明启不加遮掩的偏心眼,令温辞笑弯了眉眼。 换个人成为陆先生男友,大概率真会被惯坏,即使是温辞,都有点想放肆一下,试探陆先生底线。 心是这么想的,实际上温辞去买了口罩帽子戴上,让陆明启敢放心靠近。 温辞提着袋子,双手全是陆父陆母的礼物。 他侧目看向陆明启,笑问道:“伯父伯母还有什么爱好吗?” 温辞这架势显然是要继续买,陆明启一口回绝:“这些足够了,我帮你提几个。” “不用,”温辞轻笑道,“平时负重训练比这个重。” “陆先生帮忙拿一下外套就好。” 商场空调温度较高,温辞脱下了外套,将毛衣衣袖挽起了一截,露出一段小臂。 陆明启臂弯上搭着外套,视线看向温辞肌肉流畅的手臂。 他并非大块肌肉隆起,而是为了游泳专门训练至全身线条协调。 这种肌肉不仅利于游泳,并且观赏性十足。 他上身穿着纯黑色贴身高领毛衣,似乎矜贵禁欲,然而—— 微突的喉结、精致的锁骨、健硕的肌肉,无不彰显着肉欲性感。 陆明启欣赏的出神,脚步跟着温辞拐进了一家装修华丽明亮的首饰店。 “您好先生,需要首饰吗?” “嗯,有男戒吗?”温辞笑问。 陆明启恍然回神,却如同坠入另一场梦境。 店员见多识广,利落拿来几对男戒,供顾客挑选,温辞一眼便相中其中一对。 银质男戒造型简约,戒面空荡。 “陆先生,这对儿喜欢吗?”温辞请示陆明启意见。 陆明启走上前挨着温辞,柜台下两人手指勾缠又分开。 他注视着那对儿简约的男戒,眉目柔和至极:“很喜欢。” “那就是这个了。”温辞轻点戒指,看向店员笑道,“能麻烦你们在上面刻字吗?” “可以的先生,请问您要刻什么?” “wc&lmq” 温辞仅露出一双眼睛,里面盛满笑意。 第17章 海边救援? 陆家别墅。 得知温辞今天要来,陆母一大早便开始准备,忙忙碌碌一上午没停歇过。 “李管家,交代厨房千万别乱放调料,记住,一定按照我给的食谱做!” 运动员不能乱吃,有些调料自带兴奋剂,一勺子下去温辞要受好多罪。 陆母整理着花瓶,抬头冲管家交代。 此类嘱咐,陆母已经说了好几遍。 “老公,帮我看看这个花瓶怎么样?漂亮吗?是不是要多加点…”陆母烦恼地求助陆父。 不等陆父夸赞恭维,陆爷爷干咳一声:“歇一歇吧,人家温辞不会专门来评判一盆花是否好看,一幅画是否挂的整齐。” 陆父悄悄竖起拇指,为父亲仗义执言点赞。 公公的话陆母还是听的,最后调整了两下花瓶角度,坐到陆父旁边,她道: “不怪我这么激动,明启上学时就告诉我他喜欢男性,当时我查阅不少资料。” 那些资料,属实不堪回首。 出于母爱,陆母是什么吓人担心什么。 骗婚、滥交、约p、包养、传染病… 虽然有信心自家儿子不会找那些人,可万一呢?万一被骗了呢。 “我就盼望着明启能找个正常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陆母说到这,喜笑颜开:“谁能想到啊,明启一直不找还真是因为眼光太高,这不,一找就找个温辞。” 她们尚未见过温辞,可这段时间为了预热世界大赛,电视网络上,温辞的宣传铺天盖地。 本届世界大赛由本国举办,人们格外关注此类消息,‘温辞’简直成为了这段时间最热的名词。 网上那群小姑娘们整天问国家发不发老公,就要温辞那样的。 陆爷爷和陆父赞同颔首,他们提前调查过温辞资料,如陆明启预料,他们很难不满意。 “温辞那孩子,肯定超级受欢迎,咱们必须是儿子的加分项,不能拖后腿!”陆母干劲十足。 李管家忽然开口:“夫人,他们到了。” “来啦?!”陆母面露惊喜。 陆母起身整理衣服,转了一圈:“老公,我这身可以吧?” “可以,可以,今天你问我十遍喽,再问也是可以。”陆父说着,悄悄整理衣袖。 陆母亲自打开了门,自家儿子正牵着一位包裹严实的青年。 驼色大衣、黑口罩、黑毛线帽子。 现在外面寒风凛冽,这么打扮实属常见,但把衣服穿得如此好看的不常见。 “阿姨好。”温辞摘下帽子口罩,笑着问好。 比自家儿子稍高,仪态挑不出任何问题,桃花眼笑意融融,瞳孔在冰雪反射下映出一抹清波。 陆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这孩子天生适合大海,能让人在寒冬想起夏日海面波光。 难怪这孩子是专业游泳运动员。 “是温辞吧,电视上够俊了,真人比电视上还俊,来来请进。” “阿姨也比照片更年轻。”温辞笑了笑回复。 陆母被夸得喜上眉梢。 转眼又瞅见温辞双手提满礼物,以及中指上那道反光,跟自家儿子中指一摸一样。 陆母努力压住嘴角:“明启你怎么能让温辞一个人提东西……” “我一个人提就行,我力气比较大。”温辞笑道。 见温辞主动维护自家儿子,陆母彻底压不住表情,嘴角飞快上翘。 温辞优秀是一回事,但作为母亲更希望看到他与儿子感情和睦。 温辞被邀请进屋,陆明启看着他步入自己家,睫毛微颤,心底泛起难言的滋味。 这是女婿来见岳父岳母的场景,按照世俗规矩下一步便是… 直至撞进温辞笑盈盈的双眸,陆明启赫然回神。 “这位是我爷爷,我父亲,我母亲。”陆明启沉声介绍道。 来之前陆明启介绍过家庭成员。 当过兵的陆爷爷,白手起家的陆父,陪伴陆父白手起家的陆母。 陆明启是独生子,继承家业在陆氏集团担任总裁。 一家4口关系和睦,家教严格,没有豪门中杂七杂八的争执。 温辞放下礼物,挨个认人道:“陆爷爷、叔叔、阿姨好。” 几人照例客气一番。 “人来就行,不必带礼物过来。” “应该的,应有的礼节。”温辞笑笑。 三位家长越端详越满意,但流程还是要走。 “温辞啊,你家是怎么看待你们的事的?”陆父率先提问。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凝聚于温辞身上,包括陆明启。 他不自觉转动中指戒指,感知上面的刻字。 温辞很少提及自己家中状况,但通过温辞教养陆明启猜测他家庭同样优秀。 温辞面对众多视线,依旧从容淡定:“我家里一个母亲,一个妹妹,父亲早年出意外去世,靠母亲抚养我和妹妹长大。” “我和陆先生交往的事,我跟她们打电话沟通过,她们没意见。” 原主家庭不算富裕,勉强供养俩个孩子读书。 温辞降临后每个月给家里汇钱,起初她们担心温辞辛苦挣钱,影响学习,绝不肯收钱。 后面看到温辞体育练出成绩,乃至加入国家队参加世界大赛,才相信温辞有能力挣钱,敢于收钱。 原主妹妹凭此上了更好的初中,原主母亲也可以修养身体。 听到温辞家人同意,陆明启手指一滞,喜悦夹杂感动。 陆母迫不及待追问:“她们确实没意见?” “没意见。”温辞轻笑出声,“我详细介绍过陆先生情况,她们表示我很幸运能遇见陆先生。” 温母态度与陆母类似,她早知晓儿子交往林子辰,痛惜儿子无底线付出,拼命阻止过却无用。 温辞跟林子辰分手,交了一位靠谱的男友,她高兴都来不及。 “谢谢。” 陆明启猜测他没少在家人那里夸赞自己。 “应该的。”温辞笑道。 他还是那句话,既然选择谈恋爱,就要负担责任,包括妥善处理双方家庭。 得知温辞家人并无意见,陆明启一家更加热情。 然后温辞陪陆爷爷下象棋,陪陆父品茶,陪陆母去暖房浇花,陆明启则全程跟随。 陆母嗔怪道:“平时喊你顺手浇个花,你推三阻四,只会让我雇佣一个专业园丁,阿辞一来你倒是不雇了?” 仅仅一上午时间,陆母称温辞为‘阿辞’,温辞本人无意见,陆明启只得强迫自己习惯。 陆明启冷着脸固执己见:“专业人干专业事。” 陆母气笑了:“幸好辞辞懂养花乐趣,不然我得被你气晕。” 温辞笑着插话:“陆先生可能是想让您多休息。” 以他对陆先生的认知,大约是真的嫌麻烦,但这种场合要学会和稀泥。 【啧啧~】 233偷偷感慨,宿主已然具备女婿的优秀素养。 “别为这臭小子说好话。”陆母挎住温辞胳膊,“伯母种了一个冬天会开的花,咱们去看看。” “好。”温辞耐心十足,笑着回复。 陆明启眉头微蹙…什么花冬天会开?! 第18章 海边救援? 从陆家别墅出来,雪花缓慢飘落,别墅区枝叶积压落雪。 陆明启抬头端详天色,眸中些许踌躇,片刻后他还是出声邀请:“我有一个房子在附近,要去看看吗?” 雪天空旷无人,温辞戴着陆母织的毛绒帽子,随着他踩踏积雪,兔耳上下抖动。 他笑着应道:“好啊。” 以陆明启的性格,拥有一个私人空间很正常,温辞挺好奇它是什么样子。 陆明启的房子距离陆家别墅非常近,两人留下两串几十米的脚印,就看到了一栋建筑类似的别墅。 大门安装的电子锁,陆明启没有直接指纹解锁,而是当男友面输入密码,点开电子锁的后台界面。 他呼出一口白气,轻声问询:“录个指纹吧?” 陆明启缩进口袋里的手僵硬无比,既期待又忐忑,他知道以温辞的边界感,同意录指纹便是同意同居。 没让陆总在寒风里等太久,温辞摘下手套,指尖微微泛红。 “好。”温辞俯身记录指纹,指纹锁触手冰凉,呼出的热气与陆明启的缠绕成一股。 陆明启略微拘谨地轻抿嘴唇:“不满意别墅装修可以重装,或者再买一个新的别墅。” ‘滴’的一声大门敞开缝隙,温辞直起身笑道:“我相信陆先生的审美。” 进门前,温辞跺掉靴子雪渍,拍掉羊毛大衣上的积雪,门户大开房内一览无余时,不禁轻笑出声。 陆明启脱下外套,看向温辞问道:“怎么了?” 温辞同样脱掉外套,递给陆明启,扫视一圈除了黑白灰再无他色的装修,笑道:“很符合陆先生的风格。” 以为温辞不喜欢这种装修,陆明启悉心征求男友的意见:“有哪里不满意吗?” 说着,陆明启四处打量房屋装修,试图找到温辞不喜欢的地方,立马改了它。 “没有不满意,体验一下不同的装修风格也不错。”温辞摘下毛绒帽子道。 他还不至于非得把男朋友家,大刀阔斧改成他喜欢的装修。 冷淡是有些冷淡,但温辞对住宿要求不高,整洁干净就好。 而这里整洁干净到温辞都意外的地步。 见温辞还算满意,陆明启收拾了两人的外衣,抱来一整套新的换洗衣物。 视线扫视衣服尺码,温辞意有所指:“陆先生早有准备?” “……” 为了不撒谎,陆明启选择岔开话题:“你平时训练忙,假期住这里方便一些。” 温辞貌似放过了男友:“谢谢陆先生的好意。” 下一秒,他倚着门框笑道:“以前没听陆先生提过同居,还以为陆先生哪里不满意我,不愿意同居呢。” 陆明启呆住,明知男友在玩闹,可他怕温辞真觉得委屈,忙解释道:“我担心贸然提出同居,显得急色,招惹你反感。” “显得…急色?行吧。”温辞语调拉长,一听就知道他明显是开玩笑。 商策缜密的陆总,面对自己年轻恋人,严重匮乏抵抗力。 陆明启眼神无奈,宣告投降:“我以后尽量收敛一点。” 这便是屈服承认了自己急色,温辞蓦然失笑,凑过去扣住陆明启的腰,略微低头嘴唇顺利相接。 “陆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陆先生可以更急色一点。” “……好。”陆明启答应了,拽住温辞毛衣领又缠了上去。 陆明启得了温辞批准,充分发挥自主性,引导着两人将原本干净整洁的家搞得乱七八糟,而他自己也瘫软在沙发上。 最后依旧是温辞收拾残局,打横抱起陆明启,将其放进浴缸浸泡,重新出来清扫战场。 清理完屋子,温辞敲了敲浴室门:“陆先生好点没有?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洗好了。” 浴室门被从内打开,水蒸气扑面而来,陆明启一身厚实浴袍,脖颈处的红痕肆意外露,甚至有一个快要消失的齿痕。 想起自己毛衣下更深的齿痕,温辞挑眉笑道:“陆先生体力不错,不愧是陆先生。” 陆明启闭了闭眼,红晕顺着胸膛蔓延。 再打趣下去陆总估计会落荒而逃,温辞克制住恶趣味,独自进入浴室洗漱。 浴室里充斥着陆明启身上的味道,拿起一瓶沐浴露轻嗅了一下,确定了味道来源。 洗完澡温辞盘坐在地毯,单手托腮打开电视,里面正巧暂停着视频录像,他笑了笑按下播放键。 身后的陆明启听到动静,连忙下了沙发,朝温辞这边快步走来:“先别看!” “陆先生不休息了吗?” 温辞眸中笑意流转,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水上飞人时拜托陆明启录制的视频。 由此可见,陆先生平日里没少反复欣赏。 见温辞已然看到了视频,陆明启只觉一生的窘境都没今天多,索性自暴自弃道:“休息好了。” 他找出一条新毛巾,搭在温辞头上揉搓:“冬天气温寒冷不比夏天,小心感冒,你现在身体重要。” 温辞也不反驳,任由陆明启帮忙擦头发。 屋内气氛温馨,温辞享受着陆明启的服务,视线瞥向落地窗外。 雪花飞扬窗外白茫茫一片,跟视频中烈日炎炎形成鲜明对比。 陆明启顺着他目光看去,开口沉声道:“你今年过年不回去?” “嗯,再请假教练会杀了我的。”温辞笑道。 世界大赛备赛期间,能请三天假都是看在他表现出色,最近并无比赛,重重保证下才特批三天。 国外不过春节,春节期间比赛照常举行。 陆明启心疼他年纪轻轻就身负重任,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那是他理想,亦是为国争光。 越想越心疼,陆明启尽量放轻动作,生怕弄疼了温辞。 【宿主应该换个职业,运动员实在太占据时间精力啦,宿主都没时间好好谈恋爱啦。】233提议。 温辞眉梢微挑:“换个什么?” 【科学家?以宿主能力,随便研究两下就可以名垂青史啦!】 “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 万事有其规律,天才超越规律,妖孽打破规律,但超出人类认知的便是怪物。 哪怕温辞脑子里知识无数,也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个数据从头研究,不比运动员轻松。 233承认宿主说得有道理,换个职业提议: 【公司老板?把公司壮大之后请专业经纪人,宿主可以当甩手掌柜。】 是一条路,而且是大多任务者的选择。 “运动员忙几年,退役后有大把时间谈恋爱,不可以吗?”温辞笑着反问。 这仅是表面原因,实际原因是温辞更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职业。 以前拘留或清除恶鬼就得离开,自然要选择高效率得到社会资源的职业,可以说那些职业温辞熟到腻烦。 如今有机会体验生活,他十分享受跟一群执着勇敢的人类同台竞技。 生命中除了恋爱更多还是生活,假如温辞全身心去投入恋爱,只会留下一地鸡毛。 爱人之前先爱己。 233信了宿主的借口,高兴道:【那宿主退役后要天天谈甜蜜恋爱?】 233期盼宿主回答,然而它眼睁睁看着温辞打了个哈欠,退出精神海。 温辞捻搓发丝确定干透,往后靠进陆明启怀里,侧脸蹭了蹭,神情些许倦怠。 陆明启一愣,搂紧温辞,神情平和柔软。 “困了吗?” 温辞声音因困倦带上低沉:“唔……有点。” 躺进被窝里,温辞长手长脚一把抱住陆明启,再次蹭了蹭,沉沉睡去。 陆明启眼神无奈,轻轻回抱温辞。 这家伙虽总让人羞窘,却动不动喜欢撒娇,叫人…无法抵抗。 233暗戳戳吐槽:【撒娇怪!】 闹心抓肝一晚上,233等宿主醒来急忙追问: 【宿主,你将来是不是能天天和任务对象一起谈恋爱啊?】 温辞松开整晚抱着陆明启的胳膊。 “再相爱的两个人,首先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整天在一起谈情说爱,无论多相爱只会消磨感情。” 他第一次谈恋爱难免会出现失误部分,例如忽略原主前男友对陆明启的意义。 但累年旁观他人人生,或故意或无意地记住了许多事物发展规律,知道什么样的恋爱能长久。 233半懂不懂,决定回去求教小伙伴们。 第19章 海边救援? 短暂休息了三天,温辞回游泳队继续训练。 室外寒冬侵袭,训练馆内各种保温措施并启,以保障运动员的正常训练。 出发台上,哨声响起,两道身影屈膝蹬台,呈流线型齐齐入水。 两人身材差不多,均是185往上的宽肩窄腰,又是顶级运动员,入水水花极小,如箭矢一般划开水面。 前后差距越拉越大,一道身影不出意外的率先触岸。 “46秒33,比世界记录快0.2秒,游的不错。”教练按下计时器。 温辞扯下护目镜,微微喘息。 平复呼吸后,双手支撑泳池边,脱水上岸。 王立泽紧随着游完全程:“教练我呢?我呢?这次落后温辞哥老远,估计没发挥好。” 他来的晚没听到温辞成绩。 “46秒58,有进步。”教练看了眼计时器。 王立泽倒抽一口凉气。 他这次超常发挥,却被温辞甩得更远,不难估测温辞成绩。 “温辞哥,你这次成绩多少?” 他转头发现温辞已经上岸。 肌肤白皙反光,水珠顺着肌肉滚动,他一直男都觉得帅气逼人。 怨不得温哥能成网红,吸引千万粉丝。 “46秒33。” “超过世界记录了啊,温辞哥,待会儿体能训练,带带我呗?” 有温辞哥做榜样,他能多练两下。 温辞低头看向仍泡在水里起浮的王立泽,垂下的睫毛水珠滑落,轻笑道:“行啊。” “等一等,有件事需要跟温辞商量。”教练叫住温辞。 “嗯,您说。” “世界大赛允许一人报多个项目,你多项全能,有没有多报几个项目的想法?” “可以试试。”温辞语气冷静从容,“一个人最多能报几个项目?” “历史上最极限是报了8个,为保证时间上不冲突,我建议你报100米自由泳,400米个人混合泳,以及400米自由泳。”教练说道。 教练翻开手中资料:“我观察过你以往成绩,可以说毫无短板,这几项更是成绩斐然,有能力一夺金牌。” 教练希望本届世界大赛本国运动员多拿几块金牌,其中温辞便是公认的夺金热门。 不然,哪怕温辞长相再出众,媒体也不敢占用资源大规模宣传他。 “可以,按照教练你说的来。”温辞笑道。 他付出的汗水一点不少,到验收成果时,自然想多验收几项。 教练合上资料,看着眼前爆火网络的大帅哥,语重心长道:“你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备赛,别被外界诱惑所吸引。” 学校老师送来温辞时,特意偷偷告诉教练,这家伙以前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恋爱脑,需要小心提防。 现在好不容易恋爱脑好转,又经常有娱乐圈找温辞约行程,什么上综艺、拍广告、客串电影。 他们嘴里喊着仅拍摄一天,不会耽误温辞训练。 可临近比赛,24小时也是万分宝贵! “奇了怪了,”王立泽爬出水池,一脸羡慕,“温哥,咋没人找我拍广告呢?” “你好好训练,拿块奖牌绝对会有人找你。”教练张口画了个饼。 温辞笑着点头:“教练说得对。” 王立泽:…… 温辞心态似乎完全没被外界影响。 教练稍微放下心。 近几年因为外界赞誉毁掉的优秀运动员极多,教练现在最怯的就是长相出众的运动员。 他见温辞第一眼就开始发愁,而温辞却没分过心。 刚想夸赞温辞顶得住诱惑,让王立泽学习学习,只见温辞拿起岸边手机,眉眼尽是笑意。 点开聊天软件噼里啪啦,两分钟不到便已经满屏绿色。 “……”糟心。 只能说恋爱脑好转,但并未根治,好在如今温辞懂得平衡恋爱与训练,否则教练少不得要当回法海。 温辞有对象这一事实,游泳队人尽皆知。 放假一回来无名指多了个戒指,众人纷纷猜测上面那个‘lmq’是谁,居然能拿下温辞。 消息甚至传到了隔壁队,至少十几个女队员为此遗憾。 【宿主,任务对象在开会欸,他是偷偷跟你聊天滴。】233打小报告。 闻言,温辞闷声笑了笑。 ‘陆先生在干什么?’发了过去。 对面立即回复:‘开会。’附带一张大屏幕ppt照片。 自从接收温辞学校报道照片之后,陆明启仿佛打通了灵窍。 一旦被问在干嘛,必然附加照片。 温辞学习陆明启,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宿主,我好像懂你的意思了,你们各自忙碌事业,在休息间隙互相慰问,感情反而更醇厚。】233说道。 两个闪光的个体凑在一起才能明亮如昼,两个人仅一人发光不可避免会分散光芒。 “嗯。”温辞收回手机,转身接着去训练。 备赛期间训练量惊人,几乎是踩在人体极限徘徊。 温辞身体天赋高,意味着能支撑极高强度的训练。 从泳池出来,绑上负重开始训练腿部力量。 温辞拒绝了娱乐拍摄,却没法拒绝举办方正经宣传拍摄。 下午,宣传团体到场,点名要先拍温辞。 教练表示明白:“温辞现在体能训练呢,用不用把他叫来游一圈?” 摄影师嘿嘿一笑:“教练你是懂年轻人喜欢看什么的,不过不用刻意叫来游泳,宣传片拍摄7天,总能拍到。” 比起励志艰苦的体能训练,观众肯定更馋大帅哥赤裸上身在水里游泳。 来之前领导再三强调,多拍人们喜欢看的内容,先把观众吸引了再说。 摄影师扛着摄像头拍摄训练馆环境,场地内隔三岔五有运动员满脸汗水的勤奋训练。 大帅哥要拍,励志内容也要拍。 运动员外貌一般都不错,一水的皮肤平滑,身材出众。 放平时皆是受人追捧的帅哥美女,当镜头转向一个角落时,摄影师立马来了兴致。 “这位就是温辞吧?” 教练得意道:“是他,帅吧,是我费老劲抢来的夺金苗子。” “帅!”摄影师举起摄像头。 他们正经节目不会为了流量无底线,但发现流量热点肯定要蹭。 温辞余光发现摄影师一行人,视若无睹自顾自训练。 体能训练结束,前往食堂吃饭,回游泳队宿舍休息。 一整天训练结束,窗外夜幕笼罩,温辞按亮宿舍灯光。 游泳队宿舍比a大宿舍条件优秀,一人一个房间,自带卫生间浴室。 温辞扯出椅子坐下,回放训练录像,从中寻找不足之处。 【宿主,需要系统用大数据分析吗?】 温辞暂停视频,眉目认真:“不用。” 本身便有着优越的天赋,再用系统作弊,有点欺负人。 第20章 海边救援? 被宿主坚定拒绝,233有点蔫巴:【宿主…233是不是没用?】 谈恋爱、运动员事业全帮不上忙。 “系统的职责在于辅助宿主完成任务,谈恋爱运动员事业是我的个人爱好。”温辞轻笑着安慰。 233感动道:【宿主真好~】 温辞把小光球抓住,当成解压小玩具捏。 233调整柔软度:【宿主,这个手感可以吗?】 “软了点。” 温辞精神海玩233逗乐,精神海外提笔记下游泳动作上可改进之处。 本子上满满当当的动作素描加文字解析,而这样的本子,温辞有一沓。 参加的项目多,需要练习的内容自然更多。 天赋绝佳,并不意味着他无需研究技巧细节。 对于运动员来讲,肌肉记忆和脑子里对每个细节的思考,皆为关键。 ……………… 此时,陆明启那边。 梆梆—— 大门被敲响,能知道陆明启家的人寥寥无几,陆明启打开房门。 跟他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吴岩,举起红酒道:“明启!咱们去酒吧聚一下呗!” 陆明启接过礼物,带着门把手回拉。 “别别别,我听说你交往男朋友了,你25年第一次谈恋爱,作为兄弟不得帮你把把关?” 吴岩脚尖阻拦陆明启关门。 “不用,有时间我带他跟你们见面。”陆明启没有一口回绝,主要是他答应过温辞介绍朋友。 “多久?”吴岩精神一振。 “半年多。” 世界大赛半年多结束,温辞才能够放假。 听到半年,吴岩被哽住,阴阳怪气地讽刺:“呦,他是啥黄花大闺女吗?露脸嫁不出去喽?” 半年多?足够陆明启小男友开个水晶宫了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外人来你私人领地,你把他叫出来,咱们出去聊也行!”吴岩表明来意。 “他没时间。”陆明启还是不松口。 他不可能因为吴岩打扰温辞。 吴岩见缝插针挤进陆明启家:“谁信啊,他一学生能比你陆氏总裁还忙?” 见他已经进来,再阻拦也是无用功,陆明启抽出鞋套扔他脚边:“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龟毛洁癖。”吴岩套上鞋套,“伯父伯母说的,他们在聚会上炫耀,说你谈了个特牛的男朋友。” 吴岩一脸纳闷:“我们问你男朋友是谁,干嘛的,他们怎么都不说,只说你男友比你小4岁。” 他实在惊奇,破天荒来陆明启家里探寻答案。 “这是我第二次来你家啊。”吴岩眼珠乱转巡视环境。 仍是印象中的一尘不染,苍蝇进来能劈腿的程度,在这里下脚像是玷污了这地方。 就这,啷个朋友敢来? “……”吴岩双眼眯起,紧盯茶几上明黄色马克杯。 指着马克杯不可置信:“你男朋友住进来了?” 陆明启看到温辞的马克杯,那是温辞放假住进来时买的。 “嗯,他喜欢明黄色。” 在陆明启心中,温辞这点很可爱,各种颜色唯独偏爱明黄色。 而且,温辞生活习惯良好,住一起不仅没产生矛盾,反而令陆明启更加了解温辞,升温了感情。 吴岩又指向抱枕:“这个明黄色球形抱枕……?” “是他的。”陆明启眸色和缓。 “嘶……”吴岩迅速扫视一圈。 黑白灰性冷淡风格里已然增添许多明黄色物品,两者风格迥异,融合在一个地方却诡异的和谐。 更诡异的是,从小冷淡到大的兄弟,提起小男友便目光柔和。 “你真不说他是谁?” “滚。” “呵呵!”吴岩当即往地上一躺,耍起无赖,他今天必须知道是哪位勇士敢和陆龟毛同居! “告诉我他是谁!不然我不走了!等你男朋友半年后回来我们一样能碰面!” 陆明启额角青筋抽搐,重复道:“他半年内没空。” “呵呵。”吴岩一动不动。 陆明启不断吸气呼气,压抑怒火的同时,又忍不住卑劣的心动。 没错,陆明启觉得很卑劣。 放以往他能叫来保安把他抬走,但此刻他确实想念温辞,想念到明知打扰,却仍忍不住想联系温辞。 吴岩是个现成的借口。 “……我问问。”陆明启掏出手机。 吴岩麻溜爬起来,贱兮兮探头去瞅:“矣~你的备注好无趣哦,只备注个男朋友。” 陆明启不搭理他,刚发过去一句:‘我朋友想见见你。’ 对面立刻回复:‘好,现在吗?’ 陆明启心下一跳,温辞连问都不问便直接答应。 转念,他报以私心打扰温辞,不由得惭愧后悔。 “只有1分钟视频通话。”陆明启看向吴岩透着寒光。 吴岩脊背汗毛悚立,明白视频通话是极限,不再作:“行行行,视频通话就视频通话。” 等待视频接通的几秒,吴岩期待值拉满。 能让陆明启这么重视,他可不相信会是普通人。 “闭紧你的嘴。”陆明启眼神冰冷。 吴岩是陆明启发小,尚且值得信任,否则再想念温辞,陆明启也不会让温辞冒险。 “好好好,陆大爷,我告诉其他人尿尿劈叉,拉屎便秘,单身一辈子!”吴岩举起四根手指。 陆明启:…… 饶是做足心理准备,在认出温辞的一刹那,吴岩仍亚麻呆住。 那张脸吴岩熟得不能再熟,这段时间一直在社交媒体上刷屏。 “温…温辞?” 温辞含笑:“嗯,你好。” 吴岩看看温辞,扭头看看陆明启,来回往复。 温辞是…陆明启男朋友? 陆明启略过震惊中的发小,看向温辞:“会打扰你吗?” 温辞失笑:“不会,本来正是休息时间。” 言下之意,休息时间没有打扰一说。 “嗯。”陆明启没说信或不信,只道,“休息时间多休息,身体最重要。” 运动员一身伤病太过平常,观众早习以为常。 但换成温辞,一想到他被伤病陪伴终身,陆明启恨不得代替他承受。 “嗯,”温辞笑着转移话题,“要介绍一下吗?” 能让陆明启开视频介绍,肯定是关系亲近的朋友。 “这位是吴岩,勉强算是发小。” 吴岩压下震惊,憨憨开口:“你好,你好!我是吴岩,陆明启发小。” “你好,我是温辞,感谢您照顾陆先生。”温辞笑道。 能与陆明启成为发小,吴岩家世类似的优渥。 见多了明星、网红,可他看见温辞还是倍感激动。 温辞跟普通网红能比较吗? 世界大赛期间铺天盖地的宣传,连国外都认识了长相帅气,实力出众的温辞,称他一句人形魅魔不为过。 最关键的一点,温辞是陆明启男友。 想到那群小公主立志要拿下温辞,吴岩被戳中兴奋点,瞬间激动。 她们求而不得的存在,是我吴岩发小的男朋友! 吴岩浑身过电般振奋,一拍胸脯:“放心,陆明启从小不合群,全靠我生拉硬拽带他融入人群!” 温辞轻笑:“谢谢。” 陆明启:…… 陆明启担心耽搁温辞正事,见他们认识过后:“我先挂了,明天聊?” “嗯。” 屏幕黑掉,吴岩搓着下巴啧啧称奇:“你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陆明启懒得回话。 吴岩叨叨:“原来是温辞啊,难怪伯父伯母死活不说,还到处炫耀。” ………… 挂断电话,手机上显示通话时长一分半,温辞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明天出国的行李。 这种通话对于温辞只是训练期间的小插曲,有助于他与任务对象感情升温,并不影响日常训练。 他首要任务还是思考准备明天的比赛。 而且,陆明启飞快挂断这个不在计划内的电话,目的也在于不影响温辞的比赛训练。 只能说,两人都是比较理智的人。 第21章 海边救援? 运动员要经常出国比赛,来维持自身的竞技状态。 加入国家队后,温辞断崖式减少了国内比赛,重心倾斜至国际赛场上。 但凡温辞报名参加的比赛,领奖台必然有温辞一个位置。 从一位知名帅哥网红运动员,逐渐成为赛场上的冠军霸主。 名声因此愈加显赫。 温辞对声望兴趣不大,并不去费心去维持网络热度,或者专门去营销颜值等优势。 他清楚的知道,网络上各种热点层叠繁杂,能让他热度不降反增的,首先是他实力出圈,次要才是高颜值等原因。 飞机场侯机厅,温辞点开通讯界面,告诉陆明启他要飞国外比赛的事。 陆明启照例发了一些‘比赛顺利夺金’的祝福。 “温辞哥,快来马上要登机啦!”张立泽招手。 “嗯。”温辞长按关机。 几个游泳队队友簇拥着温辞调侃。 “对象?” “肯定是温辞他对象啊,他天天跟对象报备行程,”队友转头冲温辞努嘴,“是吧,气管炎重症患者?” 刚发现温辞居然要报备时,可把他们惊得不轻,以温辞的长相竟然不是直接套牢? 他们私底下没少吐槽某人的恋爱脑之名,绝非空穴来风。 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温辞笑了一下道:“上次我听到前辈和嫂子打电话……” 话没说完,队员顿时顾不得后辈感情生活,着急忙慌的打岔:“我那是尊重!我们结婚3年孩子都两岁了,我肯定尊重老婆啊!” 虽然没见过温辞与队员具体怎样对待恋人,但看他们表现,基本可以肯定… “半斤八两,老大不提老二。”队长王海犀利总结。 闻言,温辞不疼不痒的挑了一下眉,‘惧内前辈’则尴尬地揩揩鼻头。 “哈哈哈……” 这幅场景让233似乎领悟到某种东西,去查看陆明启情况。 果然,收到宿主要出发的消息,陆明启叫停属下汇报工作,面色柔软,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 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肃容,示意属下继续。 233掏出笔记本,记下宿主的恋爱小技巧,打算售卖给消除局那群单身狗,小挣一笔零花钱顺便造福大众。 藏好笔记,233:【宿主宿主,我去瞧啦,任务对象很高兴你能发消息告知行程。】 温辞勾唇嗯了一声,拉下眼罩,双手交叠放置于腹部,躺在座位里休息。 233识趣噤声。 运动员不能吃飞机餐,中途肚子饿,只能啃点水果垫垫。 下飞机到指定场地总算吃上正常饭菜,然后,开始适应当地气候、时差。 待身体彻底恢复,紧接着,遵从队内安排加紧训练,以最好的状态参加比赛。 游泳队来了不少人,一些人只是为了体验大赛氛围,增加大赛经验。 决赛依旧是主力运动员角逐奖牌。 温辞半蹲于起步台,桃花眼阖住,复又睁开。 枪响,入水。 赛场竞争是日常训练的延申,跟训练时一模一样的姿势,相差无几的时速,率先触壁。 【宿主第一!】233庆祝欢呼。 耳边233的欢呼声,观众的欢呼声掺杂。 “嗯。”温辞缓口气抬头,突然愣了一下。 【宿主,怎么了?】 233看向温辞视线落点:【是任务对象欸,他来看宿主比赛啦~】 看着观众席前排气质高冷,浑身疏离的身影直直凝视这边。 温辞弯唇浅笑。 搁着过道,两人看不清彼此细节,便只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的面容。 解说员适时解读:“温辞笑容志得意满,他应该很满意本次巡回赛的成绩。” 陆明启站起来鼓掌,同时也发现了温辞在众多观众里精准找到自己,并朝自己微笑。 心脏胀疼发闷,随着鼓掌的节奏‘砰砰’震响。 无论欣赏几次,看到温辞如蛟龙一般水中穿梭,均顿感惊艳,而这样的人却于人海中只关注自己。 谁能不为此动容。 若是温辞没有发现,陆明启预计打电话短暂碰一面,联络感情。 没成想,温辞能准确找到自己。 ………… 温辞抓住起步台把手脱离泳池,向过来送毛巾的教练请示:“教练,朋友过来看比赛,我可以暂时离队吗?” 现在无严重传染性疾病,队内没有必须隔离外人的规定,温辞的请求不算过分。 “行。”教练嘱托交代,“就在馆内聚,别吃外来食物,等颁奖时要提前回来,记住你有三块奖牌,别忘了。” 这种世界级比赛,随便忘记领取一块,堪称制造新闻头条。 温辞笑着颔首:“三次颁奖时间我定闹钟。” 偌大的体育馆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十分容易,他们通过短信交流确认地点。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楼梯口碰面。 温辞展臂搂住陆明启,下巴轻放在陆明启肩膀:“陆先生今天怎么来了?” 陆明启反手抚摸毛绒绒发顶:“出差考察。” 临时决定出差,并把工作扔给下属。 温辞闷笑出声。 没有拆穿他口中考察,实际来看比赛的嘴硬行为。 “陆先生,我们像不像偷情?”温辞用脑袋蹭蹭陆明启侧脸。 把陆总整齐的发型蹭乱。 像是大型犬标记地盘,陆明启无奈偏头躲开:“好好说话。” “哪句?”温辞笑眯眯装傻。 “……所有……” 只要从温辞口中出来的,天然带着旖旎,引人遐想。 温辞静静抱着陆明启温存,不说话了。 陆明启以为是自己不让说话的原因,刚想出声反悔,隐约感觉身后沉重的呼吸。 呼吸里有思念,更有欲念。 陆明启身体僵硬,略微结巴道:“…这…这段时间……忙?” 眼下着实出乎陆明启意料。 温辞表现出来的性格就像他名字——‘文雅君子’。 同龄男孩满嘴浑话时,他敬而远之从不参与。 明德知礼,似乎将礼节刻在了骨子里。 乃至于长久相处下来,温辞的朋友们耳闻目染戒掉了口嗨。 陆明启一度怀疑温辞是否真的懂男子之间的亲密细节。 直至酒店一晚陆明启才敢肯定,温辞仍在五行之中,没有超脱凡俗。 而此刻,青天白日只是拥抱他就…… 233悄悄撇嘴,呵,任务对象还是不够了解宿主。 会死看脸的宿主,怎么可能清心寡欲! “比赛期间安排两人住在一个房间。”温辞笑着解释,丝毫不显窘迫。 温辞如今成为凡人,长时间隔离,猛然面对爱人难免会反应强烈。 陆明启抿了抿嘴:“辛苦了。” 同是男人知道有多难受。 温辞轻笑:“不辛苦,在没见到陆先生前满脑子全是训练,只是碰到陆先生才这样。” “…嗯…”陆明启口舌干燥,竟不知该如何张嘴。 旁观的233咋舌,宿主虽然死看脸,可他真的好会撩~ 第22章 海边救援? 距离颁奖仪式还有一段时间,温辞干脆带陆明启去餐厅吃饭。 比赛结束后的午饭时间,仍停留在体育馆的,绝大一部分是运动员团队人员。 各个国家加起来足有上千人,但只有运动员在餐厅就餐,其他人无需忌口,纷纷外出享受当地特色美食。 “这里味道一般?”陆明启见状问道。 “嗯,味道一般。”温辞笑了笑道,“委屈陆先生迁就。” 这里味道普通,种类却出乎意料的丰富,一些食品连他们这些常出国比赛的运动员都没见过。 餐厅各国特色食物中,最多的还是当地食物,方便制作也能顺道做个宣传。 当然,味道也非常一般。 温辞目标明确,径直找到炒菜窗口。 扭头征询陆明启意见:“想吃什么?” 陆明启凤眸四处张望,见外国运动员吃得挺香,便说道:“别国的特色食物怎么样?” 知道陆明启是想尝鲜,温辞没出言扫兴:“可以试试。” 陆明启是什么没见过夹什么,外形怪异的夹一下,颜色怪异的夹一下。 面类蛋类常见食物碰也不碰,全部无视。 他很理智的每样只夹一点尝尝味,可这里食品种类确实多,最后摆满一盘子奇怪菜式,跟温辞面对面落座。 做足心理准备,陆明启用筷子夹起一块不明物体,咀嚼片刻,皱眉紧蹙。 猛灌白开水冲刷味蕾,只听温辞轻笑一声:“味道怎么样?” 陆明启蹙眉咽下,看着温辞盘子内炒菜、米饭,猝然反应过来:“你早知道它们不好吃?” 温辞笑着默认。 陆明启嘴唇微动,想问又不忍责怪。 便当作年轻男友的玩笑略过,低头为自己的好奇心买单。 餐盘却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调换,那双手青筋浮现,能满足手控人的一切想象,又不失其力量。 稳稳将陆明启面前的特色食物换成常见的炒菜、米饭。 温辞摆正菜盘,垂眸与错愕的陆明启对视,眉眼盈满笑意道: “陆先生平时不难品尝到各国美食,能让陆先生感到惊奇的,只能是因为它不符合国内人口味,没资格进入国内市场。” 就连出国考察都无人敢让它们入了陆明启的口。 各国人口味相差甚远,有些自己国家爱吃的日常菜,在他国人口中堪比毒药。 陆明启愣愣看着温辞,睫毛颤动,攥紧手中筷子:“其实可以提早告诉我。” 他并非不听劝的犟种。 “陆先生不是能轻易打消好奇心的人。”温辞笑道。 陆明启眉心松开,投向对面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你啊……” 确实如温辞所说,他的好奇心尚未磨灭,就算相信它们难吃,回去不免好奇心重燃。 大约纠结几天,抱着好奇心去尝试它到底有多难吃。 此刻,陆明启知道它有多难吃,且不用忍着难受吃完,却是由温辞帮他扫尾。 被小他4岁的男友宠溺,陆明启伸手按向原属于自己的餐盘:“我来吃吧,自己的选择自己买单。” 温辞拉住餐盘后移:“陆先生是否听过一句话?” “什么?”陆明启动作暂停。 “男朋友帮忙收尾是职责。”温辞眉目含笑。 网络上吵来吵去该不该让男友帮忙善后的问题,在他这里只有一个答案,愿意就做。 而他愿意。 “……”陆明启手指微颤,“我也是男朋友。” “下次轮到陆先生。”温辞很好说话。 不等陆明启往下反驳,温辞筷子夹在陆明启上次夹的部位,放入口中,眉头同样皱起。 【宿主,是什么味道啊?】233感同身受般咧嘴。 “酸腥味带点甜。”温辞说着再次夹了一筷子,“后味微苦。” 【咿……】 233极度嫌弃,听着就难吃。 看到温辞毫不嫌弃自己吃过的饭菜,陆明启低头扒饭,掩饰滚烫的脸颊。 明明负距离上过三垒,见面接吻更是常事,可看到温辞做出一些举动,依然难免羞涩。 15分钟后,陆明启剩下些许米饭,而温辞仍剩下半盘食物,正在此时,张立泽端着餐盘路过。 “温辞哥?” 发现温辞餐盘内五花八门的食物,他一脸震惊道:“温辞哥,你昨天不是说这些不好吃吗?你今天怎么……” 夹了一堆? “昨天你们拿了吗?”温辞笑问。 张立泽羞窘承认:“偷偷拿了点,实在太好奇了,从来没见过的食物,不尝尝它不甘心,结果难吃到比赛时还有点反胃。” 温辞放下筷子:“所以,比赛结束后我才拿。” 张立泽睁大双眼:“咋能这样!早说啊温辞哥。” 陆明启埋头干饭,以防抬头露出通红的脸色。 可能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张立泽察觉温辞正对面的黑发青年同属一国。 冲陆明启扬扬下巴,用嘴型无声问道:“认识?” 温辞笑着介绍:“他是陆明启。” 陆明启迫于无奈抬头,暴露绯红脸色。 “你好。”陆明启故作冷静道。 “你好你好,你是温辞哥朋友吧,我叫张立泽,是温辞哥的队友。” “你脸有点红啊…?” “温辞哥,陆先生是不是生病了……”张立泽不确定道。 温辞手背轻碰陆明启额头:“好像确实有点热。” 张立泽后退一步,有点紧张:“温辞哥,会传染吗?” “应该不会,最近没流感。”温辞摇摇头,“我先带他去量一下体温。” 说着想扶起陆明启,陆明启急忙站起身避开:“我自己去,万一是流感呢。” 陆明启不愿温辞冒险,运动员感冒后果严重,无法吃药只能硬扛,还会耽误比赛,他自己最多打几剂退烧针。 看着陆明启强硬,不容拒绝的姿态,温辞没有强求,而是在精神海叫出233:“测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233飞快搞定,嘿嘿直乐呵:【宿主,任务对象纯粹是害羞脸红。】 陆明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涉及到温辞,方寸大乱之下只顾匆匆远离温辞。 温辞眸中笑意划过,俯身把两人的餐盘收拾了。 直到温辞回国下飞机,才接收到陆明启发来的图片,内容是医院出示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一切正常。 此前陆明启连打电话都不敢,好像生怕病毒会顺着电话传染温辞。 看着温辞发来的小猫安心表情包,陆明启眸色柔和了一下,将检测报告叠整齐。 陪他来医院的吴岩啧了一下:“起初吧,兄弟我蛮高兴你找到一个魅魔男友,可现在……” 吴岩卡壳,不知该不该说。 男朋友再好,发小这守活寡似的,也不是个事啊。 自小一起长大实在太熟,吴岩话说一半,陆明启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他淡然道:“我观赏过一场辩论赛。” “什么玩意?你晓得我看不来那高深玩意。” 陆明启没理他,或者说,他不需要吴岩的赞同。 他自顾自提起一个论点:“低质量恋爱是陪伴,高质量恋爱是拥有,是互相成就。” 网络上还有一个流行说法——人生是旷野。 ‘旷野’,多么模糊的形容,但他遇到温辞后,‘旷野’一词逐渐被具象化。 如旷野一般,浩瀚且悠远,永不停息地追逐目标。 比起互相陪伴,陆明启更愿意见证,成就这片旷野。 吴岩没领悟到陆明启的艺术感悟:“有这说法?应该是信任啥的在爱情里最重要吧?” 陆明启侧目欣赏医院窗外云卷云舒:“温辞不值得信任?” “值得,有国家队教练看着呢,比你24小时监控还严密。”吴岩思路清奇。 陆明启:…… 对牛弹琴。 第23章 海边救援? 此轮赛程结束后,世界大赛的预热正式开始。 而拍摄训练基地的宣传片开始大规模投放。 其它竞赛项目暂且不提,光是游泳队便吸引了众多网络热议。 游泳跳水等水上项目,本就是国家优势运动,这一届又新加入了世界级比赛屡次夺冠,刚拿了三块金牌回国的温辞。 情理之中,观众期待值爆棚。 【宿主,你上热搜了欸~】 233在精神海播放宣传视频。 温辞握住拉杆,手臂背部肌肉发力,身体逐渐腾空,下颚越过横杆。 一下又一下,全身肌肉不间断地发力,汗水逐渐打湿了发丝。 233偷瞄宿主脸色,见宿主正专心引体向上训练体能,懒得搭理自个,便放心地在宿主精神海播放视频。 乐颠颠撕开零食袋,享受极致观影体验。 视频里先是解说地点等消息,然后出现各个项目的训练场景,其中游泳队占比稳居前三,温辞的镜头更是单人最多。 说好的下水游泳片段,拍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甚至镜头拉长焦距,专门拍摄了些细节。 【宿主宿主,网上调侃宣传片用帅哥吸引流量……】233咔哧咔哧,边吃边唠。 汗珠顺着眉眼走势滚落,温辞懒得问新生系统哪来的钱买零食。 “嗯。”温辞随口敷衍。 233炫口饮料,吧唧吧唧吃零食看宣传片。 临近世界大赛,训练基地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期间任何法定节日皆是潦草度过。 春节食堂包些饺子就算过年,而清明节往常原主要回家祭奠父亲,今年温辞在训练基地训练,无暇回家祭奠。 温辞的母亲妹妹表示理解,世界大赛为国争光最重要,她们会代替儿子(哥哥)祭拜温父。 陆明启听闻这件事,连夜买机票赶往温辞老家,买了捧菊花放在温父坟前,以表心意。 照片上温父正值壮年,能看出昔日俊朗的样貌,与温辞有几分相似。 陆明启默默放下菊花,期间小心谨慎错开温辞母亲妹妹,用他借口便是——第一次见面至少要精心准备。 实际上,谁紧张谁知道。 包括母亲节都是陆明启挑选礼物,邮寄给温母,他还准备了儿童节给温辞妹妹的礼物。 电话里,温辞莞尔失笑:“温姝今年上初中了,过儿童节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初中?她才十二我以为她还上小学。”陆明启后知后觉确实过火,初中生应该不需要过儿童节。 尚未懊恼两秒,听到话筒里温辞的笑声,思索补救方案的脑子瞬间冷却。 有些奇妙,再丢脸的糗事,只要温辞一笑,皆能化作乐趣笑过。 陆明启放松道:“是我太过于心急,急切想给她们留下好印象。” 拐走了她们优秀的家人,陆明启总是满腔的心虚,想要弥补一二。 以及,年轻恋人有事业要忙,无法分心关照家中情况,自己理应帮他尽孝照顾妹妹。 于是,干出许多哭笑不得的糗事。 “第一次收到儿童节礼物,温姝估计会非常高兴。”温辞轻笑道。 原主家境困窘,妹妹温姝自小没收到过儿童节礼物,突然收到‘嫂子’的礼物大概率会开心。 “好……”陆明启爱屋及乌心疼温姝,“我多挑两件小女孩喜欢的礼物。” “随意送些她们都会满意。”温辞笑道。 原主家人不是要求过高的人。 温辞唇角笑意加深:“她们听说是陆先生送的花和礼物,非常感激陆先生的心意,天天念叨我别辜负陆先生。” 以前家人打电话目的是为关心温辞状况,现如今是为了告诉温辞陆先生又做了什么感动的事情。 “她们喜欢就行。”陆明启翘起嘴角。 陆氏总裁去讨好一对陌生母女,绝非出于纯粹的孝心,更多还是希望迂回式增进感情。 感情到了这个地步,纵使将来温辞转变心意,陆明启也不可能轻易放弃了。 何况‘林子辰’马上要暑假回老家,他是温辞邻居,难保他不会后悔分手,找温辞家人打感情牌,让她们劝说温辞复合。 再信任温辞,一些隐患也得提前铲除。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陆明启对这段感情的重视。 他的小心思温辞不难察觉,却并无意阻止他,聪明人之间交流,不阻止便是一种表态。 温辞顺着陆明启的借口商量:“等世界大赛结束,是咱们先去正式见面,或者伯父伯母一起去正式见一面?” 听到‘伯父伯母’陆明启心下一紧。 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习俗,在本国双方父母见面只会是一个原因。 陆明启张了张口,攥紧手机:“你的意思是?……” 陆明启一时竟不敢挑明,害怕是自作多情。 温辞轻笑一声:“口误……” 陆明启心下一沉,温辞又笑道:“差点忘记陆先生喜欢正式的,碰面后再正式问陆先生愿不愿意。” 再藏着掖着,该有的仪式必须得有。 “黑心芝麻……”陆明启笑骂,坏心眼男友故意吊他胃口。 被人这么吊胃口,换成其他人陆明启能当场沉脸,但温辞这样玩闹,陆明启还会愉悦于温辞释放本性。 “黑心芝麻?”温辞一听便知陆明启背地里没少腹诽,闷声低笑,“陆先生很会起爱称。” 暗地里起的外号都可可爱爱。 旁听的233翻个白眼,任务对象你就宠他吧。 宿主日益泛滥的恶趣味,任务对象功不可没。 “……”狡辩不属于陆明启的技能列表,电话一时安静下来,两人静静数着彼此的呼吸声。 那句‘愿不愿意’反复在陆明启脑海里回荡。 仓促开始的恋爱,过程虽意外的顺遂,但他仍奢图接下来每个细节能至善至臻,给温辞留下无法忘怀的记忆。 这些算计小男友并非不知,但他全部包容了。 陆明启沉声道:“我等你放假回来。” “嗯…”温辞叹息道,“抱歉,不能时刻陪伴在陆先生身边。” 虽然恋爱期间不必时刻黏糊,他已经尽量休息时间多联络,但像他们这样半年难见一面的还是罕见。 “没事,谈恋爱不在一时一秒。”陆明启安抚温辞的愧疚。 陆明启担心过异地恋问题。 可当接收到隔半小时一条的信息,休息时间问过自己是否也休息后,立刻拨来的电话。 一切顾虑烟消云散。 他总爱吐槽年轻恋人黑心芝麻团,平日喜欢吊年长恋人的胃口,并时不时调笑。 然而,陆明启一直明白,温辞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年纪尚轻,却给足了恋人安全感,让他有自信长久恋爱乃至相伴终生。 挂断电话,两人照常忙碌各自事业。 温辞努力训练备战世界大赛,陆明启低头处理公司文件。 233则在笔记上奋笔疾书,记录宿主的恋爱技巧。 第24章 海边救援? 世界大赛7月23号举办开幕仪式,但运动员们需要提前5天入住举办方准备的住所。 温辞洗漱完毕,将平日里放在宿舍的戒指带上,套上红白配色的外套,照了照镜子确认仪表整洁。 【宿主一如既往的光芒万丈、帅气逼人!】233夸赞。 宿主恶趣味归恶趣味,但颜值方面确实没得挑剔! “夸得不错。”温辞指纹解锁触屏,垂眸给陆明启发了一句消息。 收到的回复,区别于往常简短祝福,这次陆明启用长篇大段安慰温辞别紧张,正常发挥一定能夺冠。 他表现的甚至比本人还紧张。 “好,听陆先生的。”温辞语音发了过去。 提上行李按压门把手。 【宿主,你怎么不紧张啊?】233疑惑了。 按理说辛苦训练这么长时间,临近期待已久的比赛应该会紧张啊。 “你猜。”温辞挑眉笑道。 又猜?坏蛋宿主每次都让233盲猜! 233忍无可忍,硬气了一回。 【哼!233不猜!】 233背对宿主,表示抗议。 它嘴里硬气,小脑袋瓜却不由自主去猜测宿主不紧张的原因。 宿主对自己能力有信心?或者是因为宿主经历过更厉害的事? 233把猜测说给宿主,渴望得到温辞答复。 温辞瞥了眼好奇心旺盛的小系统,回身锁上房门,拔下钥匙随手放进口袋:“都有。” 【啊?都有?宿主更厉害的事情是什么啊?】233吃瓜道。 温辞笑而不语,单手插兜。 233:【告诉233嘛,宿主~】 这可是超级大佬的故事! 温辞无论233怎么祈求也不开口,一边迈步朝停车场走去,一边欣赏小系统急上火。 可把233气了个仰倒。 宿主绝对是故意话只说一半!宿主知不知道他这样有多讨厌? 233突然想起宿主面对男朋友时,虽然喜欢玩闹,可从来都有问有答! 所以…… 宿主是专门针对233的!坏蛋宿主区别对待! 听着小系统嘟嘟囔囔,温辞轻笑一声。 恶趣味当然得有尺度,他没低情商到在男朋友面前不加收敛。 换句话说,他就是区别对待,看人下菜碟。 室外,太阳高高悬挂,烈日炎炎,空气被热浪扭曲变形。 去年这时候温辞正在了望塔上当救生员,今年却在前往世界大赛的途中。 指定集合地点停满了运客巴士,温辞找到专属游泳队的巴士。 提步上车,朝司机师傅笑着打招呼。 司机礼貌回礼。 巴士内游泳队几个运动员零散坐下,陆续还有人员上车。 整个巴士里全是熟人,平时出国比赛经常同机出行,聊起天来没有生疏。 温辞找了个车窗附近的空位坐下,右边是‘惧内前辈’,前面是张立泽。 看到温辞,前辈尴尬地点头:“早上好。” “温辞哥,早上好!”前排张立泽元气满满,回过头瞟到两人双手处,噗嗤一笑。 同队王海疑问:“笑什么?” 张立泽指指两人手上的戒指,队长王海立马回忆起上次飞机场内的话题,笑出满脸褶子。 “还是得你们,把戒指当宝贝,我那婚戒早黑了。” 闻言,大巴车内笑声一片,男队友笑得开怀,而女队友们从温辞上车那一刻,便只顾欣赏帅哥。 温辞刚入队时,女队员们还不好意思搭话,只敢用余光偷瞄大帅哥。 熟悉之后,她们敢环住座椅靠背,大咧咧回头欣赏帅哥颜值。 “温大帅哥是不是更帅了?真没保养秘诀?” 温辞笑了一下:“天生丽质。” 女队员羡慕地端详温辞,唏嘘不已:“浪费啊,这副五官竟长在一个有对象的男人脸上,要是长在我脸上,嘿嘿……人生得少多少烦恼~” 温辞笑了笑,没回话。 假如换副模样,陆明启真不一定能看上他,心灵沟通的前提是两者均有沟通的意愿。 毕竟心太远,而脸就在眼前,深入了解心灵的前提是有兴趣去了解。 众人谈话间,司机拉下手刹,大巴车启动。 大巴是举办方专门为世界大赛设计的交通工具,车窗大且明亮,朝阳均匀照射在每个人脸上。 红白色修身剪裁的运动队服统一,各个盘顺条靓。 温辞在其中显得格外醒目,黑发红唇与红白运动服相映衬,双腿交叠,时不时轻笑着侧头回复队友问话。 姿态悠闲,不见丁点紧张激动。 他仿佛不是去往运动员的理想殿堂,而是在图书馆闲适地翻阅书籍。 大巴车按时抵达住宿地点,一车人排队安检后登记入住手续。 摆渡车内,张立泽目不暇接环视周围环境。 “温辞哥,那边是咱们宿舍吧?”张立泽指向带有本国旗帜的高楼。 “应该是。” 目光所及,七八栋大楼带着国旗。 跟游泳队同天入住的并不止本国运动员,一辆摆渡车交叉驶过,张立泽嚷嚷:“温辞哥,他们是外国田径队的!” 一车金发碧眼麦色皮肤,冲温辞这边友好挥手。 张立泽赶忙挥手,傻兮兮道:“温辞哥,国际友人怪友好嘞。” 温辞回道:“确实。” “不。”王海摇摆食指,“那是因为她们是田径队,换成游泳队肯定笑不出来。” 张立泽想起比赛完那群对手,强撑礼貌和温辞哥友好握手。 第一次尚且能撂下狠话,后来脸色越来越黑,背地里称呼温辞哥为‘大魔王’。 ‘大魔王’在别处可能是污蔑,但在竞技赛场上可以说是最高荣誉! 身为‘大魔王’队友,张立泽与有荣焉:“那必须滴,赛场上遇见温辞哥,不如临大敌算他们心脏强大,咋可能轻松笑出来。” 行李是志愿者帮忙拿的,打开房门行李早已安放各自房间内。 陆明启视频电话打来时,温辞正在摆放私人物品。 手机里陆明启轻声细语:“状态怎么样?” 温辞没吊胃口,抚平枕套,笑道:“非常不错。” 陆明启点点头,又发现温辞手上的戒指,怔了一下。 “今天怎么戴戒指了?” 这对儿戒指陆明启戴得频繁,几乎是时刻戴在手上,倒是温辞为保护戒指,平日里很少戴。 温辞抬手看了眼戒指:“整理行李时怕弄丢了。” 陆明启戴戒指的无名指微颤,面对这样的温辞,怎么可能控制住感情。 “陆先生要不要看一下这里的设施?”温辞笑道。 “好。” 为世界大赛准备的比赛村在网络上热度斐然。 陆明启对此的好奇心有限,却想看看温辞居住过的地方。 温辞举着手机打开房门,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一位女生志愿者吓了一跳。 她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下一秒看清来者,面露惊喜。 “温辞?” “嗯,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来给你们送东西。”女生连连摆手,然后从筐子里抓出一把塑料小方卡交给温辞。 它们的塑料包装分外眼熟,温辞和陆明启在酒店双人床上,曾仔细研究过。 温辞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 女生察觉到温辞的卡顿,着急忙慌地解释:“这个是举办方发给每一位运动员的!不是我……” “我知道,教练交待过。”温辞笑道。 第25章 海边救援? 运动员火力旺盛,以防万一,主办方主动提供了防护措施。 “您理解就好。”女生如释重负,转身敲响隔壁房门送东西。 温辞举起手机,果不其然,陆明启面色怪异。 他摊开手展示女生送的东西:“需要我留下吗?” “留这个…?”陆明启先是不解,对上温辞笑意明显的双眸,瞬间明白了温辞的意思。 他视线飘忽道:“留下吧……” 陆明启确实有点好奇,世界大赛发的,跟便利店卖的有什么不同之处。 温辞低声笑了笑,将那一塔塞进口袋,还当着陆明启的面,轻轻抖了两下,确保放得严实。 陆明启:…… 跟这家伙白头偕老,最大的挑战绝非荷尔蒙消退,而是自己的脸皮厚度。 温辞看出陆总的无语且无可奈何,便忍不住闷声笑了一下,隔壁志愿者投来疑惑目光时,他又恢复正经模样。 和成熟男人谈恋爱非常有趣,尽管陆总脸皮薄,亦会顺着恋人的心思玩闹。 温辞拿捏着分寸,在陆明启真正羞愤前,转移话题道:“陆先生有想参观的地方吗?” 陆明启岂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但还是顺着接话:“没有,不太了解村里建筑。” 村内状况对圈内人不算秘密,可对陆明启这个毫无关联的陆氏总裁却是知之甚少,仅仅从宣传片里见过几个片段。 “那我们去看看地图,再决定去哪。”温辞这段时间忙着训练,也没有专门来了解这方面内容。 可能是为防止运动员迷路,宿舍楼道里就有一张地图,裱在玻璃框内钉挂墙上。 “陆先生,宿舍楼附近有纪念品店,去那里参观?”温辞指尖轻点地图。 “行。”陆明启无所谓去哪。 行走在路上,温辞与陆明启没有分神说话,温辞目视前方路面,倾听耳机里陆明启的呼吸声。 陆明启则静静注视手机里温辞的一举一动,眸光温柔专注,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撇至一旁,没有分到一丝关注。 静默中,“到了。”温辞推门而入。 纪念品店站了几位国际友人,肤色各异,语言不通,聚集一家店一同挑选商品。 “陆先生有想要的吗?”温辞抬手,让陆明启看清商品种类。 “先看看。”陆总不会扫年轻恋人的兴。 商品实在繁杂,让平时有助理分门别类的陆总陷入纠结,温辞躬身从货架上拿起一个吉祥物玩偶。 用摄像头拍摄细节,并笑着问道:“陆先生想要这个吗?据说它最近挺火。” 世界大赛宣传后,网络上吉祥物玩偶卖得脱销,这里倒是还有不少。 玩偶打扮各式各样,有抱着篮球的,踢着足球或挥舞网球拍的,温辞拿起来其中一个穿着泳裤带着泳镜的吉祥物。 玩偶刻意做成可爱笑脸,本意估计是为了更受欢迎,却意外与温辞有三分神似。 “好,麻烦了。”陆明启看着玩偶,眼底闪过喜爱。 闻言,温辞重新拿起一个一模一样的娃娃。 “这个是买给谁的?”陆明启抿唇。 温辞骨节分明的食指与中指,分别勾住两个娃娃的游泳镜,方便一手举手机,一手拿两个娃娃。 “温姝点名让我买这个玩偶。” 原主妹妹念叨了好几次想要这个娃娃,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陆明启默了默,移开视线,有种说不出的羞赧。 25岁陆氏总裁让男友帮忙买12岁小女生喜欢的纪念品。 “伯父伯母有喜欢的纪念品吗?”温辞笑问。 “他们关注世界大赛,但还没时髦到这个程度。”陆明启道。 温辞便按照自己心意挑选礼物。 陆母是一条绣有锦绣山河的丝巾,陆父是吉祥物模样的茶宠,陆爷爷是有世界大赛标志的帽子。 相比较而言,温母不太喜欢花里胡哨的丝巾,更喜欢能保暖的厚围巾。 四个礼物价格差不多,温辞尽量做到了平衡端水。 买单结账时,温辞缩小通话窗口,低头输入支付密码,手机像素挺高,以陆明启的角度,男朋友根根睫毛格外清晰。 这张脸着实伟大,谈恋爱这么久,他仍会为之心生荡漾。 “这里就是世界大赛纪念品店,一些外面买不到的东西,搁这儿都能买到!”一个大嗓门传来。 “温辞哥,你也在这里啊?” “嗯,来买纪念品。”温辞瞥身后张立泽一眼,收回目光点头感谢结账店员,“谢谢。” “温辞哥我能拍一下你不?”张立泽举着长长的自拍杆道。 对于经常暴露在摄像机下的运动员来说,这不算过份要求,温辞提起纸质包装袋,抽空笑着应了一句:“可以。” 听到温辞愿意,张立泽立马兴奋起来,摄像头对准温辞。 “你们想见的大帅哥,够不够帅!”张立泽那模样比帅哥本人还得瑟。 “直播?”温辞问。 张立泽对于自己玩直播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社牛的当着一商店外国人嚷嚷: “对啊,外国运动员他们早就开始直播了,咱不能落后啊,我要直播让咱们国家的人瞅瞅,咱们自个举办的世界大赛啥样。” “想法不错。” 温辞笑着称赞,这种想法的运动员不是没有,可是很少有人敢在世界大赛前直播玩乐。 将手里的购物袋往臂弯里挂,换了只手拿手机,而空出来那只则按压了下口袋,那志愿者给的有点多,险些掉出来。 他做这些动作依旧淡定从容,倒是陆明启看到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替小男友在众多观众面前的名声担忧。 这一动,张立泽注意到温辞举着的手机:“温辞哥,你在视频通话?” “嗯。”温辞笑了笑,“顺便买些纪念品。” 张立泽了然,能让大魔王温辞哥通话时顺带来买东西的,不出意外就是他那未曾蒙面的嫂子了。 他尊重温辞隐私,转身就要拍摄下一个地方,但直播间观众恋恋不舍,纷纷发弹幕要观赏大帅哥。 为难地苦丧下脸,张立泽征求温辞意见:“温辞哥,介意我多拍你一会儿吗?保证不影响你,就是直播间观众眼馋帅哥。” 温辞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陆明启眉头微蹙,眼神拒绝。 他们并非能光明正大的关系,陆明启没兴趣在镜头下提心吊胆,为男友平添风险。 然而,张立泽捂住摄像头和收音装置,用陆明启能听见的气声道:“嫂子,拜托拜托~” 第26章 海边救援? 无端听到‘嫂子’的称呼,陆明启只觉心情复杂,不好形容,有高兴,有羞恼。 温辞见陆明启表情变换不定,青筋蔓延的手按住口袋,防止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把口袋里的东西抖出来。 他在羞,他在笑。 愣是把张立泽等焦灼,以为自己是不是猜错时,陆总才收拾好心情。 先瞪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心芝麻团,接着无声点点头示意芝麻团可以同意。 陆明启齐整的西装,办公室背景庄严大气,沉静点头以示同意,尽显大将风范。 可一想到陆总这么轻易同意了张立泽请求,温辞就有点想继续笑。 那句‘嫂子’杀伤力非凡啊。 与任务对象谈恋爱一年,实际相处时间甚是短暂,但给温辞的感官不亚于世界赛场带给他的刺激感。 温辞抿住嘴角笑意,陆总都同意了,他自然夫唱夫随:“记得约束直播间观众。” 视线越过直播间,投向张立泽,其中带着警告。 张立泽耍宝敬礼:“yes,sir!” “帮。我。谢。谢。嫂。子。”他不忘用嘴型感谢嫂子。 温辞挑眉,毫不顾及直播间观众,举起手机笑着转述:“他说谢谢你。” 陆明启:…… 温辞胆子大脸皮厚,陆明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直播间观众顺着耳机发现‘嫂子’是个男人。 这么意指性话语,直播间观众再无察觉就成傻子了。 “嘶…”糟糕!直播事故! 张立泽心存侥幸,瞅了眼弹幕。 侥幸的心终于还是死翘翘了,满屏的疑问,且句句不离温辞。 世界大赛话题自带流量,张立泽也并非默默无闻的运动员,再加上这段时间流量热点——温辞,他本人在场。 可以说,张立泽被满屏的‘温辞’‘女朋友’‘谈恋爱’冲得头昏脑胀。 这一刻张立泽恨不得热度小一点,最好小到没人! ‘温辞跟谁通话呢?不会是女朋友吧?’ ‘对啊对啊,有点像,戒指也很可疑。’ 看着笑容淡定的温辞哥,张立泽搞不懂温辞哥是口误,或者故意透露的,冷汗打湿了后襟。 只能随便打了个哈哈糊弄:“哈哈,像吗?” “温辞哥,她们说你像是谈女朋友,哈哈。”张立泽提醒温辞顺台阶遮掩一下。 没想到,温辞半点不接茬,干脆笑着颔首:“是有恋人。” “啊???” 不是口误啊?张立泽回过神,深感钦佩:“温辞哥,真男人。” 在直播间炸锅般质疑中,温辞轻笑道:“我不是网红明星,不靠粉丝生活,只要队里不制止,没什么不能承认。” 性向问题另说,起码队内期间温辞是不会随意透露的,国内形式毕竟没有国外开放,贸然暴露是自找不自在。 而且温辞也同意一个观点,公众人物最好不要大张旗鼓暴露同性性向。 他的一些粉丝尚且未成年,三观尚不成熟,非常容易仅是觉得酷、小众,就去模仿偶像行为。 但他们具体是否有这种倾向,应该是他们自己发掘的,而非外人所引导。 运动员职业生涯就这么几年,等温辞退役热度降下来,更能少些顾忌。 这一点温辞与陆明启商量过,他基本观念类似。 温辞又把问题抛给张立泽:“你呢?找到对象了吗?” 张立泽在队里没少嚷嚷过想找对象。 “没有呢,训练忙哪有时间找。”张立泽挠挠头,不太好意思。 其实,温辞这么一解释,张立泽反而更钦佩了。 别人不懂,他们这些天天在一起训练的队友还不知道吗! 大部分粉丝确实不在意运动员感情问题,可温辞哥不一样啊!他的粉丝里颜粉占据半壁江山,甚至是吸引了世界各地的颜粉。 各大公司给他的代言报价一直居高不下,与颜粉脱不开关系。 队里甚至偷偷预测过,等世界大赛结束训练暂缓,温辞有时间接商业活动,便可以迅速成为富翁。 这下……唉,温辞哥,真男人! 怪不得温辞哥和他对象感情好呢。 直播间观众倒没想那么远,世界大赛近在眼前,为了不干扰温辞状态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网络上温辞太火,我老把人家当网红明星。’ ‘欸,这么帅咋去上交国家了呢,当明星造福观众多好。’ ‘呵,明星能和运动员比?起码当运动员谈恋爱你们无理由谴责他。’ 不提温辞远远高出平均值的商业报价,一切如他所言,他地位建立在实力基础上,哪怕长相平凡,依旧是游泳队主力运动员。 最核心的一点,迄今为止温辞还没有接过任何一个商业活动,粉丝没来得及为他花一分钱。 因此,完全没立场管他。 直播间粉丝艰难接受大帅哥有对象这一事实,又企图探寻对象是谁。 十条弹幕八条在撺掇张立泽去问问。 张立泽同样好奇,认识温辞的就没有不好奇的,大家都想知道是谁能拿下大魔王温辞。 这可是温辞啊,要实力有实力,要颜值有颜值,堪称无死角的完美。 作为运动员他实力称霸赛场,私底下性格貌似温和友善,实际上内敛傲骨,非常难真正接近他。 这样的温辞,到底是哪路神仙占据了他的心神?! 连门口保安都私底下好奇打听,但所有人都没打听出来是事实。 只能说温辞保密工作一流,到现在温辞对象还是团迷雾。 后来队友索性躺平了,放过这个疑惑。 “温辞哥,你不告诉我们嫂子是谁,啥时候结婚总能透露一下吧?”张立泽促狭道。 嘴硬不说没关系啊,结婚‘嫂子’总得露脸吧,到时候肯定得揭晓谜底。 对于张立泽噼里啪啦做响的小算盘,温辞笑眯眯轻飘飘回了一句:“不知道,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隔着手机静观温辞与朋友谈话的陆明启目光一滞… 人在紧张时,容易显得忙碌,等温辞视线转回自己手机里时,陆明启下意识转头去找文件,找到文件又去翻找签字笔。 一阵翻腾后,温辞就看着陆明启悬笔在文件上,看似镇定批阅文件,一低头就暴露了他通红的耳廓。 温辞也不强求陆总放下文件,而是眼角弯了弯,给陆总留下理清思路的空间:“那你先忙,我一会儿就回宿舍休息。” 签字笔一晃,笔尖落下一滴悬置已久的墨汁。 “嗯。” 将雪白的纸张染黑……墨水顺着纹路雪花状晕开。 “……”陆明启合上笔盖,该换个好笔了。 第27章 海边救援? 张立泽回去后,果不其然被教练训斥,教练担心训过头,他心态崩塌,只是简单教训两句作罢。 教练转头对准温辞:“温辞,你千万别被这小子带歪了,教练组对你的期待是三块奖牌,要是你因为这小子失误了,某些国家梦里都能笑醒!” “嗯。”温辞不反驳,安静听训。 教练挺满意温辞的态度,旋即放过了他,把矛头转向训练场所有人,他拍拍手召集运动员,扬声吆喝: “暂停一下!你们几个!训练量超标了啊,越是世界大赛越要放松,以防临场伤病!” “你们都是世界顶级运动员,大大小小的比赛不计其数,别到这里犯低级错误!” 一众人马效仿温辞乖乖听训,张立泽头铁,插科打诨道:“我们这不是紧张吗,平时的比赛咋跟世界大赛比?” “呵呵。”教练白他一眼:“你知道世界大赛紧张,你还分心去玩什么直播,网上乌烟瘴气的,你也不怕影响竞技状态。” “……”张立泽无话可说。 “还有!”教练狠瞪张立泽,“你自己玩拉倒!你知不知道温辞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全国人民指望他多拿几块牌子,全世界焦点汇聚到他身上,你还敢……” 教练说得严重,张立泽便有点信以为真,挠挠头愧疚懊悔道:“对不起温辞哥……” “没事,”温辞笑道,“我是有信心不容易受外界影响,才同意直播的。” 别说直播内容风平浪静,哪怕出了纰漏,爆出自己的性向,温辞该怎么比赛照样怎么比,顶多赛后再想办法解决舆论。 有解决舆论的能力,并且不怕铺天盖地的骂声,他自然有信心不受外界影响。 教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片刻,万幸,夺金热门没受影响。 接下来几天,国家全体运动员遵从组织方安排,去参加了大赛开幕仪式。 众人运动服统一,跟在举着国旗的旗手身后入场,远处瞧着红彤彤一片,鲜艳的生机勃勃。 领队旗手是上届乒乓球男单冠军,而温辞就被安排在他旁边,接受万众瞩目。 绕场期间的一个对视,桃花眼与凤眸如蜻蜓点水一掠而过,眸光短暂触碰的间隙,温辞瞧见陆总从未有过的露齿笑。 笑容略显僵硬,全靠颜值硬撑,却能从中清晰领会到祝福和鼓励。 遗憾没能记录下来。 开幕仪式恢弘盛大,将这个国家特有的历史底蕴展现地淋漓尽致,壮丽且华美,是温辞喜欢的风格。 233同样喜欢,全程用全息摄影机记录。 温辞看向233手里的全息录像:“从入场拍到现在?” 233没察觉什么,仍沉浸在兴奋中:【嗯嗯,当然啦!】 “待会儿发我一份。”温辞笑道。 233小手比个‘ok’。 从观众的视角来看,开幕式之后紧跟比赛项目,天天有比赛举行,但对于温辞等参赛人员,他们实则节点式参赛。 尤其是温辞,参与三个游泳项目,三个项目交叉举办,可能刚参加完一场预赛,第二天就出现在另一个项目决赛赛场上。 因而,教练组密切关注温辞身心状态,生怕他出了意外状况。 “世界大赛参赛人数较多,各项目增添了预赛,所以你一共9场比赛。”教练拍了拍温辞肩膀。 其它组教练也来插一嘴:“预赛半决赛不必太拼,保留体力防止受伤。” 温辞垂眸翻看被教练用荧光笔标记的项目排布表:“我明白了。” 教练再次拍了拍爱将肩膀,无声鼓励温辞。 ………… 国家为了这场盛事,专门建筑改造了一座立方体游泳中心,用以容纳世界各地前来的观众。 但能现场观赛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观众只能通过电视观看比赛内容。 央视体育频道直播画面转换,出现了一座清澈蔚蓝的泳池,演播厅解说员简略的自我介绍后,便开始介绍比赛: “观众朋友们,现在是男子自由泳100米决赛赛场,正在出场的正是我国选手温辞!” 解说兴奋喊出温辞名字,下一秒,场内走进一位身着羽绒大衣的青年,青年游泳帽游泳镜佩戴整齐。 仿佛猜到了解说员的重点介绍,他冲直播镜头招手示意,尽管上半张脸遮得严实,但观众很熟悉温辞别具特色的天生笑唇。 温辞站在属于自己的赛道前,拉下拉链褪去羽绒服,随手扔进脚边透明箱里。 比起一年前兼职的救生员,温辞肌肉线条打磨的更加完美。 电视机前观众纷纷感叹不愧是游泳运动员。 待所有选手就位,拍打身体预热,一阵紧张气氛蔓延,人们的注意力不再集中于他的身材。 【宿主,加油。】233握拳。 “嗯。”温辞半蹲下来。 枪响,入水;朵朵水花四溅。 于温辞而言,今日与以往并无甚区别,顶多是游泳池新一点,场内观众摄像机多一点的小区别。 游泳是个很有意思的竞技运动。 泳池各个赛道皆是竞争对手,可它却又是一项实实在在的个人竞技,没有对抗没有干扰,只需要游出一个他人游不出的成绩。 苦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无需温辞多加思考,只需拼尽全力往前游便足够。 解说员的声音响彻国内:“慢慢拉开距离了!我国运动员温辞快要与第二名拉开一个身位。” “好!成功拉开了一个身位!这几乎是一个很难被超越的距离!” 激动的声音稍微破音:“还在拉开距离!” 自由泳100米游泳比赛用时短,主持人只能挑重要的信息解说。 “据了解,温辞还有两个项目等待决赛,以温辞目前的状态,后面的各国运动员要难受了。” “大家看!纪录线出来了!温辞已经超越了蓝线红线!” “可能有人不清楚,蓝线是本个项目的世界记录,白线是世界大赛记录!” 解说快速缓口气,马不停蹄地讲解:“也就是说,只要温辞保持住这个势头,将会产生新的世界记录!” “科普一个热知识!蓝线世界记录正是温辞在tE巡回赛中创下的,他这是要在世界大赛赛场上,突破自己创下的记录!” 解说的讲解通俗易懂,让不懂游泳的小白也能明白温辞厉害之处。 原本只是国内摄像机跟拍温辞,到后面各国过半的摄像机,聚焦在游泳池内领先的温辞身上。 他们不难判断,温辞夺冠毋庸置疑。 更值得各国民众在意的是,温辞能在这座运动殿堂里,创下一个怎样的新纪录! 第28章 海边救援? ‘啪——’ 手掌拍击瓷砖的闷响低不可闻,却又似乎震耳欲聋。 一切尘埃落定,无数人静默以待结果。 后面第二第三名陆续确定,直播解说率先得到了温辞的成绩。 ‘哐——’ 专业解说员一拍桌子,激动宣布:“45秒23!新的世界记录诞生!” 电视机前有没有观众欢呼温辞不得而知,但现场内响彻云霄的欢呼声,温辞听到了。 像此前的每次比赛一样,从游泳池内爬出,摘下游泳帽游泳镜。 只一点不同。 这次他没有细致擦干身体,而是大致擦了两下水渍,便去迎接教练准备好的旗帜。 教练递过国旗,伸手拍了拍温辞臂膀,胖乎乎的脸上写满欣慰。 “去吧,去迎接你的荣誉。” “嗯。”温辞双手接过国旗。 以往温辞不喜欢披个旗帜满场展示,这次他却裹着并不算舒服的旗帜在场内站了足够的时间。 足够各国镜头记录下这一幕。 换回红白配色的运动服,站在中间最高领奖台上,国歌响起那一刻,温辞抬眸望了眼头顶旗帜,然后冲观众席笑了。 眸光清晰澄澈,有万物的倒映。 领奖结束后,没有时间让温辞放松,紧锣密鼓开始预备下一场比赛。 温辞也没有辜负教练组期待,三个项目,三块金牌,三个新记录。 最后一块金牌到手,温辞总算能够休息,他却没有选择跟教练一起回去。 教练表示理解,经验充沛地说:“回去得哄哄你女朋友吧,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女朋友该有情绪喽。” 温辞点点头,目光扫视一圈:“大家呢?” 来时乌泱泱一群人,现在就寥寥几人。 这次收获圆满,教练心情亢奋,胖乎乎的脸上笑出酒窝: “他们啊,以往咱们出国比赛还得集合飞回来,这次是家门口比赛,一比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也是,别有了媳妇忘了娘,早点回去看看。” “嗯。”温辞轻笑道,“我们打算一起去。” 陆总希望正式面见父母,此前没空只能作罢,如今得以空闲,自然是首要去满足陆总的想法。 否则就似教练所言,陆明启再大方也会有情绪,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可以啊,你小子。”教练惊诧地上下打量温辞,这小子动作够快啊,已经见上父母了。 告别教练,温辞上了一辆绿牌银漆越野车。 “换车了?”温辞笑问,低头系上安全带。 “国产电车更环保。”陆明启向上扳起电子手刹。 温辞并不意外,富豪们把车子当作名片,恨不得开最贵的以彰显身份。 而陆明启不一样,他从不在乎此类品牌溢价,并且他陆氏总裁的身份也无需汽车品牌来彰显。 温辞突然按住陆明启将要启动的动作,笑着道:“这次我来开吧。” “不用,我来就行。” 却见温辞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副驾驶门,回首笑意中带着暗示:“我熟悉路,不用看导航。” 陆明启被提醒了此行目的地,虽有点羞赧无措,仍不忘继续拒绝温辞: “你开车经验少,贸然上路非常危险,如果真喜欢开车,下次带你去安全的赛车场玩。” 陆总企图用事实劝退温辞,可温辞心意已决,他半身探回来,‘咔嗒’一声帮陆明启解开安全带。 “少开不意味着技术差,陆先生说不行我立马换回来,可以吗?”温辞眸子莹亮,直勾勾跟陆明启对视。 陆明启败下阵来,起身给温辞腾位置。 没办法,拒绝温辞在陆明启这里一直是顶级难度。 汽车沿高速公路行驶,在陆明启密切指导下,顺利到家。 温辞神色无奈,他本意是想减轻陆明启压力,结果反而让陆明启压力更沉重。 好在,感觉生命危险的陆明启完全忘记紧张,到了温辞家反倒开始松懈。 温辞闷笑着踩下刹车,陆明启才恍然想起什么,打开后备箱将礼品拎在手里。 “我帮陆先生拎吗?”温辞笑问,试探性伸手。 这次陆明启背过身,坚定拒绝了男友:“不用,我来。” 但他特意空出一只手,像牵小朋友一样牵住温辞伸来的手。 温辞家早已不是原主记忆里的破败,温辞赚钱不忘原主母亲妹妹,出资给她们换了一个高档小区。 温辞指节敲响房门,开门的是原主妹妹温姝,温姝看到温辞的一瞬间,眼泪汪汪:“哥你终于回来啦!” 瞅见牵着老哥的陆明启,她胡乱抹把眼泪,吸溜鼻涕:“您就是陆先生吧?快请进。” 比起陆明启家别墅,这里相对简陋,但温母的热情分毫不输陆母,见陆明启登门,叉腰给儿女下达了任务: “阿辞阿姝,你们兄妹好好招待陆先生,我去切水果。” “一起吧,阿姨。”陆明启放下礼物就要去帮忙,他比温母更急于表现一番。 “不用,不用!”温母连连摆手。 陆明启已经进入厨房:“我们是晚辈,怎能让您一个人洗水果。” 最后,温母拗不过陆明启,乐呵呵地妥协了。 温辞并不参与他们的拉扯,刚回家就万事不理,把自己塞进沙发里,姿态慵懒随性,与电视上光芒万丈的泳池大魔王大相径庭。 这一下子把温姝逗笑了,只感觉哥哥还是老样子。 “哥,你每场比赛我全看啦,真帅!”温姝举起拇指,“我哥是这个,不愧是我哥!” 温辞伸手呼噜了一下温姝假小子式短发:“听说你进省队了?” “嘿嘿。”温姝享受地眯眼,“他们觉得我是你妹妹,搞不好游泳天赋同样牛掰,结果我进跳水队啦。” 温姝提起这个有点纠结,不过她神经粗,顶多纠结两秒完事,她两手一摊:“算嘞,都是在泳池里扑腾,差不多。” 【噗呲~】233捂嘴偷笑。 “……”温辞揉不下去了。 起身去洗了把手,从茶几上刚端来的果盘里捞起一个橘子剥开,橘子一分为四,分给家中每一个人。 陆明启接过橘子,继续应答温母的寒暄。 一家四口气氛温馨,让温姝开心又纠结,她把橘子塞进嘴里,小声嘟囔道:“哥,你说咱们泳池里扑腾的天赋一样,我会不会遗传你的……” 她视线在温辞陆明启之间来回扫,意思不言而喻。 温辞剥香蕉的动作一顿,反手将香蕉塞进她嘴里:“放心,你的基因不遗传你哥的。” “是哈。”温姝快乐地啃香蕉,“我看你们比赛会哧溜哧溜淌哈喇子,不像是弯的。” 本想在陆明启面前给温姝留点面子,但温母实在寒暄不下去了:“温姝,你给我滚过来!” 目送温母提溜着温姝耳朵离开,陆明启指尖戳戳温辞腹肌,忍俊不禁道:“以前阿姨有这么揪你吗?” “如果有呢?”温辞枕在自己胳膊上,歪着脑袋看陆明启。 原主性格比温姝只强不弱,不然不会死心眼到替‘渣受’顶罪。 可想而知,温母没少上手教育。 可能是温辞家氛围过于轻松,陆明启心血来潮,扬眉打趣:“我会非常遗憾没见过。” “…是吗?”温辞啼笑皆非。 温辞挺稀罕陆总少有的玩笑,撑着软塌的沙发探过身去,接了一个橘子味的吻,话语含糊在双唇之间: “陆先生可以自己上手揪一下,试试手感。” 情到深处,陆明摩挲温辞鬓角,手指跃跃欲试,多次拂过温辞耳尖耳垂,温辞主动捂住他的手,任由他肆意抚摸。 敏锐听到房门打开的声响,陆明启慌忙抽手,一把将温辞推开。 是温母,她理理发丝,慈祥道:“你们晚上是住一间房,还是住客房?” “我和陆先生住一间。”温辞弯着嘴角。 “客房。” 陆明启脸颊比嘴唇更红,打断了温辞猖狂大胆的发言:“阿姨,我住客房就行。” “哪能让你住客房,客房让阿辞住。你住阿辞房间,他那间采光好。或者你们小两口干脆住一间嘛。” 温母热情推荐。 “……” 陆明启局促不已,将高档西装裤扣得皱巴。 “噗…”温辞很不道德地笑出声。 最后,陆明启属实看开了,和温辞一同住进了采光更好的房间。 第29章 海边救援(完) 陆明启睁开眼,瞳孔被阳光照射得刺疼,他抬手遮挡从窗帘缝隙射入的晨曦。 身旁睡梦中的温辞也被光线打扰,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只留给外界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哼……” 陆明启指节抵唇忍住笑声,下床把窗帘拉严实。 感受到扰人清梦的阳光消失,温辞重新将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伸手在旁边探寻着什么。 见状,陆明启拿了个抱枕代替自己的位置,温辞搂住抱枕蹭了蹭,继续舒服沉睡。 陆明启神色柔软,随即,想到了什么的他神色微怔。 “唉。” 他放轻脚步,从别墅主卧轻手轻脚走到客房,钻进客房配套卫生间,锁上门打开柜子。 面无表情撕开面膜敷上,照着镜子调整面膜贴合度,心底五味杂陈。 时光易逝,今非昔比,沧海桑田,古今无数故事证明,10年的光阴能让事物面目全非。 比如一个国家从谨小慎微,发展到敢向昔日霸者亮剑。 比如温辞蝉联三届世界大赛冠军,今年感觉到体能下降,选择退役休息,他们终于能1年360天同居。 比如,最近温辞爆出同性性向,舆论一片哗然,可温辞将他保护得很好,没让任何一个记者拍下他的正脸。 温辞退役,男友保密,瞧着没什么可爆料的,于是舆论慢慢平息,接受了这件事。 但圈内一群年轻男孩打了鸡血般,打扮的花枝招展,想方设法联系温辞。 就连杀了王总侵占财产的林子辰,警察找到他押送监狱前,特地偷偷来见温辞一面,痛哭流涕跪求温辞原谅。 接连经历这些糟心事,陆明启再难稳如泰山,假装无事发生。 为维持小男友心中陆总形象,他又不得不伪装自己。 闹钟响起,提醒陆明启该揭掉面膜,他弯腰洗去面膜残留。 “35岁……老了啊。”陆明启话语中带着自我厌弃。 “不老。” 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散磁性。 “温辞?!”陆明启受惊回头,就见本该睡懒觉的温辞,正睡裤半褪对准马桶。 陆明启一时顾不得脸上的水珠,忙问:“怎么来这里上厕所?” 主卧卫生间比这里更豪华,而且距离更近。 温辞提上睡裤,不紧不慢踱步站在陆明启身旁,旋开水笼头洗手,挤了点洗手液,洗得仔仔细细。 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反问道:“陆先生为什么过来?” “怕打扰你睡觉。” 在温辞恶趣味磨练下,他现在能轻易做到撒谎面不改色。 闻言,温辞唔了一声,紧随其后:“那我是思念陆先生,连上厕所都不想分开的思念陆先生。” “……” 陆明启哪听不出这黑心芝麻是故意的,故意暗示自己,他已经识破了谎言,请陆先生老实交代。 十年的恋爱经验告诉陆总,过分隐瞒会影响感情。 因此,陆明启妥协了。 他借助水池倒影,深深凝视退役一年仍维持在巅峰时期的肌肉线条,和十年来愈发具有性张力的轮廓。 陆明启眸色微沉:“我最近长了些皱纹。” “嗯,我知道。”温辞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陆明启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下一句,卫生间陷入短暂寂静。 温辞无奈叹息,明白让陆明启自己来是不可能了,干脆捧起陆明启仍潮湿的脸颊。 一改刚睡醒的懒惰,他委委屈屈指责:“陆先生这段时间总是关注自己是否长皱纹,多久没有认真看过我了?” “我……”陆明启自知理亏。 危机感临近,陆明启心烦意乱,连两人夜晚运动都降低了频率,难免忽略了温辞。 不等陆明启思考出补救方式,温辞又委屈控诉:“陆先生整天只顾自己保养,是不是想抛弃我找个更好的?” 此话一出,陆明启立马纠正:“没有!我只是…” 陆明启欲解释,却不知该怎样掩饰别扭心思,只能紧紧盯住眼前的温辞,脑子极速转动思考解决办法。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数清温辞的睫毛,感知到温辞灼热的呼吸。 岁月仿佛唯独偏爱他,只让他多出一些年轻时没有的成熟性感。 “保养是怕有皱纹变难看。”陆明启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顺利逼出了陆总的实话,温辞拇指摩挲他的眉心,或许是陆总习惯性表情严肃,眉心处确实有了不明显的竖纹。 它让陆明启少了点精致,多了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温辞抚摸的力道极轻,满是对陆明启的怜惜,他轻声诉说:“很好看,我很喜欢。” 陆明启愣怔住,他能感受到温辞的认真。 积攒多日的阴霾,被一阵清风吹散。 陆明启同样伸手捧住温辞脸颊,自从容貌焦虑以来,第一次不再躲闪恋人的视线:“对不起,这段时间忽略你了。” 温辞喉间倏然溢出低低的笑声:“不算忽略,看陆先生每天东躲西藏,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挺有意思的。” 起初他察觉陆明启在躲自己,没有多想,甚至主动留出充足空间让他处理私事。 后面陆明启没掩饰好,流露出了失落,温辞意识到应该介入干预,这才一大早撬开客房卫生间。 结果,亲耳听到陆明启感叹衰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温辞噙着微笑,抽出一张纸巾帮陆明启擦脸:“该道歉的是我,没有及时告诉陆先生。” “陆先生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 “是我,何其荣幸能遇见陆先生。” “与陆先生相恋。” 温辞捧起陆明启双手,用绵软的纸巾将上面水渍吸干。 温辞轻抵陆明启的额头,这个距离,足够探入对方眼底,辨认其中的真诚。 “所以,相信我,也相信你,好吗?” “……” 陆明启勾下温辞脖颈,决定把这段时间降低的频率补上。 …… 事实证明,只要保养得当,年过三十的中年男人依旧可以猛如虎。 ……………… 两人都是理智占上风的人,尽管陆明启偶尔会感情用事,但确定了温辞心中有自己后,他便轻易交付了信任与包容。 往后几年,两人只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意见相左,类似陆总委婉表示温辞给宠物狗起名‘三儿’,有些拗口。 温辞则道:“‘三儿’很好听,或者叫‘二三’也好听。” 陆明启:“……”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阿拉斯加起名叫‘三三’,外出遛狗时陆总终于敢开腔喊狗回家。 除了这些小事之外,从未有过大的争执。 10年,20年,30年,周围人该离婚的离婚,该生病的生病。 只有两人保持健康作息习惯,健健康康活到90岁,直至陆明启寿命走到尽头。 病床前无力地捏了捏温辞遍布褶皱的手,温辞轻柔反握,陆明启几经挣扎不舍阖目。 “脱离吧,233。”温辞放下玫瑰花束,最后看了眼属于陆明启的墓碑。 【呜呜呜呜~嗝~是~】 【……】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脱离成功!】 “直接进行下一个任务。” 【是,任务世界加载中…】 【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 第30章 锦衣庙堂① 青竹古道蜿蜒,两匹白马一前一后奔袭,马背上分别坐着粉衣少女和青衫侠客。 粉衣少女五官娇俏,皮肤白嫩,应当出自大户人家。 她大腿隐隐作痛,朝青衫侠客撒娇道:“大叔,我们休息一下吧,我骑不动了。” 而那青衫侠客胡子拉碴,衣衫污浊凌乱,观其周遭气韵,便知他绝非一般人物,至少是江湖里一流往上的高手。 “莫停!”青衫侠客厉声拒绝,他脸色异常苍白,鬓角滚落豆大的汗珠。 少女平日里被困于闺阁,甚少接触外界事务,她心中青衫大叔已是顶厉害的侠士,怎会这样慌张。 “大叔,你在担心什么啊?”少女声音轻灵,为幽暗古道增添一抹生动。 青衫侠客不答话,只是紧紧盯着眼前。 少女奇怪他在忌惮什么,便顺着他目光望去,刚开始她什么都没看到,渐渐的,马蹄声逐渐清晰,少女意识到—— 大叔担忧一路的东西来了。 少女瞧清来者面容,有一瞬惊艳,好奇问道:“大叔,他是谁啊?” 来者样貌风流俊美,一袭红底银纹锦服,腰间配刀,身姿挺拔,坐于高头大马上,分外耀眼。 少女在青衫侠客保护下行走江湖,也算有了点见识,可她从未见过如此出彩的男子。 “锦衣卫指挥使,温辞!”青衫侠客嗓音嘶哑,少女面颊红晕迅速消失。 少女杏眼瞪圆,风吹林雾散,她终于看清了锦服上的银纹,图案形似蟒兽,敢把它绣在衣袍上的只有—— 锦衣卫! 她失声惊呼:“杀人如麻,权势滔天的锦衣卫指挥使温狗!?” 青衫侠客艰难扯出苦笑,是啊,正是‘杀人如麻,权势滔天’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何德何能,居然招惹了朝廷鹰犬里的杀星。 “不敢当。” 温辞一勒马缰,让身下黑马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起权势滔天,比起宁小姐的父亲差得远。” 少女也就是宁灵儿,本还有些慌张,听他提起自己的父亲,立即有了底气:“你既然知道我父亲,就不应该来拦我。” 锦衣卫指挥使乃正三品,而她父亲户部侍郎官居正二品。 虽然几日前父亲匆忙送走她,但她相信以父亲的地位权势,很快便能把灵儿接回家团聚。 林风萧索,竹叶哗哗作响,绣着蟒兽的衣袂随风翩跹。 温辞按流程出示鎏金牌以证身份道:“锦衣卫不欲为难宁小姐,请宁小姐交出宁中卓交给你的东西。” “父亲什么都没给我,你找错人了。”宁灵儿全然不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位放在眼里。 她语气娇蛮:“倒是你,朝堂清流皆以你为耻,你这么阻拦我,当心我让父亲再参你一笔!” 温辞把鎏金牌挂了回去,没理会宁灵儿的幼稚威胁,而是把视线投向青衫侠客:“徐江,你呢?” 青衫侠客徐江翻身下马,拱手道:“还请温大人放过宁小姐,宁家的祸事与她无关,她只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 这句话貌似恳切,但锦衣卫却不相信宁中卓临危前,会毫无意义送出去一个女儿。 索性不再多言,温辞抬手下令:“上。” 话音落下,古道旁翠色密林中出现黑压压一伙人,他们手持弓箭,穿着跟温辞相像——飞鱼袍、缠棕帽、绣春刀。 只是飞鱼袍颜色均为黑色,而温辞的红袍乃女帝御赐,故而颜色特殊。 现今,指挥使一声令下,他们统一拉弓搭箭,箭头瞄准徐江宁灵儿两人。 宁灵儿这才惊觉自己竟被弓箭包围了,小脸吓得煞白,尽力维持豪门嫡女风范,冲温辞冷呵: “听闻你武功乃是天下第一,带人包围大叔算什么天下第一!” “有种你出来单挑啊!” 温辞只回了两个字:“放箭。” 徐江一人尚且没有自信打败众多锦衣卫,更何况他要保护宁灵儿,旁边还有一个温辞压阵确保万无一失。 不消半刻,徐江宁灵儿被押送至温辞马蹄下。 “大人,这是属下在宁灵儿行囊中找到的。” “干得不错。”温辞拿起属下呈的宣纸翻看,抽空嘱咐属下,“让巧巧再仔细搜一下身。” 巧巧是女性锦衣卫,一般需要男性避嫌的场合,均是由她出手。 “是。” 巧巧里外搜查干净,期间宁灵儿一直叫嚣着要温辞丢官,温辞面无表情任她谩骂,待巧巧确保她没有私藏后,亲自押送两人回京。 颠簸的马车里,温辞双目微阖,抱臂休息,剩下两人则被捆绑结实,扔在一旁。 空气中只有马车前进的动静。 宁灵儿愤愤不语,仿佛跟温辞说话会玷污了她。 徐江没那么多讲究,他沙哑开口道:“温大人,可否为在下解答一些事情。” 温辞掀开眼皮,漫不经心道:“徐侠士但说无妨。” “四年前大人加入锦衣卫,女帝看中大人天资卓越,亲自传授大人武功。” “大人亦没辜负女帝,用了两年时间成为锦衣卫指挥使,一年前以武功天下第一,闻名于天下。” “明明以温大人的才能,加入名门正派更加逍遥自在,为何要淌朝堂的浑水,连被人传唱成女帝男宠也不介意!” 宁灵儿冷嗤插话:“能为什么,无非是谋求高官俸禄,豪宅美妾!” “况且!说他是女帝男宠,怎么就冤枉他了,他长得就油头粉面的!” 她毫不掩饰对温辞的不屑。 温辞淡淡瞥她一眼,宁灵儿反瞪回去,冷哼:“怎么嘛,长成这副勾栏模样,还不允许人说吗!” 察觉温辞手指抚上刀柄,徐江汗流浃背,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估计宁灵儿有吸引杀星关注的心思,可她不看看眼下是何等情况。 徐江怕宁灵儿继续作死,连忙把话题拉扯了回来: “温大人孤身一人尚未婚配,生活作风俭朴,虽在江湖朝堂风评狼狈,在百姓心中却是一等一的英雄,可见温大人行事颇具底线。” “因此在下大胆揣测,温大人效忠朝廷,一是报女帝伯乐之恩,二是理想崇高,为无辜百姓谋生存。” 温辞没被徐江的高帽砸晕,而是轻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徐江深呼口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温大人,我与宁小姐从不参与任何朝堂事务,无论今天您为了何事逮捕我们,我们都只会是无辜牵连者。” “请温大人明目清心,莫要滥杀无辜。” 温辞眯了眯眼,垂眸打量徐江,半晌,他带着笑意反问:“你们可有听说税银被劫案?” 徐江先是一愣,不懂温辞为何提起它,转念试探性询问:“有所耳闻,这税银被劫可是与缉拿我们有关?” ‘税银被劫案’怕是三岁小儿都知道些许。 运送京城的税银戏剧般被一群江湖人士劫掠,女帝震怒,命令锦衣卫1月内找出线索。 温辞不负女帝所望,不出半月便找到了被劫掠的税银,快马加鞭,亲自送往京城。 “自然有关系。” 温辞勾起唇角,笑容意味深长:“劫掠税银那群人,在被杀死前还叫嚣着盗亦有道,他们劫掠税银不是单纯谋求财富。” 他分明是笑着说话,两人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可能是由于温辞嘴角上扬,但眸中毫无温度,反倒带着一抹森冷的杀机。 然后,温辞摩挲怀中绣春刀,轻声细语:“一群过于天真的江湖人,喊两句名号就梦想粉饰太平。” 宁灵儿按耐不住发问:“那与我们有何关系!” 什么盗不盗的,与她宁家大小姐有何关系! 温辞眸光暗藏利芒,射入宁灵儿眼中:“比盗贼更可笑的是,如此天真愚蠢的盗贼能突破官兵,成功截取银子。” 税银运输不仅路线保密,连护送人员都并非普通士兵,一群草莽能在诸多保卫下成功截取税银。 并暗藏在隐秘地点,让官差铺天盖地的搜查一无所获。 温辞统领锦衣卫,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全力追查半个月才找到,说他们背后无人? 恐怕无人敢相信。 第31章 锦衣庙堂② 跟着温辞的思路,徐江细思极恐,他干咽唾沫,试图缓解惊惧:“背后主使……?” 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人追捕的宁灵儿… 掌管税收的户部侍郎宁中卓… “你猜得没错。”温辞拉长语调,手肘搭着膝盖,缨珠垂落摇晃,俯身前倾睥睨宁灵儿。 “她的父亲宁中卓,为掩饰他贪墨税银,干脆引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侠客’去劫掠。” 宁中卓贪了税银怕被女皇发现,自以为高明地找了一伙盗贼劫掠税银。 而那伙人并不知晓税银具体数量。 如果不是温辞在半月内找到银子,察觉数量少了一半,宁中卓可能真能瞒天过海,将一半税银收归己有。 猝然得知真相,宁灵儿瘫软马车底板上,不可置信地喃喃:“我爹贪了税银……?” “…你骗我…” 徐江艰难消化完信息,嗓音如昏鸦般嘶哑:“为何告诉我们这些?” 温辞勾唇轻笑,慢条斯理地逐字解释:“徐侠士妄图用道德良知约束我,让我良心发现放你们离开。 本官很期待,你们知道自己背负的罪责后,是否会束手就擒,省去锦衣卫一路麻烦。” 降临任务世界四年,温辞彻底懂了‘江湖侠客’的脑回路,用一句话总结——‘万事以义为先’。 徐江有心逃跑,绝对能联系上二三兄弟,前来助阵两人逃逸,不如让他自己绝了逃跑的念头。 徐江面容苦涩:“徐某比不得温大人为国为民苦心竭力,可自认为能负得起责任,不会让温大人小瞧的。” 言下之意,他会老实等待朝廷宣判。 他再无知也知晓税银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老百姓辛辛苦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汗钱。 匈奴多次骚扰边境百姓,女帝决意抗击匈奴,然而国库不丰,没了这次税银,就只能再次征税。 可百姓哪来的税可交?最后只能…… 温辞没说信或不信,食指撩开马车竹帘,通过缝隙静静观望路边郁郁葱葱的筋竹,他漆黑眸色愈发暗沉。 忽然,他脚尖轻点车厢借力,身形如鬼魅般腾挪,几个闪烁,抽刀挡于一个小旗身前。 小旗尚未搞清状况,‘铛’的一声巨响。 一把短剑与御赐绣春刀兵刃交击。 温辞反手上撩绣春刀,短剑不敌其锋芒,抽身急退,但温辞挥刀直追,又是一刀横劈。 众锦衣卫反应迅速,全部抽刀警戒。 “等等!”徐江咕蛹着从马车内探头,“飞红,误会!” 可临到这时,误不误会,他们兄弟俩说了不算。 短剑主人咬牙硬撑,眼见绣春刀近在额前,仿佛温辞一个用力,就能将自己劈之两半。 “温大人,请放过飞红,在下会告诉他实情,劝告他离去!”徐江急切想保住兄弟性命。 温辞充耳不闻,一个错步拉开距离,鞭腿配合绣春刀抽飞短剑,手腕带动身体一个腾空旋转。 绣春刀稳稳停在来者脖颈处。 “投降!”飞红利落丢掉短剑,唯恐温辞一刀了结了他。 “绑起来。”温辞淡淡道。 “是。”属下经验丰富,三下五除二将飞红绑好,把徐江踹回车厢,再把飞红扔徐江身旁。 徐江自知理亏,任由锦衣卫踹,甚至主动往里滚了滚,给飞红腾出位置。 反手将绣春刀送回刀鞘,温辞懒得进车厢与三个人挤位置,便坐在车头看守,搁着薄薄一席竹帘问话: “还请徐侠士如实交待情况。” 徐江连忙道:“飞红是在下的朋友,来之前担心被锦衣卫拦截,因此请他帮忙…没想到…” 没想到,他初逢温辞时没来,他束手就擒了,飞红却出现了。 飞红躺在木板上,一脸懵逼:“徐江,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兄弟跟狗官关系还不错? 徐江无法,转头跟飞红解释缘由,详细道出了温辞抓捕他的原因。 飞红更迷糊了,瞥一眼失魂落魄的宁灵儿:“我还没问你,你怎么跟她搅和在一起的?” 徐江咂咂嘴,笑容尴尬:“落魄之际宁小姐母亲曾施舍我一顿饭,前段时间她找到我,把宁小姐托付给我,请我保护灵儿远离锦衣卫牵连。” 女帝可谓杀伐果断,株连九族绝不是一句戏言,一人犯错全族遭殃,他便认为宁小姐家属于被牵连类型。 谁成想,是宁家牵连全族呢? 听完徐江牵扯进来的缘由,别说飞红,温辞都感到无奈:“陛下诛九族并非真的屠杀九族,而是调查九族是否有所牵扯。” “与案子有所牵扯的杀,无辜牵连的男性流放,三代不可科举,女眷送入教坊司,可用钱财换取人身自由。” 这所谓的教坊司,自女帝开国便逐渐取缔了青楼用途,里面女眷顶多学习歌舞戏曲,为达官显贵表演。 并且,教坊司赎身钱并不高昂,纵使无人去赎,女眷也能攒够钱财自赎。 两位江湖草莽从未仔细研究过律法,一听‘株连九族’就以为是把九族杀干净,如今才发觉法中存理,并非一味苛责。 同时,徐江意识到温辞尤其注重法律,他小心翼翼出声:“像飞红这种劫车,会是什么罪名?” “劫狱当斩。”温辞道。 飞红绝望了,瘫倒在车厢地板,露出跟宁灵儿一模一样的色若死灰。 温辞却又道:“如今徐江没有正式入狱,再加上解救失败,降罪流放。” “呼…吓死老子了。” 飞红徐江瞬间劫后余生,流放对他们这些江湖草莽无关紧要,只是换个条件艰苦的地方混迹。 两人能成为兄弟不是没有原因的,皆是潇洒不羁以四海为家的性格,他们干脆躺在马车里商量流放后的安排。 而温辞盘膝坐在车头,垂眸忖量,片刻后,像是确定了什么:“233,重复一遍原命运线。” 233乖乖重复:【身为江湖侠客的原主爱上魔教圣子,原主为了圣子害死当今太子,后来女帝突然暴毙,天下大乱。】 【消除局认定圣子为‘渣受’,太子为‘炮灰’。】 ‘虐渣受,救炮灰’也就是虐圣子,救太子。 【怎么啦宿主,有哪里不对吗?】 温辞指尖轻点刀鞘雕纹:“这次任务出乎意料的复杂。” 他对此早有猜测,降临后便直接加入锦衣卫,但随着某些势力露头,发觉还是小瞧了他们。 【啊?不能像上个任务一样远离‘渣受圣子’,就轻松完成任务吗?】 233感觉这次任务和上次差不多啊。 只要宿主远离‘渣受’,不去伤害太子,让女帝后继有人,江山稳固不就好啦? “一个国家的灭亡不存在意外。” “怕是有人看不惯女帝掌控江山,趁机作乱想谋划天下。” “却没有快刀斩乱麻,一统天下的能力,导致中原乱了几百年,才等到下一任明主结束混乱。” 233领悟宿主的意思:【宿主是猜测魔教目标就是搞乱国家,趁机谋取天下!】 到这时233终于明白:【所以,宿主一降临就加入锦衣卫。】 温辞嗯了一声:“魔教势力不似命运线描述的简单,纵使任务者远离‘渣受圣子’,保护‘炮灰太子’,他们还是有野心和能力去倾覆天下。” 关键是,他们有能力倾覆天下,却无能力建立统一政权,平白让中原大地遭受近百年战乱。 百年间天灾人祸,诸侯军阀割据,百姓死伤无数。 这次任务与其说‘炮灰’是‘太子’,更确切点来讲,真正的‘炮灰’是无数黎民百姓。 温辞抬眸眺望远方,眼神悠远嘲弄:“世人不服一届女流成为帝皇,却不得不屈服于她的雄才伟略。” “就只能趁她生命尽头,来颠覆她打下的江山。” 可惜太子来不及掌权以稳定政权,便死于魔教阴谋。 原主不过是一枚棋子,江湖里最不缺他那类没脑子的棋子,没有原主还会有下一个棋子等待排队。 第32章 锦衣庙堂③ 日夜兼程将三人押送京城。 锦衣卫诏狱阴暗潮湿,回荡着犯人受刑的凄厉哀嚎。 “嘶——” 飞红感同身受般打了个寒颤,斜指被烙铁的犯人:“温大人,我们也要审吗?” “你们不用。”温辞回道。 案件脉络已经清晰,审他们是白费功夫。 飞红庆幸地抱紧自己。 “温大人宽宏大量。”徐江拱手道谢。 他们确信审自己多此一举,可保不齐温辞觉得他们有所保留,非要把他们榨个一干二净。 “不必。”温辞视线落在徐江身上,把玩着绣春刀柄,意有所指道,“江侠士人缘挺一般,只有一位来救你。” ‘江侠士’三个字从未如此刺耳,徐江尴尬地扯扯嘴角: “温大人尽可放心,哪怕有人来劫狱,在下定会老老实实等待宣判。” 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温辞不再滞留,路过狱卒时交代道:“看好他们。” 狱卒激动应是。 离开锦衣卫衙门,温辞直奔皇宫,觐见女帝。 温辞一撩飞鱼服衣摆,单膝着地:“微臣参见陛下。” “爱卿不必多礼。”背对着温辞的女帝声音威严,从她发冠边沿的银丝,可以推断女帝年龄已然不小。 “是,陛下。” 女帝转身端详温辞,冕冠垂落的珠玉发出清脆响动,不怒自威的面容,闪过一丝动容。 “看到爱卿,朕总不禁恍惚,四年前爱卿还是一个金尊玉贵的世家子模样,短短四年,竟扛起了锦衣卫大旗,守卫我大燕。” 温辞长相自带温柔多情,甚至远超女帝后宫众多男宠,刚入锦衣卫时,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 没想到,最后是他杀得最狠,严格贯彻女皇意志,让朝堂江湖听到‘锦衣卫’三个字便栗栗危惧。 “陛下过誉。”温辞笑道。 聊了两句家常,女帝话音一转:“此行爱卿可有收获?” 温辞呈上一沓宣纸,正是从宁灵儿包袱里翻出的。 “禀陛下,臣怀疑宁中卓与魔教勾连,便亲自带人追捕宁中卓女儿,从她行囊中共找到58张宣纸,但纸上并无文字。” “哦?”女帝接过了厚厚一沓,上面已印满文字。 不用女帝发问,温辞又拿出一瓶药水道:“回京的路上,臣让锦衣卫善机关解密的百户破解,他调制的药水可使文字显现。” 女帝随意翻阅:“叫朕瞧瞧,到底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机密,还需要药水显形。” 她翻的同时抬眼戏谑道:“最近朝中那些老家伙抨击温指挥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朕真期待明日他们的脸色。” 个别文臣指责温辞心狠手辣,事实证明,温辞带回来了厚厚一沓罪证。 反而听他们的饶恕宁灵儿,才会酿成大祸。 温辞轻笑道:“就算宁灵儿并未携带罪证,臣也会派人缉拿她,送她入教坊司,秉公执法,没什么不对。” 只是不会浪费精力,亲自带队去追。 女帝很满意温辞的答案,继续漫不经心地翻阅罪证。 她原本百无聊赖地想通晓宁中卓私底下还干了什么好事,直至她翻到一张图纸,翻阅的动作一滞。 “好,好,好!”女帝表情越来越凝重,到后面勃然大怒,指节泛白把纸张捏出褶皱,“好一个,户部侍郎宁中卓!” “来人,传太子!” 大殿里气氛压抑,女皇粗重的呼吸声努力压抑暴怒。 【宿主,要见到太子了耶!】 宿主降临四年喽,说起来居然没见过一次任务目标。 “嗯。”温辞应了一声。 太子在三个月前尚且不是太子,而是女帝膝下的四皇子。 女帝逐渐年迈,皇子争斗如火如荼,其他几位皇子皇女均私下联系过温辞,希望得到锦衣卫的相助。 只有四皇子从未主动联系温辞。 仅此一事,温辞便知道,四皇子是个难得的聪明人,懂得与现任皇帝的直属权臣避嫌。 果然,最后胜利者正是四皇子,其余皇子皇女废的废,残的残,再无人敢与太子争锋。 按道理,太子该享受胜利果实,其中就包括光明正大接触锦衣卫。 但紧接着,‘税银被盗案’震惊朝野,锦衣卫全体上下忙碌起来。 温辞连夜赶赴事发地点,两人三个月内彻底无缘碰面。 锦靴踩踏石砖的声音响起,温辞回身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指挥使免礼。” 温辞挺直身形,两人俱是一愣。 【宿主,任务对象长的蛮好看耶!】233卡卡拍照。 “嗯,确实好看。”温辞收敛视线道。 太子本名李君泽,名字符合他的太子身份,却与他清瘦精致,雍容典雅的外貌不符。 李君泽愣住的原因类似,他曾远远见过锦衣卫指挥使背影,瞧了个大概,依稀记得他完美符合锦衣卫的选拔标准—— 虎背、蜂腰、螳螂腿。 立于人堆有种鹤立鸡群的醒目。 此刻近距离接触,指挥使应当是沐浴后赶来觐见,鼻尖隐隐约约缠绕着皂角清香。 结合他俊美风流的面孔,很容易联想到风月花海,与世人口中的阴翳狠毒大相径庭。 假如温辞不是锦衣卫指挥使,贸然试探的后果难以承担,李君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仗着身份觊觎他。 李君泽快速回过神,温辞落后半步,太子上前问安:“儿臣给母皇请安。” “免礼。”女帝将罪证递给李君泽,“太子看看吧。” “是。”李君泽双手接过,随着纸张翻动,神情愈发黑沉。 女帝被垂旒遮掩的双眸藏着疲倦:“朕的身体江河日下,那些人的小心思便又复起了。” 此言一出,在场太监侍卫呼呼啦啦跪倒一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温辞李君泽仍立在原地。 女帝也不甚在意,任由他们喊完:“尔等退下。” 太监侍卫鱼贯离开大殿,原本戒备森严的大殿,顷刻间独留女帝太子锦衣卫指挥使。 大殿依旧富丽堂皇,可沉闷的气氛让殿内显得无比压抑。 女帝视线落在李君泽脸上,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这江山迟早要交付于你,朕便提前告诉你,你今后要面临什么。” “据温爱卿调查,宁中卓勾连魔教,你手里这些正是宁中卓提供给魔教的大燕机密。” 宁中卓官居正二品户部侍郎,能接触的大燕机密繁多。 就连京城防御图,里面都有详细描绘。 李君泽再难保持沉稳冷静,形状清俊的凤眸盈着杀意:“宁中卓现在何处?” 女帝:“锦衣卫大牢。” “魔教具体情况?” “魔教的问题由温爱卿来解答吧。”女帝提起温辞,语气稍稍缓和,“温爱卿一直坚持追查魔教,更为了解。” “是,陛下。” 温辞回道:“魔教表面上与寻常江湖势力如出一辙,但行为更加无所顾忌,因此被称为魔教。” “然而,他们自称圣教。” 听到‘圣教’二字,李君泽眉头紧皱。 大燕君权正值兴盛,胆敢自称‘圣教’,属于明晃晃的挑衅。 第33章 锦衣庙堂④ 李君泽来不及多加思考,就听温辞接着道: “太子殿下,微臣曾偶然见过魔教圣子一面,令臣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那双湛蓝色眼珠。” 原命运线作用下,明知温辞加入了锦衣卫,魔教圣子仍旧亲自出面拉拢温辞。 蓝色瞳孔可不常见,恰巧,和大燕摩擦不断的匈奴,毛发瞳孔异于中原人种。 “蓝色眼珠…”李君泽的确是聪明人,其他人会用巧合忽略,他却一语道出某种可能: “魔教勾结匈奴!” “以前微臣不敢断言两者之间的联系,但宁中卓的行为反倒让微臣敢于肯定。”温辞轻笑道。 匈奴人成为魔教圣子不奇怪,不如说,人们认为匈奴蛮夷与魔教蛇鼠一窝,适配非常。 但联合宁中卓位高权重,仍坚持卧底大燕,死到临头都不曾背叛,而是想方设法把大燕机密通过女儿送给魔教。 他意志所求,绝非普通金银。 能使宁中卓、魔教、匈奴,三方势力通力合作,必然有着极明确目标。 并且,这个目标必须符合三者共同利益。 “他们意图颠覆大燕。”李君泽一挥衣袖,沉声道。 “殿下跟微臣猜测相同。”温辞回复道。 只有这样才可说明原命运线里诡异的发展。不然,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客,莫名其妙害死了当朝太子?! 戏剧亦得讲究合理。 “朕乏了。”女帝开腔打断两人。 她体型依旧坚挺,撑起红绿朝服,气势磅礴,但眼尾细纹彰显她开始力不从心。 “太子,朕将此事交与你,可否?”女帝雷厉风行道。 大燕乃女帝马背上打下来的,早些年天下第一始终为女帝的专属头衔,纵然如此,岁月流逝,女帝褪去了武功第一的名头。 直至一年前,女帝真传温辞策马远赴雪山,与新任天下第一决出胜负,酣战两日将其斩于绣春刀下。 雪山巅峰,温辞一甩绣春刀。 温热的血渍在雪地融出一道圆弧,围观群众看着渐渐被落雪掩埋的无头尸身,寒毛卓竖。 自此,天下第一重归朝廷。 江湖名门望族安分守己,不复曾经嚣张跋扈,总蠢蠢欲动试探女帝底线。 武功上,温辞得到女帝传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政治上,便是她四子现任太子李君泽让她最满意。 她将此事交给李君泽,是考验,更是信重。 李君泽神情坚毅,清瘦的脊背弯曲,自带风骨,他作揖领命:“可。” “温爱卿会辅佐你。” “微臣遵命。” 两人相协迈出大殿,守候在门口的太监殷勤捧起一把刀:“温大人,这是您的刀。” “嗯。”温辞拇指弹开刀鞘,确认无误,将其配至腰间。 李君泽面露惊奇,指挥使在殿内刻意收敛内力,摸到佩刀的一刻,内力夹杂散发腥风肆意翻涌。 皂角清香变成腥甜血腥味,切合了世人想象中的锦衣卫指挥使。 是他纵为储君,亦无法随心所欲的人物。 感知到李君泽的打量,温辞侧目回视。 “温大人可否带孤去锦衣卫地牢一探究竟?”李君泽道。 “请,殿下。” 从觐见女皇的大殿到宫门距离不短,宫道狭窄,朱红宫墙耸然,来往宫女太监躬身礼让,唯恐冲撞了贵人。 李君泽作为储君主动寻找话题:“温大人对魔教可有更深了解?” 温辞颔首:“魔教明面与众多江湖门派类似,教主统领教众,众长老负责教导门徒、管理教内日常事宜。” 李君泽皱眉,魔教显然在伪装。 若温辞没有因圣子特殊瞳色起疑心,坚持追查魔教,谁能想到魔教竟在朝廷眼皮底下横行江湖,实则意图谋反。 “圣子呢?” “名义上的教主继承人,与教主有血脉连接。” 李君泽抓住重点:“名义上?” 温辞的语调耐人寻味,勾唇笑道:“实则无人见过教主本人。” 温辞曾派人探索教主真实面目,全部一无所获,亲自去又怕打草惊蛇,只得暂且搁置静候时机。 李君泽瞬间想到最差的结果:“教主同是匈奴贼子?” 太子甚至已经在心里计划大军围剿。 “概率极低。”温辞否定道。 宁中卓来历清晰,出身清流,属于不折不扣的大儒弟子。 假若教主乃匈奴蛮夷,那么他豁出性命也要效忠匈奴,只会落个清流避之莫及的奸佞臭名。 李君泽揉了揉眉心,刚经历杀人不见血的宫廷内斗,紧接着面对各方势力阴谋交错,是个人都难免生倦。 他复杂地看向身旁指挥使。 身为母皇亲子,极少会钦佩某个人物,但温辞的优秀容不得他忽视。 以将将及冠的年岁,肩负锦衣卫重任,且练得天下第一武功。 内力之深厚,通身不染尘埃,连与之靠近都感到隐隐压迫。 李君泽收回手,路过宫女认出太子身份,跪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君泽禀退宫人。 猝然,呼啸破空声近在耳边,李君泽尚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侧脸躲避。 “殿下小心。”温辞轻声提醒,他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夹着一根银针。 “多谢温指挥。”李君泽缓过神,又瞪大了凤眸,温辞修长的手指就在自己太阳穴3尺处,指尖夹着的银针反射白光。 假如没有温辞控制住银针,大燕储君的生命便会荒唐地终结于此。 温辞手腕一个回转,银针化作流光,起身逃跑的宫女随之倒地。 “是她?”李君泽看向口吐白沫的宫女,她刚还在跪地行礼。 “嗯,磕头时从嘴里吹出银针。”温辞迈进半步,将李君泽掩护身后。 意识到刺杀尚未结束,李君泽有自知之明,老实待在天下第一身后寻求庇护。 朱红宫墙遮天蔽日,令无数宫妃为之绝望,但它对于习武人士并非难以逾越。 温辞视线从两侧宫墙扫过,目测十三位刺客,墙背面还潜藏了两名刺客等待伏击。 十三名刺客嘴含吹筒,观宫女死状不难推断,吹筒里银针个个携带见血封喉的剧毒。 刺客应当提前做过功课,剧毒于内功高手亦是威胁,勉强算是对温辞威胁性最强的攻击。 可威胁仅是威胁,攻击不到温辞,一切休提。 李君泽武功平平,见识却不凡,同样知晓剧毒问题,面色一沉:“本宫今日连累温指挥。” “保护殿下乃微臣的荣幸。”温辞脸上反挂起笑意。 领头刺客冰冷下令:“杀!” 十三根银针齐射李君泽,‘铛铛’几声脆响,银针被绣春刀挡住。 不等李君泽舒口气,一股力道带着他拔地而起。 温辞胳膊揽住太子的腰部运起轻功,宫内过道狭窄,他就斜踏宫墙回来借力,几个来回,带着李君泽越过了刺客头顶。 李君泽下意识扣紧温辞,他急促跳动的心脏,紧贴着温辞沉稳的心跳。 悬停半空中,绣春刀舞出一道回环,血雨倒灌冲天,十三具无头尸体悬挂墙头,头颅如蹴鞠滚落满地。 振血收刀落地,轻柔放下太子。 “多谢温……”李君泽刚开口道谢,温辞又运起轻功消失不见。 两个弹指间,温辞回到原位,扔下两具呼吸尚存的蒙面刺客。 “启禀殿下,微臣留了两个活口。”温辞笑道。 “……” 看着温辞笑盈盈的俊脸,红底锦袍与朱红宫墙相呼应,血雾缭绕里,李君泽理解了‘杀神’称号的由来。 这家伙,正得发邪。 第34章 锦衣庙堂⑤ “走吧,殿下。” 温辞单手拎起刺客衣襟,不疾不徐地迈步,地面上被刺客拖拽出两道血痕。 “…好…”看到这一幕李君泽愣住片刻。 以指挥使的架势,分明是要一路把刺客拖回锦衣卫审问。 按道理,他们正前往北镇抚司,带活口不过是顺带的事,可这种琐事由‘杀神’指挥使做出来,格外的反差。 李君泽不讨厌这种反差,相反,这种反差莫名让他心底一阵刺麻。 他唇角微扬道:“温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竟需要亲自运送活口。” 只身进宫觐见,没有属下陪同跑腿,自然只能指挥使亲自出马,温辞悠悠笑道:“宫内安全无法保障。” 当朝太子能在皇宫被刺杀,刺客就能在皇宫被灭口。 既然选择留下活口,必然要发挥其价值。 “辛苦温指挥。”李君泽看向温辞,喟叹一声,真是丰神俊朗,连拖拽活口都显得潇洒肆意。 相处不及半个时辰,李君泽发现自己看不懂他,杀伐狠绝是他,性情随和亦是他。 矛盾,却很吸引人。 虽怕男子的觊觎招惹温辞厌恶,导致锦衣卫对抗太子,影响朝堂平衡,可面对佳人,未来储君忍不住探听一二。 至少想知道他未来和谁白首。 不关乎爱慕,仅关乎遗憾。 李君泽克制地问道:“听闻温大人至今未曾婚配。” 状似高位者体恤臣子,温辞没立场拒绝回答,但也不必详细解释,便简短回了一句:“微臣尚未遇见合适人选。” 换个说法,遇见合适的便缔结婚约,李君泽垂目调整宽袖:“甚好。” 换成朋友关系,温辞可能会回问李君泽为何同未婚配,但以君臣关系,私人话题到此为止。 一时间,空气陷入沉默。 路过行人发现两行拖痕,起先凑热闹探头,后面看清温辞官服,立刻缩起脑袋。 233精神海里找宿主聊天:【嘿嘿任务对象长得好看,宿主是不是准备延续上个世界,跟任务对象谈恋爱?】 “不会。”温辞淡淡道。 【为什么?任务对象长得不好看嘛?】233疑惑。 “挺好看的。”温辞瞥一眼大燕太子李君泽。 美人在骨不在皮,而李君泽皮相上乘,骨相举世罕见。 浸润于宫廷争斗里出来的储君,一举一动内含深沉心计,外表又是瓷器般精美温润。 确实符合他的审美。 【那为什么?】 233琢磨不透宿主,既然喜欢,为啥不在一起。 上个世界,宿主可是真.看脸选对象,幸好宿主还算负责,认认真真恋爱了一辈子。 时至今日,习惯了宿主死看脸的233,也不觉得宿主看脸选对象有啥不行。 “麻烦。”温辞说道。 任务对象身份特殊,跟他恋爱注定充满曲折,若是仅有外貌带来的喜爱,不值得温辞费如此功夫。 赶在小系统追问前,温辞反问它:“是谁在上个任务结算时哭得撕心裂肺,现在就开始介绍新对象了?” 233心虚半秒,旋即欢乐道:【总不能让宿主守活寡!】 “……”大可不必。 温辞没寂寞到迫不及待去谈下一场恋爱。 恋爱于他只是调剂品,有了固然美好,没有也不碍事。 执行任务期间,能给温辞新鲜感的东西太多,世间万物值得他用漫长生命去探索。 这何尝不是满足自身欲望。 ……… 指挥使亲自运送刺客在李君泽眼里别扭,可在朝夕相处的锦衣卫那里早已习以为常。 门口值守远远发现温辞,一路小跑,过来行礼道:“大人。” 值守叫来三人,四人一头一尾抬起两具活口,轻车熟路。 温辞交代完刺客部署,没忘记尊贵客人,立于地牢入口请示李君泽:“先审问刺客还是见一面宁中卓?” “宁中卓。”李君泽跨过门槛。 相比宁中卓,刺客大可忽略不计。 地牢最底层单人牢房,烛火昏暗茅草遍地,犯人只着单薄里衣,披头散发遮住面容。 李君泽探究的目光上下扫视,有受刑的鞭痕,但不够深。 比起他千方百计送的大燕机密,受的伤太轻,太轻! “四皇子,哦不…太子殿下?”宁中卓缓慢抬起头,认出了李君泽,他颤颤巍巍跪地行礼。 “罪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又面朝温辞作揖:“见过指挥使大人。” 李君泽皱眉不语,温辞轻笑道:“问礼就不必了。” 宁中卓喃喃:“要的,要的。” 好似他仍讲究礼义廉耻,而并非不忠不孝的大燕叛徒。 李君泽满脸嫌恶,只觉宁中卓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温辞轻轻摇了摇头,安抚李君泽怒意,继续笑着看向宁中卓:“宁大人的千金闺名是宁灵儿?” 甫一听到女儿闺名,宁中卓猛抬起头,花白的发丝散开,露出满是皱纹的面孔:“大人莫要为难小女,犯错的是罪臣!” “呵,是吗。”温辞笑声磁性低沉,却不难听出其中嘲讽。 真心疼爱女儿,怎会将罪证托付给女儿。 “她行囊里的宣纸可不是这么说的。” 宁中卓蓦地瞪大双眼,混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温辞,确认他没撒谎,瘫软倒地。 大势去矣! “说说为什么吧。”温辞淡淡道。 再无计挣扎,宁中卓嘴硬已是无用,索性破罐子破摔,枯瘦干肢抓住栏杆: “温大人,你我同为天赋异禀的伟男子,当真甘心李小花一介女流之辈,欺压在我等头上吗?” “放肆!”李君泽怒火再难抑制,恨不得当场斩了这老匹夫,又下意识分神去观察温辞神情。 只见温辞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悲悯,像是仙神在看什么憨痴白愚。 李君泽拳头缓缓放松。 233好奇地问:【李小花是谁啊?】 “女帝名讳。”温辞道。 这名字一听便是出自农家,朝臣曾暗示女帝另择新名,然女帝不以为然,至今仍叫李小花,只是大多人只敢称呼‘女帝’。 【好厉害哇,那女帝岂不是以农家女为起点,一步一步开疆拓土成为女帝的!】 “大致情况正是如此。”温辞道。 连233都惊叹女帝前无古人的功绩,堂堂户部侍郎还在纠结于女帝性别,乃至于为之付出一切。 可悲,可叹。 温辞平静地睥睨宁中卓:“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儒家的想法?” “哈哈哈哈…”宁中卓高举双手,猖狂道,“这是天下万民的想法!” 温辞指尖轻弹腰间绣春刀,嗤笑一声:“那便是儒家普遍想法。” 倒能说明,缘何皇宫内能出现刺客,时机恰巧还是太子领命调查魔教。 看来,蛀虫不止宁中卓一条。 宁中卓一噎,着急忙慌就要抓温辞衣摆,手伸过地牢栅栏,徒劳无功。 温辞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宁中卓。 宁中卓急了:“温大人,你何必自欺欺人,太子李君泽父亲仅是一个普通将领,这样下去,大燕究竟是女帝的天下,还是那将领的天下!” 他竟不认为女性有传播血脉的能力,单方面否认了女性的传承能力。 温辞神色平淡无波,侧脸询问李君泽意见:“殿下可有想问的?” 李君泽摇头,没什么可问了,一切荒谬至极。 第35章 锦衣庙堂⑥ 离开幽暗地牢,温辞吹灭烛台,随手交给守门狱卒。 而李君泽面色阴沉,劝退众多想问安的下属。 锦衣卫书库,李君泽一言不发地翻阅案牍,试图从中寻找魔教线索。 直至面前被放了一瓶伤药,他才抬头:“这是何意?” 温辞放下伤药,起身去斟茶倒水。 上个世界他尚不了解茶叶,这个世界他同样不算喜爱茶叶,只不过没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茶艺练得还算牵强。 至少御赐的蒙顶石花,他知道怎么泡不浪费。 稍凉的开水浇灌,新茶清香沁润书库,掩盖了书库积年累月的腐木朽息。 随即,他将茶水放到伤药旁。 “方才为贴身保护殿下,防止贼人调虎离山,臣直接揽住殿下,护腕应当硌伤了殿下。” 飞鱼袍配了皮质护袖,温辞的护袖尤其坚硬,事态紧急,忽略了李君泽武功平平,可能会被咯伤。 李君泽抿了抿嘴,收下温辞好意。 按住疼痛早已缓解的腹部,出了地牢便始终紧绷的腰背,微不可察地放松。 他轻轻捧起茶水,浅酌一口。 …… 接下来几天,京城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李君泽负责居中审判,温辞负责带队抄家。 凡是参与宁中卓案子的官员无一能置身事外。 审问的证词再交由太子,太子统一汇报给女帝。 ‘哐哐哐——’ “谁啊?一大早的砸门?”小厮透过门缝观察,瞅见敲门者,当即吓得屁滚尿流,“锦…锦衣卫!” 小厮连滚带爬地去通知主人,时下无人开门,一小旗两脚踹开了朱漆大门,翻箱倒柜寻找罪证。 天色将明,几缕晨曦照不亮幽暗的周府,周府内啼哭不绝,周府当家人周福康呵斥道:“闭嘴!” 受惊的女眷孩童安静下来,周福康扶了扶匆忙佩戴的发冠,躬身作揖:“见过温大人。” 温辞把玩着枝头白梨,神情掩没在树枝张牙舞爪的阴影里,叫人难以揣测他的情绪。 只听他轻笑道:“周大人折煞了,你我乃同僚,不必行此大礼。” 周福康兵部侍郎,位同宁中卓,不过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兵部。 单论官职比温辞还要高。 “是…是。”周福康用衣袖擦了擦额角汗珠。 女眷们见温辞态度尚且和缓,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便壮着胆子阻拦锦衣卫粗暴行径。 “请小心些,青釉提梁倒流壶,价值万金!” 锦衣卫左右晃荡两下,确保壶里空荡,抛回博古架。 “……”粗俗野人! “呜呜呜~老爷,妾身的嫁妆啊!”柔弱女子瞧见锦衣卫手里磕破一角的熏炉,掩面啜泣。 “……” 纵使她们再心疼,都不影响锦衣卫四处翻找。 女眷们无知无畏,敢出声阻拦,周福康却不敢报以侥幸,先不提他在朝堂没少参温辞,多次疾言厉色称不屑与之为伍。 关键是,他和近几天京城变动的源头私交甚密。 有这个把柄在,少扒自己一层皮,算锦衣卫吃白饭! “不知温大人一大早带人包围周府,可是何缘由?”周福康躬身问道。 温辞淡笑不语,随时间流逝,阳光又明亮了几分,将他从树影里映出。 他怀抱绣春刀,静静欣赏周府风格淡雅的花卉园艺。 即便身处这别致庭院,几日抄家下来,身遭血腥气愈发浓郁,与庭院美景泾渭分明。 得不到温辞答复,周福康呼吸滞了滞,头晕目眩,回忆近几日菜市场口的盛况,只觉难逃此劫! 他连自己死状都有了画面。 终于,一人前来禀报:“大人,并未发现罪证。” 温辞挑了挑眉,颇为意外地瞥周福康一眼——作为宁中卓密友竟没参与谋逆。 周福康的老脸忐忑不安,温辞放下怀中绣春刀,笑着说道:“今日惊扰周大人了,收队。” 这下,周福康满脸喜从天降,他自觉在劫难逃,谁成想还能峰回路转。 一声令下,全队锦衣卫集合,期间有人怀里掉出金钗,连忙拾起,咧嘴朝大伙讨好傻笑。 温辞全当没看见,任由下属拿一些不过分的财物。 周府女眷怒目而视,却无一人敢上前争夺。 见队伍齐整,温辞冲周福康颔首微笑:“今后望周大人谨慎交友。” “还有,周府花种的不错。” “幸得温大人夸赞。”周福康挤出笑容,“来人,将这些花移到锦衣卫衙门!” 把心爱的花卉送给温辞,周福康不心疼,相比周府安危,一些花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更意外,和他向来不对付的温辞居然轻饶了他。 勾连魔教一事暂且保密,周福康只知宁中卓贪墨税银,可就这一项罪名足以宁中卓砍个上百次头。 跟宁中卓互为知己的他,继续升迁已不现实,保住官职就是万幸。 宁中卓啊宁中卓,你真是害惨了老夫! 周福康虽不知温辞为何轻易放过自己,但确实该领他的情,拱手感激道:“此次多谢温大人手下留情。” 说罢,又不禁为自己辩解两句:“在下着实是被宁中卓蒙蔽,以为他才华横溢引为知己,并不知晓他竟如此畜牲!” 温辞不予置评,只回了他一句:“君子不夺人所好,花,周大人自己留着吧。” 踏出周家歪歪扭扭的大门,领队前去下一家搜查,重复周府的行动,一家挨着一家的彻查。 这些人府邸中,跟周府一样倒霉被牵连者,受点惊吓和财务损失。 而真正参与者…菜市场口成为他们最终归宿。 …… …… 次日寅时,夜明星稀,寻常百姓酣睡的时段,众朝臣已经在正午门前按照官位依次排队,等待上朝。 “是他来了!” 众文臣远远瞧见身量颇高,极其醒目的红袍指挥使,争相避让,仿佛在躲避洪水猛兽,腾出了一条过道。 温辞礼节周全,行礼问好后踱至西边武官行列。 当朝武官皆是随女帝打天下的功臣,尚未被儒学腐蚀,保留了血性。 经李君泽裁定,谋逆一事与他们分毫不沾。 武将们伫立于青砖地面,个个虎背熊腰,聚堆之后气势如虹。 两两三三地聊天,一看到温辞就吆喝着打招呼。 “温大人闹得动静可以啊!”林将军不顾众文官难堪,扬声称赞。 “哈哈哈哈,甭提这些叽歪事,莫得意思!”刘将军笑声豪迈,“皇上计划出兵匈奴,咋样,指挥使想不想上去玩玩?” 他口中两个国家交战俨然成了一种娱乐,对匈奴的鄙夷不屑就差宣诸于口,但在场武将无一人驳斥。 为女帝打天下时难度可比匈奴高太多了。 区区蛮夷?盘它! 第36章 锦衣庙堂⑦ “下官这边案子紧迫,抽不开身。”温辞声音含笑。 魔教危害性绝不逊于匈奴,他们是直插大燕内部,匈奴尚且被边关挡于边境,一时半会儿难成威胁。 女帝想法类似,她忙着攻打匈奴,却将魔教事宜交给她最信任的太子和指挥使。 夜风阴冷,一阵寒风掠过正午门,武官恍若未觉,文官们冻得瑟瑟发抖。 颤抖间也不忘支起耳朵,密切关注指挥使的发言,听到温辞重视案件,以为锦衣卫仍要继续彻查他们。 多数面露惊疑,税银还没查清?到底要盘查多久,会不会查到… 武官们则纷纷一脸惋惜。 刘将军耿直道:“你一身武艺当指挥使真特娘浪费,整天跟一群伪君子哼哼唧唧,你不嫌烦,我听都听烦了!” 林将军啐他一口:“你懂个卵!温大人这叫能文能武,武能马上定乾坤,文能提笔定天下!” 林将军在武将队伍称得上智将,对朝堂形势看得比较明白。 “你个刘蛮子忘了上次有人弹劾你,谁帮你说话?” 刘将军挠挠头,憨笑道:“哈哈哈哈哈,行叭,是俺没见识。” 【武官们跟宿主关系蛮好的。】233津津有味地吃瓜。 温辞低笑一声:“他们喜欢以武论英雄。” 天下第一,他们自然会尊敬亲近。 再加上大燕建国已有二十年,二十年间战事锐减,武官文官地位逐渐颠倒,他们就更亲近他这个文武双全的同僚。 【那为啥文官悄悄瞪宿主,还嘀咕宿主坏话?】 233有点气愤,宿主这么好,他们有啥资格诋毁宿主。 “锦衣卫两大职责之一便是管束朝臣,杜绝贪腐。”温辞笑道。 职责上,锦衣卫与众朝臣天然对立,老鼠讨厌猫再正常不过了。 233:【这样啊?没有理直气壮不怕锦衣卫的官员吗?】 “当然有,并且大部分都是。” 大燕开国二十年贪腐初显,但女帝始终坚持清扫朝臣,在她的镇压下,朝廷整体还算干净。 因此,突然出了个宁中卓才格外惊喜。 “大部分文官即使立身端正,亦要与监管者保持距离,必要时,甚至会主动找茬对立。”温辞眉目悠远。 自指挥使上朝议政,参温辞的奏折便连绵不断,他们是真的想参倒温辞吗?未必。 他们意指在女帝面前表明态度。 【脑袋好痒,233要长脑子了!】233捂住脑袋。 夜色慢慢褪去,天际处于混沌。 “卯时已到,请诸位大人依次进殿。”太监扬声传唱。 乾元殿,女帝居于高位,冕旒挡住她的半张脸,只能见其无喜无怒的唇角,以及她唇角沟壑。 众朝臣按流程跪地行礼,并多加了一句参见太子。 李君泽端坐龙椅左下方,容色俊秀,头戴玉冠,身着一件玄色衮冕,腰背如松,双手放于双膝,仪态完美无缺。 【宿主,太子真好看。】233捧脸犯花痴。 “确实。”温辞赞同。 皇权社会,用权势浇灌出的太子,美的清俊华贵盛气逼人,且不缺太子该有的威仪,此等殊色举世罕见。 李君泽感受到熟悉的目光,忍不住侧目探寻右侧武臣行列。 一众彪形大汉中,温辞有种格格不入的文雅,但他周身的煞气却可以和谐融入行列。 众多武将克制过的血色煞气聚集于一股,遍布半个大殿,简直能从中一窥尸山血海。 温辞遥遥对视李君泽,扬起唇角,眸中笑意流转,突破了那骇人心智的血煞。 李君泽避开他的眼神接触,努力绷住严肃的表情。 暗暗警告自己不去妄想后果严重的事情,但那人出现的一瞬间,他竟不受控制的想缓和表情,以回应他的笑颜。 玉质冠冕微沉,似是在警示他什么,最终,李君泽强压心思落在朝政上。 “陛下,臣弹劾锦衣卫指挥使!他纵容下属拿取朝臣财物!”老臣举着象牙笏板,痛心疾首道。 “哦?”女帝看向温辞,“可是事实?” “绝非事实。”温辞上前一步,“尚书大人可有依据?” 【我真的见过宿主手下私拿财物!】233焦急道,害怕宿主翻车。 温辞没理会小系统,冷静聆听老臣的指责。 老臣听到锦衣卫头子问自己一个苦主要证据,气得笏板振抖,胡子翘起:“本官的家眷全部亲眼目睹!” “举证不选亲。”温辞笑道。 声音平缓和煦,似在善意提示。 李君泽眼中闪过笑意,但没有出声相帮,他相信温辞能轻松搞定。 “你你你!”把老臣直喘粗气,慌忙扶住胸口,“强词夺理!” “好了,好了。”女帝制止闹剧继续下去。 女帝一开口,老臣麻利回到原位。 然后下一个官员接替,举着笏板汇报公务。 233:【宿主,就这么结束啦?】 温辞轻笑:“锦衣卫时常和江湖人士争斗,容易死伤,没有一些隐形福利,他们怎会豁出性命。” 女帝当然知晓温辞放纵手下拿不过分的财物,众朝臣亦心有章程,他们参一笔,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样啊,当官好复杂。】233似懂非懂。 233超级好奇宿主真实身份,它只知宿主身份非同一般,绝对是大佬中的大佬,可具体就不清楚了。 接下来的画面,让233长了见识,半个朝堂的大臣汇报完工作,均顺便弹劾宿主一嘴,而宿主条理清晰地一条条反驳回去。 双方都拿捏着尺寸,外表暗潮汹涌,实则保持默契。 “嘶…”旁观的刘将军咂咂嘴,双方这一唱一和的劲,瞧得他心惊胆战。 刘将军嘀咕道:“指挥使真不像个武官。” “锦衣卫指挥使本就不算纯粹的武官。”林将军剜他一眼。 “老子不是说这个。” 刘将军感慨,温辞各方面都天资纵横,武艺天下无双,文能和满朝文官争个长短。 他们亲近温辞不仅是他武艺高强,更敬佩他坚决执行女帝旨意,杀了许多贪官污吏以及江湖罪犯。 觉得他人品不错才交朋友。 但这么一看,温辞人品是挺正,就是正的邪气。 有种若与其为敌死无葬身之地的邪气。 刘将军用笏板挡住脸,偷偷瞟了身后温辞一眼,仍是印象中的温文尔雅。 他喃喃自语:“铁定是俺的错觉。” 温辞敏锐察觉视线,发现是刘将军,便抬眸冲他点头微笑。 眸光干净清澈带些善意,不同于那群酸迂看莽夫的鄙薄。 刘将军愧疚低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第37章 锦衣庙堂⑧ 鸡鸣犬吠划破黑夜,女帝宣告早朝结束。 “温指挥使,一起去酒楼尝尝新酿的梨酒?听说滋味甚美~” 刘将军等武将邀请温辞酒楼小聚,挤眉弄眼比了个搂腰的姿势,显然这个‘酒楼’荤素不忌。 温辞婉拒道:“下官要事在身,下次下官请客喝酒。” 刘将军等人遗憾道别,而女帝单独留下了李君泽授课,为他分析早朝事宜。 待君王课程日讲结束,已日上三更。 李君泽心绪混乱,一半是朝堂政事,一半又是挥之不去的桃花眼眸,抬靴刚要下台阶,忽然怔住。 温辞斜倚着台阶扶手,手臂环胸,笑盈盈抬头看着他,朝服绣纹繁华,正午耀阳刺白,他整个人似乎要融于光内。 他笑着道:“殿下。” 李君泽嘴唇微颤,难以形容此刻心情。 心头念想的人猝然出现在眼前,并且耐心等候自己。 心脏被塞的满满当当,极致的充实。 “指挥使怎么候在这里?”李君泽加快步伐,快步下台阶。 但乾元殿前的汉白玉石阶较长,李君泽不善武艺,只是一会儿急行就额角汗湿,阳光下晶莹剔透。 他却顾不上擦拭,只定定看着温辞。 还是温辞笑着开口:“锦衣卫查到一些魔教资料,微臣前来汇报。” 涉及公事,李君泽眸色微深,难言高兴或失望,浮躁的思绪蓦然沉静。 他拭去汗珠整理仪表:“请讲。” 温辞看向太子略微松散的鬓角,素来注重仪表的上位者,偶然间的松懈会给人一种明月下悬的亲近感。 并不惹人讨厌。 “江湖欲在阳城召开武林大会,以武选盟主,据暗桩消息,阳城内发现了魔教踪迹。”温辞汇报道。 原剧情线没有这一出,毕竟原来的盟主被温辞一刀枭首,此次再选盟主,出现些蝴蝶效实属正常。 李君泽神色清明:“选武林盟主的时间?” “一个月后。” 李君泽当即转身:“孤去请示母皇。” 从京城策马奔袭江城,一个月时间紧紧巴巴,必须早点出发。 李君泽无愧大燕储君,不及一个时辰,各环节安排妥当,侍者牵来两匹御马,一黑一棕,均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棕马出了名的温顺,而黑马一见到温辞就开始前蹄刨地,在侍者极力推荐下,李君泽选择了更为温顺的棕马。 不用温辞选择,黑马‘踢踢踏踏’腻到温辞身边。 温辞拍拍黑马鼻梁,翻身上马。 身下黑马打了个响鼻,激动地嘶鸣跳跃,温辞早已熟悉它的习性,它蹦跳前便发力夹紧马肚,任由它表达激动。 李君泽瞧出端倪:“你们认识?” “它叫三儿。”温辞笑着俯身抚摸马腮,“算是微臣亲自驯服的马王,以往外出都是骑它。” “咴儿咴儿~”黑马蹭了蹭温辞,似是知道在喊它。 三儿? 李君泽面色古怪,想象不到这是温辞取的名字,感觉奇怪便问出了口:“名字可有其它含义?” 某个低劣的念头闪烁——‘三儿’不像单纯马名,倒像人名衍生。 李君泽确实聪明,模糊间猜对一半。 “并无特殊含义,个人喜恶罢了。”温辞挑眉笑问,“不好听吗?” 名字由来——233默默流泪,宿主真的毫无自知之明啊! 李君泽试图实话实说,可接触到温辞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称赞出口:“大俗即大雅,细品之下韵味绕梁。” 话说出口收不回来,尤其是见到温辞明显愉悦的神情,更加收不回来,也不想收回来。 无论多神骏,一匹御马而已,温辞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两人轻装简行,半日便出了京城三十里往外,中途路遇驿站,温辞提议道:“殿下可要休息?” 骑射作为君子六艺李君泽当然精通,事实证明精通不意味他的体力能支撑他长途跋涉。 仅仅是半天就被温辞察觉了异状。 李君泽面色苍白,火辣辣的手掌握紧马缰,强撑道:“继续赶路,我们时间紧迫。” “停下吧,时间再紧迫也不急于一时。”温辞率先下马,叩响驿站门。 将三儿交给驿官,嘱托他用上等草料喂马。 “孤…尚能坚持。”李君泽声音僵硬。 面对逞强的太子,温辞回首笑道:“殿下比魔教重要。” 这个时代医疗落后,假如太子因过度疲劳导致生命危机,江山无人继承稳定,便又会重复原命运线。 温辞任务失败弹出世界,百姓将遭受百年战乱。 比起李君泽安危,魔教不值一提。 李君泽手指松了松,静默片刻。 还是妥协了,在温辞搀扶下翻身下马,感知到温辞手部滚烫,吐呼近在耳边。 下马的一刹那,李君泽急忙后撤几步,远离温辞。 心跳却未顺利平缓。 脸颊的艳红蔓延至耳廓脖子,李君泽暗骂自己成何体统,仅一丁点身体接触便如此激动。 最后,他猛灌驿站生苦的凉茶,硬生生压下热意。 为贴身保护李君泽,两人夜宿一间房。 驿站房间供官员短暂住宿,但这里距京城非常近,锦衣卫经常留宿。 驿站怕锦衣卫查出不合规格,最好的房间亦泛泛一般。 仅有一张狭窄小床,一套实木桌椅。 李君泽视线从小床上收回,干咳一声:“可要轮流守夜?” 堂堂储君,处于皇宫中都能被刺杀,他不相信那群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必。”温辞支起窗户通风,让屋内潮湿霉味散去些许。 拂了拂座椅灰尘,笑着拒绝道:“殿下休息吧,今夜微臣守整夜。” 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常年外出奔波,非常熟练浅眠的同时保持警惕。 “好。”李君泽没有再坚持,只是他看了看床铺,明显有些犹豫。 温辞见状,靠近查看:“可是床铺不合殿下心意?” 李君泽从小锦衣玉食,一时不习惯驿站简陋环境,温辞能理解。 但他无能为力,荒郊野外除了驿站,再无第二个地方提供住宿。 “孤并非挑剔环境……” 李君泽话音顿住,轻抿下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不再迟疑。 白皙泛红的指尖抚上腰间玉扣,轻轻一抖,整条腰带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烛光摇曳,身姿绰绰。 修身长袍如云般松垮脱落,露出贴身里衣,然后,他抬手拔下簪子玉冠,乌黑顺滑的头发散落至腰迹。 配合洁白的里衣,两者黑白分明。 【宿主真不心动?任务对象好漂亮啊!】233吸溜口水。 温辞神色平淡,似乎不为所动:“确实漂亮。” 233疑惑了,上个世界宿主死看脸,这个世界宿主咋清心寡欲起来啦? 琢磨不透态度两极分化的宿主。 莫非还在思念上个任务对象? 第38章 锦衣庙堂⑨ 李君泽常年被宫女服侍着入寝,按理来说,他早应习惯被人注视这副打扮。 但只要一想到温辞处在身后,他就难以克制复杂的心绪。 既怕他看,更怕他不看。 他看了说明还有希望,否则身为太子出言试探指挥使,便是一场豪赌。 李君泽躺进被褥,温辞指尖微弹,一道内力破空,烛火泯灭,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口莹莹的月光。 借助皎洁月光,李君泽隐约可见温辞盘膝打坐运功的轮廓。 深厚内力辅助下,他的呼吸无比绵长。 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细数他的呼吸,数着数着,李君泽失去了意识。 等再睁眼,意识尚未清醒,神志朦胧间听到一阵闷哼断裂声。 温辞动作迅捷流畅,两刀分首了刺客,察觉李君泽惊醒,将动作放轻。 他安抚道:“殿下继续睡吧,刺客已经解决。” “辛苦…”李君泽眼皮渐沉。 李君泽重新入眠,温辞从刺客身上扯了块黑布,拭去绣春刀上的血渍,返回木凳接着打坐。 全然忽略了刺客尸体,那五具无头尸体就摆在房间门口,把听到动静前来探查的驿官吓得趔趄。 回忆起住宿官员的大红锦袍,驿官软着腿强忍恐惧,拖走尸体处理干净。 次日早晨,李君泽推开房门,瞥见原本的木质地板被血液沁得黑沉,居然有些习以为常。 “辛苦温指挥使守夜。” “不辛苦,微臣的职责。” 温辞言罢,将一锭银子交给驿官:“溅上血的木板全部换新。” 经历了昨夜的驿官,哪里还敢接钱,忙摆手道:“大人折煞了,下官差人洗洗就行,哪用大人专门付钱。” 温辞将银子放置窗沿:“血液会引来蚊蚁,提早换了为妙。” 驿站往来都是休整的官员,驿官哪个都得罪不起。 李君泽目不转睛跟随温辞的举止,惊讶于堂堂正三品指挥使,竟会关注此等微末小事。 转念想起他亲自拖拽活口,又觉得正常了起来,他本就随心随性,不是一个清高倨傲的官员。 驿官惊出一身冷汗,作揖感激道:“谢大人提醒,下官立刻去办。” ………… 接下来的路途,为了不耽搁行程,途中刺客皆被温辞一刀枭首,荒郊野外就地抛尸,客栈驿站补偿钱财。 就这样,一个月时间,紧赶慢赶,终是按期抵达阳城。 “殿下,已临近阳城。”温辞说道。 临近阳城,风沙肆虐侵袭,他有内力护体尚且整洁如新,李君泽却无法模仿。 为防止沙子灌口,李君泽不能启唇,他闷闷回道:“嗯。” 驭马紧随温辞,试图借助他挺拔的身形来抵挡风沙。 温辞见状,仗着内力高深,把内力外放,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忽然间,风沙平息,李君泽吐出憋闷已久的气,滚动了一下喉咙,缓解口舌干痒:“多谢。” “殿下客气了。”温辞回首笑道。 一个月来温辞日日守夜,眼尾眼睑不可避免的微微泛红,配合他形状风流的桃花眼,旖旎非常。 “……” 李君泽下意识又吞咽了一下,感觉喉间更痒了,难耐的瘙痒。 此次外出最大的困难不是环境或刺客,而是指挥使无时无刻的诱惑,李君泽必须克制克制再克制。 ………… 阳城位置偏北临近边疆,距离京城路程遥远,朝廷管束力度较低。因此,江湖人选择在阳城举办武林大会。 为了竞选新的武林盟主,于城中心临时垒造擂台,以便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参加比斗。 温辞进入阳城前,提前换下飞鱼袍绣春刀,买了顶黑纱帷帽,遮住独属锦衣卫指挥使的特征。 李君泽则换了身书生布衫,他本就武功平平,这下愈发不起眼,活生生由尊贵储君转变成一介儒雅书生。 两人靠近擂台时,恰巧有人守擂成功,守擂者乃一名女子,罗裙素雅,柳眉如烟,面容不施粉黛,整个人仙气飘飘。 围观群众道出她的身份:“飘渺宫柳翩翩果真不俗!” “是啊,江湖第一美人岂是浪得虚名。” 闻言,李君泽打量片刻,眼中掠过疑惑,他询问温辞:“江湖第一美人的评选标准是什么?” 指挥使拥有‘天下第一’的名号,证明他可以参与评选,可这个柳翩翩外貌连温辞都比不过,怎会是第一美人? 大致猜到李君泽疑惑何事,温辞勾唇低笑道: “必须是正统的江湖人士,不然,天下女子何其多,寻常百姓儿女他们不识,官宦人家的女儿岂由他们评选。” 江湖人贯爱给名人排序,既是为了吸引眼球,再则为了挑动江湖纷争。 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号,引来无数高手厮杀争抢,既是为名,亦是为利。 正三品指挥使当然不算正统江湖人士,李君泽颔首:“原来如此。” 就在台下一片夸赞时,人群中一贼眉鼠眼的青年冲擂台起哄:“柳女侠是否真要竞选武林盟主?” “不会吧?”人群中语气笃定,“圣女不是爱慕锦衣卫指挥使嘛,怎会愿意竞选武林盟主。” 锦衣卫指挥使,温辞! 李君泽下意识看向身旁温辞,只见他面容被挡在帷帽下,风轻云淡地静观擂台闹剧。 似乎众人口中的锦衣卫指挥使与他无关。 提起柳翩翩爱慕温辞,众人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是呀,柳女侠公开承认爱慕那朝廷鹰犬,怎会竞选武林盟主。” 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柳翩翩爱慕温辞,而温辞身为朝廷命官和武林盟主立场相驳,柳翩翩就会自觉放弃武林盟主的位置。 事实出乎众人意料,柳翩翩嗓音清雅,却足以让全场人听懂。 “小女的确倾慕锦衣卫指挥使,倾慕他武功高强,倾慕他是个好官,但并不意味着小女不能成为武林盟主。” 柳翩翩语出惊人,众人面面相觑,忽一人道破:“柳翩翩不会是想学习女帝,搞女子掌权吧?!” 柳翩翩挽了个剑花,坦然直面众人的质疑,面若幽兰,锋芒毕露,她反问:“有何不可。” 众人哗然,开始声讨柳翩翩。 “女子为帝已够荒唐!女子成为武林盟主没人会承认!” “对!下去吧!别自取其辱!” 柳翩翩充耳不闻,静默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这一刻,连李君泽也不得不承认,柳翩翩纵使不是江湖第一美人,亦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勉强配得上温辞。 思及此,李君泽缓缓吐出一口气。 分明该高兴温辞有个好归宿,但感情不由理智控制。 就在李君泽失落间,温辞轻触他手背,低声道:“柳翩翩右下角,穿斗篷的人是魔教圣子。” 魔教! 李君泽瞳孔一缩,按提示去寻找,漆黑的凤眸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遮盖。 视线陷入漆黑,只觉滚烫的触感。 “别找,他会发现。”温辞凑近耳语。 李君泽睫毛颤了颤,睫毛剐蹭下令温辞手心骚痒,空气有一瞬间凝滞。 李君泽艰涩开口:“…放手…本宫明白了。” “冒犯了。”温辞顺从收手,解释道,“魔教圣子武功处于一流中等,能轻易感知外界视线。” 既然不能探寻魔教圣子,李君泽忍了忍,不去打扰温辞监视魔教圣子,待温辞一句:“他走了。” 见温辞没有追踪的意思,而是任由魔教圣子离去,他终于问出酝酿半响的疑问:“你方才一直在寻找魔教圣子?” 周围皆在提及他的名号,擂台上站着爱慕他的优秀女子。 换成任意一男子,至少会为之骄傲。 而他却在一心一意完成任务。 第39章 锦衣庙堂⑩ “嗯,臣猜测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温辞笑意里蕴含理所应当。 李君泽默了片刻,嗓音干涩道:“指挥使尽忠职守。” 温辞这般人物,古往今来再无第二,身为储君的他偏偏不好争取。 初识没下手是因为权势打动不了指挥使,在不确定温辞喜好男色前,不能因一己私欲让他生出嫌隙,影响自己继承大统。 如今却是因为担忧,以温辞的功绩,他注定要历史留名,不能因君臣相恋留下奸佞的名号。 涩意顺着咽喉直通李君泽的五脏六腑。 233没那么多复杂心思,它得知宿主错过好戏,兴冲冲道: 【宿主刚刚错过了超级精彩的一幕!柳翩翩居然喜欢宿主,她……】 “我知道。”温辞笑道。 【啊?可宿主不是在找‘渣受’吗?】233纳闷。 “‘渣受’尚且能敏锐感知外界目光,我自然能一心多用。” 【啊?】 233瞅瞅垂眸不语的李君泽,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温辞唇角微扬,233都能瞧出误会,他又怎会一无所知。 只是他对女子无意,便不去过多招惹。 ………… …… 江湖终究是男子居多,一个接一个的壮汉争相跳上擂台,阻止柳翩翩成为盟主仿佛成了一项义举。 “上!纵然我打不过柳翩翩,也要上去试上一试!” “壮士英勇,让她瞧瞧俺们不是孬种!” “来吧!”柳翩翩并起剑指,旋即,逐一战胜了他们,直至擂台站上了一位衣冠齐整的年轻男子。 她一改从容,疾言厉色道:“怎么是你这个自甘堕落的魔教妖人!” 男子面容端正英俊,但眉宇间的一抹戾气破坏了俊朗五官,他面目狰狞地盯着柳翩翩,咆哮怒骂: “怎么不能是我!柳婊!你的好姘头温狗在哪?” 说着,他阴翳地扫视围观群众,视线徘徊于每个遮盖自身的人身上。 恶狠狠瞪着一个人:“是不是你!温狗!” 那人怕被魔教妖人盯上,连忙摘下斗笠,暴露普通长相:“不是我!我就凑个热闹!” “是不是你!” “你!温狗!狗官!狗贼!” “出来啊!温辞!” 比斗尚未开始,擂台下的围观群众被王龙飞闹得人仰马翻,武林大会直接被闹成了一锅乱粥。 诘问人数过半,王龙飞在帷帽遮掩半身的温辞身上停留住,摇晃的手臂一定:“是你吧?温狗!” 台上台下,温辞隔着皂纱与之对望,空气一刹那凝固。 ‘唰’得一声打破了僵持,身旁的李君泽摇晃折扇佯装普通书生。 内力低微的书生同伴颇具迷惑性。 “哼,装模作样!”王龙飞果断放过了两人。 毕竟那姓温的狗官下属多的是武功高强之辈,怎会和一小白脸书生同行。 “温狗,你特娘到底来没有?”王龙飞神经质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柳翩翩寒声阻止了他发疯:“王龙飞,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与指挥使从未有过私情,他为何会来这里。” “呵,柳婊你提醒了我。”王龙飞讥诮道,“管他来没有!我把他众所周知的爱慕者杀了,不信他能做乌龟王八蛋,憋着一直不现身!” 话音一落,王龙飞手掌作爪,指甲紫黑泛着金属色泽,狠厉挥向柳翩翩。 “你个卑鄙小人!温指挥岂由你算计!”柳翩翩剑锋弹开毒爪。 柳翩翩的谩骂戳中王龙飞痛点,他的毒爪愈加刁钻,誓要当场杀了柳翩翩。 “王龙飞是谁?”台下的李君泽问。 “前任武林盟主的儿子,天赋尚可,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武林盟主,后面加入了魔教。”温辞说道。 温辞言语平淡,听不出喜怒,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点评。 他有资格俯瞰,天赋哪怕再出色,在他这里也仅仅是尚可而已。 李君泽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满心仇恨。 前任天下第一被温辞斩首于雪山,无论是杀父之仇或者利益之争,王龙飞都有理由怨恨。 李君泽好奇问道:“温指挥是单纯为了大燕,才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 本以为温辞另有图谋,比如前任武林盟主人品败坏,他却万万没料到,温辞颔首道:“单纯为了大燕安定。” 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仅是履行指挥使职责。 “前任武林盟主没有多余想法,但一些豪门世家打着他的旗号作威作福,妄图复刻陛下的开国历程,再次天下第一平天下。” 李君泽神色了然,以他对温辞的了解,问道:“决斗前有提前劝告过他吗?” “如果我说没有,殿下会觉得我冷酷无情吗?”温辞轻声反问,皂纱随风飘浮。 擂台上两人因他斗得如火如荼,而他困于职责只能台下旁观。 李君泽明知是错觉,却忍不住心疼温辞,心疼他为了大燕付诸良多,摇头否认:“不会觉得你无情。” 李君泽本该锋芒毕露的凤眸,此刻毫不掩饰其中疼惜。 温辞看了眼李君泽,哑然失笑道:“微臣的确劝告过他。” 李君泽一把合住折扇,劝告过更证明温辞心中仍存仁慈。 明知他不需要,李君泽还是静静注视着温辞环臂微笑,满心的欣赏与怜惜。 为了职责杀死他仁慈过的人,还不如彻底无情来的舒服。 见他不改疼惜,温辞唇角弧度转为无奈,解释道:“前任武林盟主人品不错,他明白自己是豪族旗号,提议我直接杀了他立威。” 忽闻惊人的真相,饶是太子亦被惊得睁大凤眸:“他为了江山社稷甘愿赴死?” “嗯,为了江山社稷。”温辞郑重直视李君泽,“愿意维护天下稳定的不仅是我们。” 但凡称帝者,无一不疑心深重,他们看谁皆类反贼,看谁皆怀疑其反心。 这种疑心病治国无大碍,就是太累了。 温辞缓缓叙述:“他原本就出现病灶,牺牲武艺可以治疗,相比牺牲武艺做个普通人,他宁肯死于报国。” “死前,唯一的要求便是御医暂压病灶,希望真刀实枪来一场生死决斗。” 听到此处,李君泽自从成为太子便始终聒噪的心音瞬间安宁,有种千帆阅尽美好仍在的感悟。 “似乎是个很好的人。” “确实。”温辞笑了一下,“可惜殿下没早遇见他,他人不错,有江湖儿女的豪迈义气,亦有心系天下黎民的胸怀。” 能听出温辞言下的惋惜遗憾,李君泽情不自禁伸手箍了箍温辞手腕,试图安慰他。 温辞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浅笑道:“多谢殿下屈尊安慰。” “你我的关系无需客气。”李君泽收回手,背到身后搓捻指腹,换了个话题。 “那王龙飞身为他的儿子怎会加入魔教?” “不确定。” 温辞垂眸瞥过李君泽的指腹,眸光微动道:“他加入魔教后不行烧杀抢掠,本意应是找微臣复仇,可除了今天,微臣并未受他困扰。” 所以暂且没管他,打算看看他加入魔教想做什么。 第40章 锦衣庙堂? 太子和锦衣卫指挥使交谈之际,233小脑袋瓜生出疑虑。 握手腕可以解释为安慰朋友,可它分明瞅见了太子泛红的耳廓,233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任务对象的龌龊心思! 233啊啊抓狂:【宿主,任务对象偷摸吃你豆腐!】 “知道了,去玩吧。”温辞笑道。 吃豆腐这种事,只能说分人,合心意的人,做些小动作也显得可爱。 【哦!】233蔫巴了。 半晌,台上争斗分出胜负。 两人均是遍布伤痕,最终王龙飞失血过多昏迷,沉重的身体笔直倒下,砸得血水四溅。 柳翩翩因伤势过重,亦无法继续坚持,她环视周围蠢蠢欲动的挑战者,呢喃细语:“到此为止了吗?” 台下众人纷纷避开她不甘的清眸,他们也知晓轮番上阵有多无耻。 “或许只因我没有如指挥使一样横断当代的武功。”柳翩翩释然长叹。 捂着血淋淋的伤口提剑下台,她放弃了盟主竞争,背影佝偻略显落寞。 亲眼目睹这一幕,李君泽眉头锁紧:“江湖人士都是这般不堪?” 温辞说道:“话本里荡气回肠的侠义依然存在,只是陛下逐渐年迈,豪族门派积累做大,江湖环境才变得污浊。” 大燕灭亡绝非一家之功,而是天下各势力不满女帝开国久矣,心照不宣地推波助澜。 当混浊成为大环境,一些真正的侠客被排挤算计,比如原命运线的原主,比如被宁中卓利用的徐江,被牵连的飞红。 犯案撞到他手里,单判处流放已是网开一面。 李君泽攥紧扇柄,眸色黑沉:“一群国之蛀虫,不清理他们,终将祸及大燕!” 温辞笑容莞尔,话语却展露出不容置否:“这正是微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职责,杀乱国贼子,稳百年安宁。” 李君泽整个人先是一静,然后心跳如鼓擂。 他看向温辞带着笑的眉眼。 终于放弃了欺骗自己,承认了他爱慕温辞不仅因为他俊美的皮囊,更因为他绝佳的才情意志。 心动愈演愈烈,已然到了看到他便失去体面的地步。 “温指挥。” 温辞闻声看来。 李君泽深深注视着温辞:“孤会努力当个明君,不辜负温指挥的付出。” 温辞没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是笑着说道:“微臣从未怀疑过这点。” 能为女帝承认的继承者,怎会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 何况以他的眼光,任务对象不缺明君资质。 李君泽咽下后续心声:“谢谢。” 世人皆知,女帝辛苦生下四儿一女,为的正是大燕后继有人。 在女帝把控下,五人开始争权夺嫡,她的四子李君泽,历经千险摘取了胜利果实,入主东宫。 李君泽曾天真认为日后能稍作休整。 然而,女帝召见太子,当着锦衣指挥使的面,告诉他——你的征途才刚起步! 那一刻,李君泽是倦的。 而指挥使却又用事实告诉他,这一路征途精彩纷呈,绝不孤单。 他看不见的地方有民间爱国志士,他看得见触手可及的地方有贤臣辅佐。 麦苗等来了沃土,能够扎根、发芽、生长。 “不必谢。”明白他在谢什么的温辞说道,“殿下说的,你我的关系无需客气。” “此次不同以往,要谢的。” 面对温辞,再华丽的语言都显得空洞无力,李君泽索性没再深入剖析自己,把关注移回擂台上。 一会儿的功夫,柳翩翩身影已然消失。 确认她远去,立即有个拿着斗笠的群众,提议杀了台上昏迷的王龙飞。 “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当下恰逢时机成熟!大家上啊!” 风吹黄沙弥漫,肉眼可见的名利随着王龙飞一同躺在地上,正待他们挥刀拾取。 李君泽眉头皱起,其它魔教妖人无所谓被分尸残杀,台上这个不行,王龙飞勉强算是温辞旧友的孩子。 他侧脸询问温辞意见道:“要救吗?他罪名尚小,逮捕后顶多诏狱里关几个月。” 目测王龙飞伤势暂不致命,温辞笑着摇了摇头:“无需我们救,自会有人来救。” 李君泽极快理清温辞所指。 魔教妖人,自然是魔教来救,再者,圣子可就在擂台附近没走远。 接下来的发展不出温辞所料,魔教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教徒被当众残杀,影响到魔教威严。 约十五寸长的白鳞鞭破空袭来,卷起擂台上王龙飞。 李君泽顺着长鞭探寻主人,来者通身穿着雪白,一双湛蓝瞳孔,男子之躯,长相甜美身材娇小。 “他就是魔教圣子?”李君泽问道。 “嗯,他就是魔教圣子。”温辞抬手搭上腰间被粗布缠绕的绣春刀。 刚解开了些粗布,温辞动作一顿,侧目看向身旁李君泽。 透过幽暗皂纱窥视温辞纤长眼睫,李君泽明白他的顾虑:“阳城内孤的身份尚未暴露,一会儿注意躲藏,指挥使暂且不必顾及我。” 温辞点头同意,‘噌’得一声低吟,绣春刀出鞘,几个踏步腾身掠至擂台。 同时,帷帽落地沾染尘烟。 李君泽俯身拾起帷帽,拍了拍灰尘。 而擂台上,温辞挥刀下斩,一刀斩断了白蟒鳞片所制的长鞭。 狂风又起,束成马尾的墨发狂飞乱舞,发丝随风缠绕于温辞面部,待风沙平息,逐渐露出那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 所有人皆是一愕,来来回回打量温辞的脸和绣春刀,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绣春刀芙蓉面,绝对是温辞!杀了上个武林盟主的温辞!” “锦衣卫指挥使温辞!他怎么会现身?” 随圣子出场的魔教人士不由后退半步,举刀如临大敌地对准温辞。 圣子仔细欣赏了一番温辞比初见更盛的容貌,指尖暧昧地揉搓鞭子断口,嗓音粘腻:“好久不见呐,指挥使大人~” 他主动给温辞展示断鞭,戏谑挑逗道:“哎呀坏了呢~它可是我最喜欢的武器,指挥使可要负责哦~” “好啊。”温辞轻笑道,“圣子去北镇抚司武器库仔细逛逛,本官亲自给你挑个新的。” 台下尽力缩小存在感的李君泽忍不住抬眸去瞧,讶然指挥使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阴阳怪气得人牙痒痒,偏又十分耀眼,至少在李君泽眼里夺目异常。 见温辞毫不留情面,圣子表情瞬间冷却:“温辞!你别不识好歹!” 他一把扔掉断鞭,抽出下属的佩剑:“圣教有何不好,我屡次承诺委身于你,并且助你攀登高位,你缘何不知足!” 由于温辞各方面均优于原主,因此,相比选原命运线‘贱攻’原主讨好‘渣受’,‘渣受’反倒屡次向温辞示好。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温辞没有饥不择食到接纳‘渣受’。 ‘唰!’——剑芒破空。 温辞侧身轻松避开剑芒道:“圣子恐有误会,以你我的身份外貌,你委身于我,本官属实吃亏。” 他喜欢看脸,但确实也有底线。 “咳…” 李君泽打开折扇遮住弯曲的唇线,双眼满是纵容地注视温辞。 第41章 锦衣庙堂? “你!哈,你吃亏!”圣子怒极反笑,额角青筋暴起。 围观群众听闻温辞的言论,肩膀止不住地耸动,低头遮掩嘴角抽搐。 就连233都忍不住同情‘渣受’。 【‘渣受’走好,阿门。】233小手划十字,碰见宿主算他倒了大霉。 圣子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温辞戏弄,以及四周隐晦的嘲讽,气得他差点拿不稳剑。 他深吸口气,强压怒火:“温辞,你在这里现身,证明我们圣教已经暴露了。” “事到如今,你应了解圣教实力,还顽固不灵执着于当锦衣卫,挽救女帝的江山吗?” 温辞并不否认,魔教不是傻子,公务缠身的指挥使现身阳城只能因为更重的公务。 此刻的阳城又有哪件事比得过魔教。 武林大会?自雪山决战后,它于大燕而言便是个残羹剩饭,没有回炉的必要。 温辞模棱两可道:“那么请问圣子,加入魔教有何好处?” 圣子以为迎来转机,干脆一咬牙道: “锦衣卫指挥使最多官至正三品,我承诺圣教成事后,你起码官居一品,如果你尽心服侍我,一人之下也并非不可能。” 众江湖人士第一次知晓魔教野心,纷纷面露震撼,哗然声远高于柳翩翩守擂。 温辞神色似乎松动,圣子加重筹码:“如果担心和我在一起少了子嗣,我愿意让婢女给你绵延一个后代。” 233吱哇乱叫:【本系统错了,‘渣受’才是真正觊觎宿主!】 瞧‘渣受’这副架势,它好怕自家宿主被玷污。 温辞被233吵得脑壳疼,从账户里划了笔数字:“去玩吧。” 233眨眼忘记焦虑,小手捧着一大堆金灿灿的钱币,两颗豆豆眼反射金光:【宿主万岁!】 233的害怕并非空口白话,虽圣子毫不掩饰他的觊觎垂涎,但他考虑周全,且愿意自降身价。 以至台下原本厌恶断袖的壮汉,恨不得毛遂自荐,代替温辞。 反倒是最该着急的李君泽藏身于嘈杂人堆,扇动折扇,静候指挥使后招。 能让一国储君心动的温辞岂会是这等庸碌之辈,令他心生涟漪的风姿格局,亦是他此刻信任的由来。 果不其然… “圣子委实大方。”温辞取用了上个世界的流行语,闷笑了一声,“古有曹公望梅止渴,今有圣子画饼充饥。” “何意?”出身匈奴的圣子问道。 “噗呲…哈哈哈哈,指挥使大才!”群众内真正的书生反应迅速。 圣子仍不懂温辞话意,但他通过群众反应,侧面懂了其话中恶意,懂了温辞再次耍了他,恨意涌上心头。 他放弃劝降,气急败坏道:“上!既然不识趣,把他给我绑回圣教!” 白鸦鸦一片魔教教徒围住温辞。 李君泽脚步微动,意图上前帮忙,又担心拖了温辞后腿。 当他犹豫之际,一位穿着黑色飞鱼服的女子欠身在他面前。 来者恭敬道:“锦衣卫千户巧巧参见太子殿下,启禀殿下,锦衣卫已到齐就位。” 李君泽一愣,回首张望,只见擂台四周房屋顶端皆驻守着黑袍锦衣卫,各个通身杀机抽刀而立。 又正身去看温辞,只见他冲自己眉眼一弯,似桃花瓣盈了捧湖水,叫人全然想象不到他是这群黑色阎王的统领。 温辞笑容不改,下令道:“全场围剿,严禁错放一个谋逆贼子!” “是!” “卑鄙的陷阱!”圣子眼红的要滴血,“先杀了温辞,他不死今天我们一个也别想逃。” 众魔教一拥而上,从外围看去,只能看到时不时劈开天际的刀芒,刀意霸道肆虐一瞧便知它属于谁。 更甚有教徒刚撂下狠话:“狗官你死到临…头…” 他的视线旋转,从反射猩红的桃花眼看向了自己的后背。 原来…自己的后背长这个样子… 围观群众瑟瑟发抖,几乎是不加抵抗任凭锦衣卫押解。 沙尘沾染血液,大风侵袭漫天血雾,一众刀剑围攻之中,温辞振刀荡开纠缠,腾身立于枯枝顶端避开了围攻。 血雾、枯枝、青年。 这一幕是文人雅士难以欣赏的浓墨重彩,而习惯宫廷争斗,闻血不见血的李君泽却无法自拔的被蛊惑引诱。 负责保护太子的巧巧心思玲珑,察觉了李君泽平静外表下的关切。 她出言安抚道:“太子殿下不必忧心,指挥使的天下第一并非浪得虚名,有指挥使亲自出手,今日魔教来了多少就注定留下多少。” 李君泽嗯了一声:“孤相信指挥使的能力。” 与此同时,黑袍锦衣卫成功押解了众多江湖人士,只剩武功相对高强的魔教教徒。 李君泽见温辞自枯枝下坠,重新回到战场最中心,挥刀斩出一道圆月。 他问巧巧道:“黑袍锦衣卫为何不一起围攻魔教?” “回禀殿下,指挥使刀意霸道,适合独战,我们一起围攻反而会拖后腿。” 说这话时,巧巧挺起胸脯,骄傲非常。 指挥使对于敌人而言是灾劫,对于锦衣卫却是他们镇压江湖庙堂的底气。 李君泽观望片刻,局势如巧巧所言,刀意逐渐收束不再扩散,血水沿着石砖缝隙蔓延。 温辞振刀扬血。 李君泽终于有了闲情问询:“温指挥习惯砍人头颅?” 巧巧一脚将轱辘到附近的圆头踢飞:“污了殿下尊目还请殿下见谅,江湖奇诡术士异法,有些能转移自身穴位脏器。 只有砍了脑袋可保证一击必死,在围攻中省时省力,因此指挥使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李君泽声音冰寒道:“他经常被围攻?” 巧巧诧异地看太子一眼,觉得他似乎过于关心指挥使,但她仍如实回复: “回禀殿下,指挥使身为天下第一和锦衣卫指挥使,从不缺挑战者。” 是啊,外表惑人垂涎的温辞,实则为大燕面向江湖最坚实的壁垒。 李君泽揉了揉眉心,到底没再多问,继续问下去这位心思灵敏的女千户恐会起疑心,汇报给温辞了。 他尚未准备好一切,纵然按耐不住爱慕之情,要展开行动贴近温辞,亦应由他来承担后果。 无论是锦衣卫的倒戈,亦或者世人的抨击。 之前林林总总的顾虑,总归是感情不够深刻,当感情与利益的天平歪斜,大燕储君便开始思考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来换取感情。 几句话的功夫,金戈交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魔教圣子的嘶喊:“温辞!我诅咒你……” “…………” 温辞收起点哑穴的刀鞘,动作干净利索,反手将绣春刀连同刀鞘一同交给前来的下属:“刀钝了,保养一下。” 他不信诅咒,可封建时期许多愚昧之人相信,防止将来发生的事莫名牵连上诅咒,提前禁声了为智。 下属熟练地接过保养,另一个百户掰开圣子的嘴确保没藏暗器,然后给圣子戴上了寒铁镣铐。 第42章 锦衣庙堂? 眼睁睁目睹圣教酝酿了十载有余的谋反因温辞惨败,圣子目眦欲裂。 假若没有温辞搅局,现今的大燕内忧外患,等匈奴开战他们正好趁虚而入,挥舞旗帜执掌江山。 届时,什么天下第一,什么锦衣卫指挥使,不过是他榻上的玩物! 一切美妙浮景皆随温辞的不解风情而烟消云散,圣子怎能不恨,他用尽全力冲开哑穴,嘴角泄出血丝。 紧接着,镣铐碰击脆响,他辅助内力咆哮:“温辞!世人皆以为你至今尚未婚娶是一心尽忠女帝。” “实则!你是彻彻底底的断袖!” 圣子喊完笑容惨烈,自己栽了!温辞更别想清白,陪他一起享受世人的唾骂吧!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包括加快步伐过来的李君泽。 下属没及时捂嘴,惊慌失措道:“属下罪该万死,没能阻止魔教妖人胡言乱语!” 温辞抬手示意没关系,随即垂眸俯瞰圣子,同样没降低音量,问道:“本官喜欢男子又如何?” 子虚乌有的诅咒不难规避,然而连真实的取向也要规避,未免太压抑。 短短一句话不亚于石破天惊,闻声者纷纷陷入呆滞。 “………” 李君泽脚步沉重,瞳孔震颤,怀里的帷帽格外滚烫,烫意从腹部升腾至全身。 温辞承认的瞬间,此前一切考量都显得如此可笑,以及……浪费时间。 圣子见温辞的反馈与他臆想的截然不同,笑容僵在脸上,又一寸寸开裂。 他凄厉问道:“你既然不忌惮暴露特殊癖好,为何拒绝我多次示好?” 原命运线里众星捧月的‘渣受’属实想不通,既然温辞嗜好龙阳,为何不能为了他投身圣教。 美人、权势,尽数入怀不好吗? 【‘渣受’比宿主还自恋。】233感叹道。 温辞:“……” 精神力扫过明黄色小球,取消了233的马赛克,233猝然面对血呼啦差的屠宰场:【啊啊啊啊啊!yue~】 温辞轻笑一声,把它揪出精神海,让它外面吐去。 【哇哇哇~233再也不敢说宿主坏话啦~yue~】 话音刚落,马赛克立刻恢复,233揉揉圆滚滚的肚子,委屈但不敢提。 “你迟早要习惯,实习系统才配血腥暴力马赛克,233想实习一辈子吗?”温辞笑道。 为了宿主安全考虑,正式系统取消血腥暴力马赛克,而禁黄禁隐私马赛克一直不会取消。 可以说,没有血腥暴力马赛克是正式系统的标志。 233小手一点,马赛克取消了5%,握拳道:【233不要实习一辈子!】 【yue~】 温辞就当着众人面逗起了小系统,任由圣子肆意宣扬他的断袖之癖。 这时,一道清越尊贵的嗓音传来:“温指挥不是告诉过你吗,你配不上他。” “谁……”圣子一口气血淤结,眼前一黑。 温辞转身看向声音来源,掀开劲装前摆单膝着地:“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众锦衣卫跟着行礼,声音如洪浪轰鸣连绵。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李君泽看着俯首的温辞,眉头细微皱起又转瞬恢复成面无波澜的天潢贵胄,凤眸一移用眼角扫视地上的王龙飞。 “找个医师治一治,他孤另有安排,莫让他轻易死了。” “遵命,殿下。”锦衣卫随行医师上前诊治。 温辞直起身道:“殿下,微臣请命围剿魔教总部。” 李君泽明白宜早不宜迟:“准,即刻出兵。” “是。” 兵贵神速,温辞一个口哨,叫来黑马三儿,平地飞身落至马鞍上,一拉马缰调转方向。 “指挥使您的刀。”属下捧上保养锃亮的绣春刀。 温辞抓住刀,准备出发,李君泽却出声喊他名字:“温,辞…指挥使。” “殿下还有吩咐?” 温辞坐于马背上回首。 因风沙扑面,他双眸微阖,卷翘浓密的睫毛将五官衬得格外深邃,令在场所有人无法置喙他的危险性。 李君泽直视他尚余暴虐杀意的双眸:“孤曾得到过一块天外陨铁,预计交与工匠将其制成绣春刀的规格,待指挥使凯旋可否收下?” 温辞腰间佩刀的动作一缓,桃花眸中杀机尽数消弥,臣子刚暴露了断袖之癖,李君泽便当众赐刀,意思不言而喻。 是撑腰,亦是示好。 “微臣谢殿下赐宝。” “那便言定了,孤等待你凯旋,收下孤送的新刀。” 纵是有千般嘱托要说,可最后李君泽唯沉声道了一句: “祝君武运昌隆。” 魔教总部距离阳城很近,近到魔教教徒来不及逃窜便被温辞单刀匹马杀了个穿插。 围堵包抄的锦衣卫拉弓射箭,射杀每一个试图逃跑的魔教妖人。 夕阳黄昏之际,沙漠中奇迹一般的亭楼水榭,燃起熊熊大火,火焰中泼洒了猩红的血液。 李君泽坐于东宫书房,展开温辞送来的战报。 战报字迹潦草,能看出其主人匆匆落笔,亦能从笔锋转折见其书艺高超。 ——‘总部已清剿,魔教教主乃宁中卓之儒师崔勉,缴获白银百万两,崔勉及白银不日押送京城。’ 李君泽提笔下墨,先是想回他:‘指挥使安否?’ 踌躇撂笔,换了张宣纸,写下:‘绣春刀雏形已完工,待君归……’ 小厮端来茶水,好奇问道:“殿下,这两封不寄给指挥使大人吗?” 李君泽浅抿茶水,指尖轻推薄薄的密封:“不寄,寄这封。” 次日凌晨,李君泽收到第二封战报。 ‘位于金城的魔教窝点已缴,收缴白银十万两。’ 李君泽握着宣纸沉了一口气,身为大燕储君,他自小养成了主动争取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他提笔写下回复。 温辞追着魔教的势力跑了半个大燕,甚至曾一度深入匈奴追击逃犯。 到了一地,便送回一封战报,从起初的言简意赅,到后面有了当地风光的描述。 反倒是温辞收了一沓的 ——‘望君归。’ 【宿主,太子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233说道。 “哪里不对劲?”温辞笑道。 《系统常识大全(恋爱篇)》果真没白买,连新出厂的小系统,都读懂了其中的示好暧昧。 他以前怕麻烦,对李君泽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当感情压过麻烦,那麻烦也不再成为问题。 【哪有身为太子什么战况都不问,天天盼望臣子回来的!】 “言之有理。”温辞随口回复,提腕简单勾勒了西湖的荷花,压上镇纸展平晾干。 【……】 233瞅瞅战报后面附加的山水画,好悬陷入自闭,果断放弃了多管闲事,专心载入磕糖模式。 蹲在一旁研墨的下属嚅嗫开口:“大人,属下听京里的兄弟说…说陛下有意为太子殿下招选太子妃。” 温辞笔锋未停,几下晕染出巍峨远山:“挺好的。” “啊?”下属懵了,小心翼翼看向温辞,难道大人气狠了说起了气话? 以前就不提了,自从指挥使主动暴露龙阳之好,还给太子寄送山水诗律,太子也屡屡回寄‘望君归’。 在他们心目中,太子和指挥使的关系仅隔着一层窗纸,只待捅破。 锦衣卫自然无条件支持自家指挥使大人,但也知晓两人相恋会面临多大的争议,而且被骂的大概率是指挥使大人。 下属替温辞献策:“大人,不如我们去吓唬京城贵女一番,叫她们不敢当太子妃?或者大人多纳几位公子,平衡平衡?” “……回去多阅读书籍吧,不要总练外功放弃内里修养。” “欸,听大人的,我回去就翻书,可读书跟太子妃有啥子关系?” 下属摸摸胡茬,眼神里满是未被知识侵染的清澈。 温辞将狼毫笔放入笔洗中,顺着细小的水流晃动笔尖道: “陛下能以女子之身铸鼎象物,显然并非固守世俗祖序之人,招选太子妃多半是试探。” “一是试探朝堂势力,二是试探太子殿下的感情,陛下乃大燕帝王,亦是太子的母亲。” 温辞抬眸看着下属笑道。 第43章 锦衣庙堂? 锦衣卫剿灭大燕魔教全部势力耗费五个月,剩下的漏网之鱼由画师描绘通缉令。 捉刀人依靠悬赏为生,锦衣卫大肆粘贴通缉令,同样是为了减少江湖人士无事动乱。 老画师刚画好一卷通缉令,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擦了把泪便看到,指挥使随意坐在茅草搭建的摊肆,专心致志搅拌面条。 可持刀劈山的手,用竹筷挑起劲道的面条又放下,周而复始,直至汤料、面条搅拌匀称。 一举一动充满市井烟火气,与方才魔教窝点暴戾的杀神判若两人。 “巴适!大人,搞点辣子呗,蜀州滴辣子香的嘞。”下属说道。 “可以,少弄点。”温辞笑道。 将碗递到左手边,下属美滋滋给自家指挥使大人舀了半勺辣椒。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老画师情不自禁提笔作画,一改往日画魔教妖人的麻木,整个人神采奕奕,全身心投入丹青中。 待卷画收尾,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画得不错。”巧巧叉腰称赞。 老画师认出锦衣卫千户巧巧:“千户大人恕罪,小人不该擅自画指挥使大人,小人这就撕了它!” “不必撕,丹青能送我吗?” “当…然,千户大人请便。”老画师心疼,但不敢拒绝。 巧巧小心捧起粗糙的麻纸,绕过一众埋头干饭的锦衣卫,献宝似的捧到温辞面前:“大人,此乃老画师所画。” 温辞移开面碗给画作腾位置,端详画中正在吃饭的自己,笔锋稍逊但意境上乘。 随即看向巧巧笑道:“画的挺传神,老画师画功不错,可以多发他些工钱。” 这段时间,他同样过目了无数画像,蓦然看到自己的画像竟耳目一新。 主人公若换成任务对象,洗眼效果或许更强。 “属下也这么觉得,”巧巧道出来意,“大人将它寄给太子殿下吧?” 给温辞舀辣子的下属伸长脖子瞅:“巧巧你啥眼光,我一个大老粗都能分辨,老画师没大人技艺高超,大人画的那才叫一绝!” 巧巧懒得搭理傻子,又怕指挥使信了傻子的话,瞪他一眼说道: “既然承认自己是大老粗就闭嘴,以大人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大人亲手画的景致固然好,但带有大人身影的丹青会尤得殿下的心!” 【宿主,233觉得她说的对!】 大老粗思索了一下,咂咂嘴道:“大人,巧巧说的是啊!大人画技再高超,把沿途风光画得再惟妙惟肖,可啥风景能比的上大人本人呐!” 【宿主,他说的对!】 原本吸溜面条的众锦衣卫纷纷竖起耳朵。 温辞从怀里掏出尚未寄出的书信,将画作放入最后面,勾唇笑道:“满意了?” “嗯!”巧巧转身回去吃饭,心里却惦记着她故意偷瞄的书信内容。 感觉大人还是含蓄,回头委婉地教教大人吧。 毕竟大人虽长了一副招蜂引蝶的容貌,实际却无太多经验,陪各位武官逛花楼亦是仅喝酒,不过夜。 返程时,京城的下了霏霏细雨,雨水顺着青砖黛瓦,落成沥沥水帘。 马蹄踢踏青砖,卷起阵阵泥浆。 瓦舍内悠闲品茶的百姓,目送远去的锦衣卫。 “啧啧,锦衣卫牛呀,五个月时间魔教连根拔起,据说动静闹得特别浩大。” “你不看看他们指挥使是谁,那可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温辞!区区魔教妖人,啧,不值一提!” 进来躲雨的妇人问道:“听闻温大人没娶妻呢,你说我家囡囡行不?纳给温大人当妾也行。” “估计不行,据说温大人断袖之癖,而且啊…据说太子殿下他…不骗你…我…” 北镇扶司衙门,被雨水冲刷鲜艳的朱红大门,清瘦尊贵的储君肩披鹤氅,小太监举着鸦青纸伞为太子挡去落雨。 李君泽侧脸看向自远处策马而至,红绸锦袍的指挥使,雨水分毫不沾身,仿佛游离于京城雨景外。 又仿佛成为京城雨景的点睛之笔。 众锦衣卫下马行礼后,很识趣的绕路走侧门进北镇扶司。 “太子殿下。” 温辞牵着鬃毛被打湿的黑马,踩着浅浅的积水一步一步走近,目光穿越袅袅雨雾笑着看他。 李君泽顾不得欣赏他的风华,凤眸微眯,仔细打量他全身上下:“可有受伤?” 总归是祸乱大燕的魔教,他担心温辞报喜不报忧,隐瞒伤情。 “并未受伤。”温辞眸中笑意加深。 魔教重心倾斜阴谋诡计,武力在江湖中还算上流,但相对能镇压江湖的锦衣卫有着天壤之别。 李君泽沉凝的神情瞬间松懈:“可还记得你曾答应接收的宝刀?” 小太监机灵地奉上长条乌木盒子。 温辞精神海里道:“233检测辐射指数。” 今人喜欢用天外陨铁制造武器,武器比一般寒铁所制坚硬不假,然而话本里嗜主的妖刀同为天外陨铁所制。 天外陨铁稀缺,人们渐渐以为妖刀嗜主乃谣传故事,但结合陨石携带辐射的特性,保险起见让233检测一下。 233一边检测,一边问道:【真有辐射怎么办?实话告诉任务对象,他会不会伤心自责啊?】 温辞精神力波动,通过系统联络消除局武器商,传送了刀的样式:“最快时间做一把一模一样的刀需要多久?” 相比让李君泽自责,或本世界英年早逝,他选择买一把完全一样且无辐射隐患的刀。 谈恋爱有时需要善意的谎言。 那边精神力传送信息:【最快3小时,诚惠10万。】 温辞刚预备下单,233检测完毕:【宿主,超级无敌大奇迹耶,盒内的天外陨铁未携带辐射。】 立即取消了订单,节省的10万划给233:“去玩吧。” 【哇!】 温辞迅速解决了辐射问题,在李君泽眼中,便是温辞愣了片刻。 紧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拂乌木雨水,打开了盒子捞起绣春刀,刀锋轻轻上撩,水珠一分为二。 “是把优秀的刀。”温辞摩挲刀柄刻字,轻声道:“君安…?” 李君泽站在石狮子旁,看着温辞说道:“君安,我为绣春刀取的名字。” ‘君安’,亦是他送刀的目的,希望岁岁年年温辞能用‘君安’杀尽敌寇,保卫自身康健。 233呜咽泪流,宿主身边终于有不叫‘三三’、‘三儿’的东西了。 “很好听。”温辞换掉旧刀,佩戴新的‘君安’。 他无所谓名字一事,却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赠送‘君安’的人以及‘君安’特殊的名字,决定了它与其它不可同日而语。 第44章 锦衣庙堂? “还有一物赠予指挥使。”李君泽呼吸轻柔,摊开手,手心赫然一枚陨铁扳指。 “它由天外陨铁余留的材料所制,比一般扳指坚固,指挥使射箭时它能保护指腹。” 看着眼前精雕细琢的虎纹扳指,温辞张开了手掌,扳指被一抹湿润冰凉佩戴至拇指虎口处,正是挽弓时拉弦的位置。 温辞握了握拳,去适应扳指的存在,扳指牢牢卡住拇指,尺寸再合适不过。 抬眸看着李君泽忐忑的神情,笑道:“很合适。” “合适便好。”李君泽神情放松。 温辞放下手,不问他如何得知尺寸,亦不提及内力护体,无需扳指保护的事实,而是说道: “微臣在北镇抚司有卧房,殿下不嫌弃的话可去避雨,暖暖身子。” 李君泽怎可能嫌弃:“好。” 温辞示意小太监把伞交给他道:“还请公公准备些姜汤,北镇抚司后厨在东北角。” 一场秋雨一场寒,不清楚李君泽守在门口等了多久,却清楚他极易感染风寒。 “诺,奴才这就去。”小太监见太子殿下不反对,便按照温辞的指示一路小跑。 温辞支撑着伞,伞面全部倾斜李君泽,他自己则用内力排斥雨水。 “殿下下次在东宫等微臣,无论何等情况,微臣定然会去东宫寻找殿下的。” 李君泽说出他的顾虑:“母皇不同意呢。” 阳城一事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各种揣度不绝于耳,母皇至今尚未明确表态,应当就是在等温辞回京。 既然决定要一人抗下骂名,母皇那边的责备他同要尝试抗下。 伞面雨珠淅淅沥沥砸到地面石板,温辞低醇的嗓音融入雨中。 他意有所指道:“陛下赏罚分明,微臣有一些旧功尚未领赏,微臣可用功绩换取陛下减轻惩处。” 将伞往李君泽那边又移了移,直接让女帝松口不太可能,但让她心软不难。 况且,功绩随时随地任取,冻坏了太子就不妙了。 两人距离拉近,行走间李君泽宽大的衣袖带过温辞的护臂,带起一丝寒凉,李君泽收拢衣袖,半晌默不作声。 温辞懂他的顾虑,甘愿放弃辛苦拼搏的功绩换母皇心软。 但那些功绩均是温辞抵命拼搏,李君泽不可能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牺牲。 于是他按照温辞表面意思回复:“不必用功绩换取,我下次回东宫等你就是了。” 得了保证,温辞还算满意,便不打算计较他的装傻,转而开口问道:“王龙飞呢?” 李君泽自以为温辞放弃了牺牲功绩,松了一口气道:“王龙飞承认他加入魔教仅仅为了找你,询问他父亲死亡的真相。” 找天南地北执行任务的指挥使难度太高,而王龙飞自己加入魔教,温辞无论是斩草除根,亦或劝他改善,皆需主动找他。 谁成想,温辞真能视而不见,直至阳城武林大会,大半武林人士聚集阳城,他才终于得偿所愿。 “我告诉了他真相,他挺了解自己父亲,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每天平静地吃吃喝喝,等待刑满释放。” “虽然他不肯承认,但我猜他当时加入魔教也有卧底的意思,武林大会时他的表现过于刻意了,像是刻意闹大动静,引来魔教教徒。” “抽空我去见见他,真是卧底可以提前释放,再给予补偿嘉奖。”温辞笑道。 他没什么魔教必须死的执念,王龙飞没作恶,他也懒得花费功夫亲自抓捕。 李君泽嗯了一声,又道:“其它俘虏罪名重的斩首示众,罪名轻的俘虏全部送往夷山修建帝陵。” 温辞轻笑道:“殿下的安排物尽其用,他们各个身怀武艺,应该修的又快又好。” 李君泽也没忍住泄出笑意:“母皇的帝陵他们两个月前已经修完了,现在修的是我未来的陵墓,确实修的又快又好。” 温辞看向李君泽,挑眉笑道:“殿下学坏了啊。” 以前严肃多过轻快,现在偶尔也会促狭了,或者说他本就促狭,只是面对亲近之人才表现出来。 李君泽回看温辞:“近朱者赤。” 看来的确促狭了不少,温辞失笑道:“微臣尽量更朱,做好殿下的榜样,以防殿下赤无可赤。” 严肃沉冷的太子殿下风姿傲骨值得欣赏,展露促狭的太子殿下也尤其可爱。 面对温辞含笑的目光,明知他并无别意,却总有种他在肆意勾引自己的感觉。 李君泽略微窘迫的撇开头道:“魔教圣子的真实身份是匈奴三王子,宁中卓一行人承诺事成分匈奴一半天下。” 本该义愤填膺的话题,因温辞在场显得格外轻松。 李君泽平淡地道出,当初令他勃然大怒的审讯结果:“他们连分界线都提前商量完了。” 温辞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圣子?同样送去建造帝陵?” “嗯,差不多。”李君泽沉默了片刻道,“我让他修建主墓室,也正是咱们沉睡的地方。” 自他认定了温辞,便将主墓室拓宽,不然以指挥使的身形,纵使只留骸骨,亦是占位颇多的骸骨。 不能让温辞蜷缩着沉睡,万一下辈子长不高呢。 遥望远方绿得深沉的烟雨,温辞倾听着雨水落在纸伞的嘀嗒声,关乎了两人百年后的归宿。 他轻声开口:“殿下可差人监工,确保他修的又快又好。” 李君泽看向他看的景色道:“我派了三人轮流监工。” 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交织,温辞的笑意染上了调侃:“殿下仁善,三个人轮班不至于监工太辛苦。” 233嘀咕:【这哪是近朱者赤,分明是近墨者黑!】 ‘渣受’被送去修建陵墓就算了,修的还是情敌的帝陵。 杀人诛心还得是任务对象。 天色尚早,两人进了卧房里什么也没干,温辞握着李君泽的手输送内力,先让他全身暖起来。 李君泽热的脸颊微红,内力在身体里窜动的感觉有些奇怪:“指挥使说的暖暖身子便是这个?” “微臣深秋里不用炭炉,便只有这个可以暖身。”温辞松开手。 “内力深厚的确方便,改日指挥使教我习武可好。”李君泽的手缩回衣袖道。 “殿下不是不喜习武?”温辞说道。 女帝的儿子,想要习武多的是武将争抢教习,在资源汤药浇灌下,李君泽仍旧如此,只能是他没有花费功夫。 “并非不喜欢,只是不擅长,相比较而言,我擅长文政,于是扬长避短,专心理政,缩短了习武时间。” 温辞笑道:“殿下果真聪慧,陛下开国后再有一位武功高强的君主意义不大,但擅长内政的仁君不同。” 有了他镇守京城,女帝再无后患,预备将大燕未来百年的仗,二十年内打完,打得周边无敌敢犯。 原命运线中假如有一位类似的指挥使,清除国内祸端,保护太子安然无恙,前后两位明君,大燕至少强盛百年。 第45章 锦衣庙堂? 李君泽捏了下温辞护臂,示意他无需安慰:“我清楚那不过是资质不够,无奈的抉择罢了。” 护腕纹丝未动,他加大了点力量,却仿佛捏了一块寒铁。 不愧是能咯伤他的护臂。 当即放弃了触碰温辞手腕。 “此前我始终忧心江湖势力插手,我的武力毕竟是短板,又侥幸京城能震慑贼人。”李君泽松手说道。 事实证明,反贼的势力超出了预期,他们已然渗透进了朝廷内部。 “幸运的是有指挥使,五个月轰轰烈烈的清缴,天下各势力均胆寒锦衣卫的威势,使京城真正成了贼人不敢冒犯的禁地。” 【宿主,任务对象不是没有察觉危机欸。】233惊呼。 温辞扯拽护腕绑绳,精神海内嗯了一声:“以原命运线的状况,他察觉了也无奈。” 女帝年迈威信下降,匈奴骚扰的大燕不得不开战,朝廷内部空虚,李君泽周遭暗剑无数,进攻容易防守难。 一时失察,被贼人得逞,大燕无以为继,而原主‘贱攻’成了覆灭和平的背锅侠。 小太监敲了敲门,端着姜汤请示:“太子殿下是否要用姜汤?” 李君泽起身接过姜汤,坐回温辞身边道:“既然呈来了,便喝了吧。” 察觉太子喝完姜汤紧抿的唇线。 温辞眸中笑意更甚,撂下被嫌弃硬的护腕,怀里掏出粗布层层包裹的油纸。 解开纸绳摊出蜜饯,温辞看向李君泽道: “殿下可以尝尝,蜀州的蜜饯不同于京城用糖浸泡果肉,而是用蜂蜜浸泡果皮,别具特色。” 这个也是下属推荐品尝的,他觉得味道还不错,便捎带一份想让任务对象尝尝。 李君泽看着桌子上的蜜饯,温辞偏爱鲜香,只有他爱吃甜,一路捎带蜜饯,为了谁不言而喻。 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太子心中,携带温辞体温的手信远胜于其它。 “指挥使真不曾许下山盟海誓私定终身,孤不会介意。”李君泽捻起一块蜜饯,莫名道。 男子三妻四妾、三心二意皆是常态,温辞的体贴完美,给了他一种不真实的晕眩。 温辞自然不会将李君泽的话信以为真,毕竟某人说了不介意,自称却已改回‘孤’了。 “微臣此生唯殿下一人。”温辞笑道。 暂不提责任问题,以他的眼光,能遇到合心意的实属幸运,自然要细心维护。 李君泽不难分辨温辞此话的认真。 这人总是言笑晏晏,万事淡然于心,但真关乎了重要之事,他比谁都可靠。 于是,李君泽信了:“我必不负你。” 233默默窥屏,记录宿主大猪蹄子历史。 蜜饯被温辞暖了一路,表层蜂蜜融化,吃着别样的甜,甜而不腻。 吃了一半,李君泽觉得只吃一次太过可惜,重新包裹油纸道:“留下一半,御厨兴许能研究出制作方法。” 似是好奇,温辞笑着问道:“没想到它竟如此合殿下口味,微臣可否尝尝?” “嗯。”李君泽就要解开。 脸被一双略具细茧的手捧起,唇瓣余留的蜂蜜缓缓融化。 “………” “锦衣卫的姜汤需要改进。”温辞拇指擦拭李君泽嘴唇,扳指剐蹭了他的下颌。 半包果脯都无法完全掩盖怪味,难为他忍受着喝下去了。 “甜的。”李君泽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紧绷着脸道,“锦衣卫的姜汤也是甜的。” 起码他记忆里只有甜味。 温辞唔了一声:“殿下觉得甜,那便是微臣的错觉。” 李君泽轻咬舌尖,缓了片刻,亮着眸子说道:“既是错觉,请指挥使…再品鉴一下吧。” “……遵命。” “……” 屋外雨声渐起,遮盖了天地间一切动静。 温辞拨开李君泽眉眼乱发,俯视他满目痴迷的凤眸,笑吟吟地问道:“听闻陛下有意招选太子妃?” 突如其来的算账让李君泽猛然清醒,既懊恼温辞问的不是时候,又愉悦温辞竟在意这些。 “我们的事传入京城,朝中大臣要求废太子,或者招选太子妃。” 李君泽故意话说一半,期待温辞能再急切些,但俯在上方的温辞面色不改,似乎不为所动。 他不满地揽住温辞的腰部道:“我和母皇均不同意。” 温辞拉长语调:“那殿下喜欢怎样的女子?” 他知晓李君泽简短的描述中包含了偌大的压力。 各皇子皇女残余势力的反扑,太子地位的动摇,朝臣进言的逼迫。 但一起承担压力前,温辞得确定李君泽的心意,毕竟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却只要给正妻一定的体面,同样叫 ——‘不负’。 他需要确定,任务对象的‘不负’是否超脱了时代的局限。 一时之间,满脑子温辞的李君泽没想那么多,只剩哭笑不得。 气极了温辞紧要关头盘问旧账,爱极了温辞盘问旧账。 他瞪了温辞一眼道:“孤喜欢,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表里不一笑面罗刹的狗官。” 一字一句全是江湖对锦衣卫指挥使的贬称,明白再问下去太子真的会咬人。 温辞只能加大了力道,接着之前的动作。 “……轻点,等…等,别用内力……” 情到浓处,李君泽忽然灵光一闪,指尖陷入温辞脊背,断断续续道:“…君无戏言,孤此生亦唯你一人。” 怕话语无力,他吟诗述情:“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 沙哑哽咽的声音,淹没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温辞动作一顿,低声笑道:“木头。” 问了半天,现在才反应过来。 “……” 秋雨落了一整夜,空气里弥漫草木的清香。 两道墨发交织蜿蜒床榻,随身影坐起分离垂落。 李君泽侧支着身,端详身旁的睡颜,尽管睡着了神情慵懒,可俊美无暇的五官无时无刻彰显着风流。 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属于他了,虽过程与他预想的不同。 他万万没预料到,平日里一口一个‘殿下’的温辞,居然会以下犯上…… 呵,胆大包天。 指尖轻触温辞隆起的眉骨,沿着鼻梁滑动,按压圆润饱满的唇珠。 “温辞……” “…嗯?” 见温辞睁眼,微阖的眼睛尚存朦胧,李君泽不仅没有收手,反倒变本加厉向下游划。 他指尖停在温辞的喉结处道:“指挥使就连这处也比别人精致。” 喉咙一阵痒意,温辞不躲不避,任由他玩弄。 温辞躺在床榻上,李君泽凝视他眸中清晰的自己,实在难以维持气恼,索性缓了语气问道:“可是累了?” 五个月杀遍魔教,应是累的。 闻言,原本不打算动的温辞,一把抓住脖颈处作乱的手,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瞥向李君泽。 “微臣不累。” 233:【嘿嘿嘿~任务对象问宿主累不累唉~】 李君泽回过味歧义,无奈解释道:“我是说指挥使围剿魔教累了。” 温辞充耳不闻,自顾自掀开床幔,赤脚下了床榻,背对着李君泽披上外袍。 从衣襟拽出长发,发尾撩过李君泽的脸。 李君泽以为他生气了,刚准备多解释几句,就见温辞翻找出干净洁白的蚕丝里衣,回身问道:“穿微臣的可以吗?” 李君泽一怔:“可以。” 温辞固定住床幔,就在榻上服侍他穿着里衣。 感觉温辞仿佛照顾稚童,李君泽不自在道:“我自己穿。” “秋晨寒凉,微臣这里没有碳炉,防止殿下风寒,微臣帮忙穿就好。” 李君泽无话可说。 温辞给中衣带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扫一眼李君泽红艳欲滴的耳垂,唇角上扬。 他当然不会因为一句无心之语生气,但不生气不代表会轻易放过。 233高举录像机,记录下小心眼宿主的记仇报复。 全部帮李君泽穿戴齐整,温辞才开始穿自己的。 233一边记笔记,一边感慨,宿主记仇归记仇,但确实体贴,怨不得他次次能找到对象呢。 甚至小太监通报时,温辞正为李君泽披上鹤氅,笑道:“殿下有些清瘦了。” 李君泽回道:“明日休沐,我回东宫等你来教我习武。” “好。”温辞笑得眉眼弯弯。 第46章 锦衣庙堂? 阳城一事尚且存在妖人造谣的可能性,当事人温辞许久未归,女帝又一直未明确表态。 指挥使和太子关系的争论眼看着就要趋于平息。 然而,太子守在北镇抚司正门等待温辞凯旋,还留宿一整晚,第二天正午才姗姗返回东宫的消息一经传出。 众朝臣:“……” 锦衣卫指挥使和太子殿下,两个男子违背祖训礼法——行了分桃断袖! 就连东宫洒扫的宫女都有所耳闻,忍不住扫拾落叶时议论此事。 “你说太子和指挥使在一起了,大燕的继承人怎么办?会不会挑宫女帮忙?”宫女怀抱扫帚憧憬道。 东宫宫女平日里侍候太子起居,无疑是离太子最近的女子。 近水楼台,先得月。 太子亦或指挥使,随便攀附一个便足以她们享尽荣华富贵,乃至母凭子贵也绝非妄想。 另一出身稍低的宫女捋捋发簪:“太子我是够不上了,你们说,指挥使会喜爱怎样的女子?” 宫女推了她一把,调笑道:“还指挥使呢,你想的美…” 她们想入非非之际,一声呵斥惊得她们扫帚落地。 “呔,你们这群婢子,竟敢妄议殿下,该当何罪!” 太子贴身小太监的呵斥已令她们大惊失色,紧接着,太监旁边惊人俊美的男子映入眼帘。 宫女们虽没在东宫见过他,却识得他身上锦绣的飞鱼纹案。 她们绝望地匍匐地面:“指挥使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使劲磕了两个响头,磕完顾不上红肿的额头,急忙偷瞄观察温辞反馈。 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站于东宫满地枯枝败叶,如同藏于鞘收敛锋芒的宝剑。 若不是在这等情景下,她们定然会为之倾倒。 可她们此时难受极了,不知他听了多少,自始至终都从容淡然,她们实在无法瞧出丝毫端倪。 锦衣卫指挥使的心狠手辣大燕皆知,结合温辞的风评,她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没犯事,她们庆幸他的心狠手辣保护自己。 如今,她们犯了事…… 小太监征询温辞意见:“指挥使大人,您看如何处置她们几个贱婢?” 温辞扫了宫女一眼,转而看向小太监道:“她们是殿下宫内的宫女,我无权代理,还是交由殿下决断吧。” 宫女犯了过错,不惩罚不可取,但也不该由他来惩罚。 小太监笑容谄媚:“想必太子殿下不会介意指挥使代为处置。” 作为殿下贴身小太监,他可太清楚指挥使在殿下心中的地位。 别说处置几个宫女,只要指挥使不是真如小宫女所图纳了她们,就算把他这个贴身小太监处置了,太子也不会置喙。 小太监急于讨好温辞,其它时候温辞可能会应下这人情世故,但这次情况不同。 他笑着道:“公公先带路去找殿下吧,当心你家殿下等急了。” 任务对象天潢贵胄,一举一动联系颇多,纵使他的爱人亦需把控分寸。 关心他的健康生活,是体贴;替他处置宫女,是僭越。 “唉,是是是。”小太监连连应道,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多谢大人提醒,奴才差点犯了大错,殿下可比这群贱婢紧要。” 说着,他眉开眼笑道,“大人这边请,殿下得知您要来教授武功,昨晚儿一晚没睡好,大清早就在东宫演武场等着大人过来呢。” 东宫面积着实不小,温辞一路上听了一箩筐的马屁。 李君泽如小太监所言,在东宫演武场等温辞。 穿过一个尚未开花的梅林,便看到太子殿下穿着修身的衣物,平日藏在宽大服饰下的清瘦身材展露无疑。 束腰下的腰部貌似孱弱纤细,但温辞清楚,任务对象并非彻底放弃了习武,间断的习武让他有了一层柔韧的肌肉。 他红唇绷紧,面色白皙红润,凤眸微眯,跃跃欲试拉弓瞄准。 姿势是标准的,靶心是射不中的。 箭头上靶都困难,十支最多能上六支。 远远瞟见温辞,小太监急忙上前通报道:“殿下,指挥使大人来了!” 李君泽眸中严肃猝然转变为惊喜,刚准备放下弯弓,胳膊被一双手稳稳扶住,带些笑意的声音近在耳畔。 “殿下,手臂稍往上抬一抬。”温辞引导李君泽动作道。 李君泽听从温辞指导,抬了抬手臂,侧目问道:“这样吗?” 此刻从后面望来,温辞仿佛环抱着李君泽,太监侍卫目不斜视如同瞎子一般。 “嗯,殿下射箭动作非常标准。”温辞笑着夸赞。 李君泽不太信,标准怎会射不中靶心,凤眸上抬看向近在咫尺的温辞:“可是实话?” 温辞同样落下视线,望着李君泽眼底明晃晃的怀疑,笑道: “微臣怎敢欺骗殿下,殿下姿势是标准的,但手臂缺少力量,射一会儿便不自觉手臂下悬,失了准头。” 说罢,温辞手指裹挟李君泽的手指,辅助李君泽挽弓。 李君泽试图集中注意力,可注意力就是不自觉飘向手部温热间夹杂冰凉的触感。 他知道,那冰凉,是扳指。 昨晚详细感受过的天外陨铁扳指。 “殿下,松手。”温辞提醒道。 李君泽下意识松开手,箭矢破空直冲靶心,最后穿透靶心圆点,留下半截木杆和箭羽。 温辞微微挑眉看他,似是在说—— 瞧,没骗你吧。 第47章 锦衣庙堂? 李君泽眼底泛起笑意,放下弓箭说道:“不该怀疑这方面的天下第一,那天下第一今日有何计划?” 温辞后撤一步,拉开了些距离道:“殿下首要问题仍是体力,殿下可修炼过武功秘籍一类?” 体力方面任务对象其实是尚可的,超过了正常成年男子的标准,但他周遭遍布危机,体力就显得劣势。 李君泽想了想道:“我自5岁起修炼母皇的《通天诀》,传闻你也修炼的它。” 温辞嗯了一声,原主本身秘籍不如《通天诀》,接受女帝教授武艺后,他便改修了女帝创造的《通天诀》。 《通天诀》确实厉害,堪称本世界顶尖,可见女帝之才华。 但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武功秘籍同理。 温辞结合他的实际情况建议道:“《通天诀》资质要求极高,殿下可修习一些强身健体,资质要求不高的秘籍。” 李君泽早已接受自己武艺方面的资质,闻言直接了当道:“我明白了,你有推荐吗?” 以前不注重武功,随意选了本名声最大的秘籍,如今下定决心练武,自然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温辞沉思片刻,精神海里道:“查一下最契合任务对象的秘籍。” 宿主亲口颁发了任务,233精神抖擞,2秒匹配到了结果。 【宿主,消除局内部交易商城有一部《长春功》适合任务对象!】 点开介绍页面,它有些犹豫道:【就是…就是…它有点贵,小小一本秘籍,需要36万。】 下一秒,40万到账,温辞笑道:“多的4万是辛苦费。” 【宿主万岁!!!】 温辞关掉转账页面,先用内力试了一番《长春功》,确认无误,才看向李君泽道: “有一部秘籍,威力略逊于其它秘籍,但延年益寿增强体力方面当属第一。” 李君泽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问道:“皇宫书库、锦衣卫书库里存储吗?” 温辞回道:“没有。” 李君泽放弃了:“那便换一本吧,这种秘籍想必不容易得到。” 任何东西,一旦有了延年益寿的效果,必然不会普通,江湖侠客可能嫌弃它攻击力弱,世家老祖却绝对趋之若鹜。 有了温辞坐镇大燕,他的短板得以弥补,不愿为了区区一本秘籍让温辞涉险。 不值得。 见他心底有了衡量,温辞没有再坚持推荐,《长春功》固然适合李君泽,亦是一本顶级秘籍,否则不会卖出36万。 但不意味着它不能更加适合李君泽。 练了一盏茶时间的基本功,李君泽忽然身体一僵硬,背过身自以为小声地扶腰抽了口凉气。 温辞忍着笑意,运用内力帮他按摩腰部,说道:“今日殿下先休息吧,习武一事不讲究一朝一日,改日再继续。” 李君泽红着耳廓,腰部随着内力疏通逐渐轻松。 他欲要张口挽留,可内力并非全能,就算留下温辞,他亦无法坚持接下来的事情。 无奈,亦惋惜。 反倒令他下定了决心,一定划分多些时间习武,不然…… 送别了温辞,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李君泽一瘸一拐回到卧房。 躺上卧榻揉了揉眉心,方与温辞分别,心里难免空落,索性拿起一本书籍翻阅,试图转移思念。 怕打扰太子的小太监欲言又止,心思始终无法安定的李君泽合上书问道:“可是今日发生了什么?” 小太监点头如捣蒜,忙告状今日宫女的罪行,连带交待了温辞避嫌的行为。 “孤知晓了。” 李君泽不自觉揉皱了书页,他明知温辞的行为没错,可陷入爱情中的人哪怕是太子,也忍不住感情用事。 目光移至床榻暗格,里面正放着温辞和下属市井搅拌烩面的丹青。 初看时倾慕他的洒脱,再看时担忧他的洒脱。 担忧如此洒脱之人怎会被感情禁锢。 小太监的声音打断了李君泽思绪:“殿下,东宫林幕僚求见。” 李君泽理了理衣袍,忍着腰部酸疼坐直:“他来所为何事?” 想起幕僚嘴里念念叨叨与礼不合,小太监心惊胆战道:“应当是指挥使的事情…” 李君泽重新打开书籍,垂眸翻阅下一页:“告诉他先行回去,孤改日会召集所有幕僚,一同给个说法。” 和温辞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些琐事,况且,这些琐事比起温辞不值一提。 小太监应了声,躬着身去婉拒林幕僚,不一会儿回来的小太监满脸惶恐。 “殿下,陛下召您过去,可要通知指挥使大人?” 在小太监看来,女帝召殿下必定还是为了指挥使,跟地位低于殿下的幕僚不同,女帝的问责最好有指挥使帮忙分担。 “不用,孤一人足矣。”李君泽起身将书籍放回原位,“还有,宫女按照宫规处置。” 母皇总归是他的生母,最差的结果无非是废弃太子地位。 可这太子的名号从来不是母皇施舍的,她能废,他能夺。 东宫相对独立,但它仍位于皇宫之中,李君泽距离女帝的寝宫太极殿不远不近。 深秋时节,御花园格外萧索,只有太极殿四周稀疏地种了一些草药,而女帝正蹲下身仔细检查手中草药的状态。 以李君泽的学识,一眼瞧出母皇手中乃是千金难求的宝药,收敛揣摩的视线,躬身问安道:“儿臣见过母皇。” 女帝拍了拍掌心泥土,指着旁边道:“一起蹲下瞅瞅吧。” “是。”李君泽一撩衣袍蹲在女帝身旁。 他检查了一遍宝药问道:“母皇,可是它出了什么问题?” “不。”女帝在宝药周围撒了捧防虫粉末,“宫女们每日悉心照顾,它恢复的还不错。” 女帝拍拍掌心药粉:“它已有800年药龄,普通人食之消除病灶,练武人士食之增长内力。” “如此珍贵的宝药你可知它从哪移植?” “不知。” 李君泽未听闻过此等宝药的来历,也不甚清晰母皇问话的目的。 女帝又拍拍太子外袍,将剩余粉末蹭干净,卖了个关子,语出不详道: “它是一个少年外出执行任务时,连根带土一起被官员贿赂给少年的。” 李君泽猜到答案:“少年时的温辞?” 他提起温辞立马便软了眸光,看得女帝直嘬后槽牙:“是他,你可知那官员的下场?” “按律惩处。” 天下谁人不知锦衣卫指挥使行事只遵大燕律法以及女帝口令。 女帝呵了一声道:“你倒是了解他,17岁的少年,第一次办案,贿赂他当面欣然收纳,安了官员的心,转头搜集官员罪证。” 她掐了一片宝药叶子,放进嘴里咀嚼,口齿含糊道:“最后这株宝药作为罪证呈于朕,那官员最后砍头都是死不瞑目。” 前前后后事情办妥,还借花献佛给上司,行事老练完全不似17岁的少年人。 嗯,内力增长了一丝,宝药确实是好东西。 第48章 锦衣庙堂? 女帝语毕,好整以暇观察李君泽反应。 只见她儿子那张俊脸,明目张胆挂上了自豪骄傲。 女帝气笑扶额:“老四啊老四,温辞那小子真有这么好?你堂堂太子,竟会深陷情沼。” 四子自小沉肃矜贵,长大后居然是他最渴慕爱情。 “温辞的优秀您比儿臣更早清楚,儿臣并非盲目耽于情爱,只是温辞值得儿臣倾覆一赌。”李君泽诚恳道。 女帝笑容转瞬消失,直勾勾凝视李君泽:“太子,朕问你,你可知温辞于大燕的重要性?” 大燕顺利在寒冬前击退匈奴,能这样摒弃后顾之忧,举国之力抗击匈奴,一半依赖温辞内清反贼。 前方战场有众将士和女帝齐心协力,后方战场是温辞一人一力镇压全国! 否则大燕内部如履薄冰,一个疏忽便可能功亏一篑。 “儿臣明白,指挥使5个月来屡次汇报清剿进度给儿臣,没人比儿臣更懂他的功绩。”李君泽说道。 所以才不愿温辞牺牲功绩,任何理由都不愿意。 “那你可知温辞的忠心于大燕的意义?”女帝又问,目光锐利如锋,试图刺透她诘问的李君泽。 “儿臣明白。” 女帝站起身,眼尾金箔涂妆尽显威仪。 “那你可知,若你抗不住悠悠众口,率先背叛了温辞,大燕会失去能力卓越、忠心耿耿的锦衣卫指挥使?” “甚至!为大燕迎来一个强大的敌人?” 李君泽支撑着膝盖站直,毫不畏惧地回视目光:“假如孤背叛了温辞,孤自行退位,不给大燕留下隐患!” 无论何种缘由,他率先背叛温辞,付诸一切理所应当。 秋叶枯黄,李君泽尽情展现了他的野心决绝,女帝也的确感受到了自家四子的决心。 两厢对视,均在琢磨彼此的真实想法。 忽然,女帝道:“既然你定好了后果,朕会当着众朝臣宣告你的决定。” 李君泽一愣,浑身气势泄漏,再无方才幼虎挑战虎王的孤勇,张嘴又合上,反复了几次才呆愣地问出口: “母皇,你同意我和温辞了?” 虽然母皇明面是为了消除大燕隐患,但尊口一旦出言,天下谁人不知女帝不反对两人的私情。 不反对,就是同意。 “哈哈哈哈…” 看着自家太子的憨样,女帝笑得合不拢嘴:“朕女子之身执掌天下,儿子不过爱慕个男子罢了,哪来的立场反对?” 李君泽哑然。 此刻他的身量已经超越了母皇,可看着眼前笑容爽朗率性的母皇,恍惚间她依旧是那个高大威武的帝王。 而非逐渐年迈,开始考虑身后事的老人。 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前来通报,原本装聋作哑的陪侍,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小跑着上前传报:“陛下,指挥使来了。” 女帝下意识看向太子,使了个眼色,大意为:来找你的? 李君泽摇头示意他也不清楚。 按照常理,公务明日早朝汇报即可,如果另有密报亦会提前告知,不会不告知便突临寝殿。 毕竟男女有别。 女帝同意放行,她肃容打量温辞,发现自己单独叫来了他的情郎,他竟无焦急之色,如无事发生一般单膝下跪行礼。 温辞垂首道:“微臣见过女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女帝不是个喜欢端架子的帝王,面对心腹能臣,往常必然会免其行礼,如今一言不发,似乎看什么稀罕物件上下打量了半晌。 李君泽心疼温辞,却不敢出声。 温辞清晰感受到威严的视线从脸扫到发丝,再从头顶扫到靴子,以及李君泽暗藏焦灼紧张的眸光。 便抬头冲两人弯唇笑了笑。 这一笑,女帝摆摆手:“起来吧。” 她打量了半天,尤其是他笑的那一下,得出了结论—— 难怪太子喜欢他,她年轻个十岁,肯定也不顾脸面争抢。 待温辞起身,她感叹一声:“你17岁加入锦衣卫时尚未长开,朕便知几年后锦衣卫必然多个祸害,万没料到,祸害到太子身上了。” 温辞只当没听到女帝的谴责,将加以改进的《长春功》呈给女帝。 女帝瞅了几眼,沉默了。 她看了眼淡定自若的温辞,旋即侧目瞅瞅不明所以的太子,险些又气笑。 “朕当真小瞧了你啊,适应平凡人习武的顶级功法还能进一步改进,进一步降低习武者资质的门槛。” 将手中秘籍递给凤眸亮晶晶的太子,嗤笑道:“还正巧卡在朕四子的资质线上。” 温辞笑道:“不费太多功夫,秘籍是现成的,微臣依据太子殿下稍加更改便是。” 233默默咂舌,有点羡慕任务对象。 宿主是恶趣味了些,但也是真大方,对恋人是真好。 系统大数据匹配的结果仍不满足,非得尽自己最大能力给对象最好的。 它觉得,以宿主情商,一本《恋爱秘籍》根本不够! 说干就干,233迅速构建空白文档,标题——《恋爱秘籍2.0》! 誓要把宿主买武功秘籍的钱赚回来! 女帝一言难尽,懒得跟这等睁眼说瞎话的臣子废话,打发两人入殿品茶,眼不见为净,自己则继续侍弄宝药。 太极殿内,李君泽先是讲了女帝的决断,语气轻松道:“继位者选取其他皇子皇女的后代,我们便再无顾虑。” 其它竞争太子之位的皇子皇女,地位虽被废的差不多,可他们生育能力依旧完善。 他昨日才新添了一个侄女。 “好,殿下选个喜欢的。”温辞捂住李君泽冰凉的手,为他输送内力,“抱歉,我来晚了。” 没能及时和李君泽一起面对女帝发难。 女帝问话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早了些,《长春功》改进难度也比他预想的高了些。 第49章 锦衣庙堂? 李君泽靠着温辞颈窝,舒缓了一下精神:“来的时机恰好,母皇刚刚同意你便来了。” 来的再早一些,有了母皇眼中的罪魁祸首在场,或许就没那么容易同意了。 温辞将李君泽往身上揽了揽,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明知他别无他意,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 “殿下,微臣并未想过逃避陛下的追责,微臣更希望能和殿下一同面对。” 【宿主,你又给任务对象挖坑!】 233一瞧这熟悉的操作,很难不猜出宿主恶趣味又犯了。 “总得加深一下印象,防止他转眼就忘。”温辞笑道。 储君乃君,指挥使则是臣,君王的权利高于臣子,遇事总是想先行扛下。 相恋是两人共同的选择,要扛一起扛,没有一个人负重前行的道理。 “我并非那个意思……” 看向温辞状似委屈的眸子,李君泽错愕了一下,稍一思忖,好笑地抬手捏了捏温辞耳垂。 “母皇终究是我的亲生母亲,有血脉亲情在,她不会拿我怎样。” 而温辞不同,以他不在乎名利的性格,他着实怕他犯傻,拿功绩换母皇心软。 到时候,母皇心软不软他不清楚,他定会非常心疼。 为了温辞,也为了自己,他才一个人直面母皇责难。 温辞将颈侧动作轻柔的手焐住,双手同时输入内力。 他笑着回嘴:“以微臣对陛下的了解,陛下哪怕有所惩罚,也不可能过重。” 何况,半路摘取别人辛苦培养的继承人,付诸些代价实属应当。 他从未企图躲避这些代价。 继续争辩下去,胜率渺茫,李君泽话锋一转:“你记得来母皇寝宫,还记得送来最适合我的秘籍,便足够了。” 看着凤眸游移,转移重点的储君,温辞眉尾一挑算是放过了他。 配合他道:“微臣不仅带了秘籍。” 温辞松开怀里的李君泽,解下随身荷包,倒出了一堆零件,熟练地组装成一个小型箭弩。 “修炼秘籍非一朝一夕,这个小型箭弩暂且防身。” 李君泽臂膀无力,索性为他准备个无需力量的暗器。 并非不想时刻守护李君泽,然而作为指挥使难免需要执行任务,给他留下防身手段才是上策。 李君泽欣然接纳了温辞的心意,连同荷包一起收下,诚实道:“再组装一遍吧,适才没看懂。” 刚组装完毕的箭驽重新拆解,然后,逐步讲解各个零件的用处。 看着桌子对面乖巧摆弄的太子殿下,温辞轻笑一声:“这算是扳指的回礼。” 李君泽尝试组装的动作停下,说道:“那它便算是定情信物。” 指挥使腰间有规定,必须佩戴锦衣卫腰牌。 他因此不能送玉佩等常见的定情信物,那便退而求其次,将扳指作为定情信物,温辞日日佩戴总能想起他。 温辞困惑了一下,才明白李君泽之意,随即笑弯了双眸道:“依殿下的。” 扳指磕碰桌面,隔着桌面落下一吻。 天潢贵胄若是倾心以待,饶是温辞也难以自持冷静。 若非如此,温辞怎会出尔反尔,自找麻烦。 233打字速度飞起,宿主情商高,任务对象的情商同样不俗啊! 记上,全记上! …………………… 离开女帝寝宫,温辞顺道去了锦衣卫牢狱。 明日早朝女帝宣言,后续必定会迎来巨大的波澜。 魔教遗留得尽早处理干净。 烛火昏暗的牢房内,上一任囚犯宁中卓人头落地,他的牢房换了新的犯人。 那犯人百无聊赖地用稻草捉弄老鼠,逗得老鼠‘吱吱’乱跳,给本就混乱的牢狱再添一份噪音。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王龙飞耳朵动了动,抬头蓦地振奋:“温辞,你终于来见我了!” 王龙飞一个激动,折断了稻草,眼珠紧紧跟着高大的身影滚动,直至温辞驻足牢房门口。 说来可笑,他加入魔教半年,起初为的只是吸引温辞,最好能打上一场。 见识一下让老头子甘愿赴死的人到底啥成色。 结果呢,半年!半年啊!整整半年温辞不带理他。 半年的求而不得,非但没有消减王龙飞执念,反而愈演愈烈,温辞一出现,条件反射般满脑子战意。 温辞看着他眼中的战火,用钥匙打开牢门,笑着问道:“锦衣卫演武场可以吗?” 王龙飞扔了稻草:“走!” 比之东宫干净宽敞的演武场,锦衣卫演武场明显破破烂烂,遍布了练武导致的坑洼碎石。 锦衣卫为直属帝王的私兵,既是兵,武力值便极其重要,于是临近黄昏依旧有不少人练武。 发现温辞王龙飞二人,众锦衣卫互相使了个眉眼官司,寻了个角落,兴致勃勃等待好戏。 温辞挑了把木刀,回首问道:“你父亲使剑,你呢?” 王龙飞也不提他瞎练的毒爪了,挪移步伐,紧紧盯着温辞的一举一动,严阵以待道:“劳烦给把木剑。” “好。”温辞将木剑抛给他,“速战速决可以吗?明日有早朝。” “可以!”王龙飞高高跃起抓住木剑,调整势头直冲温辞,“老子半个时辰内打败你!保管你睡个好觉,不耽搁你早朝!” 此话一出,锦衣卫们哄笑一片:“大人,手下留情啊!小心把他打出问题,这家伙好歹算个功臣!” 巧巧更是直接摆摊开盘:“赌,指挥使多久打败王龙飞。” 碎银哗啦砸落赌摊:“以指挥使的性格,肯定得放点水,留王龙飞点面子,我赌半炷香!” “欸~指挥使明个寅时还得上早朝呢,放水不能太多,四分之一炷香!” “一炷香!” “一息!” 翌日确实有早朝,放不了太多水,香刚刚燃至五分之一,温辞便用木刀斩断了木剑,利索结束了比试。 王龙飞怔怔看向地上半截木剑,半年夙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达成,他搓了搓自己脏兮兮的脸。 温辞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龙飞,放回木刀,笑道:“王少侠将来准备做什么?” 一番比斗,王龙飞无愧前任武林盟主的儿子,武艺当属一流靠上,江湖罕见敌手。 当日阳城不用剑,用毒爪,应该也是一种伪装。 如果没正经事可做,不妨邀请他加入锦衣卫。 王龙飞耸着肩:“去飘渺宫找柳翩翩道个歉呗。” 当时他伪装魔教教徒,什么难听骂什么,现在回归正道得去道个歉。 王龙飞有正经事情,温辞也不强留:“祝少侠一路顺风。” “欸~”王龙飞迈过北镇抚司门槛,背对着锦衣卫,面朝着夕阳,挥挥破烂衣袖,“走了,不送。” 王龙飞一事到此完结。 正在众人以为温辞回去准备上朝事宜时,只见他脚步一转,径直走到赌摊面前,俯身替巧巧打包了赌摊。 众人心虚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温辞打包所有赌资。 他提着一大袋碎银,笑盈盈道:“锦衣卫禁止赌博,罪证没收。” 开头就阻止赌博有什么意思,自然是赌完分钱时连包打尽。 温辞掂量了一下,他们算是有尺度,钱不多,却也能买些糕点送去东宫,分享快乐。 【啧啧。】233嗟叹,宿主的恶趣味居然是平等分配的。 第50章 锦衣庙堂? 翌日早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宣布早朝开始,两个御史争相参告温辞。 “陛下,微臣参指挥使引诱太子,行祸乱江山之举!” “恳请陛下罢免指挥使,按严惩处!” 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温辞居心叵测,蓄意勾引了储君。 女帝一拍龙椅上雕刻的金龙,打断了那两个御史:“行了!” 见那两个老橘子皮依旧不服气,女帝朝温辞道:“温爱卿可有话说?” 沐浴在或嫌恶、或不齿、或惋惜的视线之中,温辞上前一步,行礼垂眸道: “微臣无话可说,任凭陛下处置。” 朝臣纷纷诧异地望向温辞。 好家伙,不辩解,任凭处置,史书上的名声,指挥使是全然不在乎啊。 你哪怕说个情难自禁也行呢。 就连两个御史也被噎住,不知道该怎样抨击下一句,真把温辞搞死,他们不敢,但不继续,他们成了丑角。 指挥使咋不按套路来呢? 这下,他们俩一把年纪,被架得不上不下,老脸憋得发紫。 233同样奇怪:【宿主,你咋任凭处置啊?】 “这样速度快。”温辞笑道。 你辩解来,他驳斥去,一来一回,几个早朝都不够用。 他无所谓史书名声,亦无所谓名流清高,便效率至上。 233咋舌,它明白了,宿主是仗着自己功绩深厚,现阶段于大燕至关重要,离不开他就为所欲为! 233问道:【宿主,怎么才两个老臣骂你?其它人不骂吗?】 作为宿主恶趣味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它想见识一次宿主操作失误! 温辞瞥了233一眼,解释道: “坚决反对的迂腐人士,女帝登基时便死完了,这两个也装装样子维护谏官名誉罢了,主要还是女帝的意见。” 如女帝所言,历来帝王断袖者不在少数,但女子开国登基却仅她一人。 两者面对的压力不可同日而语。 大殿气氛诡异,冕旒后女帝扯唇幸灾乐祸,看向左下首李君泽:“太子呢?你可有话说?” 御史监管谏言乃职责,但他们管得太宽,确有朝堂正事也行,关键是,他们连女帝后宫都要管。 李小花不爽他们良久! 此刻被一个不在乎名誉的温辞搞得老脸无处安放,她看得着实解气。 当然,不能因为两个老橘子皮,拖延早朝,于是叫出太子,勉强递了个台阶。 李君泽下了御台,语调沉着道:“启禀母皇,若儿臣将来因私情影响大燕,儿臣自请罢免。” 语毕,他立于百官正前方,任由百官衡量。 同时也无声地巡视百官,辨别哪些人忠心支持他,又有哪些人因此起了异心。 一圈下来,只有寥寥几人回避视线,其它人反而更加热忱,显然是觉得锦衣卫指挥使的偏爱,增添了太子党底蕴。 李君泽整理衣袖,最后看了眼垂首请罪的温辞,遗憾无法看清神态。 女帝略做端详,确定李君泽不悔,干咳一声清清嗓子,金口玉言下了旨意: “——将来若太子李君泽因私情危及大燕,自请罢免!” 女帝旨意一出,两个御史老脸一僵,再无二话,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本该经年纠缠的储君断袖,因温辞一个另辟蹊径,短短一个早朝初步解决。 李君泽重新落座女帝下首,平静地旁听臣子汇报政事。 温辞亦返回武将队伍,看着内敛稳重的太子殿下,搓了搓扳指,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看,不仅仅指皮相,更多的是内外兼备。 这种人难找,他却幸运地连遇两人,两人还均是他喜欢的样子。 过于幸运,不亚于天降馅饼。 “233,查一查两个任务对象的灵魂波动频率。”温辞精神海里交待道。 每个灵魂都有其独特的灵魂波动频率,独一无二,转世不改。 【啊?】233不明所以。 一边查,一边问道:【宿主为什么查这个啊?是想念前任务对象了吗?】 现任任务对象正为感情抗争呢,宿主怎么好端端提起前任务对象啊? 扫描结论跃然显示,233豆豆眼爆凸,打消了唾弃宿主渣男的念头。 【宿主,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个灵魂?】 温辞注视着李君泽,没有回答233的疑问,反而交待道:“保存灵魂波动频率。” 233哦了一声,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宿主,你早就知道他们是一个人吗?】 “有些察觉。” 以温辞对灵魂的敏锐,想要完全无所觉也困难。 233明白不能耽搁太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宿主是因为这个喜欢李君泽的嘛?】 上个任务世界,宿主和任务对象的感情堪称典范,一辈子恩恩爱爱,相爱到白头,是无数人承诺却做不到的。 宿主和任务对象却岁岁年年的做到了。 温辞直言道:“不,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不同的经历造就不同的人格,尽管他们性格外貌均有相似的地方,归根究底他们仍是不同的个体。 喜欢,乃至爱上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而非某些相似的性格。 所以,温辞才没有一开始就追求李君泽,麻烦是第一,第二就是不确定。 不确定能否摒除上个任务对象的影响,真心喜欢上李君泽。 233只懂了一件事:【宿主是真心喜欢任务对象就行。】 第51章 锦衣庙堂? 温辞和李君泽的关系过了明路,天下之人无不为之哗然。 古往今来断袖之癖不在少数,但敢宣告天下的却是少之又少。 朝堂官员偃旗息鼓,但那些皇子皇女却有了起复的苗头。 重新结党营私,笼络人心。 女帝没有下令遏制乱象,她瞥向李君泽道:“如果连昔日的手下败将都能压得你喘不过气,证明你们不过如此。” 李君泽捻棋不语,审视面前的死局。 温辞指尖轻点棋局左上方星位,李君泽凤眸一亮,黑子啪嗒落下,死局转瞬盘活,甚至有了优势。 几个回合下来,黑子胜局已定,温辞收回了观察棋盘的视线。 一人的智慧终究难抵过两人,多个人的思路多一份灵活变通,能产生奇效。 棋局如此,世事亦如此。 本该胜券在握的女帝傻眼了:“……朕不玩了,你们俩玩赖啊。” 温辞贸然提示李君泽,破坏了棋局公平,他笑着问道:“那陛下允许微臣耍赖吗?” 请示上位者,有时不能讲得太详细,要给上位者留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余地。 “赶紧收拾了,朕看着头疼!” 女帝指挥宫女收拾棋盘,盈润油玉的棋子落筐脆响。 她会意道:“朕非墨守成规的正人君子,往日亦经常无赖,总不好只许自己点火禁止你放灯,但朕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平衡。” 迂腐的人成不了大事,她开国乃至治理国家,表面行事坦荡征服民心,但背地里从未少过阴谋算计。 “所以,朕允不允许,需看温爱卿打算怎么耍赖了。” 温辞得知女帝的底线,行了一礼告退离开。 自那日后,皇子皇女只觉霉运罩顶。 刚接触一方大员,大员前脚态度暧昧,后脚大员被查出贪污受贿。 渐渐地,仿佛奇观一般,皇子皇女商量完党争,偷摸在暗门依依惜别,锦衣卫就带队查封府邸正门。 反复几次,他们再迟钝也恍然大悟。 温辞这是明摆着支持太子,不顾名利也要为太子清除障碍! 各府瓷器摆件碎了一地。 水清至极则无鱼,为了太子,指挥使当真要过滤一遍朝堂浑水。 他难道不懂这么做的代价吗? 朝堂人人自危,终于有人受不了了,皇女李昭羽在锦衣卫正门口拦住温辞。 皮笑肉不笑道:“请问柳编修哪里得罪指挥使,竟因30两银子贪污入狱。” 30两银子足够平民3年花费,听起来似乎挺多,可对于官员来讲,不过是吃一次酒的价格。 连她一个镯子都买不起! 就因为区区30两,前途远大的柳编修被锦衣卫逮捕,家中老母哭瞎了眼。 “锦衣卫重地,速速退…” 门口锦衣卫值守见状就要上前协助,温辞微微摇头,示意他们退下。 他面向李昭羽,语气平淡道:“翰林院编修不过七品,尚无实权就敢贪墨朝廷银两,待他掌握实权,大概又是一个宁中卓。” 皇女一时沉默,不得不承认温辞言之有理,恍惚间她回到了争抢太子位置时,那时的四弟也是这般让人无从下手。 他们争来斗去,最后她得了母皇一句‘难堪大用’,势力一夜间分崩瓦解,她则一蹶不振,靠与面首玩乐度日。 李君泽如今主动暴露破绽,旧臣又隐隐示好,她怎能重复老路?! 她吸取了教训,不是从前的皇女了。 “指挥使之前搜查官员尚且有分寸,百官虽骂你但无人恨你。这次你当了李君泽的狗,放肆得罪百官,就别做梦还能落个善终!” 温辞笑容不改,拱手道:“不劳殿下费心,殿下可否让个路,微臣有急事回北镇抚司。” 皇女离间失败,悻悻让路。 温辞谢过皇女,大步流星直赴卧房。 卧房门打开,炭火热息扑面,温辞回身关紧房门,插上门闩,卸下咯人的护臂、官帽、外袍。 床幔内听到动静,不用问便知是谁,问道:“帮忙端杯茶水可否?” 温辞嗯了一声,倒了杯热茶,掠过等待的双手,掀开床幔坐在床沿,将热茶举至李君泽唇边。 李君泽喝完热茶,暖意顺着口腔消除全身寒意。 他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回来了?” 抬眸看向墨发披散的温辞,眸色盈满柔软,往里面挪了挪,给温辞腾出一个位置。 “我那些兄弟姐妹轮流来找你麻烦了?” 温辞褪下靴子,躺倒李君泽大腿,这段时间应是努力锻炼了,肌肉明显结实了些许。 锻炼体型还是次要,主要仍是《长春功》的延寿功效。 武艺强健者若无病无灾,无疑会更加长寿,但一个人的长寿难免孤独。 李君泽考虑多方面,其中就包括不忍百年留温辞一人,于是坚持额外抽出时间修炼《长春功》。 把玩着垂到眼前的发梢,温辞勾唇笑道:“昭羽皇女刚还在正门口拦截微臣。” 皇女的离间警告并非第一例,李君泽早已知道外界的说法,他眉心蹙成一团。 “停止通查百官吧,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如此得罪百官,我既然可以争抢太子位子,自然能继续争抢皇帝之位。” 温辞得罪百官,于大燕是有利的,铲除了贪官庸官,还大燕一个政治清明。 于温辞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历朝历代类似他的尖刀,大多为当权者背叛,下场死无全尸者,比比皆是。 温辞挑选一束自己的长发,将两束头发打了一个结,仰头与神情担忧的李君泽对视:“殿下会用我换取百官臣服吗?” 光是听到温辞的疑问,李君泽便一阵窒息,胸口闷痛无比,更何况真的见证他不得善终。 他毅然道:“不会,绝不会!” 皇帝诱惑环伺,金钱权势美色应有尽有,但他不觉得有诱惑比得上温辞。 按照历史教训,如若有人逼迫他舍弃温辞…… 李君泽双眸杀意溢出,到那时,希望温辞不嫌弃暴君之名。 看着神情异常的李君泽,温辞松开发结,笑盈盈道:“既有殿下保护,微臣怕什么?” 明哲保身的前提是无欲无求,但他有了欲求,再一味的明哲保身便没道理了。 想要的东西珍贵,难免承担些风险。 说罢,他抬首凑近。 发结似乎成了链接他们的绳索,将他们牢牢链接在一起,无论怎样云雨也未能分散。 一切结束,李君泽胸膛不住起伏。 他挑起仍旧连接的发结端详,犹豫片刻,戳了戳温辞腰腹:“卧房有匕首剪刀吗?” 温辞垂臂下床,精准摸到靠放床沿的绣春刀,近4尺的长刀就这么递给李君泽。 李君泽捧着长刀,左试右试无从拔刀,没好气地把绣春刀扔回温辞身上。 又软了语气道:“换一个短点的,不想下床,告诉我地点,我去取便是。” 说着,他准备下床,温辞闷笑出声,不再逗他,坐起身,握着刀柄。 长刀一抖便已出鞘,锋芒闪烁又收刀入鞘。 眨眼的功夫,两束头发完美割断,只余李君泽想要的发结。 李君泽扫视一圈,找到温辞的荷包,银子被随意倒出,拿起发结放入其中。 结发同心,白头偕老。 ………… 第52章 锦衣庙堂? 岁月倥偬,在女帝的放任下,大燕上上下下被温辞肃清了个遍。 开国不过20年,却已涌现了类似宁中卓的蛀虫,祸害一方百姓,蚕食王朝命脉。 哪怕有锦衣卫严格监管也无法杜绝。 他们行事隐蔽,甚至豢养江湖侠客谋求保命,但再狡诈周全也经不住温辞这般彻查。 江湖侠客来一对杀一对,来一双杀一双,仅仅是挥刀几下的区别。 杀得江湖与庙堂彻底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侠客脑子再空荡,也铭记了庙堂里有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朝堂各官同样没好多少。 往日同僚,万民之上的青天大老爷人头滚滚落地,谁还敢明目张胆反对太子? 那些皇子皇女成了朝堂的梦魇。 太子之位稳固得毋庸置疑。 就连女帝都开始筛选奏折交于太子,俨然是准备放权的前奏。 巧巧抱着一堆牒牍,用脚尖踢开指挥使虚掩着的书房房门,瞧见不该出现此地的太子殿下,很是平静。 她福身道:“见过太子殿下。” 李君泽伏案批改奏折,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巧巧看向一旁处理完锦衣卫事务,当下无所事事的指挥使:“大人,这是明日份的公函。” 欸… 来的途中,殿下的贴身小太监又哭诉殿下不回东宫,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不然叫大人去东宫继续黏太子殿下吧…… “放下吧,辛苦千户了。”温辞笑道,低头继续帮李君泽研磨墨条。 墨水越磨越浓稠,李君泽批改奏折的速度越来越慢,改到最后一本奏折,他仿佛解除了万斤枷锁,身心一轻。 满室熏香,呼吸渐沉。 “指挥使当真改变了我。” 最后一份奏折合上,李君泽挑开正弯腰磨墨的温辞衣襟。 全然没了往日矜贵肃冷的形象,活似调戏良家的纨绔子弟。 以天下为己任,满目只有江山社稷的他,竟有嫌弃政务太过繁杂的一天。 意识到这点,李君泽不仅不反思。 反而理解了为何某些君王不爱早朝。 而被调戏的温辞,托着他的手,避免他的手举累,视线瞥向书房内的罗汉塌。 在他看来,只要不延误正事,空闲时光怎样度过是个人的事情。 帮爱人研墨是,没忍住爱人诱惑亦是。 盖无‘荒唐’一罪。 眼看天色已晚,北镇抚司衙门内等候的小太监欲哭无泪,又是等不到殿下返回东宫了。 只得自个先回去拿些衣物。 小太监轻车熟路跟宫女打招呼,言语间逗得宫女花枝乱颤,于是忽略了御花园拐角仪仗。 突然一道威严的女声乍响: “你是太子身边贴身伺候的掌事太监吧,怎么一个人,太子呢?” 小太监把怀里的衣物往后藏,战战兢兢道:“启禀女皇陛下,殿下有事和指挥使相商,奴才回来拿些落下的东西。” 他拼命祈祷女帝随口一问,就此忽略他,否则,万一女帝知道太子殿下日日夜宿锦衣卫衙门… 殿下怎么样他不懂,但他这个纵容殿下胡来的贴身小太监完蛋定了。 女帝的贴身嬷嬷呵斥道:“你身后藏了什么东西?” 侍卫闻言立即护着女帝,提防小太监身后藏了武器,对女帝不利。 “奴才…奴才…” 小太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眼瞅侍卫面色不善,有拔刀的趋势,两条腿抖得像筛子一样。 女帝摸了摸下巴,玩味地哦了一声:“哪家的蠢刺客,还不拿下…”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地,高高举起太子殿下的衣物:“饶命!!!” 太子服饰纵是常服也绣有团龙图案,侍卫宫女急忙移开目光,唯恐冒犯了太子殿下。 女帝刚要开口,却瞥见小太监裤子,嫌弃地啧了一声: “行了,赶紧去给太子送去吧,莫要耽搁太子和指挥使商量‘正事’。” 绝处逢生的小太监泄了劲,闸门完全没了控制,裤裆被沁润得愈加暗沉。 他手里拿着殿下的服饰,不敢放下又不知如何是好,害怕脏污了殿下的衣物。 还是小宫女小心接过殿下的服饰:“公公先去换个裤子吧,奴婢去北镇抚司给殿下送衣服。” 就这样,日积月累,北镇抚司积攒了一箱太子服饰,再也不用凑合穿温辞宽大的衣物。 李君泽便住得愈发舒适。 每日直接从北镇抚司衙门前往皇宫,日讲早朝皆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本就清俊的外表缓和了神色,让许多朝臣误认为太子宽厚贤德。 不敢触温辞霉头,便尝试曲线救国。 “殿下,卑职那侄子确实有点过分,意外害死了女子,但他不至于被判处腰斩吧?” 兵部尚书周福康说得有理有据。 李君泽等着他下一句,却听周福康掷地有声道:“好歹给卑职侄子留个全尸!” “仅仅留个全尸?”李君泽眼底写着迷惑。 他还以为劳烦兵部尚书求上门的请求是多无理。 只为留个全尸,找一国储君求情? 周福康嘿嘿尬笑:“指挥使谨遵执法,万事只从法度,说是腰斩半点不含糊,可我实在不忍心我那侄子半截下葬,这才来找殿下求情。” 被宁中卓牵连差点抄家之后,他感激温辞不为难他及家眷。 但温辞正事上的极度尊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明白在法理方面他无论如何去求,皆是无用之功。 李君泽抿了抿嘴,克制住上扬的唇角。 “好,孤会给周大人问问。” 等周福康撑着大肚子,迈着四方步远去,小太监奇怪道:“殿下真要问?” 平日里,殿下对法度的重视不亚于指挥使,今天怎么古怪地放周福康侄子一马? 李君泽唇角含着笑:“不,该腰斩便腰斩,他侄子犯错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孤怎会一己之私去否决它。” 只是周福康把他和温辞视为一体,把他视为能感化温辞的内人,让他有些高兴罢了。 答应帮他问问,同不同意可没保证。 果不其然,温辞知道了李君泽的态度。 换成其他人大概率不予理睬,这次却给周福康推荐了会缝合尸体的葬仪师。 葬仪师常合作锦衣卫,技艺有保障,保管周福康侄子完完整整下葬。 第53章 锦衣庙堂? 指挥使不留情面乃职责所在,但太子却不能显露出丁点的薄情寡义。 否则百官们就算为了小命,也会趁皇权不稳,暗戳戳投靠更易控制的皇帝上台。 于是,温辞推荐完葬仪师,像是抵触周福康劳驾太子,派人查了周府一通,没找到罪证才罢休。 展现出太子不是没求情,只是指挥使太过铁面无私,太子求情顶多找个葬仪师糊弄一下。 而且他还记仇,真回头搞你! 素来有儒将之称的林将军也不免发怵,试探着问道:“指挥使,下朝一起去喝酒啊?” 看着林将军虚飘的目光,温辞明白事情该到此为止了。 接着彻查下去,朝堂百官人人自危,无心正事,于大燕反倒有害无利。 现在收手,恰到好处。 敲响了百官的警钟,又不至于百官自暴自弃,不惜舍弃官途来保全自身。 他笑了笑道:“好,去哪里?” 林将军见温辞一如往昔的温和,脑子蓦地清明,也呲着大白牙笑了: “去指挥使最爱去的老地方,怎么样,别抱怨哥哥不照顾你。” 温辞没第一时间回复,而是看向高台上被留下的李君泽。 金丝楠木精雕细琢的龙腾屏风前,金铜香炉袅袅,太子认真聆听女帝的教诲,面料华贵的浅黄蟒袍,衬得他眉目深沉,凤眸微垂,应是在思索琢磨。 一旁的宫女捧着一摞日讲要用的物品,挡住了李君泽的半张面庞。 约是感到了下方的视线,他眸子半抬睥睨了过来,宫女适时移开,中间没了遮挡物。 冰山顷刻融化,绷紧的肩颈塌软,一贯冷静矜贵的凤眸,情意绵绵。 高位者猝然柔情,杀伤力巨大,温辞摩挲扳指,压下心底痒意,勾唇轻笑着偏头,示意旁边正四处邀约的武官。 无声问了句:“可以吗?” 喝酒娱乐,提前报备伴侣是刚需,是感情顺利存续的大前提。 默契值拉满的李君泽,立马明白温辞在征询自己意见,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低声跟小太监嘱咐道:“交待衙门准备些醒酒汤。” 一旁的女帝翻了飞天白眼。 啧,锦衣卫是白痴吗?不晓得给自家指挥使准备醒酒汤。 需要你多此一举。 “咳!咳!” “抱歉,母皇。”李君泽不自在地挥退小太监。 回神继续领悟女帝的谆谆教诲,方才的疲倦一扫而空。 只是心底泛涌一丝好奇,好奇温辞平日里和武官应酬交际会做些什么。 想着想着,不自觉指尖敲击大腿,愈发急躁了起来。 233噼里啪啦奋笔疾书,记录宿主的一系列操作,分明全是普通交流,可宿主就是能把任务对象哄的性情大变。 任务对象哪还有命运线里孤寒冷傲,不惜一切追求权势的偏执。 233点击保存,内心呐喊:【宿主牛逼!!!】 而温辞报备完毕后,看向吃了一嘴狗粮,呲牙咧嘴的林将军。 “那下官先回去换下官服。” 御赐飞鱼服用以办差上朝,喝酒娱乐穿它,属于藐视皇权,欺君之罪。 光是今年,巧巧就处置了三个为了显摆,穿官服狎妓的锦衣卫,大燕狎妓本就违法,他们倒厉害,罪加一等,直接撸了官帽。 林将军抖了抖朝服:“行,我也回府换,咱们老地方集合。” 刘将军扭回来插了一嘴:“同去!温老弟这段时间抓的紧,俺好长时间没去了。” 黑锅温辞是不背的,含着笑辩解:“只要不影响公务,陛下允许官员闲暇喝酒,刘将军不必担忧。” 林将军哼了一声,很是不屑道:“关键是,他影响喽,指挥使还不了解他,喝完能认得自己老娘才是稀罕事!” 连自己老娘都不认识,还谈个屁的公务! 这短一揭,武官队伍哈哈笑了一大片。 近几日的芥蒂,仿佛烟消云散。 233观察了几次宿主抄家的程序,长进了点脑子。 它忧心忡忡道:【宿主和将军们交朋友,女帝会不会紧张?】 温辞颇为意外地瞥了233一眼。 “军内情报侦察由锦衣卫负责,一来二去,相互熟稔在所难免,与其遮遮掩掩装作陌生,不如大大方方交两个朋友。” 借鉴文官装作鄙夷疏远并非不行,但武官的政治敏感度终归是迟钝了些。 起初是一两个憨直不懂政治的武将,仅仅是佩服他武艺,便主动结交。 这种结交明面上不违规,且温辞并无过多顾及,不会受锢一个职位拒绝一腔热情的武将。 有一便有二,女帝亦非狭隘自卑之人,默认了他结交朋友。 【哦~】233似懂非懂。 233豆豆眼里满是未被知识侵染的淳朴。 俗称‘愚蠢’。 温辞不介意小系统不聪明,它虽不聪明却从未拖后腿。 况且,它具备解闷逗乐作用,既喜爱它的可爱,又挑剔它的愚笨,委实贪婪。 rua了rua小黄球,温辞笑眯眯地道出了根本:“我的名声,哪怕集结武将造反,亦是无文官敢从,女帝自然放心。” 锦衣卫指挥使在文官里的名声,堪比恶鬼,谁愿意未来一尊凶煞恶鬼压在头顶时刻准备索命? 女帝放任他彻查百官,同样是为了提前杜绝锦衣卫造反的可能。 温辞清楚其中计较,只是无所畏惧,不以为意罢了。 偏爱李君泽之时,他已不算纯臣,失去帝王信任是必然的。 【好复杂哦~】 被宿主使劲当解压玩具捏,还接受了超越认知的知识,233脑袋晕乎乎。 晃了超久的脑袋,233视线刚清晰,就瞅见舞亭内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舞姿超级好看的美女。 紫纱裙随着美女转圈,形成一圈圈彩云环绕,美不胜收。 233小脸皱巴,犹豫了超久。 最终没问出那一句:‘宿主喝花酒,任务对象包生气的吧?’ 心虚地瞅向宿主,只见宿主指节托额,时不时品尝一口浊酒,一双多情的桃花眸牢牢固定在舞女身上。 四周划拳、醉酒吹牛的武将,恍若他们的背景板。 233咯噔一下,死看脸宿主不会看上漂亮舞女了吧!? 呸,渣男! 第54章 锦衣庙堂? 233既希望任务对象不被渣男蒙骗,又祈祷任务对象能被宿主糊弄过去,不然本世界任务指定是没啦。 良心和任务互相打架,系统核心处理器纠结到过载冒烟。 世事难料,往往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舞亭池周,新栽红梅独秀寒冬,妙舞随裙动,行歌入扇清。 温辞右座的刘将军大口灌酒,背后汗毛莫名一竖,他一摔酒杯。 回头怒吼:“谁!胆敢暗算你刘爷爷…… 太子……殿下?” 刘将军及时收回怒骂,怒张的虎目瞪得更圆。 夭寿呦,光顾着找指挥使一起喝酒,怎么忘了他家请来了一尊大佛。 心虚地用胳膊肘戳戳温辞:“指挥使,太子殿下来了。” 刘将军大嗓门喊出‘太子’,一刹那席间噤若寒蝉,不约而同去观察温辞的状态。 温辞却眸光迷离,明显醉得不轻,放下酒杯的动作都带些卡顿。 233不忍再看,紧闭豆豆眼,高举相机。 温辞按压鼻梁,似乎想要醒酒。 低头的一刹那,剑影袭卷而来。 “小心!!!” 李君泽瞬间遗忘了所有,脑子轰鸣,几乎是潜能爆发,扑上前护住醉酒的温辞。 剑锋在他瞳孔中急剧缩小又无限放大。 武官来不及护驾,危机关头,怀中护着的温辞,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握住剑锋。 五指发力,剑锋分崩离析,化为碎片从指缝掉落。 独留一枚碎片被温辞两指夹起,衣袖挥舞间,紫纱裙舞女软软倒地。 做完这一切,温辞仍依在李君泽怀中,声音带着朦胧醉意:“殿下怎么来了?” 李君泽眨了眨凤眸,瞳孔逐渐聚焦,愣愣看向怀里完好无损的温辞,下意识回答:“好奇你喝酒。” 此刻他脑子是混沌的,平日里无论多么冷酷理智,也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爱人生命危险。 于是,下意识说出了他的目的。 温辞挑眉轻笑,在众武将面前给殿下留了点面子,只道:“吓到殿下了?” 李君泽后知后觉松开手,耳垂浸染红晕:“还好。” 确实吓到了,但他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且协助过温辞清剿魔教。 缓了一会儿,便彻底恢复了不动声色。 林将军见他们情浓,舍不得分开,哀叹一声,自个去探查舞女尸体。 “嘶——碎片正中眉心,死不瞑目呐。嗯,不错不错,指挥使武艺没退步。” 掀起面纱,娇丽的面孔挺眼熟。 眼熟归眼熟,离准确辨认还有点距离。 “鹅蛋脸型、杏眼、鼻子微钝,指挥使认识吗?” 简短两句形容,温辞亦无法猜测刺客身份,只得起身走近舞亭。 仅仅扫视一眼,温辞笃定道:“宁灵儿。” 半年前,他亲自逮捕了宁家千金,尚且记得宁灵儿的面孔。 李君泽跟了上来:“宁中卓之女宁灵儿,你来教坊司喝酒就是为了她?” 一时兴起来查岗,他本没指望真查出问题。 他了解的温辞,不是会放肆欣赏歌舞,喝酒喝到忘乎所以的人。 那么事情缘由就明摆着。 舞亭建在院墙内,宴席间皆是血气方刚的武将,并未点燃炭火。 温辞偷偷摸摸借助宽大衣袖遮挡,捞起李君泽的手输送内力。 “不是为了她。” 李君泽摩挲温辞拇指上的扳指,心情彻底舒缓道:“那是为了什么?” 温辞轻轻挠了挠李君泽手心,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如果说,微臣是为了殿下,殿下会给予微臣奖励吗?” 某种意义上生拉硬拽,的确可以说是为了李君泽。 既然能拉拽上,温辞不会客气。 暗示意味如此明了,李君泽自然明白温辞寻求的是哪方面奖励,心下一热,张口就要答应。 “指挥使!”刘将军呼喝打断。 刘将军虽瞅不见他们的小动作,但习武之人听觉敏锐,他们的对话听得是清清楚楚。 带头结交指挥使的他可不懂啥情趣,只知道臣子咋能欺君呢? 刘将军决定阻拦指挥使犯错误:“咱来教坊司不是为了钓鱼吗?” 热潮褪去,李君泽眸中柔光稍黯,尽量维持着仪态,拉长语调问道:“钓鱼?” 温辞压低笑声,加大内力输出,尤其是肝脏区域,尽量帮自家殿下降降火,避免气坏了身子。 周围一群武将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就是没人好心拽住刘将军。 “钓鱼嘛,俺给殿下解释解释。” 刘将军睁眼瞎,全然没发现不对劲:“送进教坊司的歌女舞女都是罪臣的家属,有些家属心怀不服。” “指挥使担心她们赎身后作恶,干脆每搁一段时间来教坊司转悠一圈。不服气的麻溜上当,来刺杀指挥使喽。” 说着,他担心太子生指挥使的气,还大加夸赞: “嘿,依指挥使的武艺,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不乏一些江湖高徒,咋可能便宜了她们!” 刘将军的憨不似作假,众目睽睽之下李君泽有火没处发泄,只得使劲揉搓温辞指腹薄茧。 温辞能徒手捏碎利剑的手怎么可能疼,闷笑一声道:“刘将军,太子既然来找下官了,定是有正事,下官先行一步。” “欸,仲,正事要紧!”刘将军挠挠脖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教坊司总领教坊丞听闻太子驾临,亲自候在门口恭送。 李君泽无奈,只能东拉西扯了几句。 无非是一个惭愧招待不周,一个大度原谅。 教坊丞比刘将军有眼色:“那卑职不耽误殿下时间,殿下万福金安。” 李君泽颔首,以为终于尘埃落定。 一声哭嚎又让他皱起了眉。 “狗官!赔灵儿的命!” 倚着柱子笑盈盈等待李君泽的温辞,早已挡在李君泽身前,当胸一脚,踹飞了涕泗横流的小厮。 那小厮是从外面来做工,被宁灵儿迷惑的平民,根本不认识谁是温辞,更不知道太子临驾的消息。 看教坊丞最尊敬李君泽,便误认李君泽乃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 一道残影被踹得砸向地面,小厮直吐酸水,却还是硬撑着朝李君泽哭嚎: “狗官,你以前是皇帝的鹰犬,我们百姓还尊敬你,现在你成了太子一人的家狗!跟娼妓有何区别!呸!” 他骂的全是平日里宁灵儿告诉他的。 否则一个不识字的平头百姓,哪懂这些。 以李君泽的见识,不难猜到真相,却控制不住呼吸凝重,用眼尾余光观察温辞的反应。 只见温辞一弹指,一道内力吹散鞋面灰尘,眉眼弯弯伸出了手: “殿下,外面天寒地冻,微臣扶着殿下。” “…好。”李君泽说道。 第55章 锦衣庙堂(完) 回到东宫寝宫,李君泽带着些许后怕,急切地扯下温辞衣襟吻了上去。 激烈漫长的一吻,抚平了心底阴影。 温辞刚想打趣,一张嘴便嘶了一声,舌尖轻舔嘴唇伤口,发现伤口不深。 随即笑道:“殿下可还愿意奖励微臣?” “愿意。” 李君泽没忍住又凑上去吻了吻伤口,当时他就是愿意的,更何况现在。 只是他不理解:“但你钓鱼是为了大燕,与我有何直接关系?” 间接关系勉强能拉扯,他乃大燕储君,为了大燕亦是为他。 唔,以温辞的脸皮,搞不好还真是这样算的。 李君泽面露怀疑,温辞被拆穿了也不恼,佯装委屈道: “大字不识的小厮都知晓,我乃殿下一人的家犬,难不成殿下忍心抛弃家犬?” 独属一人的家犬,所贡献的力量,怎会不是为了主人呢? 李君泽呼吸一窒,面前的温辞凑得极近,甚至能看清他眼睫卷翘弧度。 强撑着保留了点理性道:“你不介意他们如此评论你?” 他应该介意的,他为大燕付出良多,不应该被他所保护的平民唾骂。 之前并非没听过类似语言,背后主使太多,拼命阻止无用,乃至于一度陷入绝望。 连夜晚梦中都是温辞受不了误解,割袍断义一走了之的场景。 惊醒后理解他的选择,可心痛不由他做主,明明该放手还他清白,却在夜深人静时命工匠打造了一副镣铐。 工匠保证可以锁住天下第一的镣铐。 李君泽目不转睛凝视温辞,珍惜两人温情的时光,以及他那一双桃花眸中依旧存在的爱意。 言论杀人不见血,他想,他也舍不得温辞被言论刺伤,舍不得如此洒脱自由的指挥使终日困于一地。 已经做好了他当场翻脸的准备,却听温辞笑道:“不介意,给殿下当家犬也好,当娼妓也罢,一个称呼而已。” 说罢,发现面前的太子殿下表情空茫,他微微歪头,学着狗狗的举止补充了一句: “需要微臣‘汪’一声证明吗?” 一个难听的称呼既影响不了他自身,影响不了本世界任务。 又有什么介意的必要。 李君泽凤眸睁大:“…………” 233拆穿宿主:【宿主好像只在任务对象这里不在意,上次偷偷骂宿主的官员,被找寻错处降了官职。】 宿主的小心眼无差别攻击! 温辞回复:“那位官员确有前科,否则我奈何不了他。” 小心眼的前提是能让他记住,不然都是逢场作戏。 233哦了一下:【这样啊!那上次任务对象说宿主不行…】 温辞精神力波动,233秒闭麦。 这厢李君泽终于回过神,而温辞瞥见床头暗格没有合严,透过开口似乎见到了熟悉的物品。 彰显它并非机密文件储藏地。 随手打开了床头暗格。 里面各类物品琳琅满目——画卷、荷包、玉冠、油纸、信封… 皆与温辞有着联系。 除了…… 温辞举起寒铁镣铐,镣铐哗啦作响,他一上手,立刻压得手腕下沉,便知晓镣铐质量极好。 锦衣卫里尚且没有这等质量的镣铐,由此推断,它定然是花费大价钱请顶级工匠打造。 李君泽来不及阻止,在他麻木的眼神中,温辞勾唇轻笑一声,尝试着将镣铐铐上。 ‘啪嗒’一声,尺寸紧紧贴合,就像扳指一样合适。 镣铐另一端温辞递给李君泽:“这边可能要劳烦殿下了。” 李君泽喉咙难耐地滚了滚,还真将镣铐落锁。 工匠显然是揣测过镣铐受害者,专门镀了一层金箔。 “金屋藏娇,殿下雅兴。” 温辞费力抬起胳膊笑道。 李君泽抿了抿唇,不置否认,甚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运转修炼《长春功》几个月的成果,镣铐缠绕房梁。 仅仅修炼几个月,暖身尚且无法做到,这一下耗尽了他全部内力,温辞但凡随意挣扎一下,李君泽都没有办法。 温辞却放任李君泽完成这一切。 只说了一句:“殿下说好奖励微臣…” “就是奖励你。” 顺道奖励自己。 …… …… 事实证明,吃橙子需要体力。 从那次之后,工匠新打造了一副不伤人的轻镣铐,旧镣铐放进暗格最底层,偶尔拿出来擦拭想念。 即便是这样,也没藏匿几年,它随着李君泽登基,提前被送进帝陵。 把它交给身后事,李君泽实在不放心。 这仅仅是个开始。 岁岁年年,暗格越塞越满,年年有不能见人的物品,由锦衣卫指挥使出任务时顺路护送至帝陵。 帝陵主陵墓堆放的满满当当。 最终留给温辞的空位,只剩一副双人棺材。 抱紧怀中仿佛沉睡的帝王,运起轻功,未破坏满地陪葬品,躺进了棺材。 温辞切断内力,停止了人为干扰面部,衰老的肌肤瞬息恢复了弹性。 《长春功》确实有用,但延寿效果却不及实打实的天下第一。 【哇哇哇呜呜呜——】 233抽噎着道:【宿主这具身体境界宗师,延寿500年,还有323年,您确定提前脱离?】 温辞调整姿势,护住怀里帝王的头部道:“数字不错,提前脱离吧。” 【是!】 【呜呜呜呜………】 【嗝~】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脱离成功!】 玉制棺材板被轻柔落下,发出‘碰’的一声闷响,帝陵彻底归于沉寂。 233提议:【宿主用不用回一趟消除局,查一查两位任务对象同一个灵魂频率的事情?】 “不用,既然有能力插手任务世界,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察清,平白浪费时间。” 幕后人员无论是什么目的,总归绕不过他本人。 而且他并不觉得,这种变相的相亲,有伤害他的意思。 “加载下一个世界。” 【是,任务世界加载中…】 【原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插件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第56章 网络红人① 【谢总,你家大肥猫呢?】 【谢总,你个大男人化个鸡毛妆,懒懒呢?】 因分神瞟了眼弹幕,谢虞勾勒眼线的动作一歪,差点戳进眼球里。 他深吸口气,尽量不被沙雕粉丝影响心态,潦草画完了眼线。 照照镜子检查成果… 谢虞反手扣上镜子。 【哈哈哈哈哈,谢总鬼斧神工!】 【谢总这妆怎么形容呢?不讲究好看的话,妆容还算好看!】 【谢总放弃化妆吧,浪费了一个1的苗子。】 【主播流量密码懒懒呢?】 谢虞无视粉丝对他妆容的评价,盖上眼线笔帽,瞎扯淡道:“你们天天白嫖,免费的花都不舍得送。” “主播负担不起租金,只能找个舍友分担一下房租,怕懒懒应激,预先锁进卧室隔离。” 懒懒是谢虞养的缅因猫,幼猫时期感染猫瘟,被主人残忍抛弃马路绿化带。 万幸遇见了大学刚毕业正值道德巅峰,钱包尚且富裕的谢虞。 谢虞一边掏钱救助猫咪,一边拍短视频征集愿意收留猫咪的主人。 结果拍到一半培养出了感情,便连夜删了征集主人的视频,改为征集猫咪姓名。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他前面口口声声洁癖,不喜欢掉毛生物,后脚反悔收养,这典型的真·香行为一经扒出,爆火网络。 纷纷称他——‘新一代真香哥’。 正巧投递简历投得谢虞一肚子鸟气,干脆起号干网红。 他不算有天赋,百万粉丝天胡开局,运营三年粉丝10万,10万里宠物懒懒粉丝占据3万。 上个月房东涨房租,谢虞一瞅银行卡余额,梗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还是房东同情他一单身小伙子养只大肥猫不容易,出主意让他找人合租。 谢虞觉得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又一琢磨,万一舍友欺负懒懒呢。 总不能听天由命。 一拍脑门,决定试试最赚钱的美妆赛道,多赚点钱,掌握主动权。 至于大男人化妆辣不辣眼睛,谢虞表示无所谓,他一个弯成蚊香的gay不嫌辣眼。 而粉丝……横竖快掉完了。 成了,力挽狂澜。输了,网红生涯拉倒。 【给谢总刷花,没回应,不如给懒懒送猫粮,至少懒懒的肉实打实地长。】 【哎,撤了撤了,正主不出来,看个铲屎官装鬼有啥子意思。】 谢虞脾气不咋地,不然也不会3年狂掉粉。 粉丝要走,他只是象征性唠了一句:“明天7点准时直播,到时候各位云铲屎官记得来捧场。” 【话别说的这么满,假如懒懒不适应你新舍友呢?】 谢虞满不在乎道:“懒懒不喜欢,撵他滚蛋呗,我贷款赔违约金。” 霸气发言一出,【谢总牛逼!】开始刷屏。 其中一条弹幕破坏了阵型——【舍友必须懒懒喜欢,谢总这是给懒懒找另一个铲屎官吗?】 只不过弹幕刷屏速度太快,被直播间所有人无视。 弹幕终于消停,谢虞便继续化妆,争取挖一挖懒懒墙角,拯救一下岌岌可危的网红事业。 手机却在桌面上振动。 谢虞一手画鼻影,一手接电话:“谁?” 电话里传出一道低沉且不失磁性的男声,直击谢虞耳鼓膜:“我是来看房的温辞,请问您在家吗?” 单声音便如此好听,完全切中谢虞xp,他揉了揉耳朵,不敢想象真人得长成啥天仙模样。 谢虞忙不迭起身:“在家,我给你开门。” “嗯。”电话那头说道。 啧啧,这声音细听更蛊了。 就怕长相声音不匹配。 这么一想,谢虞搭上防盗门的手退缩了一下,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客厅黑粉送的钟表秒针‘滴滴答答。’ 他扇自己一巴掌:“怕个卵,老子是找舍友分担房租的,他不欺负懒懒就行,要啥自行车。” 难不成真的是寡久了,遇到个好听的声音就春心荡漾? 谢虞暗自警告自己,老子只是学化妆圈美妆钱,不是真特么变母了! 0是一回事!母又是另一回事!少特么混为一谈!!!! 一门之隔,温辞将背包放到行李箱上。 233瞅着眼前门扉,望眼欲穿:【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究竟是不是前两个世界的任务对象?】 温辞按灭手机笑道:“你没有去检测灵魂频率?” 【嘿嘿~】233扭扭屁股。 【人家害怕这次的任务对象不是陆明启和李君泽~】 233磕了两个世界cp,得知任务对象是同一个灵魂的那一刻,难免对那个灵魂生了特殊感情。 又害怕两个世界是偶然,今后再遇不到他了。 所以充当缩头乌龟,等宿主来揭晓答案。 233觍着黄脸问:【宿主,本世界任务难不难?】 “不难。” 这个世界任务只关乎个人恩怨,没有势力斗争,不算困难。 主线任务不变——‘虐渣受,救炮灰。’ ‘贱攻’原主网络认识网红‘渣受’,被‘渣受’pua,高考完跟父母出柜。 被父母赶出家门后,投奔‘渣受’,帮‘渣受’拍摄同性恋秀恩爱视频,搏取流量。 看到拍摄视频时,温辞挑了一下眉。 233跟着他的视线:【宿主,很多网友们了解原主性格,怎么办?】 任务对象亲自证明了,互联网存在记忆,原主和宿主外貌能调整相似,但他们终究不是一个性格。 “先维持原主性格。”温辞回道。 时间太短暂,也只能这样应对。 好在原主性格不复杂,一个沉默单纯的恋爱脑大男孩,扮演难度不高。 除了拍摄视频这一插曲,后面的发展平平常常。 起初‘渣受’见原主长相可以,两人恩爱过几天,后来原主年纪小迟迟放不开,还盼望着等父母同意正式交往。 见实在无法诱拐上床,‘渣受’厌弃了原主。 借着一个理由将他连人带行李的逼走。 温辞降临时,原主已经提着行李,找到了租房单元楼。 233疑虑道:【宿主,原命运线里,贱攻同样和任务对象成为舍友,宿主要维持人设,会不会重复悲剧?】 原命运线,‘渣受’听闻贱攻舍友有只网红猫,为争夺网红猫咪,搏取流量,伙同‘贱攻’造谣任务对象虐猫,导致任务对象被网爆。 要是宿主维持‘贱攻’人设,无法拒绝‘渣受’,任务失败无疑。 “不会,小范围的人设变动在常理之中。” 温辞点开任务对象名称,荧光渐变的‘谢虞’两个字,就像他的人生,前半截熠熠生辉,后半截趋向暗淡。 …………… 第57章 网络红人② 任务对象遭受网爆并非个例。 在网络时代,热度便是流量,流量便是财富。 有些人是擅长才艺,或能敏锐感知流量热点,次次抓住流量洪流,聚集了粉丝。 而有一些人没有才艺,更不能敏锐感知热点,于是为了搏取流量主动制造热点,不择手段。 后者比前者容易遭受流量反噬。 任务对象排除两者之外,他的流量缘自可遇而不可求的运气,但这运气并非无穷无尽。 运气临近尽头,才迎来他真正的道路。 是增进质量,或制造流量。 任务对象采取前者,可惜被‘贱攻’‘渣受’毁了未来,没能等到验收成效。 两个任务均关联网络直播,要做任务,难以避开直播镜头,233想起第一个世界宿主拒绝娱乐圈邀请。 【宿主不喜欢抛头露面?】 温辞看了下时间,离电话挂断不到2分钟,顺便搜索‘小猫谢谢你’的视频账号,点击关注。 “暂且没有进娱乐圈的兴趣,但网络直播还可以。” 直播体量小于娱乐圈,自身没那么大影响力,粉丝也没那么疯狂,无限制入侵偶像私人空间。 【对哈,宿主第一个世界直播过的!】233说道。 而且宿主作为运动员,经常暴露在镜头下,宿主也没啥反感。 宿主是反感缺少边界感的狂热粉。 【宿主,门开啦!】揭晓谜底时刻,233数据激动闪烁。 它紧张激动,开门的谢虞也好不到哪里。 开门就是审美暴击,只在漫画里见识过的完美的头肩比,185往上的身高,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高挺的鼻梁。 往楼道一立,便极具压迫感。 棒球帽阴影遮住上半张脸的眉眼,但仅仅露出来的细节就足以他确信,门口的租客绝对是大帅哥。 天降大帅哥啊,谢虞眉峰一挑,侧身让开位置道:“对不住,刚刚猫出了点状况,开门开晚了。” 总之,即使用懒懒当借口,也不能承认,他惦记舍友的声音,以防舍友真是个大帅哥,矫情地跑回去卸妆。 亲眼见到了温辞,谢虞庆幸自己卸了个妆。 曾经要求舍友的条条框框一一划去。 什么必须爱干净、什么轮流做饭、什么小便必须瞄准马桶,统统划去。 只剩一条,不能背着他虐待懒懒。 毕竟有舍友形象在,他每天都能保持好心情,舍友不爱干净无所谓,心情好的他乐意效劳。 “没事。” 说完,温辞按压了下帽沿,提起行李进了房间。 门口过道狭窄,肩膀一擦而过。 谢虞瞥了眼自己的肩膀,现在的年轻人发育的真好,自己肩膀头堪堪擦住人家肱三头肌。 房间是很常见的三室一厅,简约清新ins风设计,适合作为背景拍照录视频。 整体打扫得干净透亮,就是墙角堆放了一摞猫砂、猫粮。 谢虞全程关注着温辞,见他面向墙角,忙道: “租房软件里介绍过,我算是个宠物博主,养了一只缅因,这些是商家寄的样品。” 温辞沉默点点头,依次参观了次卧、浴室、厨房,至于锁着的主卧他提都没提。 转身看向谢虞道:“请问房租多少?” 谢虞从抽屉里拿出合同:“一个月1500,除了主卧和书房你随便用,书房我平时直播需要,我下播时你可以用。” 温辞逐字逐句阅读租房条款,甚至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233忧虑道:【宿主,租房合同有问题?】 “没有问题,很正常的租房合同。” 【那宿主拍照干嘛?】 “原主没有社会经验,除了‘渣受’全市再没认识可靠的人,又和父母吵架,只能这样虚张声势。”温辞说道。 【哦~】 谢虞摸爬滚打了三年,社会经验比温辞丰富,一眼瞧出了温辞寡言少语下的忐忑不安。 主动建议道:“你可以上网查查租房合同模板,对照一下。” 闻言,温辞沉默几秒后,似是下定决心,按压圆珠笔,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一式两份分别写了两次。 “就这样吧。”温辞抽走属于自己那份。 谢虞盯着租房合同上乙方的身份证号,吞咽了口唾沫,恨不得再扇自己一巴掌。 “你今年19岁?” 温辞并膝坐在沙发上道:“嗯。” 保险起见,谢虞多打听几句:“19岁,暑假等开学?怎么不在家等?” 这沉稳俊俏的帅样,不像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的精神小伙啊。 温辞帽沿压得更低:“跟家里吵架。” 谢虞纳闷:“离家出走?因为什么?高考失误了?” “出柜。” “……”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谢虞啧了一声。 完蛋。 人家才19岁!本来已经打消了禽兽念头,这下根本控制不住! 满脑子‘感谢月老’‘天赐良缘’刷屏。 温辞见谢虞表情凶煞,以为他不接受同性恋,起身去拉行李箱:“打扰了,我再找房子。” “不是,不是!” 谢虞‘噌’地一下起身:“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安心住。” 温辞仍拉着拉杆站在原地,肩背挺得笔直,一眼便知他尚未卸下防备。 谢虞干脆从卧室抱来了懒懒。 1米多长的黑金缅因猫,外表霸气凶悍。 “性向问题以后再说,这是我的猫,你先试试能不能接受。” 温辞看看缅因猫,再看向抱着缅因猫的青年。 青年小麦色皮肤,无袖背心外是薄肌线条。 一双不仔细辨别,几乎认不出的凤眼,为他酷帅的五官揉杂了一丝隐晦的甜蜜。 宠物似主人,一猫一人都是外表威武,内心软乎的纸老虎。 见温辞半天不动弹,谢虞举了举缅因猫道:“别看它长得凶,实际上又馋又懒又胆小,名字就叫懒懒。” 心情过于复杂,谢虞甚至说出了那句他最憋屈的:“……它不咬人。” 好在功夫没白费,温辞终于有所松动,尝试着接过懒懒,小心抱进怀里。 懒懒抖了抖耳朵,一动不动窝进温辞臂弯里“喵~”了一声。 似乎觉得值得信任,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金色竖瞳缓缓阖上。 竟是直接倒头就睡。 谢虞暗自夸赞懒懒,待会儿必须拆个猫条奖励奖励。 一米的大猫对于高大的青年还是娇小,臂弯内温暖柔软如同没有骨头,温辞生怕一不小心伤了它,求救地看向谢虞。 谢虞见好就收:“随便放下就行,这懒家伙随时随地能睡。” 温辞依言照做,果然,懒懒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连带蓬松的尾巴,占据了半个沙发。 第58章 网络红人③ 安置好懒懒,温辞明显降低了警惕,紧绷的下颌线恢复正常。 “租房卫生问题怎么分配?” 谢虞斟酌了一下道:“你会做饭吗?” 温辞是会的,而且水平还不错,但原主不会。 他摇头道:“不会。” “我做饭,你洗碗。” 谢虞不放心又问:“洗碗会吧?” 见温辞点头,谢虞继续道:“卫生你只负责你的房间,平时家里最脏的就是懒懒掉毛,我自己处理就行。” 说到这里,谢虞提醒道:“猫毛可能比较烦,你能忍受吗?” 换成温辞本人会恶趣味反问一句:‘不能怎么办。’ 但以原主性格,温辞诚实道:“能忍受。” 谢虞毫不掩饰他的满意,勾唇笑道:“行,我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温辞说道。 不等谢虞回复,自顾自提着行李进入次卧,还带上了房门。 目送温辞背影,谢虞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引起他更深一层的警惕。 再馋人家小年轻,也得循循渐进。 不然跟那些变态0有什么区别。 谢虞踢踏着拖鞋回书房工作,被放置半小时的直播间弹幕全是问号。 【呦,舍得回来啦,舍友咋样?帅不?】 【以本10年老粉对谢总的了解,瞧他春风得意,舍友绝对是个帅哥。】 【帅哥?是1不?分享!!!!】 【吓着懒懒没?】 【舍友多大?没错,我问的大小。】 谢虞眉心一抽,挑拣着回复:“是帅哥,戴着帽子没看清眼睛,但肯定是大帅哥。” “19岁,没错,老子说的大小。” 【谢总揣着明白装糊涂。】 “别搞,老子总不能把人家裤子扒了瞅瞅吧,因为你们,老子直播间天天被封,你们和老子有仇吗?” 谢虞语气嫌弃。 三年里他不是第一次凶粉丝,能留下的全是有点特殊癖好的。 甚至有粉丝就专香这一口。 【啊啊啊啊啊,谢总好攻,我出100,求你当1!正面中出我!】 谢虞也没把粉丝当外人,有啥说啥:“滚滚滚,你在想屁吃,老子还想找个1呢。” 现在遍地漂0无1可靠,0溢事件愈发严重,以谢虞的条件,如果愿意牺牲,早找着男朋友了。 咋都不至于孤寡二十多年。 因此谢虞遇见各方面完美不似真人的温辞才会耐心哄着,换个人谢虞多搭理他一下算那人牛逼。 ………… 与此同时,次卧。 温辞蹲下拉开行李箱,原主带出来的东西还算齐全,衣服、杯子、洗漱用品、床品四件套。 能这么齐整,赖于‘渣受’监督原主整理,预防他以此为理由,回去求复合。 正准备将衣服挂进衣柜,打开衣柜门,却是一愣。 衣柜上部空荡荡没乱摆放物品,底部却有个篮筐,里面躺着几个粉粉白白,布料极少的蕾丝内裤。 这个房子房东刚装修完,就被谢虞捡漏租下三年,内裤是谁的不言而喻。 【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有点不一样。】233嘿嘿直笑。 温辞端开篮筐,将衣服挂上挂衣杆:“检测灵魂频率了?” 【没有~】233笑容暧昧。 宿主看见任务对象时是喜欢的,他的态度已经告诉了233真相。 “检测一下吧。”温辞笑道。 第一眼合心意的感觉确实很像,然而是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他也不例外,重视的东西至少要双重保险。 【好的!】233敬礼。 等温辞一切整理好,233挥舞报告道:【灵魂频率显示是同一个人。】 账户里划了4万犒劳233,笑道:“好,去玩吧。” 【宿主万岁!】233欢呼。 关闭转账页面,低头稍作打量篮筐,温辞眸中的笑意收敛为木讷,端着篮筐去敲响书房房门。 谢虞一个人住久了,猛一听见敲门还有点不习惯,踩上夹板拖鞋,跟直播间粉丝说道: “等一下,舍友敲门,估计是有事。” 【让大帅哥舍友进来呗,别逼我跪下求你!】 【嘻嘻,他找你做****】 谢虞直播久了已经能自动无视屏幕的虎狼之词,一打开房门注意力全集中温辞身上,完全没留意他手里抱的篮筐。 “怎么了?是有啥需要帮助吗?” “没有。” 温辞压低帽子,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虞没在意他的沉默,咧嘴笑道:“屋内戴啥帽子,摘了呗。” 虽然能肯定温辞是大帅哥,可帅哥也分档次。 温辞嗯了一声,空出一只手摘下帽子。 谢虞的期待落空,温辞帽子下是盖脸的碎发,能看出他原本发型是氛围感神器微分碎盖。 但这款发型得经常修剪,否则就会像温辞一样,遮住上半张脸。 帅还是帅的,就是看不清到底有多帅。 谢虞挠挠自个的发型:“楼下就有理发店,抽空可以去剪个头发。” 温辞暂时不打算露出全部脸,便不接茬,举起捧着的篮筐:“这是你的吗?” “应该是我忘次卧的……” 谢虞漫不经心地往下一瞥,天塌了。 急忙夺过篮筐,讪笑道:“朋友的,朋友上次来借宿,留在次卧的。” 温辞被碎发遮挡的双眸满是笑意。 有些人母胎单身是有原因的,情急之下,说话根本不过脑子,什么样的奇葩朋友能带一筐蕾丝内裤来借宿。 这种话,随便换个陌生租客,都得误解他玩的花。 收敛语气中的笑意,温辞垂下头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再三犹豫,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窘迫说道: “请问…有多余的直播设备吗?” 既然避不开直播镜头,原主高中学历也很难找到工作,不如主动开直播顺便赚钱 。 谢虞见他似乎没怀疑,赶忙将篮筐踢进门后,心里感慨了一句小年轻就是青涩好骗,才诧异问道:“你也想直播?” “试试。”温辞说道。 “挺好,你的形象不错,不难吸引粉丝。”谢虞说着,回书房翻箱倒柜。 “等一下,我记得我有一套淘汰的直播设备。” 谢虞收下一小筐内裤,抱来一大筐直播设备,怎么不算礼尚往来。 摄像头、录音、电脑,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第59章 网络红人④ “我记得它录像有些模糊,不介意的话,先用着,回头你买个新的。” 谢虞觉得温辞离家出走,又选择直播赚钱,大概是不剩多少钱了。 先将就用着,赚到钱再换新的。 至于温辞实在不会直播,赚不到怎么办?他好歹有10万粉丝,帮帮他应该没问题。 或者干脆借他钱,就当投资了。 说不定小年轻一个感动,答应跟他谈对象,那岂不是血赚。 温辞的情况跟谢虞猜得差不离,‘渣受’撺掇原主一起拍摄秀恩爱视频,说是一起拍摄视频五五分成。 实际上两人口头合约,账号是‘渣受’的,赚多赚少‘渣受’说了算,原主根本没想过查账。 两人的生活成本还都由原主负责。 温辞降临,全部余额3000块。 不破坏人设的赚钱,除了搬砖之类的体力活,最合适的便只有原主有所了解的网络娱乐。 【宿主直播什么内容啊?】233苦恼道。 宿主会的东西很多,绝对是多才多艺,可原主从小到大没上过兴趣班。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考试成绩。 “暂时不确定。” 温辞下载直播软件,将排名靠前的直播大致看一遍,做到心里有数。 翻着翻着,自然而然轮到谢虞的直播间,而谢虞正巧提到他。 “你问老子对舍友有没有非分之想。” “废话,老子功能正常,遇见一个大帅哥还正好是弯的,咋可能没有!” 谢虞涂着玫红色口红,笑得痞帅张扬。 【谢总能确定他是1吗?撞号的悲剧……】 谢虞抿了抿口红:“老子孤寡25年,看别的不行,看男人行的不能再行!他百分百是1,不是老子吃屎。” 说着,他啧了一下,抠抠自己的门牙:“这口红不行,粘牙,老子得赶紧擦了,不然舍友看见了还以为我吃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口闭口舍友舍友的,你舍友没名字吗?】 谢虞用商家送的卸妆巾擦嘴,语气含糊但不影响粉丝听懂: “我舍友也准备直播,到时候人家同意了,我告诉你们他的名字。” 【舍友准备直播,他不会想蹭你流量吧?】 【小心凤凰男。】 谢虞不屑道:“老子有个鬼流量,他想蹭就蹭呗。” 他的网红事业眼看就要迎来末路,温辞如果有事业心,想拿这玩意当个踏板,他大不了换份工作。 他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行,不是非得死磕网红。 233竖起大拇指给任务对象点赞,敢直播蛐蛐人的真勇士啊! 而被直播间揣测成凤凰男的温辞唇角挂着笑意,调高手机亮度,创建一个小号,充值500送了个飞机。 并发文道:【你不怕舍友不爱你,单纯拿你当踏板,然后上岸先斩意中人?】 233咂舌,宿主真是个狠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坑。 真不怕任务对象听进去了? 谢虞听没听进去再说,直播间粉丝一个个倒是听进去了。 【乱码哥说得有道理,谢总粉丝不多,但谢总粉丝粘度高,每次直播至少有上千观众。】 【谢总我是心理专家,你舍友你把握不住,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我来帮你试试成色!】 【楼上算盘珠子嘣我一脸。】 谢虞照例道谢观众送的礼物,旋即他点开乱码哥账户,一眼鉴定是刚创建的小号,名字都是系统自动配置的乱码。 他倒没怀疑什么,秉持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简单回答道: “乱码哥多虑了,先不说人家能不能看上老子,就算真是渣男,以人家那形象,老子咋都不会吃亏。” 谢虞没把话说得太糙。 放流量巅峰百万粉丝那会儿,他可能还会防着男朋友冲他流量来的。 现在嘛,以温辞的形象,假如有那心思,随便傍个大款,可比在他这里浪费时间能收获的多。 温辞轻咬口腔内壁,防止闷笑出声音被隔壁谢虞听见。 【宿主,任务对象有点好色!】233下了定论。 温辞笑道:“他一直很好色,这个世界不需要掩饰了而已。” 这个世界民风开放,加上谢虞事业是网红,便卸下伪装,展露真实自我。 但他的好色始终不猥琐,甚至颇为可爱。 【那宿主也好色。】 宿主的死看脸怎么不算好色呢? 温辞半点不找借口:“人之常情,不要太过苛责。” 温辞不发新弹幕,谢虞便和其他粉丝聊天,到了下播时间,神采飞扬地跟粉丝道别。 温辞最后打了一行字:【希望主播顺利追到舍友。】 直播间成百上千弹幕滚动刷屏,谢虞却在一众弹幕中,莫名被它吸引了视线。 他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对准摄像头射了一枪,尽显张扬恣意:“必须的,等老子好消息吧!” 谢虞的自信不是演出来的,他想,一个19岁涉世未深的大男孩,能有多难追。 更何况温辞离家出走,无依无靠,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关机电脑之前谢虞信心满满,关了电脑漆黑的屏幕照映俊帅的五官,他猝然清醒。 网上一直流行的小0都是精致可爱款的。 他那个都不沾边啊。 坐在大价钱买的电竞直播椅上踌躇了五分钟,谢虞终于踢踏着拖鞋,去敲次卧房门。 “温辞,晚餐想吃什么?” 房门打开,温辞换了身贴身居家服,能清晰看到饱满的胸肌,可惜那头发遮住眉眼,无法欣赏完整的帅哥。 “都行。” 谢虞强逼着移开视线:“虾仁粥?” 温辞却没同意,而是问道:“饭钱,还有,网上说房租要押金,我……” 233举起摄像机,谢虞揣测温辞窘迫,但它切实见识过宿主余额。 3000-房租1500-飞机500=1000 房租付一押一,宿主得倒欠谢虞500,恰好是直播间刷飞机的价格。 233没等到温辞黑历史,谢虞很是大方地道: “押金是堤防租客损坏房屋,咱们一起生活,我每时每刻盯着你,不用押金也成。” 碎发遮住眉眼,温辞低头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谢虞又说道:“饭钱你下个月给,一个月一结,或者你嫌麻烦半年一结。” 这显然是照顾温辞经济状况,温辞再涉世未深也能意识到。 “谢…谢。” 温辞道谢的声音发颤,尽显年轻人占便宜的无地自容。 “不谢,等着吃饭吧。” 第60章 网络红人⑤ 谢虞在厨房里辛苦忙碌晚饭,温辞也不好窝房间里只等开饭,但以原主寡言内向的性格,贸然开口去厨房帮助一个不熟悉的舍友也不现实。 于是,便坐在客厅里象征性陪伴。 揪着懒懒的尾巴尖略微移开,懒懒略有不满地将尾巴搭回他的大腿,还上下抽打了一下。 缅因猫被谢虞喂得又肥又壮,温辞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 谢虞正系围裙带,闻声顾不得其它,赶过来看看情况。 “咋滴啦?懒懒挠你了?” 懒懒似乎感知到主人不善的眼神,睁开眼跳进温辞怀里寻求庇护,用毛茸茸脑袋蹭了蹭温辞小腹。 温辞挡住懒懒的脑袋,后缩了一下身体道:“没事。” 谢虞指指墙角猫粮:“它要闹你,给它吃点罐头打发。” “嗯。” 温辞犹豫着上手摸了摸缅因猫,懒懒享受地往上蹭。 等谢虞返回厨房弯腰切菜,温辞停止抚摸猫咪。 三室一厅的房子,坐在客厅能清晰看到厨房玻璃推拉门后的人影。 无袖背心搭配超市免费赠送的围裙,腰肢被一根化纤绑绳束缚,头顶抽油烟机自带冷白色灯光。 照亮他认真的侧脸,小麦色皮肤于灯光的映衬下,显得细腻健康。 温辞摩挲了下拇指指腹。 “喵喵……” 懒懒喵喵叫唤,跳下沙发围着温辞转圈,时不时用肉垫拍一拍人类小腿。 温辞收回视线,给它拆了一罐罐头。 晚餐简简单单,虾仁粥配咸菜,虾仁粥味道鲜美,是温辞喜欢的味道,咸菜甜辣爽口,则是谢虞喜欢的味道。 两种口味搭配,相互成就升华。 餐桌下懒懒吧唧吧唧品尝着谢虞心软投喂的虾仁。 谢虞因照顾懒懒吃饭速度稍慢,按照约定,温辞喝完粥等待他吃完洗碗。 锁屏弹出消息—— ‘老婆大人’:‘在吗?’ 【宿主,渣受给你发消息唉!】233提醒道。 温辞点开聊天框,将备注改成渣受的原名‘陈姜’。 原主通常秒回复渣受,这次没秒收到温辞的消息,‘渣受’陈姜内心别有计较,他又发送: ‘至于吗?闹脾气也该够了吧?’ 陈姜:‘不就是让你脱衣服给粉丝发福利吗?你一男的扭捏什么?’ 下面附带几张图片,全是视频账号后台数据。 陈姜:‘你不在,直播数据直线下滑,还是我告诉粉丝咱们吵架了,你闹别扭,粉丝才原谅你。’ 温辞并未直接拉黑他,而是回复了一句: ‘我不喜欢拍摄擦边视频。’ 可能有人喜欢分享自己的健身成果,吸引粉丝关注,但原主生性腼腆,不喜欢过度暴露自己。 就连同意拍摄视频,也是‘渣受’pua的成果。 陈姜:‘你在高贵什么?别人能擦边,就你高贵?你说过不让我受委屈,你就是这么不让我受委屈的?’ 字里行间透露他的气急败坏,陈姜自己属实也没预料到,他以为少个温辞冷粉丝一段时间,便能找个新男友,继续拍视频圈钱。 却没料到,粉丝认准了温辞,哪怕温辞平时直播拍视频不露脸,用特效代替面部,只露脖子以下,粉丝照样念叨他。 陈姜烦躁地把屏幕戳得啪啪响,越想越嫉妒,干脆发语音: “温辞,你给我滚回来!我们还没分手!你负点责任好吗?!” ‘渣受’的嗓音不刻意夹,就会有点尖锐高亢,同一餐桌的谢虞难免听清语音内容。 谢虞捕捉到关键字‘分手’,表情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铁青,凤眸瞪圆盯着温辞的手机。 不可置信道:“你有男朋友了?” 老天爷,老子忙来忙去,又是无私贡献直播设备,又是辛苦做饭,不是为了撩一个有男朋友的1! 他没饥渴到那个地步! 温辞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么大,还是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谢虞原本挺稀罕温辞的沉默寡言,觉得小年轻不浮躁,性感有格调,现在却恨极这哑巴。 他一把拽下温辞衣领:“你特么骗老子?” 哈,这特么比凤凰男还吓人,凤凰男起码付出点甜言蜜语,这家伙白嫖。 谢虞气势汹汹誓要讨个说法,温辞不舒服地微微偏头,碎发随之滑落一侧。 一双看鬼都含情的桃花眼重见天日。 谢虞下意识松开手,温辞扶住餐桌站稳,低声说道:“我没骗你。” 碎发落下,他又重新变回阴暗青年。 此话一出,谢虞气笑了:“你说你是因为出柜离家出走。” 各种天降元素拉满,他险些认为月老开眼,大发慈悲送关爱来了。 结果人家是小情侣闹别扭。 谢虞讽刺一笑:“感情我特么成你们狗男男play的一环了!” 温辞驻在原地好一会儿,头顶网红款射灯拉长他的影子。 张了张嘴,就在谢虞以为他要狡辩时,他依旧重复那句话:“我没骗人。” 谢虞大马金刀坐下,然后翘起二郎腿:“行,解释,你千万别说你没看出来老子特意照顾你。” 温辞微微抬头,语气平淡道:“你没告诉我,你也是弯的。” 这个社会异性恋才是主流。 正常成年男人走投无路遇见好心人,并且好心人是同性,通常不会认为好心人性向有问题。 谢虞整个人一僵,腿悄悄摸摸地放下,结巴着道:“没…没说吗?” 他昭告了直播间上万人他是弯的,便下意识觉得周围能交流的生物都知道他是弯的。 唯独忽略了温辞不知道。 “我特么好像确实没说。”谢虞一拍脑门,有错就认,“对不住,哥的毛病,你去休息,今天的碗我洗。” “有啥想要的补偿你提,哥能满足的绝不推辞!” 谢虞心里盘算,无论是借钱或者借流量,温辞只要开口,他二话不说统统满足。 否则今晚他得半夜扇自己一巴掌。 温辞却依旧沉默,端起两人的碗筷径直走向洗碗池。 按压洗洁精揉搓泡沫,清水冲洗干净,碗口倒置控控水珠,一个个堆放整齐。 第61章 网络红人⑥ 【宿主,任务对象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会不会…】233欲言又止。 会不会…疏离宿主。 “把‘不会’去掉,以谢虞的性格,必然会疏远。”温辞笑道。 这个任务世界的谢虞,别看他整日和直播间粉丝口花花,实际上,他的人生十分纯粹,毕业后就是直播猫咪。 经历最严重的社会黑暗是小黑粉键盘攻击。 所以才一时大意,栽给‘贱攻’‘渣受’的污蔑。 这样的谢虞,怎会去做第三者? 【啊?!!!】233急得团团转。 它磕的cp不会要be了吧? 温辞透过地面瓷砖看着那个略显心虚的人影,一心二用,继续跟233聊天:“有男朋友也可以分手。” 以‘渣受’的人品,只要不是原主那个轻易被pua的‘贱攻’,一定是谈不长远的。 【委屈宿主了。】233同情地瞅瞅努力干活的宿主。 尽管注定分手,但无法避免的,任务对象注定会疏远宿主一段时间。 温辞唇角勾起弧度道:“不委屈,挺有趣的。” 有趣归有趣,但这种风波不能反复出现,并且要控制好风波大小。 风浪过于剧烈,是真会把人吹远的。 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谢虞莫名冷了一瞬,看看钟表指针,扯出笑容道: “你带被子了吗?虽然是夏天,可晚上不盖被子怪冷的。” 温辞一言不发,一味拧抹布。 谢虞坚持道:“哥被子挺多,都是干净的,你要是没带,用哥的。” 温辞将抹布放回原位:“带了薄毯。” “嘶…”谢虞不死心,“那哥教你直播?” 温辞整理筷子的动作一顿,却没同意:“网上有教程。” 谢虞终于摸着温辞需要什么,满腔愧疚有了目标安放,顿时喜笑颜开。 “走走走,哥教你直播,网上那些教程不全,哥直播3年,里面的沟沟道道一清二楚!” 温辞呼出一口气,恰似叹息:“谢哥不必愧疚,无论谢哥是怎样的初衷,对我的帮助都是真的。” 以原主的性格,肯定介意谢虞别有用心的讨好,以为自己受了欺骗。 但是话说开了,谢虞几番尝试弥补,他也不好意思再介意了。 只能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温辞能原谅谢虞,但谢虞原谅不了自个:“嗨,也不全是弥补我干的蠢事,我好心帮帮你咋啦?谁没个困难的时候。” “咋的?嫌弃你谢哥不是啥大主播?” 见谢虞是势必要帮忙,温辞不再多言,领着谢虞来到次卧电脑桌前。 谢虞上来二话不说,吭哧吭哧帮温辞安装直播设备,温辞要一起安装,他还不乐意。 撩起着背心底边擦把汗道:“你休息呗,这些玩意我熟得很,一个人很快就安完了。” 见谢虞嫌弃自己碍事,温辞也不强求,阻止了他弥补愧疚,他大概率愧疚地睡不着觉。 不如让他干点小活消解了愧疚。 只是,温辞轻握拇指指骨,握出了‘嘎巴’一声脆响。 瞥了一眼谢虞的蜜色腹肌,在谢虞发现前,转身打开空调,谢虞褪去燥红,自己也降了心火,才垂眸拨弄手机。 原主手机软件不多,大多与视频剪辑有关。 温辞不打算删除它们,可也不打算学习使用它们。 “233会剪辑吗?”温辞笑问。 【会!】233积极应答,两颗豆豆眼亮闪闪,满是紧张期待。 温辞没辜负233期待,笑道:“视频剪辑交给233,可以吗?” 【可以!!!!非常可以!】 233能帮上宿主,开心的几乎昏厥。 既然有苦力处理视频剪辑,温辞只需要考虑直播内容,而原主接触过的东西就那么几种适合娱乐直播。 点开原主怕影响高中学业,半年没碰过的游戏图标。 ‘tImI~~’ 耳边传来熟悉的游戏启动音乐,谢虞不仅不生气,反而边调试设备,边笑着说: “对嘛,你先打局游戏,哥一会儿就能安装完事。” 不把温辞当成天降对象后,他彻底放开了,又懂事又帅气的大男生,当个弟弟也不错嘛。 没人规定0必须找1,大不了被直播间粉丝笑话半年。 就是可惜了乱码哥的祝福… “嗯,”温辞抬眸看着谢虞道,“谢谢您帮我安装设备。” “不用谢,小事儿。” 在谢虞观念中,温辞这么内向的小年轻,敢当面玩游戏,是彻底释怀自己的误解了。 随口扯了个话题道:“你也玩荣耀?” 刚说完,谢虞就想扇自己一巴掌,净说废话,小年轻游戏打开了咋可能不玩。 但温辞没觉得他没话找话,老实地嗯了一声道:“谢哥也玩?” “算是玩过,但哥平时直播忙,没有时间玩它。” 谢虞视线虚了一下。 其实不是没时间玩,荣耀受众广泛,年轻人基本都玩,他自然不例外。 只是玩的实在菜,各种送人头操作被粉丝用来下饭。 “谢哥……” 温辞点开游戏更新,长时间不玩更新进度条肉眼可见的漫长,进度条一点一点缓慢攀爬。 再三犹豫,他还是选择问询谢虞的意见:“我想试试直播打游戏。” 谢虞转动着扳手道:“荣耀是现在大热的游戏,你要是直播好了肯定行。” 游戏直播不一定全依赖技术,有些主播技术稍微好点,再搞些节目效果,同样吸引粉丝,不输那些技术主播。 谢虞用余光扫视温辞,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 啧啧,那手指,修长灵活,骨节分明。 代表…能力强…呸! 代表温辞游戏技术离谱不到哪里。 谢虞全然忽略了自己手指同样修长好看,但玩游戏战况每逢激烈时,它们各干各的,不听大脑指挥。 此刻,游戏更新完毕的提示音回荡在房间里,温辞低下头,点开原主的游戏账号,找了张改名卡。 看向谢虞,征求他的意见:“谢哥,起什么名字比较好?” 谢虞探过脑袋,好奇瞅瞅温辞账号:“你本来的名字就不错嘛,单字一个‘温’。” 适合小年轻憋闷寡言的性格。 第62章 网络红人⑦ 鼻尖萦绕洗发水的清香,温辞双眸深了一瞬,紧接着后仰了一下脖子,避开谢虞的脑袋。 谢虞尴尬地薅头发:“不好意思哈,哥一身汗臭味。” “不臭。”温辞摇头后,迟疑了一下道,“谢哥会不会觉得单字账号名幼稚?“ 闻言,谢虞还真沉思许久,摩挲着下巴道:“直播需要点特色,你的姓氏就很有特色,我觉得可以大胆试试。” 他藏了一句大实话,以温辞的脸,用一些什么‘不吃香菜’‘番茄’啊之类的名字,不白瞎了嘛。 “好,都听哥的。”温辞说道。 高高帅帅的弟弟,一口一个都听自己的,听得谢虞浑身燥热。 他拉扯背心衣领通风道:“也不必全听我的,我直播三年不温不火,搞不好满脑子都是错的经验。” 温辞调低空调温度,语气诚恳道:“谢哥的经验很重要。” 谢虞确实不擅长直播,但他智商和学习能力不低,如同他所说,直播的弯弯绕绕他俱清楚。 只是理论与执行存在差异。 谢虞倒抽一口空调冷风,现在的小年轻咋这么会撩,分明不是故意勾搭,却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花怒放。 只恨自己的道德不允许自己插足别人感情,可这么相处下去,离他道德崩塌突破底线的那一天不远了。 谢虞意欲让自己死心:“你跟你男朋友准备啥时候和好?” 等他们小情侣和好搬出去了,自己就死心保住道德底线了。 像是不知所措,温辞明显呆愣了一下,回过神避开谢虞疑问地目光,碎发遮挡他的视线:“不知道。” 谢虞暗道不妙,忙伸手道:“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哥就是嘴贱问问。” 温辞没说信不信,依旧耷拉着头,消沉道:“可能不会和好。” 谢虞不敢再问,他说话不过脑子,把好好的小年轻问出啥问题咋办。 干脆专心干正事,给温辞讲解了一堆直播流程,以及注意事项。 温辞听得认真,时不时用手机备忘录记录他讲的要点。 这端正的好学生态度,令谢虞越说越上头: “总之,遇见啥事,尽管来找你谢哥,要是没人看你直播,谢哥可以陪你打pK吸引流量。” “谢谢哥。”温辞说道。 “还有,粉丝骂你,你别当回事,那群傻****,懂个屁直播!”谢虞说着,客厅钟表敲响。 谢虞一瞅时间,赫然夜晚九点,正是部分人床上运动的时间,亦是他平时最孤独寂寞的时间。 他嘶了一声,看向极符合他审美却有男朋友的温辞,后知后觉感到不妙:“时间不早了,哥先回去了。” 温辞嗯了一声:“谢哥晚安。” “晚安晚安~” 次卧房门关紧,温辞坐进椅子,点开游戏,打算熬夜将原主账号掉下的段位重新打上去。 233感慨,宿主前两个世界的职业举世瞩目,也不见宿主如此努力。 贫穷果然是人最大的动力。 温辞熬夜打游戏的期间,‘渣受’也没睡觉,反反复复骚扰温辞,想叫他回来直播卖腐。 ‘渣受’甚至退步,承诺可以暂时不脱上衣擦边。 打团战时,手机上方总弹出消息框,实在影响操作。 一个分神,五杀被队友抢走。 233和队友比温辞还急。 233抓狂道:【啊啊啊啊!宿主的五杀啊!】 辅助队友连连道歉:【抱歉,我只是想控他一下。】 温辞先是安抚233:“没事,一局游戏而已,一会儿233玩辅助带个斩杀,人头全让给233。” 手上动作不停,操作游戏人物打野怪补充状态,同时打字安慰队友: 【没关系,没有你的辅助,就不可能有四杀,一个人头而已,不比你于团战的贡献。】 队友的蔡文姬辅助卡在原地,后面是直接开麦,耳机里一个大男人声音哽咽: “打野我爱你!!!!” 同一时间,233惊喜欢呼:【果真吗,宿主?!】 它看着宿主打游戏它也想玩,跟宿主玩了几局,它的算力远超小世界水平,那叫一个嘎嘎乱杀,结果被系统鉴定外挂。 玩一个封一个! 温辞说道:“真的,再买一个号,你全程辅助应该不会被系统检测。” 操作角色点塔推水晶结束游戏,对局胜利结束,婉拒了蔡文姬组队的邀请。 233小眼神得意地瞟上局辅助蔡文姬:【宿主,我玩什么辅助?】 温辞笑道:“瑶吧。” 这个游戏瑶的整体操作相对简单,不那么容易被检测开挂。 【呜呼!斩杀瑶瑶申请出战!】233开心地转圈圈。 荣耀的游戏机制是胜方操作分数高能多加星上分。 起初温辞不熟练只能加两颗星,后面操作熟练,一局能加三颗星。 本来预计一晚上堪堪打上巅峰赛,但实际剩余时间仍够温辞休息一下。 第二天便能开始直播打游戏。 233以为宿主技术厉害,能快速积累粉丝,然而前三天直播观众零零散散总共只有几千人。 好在,每一个观众都点了关注。 其中有几个富裕粉丝赠送了礼物,平台分成后宿主到手1500块。 钱不多,还没有宿主第一个世界一小时挣得多,但这个世界盯着宿主的观众人多眼杂,宿主不能肆意违反人设。 以原主的人设,三天1500已经很不简单。 经济问题好歹解决了。 233兴高采烈道:【宿主的直播录屏233剪辑完成啦!】 温辞网络上置办了些日常用品,夸赞道:“233很棒。” 233明黄色小球变得粉红,扭扭捏捏道:【嘿嘿,没有啦~】 温辞看着可爱的小系统,从账户里划了一笔钱,笑道:“233的报酬。” 语言鼓励是一方面,最实在的金钱奖励才是核心。 【好哎!233超爱超爱超爱宿主!】233欢呼雀跃。 小世界的钱它无法消费,但宿主账户里的钱它可以消费。 快乐!太快乐啦! 第63章 网络红人⑧ 温辞决定当游戏主播,游戏账号名是‘温’,听取谢虞的建议,直播账号索性也叫‘温’。 增强记忆点,快速凝聚粉丝。 这次谢虞的经验没出差错,温辞碎发遮脸,但其裸露的部位,他的声音技术,以及营造的氛围。 无一不暗示着他是个帅哥高手。 被直播平台分流过来的观众,极少有不留下的。 两个人隔着两道门各自直播,谢虞照常直播喂懒懒猫粮,突然一眯眼,从懒懒零食堆里拿起一罐罐头。 眯眼辨认罐头品牌,谢虞喃喃念出声:“chIY。” 似乎哪里听说过这个牌子。 他不认识,直播间却有粉丝认识。 【chIY,猫粮中的爱马仕,据说添加了许多有益元素,一罐60,谢总啥时候这么大方?】 【谢总的抠门谁不知道,为了省钱自学做猫饭,顺便学会了做人类饭,一罐60总共10罐,谢总舍得?】 【难不成谢总出息了,接到大广子啦?】 谢虞读完弹幕,立即放下罐头,直播间粉丝了解他,将他分析得淋漓尽致。 他照顾懒懒主打两个宗旨——健康!便宜! 再者,直播流量直线下滑,他接的全是平价安全的猫粮,不可能出现什么猫粮界爱马仕。 这个屋子就三生物,一个生物是他自己,一个生物在吧唧吧唧吃猫粮,不难推理爱马仕是谁买的。 谢虞拆开一罐六块的猫罐头,说道:“chIY应该是舍友买的,老子哪有这个闲钱。” 【呦呦呦,舍友弟弟很大方嘛~】 【谢总好事将近?恭喜恭喜!】 【长得帅,年纪小,还舍得花钱的弟弟,羡慕嫉妒,恨!】 【上天赐我一个同款1吧!】 谢虞额角一抽,最近他极力躲避任何有关温辞的提问,这下还是没躲过。 反正迟早得坦诚真相,他心一横,避重就轻道:“你们别乱点鸳鸯谱,人家有男朋友。” 此话一出,直播间弹幕满屏问号。 【????我们乱点鸳鸯谱?】 【??????】 【谢总搞乌龙的黑锅就这么水灵灵的扔咱们头上啦?】 谢虞提到这乌龙烦躁得一批,抓了抓短发,眼不见心不烦,掏出手机问温辞猫粮的事。 谢虞:‘你怎么买600的猫罐头?’ 温辞那边估计也是在直播,隔了半分钟才回的消息。 温辞:‘谢哥帮助我许多。’ 谢虞哭笑不得。 想回报直接给他买礼物呗,拐弯抹角给懒懒买,要不是今天直播随手挑了一筐猫粮,不知道啥时候发现这个惊喜。 同时,他悲哀地发现,他居然挺喜欢温辞这种沉闷腼腆的劲儿。 温辞:‘如果猫粮不合适懒懒,可以喂楼下流浪猫,不必强求。’ 谢虞看到这句话,下意识去找懒懒,只见它吃六块的肉罐头吃得喷香。 不像是吃得了六十的细糠。 他扣手机的时间长了点,直播间观众察觉端倪。 【谢总在和舍友聊天?】 【人家既然有男朋友,你藏那么严密干啥?】 被精准戳中痛点,谢虞扯了扯脸颊肌肉:“行,今天先不直播懒懒,老子带你们去逛逛舍友直播间。” 聊天时他提议过帮温辞吸引流量,他没拒绝,还给懒懒买了奢侈品猫罐头。 谢虞乐意帮他引流。 【来来来!纸巾准备好了!】 【期待,期待~】 【年下1,俺喜欢~】 谢虞说到做到,点开关注列表,找到一个单字‘温’的账号,上面显示‘温’正在直播。 他点了进去。 入目大面积的荣耀对局,只有左边窄窄一条是温辞的影像。 3年大浪淘沙,留下的粉丝皆与谢虞一个德性,他们整齐地忽略了对局战况,眼里只有温辞本人,斯哈斯哈满屏流口水。 【谢总的眼光我是相信的。】 【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我为什么不是男的?跪求舍友实行一夫一妻制!】 【对不起谢总,我截屏了你舍友……】 【你!哎!算了,人之常情。】 谢虞没眼看自己直播间粉丝,尤其是看到温辞直播间粉丝都在讨论游戏技术时,更是觉得进直播间是个错误的决定。 简直是污染了小年轻的直播间。 主播进入另一个主播的直播间,直播本人是收到通知的。 温辞在胜利的英文标占据屏幕后,微微抬头,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 “欢迎谢哥。” 谢虞的id叫——小猫谢谢你。 因火爆的脾气,被称作谢总,流量最顶的几个月,半个直播平台蹭谢总流量。 有事没事提两嘴谢总,虽然如今流量下滑严重,但直播间粉丝早习惯了谢总的称呼。 乍一听到舍友乖巧的谢哥竟有些不适应。 有些粉丝心痒痒,转战温辞直播间发弹幕。 【据说帅哥才19?】 【帅哥是1吗?会不会偷偷做0?】 温辞逐一回答:“今年19岁。” 后面的弹幕他不太好意思,仍回答:“1……大概是吧。” 他表现出了小年轻面子薄,但重视谢哥的粉丝,于是强撑着回答。 然而这副害羞的模样只能让谢虞粉丝更兴奋。 【舍友没听懂啊,我问的不是年龄。】 反应了好一阵儿,温辞迟缓地低下头,唇抿成了直线,说道:“抱歉。” 233咔咔拍照,维持人设被粉丝调戏的宿主~ 温辞精神力凝结,删除233相机内存。 【宿主!】233尔康手,却无法阻止宿主暴行。 “放心,只删了方才的照片。”温辞笑道。 至于其它照片,复制转发了一份。 【…………】 小心眼宿主! 恶趣味宿主! 谢虞见温辞难以应付粉丝的黄腔,赶忙发弹幕:【丢脸丢到别人直播间,你们一群骚货收敛点吧。】 【小小舍友,休要多管闲事。】 谢虞一噎:“我特么******你骚扰******…” 【直播间涉嫌违规】 谢虞的直播间黑屏。 温辞没忍住,眸中闪过笑意,还好有碎发遮挡,否则人设不保。 他对直播间吵吵着继续下一把游戏的粉丝道:“今天有事,明天补时长。” 便利落结束直播,摘下挂式耳机,推开直播椅。 两扇门之隔,抵挡不住骂骂咧咧。 骂粉丝黄得流油,骂超管多管闲事。 骂到最后没了条理,纯粹是为了发泄情绪而骂。 第64章 网络红人⑨ 【宿主?】233试探着开口。 温辞环臂侧倚房门,脸上哪还有小年轻被调戏的羞涩。 斜倾的碎发下尽是笑意,只差笑出声了。 “挺可爱。”他说道。 233感慨,情人眼里出西施。 连任务对象骂天骂地都觉得可爱。 等谢虞骂至词穷,骂无可骂,房间里没了骂声,温辞敲响房门。 骨节不轻不重地敲击木板,对谢虞而言不亚于惊雷炸响。 “进…” 看着温辞进来后,沉默地望着自己不吭声,谢虞尴尬得坐立难安:“如果我说我平时不这样,你信吗?” “信。”温辞点了下头,毫不犹豫,“哥人品很好。” “哈哈,你信就行。”谢虞说道,“今天哥实在生气,他们说话没有分寸,哥替他们给你道歉。” 在场两人都清楚,人品和骂不骂人不相干,但一个假装涉世未深情商低,一个选择性装傻充愣。 温辞垂着碎发道:“不用哥道歉,我明白的,想端互联网的饭碗,就需要忍受粉丝或好意或恶意的调侃。” 原主跟‘渣受’拍短视频直播,也没少读恶评,骂他二椅子,骂他卖腐恶心,骂他舔狗丢大男人脸。 相较之下—— “哥的粉丝没有恶意,反倒是我放不开。” 233默默记笔记,写下标题:《绿茶的精髓》。 谢虞看着眼前年轻高大,诚恳自嘲的温辞,只觉得他要碎了。 此刻,什么陪伴三年的忠实老粉,统统滚一边去。 把懒懒赶下床,拉着温辞坐到床边,期间绝不是蓄意的,但他竟凭借短暂的手感,测量出了肌肉规模。 只能说,小年轻无疑是他所知晓中,最完美的1号。 谢虞撒开手,删掉脑子各种不尊重温辞的东西,分析道: “你能直播短短几天就给懒懒买600的猫粮,比大部分博主强的多,不喜欢的弹幕无视就行。” 这也是他坚持直播三年的秘籍,不是每个观众都是粉丝,总有黑粉或路人看不惯他,嘴贱骂两句。 不过分的,谢虞一律无视处置,至于过分的,参考今天直播黑屏。 温辞绷紧了一下被捏的小臂肌肉,随即佯装疑惑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谢虞笃定道,“你不理他们,他们自讨没趣,比骂他还难受。” 就是他脾气不好,不骂小黑子,小黑子难受,自己更难受。 所以为了身体,诞生战后复盘。 突然,温辞伸手抓住谢虞手腕,空调冷风正巧吹散碎发,展露一双清澄透彻,自带深情的桃花眼: “谢谢你,谢哥。” 一刹那心率失了节奏,谢虞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不断告诫自己眼前的极品美男有男朋友。 人家小情侣虽然吵架了,但没分手! 大腿疼得他咬紧牙根,却总算能移开过于直白视线:“不谢,不谢。” 大夏天尽管开着空调,但两个大男人的肢体接触很快便引起了燥热。 这燥热愈演愈烈,逐渐有了潮湿的迹象。 突兀地提醒两人接触部位。 温辞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不妥,飞速收回了手,略显无措地抓揪运动裤裤缝,裤腿被揪短一截。 这反应比男大都清纯,在场最清楚宿主恶趣味的233:【………】 宿主为了维持人设,鲜活的老婆眼前晃悠,只能看不能吃,忍耐的超级憋屈。 捏肌肉无异于火上浇油,小心眼宿主咋可能不报复! 这下公平,两个人一起陷入忍耐。 谢虞确实如233所猜测,良心与欲火苦苦挣扎,察觉温辞的反应,他心底唾骂自己肮脏下流。 “你……”谢虞想说点啥,打破这罪恶的暧昧。 “喵~~~” 懒懒跳上谢虞大腿,正是狠掐的位置。 谢虞面色红晕猝然变白,刺痛加钝痛,痛上加痛,懒懒仍喵喵叫唤,后爪肉垫不停交换,踩奶主人大腿。 除了微微发白的脸色,他一脸无事发生,知道这人注重面子,温辞心中无奈一叹。 捞起长长一条懒懒,说道:“我去喂懒懒。” 谢虞偷偷捂着大腿,强装淡定道:“先别喂60一罐的,回头我把它拌入猫饭里!” 那猫罐头贵在微量元素,以缅因猫的饭量仅够添缝,不如搅拌自制猫饭,微量元素和食量皆满足。 抠门谢总,腿伤亦不忘节省。 客厅挑选猫粮时,懒懒爪子扒拉六十的罐头,勾着脑袋磨蹭温辞。 温辞挠了挠猫咪下巴,拆开谢虞常喂的6元罐头。 懒懒见人类铁石心肠,无法打动,略带不满地喵了一声,俯下身凑合享用它吃腻的罐头。 233嘎嘎直乐:【区区大猫!怎么比得上宿主对象!】 温辞给懒懒添置水碗:“查一查陈姜的行动轨迹。” 233蒙圈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渣受’原名陈姜。 它问道:【宿主查他干啥?】 它磕cp超级快乐,干嘛查败兴致的‘渣受’。 温辞顺了顺猫咪后背黑金色毛发,笑道:“早点分手,早点进行下一场恋爱。” 【原来如此!】 大夏天任务对象天天穿个背心裤衩,还贤惠地负责早中晚三餐,颇具男妈妈风范。 死看脸宿主不急才怪。 它搓搓小手,调侃道:【宿主是不是急不可……】 温辞竖起食指抵住嘴唇,歪头轻笑道:“友好相处规则,看破不说破。” 猫咪吃完一罐罐头,233兴冲冲回来汇报,幸灾乐祸道: 【自从你们吵架,渣受短视频账号粉丝下降,直播观众也下降不少,渣受现在急得脸上长疱疹!】 233挺着胸膛,等待宿主的夸奖,只见懒懒老大一只胖猫,撒娇着试图再要一罐,而宿主娇惯地又拆一罐,233的小胸膛塌了。 无耻猫咪!233被偷家了! 温辞将罐头倒进猫碗,瞥一眼郁闷的明黄色小球,说道:“233剪辑今天的直播,用大数据推荐给陈姜。” ‘渣受’迟迟不闹事,只好推他一把。 原命运线中,‘渣受’相中网红猫懒懒,驱使‘贱攻原主’拍摄似是而非的视频,污蔑谢虞虐猫。 第65章 网络红人⑩ 原命运线,原主沉浸失恋,比温辞更沉默寡言不易接近,谢虞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癖好,他们便仅是普通舍友关系。 是‘渣受’pUA原主,命令他主动出卖色相,以追求为借口靠近谢虞,拍摄‘虐猫’证据。 贪恋感情的原主同意了。 ‘渣受’一拿到视频,恶意剪辑发布网络,教唆粉丝网暴谢虞,以此逼迫谢虞转让猫咪。 网络上仿佛恢复了谢虞巅峰盛况,半个直播平台蹭谢总流量,只是夸奖变成了唾骂。 其他人面临此绝境,可能会妥协保全自身,而谢虞宁肯带着猫咪出国隐姓埋名,也不肯‘渣受’阴谋得逞。 谢虞债务缠身,年纪轻轻劳累过度,重症缠身,晚年凄惨,被消除局称之‘炮灰’。 若‘渣受’看到直播录屏,知晓温辞与谢虞是舍友,‘渣受’本性不改,必定有所行动。 只是这次结局,会超乎‘渣受’预期。 233被宿主委以重任,又挺起小胸膛:【保证完成任务!】 剪辑完视频,用大数据推荐给‘渣受’,它飘离精神海,冲缅因猫昂首。 骄傲道:【区区大肥猫,只会撒娇卖萌!不如233有用!】 懒懒:“喵?” ……………… 陈姜的电话比预测更早,半夜便打来了电话。 温辞接通时顺手点击扩音。 “温辞!你再不回来我们就分手!” 陈姜有恃无恐地吼叫,懒懒被这动静吓得竖耳。 温辞掀开薄毯,关掉空调,起身去了阳台。 陈姜喋喋不休:“说好为了我出柜,这辈子最爱我,非我不可呢!” “你另开一个游戏直播,是想抛弃我单干?直播游戏的职业选手海了,显得着你吗?” “你既然可以露脸玩游戏,为啥不可以露脸麦麸,露脸擦边?” 陈姜只听齿轮摩擦的咔嚓,以及听筒内清浅的呼吸,便觉得温辞正在反省。 “限你三天内收拾行李搬回来,我大发慈悲原谅你。” 温辞一手挡风点燃香烟,这具身体高中压力大时,曾偷学吸烟。 碎发随夜风飘逸,手肘支撑阳台玻璃护栏,耳畔声音左耳进右耳出,随烟雾消散夜空。 “温辞你既然露脸了,干嘛不敢脱个上衣?又不要你全脱!等你脱了上衣扭两下腰,榜一承诺刷五十万。” “你被赶出家门前,家里存款也就这点吧?有了钱,你风光回老家,你爸妈不就接受你个同性恋了吗?!” 陈姜还想继续‘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打断了他。 “温辞你大半夜躲阳台抽烟?” 谢虞抢了温辞左手整盒香烟,借助窗外霓虹灯眯眼一瞧:“这不是我放阳台的烟吗?” “抱歉。”温辞声音微哑,“多少钱,我转给哥。” 谢虞没好气地剐温辞一眼:“转个屁,哥没那么抠门。” 他半夜被吵醒,就好奇偷听了几分钟,不就是个垃圾男朋友吗,至于颓废抽烟吗。 自谢虞开口,电话中尖锐的男声戛然而止,陈姜白天看了温辞直播录屏后,专程去了解谢虞一番,当然能辨认他的声音。 他当时就注意到了谢虞的网红缅因猫,琢磨了个堪称完美的计谋,为防止引起谢虞警惕,他匆匆撂下一句: “你在哪租房地址,我去找你商量!” “……” 手机噪音吵得谢虞心烦意乱,干脆抢过手机一把挂断。 手指夹着一根烟冲温辞挑眸:“点个火。” 温辞沉默了下,掐灭香烟火星:“吸烟不好。” 租房内并无吸烟留下的痕迹,谢虞不是常抽的上瘾人士,他吸烟是为了引某人忍不住露面。 就没必要放纵他危害健康了。 谢虞哼笑:“谁先吸的?” 小年轻倒打一耙得挺熟练啊。 他把香烟归置纸盒,嘴上不饶人道:“莫不是怕吸二手烟,放心,阳台通风,夜风还这么大,你想吸也吸不着。” “嗯。”温辞说道。 谢虞摸不准温辞一个嗯是啥意思,却理解他心情不佳,毕竟谁被男朋友那样哔哔能舒服? 他咂咂嘴,像是怀念香烟的味道:“你那男朋友明显不喜欢你,谁好人家逼迫自己男朋友擦边。” 要是温辞是他男朋友,甭提脱上衣扭腰擦边,他恨不得小年轻夏天焐个棉袄,一点身形不便宜外人。 夜风吹走白日躁动,温辞垂着眼睫,在静谧的无边夜色中,轻声诉说: “我知道。” 原命运线原主何尝不知道,他是恋爱脑不是智障,但他成长环境造成的缺爱,使他盲目沉溺于爱情。 以原主条件,得遇良人,幸福一生,但他遇到的是‘渣受’,不仅不幸福,还伤害了无辜的‘炮灰’谢虞。 “你知道个der…” 谢虞舔了下后槽牙,万万没想到,小年轻居然还是恋爱脑。 憋屈地攥紧拳头,老天爷妥妥偏心,他咋没碰见这档次的极品,倒是让电话里那人渣碰见了。 他恨铁不成钢道:“你们咋认识的?给哥讲讲,改天哥也找一个去!” 一模一样不现实,稍微降个档次也能接受。 温辞呆了两秒,脑袋才转过弯,声音低不可闻:“…网恋。” 谢虞啧了一下:“那人渣一坨垃圾,运气是真特么牛叉。” 孤寡二十五年,他不是没指望过网恋,但后台来加他的全是些歪果裂枣。 偏偏一人渣能网恋着温辞。 温辞听他冒脏话,像是大猫炸着毛喵喵叫唤打抱不平,忍着笑意晃动了下手中香烟,烟灰洒落楼下花池。 “233,拍照。”温辞精神海道。 【是!】233敬礼。 谢虞丧着脸道:“你准备给他地址?” 闻言,温辞就明白他听了不少,摩挲着拇指内腹道:“不准备。” 谢虞没钱交房租,找舍友也不搬家,可见他习惯了这栋房子,如果自己被‘渣受’逼走,如此靠近的位置很难再找。 所以,电话联系是极限。 谢虞终于精神了点,站直腰板上下打量温辞道:“呦~不给地址,难道是准备分手?” 只见温辞点头,嗯了一声。 看着夜风中依旧沉默寡言,却莫名温柔的温辞,谢虞瞪圆凤眸,睡意全无: “真的假的?你舍得你男朋友?” 第66章 网络红人? 在谢虞略带紧张的瞳孔中,温辞小腹紧贴防护栏,发丝凌乱往脑后飞舞,一双桃花眼里有着19岁年轻人少有的沉静。 “我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看着眼前帅得晃眼的温辞。 谢虞知道自己运气不错,捡一个猫都能成为网红,却从未意识到自己运气能如此强大。 和那人渣前男友不同,他懂得珍惜老天爷分配的运气。 “真分手?”谢虞不放心反复确认。 “嗯。”温辞点头。 探手至温辞腰背,将他的手机按进他的裤兜,目光灼灼盯着温辞:“说好的分手,可别优柔寡断,影响哥追你。” 天赐良缘,他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至于担心恋爱脑小年轻忘不掉前男友—— 自己可劲对温辞好,还不能干翻一个人渣吗? 因此错失良缘才是傻登。 “……” 温辞佯装愣神,目送谢虞踢踏着夹板拖鞋回去睡觉,从裤子后面的口袋掏出手机,挑了下眉梢。 【任务对象故意吃宿主豆腐!】233咔咔拍照。 归还一个手机而已,非要塞进宿主屁股兜。 温辞将手机放进上衣口袋,笑道:“让他吃。” 自家恋人,吃点豆腐就吃点,找机会吃回来就是了。 公共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洗干净一身烟味,回次卧给手机接上充电线,温辞盖上薄毯睡觉。 第二天一早,谢虞全然没有表白后的羞涩,乐呵呵给温辞煎了个爱心荷包蛋,最后挤了个爱心番茄酱。 他解开围裙绑绳道:“多吃点,你还长身体呢。” “谢谢哥。” 温辞举着筷子,看着煎蛋无从下手,踌躇片刻,整个夹起塞进嘴里。 桌子对面谢虞双手撑脸,期待温辞反馈。 温辞透过碎发,看了眼谢虞,抿唇道:“煎蛋很好吃,下次正常煎蛋就行。” 听温辞说好吃,谢虞呲牙笑了:“成,你要啥样,哥煎啥样,柜子里还有星星模具呢,你喜欢哥立马给你煎。” 233咔咔拍照,尤其是宿主囫囵吞咽煎蛋的表情,重点拍摄记录! 温辞洗碗前,谢虞叫住他:“那啥…你前男友联系你没?” 追求他的前提是他不反悔,否则自己对他再好,他一反悔,自己不特么小丑吗。 温辞摇摇头:“开了免打扰,我看一下。” 他作势要看,谢虞立即阻止:“不需要,你开免打扰开得妙,省得那垃圾打扰你直播。” 关乎任务,233提醒道:【宿主,‘渣受’一直在发消息,确定不看吗?】 “不看。”温辞笑道。 既然告诉了不看,怎么能背着他看。 而另一边,陈姜一睡醒,狂轰乱炸索要温辞的地址,试图约他见面详谈,后面迟迟收不到回复,就又打去了电话。 温辞操作游戏的手指悬在半空,改为挂断电话。 【‘陈姜’谁啊?关键时候打电话!】 【我丢啊!团战团战!】 【对面可是职业!】 【温挺厉害抓了几次职业,但太可惜了,一个电话毁全场!】 荣耀进入高分段,迟早遇见同行或职业选手,这把撞车的就是职业中的佼佼者阿辰。 阿辰发育路世界顶尖水平,曾在职业赛场上打出许多高光场面,今天的撞车他同样在直播,拿的还是成名英雄孙尚香。 本该大杀四方炸鱼塘的孙尚香,却被温辞一手打野镜针对的难以发育。 硬是坐了半局牢,但职业选手终究是职业,抓住温辞掉线,闪现接一技能穿墙收割了镜。 等挂断电话页面,跳转回游戏,便是死亡复活的倒计时。 而阿辰的孙尚香杀了经济最高的镜,一波肥,温辞前面的努力仿佛成了无用功。 【完了完了,听说有主播能赢职业我才来看的。】 【阿辰经济第一位了,完蛋完蛋。】 别说是直播间观众,连队友都觉得完蛋,发起了投降。 温辞直播以来首次开局内麦:“先别投降,还有机会。” 以往他都是直播讲解操作技巧,局内交流全靠右上角信号标。 队友也不想输,一听是打野发话,纷纷停止投降,开麦交流。 辅助桑启是个女生,她问道:“打野有办法切孙尚香吗?他伤害高,牛魔贴身保护他,不切了他我们没法打团。” 法师不知火舞道:“打野节奏可以,你指挥吧,我们听你的。” 剩下两个队友也是这个态度,反正打输了职业不丢人,他们想赢只能赌一把。 温辞翻看经济面板,确认孙尚香没买复活甲及名刀,眉心舒展,说道:“能切。” 【真的假的???对面可是全力保孙尚香的,你能切?】 【我不信,坐等打脸。】 【如果这也能赢,主播你必火。】 温辞没功夫看弹幕,他拉三指敌方蓝区视野,指挥道:“桑启去蓝区给个视野,放一个二技能撤退。” 而他则操作镜到龙坑位置,放了个镜像。 屏幕视野时刻显示蓝区,两个一虚一实的镜几乎纯靠手感调整位置。 桑启也是高端局玩家,明白温辞的意思,闪现过墙接二技能进草,一技能控制拍向孙尚香。 下一秒,她的声音响彻直播间:“孙尚香闪现躲开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辅助开团失误,局面彻底没办法时,一个金黄色身影闪过半个地图,切了孙尚香。 刚刚交过闪现和一技能的孙尚香,根本没有躲避机会,瞬间倒下。 切了孙尚香,温辞并不罢休,滑动位移技能,顺带切死敌方法师王昭君。 最终灰屏死在敌方三人集火下。 “我把对面双c切了,团一下试试。” 上路李信直接切换状态,闪现音效,大招进场:“不用试!包赢的!” 法师不知火舞位移技能多,飞速跟上李信,最后就连来晚的伽罗都收了一个牛魔的人头。 【Aced】团灭! 温辞的镜没等到复活,队友靠辅助回血抗塔伤,伽罗无兵线点塔。 【Victory】 大标一出,胜局已定。 【我屮屮屮屮!看得我热血沸腾!】 【荣耀,这就是荣耀,团队的荣耀!】 【‘温’是吧,关注了!】 温辞关闭mVp结算页面,揉了揉脖子,看着满屏礼物特效道谢: “谢谢不吃香菜的飞机,谢谢爱上老王的烟花,谢谢邪魅少爷的舰艇……” 【赶紧赶紧下一把!】 【快快快~】 直播间观众正激动上头,手机却又有通话界面弹出,观众们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第67章 网络红人? 温辞扫了眼来电显示,摘下耳机起身道:“抱歉,主播临时有事,下午再直播。” 说罢,利落结束直播。 他不是第一次提前结束直播,直播间老粉习以为常,新晋粉丝却目瞪口呆,不是,哥们你流量巅峰要来了,你就华丽丽撤了? 233撇嘴:【讨厌‘渣受’!】 温辞走到阳台,扫了眼原本搁了盒香烟,如今空荡荡的小茶桌,笑道:“不是他。” 电话接通,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阿辞,我刚刚看了你的直播。” 声音陌生又熟悉,是原主母亲。 温辞按照原主性格,仅仅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温母知道自家儿子沉默寡言的性格,也不指望他说什么长篇大论。 她带着几分拘束道:“我是不是不该这时候给你打电话?” 温辞说道:“没有。” “没影响到你就行。”温母松了一口气,“妈妈不懂直播,但看你直播,就晓得你做的不错。” 她紧接着道:“你离家出走的几个月,妈妈思考了很多,如果你喜欢直播,可以把它当作事业。” “但你那男朋友,我还是不支持。” “如果他真喜欢你,怎么会哄你离家出走,与家里断绝关系?” 只字不提性向,只说男朋友人品,原主母亲的确接受了儿子的性向。 只是不放心将儿子托付给不爱他的人。 她不是一个开明的家长,相反,她的控制欲异常强势。 温父忙于工作常年出差,孤独之下,温母便抓救命稻草一般抓紧儿子,抓他的衣食住行,抓他的学业。 每每温父回家,家里从未少过争执。 温母希望温父能减少工作,陪伴家人,温父则不以为然,从公文包里掏出银行卡应付温母。 这样压抑的家庭,使原主向往爱情,向往自由。 于是,高考一结束出柜无果后,原主就同意了‘渣受’的离家出走,生米煮成熟饭的诱哄。 温母教育上固然有所不足,但温母的爱是真实的。 温辞放缓了语调:“我准备和陈姜分手。” 温母知道陈姜是谁,她差点摔了手机,不可置信道:“真的?阿辞没骗妈妈?你要分手?” “真的。”温辞说道。 温母磕巴了一下道:“那……阿辞什么时候回家?” 在她看来,导致儿子叛逆的罪魁祸首离开儿子,儿子回家是理所当然。 “我在这边挺好,舍友很照顾我。”温辞说道。 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回家。 温母的爱过于灼热,燃烧了儿子,亦燃烧了自我,贴近她伤人伤己。 相比回去,他倾向于暂时远离她。 何况这里还有谢虞。 温母着急道:“妈妈不反对你直播,回家直播也是一样的!” “……” 温辞默不作声,电话陷入沉默。 儿子远离身旁,管教困难,温母犟不过温辞,无奈妥协:“你可以留下,但你必须乖乖去学校报到!” “嗯。”温辞答应。 “你同意了?”温母提高音量。 温辞余光瞟了一眼阳台口竖着耳朵偷听的谢虞,压下笑意道:“我同意。” 后面,温母絮絮叨叨了许多,温辞一一应下,他的话不多,大部分皆是用一个‘嗯’回应。 可也缓解了温母多日的焦虑。 【宿主,原主母亲算是一个好妈妈吗?】233迷惑,她真心爱儿子,却又逼迫控制儿子。 “好妈妈没有一套明晰的标准,但她绝对是一个不懂教育的母亲。”温辞笑道。 两代人成长环境天差地别,她把自己观念中的宝贝一股脑塞给儿子,却漠视儿子的喜恶。 不能说她坏,亦不能说她高尚。 只能说,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温辞从阳台出来,迎面就是谢虞抱着懒懒,二十斤的懒懒注定与普通小猫不同,缅因猫还比普通小猫更粘人。 谢虞必须用两条胳膊端着懒懒,肌肉线条隆起,像是抱了个孩子。 见温辞出来,他换了个抱懒懒的姿势,解释道:“哥以为是那人渣前男友,想着给你撑腰,骂他个狗血淋头。” 若那人渣再嘴贱,他搞个英雄救美增加好感。或者,小年轻恋爱脑复发,他好及时止损。 “我没接他的电话。”温辞说道。 系统总臆想谢虞是男妈妈,确实像,而且还是护崽男妈妈。 客厅钟表提醒时间,温辞看向餐桌:“哥今天没做午饭?” 谢虞一拍脑门,突然记起自己忘做午饭,他放下懒懒,便要往厨房赶。 温辞跟着谢虞来厨房,征询他的意见:“我能跟哥一起做饭吗?” 谢虞犹豫了下,还是拒绝道:“我做你吃就行。”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人,先抓住他的胃。 自己做饭他洗碗,活似小两口婚后过日子,他不信温辞这样能不动心。 谢虞从挂钩上取下围裙,准备洗菜,背后莫名一股力道。 温辞拽住围裙一角,执拗道:“做饭辛苦,不能让哥一直做饭。”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固然是种家务分配方式,但家务有轻有重,做饭显然比洗碗重。 谢虞扭头,温辞似是后悔鲁莽,慌忙松开揪围裙的手。 谢虞失笑拍拍温辞肩膀:“哥心领了,但哥就喜欢做饭,等着吃吧。” 感谢人渣前男友,活菩萨啊,居然大方送来了温辞,改天必须上他个三炷香。 他不怕干活,懒懒一只缅因猫,养它的工程量巨大,他都认了,偶尔照顾温辞堪称九牛一毛,不是个事儿。 就怕干了活温辞不承情,照顾出个白眼狼。 他还在感慨遇见一个知恩图报的小年轻时,温辞碎发遮住眉眼,像是鼓足勇气道:“我也想学习做饭,做给哥吃。” “……” 嘶… 谢虞只觉烫手,不自在收回手,厨房空调冷风下冒出一鼻梁汗。 心脏小鹿乱撞,撞得他心慌慌,一时形容不上自己的心情。 完全没了拒绝温辞的念头,谢虞问道:“你先洗菜?” 洗菜和洗碗差不多。 温辞嗯了一声,冲洗土豆表层泥土,拿起土豆就要削皮,却用力过猛,土豆皮甩至胸口,留下一道水渍。 谢虞下意识去接,土豆皮却粘黏温辞上衣白衬衫,半天不掉,他的手便尴尬地空捧温辞胸下。 洗土豆的凉水沁透衬衫,温辞被它冰得一缩肌肉,土豆皮才落至谢虞手心。 谢虞愣愣凝视手心土豆皮,干咽了下唾沫。 第68章 网络红人? 温辞从他手心捻起土豆皮,扔进垃圾桶,垂着眼睫道:“抱歉,我什么都不会,尽帮哥倒忙。” “第一次做饭,你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谢虞舔了舔嘴唇,“中午吃点清淡的吧,哥可能有点上火。” 【宿主是故意的?】233狂记笔记。 “你猜。”温辞笑道。 故不故意有什么紧要,关键是谢虞很吃这一套。 说是做清淡饭菜,但清炒蔬菜端上桌,喜甜喜辣重口味的谢虞还是搅拌了点辣酱。 结果就是刚吃完午饭,谢虞人中流淌一道猩红。 他自己没发现,还念叨着:“今天午饭是一起做的,公平起见,咱们一起洗碗。” 温辞没理他的小心机,捏着谢虞的下巴抬起:“哥流鼻血了。” 谢虞抬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温辞,汗毛几乎随着温辞的呼吸摇曳。 他眨眨眼,鼻血又多了一道,原本是一个鼻孔流血,现在两个鼻孔都是血迹。 眼看要流进谢虞嘴里,温辞下意识抬得更高,皱眉道:“哥,两个都流了。” “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温辞交代233道。 他知道大约不会是严重问题,但万事都有意外的可能性。 233嘿嘿直笑:【任务对象是因为气血过于旺盛流的鼻血。】 也就是好色。 温辞藏在碎发下的双眸尽是笑意:“回去剪辑视频吧,奖金翻倍。” 【好耶!】 纵是知道了谢虞的病因,温辞依旧是一脸担心:“谢哥,鼻血流的有点多。” 察觉小年轻的担心,谢虞终于舍得自己发力仰头:“没事,帮哥拿张纸擦擦。” 他一说话,血液流得愈加浓稠。 温辞一把捂住谢虞鼻子,另一只手俯身去够纸巾,发挥大高个的臂长优势。 谢虞瞪圆了凤眸,吸溜了下鼻血,只求鼻血别淌温辞一手。 不然无论温辞是否嫌弃,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事与愿违,温辞搓出两个纸团堵住鼻孔时,他右手血淋淋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凶杀案。 谢虞盯着温辞满手自己鼻孔流出来的液体,红着耳廓瓮里瓮气道:“你去洗洗手。” “不急。”温辞说道,他低头仔细端详谢虞鼻子,“谢哥需要去医院吗?” 谢虞见他不动,还一个劲观察自己鼻孔,干脆推着他往洗手间去: “老子没事,上火流个鼻血有啥疼的,赶紧洗手!一手鼻血,你也不嫌埋汰!” 怕温辞自己洗不干净,留下残渣嫌弃恶心。 谢虞干脆帮温辞洗,温辞的手被他来回摆弄,揉搓打泡,连指甲缝都被着重清洗。 “谢哥,鼻血没流指甲里。”温辞弱弱说道。 “洗一回呢,洗干净点,别没洗干净再嫌弃你谢哥。” 谢虞吸溜着两个纸团,抵抗地心引力,弓着腰认真清洗小青年修长好看的手。 “不嫌弃。” 温辞用干燥的手帮谢虞扶了扶纸团。 谢虞一呆,拽下温辞的手,两只手一块洗了。 嫌不嫌弃,他说了不算! 温辞俯视谢虞头顶发旋,没忍住笑弯了唇角。 等谢虞拿毛巾擦掉水分,温辞原本白皙修长的手微微泛红,谢虞后知后觉洗得有点过了,干咳一声,又找来护手霜涂上。 温辞握了下拳:“谢哥,有些粘。” 谢虞理直气壮,瞎咧咧道:“可能是涂多了,要不你涂我手上,或者……” 温辞垂眸看着某人伸出来的两只小麦色的手,伸手握了上去。 这下,谢虞彻底傻眼了,后面半截话来不及收回:“或者……你漫自己脸上……” 感受着手指间滑腻的触感,他顾不上享受,深吸一口道:“温辞。” 温辞撒开手:“怎么了,谢哥?” “你是不是也对谢哥有意思?”谢虞哪怕是被骂普信也认了,就是受不了这种香喷喷只能看不能吃的煎熬。 空气莫名窒息,在这令人呼吸压抑的窒息中,温辞说道: “嗯。” 他受不了的煎熬,温辞也不喜欢。 戳破这层窗户纸,皆大欢喜。 空气更让人难以呼吸,谢虞滚动了下喉结:“你是不是还没分手?” 温辞垂着头道:“没谈拢。” 谈恋爱不是结婚,它无需双方协议离婚,而是只要一方放弃感情,便能分开。 但‘渣受’胡搅蛮缠,温辞发去分手短信,他全当温辞闹别扭,我行我素索要地址,要求见面详谈。 谢虞一听明白温辞提过分手,咧嘴笑道:“行,你提了分手老子不算小三就成。” “他还没同意。”温辞消沉道,显然是觉得对不住谢虞。 瞅新晋男友这小可怜模样,谢虞磨了磨虎牙,表情凶狠道: “老子当小三也认了,更何况那垃圾人渣有啥资格不同意的,你没给他戴绿帽子算你人品好。” 逼男朋友擦边,那人渣属实垃圾。 “我找机会和他说清楚。”温辞不想留下隐患。 谢虞老流氓似的,摸了摸自己男朋友的小脸:“老子跟你一块去,省得他欺负你。” 又掀开他碎发:“改天哥陪你把这头发剪剪。” 之前看不惯小年轻发型,觉得它耽搁了颜值,却没立场要求人家剪头。 如今名正言顺,为了自己的眼球也得把这碍眼的头发剪了。 谈了大帅哥,平时却只能看一半亏得慌。 温辞嗯了一声,不介意谢虞一个男朋友管理他的发型。 谢虞最后留恋了一下男朋友的全脸,便满足地哼着小调,一走一蹦跶的把温辞撵出去,自己则拧开水笼头洗鼻血。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个好日子~” 【宿主,233录像啦!】233举着录像机朝被赶出来的温辞邀功。 “删了吧。”温辞笑道。 【为啥?】233疑惑。 温辞背靠墙壁,听着洗手间内跑调的歌声,笑着道:“他既然在意形象,不愿意我看,那就不看。” 总得给谢虞留点隐私。 ┌对不起(鞠躬),五一期间吃太多冰淇淋,喝了太多冰饮料,肚子突然超级超级疼,请一天假,明天恢复更新!┐ 第69章 网络红人? 下午谢虞还想继续和温辞培养感情,争取进一步发展,至少能亲上一口小嘴。 但‘小猫谢谢你’粉丝群却嗡嗡催促。 【人呢?】 【下午该直播了,人呢?】 【你舍友粉丝也问,你舍友人呢?】 见有粉丝提到温辞,谢虞看向拿逗猫棒逗懒懒的青年:“你没建粉丝群吗?” 他不知道上午爆火的撞车事件,但小年轻想在直播上有所作为,最好是建立一个粉丝群固粉。 温辞拉高逗猫棒,猫咪一个高高的跳跃,他回首说道:“没有。” 谢虞看得啧啧称奇,也就男朋友身高将近一米九,能这么玩,换个人一米长的缅因猫能弹跳他脸上。 他凑过来道:“我粉丝说你答应下午直播,迟迟没开播,粉丝催到我这里了。” 温辞放低高度,任由逗猫棒被懒懒扑猎,拍了拍裤腿猫毛。 “那我现在去直播。” 谢虞摸了摸鼻尖,不太自在地问道:“咱们这关系……” 他们勉强算半个公众人物,曝光恋爱关系会影响事业。 他是无所谓,跟直播间粉丝开黄腔都干过,就是不晓得温辞是啥想法,乐不乐意公开和他的关系。 温辞闻弦知意:“只要谢哥愿意,当然可以公开。” 其实现在不是公开的最佳时机,原主尚且有一堆烂账没清算。 但他拒绝了,等谢虞得知他和前任拍摄麦麸视频,必然会产生不好的念头。 谢虞咧了咧嘴:“真的?!” 温辞同意公开,谢虞的高兴不下于他同意交往。 这证明温辞是认真谈恋爱,也是真的下定决心跟那人渣断了,而不是别有目的糊弄他。 所以,他直播时肉眼可见的神采飞扬。 【谢总中彩票了?】 【搞不好是知道舍友流量起飞,能沾光才高兴。】 谢虞的傻笑略微收敛:“啥流量?” 他一上午只考虑了温辞有没有被人渣欺负,完全没关注其它。 【人家撞车职业选手阿辰,中途失误掉线的情况下,赢了游戏。】 【现在视频超级火,酝酿几天必定上百万!】 【谢总运气没得说,舍友虽然不跟你谈恋爱,但是人家热度起来了,能带一带谢总。】 总算搞懂温辞上午杰作,谢虞嘶了一声,他游戏玩得一般,却也知道打败阿辰是什么概念。 还是在失误掉线的情况下打败阿辰。 忽然觉得自己配温辞,委实是啃着天鹅肉了。 至于自卑退缩,那不可能。 有垃圾人渣打样,自己有自知之明的自卑,转头人渣上了,那不糟蹋了温辞那块天鹅肉嘛。 谢虞翘起二郎腿,满脸扬眉吐气:“上面说舍友不跟我谈恋爱的,净瞎说,他可乐意跟老子谈恋爱了。” 【呵呵,为了面子,谢总你是豁出去了啊,这种谣言都敢造。】 【‘温’不是有男朋友吗?谢总终于舍下道德底线,挖墙脚啦?】 谢虞眉峰上扬:“啧,咋不相信呢,你们不想想小年轻谈着恋爱为啥莫名其妙出来租房。” 不等直播间弹幕,他直接道:“没错,小年轻和前男友吵架,而且是前男友提出了超级不合理要求,小年轻忍无可忍跑出来租房了。” “恰巧遇见好心肠的我,天天照顾他,这么一比较,谁都知道咋选吧?” 谢虞确实没啥直播天赋,本来正常的谈恋爱被他越描述越像挖墙角。 所幸直播间粉丝了解他,明白他既然大大咧咧讲述,就大概率没使见不得人的手段,抢人男朋友。 但直播间有粉丝就有黑粉。 他们像是找到了谢虞的痛点,罔顾事实造谣谢虞。 【请谢总详谈小年轻!好听!爱听!】 【恭喜谢总脱单!】 【怎么样,小年轻有19吗?】 【挖墙角也能说的义正言辞,社会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败坏的!】 谢虞淡定拉黑,接着跟粉丝们絮叨一些有的没的。 聊了没半小时,粉丝们统一发现,谢虞开不起黄腔了,以前他们调侃一句,他能调侃十句回击。 现在他看见黄腔弹幕,全当作没看见忽略,实在舞得欢的,他也是转移话题。 【谢总你被附身了吗谢总?把我们黄得流油的谢总还回来!】 【大家还没意识到吗?谢总是个嘴强王者,以前没男朋友,嘴上大胆咧咧啥都敢扯,现在有了男朋友就有了实现的可能,反而不敢咧咧了!】 粉丝分析的半点不错,但谢虞不认可他们的遣词用句。 他啧了一声道:“老子这不叫不敢!叫害羞!跟我读‘hai xiu’,你们一群单身狗懂个毛!” 粉丝们懒得理会一个老油条,一人提议去小年轻直播间逛逛,大伙纷纷响应弃谢虞而去。 温辞的直播间没有什么口花花,弹幕大面积的讨论游戏技术。 他也不经常看弹幕内容,而是为粉丝分析游戏对局。 一局结束,他才开始读弹幕,与粉丝互动。 【阿辰那局,主播是怎么猜到阿辰在蓝区?】 温辞想了想道:“孙尚香缺蓝,再者他们队伍孙尚香核心,他要蓝,他们打野肯定会让蓝。” “我复活首先去自己野区确定自己的蓝没被反,然后计算敌方蓝buff刷新时间,所以猜测孙尚香在蓝区。” 【直播意识很厉害啊,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温辞点击游戏开始,见游戏久久匹配不上,便接着和粉丝互动:“没有兴趣。” 【宿主为什么不打职业啊?】233诧异道。 以宿主前两个世界的表现,都是专注将一个行业登峰造极。 本世界直播打游戏确实比不过职业电竞比赛。 温辞轻笑道:“你第一个世界不是劝我多陪伴任务对象吗?” 233惊讶:【宿主是为了任务对象不打电竞的?】 温辞笑着回道:“你猜。” 实际是一半为了谢虞,至于另一半,温辞当过运动员,感受过竞技赛场的激情,便对类似职业减少了兴趣。 如若没有谢虞,他可能再体验一次,但有谢虞,两厢权衡之下,他觉得直播打游戏同样是个很有意思的职业。 相比职业电竞多了些娱乐性。 说话间,游戏匹配成功,他正点击确定,一则弹幕吸引了他的目光。 【主播真的和谢总谈恋爱了?】 他预选着英雄点头道:“嗯,谈恋爱了。” 第70章 网络红人? 谢虞粉丝得到温辞肯定答复,又跑回去汇报。 【老实交代!怎么谈着的!】 【谢总吃得真好。】 谢虞明白以粉丝的性格,温辞必然是说了什么,他们才会如此激动。 他戴上发箍,刚想直播化妆,思考了一下,突然又摘下发箍。 “今天不直播化妆或者喂猫了,老子也试试打荣耀。” 他本就不算喜欢化妆,与其直播化妆,不如也直播游戏,增加与温辞的共同话题。 他点开排位,段位显示钻石一,堪称渡劫局。 因为他卡在这个段位不上不下很长一段时间了。 后面心灰意冷,逐渐不咋玩了。 【行不行啊谢总,我中午吃饱了,不用添菜了!】 【谢总不会谈了个操作厉害的男朋友,就以为自己行了吧?】 谢虞被弹幕唱衰气得直翻白眼:“老子一手小乔打得还不错吧,偶尔拿个银牌不成问题。” 【偶尔?一个赛季拿一次银牌?】 游戏开始,谢虞不再搭理弹幕,预选小乔。 结果对面见他锁了小乔,立马锁了兰陵王针对他。 【哈哈哈哈哈~】 【兰陵王!兰陵王!兰陵王!】 【我有预感,谢总会度过快乐的一局。】 谢虞闭了闭,咬牙切齿:“老子就该把兰陵王那个老6禁了!太长时间不玩,忘了这老6了。” 进入游戏,兰陵王像是把小乔当作娘家,没事回中路抓一波,抓的谢虞开局4分钟死了4次,连防御塔都不敢出。 【这兰陵王挺会玩,谢总倒霉啊。】 就在谢虞绝望之际,书房门被推开,直播间只见一道身影宽肩窄腰,穿着夏季薄款居家服,脚步轻缓,绕过地面趴窝的懒懒。 从谢虞头顶俯身观察手机。 以摄像头的角度,恰巧能拍摄他优越的侧脸,垂落领口内白皙的锁骨,以及微微往下的位置。 有些人的帅是即便露出很少部分,依旧令人浮想联翩,情不自禁感到干渴。 【斯哈斯哈~谢总,俺关注你三年,终于等来回报喽!】 【好帅!好帅!真的好帅!】 【你们分手了能不能下一个轮到我?我白皮男大,爱好健身练臀,176,19岁,没谈过恋爱,跟‘温’同龄。】 【只恨自己不是男人!!!】 谢虞没抬头不知晓自己直播间盛况。 但他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热度,整个人一僵,悻悻笑道:“我平时水平不这样菜。” 温辞隐藏住眼底笑意,心里感慨他嘴硬手软的纸老虎模样可爱,表面嗯了一声无条件相信他。 “对面兰陵王刻意针对你,需要我帮哥玩吗?” 谢虞疯狂心动,男朋友接手游戏残局,是他奢望已久的秀恩爱场景,但这局游戏让温辞接手,只会坑了温辞。 兰陵王天克小乔是技能机制决定的,跟段位无关,高端局内小乔依然被兰陵王天克。 于是,谢虞遗憾拒绝:“这局我自己玩,你直播结束了?” “补个时长,已经补完了。”温辞提醒,“兰陵王该来中路了,先别出去清兵线。” 谢虞一惊,忙不迭操作小乔躲回防御塔,果然,下一刻小乔头顶出现兰陵王的隐身标志。 【大神就是大神,意识超群预测兰陵王踪迹,钻石一根本没难度!】 兰陵王还没离开,不敢出塔的谢虞无聊翻弹幕,翻着翻着额头青筋抽搐。 抬头一瞥温辞衣领,反手带了温辞腰一下:“别弯腰!” 温辞不明所以,却听话的挺直腰,腰间居家服被谢虞小麦色胳膊禁锢出劲瘦线条。 一看就是有腹肌的料子。 【狗贼!你手往哪搁呢!】 【感谢谢总发福利~】 谢虞瞅着弹幕,面色漆黑,担心温辞误会,慌忙松手。 想起那条说温辞打钻石局没难度的弹幕,他先是咨询温辞:“你能打得了兰陵王吗?打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有技能克制。” 温辞沉吟了一下道:“没问题。” 游戏英雄克制是在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水平差距过大,再强的英雄克制都是虚无。 他旁观了一会对局,对面兰陵王并非高段位炸鱼,他和顶级兰陵王差距甚远,意识操作运营皆是普通路人水平。 便没了英雄克制一说。 谢虞起身把电竞椅让给温辞:“那你帮忙打一局?” “好。”温辞说道。 接下来,谢虞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倒反天罡。 温辞计算着兰陵王踪迹,趁他没隐身预判走位,一套技能带走他。 兰陵王复活隐身报仇,温辞就根据头顶标志计算距离,等兰陵王准备放技能时,一个闪现调整位置。 二技能控制兰陵王升天,然后兰陵王被队友集火击杀。 抓不住小乔,自己还死了的兰陵王道心崩殂,左下角交流打字问候: 【小乔你换人?】 【打不过就让男朋友上是吧,你们这群中单公主上分只会靠男朋友!】 谢虞又搬了张椅子,就坐在温辞旁边,温辞摸了摸谢虞攥紧泛白的手。 “别气,我多抓他几次。” 一个游戏而已,原不至于影响情绪,但对面涉及人身攻击就不同,是个人都难免被干扰心态。 233跟着生气:【宿主我去查查对面兰陵王现实样貌!】 “不用。”谢虞蓦地说道,“你该打他就打,老子自己骂回去。” 他游戏水平是低,他承认,但他骂人水平可是有无数黑粉认证的。 “好。”温辞点开语音转文字,将话筒递到谢虞唇边。 谢虞毫不留情:【老子要是靠男朋友还能是个钻石一?毕竟我男朋友可不像咱们这么菜。】 【你把游戏当生活打还打个钻石一?】 【你瞧不起中单玩家,你干嘛选个兰陵王针对中单?】 【你有受虐癖?】 对面兰陵王破防:【我瞧不起中单才玩兰陵王针对中单的!】 他上当,谢虞冷笑道:【你真**给兰陵王玩家丢脸,生活是有多失败,游戏里专门针对中单。】 大部分兰陵王玩家抓中单是因为中单容易抓,而且就像温辞玩打野切中单一样,属于打野切c职责。 但对面专门为了恶心人玩兰陵王就非常低劣。 一见对面锁了小乔,不管自己玩得怎么样就无脑选兰陵王。 他不管射手,不管对抗路,一心只抓中单法师。 后面温辞的小乔操作天秀,按道理他就该换路抓才能保证游戏胜利,但他还是一个劲抓小乔,其它两路完全不管。 玩游戏谁不是为了轻松娱乐,他却有意剥夺其它玩家轻松娱乐的权力。 第71章 网络红人? 谢虞语言输出对面兰陵王,温辞也没减缓操作,他一边点击发送按钮,辅助谢虞骂人,一边操作小乔抓兰陵王。 兰陵王明显是被谢虞骂破防了,后续操作变形严重,温辞不费力就将兰陵王抓了个4\/14\/3,战绩超鬼。 对局结束,温辞举报对面兰陵王送人头,扣了兰陵王的信誉分数。 接收系统扣分通知,兰陵王彻底红温,一气之下卸载了荣耀游戏。 谢虞瘫倒椅背上,比了个手拿把掐的姿势,笑容张扬得意:“小小嘴臭兰陵王,拿捏。” 原主是内向不爱笑,不是不会笑,温辞明着陷了下唇角:“谢哥很厉害。” 根据兰陵王性格判断兰陵王实际情况,随机应变地骂人,字字句句往兰陵王心坎上戳。 谢虞愣愣看向温辞:“你笑了?”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年轻,微微一笑便充斥青春年少,像是夏日苏打水气泡。 炸得人又苏又痒又麻,弥漫柠檬的清甜香味。 他侧身揉捏温辞脸颊:“早知道老子多骂他几句,搞不好你能多笑笑。” ………… 晚上谢虞太开心,开心得只觉四肢飘荡虚无,碰不着地面。 没心思去做饭,索性点了外卖。 温辞问道:“多少钱?” 谢虞丢下手机,扒拉自己的男朋友:“不用aa,今天哥高兴,请自己男朋友吃大餐。” 说是大餐其实也就是人均一百的烧烤。 外卖送达,谢虞从冰箱翻找了两瓶冰啤酒,问道:“能喝酒吗?” 温辞摇头:“没喝过。” 原主母亲管得严,原主学会抽烟已是极限。 听温辞没喝过酒,谢虞立马有了拐带乖乖崽小年轻的罪恶感,但他嘴上只是哼笑了一下:“小年轻。” 嘴硬完,将冰啤酒换成冰可乐,替温辞拉开可乐拉环。 温辞涮了涮烤肉,喂给喵喵叫唤的懒懒。 谢虞把懒懒关进笼子里:“等会儿我喂,你还有啥想吃的没?蛋糕甜点?炒面?” 温辞喝了一口可乐,说道:“够了,谢哥想吃什么不用顾及我。” 他夜晚是没有吃肉的习惯,但偶尔陪谢虞吃一顿也不碍事。 谢虞撸着串道:“这顿是感谢餐,别跟哥客气。” “感谢餐?”温辞疑惑道。 “感谢你帮我把那嘴臭兰陵王杀了个超鬼。”谢虞拿了串羊肉串放温辞面前。 温辞被辣得微微喘息,抿了抿唇说道:“兰陵王超鬼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哥把他骂操作变形的。” 只是他操作不变形,最终结局亦不会改变。 谢虞直勾勾盯着温辞红润的唇,色迷心窍:“既然这样,我的已经感谢过了,你是不是应该也感谢一下。” 温辞无视谢虞滚烫的眼神,起身去拿手机:“谢哥想吃什么?” “哥不挑,亲一口就行。”谢虞屏住呼吸。 他是计划循序渐进的,但美色在前,他那细小的自控力实在抵抗不住。 温辞一时沉默,像是纠结回答。 良久,在猫咪不满地喵喵声中,温辞轻抚谢虞脸,谢虞顺着温辞轻微的力道抬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烧烤味的吻。 起初是一股蛮力的谢虞占上风,温辞维持单纯小年轻人设,任由他乱亲一通。 “有点辣。” 温辞呼出热息,碎发被谢虞挑拨脑后。 凝视半尺之隔,仿佛天生温柔多情,核心却夹杂沉静稳重的桃花眼,谢虞凶狠压下温辞脖颈,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谢虞逐渐失去力气,转由温辞主导。 谢虞终于忍不住按着温辞胸膛推开,上扬的凤眸里满是质疑:“跟前任练过?” 原则上,温辞谈过一段恋爱,接吻熟练人之常情,可他一大老爷们就是吃醋,不讲道理的吃醋。 温辞后缩了一下,有点委屈道:“没有。” 他不算完全骗人,起码没跟前任接过吻。 吻,都是跟现任接的。 233举着录像机,盼望任务对象翻宿主旧账,识破宿主老色批本质。 “你们没接过吻?”谢虞不可置信,“初吻?” 温辞脸皮厚,承认了:“初吻。” 都是跟同一个人吻的,第几个吻便没那么重要。 谢虞凤眸无神,喃喃道:“前男友自制力比哥强。” 强到超乎他预料,如此诱人的小年轻,那垃圾人渣居然真能忍住。 搞的他不好意思再骂他垃圾人渣了。 见谢虞对‘渣受’改观,温辞状似老实道:“是我不同意。” 陈姜屡次提议玩点刺激的,原主被母亲管束太狠,有些妈宝男迹象,离家出走后一时没了母亲点头,不敢同意罢了。 但善意的谎言有益于恋人心情。 谢虞舔了舔嘴唇,期望是他幻想中的答案:“为什么不同意。” “不知道。” 温辞分明能明说,却留下勾子,勾得谢虞失去理智。 谢虞吻了温辞眉心,直视他的双眸,确凿道:“你不喜欢他,只喜欢哥。” 谁年轻时没干过傻事,男朋友年轻不懂感情,错把友情当爱情,遇见他才拨乱反正。 ——他是这么觉得的。 温辞语言引导的目的达成,便不再装糊涂。 他环抱住谢虞,以一种脆弱的语气道:“可能是。” 被温辞像忠诚大狗狗一般抱着寻求安慰,谢虞心软得黏黏糊糊,最后塑形成温辞的形状。 “楼下有便利店,你要是不想……” 温辞打断他,他支撑地毯,站起身发丝重新垂落,结巴着道:“我…去买。” 临近门口,谢虞哑着嗓音道:“注意号码大小,你清楚自己多少号吗?” 温辞窝在门口阴影,不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查询资料。 “…………” 第72章 网络红人? “喵~喵~” 懒懒饿了半晚上,挠门找人喂食。 谢虞尝试着动了动腿,两条腿绵软无力。 温辞按摩了两下谢虞两条大长腿,判断没抽筋,只是肌肉脱力酸软,下床披上谢虞的睡袍道:“哥休息,我去喂。” 谢虞看向温辞背后伤口:“帮忙把指甲刀和烟拿来呗。” 温辞系腰带的动作一顿,回身用手背试探谢虞额头温度:“抽烟不好。” 谢虞人生顺遂,自制力确实低于前两个世界,万一抽上头起瘾就不好了。 谢虞不由笑骂:“双标。” 说归说,他知道温辞是为自己好,心里滋味甜的很,硬撑着坐起身:“就一根,我藏左边床头柜呢。” 他藏自己房间床头柜是怕小年轻不知节制抽烟损害身体,结果却是小年轻没提抽烟,他提了。 温辞没再接茬,黑暗中身影隐没。 听见懒懒呼噜呼噜的啃食声,知晓是男朋友在给猫咪喂粮,然后是热水壶烧开水的动静。 猜测温辞是为他烧热水,力气恢复了些的谢虞努力翻滚,不时发出诡异的:“嘿嘿~嘿嘿~” 真值,前25年单身,换一个超级合心意的完美男朋友。 虽然不吉利,但谢虞此刻只觉此生无憾,哪怕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转念一想,温辞已经是自己男朋友,这样的美好未来还有许多。 谢虞立即舍不得死了,心情更美了。 温辞端着一杯蜂蜜水,回到主卧,入目便是谢虞裹着被子像蛆一般咕蛹,挑了挑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没谈恋爱前,或深入交流前,谢虞都顾及着形象,一深入交流,他彻底放开,抛弃形象面子。 这也说明,谢虞认定了温辞,不觉得还有变故。 “233,拍照。”温辞笑道。 既然本人不在意形象,他怎会错过如此可爱的谢虞。 【是!】233坏笑着留影。 温辞出声惊醒沉浸美好未来的谢虞:“谢哥,喝水。” 谢虞飞速从被窝探出头,黑夜中牙齿白的反光。 温辞无奈注视傻笑的谢虞,问道:“谢哥有力气下地吗?” 谢虞总归年轻,这会儿已经回满元气,面对温辞,他没了羞耻心,坦荡荡下地。 温辞将水杯送进他手心,确定他能拿稳才松手:“温水,谢哥小心点喝,别呛着。” 谢虞喝着蜂蜜水,幸福地欣赏温辞换新床单。 小年轻干事稳重细致,床上四件套全换成另一整套,没有说图省事,只换脏的,让床颜色乱七八糟。 谢虞提议道:“以后都睡主卧吧?次卧当你书房。” 温辞抚平床单褶皱,背对着谢虞,嗯了一声。 小年轻乖乖听话,谢虞再也按耐不住,拉着温辞进浴室:“一点褶皱不碍事,洗个澡咱们睡觉!” 夏日天亮的格外早,温辞按照生物钟睁眼,身体的燥热令他皱了皱眉,他看向忍着热环抱自己的谢虞,无奈松开眉心。 随即,将两条小麦色胳膊从腰腹处拿开。 谢虞累狠了,仍在睡觉,夏凉被他压在身下,仅用一小角盖住肚脐,温辞单手抱起他,一手抽走夏凉被,盖在他身上。 谢虞全程不省人事,任凭温辞摆布,温辞不可能叫醒这样的谢虞做早餐,便只能下楼买早餐。 回来见谢虞睡得四肢大开,脸颊红扑扑,额头冒汗,温辞打开空调,蹲下给猫碗添置猫粮。 懒懒吃饱喝足,围着温辞喵喵撒娇。 温辞挠了挠它的下巴,它便瘫倒地面,展示肚皮。 任凭摆布的小模样,跟昨晚的谢虞莫名神似。 温辞轻笑了一声,随意揉了揉懒懒肚皮,不顾懒懒肉垫挽留,起身将早餐盖上保温盖子。 温辞则吃着另一份,一边查找本世界学业资料。 原主本世界选择的数学专业,每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不同,可能同是科技世界,但一个世界的公式已被另一个世界证实错误。 马上要进入大学学习,以防自己突然写出尚未发现的公式,他需要了解本世界科技水平,以及数学论证进程。 客厅钟表指针指向9点,主卧依然没有动静。 【‘渣受’一晚上没睡,给宿主发消息。】233汇报道。 “嗯。”温辞应道。 【宿主要看吗?】233好奇。 它感觉宿主没把‘渣受’当回事,‘渣受’天天发送消息,而宿主连看都不看。 “看一看。”温辞笑道。 ‘渣受’没有‘贱攻’里应外合不足为虑,但一直不理会,他始终是个隐患。 博取流量没错,但他不该一直图谋依靠外物博取流量。 最初是同性男友,秀小众恋爱日常,当赛道拥挤流量下滑,男友不赞同脱衣服擦边,他便转移视线,定焦在网红猫咪上。 从男友到猫咪,从未想过依靠自己某方面优点,新颖的创意,或增进视频质量,吸引稳定的流量。 这种人目光短浅,为了短期的流量不择手段,不是谢虞遭殃的也会有别人。 第73章 网络红人? 取消了手机静音,叮叮咚咚弹出一连串消息框,后台被挤得有些卡顿。 陈姜:‘温辞你和一个宠物博主在一起了?’ 陈姜:‘温辞你直播说的什么意思?’ 陈姜:‘温辞你现在粉丝七十万,咱们可以有很好的生活,我不要求你擦边了。’ 陈姜:‘温辞……!’ 陈姜:‘……’ 温辞大致翻看,最后一条内容是:‘咱们见一面,你不是要分手吗?见一面说清楚!’ 见此,温辞没再晾着他,点开聊天框,打字道:‘哪里见面?’ 终于等来温辞消息,挂着两黑眼圈的陈姜一个机灵猝然清醒。 他眼神狠戾地凝视手机备注——‘亲亲?男朋友’。 他再自信温辞的爱,自信自己的pUA打压,也不会在温辞直播承认和谢虞恋爱后,狂妄自大地盲目自信。 他明白,温辞难以挽回。 但温辞的流量不一定! 陈姜:‘10点咱们常去的蓝调咖啡厅见面。’ 陈姜租在临江高档网红公寓,蓝调咖啡厅距离江很近,环境优美,所以原主他们经常去那里以‘约会’的名义,拍摄秀恩爱视频。 温辞看了眼钟表确认时间,等谢虞又睡了半小时,才轻摇谢虞,轻声叫他:“谢哥。” 谢虞迷迷瞪瞪睁开眼,就见近在脸前的温辞,下意识嘴了一口,问道:“几点了?我是不是该做早饭了?” 说着,他掀开被子下床,踢踏着夹板拖鞋,发型堪比鸟窝。 他揉了揉眼睛,钟表指针划向9点半。 墙角是新添置的猫粮净水,餐桌上是温辞又加热,升腾热气的早餐。 一切仿佛梦中场景。 他噔噔几步冲到温辞身上,整个人挂了上去,吸猫一样吸自己的贤惠男友:“你干的?” 温辞托着谢虞大腿,红着耳朵,不太好意思道:“嗯。” 感受到温辞的强劲臂力,谢虞回忆起昨晚,脑袋蹭了蹭温辞脖颈,回味了一下整个人爽到失去灵魂的快乐。 向下摸了摸温辞脊背,才心满意足下来:“我刷牙洗脸去。” 温辞沉默地僵在原地。 233嘎嘎笑:【宿主什么想法?】 它一系统都觉得任务对象欠屮,更何况宿主。 温辞叹息,笑道:“‘渣受’约定的不是时候。” 但不见一面彻底分手,清理掉原主遗留的账单,也不行。 男生洗漱时间短,仅仅五分钟,洗脸刷牙刮胡子全部完成,谢虞叼着包子,含糊问道:“中午吃啥?或者哥点大餐。” 抠门谢总对自家男友绝不可能抠门。 这么好的男朋友,被自己抠门走了怎么办。 同时,他计算了一下银行卡存款和直播收入,一计算,当即决定网上再找份兼职,苦谁都不能苦男朋友。 男朋友才19岁,还发育着呢。 温辞将吸管插进豆浆,递到谢虞手边,犹豫了一会儿,直至谢虞喝完豆浆,才垂着脑袋道:“陈姜约我见面。” “陈姜?有点耳熟。” 谢虞半天没反应过来陈姜是谁。 温辞垂着碎发,不敢直视谢虞眼睛:“前男友。” 将告诉现任见前任的不安演绎得活灵活现。 谢虞攥瘪空豆浆杯:“那垃圾人渣真有脸约你见面,谢哥陪你一起去!” “绝不让他欺负你!” 温辞看着替自己生气的谢虞,觉得他极致可爱,乍一听到男友要和前男友见面,第一反应不是他们会死灰复燃,而是护犊子。 男妈妈实至名归。 蓝调咖啡厅距离江水近,但距离这个远离城市内环的老小区有一段距离。 谢虞平时不常出门,顶多下楼买菜,于是他便没计划买车,甚至驾照都落了一层灰。 他却不想扫共享单车,让陈姜认为小年轻离了他过的窘迫。 便找关系好的邻居借车去开,邻居了解他的为人,倒是很大方就借给了他。 邻居王锴笑着道:“谢哥这是你男朋友?” 谢虞研究着车钥匙,闻言抬头呲牙笑:“帅吧?” “我瞅瞅…” 仰视高高帅帅的温辞,王锴一位直男都难免被帅的一呆。 温辞和直播里一样,发丝过长盖住了脸,但反而营造了一种神秘高手的氛围感。 男人永远是少年,永远崇拜神秘高手。 “帅!”王锴竖起拇指,“我还是你男朋友粉丝,他打游戏更帅!合个照呗,温神。” “温神?”温辞一愣。 王锴说道:“你id是温,打败职业选手阿辰,打上巅峰第一也没几局了,粉丝就给你封神了呗。” 王锴瞄了眼谢虞,挡着嘴朝温辞道:“特别是你征服了公认脾气火爆的谢哥,在我眼里,您乃众神之王!” 温辞好悬失笑,绷着表情道:“哥脾气很好。” 王锴噗嗤一笑:“我懂,情人眼里出西施。” 别人不晓得,他们邻居还不晓得谢虞脾气吗。 那可是硬生生将楼下抢占消防通道跳广场舞的大妈,骂到改地方的谢虞。 谢虞戳了温辞侧腰一下:“听他瞎扯。” 拽着温辞下楼梯,摆了下手:“谢了啊。” 谢虞启动车辆,小心翼翼轻踩油门,慢慢的,他总算有了手感,能流畅开车。 温辞全程倾斜驾驶座那端,真出了意外,好补救,或者救人。 车辆顺利并入车流,谢虞有了心情闲聊:“怎么又戴上棒球帽了?” 还是第一天见面时的帽子,再看见它,两人的关系已经有实质性改变。 温辞压低帽沿:“路上总有人看我。” 原主远离母亲,缺少安全感。 路边打量的目光都能使他畏畏缩缩。 谢虞乐了:“那是他们看你长得帅,欣赏帅哥。” 温辞嗯了一声,摘下帽子。 见状,谢虞问道:“怎么不戴了?” “有谢哥在,不戴也可以。”温辞坦诚道。 “嘶……” 车子正好到了蓝调附近停车位,谢虞熄火,凑近逼问温辞:“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辞后退了一下,整个背部紧密贴合副驾驶车门,疑惑道:“什么?” “故意撩你哥我。”谢虞说着,还要接着凑近。 233高举录像机,企图记录宿主被揭底。 温辞瞥了一眼233,挡住谢虞已经撅起的嘴,看着他不满的神情,指了指驾驶座左上方。 涨红着脸道:“行车记录仪……哥。” 第74章 网络红人? 谢虞弹回座位,拍了一下温辞大腿:“你前男友约的真不是时候!” 禁欲25年,一朝开荤,食髓知味的时候,非得驱车来咖啡店见人渣。 讨厌一件事时难免情绪不高,但假如有人比你更讨厌这件事,情绪会奇怪地回升。 温辞摩挲了一下拇指内侧,一望车载显示屏道:“哥,10点半了。” 约定10点见面,谢虞洗漱吃饭花费20分钟,借车10分钟,开车30分钟。 于是便迟到了半小时。 233总结:【宿主本也没想准时!】 温辞笑道:“睡眠不够8小时,危害健康。” 9点半起床,刚好够8小时睡眠。 ……………… 蓝调坐落江边,风景无限,不少顾客慕名前来打卡拍照,这里便成了所谓的网红咖啡店。 来往的顾客特地穿着光鲜亮丽。 靠窗桌子,陈姜更是其中翘楚,不耐烦地用指尖敲击桌面,勉起袖子展露名牌手表。 “半小时!”陈姜轻咬下唇。 温辞以前从不迟到,今天他还早到10分钟,就是为了给温辞留个好印象! 迟到不属于温辞那木讷内敛的性格,肯定是他那养猫的新男友阻挠,不许他们见面。 “欢迎光临蓝调咖啡店。”服务员扬声道。 陈姜调整了下坐姿,确保自己看起来纤细优雅,微微低头露出后脖颈,品尝微凉的咖啡。 这样的娇柔姿态,他做了不下五回,每每服务员欢迎顾客,他都来一回。 拍摄秀恩爱视频并非全然没有门槛,至少他得让粉丝看到性张力和粉红泡泡。 比如,沉默的忠犬男友cp娇嫩的漂亮小0。 但也有人不吃他这一套。 刚进门的谢虞一看他的矫情样,一把扣住温辞五指,无视三十二度的高温,贴在温辞身上。 呵,都是男人,谁不懂谁啊。 大夏天,半边身体猝然变热,温辞没推开谢虞,而是疑惑担忧道:“怎么了?哥不舒服吗?” “没事。” 随口回应温辞了两个字,谢虞继续审视腮红粉底口红一个不落的陈姜。 谢虞啧了一声,顿觉仅牵手不够,干脆一把揽住温辞腰部道:“昨晚累着了,突然有点没力气。” 233主动汇报:【宿主,任务对象身体……】 温辞笑着打断他:“我知道,类似情况不用检测。” 他们之间的较量,他插不上手,索性作为一个人形挂件,让谢虞随意指使。 谢虞揽着温辞坐下,陈姜装模作样地惊喜抬头,美瞳特意挑选棕色款式,乍一抬眸,水汪汪,楚楚可怜。 “温辞你来啦?好久不见,你过…” 下一秒,他水汪汪的美瞳映照对面坐下的两人,寒暄的话卡在喉咙里,两颗水汪汪的美瞳,仿佛成了笑话。 “是他们吧?那个帅哥我不可能记错。” 低马尾服务员吧台里讨论:“以前常来拍摄情侣视频,有时候还雇佣咱们配合剧本呢。” “是他们,是他们,有段时间不来了。” “他们分手了?小三上位?”她同事猜测。 蓝调服务员熟悉常来拍视频的陈姜和温辞,认出两人不久,又见温辞带了个陌生帅哥,难免胡乱揣测。 她们争抢一番,最终低马尾服务员抢得首席吃瓜权。 她走近瞄了一眼谢虞揽着温辞,兴奋的两眼冒精光,憋着尖叫,拼命维持语调平稳道:“两位喝点什么?” 谢虞先问温辞:“喜欢喝什么?” 温辞看着菜单道:“橙汁。” 233好奇:【宿主不讨厌喝咖啡啊,怎么在咖啡店不喝咖啡?】 温辞将菜单交给谢虞,笑着回答:“谢虞不喜欢苦涩的食物。” 233瞅瞅矫揉造作喝咖啡的‘渣受’,恍然大悟。 宿主是避免他与‘渣受’喝咖啡,任务对象一个人喝饮料,无形受排挤。 果然,谢虞看也不看菜单:“橙汁,谢谢。” 陈姜见两人来网红咖啡店不点招牌咖啡,而是点没品质的勾兑橙汁,暗自讥讽他们低俗。 在察觉周围顾客看向两个大帅哥惊艳的表情,甚至有人偷拍他们,讥讽秒变恼羞成怒。 他知晓温辞帅,不然他也不会勾搭一个穷学生,但再帅不给吃,总有腻烦的一天。 想着温辞保守的作风,陈姜心情才好些。 自以为过来人的前辈姿态,轻蔑地上下打量谢虞。 这个养猫的一身小麦色皮肤,一点都不白皙,身体曲线不够柔美,就五官还凑合。 脸虽然算帅,但帅得不漂亮,是俊朗健气的帅。 而温辞就帅得标准,身材完美,气质沉稳,面部有棱有角却不失美感,标准的美1,再加上他大神级游戏技术…… 谢虞一个像1的0,完全配不上温辞。 陈姜自诩远超谢虞,捂嘴娇笑,以胜利者的姿态道:“温辞你来见前男友还要带现男友啊?他是不放心你吗?” 谢虞则以看傻叉的眼神:“老子是怕你欺负温辞。”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咖啡店路人都能感受到风浪余波,个个窃窃私语讨论吃瓜,遑论风暴核心的温辞。 他沉了一口气,直奔主题道:“陈先生是叫我来详谈分手的。” 谢虞捏了下温辞腰侧,勾唇桀骜道:“对啊,老子倒想听听,你个人渣有啥好谈的。” 听谢虞骂自己人渣,素来以小仙男自称的陈姜气急,险些掐断新做的美甲。 陈姜翘着兰花指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保持优雅仪态,良久,他抿了口咖啡,看向温辞。 “你新男友修养呢?骂我人渣你不管管?” 谢虞嫌弃地挡住娘们唧唧的陈姜,护犊子道:“你别问温辞,老子跟人渣说话,不需要修养!” “你!”陈姜亮晶晶的指甲指着谢虞。 谢虞一拍桌子:“指个**,再指老子撅断它!” 233刷刷记笔记:【宿主,任务对象战斗力好恐怖啊。】 温辞瞥了233一眼,捧起谢虞的手:“哥身体不舒服,就别拍桌子了。” 至于‘渣受’口中的修养。 一个人的修养并不体现在言语中。 骂点脏话罢了,骂的还是‘渣受’,连瑕疵都算不上。 温辞明目张胆的偏心,气得陈姜美甲发抖:“他不舒服什么,壮的跟头野牛一样。” 温辞沉默不回应,一味握着谢虞拍红的手。 “我的手没事,别担心。”谢虞通体舒畅。 小年轻的确沉默寡言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但他行为诚实,超越任何甜言蜜语。 最绝的是,现在小年轻面对他,话明显变多了,面对人渣前男友却依旧是老样子。 这种双标,他喜欢。 第75章 网络红人? 谢虞凤眸狡黠,揽着温辞腰的手轻拉他的衣摆,白色t恤下滑,锁骨处红艳艳的划痕淤血一闪而过,一瞧便知昨夜激烈战况。 他又迅速合拢温辞衣领,看一眼是炫耀,看多了便宜人渣。 温辞貌似没来得及反应,实则内心默默记账。 陈姜先是无语,锁骨而已,温辞一个大男人上半身不穿衣服都不算犯罪。 “你有病…” 陈姜蓦地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站了起来,引得店内本就偷瞄的目光愈加聚集。 他质问面前的这对儿狗男男,美瞳地震:“凭什么?我长得不比这粗俗土狗0精致?你屮他不屮我?” 他为什么那么干脆放弃温辞,不就是因为温辞妈宝男吗? 结果不是必须妈妈同意,而是得换人?! 凭什么? 陈姜尖锐直白的发言,令全店行注目礼,置身众多八卦的目光下,陈姜恍惚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温辞没理陈姜,如此场景,一句无心话都会被过度解读,最佳应对方式是,不参与辩解自证。 咖啡店橙汁并非鲜榨,不太好喝,谢虞喝了一口便不喝了,温辞喝完自己那杯,又端来谢虞的橙汁。 “蓝调有卖小蛋糕,谢哥吃吗?” 谢虞瞟了眼周围桌子上精美的小蛋糕,是想吃的,但他说道:“今天起晚了,你早上给我买的早餐吃撑了,吃不下。” 温辞看着谢虞眼底渴望,用另一种方式配合他炫耀。 呼唤服务员道:“麻烦打包一份蛋糕。” 又转向谢虞问道:“回去吃可以吗?” 谢虞笑容里满是愉悦:“可以!” 网红咖啡店蛋糕比普通甜品店要贵,就连蓝调包装袋也很有设计,蓝色打底,两个花体字‘蓝调’印刻。 谢虞瞅了眼账单,肉疼得呲牙咧嘴,小声嘀咕:“真特么贵。” 不过参考垃圾人渣那副上不来气的表情,值! “叮——” 谢虞一滞,只见温辞把手机收回上衣口袋。 “你付款了?” 温辞点头道:“我点的,应该我付款。” 流量上涨后,收入亦随之上涨。 再吃软饭,让钱包窘迫的谢虞请客就不合理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默契交流,尽管并未刻意表达恩爱,但旁观者只觉冷冷的狗粮噎嗓子。 正是陈姜绞尽脑汁,却拍摄不出的效果。 察觉陈姜哀怨的视线,谢虞摸了摸温辞过长的发丝:“走吧,不跟那人渣耗时间了,去给你剪个头发。” 温辞乖乖点头。 直至两人说说笑笑离开蓝调,陈姜胸口仍堵着一口气,堵的他几欲呕吐。 谢虞就近找了家装修时尚的理发店。 他自己的头发是楼下老头30块推的,而给温辞找的是家小二楼,什么发型总监、首席发型师、前台,花里胡哨。 他不懂剪头发,但他能紧紧盯着理发师,生怕他下手重剪毁了。 233庆祝:【宿主终于能摆脱锅盖头啦!】 之前的锅盖头全靠宿主颜值硬撑,才没人吐槽发型丑,而且宿主洗漱时可没少皱眉,嫌弃邋遢不方便。 但原主就是那么个发型,以原主母亲培养的行为习惯,原主至少一个月不去理发店换发型。 温辞笑道:“下次尽量挑个人设不受禁锢的世界。” 【是,宿主!】233保证。 发型没太多变化,只是剪短露出眉眼,从锅盖头回归微分碎盖,一路上却没少过搭讪。 谢虞忍着热,又牵上温辞的手,隔断了搭讪。 坐回车内,谢虞急忙打开空调,扯了扯衣领散热。 温辞则低头翻看大学资料。 启动车辆,余光瞥见男朋友乖乖读书,谢虞心神一荡漾,勾着温辞压下脑袋,端详自家男朋友新造型。 越看越想砸了行车记录仪。 手指划过温辞微凸的眉骨,桃花眼下柔软的卧蚕,以及微微上卷的睫毛。 对视他墨黑的瞳孔。 感叹道:“真帅。” 脸上被摸得麻痒,温辞后仰了一下,红着脸道:“谢哥也帅。” 谢虞一乐,逗小年轻:“我有你前男友帅?” 前男友人品不咋地,可形象却挺精致漂亮,一举一动符合当下流行的娇花0。 温辞脸一下就不红了,桃花眸严肃认真:“有。” 这是实话,网络流行娇嫩0,但网络流行不代表大众流行,更不代表个人审美。 无论是大众流行,亦或温辞的个人审美,他们都没有较量的空间。 谢虞相信小年轻没说假话框他,但有一件事他不吐不快:“你们以前拍摄秀恩爱视频?” 温辞剪头发时,他总觉得陈姜二字耳熟,便上网络查找了一下。 蹦出来的正是陈姜的视频账号,id——‘漂亮的蓝孩子’。 点开首页置顶视频,就是p着熊猫头特效的温辞低声下气讨好陈姜。 他总算明白陈姜叫温辞擦边是往哪擦的了。 他翻着旧账,车内是呛鼻的酸,温辞知道这种旧账处理不完善,极可能会成为他们感情中的一根刺,扎得感情溃烂流脓。 最终要么刮骨疗伤,要么彻底腐败。 好在此刻尚未长入骨肉,还有拔刺上药的机会。 “谢哥想拍吗?”温辞问道。 谢虞一时没搞懂温辞的意思:“我拍那玩意干啥?” 他酸的是温辞低声下气讨好陈姜,而非他们拍摄的视频,那种视频看的他莫名不适。 明明是一对恋人,一个娇弱不能自理,一个低三下四求祈求另一个好脸色。 温辞双手摆放膝盖,垂着头道:“据说那样拍流量好,谢哥喜欢也可以拍。” 原主人设是恋爱脑,对谁恋爱脑不是恋爱脑。 他轻声道:“我会配合拍摄。” 谢虞几乎是瞬间抱住温辞,眼泪差些飙出来:“谁有病拍摄那种视频?还不如岛国动作电影呢,好歹人家真情实感的爽。” 自己是真该死啊,居然会因为那种委屈温辞的视频吃醋,但人渣更该死! 233目瞪口呆,宿主牛哇,黑历史旧账就这么解决啦? 不仅没让任务对象耿耿于怀,反而让任务对象心疼自己。 温辞埋进谢虞肩膀,精神海里笑道:“‘贱攻’最初的一些付出就是令人心疼的,只是后面得不到回应仍然偏执,乃至伤害他人,才被称之为‘贱’。” 第76章 网络红人? 游戏直播的受众绝大占比是直男,小众恋情在其中被排斥,温辞主动揭露同性男友,流量难免下滑。 但自从温辞剪了头发,展现了一张放娱乐圈亦无敌的脸,流量刷刷回升,甚至超越了谢虞巅峰流量。 【温神一直打打野位,会打其它位置吗?】 温辞回复道:“五个位置基本会打,只是打野位置方便带节奏抓人。” 【老公老公~我给你刷火箭,你带我上分吧~】 温辞低头修改出装铭文道:“有恋人,恋人会吃醋。” 粉丝都知道他有对象,也知道他对象是谁,毕竟温辞从未否认过男朋友一事。 只是温辞还偶尔亮相谢虞直播间,而谢虞忌惮影响温辞事业,很少来他直播间,时间长了粉丝们也不再关注他俩的恋情。 所以,粉丝只是试探一下,不成功便作罢。 又一场荣耀巅峰赛后,温辞推掉水晶。 【victoey!】 本场结束,粉丝们激动庆祝—— 【巅峰第一!】 【95%胜率的巅峰第一!温神牛逼!】 【啊啊啊啊啊!温神我老公,娶我!】 【楼上主页有和女朋友的合照。】 【我是未成年,温神带我一把吧。】 温辞点开巅峰全国榜单,果不其然,金标第一名正是‘温’。 巅峰第一含金量极高,受全国游戏爱好者瞩目,连对面谢虞直播间都在刷弹幕庆祝。 【谢总你男朋友全国巅峰第一了!】 谢虞一听这消息,麻利撂下粉饼,敲响次卧门,低声问道:“能进来吗?” 直播间礼物特效堪称光污染,粉丝们还在欢呼庆祝,只见温辞突然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然后进来一位粉底斑驳的谢总。 谢虞比温辞本人还高兴,带着温辞一远离直播镜头,立马叭叭两下,一左一右盖俩章:“巅峰第一,稳了?” 温辞看了眼画成如花的谢虞,擦擦脸颊口红印,压下笑意阐述:“领先第二80分,不出意外是稳的。” 第二名是成名已久的主播,巅峰赛有规定时间,两人又基本同时直播打巅峰赛,于是经常撞车。 次数多了,第二名也摆烂了。 没办法,温辞胜率太高,他赢10局输1局,碰见温辞倒霉认栽一局,温辞却赢95局输5局,碰见他制裁他一局。 温辞打下全国第一,谢虞比温辞本人还高兴,等温辞下播,做了一大桌子菜犒劳温辞。 还过度关注温辞的手,连洗碗都不准温辞洗,口口声声道:“你的手重要,洗粗糙了影响手感。” 见他实在坚持,温辞没办法,下单了个洗碗机。 至于两人一起做饭,谢虞一进厨房就锁门,防得就是温辞。 温辞端碗,谢虞怕烫手,叉着腰教训他:“家务而已,你没和老子在一起,老子一样做,你扫个地就已经是分担了!” 谢虞缓口气,温辞上交手机。 谢虞看着温辞手机里的游戏页面,问道:“咋啦?出新皮肤了?缺哪个?” 说着便点开游戏商城,准备付款。 温辞却按住他的手道:“哥前几天打游戏,羡慕队友的金标,我的给哥玩。” 金标是巅峰排行榜进入前名,系统赠送的金色边框,上面标有巅峰排名。 上次谢虞遇见了个巅峰6567名,打完念叨了两句边框炫酷。 而温辞的边框是巅峰第一。 谢虞握紧温辞手机:“你不怕我给你丢人?” 他操作稀烂,平时没人注意他个小菜鸡,最多队友批评两句菜。 假如顶着温辞的巅峰第一标志打出下饭操作,全国游戏爱好者都得围观嘲笑。 温辞摇了摇头,坦诚道:“他们知道咱们是情侣。” 对象拿男朋友号玩很正常,他们知道谢虞的游戏水准。 “…………” 谢虞虽然稀罕小年轻耿直性格,有时也希望小年轻能抛开现实不谈,安慰他一下。 但温辞真满嘴口花花,他反而又觉得不美。 正在谢虞迟疑要不要告诉温辞,别那么诚实时,温辞亲了谢虞眉心一口,眸色担忧道:“我说错话了?哥不开心?” 谢虞立刻将想法抛掷脑后,改什么改,温辞才不用改。 现在刚刚好! 233疯狂记笔记,宿主真的超会钓! ………… 下午温辞尝试做本世界数学题,谢虞则登着男朋友金标账号耀武扬威。 粉丝们看不惯他得意,阴阳怪气他。 【呦呦呦~男朋友的巅峰第一归你啦?】 【谢总不怕给温神账号抹黑?】 【啊啊啊啊!温神好宠,我要把民政局搬来,请你们立地结婚!】 【谢总听我的,温神你把握不住,我愿替谢总分担。】 【谢总长得一般啊,为啥温神会喜欢他?】 谢虞点击不会掉星的匹配,冷笑道:“欸,你们温神就是喜欢老子,你不服你来揍老子。” 匹配不会掉星,所以许多人拿它当娱乐局,练习英雄角色。 但今天的对局,温辞账号名称一展示,队友敌方统一掏出最擅长的英雄。 一楼队友打字问道:【是温神本人吗?】 三楼队友:【温神出名后,有人模仿他的头像名字,搞不好是粉丝模仿。】 四楼队友:【我看了,二楼id没有标点符号和空格。】 五楼队友:【温神!温神!我是你粉丝!】 谢虞开着直播,为了节目效果,没直说他并非温辞本人,而是模仿男朋友的沉默寡言,放任队友猜测。 加载对局,温辞账号上明晃晃的巅峰第一标志,无疑是加深了队友猜测。 一进对局,他们就迫不及待通知对面,巅峰第一的温神在对局中,导致谢虞的妲己开局被对面联手针对掉了一血后。 谢虞也不着急,趁复活倒计时,跟直播间粉丝聊天。 【温神本人呢?】 【谢总一会儿被针对,是不是召唤温神代打?】 谢虞瞅了一眼心无旁骛批改试题的温辞:“他忙正事呢。” 要不是温辞确认直播不影响他学习,他必然会换个房间直播。 以前谢虞认为高考后就是放纵玩的,至于成绩开学了再着急不迟。 但搁温辞身上,他就觉得小年轻学习重要。 【啥正事?谢总给个镜头。】 【我们想看温神!】 第77章 网络红人? 谢虞游戏角色复活,他无视弹幕诉求道:“老子复活了哈,打赌队友和敌方啥时候猜出我不是温神本人。” 【呵呵,以谢总下饭操作,2分钟!】 【开局送一血可能是由于针对,二血一送,队友不是傻子。】 【5分钟,我赌温神名头能镇住他们。】 【3分钟……】 【4分钟……】 谢虞扫了一下弹幕,气笑了。 没一个超过5分钟的,唯一一个5分钟还是看在温辞名头上。 手机举至视线平行,腰背挺得溜直,谢虞誓要超常发挥,令直播间那群粉皮黑子刮目相看! 但往往天不随人愿,谢虞操作上限就在那摆着,还被对面五人联手针对,复活刚出塔便被杀灰屏。 谢虞一脑门问号,情不自禁冒出一句:“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那可是全国巅峰第一,杀一次能吹牛半年!】 谢虞干咳一声,问摄像头死角的温辞:“假如说,哥玩了个妲己,对面五个人针对我,哥该怎么办?” 温辞打勾的笔一停,就要起身过来。 瞄见书桌上密密麻麻的试题,谢虞立刻懊悔打扰温辞,忙道:“你专心做题吧,大不了我出肉。” 肉装保命装全买了,看对面还抓不抓。 温辞说道:“没关系,试卷批改完了。” 了解本世界科技进展,大致做两套试卷,熟悉本世界数学算法,就足矣。 谢虞将信将疑,但温辞已经手掌撑着椅子扶手,俯视手机游戏页面。 谢虞下意识去瞅温辞领口,天气逐渐变冷,今天温辞穿了件宽大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 喉结在领口时隐时现,禁欲的性感。 【啊啊啊啊啊!温神好帅!】 【可惜温神今天领口不宽敞~】 【温神主人打我!】 满屏不可描述,只见温辞修长的食指往下一点,打开局内听筒,出声道: “我出宝石当辅助,辅助能玩法师吗?” 游戏角色各自承担任务,但既然对面针对‘温’的账号,让谢虞打不了输出,临时更改定位未尝不行, 谢虞见状,就要交出手机,换账号主人打。 温辞眨眨眼,说道:“哥玩,我帮哥调动队友。” 总旁观大神玩也会无聊,自己成为胜利核心要素,才能真正享受游戏乐趣。 谢虞懂得温辞用意,内心是感动的,但还是更想赶紧结束游戏和直播,扯烂小年轻衬衫。 然而,温辞出场之后,直播观看人数一秒一跳,谢虞为了赚钱养男朋友,勉强耐下性子。 游戏队友认识温辞账号,自然看过温辞直播,一听是温辞声音,辅助立马改了出装: “温神真是你啊,我朵莉亚法师行吗?” 温辞开麦道:“试试,一会儿记得给妲己刷大。” 朵莉亚的大招是刷新队友技能冷却,而谢虞的妲己很需要减少冷却。 温辞交流完队友,俯首在谢虞耳边道:“哥把鞋子换成抵抗鞋,买个布甲。” 游戏开局三分钟,谢虞死了两次没多少金币。 好在对面只顾针对谢虞,漏了两波兵线,同样没有多少经济。 谢虞耳尖颤了颤,突然消了焦躁。 可弹幕却不敢相信朵莉亚一个软辅输出。 【温神,朵莉亚能输出吗?】 温辞抬眸看着弹幕道:“不好确定,看对面吧。” 他也无法确定效果,匹配局水平参差不齐,难以预估对面操作。 只能揣摩他们的贪婪及恐惧。 万幸对面杀了‘温’两次,杀了巅峰第一的感觉太爽,碰见朵莉亚和妲己,直直冲着妲己输出。 本来打团先杀法师是没错,可前提是妲己仍是法师。 盲目直冲的结果就是,靠近便被妲己控制,期间朵莉亚使劲输出,他们没当回事继续冲妲己放技能。 然后,技能没点出来,就又被妲己控制,朵莉亚的输出累积,终于杀掉一个。 另一个意识到情况不妙,调转撤退,但妲己又一个控制贴到他身上。 他便只能晕在原地,被朵莉亚输出。 【double kill】朵莉亚双杀! 对面看不懂谢虞操作,打字问道:【温神二技能冷却这么快?】 不用温辞提示,亲自操作的谢虞亲自回复:【老子没升大招,朵莉亚大招全给老子二技能。】 妲己大招是输出,二技能是控制。 大招不升,朵莉亚便只能刷新二技能控制,再则二技能冷却短,配合朵莉亚几乎是二技能随便放。 对面法师:【…………】 对面对抗路:【这玩法恶心。】 对面打野:【不愧是温神,这么恶心的玩法也能搞出来。】 后面温辞告诉谢虞站位,谢虞的妲己总能控制对面至少三人,而且他出的半肉加冷却,剩下两人一时半会打不死他。 动不了,打不动,团灭成了常态。 谢虞嘴里笑声没停过,从未像这场一般欢乐:“嘿嘿嘿,我感觉我就是一沱粑粑,不沾眼前乱晃恶心,粘上更恶心。” 【谢总形容精辟!】 温辞无奈轻拍谢虞脑袋。 虽然对面感受可能确实如此,但真这样形容自己还是不好听。 谢虞脑袋蹭了蹭温辞手心,冲直播弹幕骄傲挑眉:“大家别模仿我的操作,它需要一个大神男友指挥站位~” 就连队友朵莉亚的站位都是温辞开麦指挥的。 可见这种恶心人打法并非适合所有人。 【啧啧,不信。】 【等试试回来,告诉大家结果!】 【温神流打法,一学一个不吱声,你们就学吧。】 一局结束,谢虞的妲己金牌辅助,朵莉亚金牌法师。 谢虞用脑袋轻顶温辞小腹:“你指挥的厉害,有想要的奖励吗?” 温辞摇头:“哥开心就行。” 谢虞飞速关掉直播,勾着温辞脖子,笑容暧昧,朝温辞胸口吹气:“真没有?哥买了个懒懒同款猫耳~” “记得蕾丝内裤吗?它不是朋友的,是哥自己买的,哥还没穿过呢。” 温辞咬了下舌尖,红着脸不说话。 偶尔佯装腼腆的体验不错。 某些人你进一步他害羞,但你害羞了,他反倒大胆莽上,带来一些刺激的新花样。 果不其然,谢虞贼稀罕温辞这腼腆害羞的模样,带着猫耳模仿懒懒朝温辞撒娇。 使出了全身力气,就为了多见识小年轻通红的神色。 第78章 网络红人? 温辞打下巅峰第一,流量直线上升,结合233剪辑的短视频,短短1个月便成了千万级网红。 谢虞跟着沾了不少光,一场直播无论有没有温辞出镜,都有几千观众打底。 其它同行羡慕谢虞好运,找了个潜力股当男朋友,但本有机会同享这待遇的陈姜就不仅是羡慕了。 曾经唾手可得的流量一朝流逝,他嫉恨得心肝脾肺没有一个不憋屈的! 抢夺网红猫的计划,由于温辞变心宣告破产,但虐猫的流量怎比得上温神本人流量。 于是,原命运线中的虐猫污蔑没出来,变成了控诉《温神出轨小三》。 帖子刚发布五分钟,尚未博得关注,先被密切关注‘渣受’的233所检测。 【宿主,‘渣受’污蔑你出轨!】233气得胀滚滚。 宿主多次在电话里告知陈姜分手,只是他没同意而已,但谈恋爱又并非结婚,需要双方达成一致。 “233有进步。” 温辞夸赞了233,随后搜索帖子。 帖子开篇便是自我介绍。 陈姜介绍自己才是温神真正的男友,温神为了他与家人断绝了关系,并离家出走。 他们一起拍摄视频,却因为一点矛盾冲突吵架,暂时分居冷静。 结果舍友谢虞看上温辞,温辞也有意出轨,两人背着他搞到了一起。 下面附加了许多与原主网恋时的聊天截图,全是原主说着他爱陈姜的片段。 有网友质疑他真实性,他干脆发了个‘漂亮的蓝孩子’账号,呼吁大家去看他主页视频。 【宿主他发布了视频没p熊猫头的原片!】233气愤道。 温辞笑了笑,安抚道:“不用着急。” 见233冷静下来,他点开‘漂亮的蓝孩子’视频号主页,里面赫然是大名鼎鼎的温神低声下气讨好陈姜。 温辞看视频的功夫,造谣帖子登上热搜。 帖子下面骂声不绝,骂温辞出轨的,骂谢虞当小三的。 【狗屁温神,游戏打得好算个屁的神!】 【长得再帅也是出轨渣男!】 【抵制‘温’,以后他的直播我都不看!】 【谢虞不要脸,知三当三!】 【相信谢总和温神,坐等反转。】 233忧惧地观察宿主脸色,害怕宿主一个暴怒倾泻本体力量,毁了小世界。 温辞却饶有兴致地挑眉,手掌杵着侧脸,凝结精神力揉了揉233小黄球: “整理一份‘渣受’pua原主的证据,还有我多次提分手的证据。” 网络时代网友容易被煽动,但这不意味着网友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偏信偏听。 不做亏心事,怎会怕对账。 温辞沉吟了一下,又道:“屏蔽谢虞手机信号。” 网暴的苗头是他,可也殃及了身为男朋友的谢虞。 很快就能终结的事情,没必要让谢虞跟着费心。 233应了,数据波动两秒,灰溜溜道:【宿主交代晚啦,任务对象正在搜集证据,放话要直播对峙‘渣受’。】 所谓证据就是陈姜直播录屏。 直播动辄4小时,是个人都不可能全程不露一丁点破绽。 何况陈姜并非真心实意爱原主,言语中充斥着pua,把那些片段都找到并发布,双方风评会逆转一些。 知道谢虞正一个人默默找证据,温辞愣了一下,莞尔笑道:“把整理的证据发给谢虞。” 谢虞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恋人,温辞又怎会扫他的兴。 【是!】233一边发,一边记笔记。 躲在书房红着眼白,一帧一帧寻找证据的谢虞,忽然收到粉丝发来的证据,浑身泄劲,红血丝尽数消退。 当即给粉丝回复了个感谢。 有了详细的证据链,他终于敢告诉温辞被垃圾人渣污蔑的事情。 他尚未重新提起精神,温辞便推开书房门,问道:“哥见我手机了吗?” 谢虞慌张地瞥了一眼藏猫窝的手机,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样告诉温辞事情的来龙去脉。 望着温辞那一双桃花眼里的疑惑,以及沉甸甸的信任。 他心一横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给温辞。 担心温辞难过,谢虞将懒懒塞温辞怀里,就像第一天见面那时,试图用二十斤胖猫舒缓他的情绪。 温辞这次熟练地抱着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谢虞所说信息。 最终,他情绪稳定,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哥。” 谢虞隔着懒懒吻上温辞,细细啄吻,直视他的双眸道:“哥找好了证据,别怕。” 温辞撇过脸,一双眸子暗流涌动,控制着抱猫咪的手臂不发紧。 “有哥在,我不怕。” 心底却忍不住轻叹。 能叫他如此心动,必然是因为,合心意的脸下是合心意的灵魂,一切都是合心意的。 精神海里问道:“原主灵魂呢?” 谢虞并非只赤诚对待恋人,而是他本就是一个赤诚的人。 ‘渣受’再怎样pUA,‘贱攻’都是原命运线谢虞悲剧的元凶之一。 233查询道:【他犯的罪不多,投入畜生轮回一世。】 温辞行使他的特权:“投个下场惨一点的动物。” 仅投个养殖场鸡鸭太简单他了。 233为难地转圈圈,投胎是投胎部管辖,不受怨气部旗下的消除局管辖。 大佬宿主的话不晓得管不管用。 温辞笑道:“这点要求,尚在合理范围内,投胎部不会拒绝。” 畜生道轮回,有轻松有困难。 罪名较轻,例如无意间伤害他人,投胎为自然界动物,虽浑浑噩噩难以掌控自己命运,但亦有概率活至寿终。 罪名较重,例如有意伤害他人,投胎为肉猪肉鸭,受宰杀噬肉之苦。 原主知道拍摄视频的用处,依旧拍摄了视频,属于后者。 挑个命运凄惨一点,被注水宰杀的肉牛,亦在合理范围。 233去了,回来惊叹道:【宿主,他们真的同意了欸!而且他们一听是宿主的要求,加急了‘贱攻’投胎流程。】 领悟到宿主的大佬比它想象中还大,它好奇道:【那‘渣受’的下场呢?】 温辞说道:“拔舌地狱100年刑期,三生三世畜生道。” 一听拔舌地狱100年,233小球泛白。 它曾随指导系统参观过十八层地狱,吓得做了一年噩梦。 温辞划了笔钱作为奖金,笑道:“辛苦233收集证据。” 233转眼忘掉恐怖场景:【谢谢宿主!宿主万岁!】 想了想各部门大佬,皆不止万年寿命,它道:【宿主与轮回同寿!】 温辞哑然失笑:“去玩吧。” 诅咒了自家宿主两个世界,小系统居然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第79章 网络红人? 谢虞拿出证据链跟温辞商量:“是澄清你多次提过分手不是出轨,还是把垃圾人渣欺负你的事实也曝光?” 澄清名声只需解决出轨一条便足矣,但谢虞觉得那样太轻饶陈姜了。 看了他们的恋爱过程,以及直播录屏,他太清楚陈姜是如何pUA打压温辞的了,气得他只想杀人。 先是感情上欺负小年轻,又诬陷小年轻出轨。 这人坏的发臭。 像是小年轻不懂感情,听了年长者的分析,猝然明白自己上了当,温辞低头为懒懒梳毛,面色消沉道: “我听哥的。” “呃……” 谢虞为难地扣脸,陈姜总归是他前男友,他又内向善良,真把陈姜往死里搞,他心软反悔怎么办? 要不……留一半证据? 233报信:【宿主,任务对象想放过‘渣受’】 眼看任务就要完成,千万别失败在任务对象心软上啊! 温辞并不担心,笑道:“任务快完成了,233去玩吧。” 谢虞的优柔寡断并非出自自身,而是出自对年轻恋人的顾虑。 这种顾虑再容易解决不过。 长毛缅因猫懒懒掉了一地的毛,温辞蹲下收拾遍地猫毛,犹豫了一下,突然抬头搭上谢虞膝盖,问道: “谢哥,我是不是很笨?” 目睹宿主装可怜,233狂记笔记。 宿主恶趣味还脸皮厚,发现任务对象吃绿茶这一套,没事就用这一套砸得任务对象晕头转向,忘乎所以。 谢虞确实吃这一套,且不觉得温辞是绿茶,看着温辞可怜大狗狗一样,扒着自己膝盖,寻求安慰,心都要碎了。 什么顾忌温辞感受,温辞的善良他另有安慰,不搞死那垃圾人渣,他寝食难安! 谢虞捧着温辞的脸道:“谁说你笨的?电子竞技最需要智商了,你能打上巅峰第一,咋可能笨?” 233记录总结,套路虽老套,可确实有用。 知道谢虞不可能放过‘渣受’了,温辞嗯了一声,去将猫毛丢进垃圾桶。 回来就依靠着谢虞肩膀,摆弄手机。 谢虞关切道:“怎么了?” 屏幕亮光照得睫毛根根分明,温辞刚还委委屈屈的神情,如今沉稳无比。 他回道:“我的聊天记录我自己发布,不能一直让谢哥替我战胜困难。” 不扫兴谢虞保护欲是一方面,真的任由谢虞对抗网暴是另一方面。 就算是恋爱脑也该拥有主见,而非原主那般一味的顺从。 男妈妈谢虞欲言又止,不太赞成小年轻上场,安慰归安慰,智商高不代表情商高,而小年轻的情商…… 只能说,跟智商成反比。 决定了锤死前男友,谢虞便不再心慈手软,但温辞实在坚持上场,谢虞只得加大力度,争取将火力全引自己身上。 温辞前脚在账号里发布完整的聊天截图,他后脚开了直播,隔空对峙陈姜。 这次,温辞说什么都不愿意躲到谢虞背后,搬来椅子坐到谢虞旁边。 【谢总真做小三了吗?】 【恶心小三!】 【三年老粉,虽然天天在直播间阴阳谢总,但我始终不相信谢总能拉下脸当小三!】 平日里互怼的老粉扛着网暴站台,谢虞不是不感动,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放出温辞提分手的截屏,附带公证文件。 “首先声明,老子不是小三,温辞多次提出分手,那垃圾人渣不相信温辞敢和他提分手,所以没同意。” 温辞愧疚握住谢虞的手:“对不起,哥因为我被骂小三。” 谢虞笑容无一丝阴霾,开朗如初:“你道歉个毛,老子乐意。” 单身25年,好不容易老天爷赏赐,送来个小年轻。 被骂两句算啥,又不是无法辩解,要被骂一辈子。 弹幕顾不上磕两人,皆去看谢虞发的证据。 截图里,温辞:我们分手吧。 陈姜:点到为止好吗?不要动不动就提分手,很下头。 温辞:我没闹别扭,我想分手。 陈姜:温辞你什么玩意,也配和我提分手,当初追我死乞白赖的追,你想分手就分手?没门。 这个截图已经够炸裂了,弹幕纷纷叹为观止。 【陈姜这样对温神?】 【温神提了分手,陈姜拖着不同意,温神总不能被他拖一辈子吧?这不叫出轨,叫分手解脱。】 【帖子里陈姜可是描述了他对温神多好多好,牺牲了一大堆!】 【不相信陈姜了!】 谢虞嗤笑一声,展示更炸裂的截图。 全是陈姜叫嚣温辞脱衣服擦边讨好榜一的聊天记录,期间温辞多次说不愿意,多次提分手。 陈姜则置之不理,甚至提出了他偷拍谢虞虐猫,自己就原谅温辞,不逼他擦边。 【????????】 【我有问题还是陈姜有问题?命令自己男朋友脱衣服擦边?拍摄舍友视频污蔑虐猫?】 【嘶…谢总有这觉悟就好了!】 【谢总有这觉悟,温神怎么会喜欢谢总,同一个坑掉两次?】 不嫌事大的粉丝鼓动温辞擦边,谢虞黑着脸道:“想都甭想,想让小年轻擦边,除非老子英年早逝。” 温辞一把捂住谢虞嘴:“哥不能…” 谢虞拍拍温辞的手,示意自己不说了。 确认了谢虞闭嘴,温辞乖乖放下手,谢虞一乐:“放心,哥不舍得。” 他噶了,小年轻再被陈姜那种垃圾骗了咋办。 听他说得笃定,温辞才松开眉心。 本世界没有神秘超凡,谢虞的满嘴跑火车按理无关紧要,但火车跑远了难免影响心态。 ——追求健康长寿的心态。 【温神居然迷信?】 【温神直播时说他没信仰,应该只是太爱谢总,把谢总当信仰了而已。】 【呜呜呜呜,神仙爱情……】 粉丝磕cp磕得正上头,接下来的pUA证据一出,弹幕麻了。 【不是?咋会有这个品种的人渣?】 【人活久了,啥奇形怪状都能见识。】 【为了钱逼自己男朋友擦边,平时还pUA男朋友,打压男朋友只有他爱他???请问道德呢?】 温辞粉丝体量比谢虞大,谢虞这边直播引起轩然大波,温辞那边的只会更大。 证据链233收集的非常详细,连温神黑粉都不找不着狡辩的地方。 于是,上午帖子网暴温神,下午帖子网暴‘渣受’,毫无翻身余地的网暴。 ‘渣受’终于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流量。 233开心报喜道:【宿主任务完成啦!】 半天没等到宿主回应,它探头探脑,一片马赛克。 233懂了,计算了下汇报时间,便去玩了。 第80章 网络红人? 原命运线中谢虞被污蔑网暴,缺乏颠覆舆论的证据,但他有着破釜沉舟的魄力。 当断则断,带着懒懒飞去了异国他乡。 ‘渣受’却没有这样的魄力,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只敢缩进床底下瑟瑟发抖,捂着耳朵躲避催债的砸门。 濒临绝境的他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唯一能拯救他的人。 连滚带爬爬出床底,拨打电话,哭喊求救:“姐,救救我啊,我是为了姐才撵走温辞的!” 电话那头听到温辞的名字,立即知道他是谁了。 她事不关己道:“我花钱看你男…前男友擦边,你图钱我图色,各取所需,姐不欠你的呀。” 没错,她正是最开始提出刷礼物看温辞擦边的榜一。 代言商品的违约金掏空了他家底,陈姜泪眼朦胧,泪水下全是恨意:“姐,温辞他死活不同意擦边,姐不讨厌他吗?” 只要富婆有一微米的心动,他定让温辞付出巨大的代价。 富婆可不脑残,以她的见识,非常清楚陈姜在打借刀杀人的主意。 她笑吟吟道:“姐怎么会讨厌他呢?擅长打游戏的帅哥,姐超级喜欢,他上午直播时,姐还刷了个飞机支持帅哥呢。” 网络上花钱看个帅哥罢了,法治社会了,帅哥不同意她还能逼良为娼不成? 说罢,电话挂断。 陈姜彻底绝望,砸碎了手机。 233目睹这一幕,回去汇报:【宿主,榜一富婆不准备给‘渣受’提供帮助。】 “辛苦233了。”温辞笑道,“删了榜一的出轨证据吧。” 那是个聪明女人,靠着丈夫起家,起家后夫妻各玩各的,前提是没闹出大的是非。 既然她不协助陈姜复仇,温辞也没必要充当她美好人生的绊脚石。 唯一的救命稻草抛弃他,陈姜挣扎了一星期,迫于网暴,还是选择了删号退网。 失去了收入来源,奢饰品卖了还债,无力承担江边网红公寓,又没有一技之长,他只能回老家谋生。 谢虞下载保存陈姜最后留下的道歉视频,转身嘬了嘬练习新英雄的温辞:“你前男友退网了。” 他担心过温辞由于善良,后悔把前男友搞的一无所有,实际上温辞这一星期跟个没事人一样。 该读书读书,该锻炼锻炼,甚至新增了一项晨跑,还非得拉着他一起跑。 温辞脸上是嘬出来的红痕,他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谢虞不依不饶,酸溜溜道:“不心疼?” 温辞操作新英雄的指尖一顿,看向神情揶揄的谢虞,问道:“心疼什么?” 他这反问把谢虞搞蒙圈:“你没听我刚看的视频?” 他可是外放音量。 “抱歉。”温辞按灭手机道歉,“新英雄技能介绍有些长,我没注意哥在看视频。” 理解技能介绍,不耽搁他听外界声音,何况谢虞有意调高音量,就是想看他反应。 只是这种时候,所有的反应都不及不反应。 似乎怕谢虞生气,温辞挪动两下,紧贴着谢虞坐,小心翼翼地弥补道:“哥再放一次吧?我认真看。” 视频里陈姜没少狡辩他爱温辞,就是用错了方式,谢虞疯了,再放一次人渣前男友的求原谅视频。 所以他坚决道:“不用!” 他这一拒绝,温辞紧张道:“哥,那我以后不玩游戏了?” 谢虞咋可能反对自家男友蒸蒸日上的事业,他解锁温辞手机密码,塞进温辞手里:“不是重要视频,你玩!” 温辞避开手机:“我陪哥。” 233为任务对象默哀,任务对象仗着宿主腼腆人设,没少逗宿主。 次数多了,小心眼宿主肯定记仇。 记仇的温辞尽情诠释情商低,只当看不懂谢虞幸福又追悔的神色。 谢虞妥协道:“哥没生气,就是一个人看视频寂寞,想陪你打游戏。” 说着坐进温辞怀里,强硬将手机塞给温辞。 温辞抱着谢虞,反复确认了一下:“我这样玩,哥就不生气?” 谢虞枕着小年轻饱满的胸肌,哪里来的气。 “不生气。” 确认他不生气,温辞试用新英雄。 新出的辅助英雄操作不算难,不一会儿他便登录小号试了一局实战。 谢虞坐进他怀里,近距离观察他操作,才了解他到底有多厉害。 四根指头无缝衔接技能冷却,永远不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新英雄辅助被他当刺客打,旋转腾挪一脚踹上对面c位,踹掉对面半管血,还能返回队伍帮队友回血。 队友夸,敌人骂。 绝对的游戏核心。 游戏结束,15.0的高分,谢虞咂舌道:“辅助也能如此厉害?” 简直超脱了他的认知。 温辞下巴抵着谢虞颈窝,随手设置拒加好友,说道:“辅助很重要。” 一个团队五个人,各有各的作用,否则他就不会试用新英雄。 气氛逐渐温馨,手机弹出一道消息,由于手机就举在谢虞眼前,他难免看清了直播平台发的消息内容。 谢虞反手揉温辞毛绒绒的头发:“平台邀请你参加年度盛典,估计是要给你颁奖。” 三年前他参加过平台年度盛典,知道整体流程。 温辞看了下消息内容道:“平台邀请百万粉丝以上的博主参加,哥的粉丝是够的。” ‘渣受’闹了一通并非全是弊端,‘温’账号粉丝基数大,涨粉幅度不明显,但‘小猫谢谢你’账号结结实实涨粉数十万。 只是谢虞最近一脑壳爱情,不太关注这些。 闻言,谢虞一愣,掏出自己的手机,平台果然发来了相似的邀请,他首先高兴的不是粉丝数量,而是能和温辞一起去参加典礼。 温辞同样愉悦,谢虞心情好时,他心情都不会差,旋即,他往后躺了躺,让谢虞靠得舒服: “哥教我怎么参加年度盛典吧?” 第81章 网络红人? 平台举办的年度盛典,谢虞也只参加过一次,印象中的那一次,他就走了个红毯,领了个鼓励奖项。 此后两年他流量下滑,平台再没邀请过他。 哪怕说出来有点丢脸,谢虞也不打算欺骗小年轻:“哥只参加了一次,没啥经验教你。” 温辞直接道:“一次也行。” 早已习惯小年轻的低情商,谢虞没报啥特殊期望,转身趴在温辞身上,啃了温辞锁骨一口:“不免费教,看你表现。” 闻言,温辞就要起身,谢虞按压阻止,他坐于温辞腰跨上,居高临下俯视躺倒后依旧找不着瑕疵的小年轻。 温辞被他傲娇张扬的女王姿态牢牢吸引视线,掐着他柔韧的细腰向下坐。 谢虞问道:“哥这几天早起跑步,你来瞅瞅有没效果。” 温辞沉默不语,呼吸格外沉重,像是完全被迷了心窍。 内心却轻笑,不需要瞅,一上手便知效果显着。 之前谢虞隔三岔五锻炼,肌肉薄薄覆盖一层,如今的肌肉增添了力量感。 美观上,手感上,皆胜一筹。 ……………… 早起锻炼了半个月,太阳日益毒辣,谢虞意志力不算坚定,开始找借口婉拒晨跑。 天气闷热难受是一方面,犯了懒症是另一方面。 温辞无法强制他起床跑步,他戴上运动手环道:“我回来给哥带早餐?” 谢虞艰难从被窝伸出脑袋,撅嘴道:“亲一个再走。” 温辞乖乖俯身,轻轻沾染了一下,谢虞不太满意,但也知道这是小年轻极限了,便放他下楼晨跑。 目睹谢虞睡回笼觉,233感觉宿主是很重视任务对象身体健康的,怎么会放纵任务对象偷懒不锻炼? 233不懂就问:【宿主为啥不多鼓动任务对象两下?】 或者撒撒娇,谢虞绝对抵抗不了宿主的绿茶攻势。 温辞沿着高架桥慢跑,高架桥空荡冷清,只有零星车辆和晨跑人群。 经常晨跑已经相熟的路人路过温辞,点头打招呼:“帅哥今天一个人跑?” 温辞颔首示意,保持着均匀呼吸,精神海里笑道:“他不喜欢锻炼,我强逼他一起晨跑是折磨他,不如想办法让他喜欢晨跑。” 好看的身材绝非锻炼的主要目标。 人类肉体随年龄增长而衰老,这是不可避免的规则,但人类却可以通过锻炼延缓衰老。 温辞希望谢虞老了之后不用遭罪,舒舒服服直至寿命终结。 但那是长年累月的坚持,谢虞身体还年轻,无需急于一时逼迫他,索性放纵谢虞养了几天肥膘。 谢虞也察觉自己体重渐涨,捏捏腰间的肉,看向拆快递的温辞道:“哥是不是胖了?” 快递盒子内是两人定制的西装,温辞根据号码将属于谢虞那份递给他。 沉默了一下,昧着良心道:“哥不胖。” 情商再低的直男,都在网上见过这种死亡问题。 谢虞没揭穿温辞不走心的回答,一看快递里是他们为了红毯专门定制的西装,立刻就将胖不胖的烦恼抛之脑后。 踩着布制拖鞋,一路小跑回书房,捧来他藏的礼物,献宝一般笑道: “哥买了胸针、袖扣、领带夹,作为你的成人礼物。” 自从知晓温辞18岁生日是陈姜用一块小面包敷衍,他便一直试图补办一个。 仅仅有一个蛋糕不够,好歹得有象征成年的礼物。 温辞一愣,神情复杂地说道:“…谢谢哥。” 接过礼物回卧室试穿。 胸针镶嵌祖母绿宝石,乃奢侈珠宝品牌的最新款,袖口、领带夹同样有着配套小绿宝石。 一看就是花费心血,并且钱包大出血的。 房门关上,客厅的谢虞也没硬等,他在睡衣外面直接套上宽松的西装,试穿合身,照着镜子美滋滋摆了个pose。 “老子哪里胖,粉丝们瞎扯淡!老子换身衣服帅着呢!难怪小年轻能相中老子。” “喵~” 吃饱喝足的懒懒,竖着尾巴来找主人玩,尾巴毛毛肉眼可见的飘散。 谢虞急忙把懒懒赶进笼子,这段时间粉丝上涨赚了点钱,钱全部给小年轻买礼物去了。 可没钱送西装去干洗猫毛。 懒懒趴在笼子里哀怨地喵喵叫,谢虞心生不忍刚要脱下西装,拆个猫罐头补偿懒懒。 “吱呀——” “哐当——” 卧室被推开,谢虞一刹那呆滞,猫罐头摔落地面。 温辞微微拉扯领结,滚动了下喉结道:“谢哥,领口有点紧。” 谢虞回过神嘶了一声,目光上下扫视温辞,从挺阔有型的肩膀,扫视到线条内收的腰腹,最后定睛于西装包裹下的大长腿。 谢虞不由跟着滚动喉结,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不穿皮鞋?” 西装革履的年轻大帅哥,少了皮鞋就少了点斯文败类的韵味。 温辞眨眨眼睛说道:“皮鞋咱们在店里试过。” 233检测汇报:【宿主,任务对象气血明显升高。】 根据数据检测,再继续升高谢虞必然流鼻血,上次宿主就关心任务对象身体健康,这次它发挥主动性直接告诉宿主。 温辞看向目光垂涎的谢虞,划了笔钱,笑道:“去玩吧。” 233:【谢谢宿主!】 谢虞不习惯太贴身的衣服,觉得束缚难受,但看着温辞,谢虞只恨自己没蛊惑他也买宽松款式的西装。 这种修身款西装,穿在温辞身上过于惹眼了。 他吃着未来观众的醋,温辞还憨憨问他:“哥的衣服合身吗?” 其实,谢虞穿宽松款西装也是好看的,宽松款虽没有修身款衬托身材,却自带潇洒不羁感。 更适配谢虞张扬恣意的气质。 “我的合身。” 说罢,谢虞走近了几步,拨弄温辞胸口的胸针吊坠,祖母绿宝石吊坠左右摇曳。 他状似好奇道:“据说这种西装要戴辅助固定夹?” 温辞像是没意识到什么,老实嗯了一声。 谢虞盯着温辞:“穿了吗?” 预料谢虞会起色心,温辞自然是穿了的,谢虞一问他便道:“我按照网络教程穿的,不知道穿的对不对。” 谢虞手探入温辞衣摆,嗓音无比沙哑:“哥来看看对不对。” “哥,不在这里。”温辞抓住谢虞乱摸的手。 谢虞一只手被擒住,不影响他另一只手解开西装扣子,嘴上冠冕堂皇:“穿着衣服看不清……” 第82章 网络红人? 第二天谢虞趴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温辞隐着笑意为他按摩。 谢虞疼痛的制造者,理所当然了解他疼痛的部位,一按一个痛呼。 “嘶…轻,轻点…” 温辞减轻力道,谢虞咬牙闭嘴。 按摩疼是疼了点,但按摩完谢虞好歹能独立下地上厕所了。 而不是洗澡都要温辞抱着洗。 谢虞恨恨道:“明天记得喊上哥一块跑步!哥再偷懒哥是狗!” 小年轻本就是硬如钻石的年纪,加上天天锻炼身体,他再继续养肥膘,得噶小年轻身下。 至于远离小年轻苟命,那对谢虞来说还不如噶了呢! 听见谢虞主动要求晨跑,233惊为天人:【宿主昨天是蓄意色诱任务对象的?】 温辞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没承认:“怎么会。” 蓄意色诱,多难听。 【……】 233畏惧小心眼宿主打击报复,不敢吱声,只敢暗暗腹诽宿主恶趣味。 榆树叶子日趋凋零,由于男朋友又纯又欲的极端诱惑,谢虞总算挣脱了被窝的束缚,坚持每天晨跑。 一路慢跑回家,谢虞做早餐,温辞递调料,吃完早餐,一同将碗筷塞进洗碗机。 温辞给懒懒换水,高大的身量蹲成一团,垂眸观察懒懒吧唧吧唧卷水喝。 忽然他抬头看向谢虞道:“哥,我们参加典礼,懒懒怎么吃饭?” 谢虞指向墙脚纸箱:“里面是自动投喂机器,放些猫粮,咱们远程控制它。” “喂水呢?”温辞问道。 谢虞直捶大腿道:“宠物饮水机,啧,一个破烂机器,真贵。” 典礼在隔壁城市举行,两天时间来回,饿几顿猫咪生命无忧,但谢虞还是一切安排妥当。 温辞挠了挠懒懒下巴道:“哥很负责,考虑的很周到。” 谢虞感觉小年轻今天话多的不正常,急步走了过来,弯腰捧着他的脸问: “紧张?” 小年轻前19年一直是乖学生一枚,猛然参加网红云集的盛典,难为他了。 谢虞一施力,温辞重心偏移,不得已用双膝抵着瓷砖,支撑身体。 老实承认道:“有一点紧张。” 看着需要自己安抚的小年轻,谢虞心软软,抬起温辞的脸使劲揉他:“到时候摄像头挺多,你尽量好说话一点就行。” “万事有哥呢。”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脾气,活该流量下滑,但他不想温辞重蹈覆辙,大不了有矛盾他唱白脸,小年轻红脸。 温辞明白他意思,却不可能让他所设想的场面真的出现。 谢虞将懒懒关进次卧,拉着温辞去主卧换西装,本来自觉锻炼效果显着,但扭头看到温辞那一刻,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半个月时间小年轻又长开了。 西装稍稍有点紧。 温辞仿佛没察觉他不纯洁的眼神,替他打开轿车车门:“哥,上车。” “…哦。”谢虞坐上邻居王锴的车。 驾驶座王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情侣,两位帅哥一个沉静俊美,一个骄傲恣意,风格迥异却和谐相融在一个空间。 他感慨道:“般配!感觉我这10几万的小电车配不上你们,早知道我租个豪车。” “拉倒吧,国产电车不比那燃油豪车环保省钱,有啥配不上的?”谢虞一秒破了帅哥表象。 温辞出声支持:“王哥的车很优秀。” 大多网红会签约mcn公司,公司为网红提供保姆车、助理。 他和谢虞算是独行侠,原预计打车去宴会现场。 是邻居王锴听说盛典邀请了上千位百万博主,其中好几个他关注已久,于是主动请命充当司机兼助理,顺带自备轿车。 免费的司机助理,谢虞一口答应。 典礼现场确实都是眼熟的面孔,有些人叫不出id,但一看他的脸就能想起他的段子。 温辞谢虞下车后,相携走了长长的红毯,在签字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便是主办方讲话,以及颁奖仪式。 今年的奖项温辞是重头戏,隔三岔五叫温辞上来领奖:“千万博主奖——温辞!” 谢虞精神一震,举着手机录像。 吊灯璀璨下,温辞捧着奖杯鞠躬:“谢谢。” 主持人提前了解温辞沉默寡言的性格,打圆场道:“具体感谢谁呢?” 温辞沉默了一下,没按套路出牌,而是直直看向台下录像的谢虞:“谢谢我的男朋友谢虞。” 谢虞知道主办方想让小年轻感谢平台,他该纠正小年轻的错误,可他完全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主持人一哽,哈哈尬笑:“有请下一位……” 典礼流程结束,网红们开始自由活动,王锴去找他粉的网红小姐姐要签名。 温辞谢虞身边则飞快围绕了一群跟着摄影师的网红,邀请合照或合拍视频。 现场网红粉丝皆百万以上,和他们合作乃是双赢,谢虞固然恋爱脑,但也并非全然漠视事业。 “谢总,笑一下呗,你今天咋端着?”网红芊芊提出意见。 闻言,谢虞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温辞,心中吐槽,当然是怕别人认为温辞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所以端着点不拉温神形象。 正当他扭扭捏捏放不开时,温辞本人却揽住谢虞的腰,整个人贴近他。 谢虞腰身一僵,低声问道:“不合适吧?” 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啥不合适。 只是见到了纵然网红云集,依旧是众人目光焦点的温辞,无端觉得自己不能贴着他。 温辞不懂他焦虑的具体缘由,但懂得怎样化解他的焦虑,他直视着谢虞游移的凤眸,抿了抿唇道:“哥不愿意和我合照?” 一听温辞消沉的发言,谢虞瞳孔扩散,急切解释道:“怎么可能?哥是怕哥影响你的形象!” 他怎会令小年轻产生如此离谱的误会? 忙不迭贴近温辞,务必让温辞感受到他滚烫的爱意。 他一贴近,网红芊芊乐了:“对噻,再靠近点,俺是你们cp粉!” 来之前粉丝特地交代她多拍温神谢总恩爱视频。 谁让他们每天各自直播各自的,很少同框直播,导致cp粉们只能重复翻找他们为数不多的同框直播。 连他们同框对峙陈姜的视频录屏,都被她们用火眼金睛挖了一大坨糖。 接下来的发展超乎谢虞想象,找温辞合拍的网红们不仅不嫌弃他碍事,反而他越贴近温辞,她们越激动。 她们声称:“老娘就是来拍这个的!” 与心生顾虑的谢虞不同,温辞全程配合,除了不咋爱笑,让牵手牵手,让搂腰搂腰。 甚至有网红大胆提议亲一个,温辞遵循肌肉记忆低头,谢虞恼羞成怒道:“你们够了啊!别逗老子男朋友耍!” “哈哈哈哈哈~” “主要是谢总你男朋友太老实了,逗着好玩~” 谢虞拍了一下温辞,雄赳赳宣示主权:“老子能不知道好玩吗?好玩也不许逗,他只能老子一个人逗!” “哇!谢总霸道!”芊芊嬉笑。 第83章 网络红人? 被他们一群人调侃,温辞智商到底正常,问道:“哥不是说要尽量配合她们?” 谢虞原句肯定不是此意,但不妨碍温辞如此理解,以此打消谢虞的种种不自信。 “噗……”网红们憋住喷笑。 温辞不说话还能维持游戏大神的神秘感,一开口,立马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谢总男朋友是个铁憨憨。 周围一群憋笑的同行,谢虞哪还有闲心不自信,脑海里只剩令他晕眩的羞窘和尴尬。 谢虞舍不得说自己男朋友,干脆揉捏了一下温辞耳垂解解气,重音嘱咐道:“你先听哥的,再听她们的。” 温辞说道:“我全部听哥的。” 随后,谢虞一个指令,温辞一个动作,多余的一律不干,网红们再哄骗也不干。 “温神妻管严!”芊芊跺脚。 “谢总你放宽一丢丢啊~” “温神你说句话啊,你们正经情侣亲一下不犯法哒~” “呵呵,你们甭cue温神了,老子男朋友听老子的!顶多牵手,接吻没门!” 被憨憨男友失的面子,又被憨憨男友翻倍找回,谢虞昂着脑袋,尽显小人得志。 “唉~那来个公主抱?” “做梦!” “谢总小气!” 她们发现谢虞好玩程度不下于温辞,当即改变目标,开始笑闹谢虞。 “谢总好像鸡妈妈啊,好努力的护崽。” “哈哈,男妈妈!” 谢虞炸了毛:“啥狗屎形容!老子纯爷们!” 她们嬉笑玩闹,温辞则垂眸注视着谢虞叉腰挺胸,目光灼灼地炫耀恋人对他的偏爱。 活似懒懒叼着猫罐头,竖着尾巴,跟邻居布偶嘚瑟时的傲娇模样,温辞精神海里道:“233,记录。” 233展示录像机道:【宿主,我全程录像啦!】 233做出贡献,温辞永远是一种回报,划了一笔钱,笑道:“奖金。” 【宿主与天同寿!】233永远最喜欢这种奖励。 ………… 盛典圆满结束后,网红们加上了谢虞和温辞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排排小猫拜托的表情包,谢虞无语凝噎,授权了他们发布视频。 她们才高高兴兴各回各家。 大量合拍的视频一经发布,网络上热闹了好一阵子,粉丝们算是真正认识了谢总和温神的私下性格。 跟他们幻想中沉默寡言的神秘高手不太一样,温神的沉默寡言并非是高手的不屑多言,而是纯粹的内向,不爱说话。 情侣的相处模式也大跌众人眼球,一个尤其好逗,一个尤其护犊子。 不知是谁先开得头,谢虞粉丝们纷纷改称谢总——谢妈妈。 谢虞反对过,没用。 神奇的是,谢虞依靠独树一帜的男妈妈人设又一次走红网络,粉丝突破了千万大关,事业与温辞并肩而行。 再不存在谁蹭谁热度。 时至寒冬,流量暴涨的谢虞收到了某个品牌方带货合作,他激动地蹦哒下床,挥舞拳头拳击空气:“yes!” 然后,第一时间挂到温辞身上报喜: “猜猜谁掏钱请哥带货?” 温辞放下哑铃,背手揽着谢虞大腿,侧头看了一眼他开心到满脸兴奋,猜测道:“哥喜欢的零食?” 一旦直播带货,品牌方会寄来许多样品,谢虞能这般开心,必然是因为样品他需要。 谢虞食指摇摆,笑容高深莫测:“猜对一半,比零食贵!” 类似零食,又比零食贵。 环视一圈出租屋各类物品,温辞心里有了数,却陪着谢虞玩猜猜游戏道:“哥的电动剃须刀坏了,是剃须刀?” 谢虞乐淘淘道:“嘿嘿,剃须刀也请哥直播带货了。” 温辞说道:“洗地机?” “不对哦。”温辞迟迟没猜中,谢虞笑容愈加开怀,揭开了谜底,“chIY。” “是我说了你好多次,你不听,非得偷偷给懒懒买的奢侈猫粮。” 小年轻送的贵价猫粮,懒懒的确吃得香,可抠门谢总实在舍不得花600买自己就能搞定的猫饭。 一听chIY,不等温辞反应,懒懒似乎被触发了关键词,身手矫健,从沙发上一跃而下,扒拉温辞腿弯。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233牌翻译器道:【这大肥猫在叫嚷想吃!】 宿主总是惯着这肥猫,肥猫一撒娇,无论多贵的猫粮都买来加餐。 于是,这肥猫一听开饭,率先扒拉的是宿主,而不是它真正的主人。 233有点嫉妒。 嫉妒的不止233一个,谢虞看着脚底下没出息的懒懒,枕着温辞肩膀,白眼道: “小年轻就不该背着老子偷偷给你买猫粮,瞅你肥的。” 缅因猫力气大,扒拉得温辞担心背不稳谢虞,便将谢虞放下道:“哥有能力供养它吃昂贵猫粮了,剩下的就给它吃吧?” 谢虞嘴上嘟囔过嫉妒懒懒缠着小年轻,实际上他对懒懒的爱意只多不少。 只是他的宠爱相对抠门,能自制猫饭养好懒懒,便不压榨钱包,买更美味的贵价猫粮。 但有能力买最好的,他也不会吝啬。 夜晚睡觉,同床共枕,曾瞥见谢虞浏览chIY官网,恐怕这次chIY不合作,收入飞涨的谢虞亦会主动买它。 果然,谢虞骂骂咧咧懒懒嘴馋,却还是将温辞背着他买的chIY拆开,大方地一整罐倒给懒懒。 而非以前那种搅拌其它食物,减少猫罐头的消耗。 品牌方样品一到,谢虞首先给懒懒拆了一罐,省得它打扰温辞,随即预备起了带货直播。 他将成箱的猫罐头搬进书房,突然想起了什么,观察过来帮忙的温辞脸色,试探道: “咱们要不同框直播一场?” 网红们发布了同框视频,cp粉们尝到了甜头,天天逼逼叨叨同框,他被搞得有些不耐烦。 虽想打发掉执着的cp粉,但只要温辞表现出一丁点抗拒,他必然当场改口。 闻言,温辞不仅不抗拒,甚至抱着箱子,不假思索道:“现在吗?” 他从未避讳过同框直播,倒是自从‘温神’称号传播网络,谢虞就有些畏畏缩缩躲避男友直播间镜头。 若非必要,平常端个果盘都敲门。 如今他不再拘泥于双方事业差距,温辞只会高兴,怎会拒绝。 谢虞面对温辞是谨慎再谨慎,他反复确认道:“你讨厌就不直播,以你的感受为重!” 温辞双眸夹杂疑惑:“我为什么讨厌直播?” 以防触及温辞伤口,谢虞酝酿着措辞道:“你前男友…不做人,哥担心你有那啥嘛…” 温辞双眸疑惑加深。 谢虞观察着温辞,谨慎道:“心理阴影。” 空气沉默了两秒,他们均没开口出声。 谢虞正懊悔提及此事,绞尽脑汁准备安慰时,温辞放下箱子,一把抱住了谢虞。 温辞在他耳边呢喃道:“有哥在,无论多深的心理阴影都治愈了。” “哥是救赎。” “……” 谢虞心生震撼,麻木在温辞热烘烘的怀抱中。 小年轻说……老子是他的救赎? 谢虞回抱温辞,闷着嗓音道:“…你也是哥的救赎。” 如果没有温辞,他99.99%的概率一个人养懒懒一辈子,最后孤孤单单的与世长辞。 坟包旁只有懒懒一只猫。 不会知道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幸福的生活。 第84章 网络红人? 确定温辞是真的不抗拒情侣直播,谢虞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立马开启了带货直播。 粉丝一看是罕见的两人同框,纷纷呼朋唤友,力求每一个磕cp的姐妹能赶上。 【温神今天咋来谢妈妈这儿啦?】 【温神看看我!我是你老婆三年老粉!】 趁温辞没注意弹幕,谢虞一把捂住温辞眼睛,脸颊绯红地囔囔:“你们收敛点,老子一个男的……” 谢妈妈就拉倒了,咋可以称呼……老婆? 温辞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谢虞捂眼睛,看着233道:“精神海内投影弹幕。” 233迷糊道:【宿主不是说尊重任务对象隐私嘛?】 温辞笑道:“直播间20万观众都知道的,不算是隐私。” 233懂了,将满屏幕的——【谢妈妈是温神老婆】投影给宿主。 感知着眼睛上微微汗湿的手掌,温辞眨了眨眼。 谢虞以为温辞被捂得难受,最后威胁弹幕道:“你们还想看你们的温神,就收敛一点!” 粉丝们知道,谢虞是真藏男朋友,他们平时想看温神的帅脸便只有去温神直播间,可温神直播间极少回答游戏无关的弹幕。 她们一群乐子人哪受得了。 于是,屏幕5秒钟之内,变成了满屏——【欢迎温神。】 谢虞长舒一口气,松开温辞双眼。 可能是被捂久了,猛一直面阳光,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睛,一双桃花眼水色涟漪。 【夺1之仇不共戴天!】 【截屏了。】 【谢妈妈也是吃上国宴了!】 温辞眼睛逐渐清明,挨个看弹幕内容,遇见不明白的扭头问谢虞:“哥,国宴什么意思?” 谢虞好笑道:“说你呢。” 堪称完美的老攻,可不就是国宴嘛。 东拉西扯相互打趣一会儿,直播间粉丝问出他们最关心的话题。 【温神,据说你为了离家出走,现在你还爱他吗?】 因爱情离家出走,谁听了不说一句真爱,粉丝问话也是怕温辞念念不忘前任,渣了谢虞。 温辞没有犹豫,摇头直白道:“不爱。” 见他说得笃定,粉丝们终于放心。 【祝99!】 【!】 谢虞等着满屏祝福渐渐消失,才开始展示一大堆猫罐头,进入今天的主题。 【谢妈妈出息了!30年河东30年河西,莫欺谢总买不起猫罐头!】 【新粉,下单了。】 【chIY猫罐头太贵,买不起。】 【对啊,不是谁都有温神当男朋友的,不让买偷偷买。】 谢虞挺在意这群危难时刻不抛弃的老粉,一看他们说买不起,就要更换卖品,手欠摩挲了一下温辞大腿,问道: “猫砂你放哪啦?” 温辞察觉他的嘴硬心软,移开大腿搬来猫砂的途中,顺道拿来了手机。 见他搬来猫砂就专注于玩手机,谢虞不但不批评,还光明正大纵容男朋友摸鱼,自己一个人独自宣传猫砂: “这个猫砂懒懒测评过,老粉都知道,缅因猫的惊天巨大巨臭粑粑。” “猫砂结团不结实,能弄主播一裤子,除臭性不牛小年轻能半夜跑路,粉丝们绝对要相信一个养缅因的铲屎官推荐的猫砂!” 【我们相信你啊,缅因猫的屎含金量业内无敌。】 【下单了!】 “好嘞!换下一样商品!”谢虞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就要继续直播。 温辞却突然放下手机,开口道:“哥,我跟猫罐头商家协商,我不要出镜费,抽选粉丝免费送猫罐头。” 其实他也可以跳过商家,自掏腰包直接送,但那样谢虞肯定心疼的不行。 闻言,谢虞一口水喷洒地面,他抹了把下巴水珠,猛地扭头看向温辞: “干!哥忘了你也该收一份钱!” 他满心满眼只想赶紧打发掉总发黄色弹幕的cp粉,全然忽略了温辞粉丝同样上千万。 他虽然不带货,只直播打游戏。 可他一旦带货必然少不了中间抽成! 温辞唇角一弯,又生生压平,帮谢虞挽回损失道:“直播结束后哥和商家沟通,我的那一份给哥。” 谢虞站起身,一摆手:“老子现在就联系,他们一群奸商竟然不提醒老子。” 说完,谢虞就揣着手机跑摄像头死角书桌那边找商家要账,直播间粉丝们乐翻了天。 【是谢妈妈能干出来的事情。】 【换成别人我会怀疑是圈钱的直播套路,但谢妈妈……】 飞翼刮胡刀:【不用联系我们,我们愿意用同样的价格请温神带货。】 这条弹幕有官方标志,温辞望了一眼仍气鼓鼓的谢虞,猜测他尚未轮到找刮胡刀要账,但确实要起了账。 忍着笑意,温辞回复道:“我不太会带货,不必给我同样的价格。” 飞翼刮胡刀:【没事,温神坐谢总旁边就行。】 谢虞听见温辞的话,探过来眯眼瞅弹幕。 他往上翻找被别的发言顶下去的起始,下面最新弹幕—— 【飞翼你们就安八百个心吧,贪财谢妈妈保管同意!】 【而温神只听谢妈妈指挥!】 老粉们确实了解谢虞,谢虞绽放笑颜:“约定好了!直播间几十万人亲眼目睹,你们别反悔!” 飞翼刮胡刀:【我们飞翼三十年大品牌,值得信赖。】 这时,猫罐头商家应温辞要求,搞了个粉丝抽奖免费赠送。 【谢妈妈爱你!我抽中三罐!】 【谢妈妈,我再也不喊你温神老婆了!】 弹幕一出,谢虞脸色铁青,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凤眸余光瞥向温辞,祈求他走神没看见这黑粉的弹幕。 但温辞通红的脸色,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温辞?” 温辞明显愣了下,带着红艳艳的眼俭看向谢虞:“哥有事?” 谢虞昏暗的情绪,刹那间五彩缤纷。 不想温辞知晓‘老婆’一称,害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怕温辞觉得他娘,像他那娘炮人渣前男友。 如今温辞的反应…咳…娘就娘吧,也不是不能稍微叫两声的。 第85章 网络红人(完) 温辞受限于人设时常腼腆羞涩,而谢虞恰恰相反。 自他笃定了温辞对他的爱,就越来越放得开,只要呆在家里,无论床上床下,老婆老公满天飞。 “老公!你裤衩呢?哥洗衣服一块洗了!” “老公!今天咱们带懒懒一起跑步啊~医生说它过胖需要运动。” “老公…” 起初温辞还红脸装内向,后来他喊的实在频繁,就算是再内敛的人也有脱敏的时候。 于是,温辞就把它当做了一个普通称呼。 温辞有趣的反应大幅度减弱,但谢虞懒得更换称呼,平时家里面依旧老公长老公短。 这种腻歪称呼截止至9月份,温辞回了一趟家,拿回了顶级大学录取通知书。 惊的谢虞老公不喊了,小年轻不喊了,天天喊他大学霸,以示学渣的敬仰之情。 临近开学正巧谢虞生日,温辞送了一辆国产高档电车作为礼物,谢虞便开着那辆近百万的电车去送温辞报到。 “大学霸,课表给哥一份呗。”谢虞漫步在校园内,戳戳温辞胳膊说道。 温辞嗯了一声,不一会儿,谢虞便接收了课表。 温辞拧开冰可乐递给谢虞,说道:“哥不必叫我学霸,这所大学里我不算学霸。” 在原主母亲的监督下,原主学习成绩不错,可考上顶尖大学有些勉强,几乎是幸运擦着录取线上的。 因此,这所大学比他分数高的大有人在。 谢虞拿冰可乐底部,冰了一下温辞侧脸,橙黄的太阳悬挂高空,他明媚张扬的笑一扫热气。 “不一样,他们是学霸,但都不是哥的大学霸,只有你才是哥的学霸。” 他说的有些拗口,温辞却懂他所表达的爱意,当着未来同学的面,牵上了他沾了冰水而湿漉漉的手。 肌肤接触的位置,互相传递着他们的脉搏,一下一下跳过了四季轮回。 ………… 本世界谢虞不负温辞希望,晚年没受太大的罪。 25岁后受过最大的罪也仅是温辞提前两年完成学业,保送研究生后,被黑粉嘲笑配不上温辞,他埋头苦读了两年。 读了个温辞隔壁的研究生。 养老院内,谢虞戴着老花镜,干枯的手颤颤巍巍擦拭相框:“你年轻时候真帅啊,现在的那些小孩没一个比上你的。” 温辞推着轮椅,笑道:“哥也帅。” 似曾相识的对话,令谢虞笑出满脸纹路,笑着笑着他的头渐渐低下,又强撑着抬起,拽向温辞的衣襟,艰难道: “小年轻…哥…” 温辞弯腰用同样不复年轻的手臂,最后一次搂住他,像年轻时每一次调情时一样,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哥,下辈子等等我。” “慢…些来,哥有耐…心。” “…嗯。” 233哽咽道:【宿主,任务完成了。】 老人主动摘了呼吸面罩,眉目的矜贵与年轻时的木讷截然不同。 他的视线愈加模糊,精神海里笑着道:“消除局资料库有他的灵魂频率吗?” 233明黄色小球一闪一闪,片刻时间,它沮丧道:【没有。】 温辞也不失望,能三个世界精准跟随的灵魂,资料库内找不到很正常,不如说,找到了才反常。 233鬼鬼祟祟偷瞄宿主的回光返照,其实宿主30岁之后便有些装不下去了,经常恶趣味的任务对象怀疑宿主长歪了。 但它根据数据检测,那种时刻任务对象的心跳反倒更密集,显然是更喜欢那样的宿主。 它好奇了几十年,真有人喜欢宿主的恶趣味吗? 于是,它拐弯抹角地问道:【宿主,爱一个人会爱那个人的缺点吗?】 等待死亡的温辞瞥了233一眼,小系统闷了几十年的好奇,他自然一清二楚。 他笑眯眯反问道:“具体缺点指?” 233吭吭憋憋:【小心眼、恶趣味。】 小心眼温辞凝聚精神力,给了233一个脑瓜崩,没再言语,而是享受人类临终前的宁静。 所谓缺点和优点,不过是另一个人喜不喜欢的区别。 他喜欢,它就是优点,反之亦然。 233抖机灵,试图让宿主少记点仇:【宿主要不要回消除局,设置一下个世界穿越节点?】 温辞勾唇一笑:“为什么?” 【好让宿主提前处理好‘渣受’,您就能和任务对象没有顾忌的谈恋爱啦!】233振振有词。 它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但温辞却笑道:“不必。” 按部就班的任务多没意思。 【那…大佬宿主亲自调查任务对象身份?】233提议。 温辞看向病房外的飞鸟:“也不必了。” 新晋成立的消除局大佬不少,有人介入任务,那些大佬却没终止任务,他们的立场不言而喻。 有他们带头遮掩,就算回去,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什么结论。 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谋害他的理由,依着当前的趋势走下去,结局无非就是收获一个合心意的对象。 纯利无害的事情,没理由拒绝。 病房里蓦地一声尖鸣,本世界身体彻底停止心跳,望了一眼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 温辞下指令道:“开始脱离吧。” 知道了任务对象不是一次性的,233没哭太久,肥溜溜的小黄球振奋:【是!】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脱离成功!】 【宿主,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啦?】 “嗯。” 【任务世界加载中…】 【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 【本世界身体受伤较重,消除局特批宿主运用自己力量治愈!】233转达上级指示。 温辞感受着枷锁一层层解封,问道:“最高解封程度?” 【本世界最高可承受宿主本体0.5%,请宿主仔细把控能力,以防崩了封印,毁灭小世界。】 “嗯。” 能被消除局着重警告,小世界原身一定不是什么容易治愈的伤。 睁开眼的场景也契合了温辞的推测,头顶惨白的无影灯,以及… 白大褂护目镜下的亢奋眼神。 “A001清醒,加大麻醉。” 【宿主是否立即使用本体能量恢复伤势?】233问道。 温辞感受了一下,本世界是没有神秘元素的,他笑道:“你家宿主不想被当做怪物解剖。” 既然已经躺在手术台上,想必幕后之人不准备让他死亡。 只要不开局成盒,后续慢慢打算。 第86章 机械控制① cm25,未经开发的原始星球,遍布奇异怪石,非黑非蓝的石柱伫立嶙峋,就连地面都铺满细碎石片。 “妈的!联邦那群畜生,老子回去不干死他们,老子跟那姓沈的婊子姓!” 出口成脏的是一个相貌偏平无奇,却有两米多高的男子。 他的三角眼伙伴猥琐一笑:“姓沈的可是beta,大君你多干一干,搞不好他真能怀孕,到时候你父随母姓嘛!” 火堆周围一圈高矮不同的男男女女,一小簇维持着贵族体面,矜持嗤笑,大部分则接受了现实,鼓掌起哄。 “有道理啊,大君别只说不干!” “哈哈哈哈哈!” 两米高的大君青筋暴突,巴掌攥紧三角眼颧骨: “老子先特么干死你,反正没人规定Alpha不能干Alpha,老子一个高等级的干你个中等级的,是你的荣幸!” 就在三角眼缩紧屁股,想要求饶之际,营地ai警报轰鸣。 众人拿起武器,心头火旺的大君尤其愤怒,端着激光枪冲警报地点扫射,刹那间,碎石地面多了无数坑洞。 可见他手中武器威能。 大君更换着能量块道:“出来!特娘的!是不是联邦那群狗娘养的?老子躲原始星球都闻着味来了!” 火力减少的间隙,一道身影跃上高耸巨石,借助巨石调整突袭角度,旋即身影消失,众人四处寻找人影。 “在哪?” 众人惶恐于那鬼魅般的身形,眨眼间,那道身影就闪烁于人堆中。 这群自诩高等人种的Alpha,甚至没看清袭击者行动轨迹,便哀嚎四起。 本来上百的人数,仅仅10分钟时间,仅剩下了三人。 三个人扔掉武器投降,袭击者减缓杀戮速度,苟活下来的大君吼出三角眼没说出口的求饶: “饶了我!我投降,我知道反叛军秘密,我愿意上交联邦!” 闻言,穿着联邦作战服的袭击者停下沙沙作响脚步,敲击了一下联络耳机:“有反叛军投降,是否接受?” 等待命运宣判的分秒,三角眼这才看清袭击者面容。 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桃花眼微笑唇,四肢泛着幽幽的金属色泽,仿佛这座黑蓝星球孕育的怪物。 如果是五年前看见这位美丽诡异的青年,他必然是自己众多收藏品的一员。 可眼下遍地都是同伴的尸体,他不敢生出半点歹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除了这个修罗场,原始星球内其它无生命迹象,安静的令人惊悚。 “A001,不要伤害他们脑子,研究院需要用他们完好的脑子提取情报。”耳机里指令冷酷。 言下之意,留他们的命没用。 A001也就是温辞,轻笑一声:“收到。” 大君扑通跪地,砸得碎石片断裂:“饶了我,我曾是埃米尔家族继承人,我…” 温辞笑着打断他的求饶:“抬头。” 大君下意识抬头。 一道幽蓝残影,划开了埃米尔继承人的脑壳。 “博士,A001任务完成。”温辞关掉了耳机。 宿主任务完成,233看着宿主四肢,抽抽嗒嗒:【不如宿主叛逃,找一个偏远的星球用本体力量断肢重生吧?】 温辞将黑蓝哑光的手举至眼前,饶有兴致地翻转了一下:“挺有意思,为什么要浪费能量治疗?” 以消除局的规定,治疗完残缺的四肢,必然会重新封锁本体力量,届时有趣的机械四肢没了,本体力量也没了。 得不偿失。 【…………】 233只觉它进一步认识了宿主的恶趣味,宿主的恶趣味是平等无差别攻击,包括宿主自己! 【可是机械四肢总归是假的!】233试图扭转宿主心意。 温辞找了个干净的石头截面坐下,捡了两块圆形碎石盘玩,锻炼机械手灵敏度。 本世界形式稍显复杂,不知是进化过程中发生了怎样的畸变,人类分化了abo三种性别。 这三种性别比例悬殊,分别是3:5:2。 如此悬殊的比例按理来讲,没有人为干预是无法存在的,但这个世界就是可以不讲逻辑的天生如此。 三种性别身体条件还各不相同。 Alpha体能最佳,战斗力强悍,却受信息素控制,每个月皆有发情期,期间如同喝了春药的兽类,繁衍本能取代理性。 omega情况类似Alpha,有卓越的外貌与生育能力,却同样受制于每个月发情期。 而占比最大的beta类似上个世界普通人类,体能普通,生育能力普通,却不受信息素限制。 beta没有信息素限制,且人数多,于是,他们充当了工蜂角色,往往位居社会底层。 整个abo社会充斥着阶级固化,高等级Alpha结合高等级omega生下下一代高等级。 低等级Alpha和omega,以及beta没有丝毫上升通道。 不合理的社会制度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更合理的制度推翻。 5年前以beta沈默白为首的革命派,推翻了旧社会制度,他们宣扬性别平等,成立了平等联邦。 而原主虽是高级Alpha,却并非出身旧基因家族,他是中级Alpha结合低级omega,诞生的奇迹。 世家不允高级基因外流,自他检测到基因等级,就设计他跟世家高级omega‘渣受’相识相爱。 但随着社会改革,众多Alpha和omega失去了优势地位,‘渣受’不甘心身份不再优越,背着原主参加了反叛军。 意图推翻平等联邦,恢复高级基因的优势地位。 过程中‘渣受’暴露马脚,被联邦警察围剿,为保全自身,抛弃了为保护他身受重伤的原主,独自逃跑。 本就重伤的原主,轻而易举被联邦捕获,联邦警察发现他的伤情,人性化送他去医院治疗。 检查结果四肢神经坏死,没人为了罪犯浪费珍贵的医疗资源,索性截断四肢,送往研究院安装新一代机械武器。 加上高级Alpha基因,俨然成了一架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形兵器。 今天便是改造成功之后,温辞第一次执行任务。 第87章 机械控制② 看着两颗越盘越圆,已经堪比系统外形的石头,宿主不急233急。 【宿主,那我们把控制芯片毁坏了吧?】 原主有勾结反叛军的前科,研究院当然不会不加任何约束,任由温辞肆意妄为。 若温辞违抗研究院指令,他们就可以通过芯片切断四肢能源。 到那时,无论多强大的人形兵器,都只能瘫痪倒地,任人摆布。 “不用全部毁坏。”温辞解封了本体0.001%的力量,在芯片上留了个后门。 温辞本体力量超乎本世界检测范围,至少研究院星舰降临cm25星球后,从中下来的是包裹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而非武装士兵。 舱门闭合,研究人员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满地尸体,远远冲温辞方向虚按智脑。 感受到芯片断源信号,温辞放任了机械四肢瘫痪。 原本盘玩石头的手指僵硬,非黑非蓝的圆石砸落石峰截面。 孙博士解除防护服,通知后方待命研究员:“A001无问题,可以清场了。” 他的话音落下,星舰舱门再次开启,十几个白大褂研究员落地,围绕反叛军尸体,井然有序地展开清场。 孙博士则捋捋灰白的山羊胡,锤着老腰攀爬上温辞所坐的怪石。 温辞扭转脖子俯视孙博士,面上仍是平淡的笑意:“博士大可命令我下来。” 孙博士捡起圆溜溜的两块石头,答非所问: “这座星球具备可开采能源,今后估计要被军方征收,你把这俩石头带回去当作纪念品也不错。” 温辞双臂无力耷拉在双膝上,闻言右手抬起至孙博士面前:“第一次出任务的纪念品?” 怪石下一群研究员警戒举起武器,孙博士也被眼前本该瘫痪的手吓得一趔趄,好悬没直接后脑着地。 温辞机械手臂轻移,带着孙博士坐直。 孙博士到底是创造机械手臂的人,很快察觉了端倪。 “不愧是高级Alpha,仅靠大臂力量,挥舞百斤重的机械手臂。” 研究人员努力过减轻四肢重量,但为了不降低A001战斗力,百斤是个最低限度。 后来在上面加入反重力措施,保证A001能轻松驾驭四肢战斗,此时他断了整个四肢的源,反重力措施同样断源。 “呼——” 听到温辞是依靠自身生硬抬起的,地面一群弱鸡研究员劫后余生,放下了对于他们而言无比陌生的武器。 孙博士将两块圆石扔向恶趣味Alpha,拿出仪器检查机械手臂:“你小子故意吓唬我们呢?” 圆石紧挨着温辞滚动,他笑道:“请孙博士自重,别乱摸我的手。” 孙博士失笑:“什么你的手,断源之后你就没知觉了!” 好好的维修检查,被A001形容得跟啥变态行为一样。 温辞没再开玩笑,冷静旁观孙博士拆解手臂。 “完美!丁点问题没有!”孙博士收拾着小型检查设备,老嘴不停歇,“你小子以前真参与了反叛军谋杀沈主席?” “老头子我不懂政治,可我觉得你不像是那样的Alpha。” 别的罪犯实验品要么驾驭不了机械四肢,要么总跃跃欲试逃跑,重归反叛军。 哪像A001天天搁实验室悠哉悠哉,没事看个爱情电影,亲自下厨做顿美食。 不少研究员被他美食贿赂,极力推荐最先释放他来执行任务。 四肢知觉恢复,温辞捡起腿边圆石,盘玩着笑道:“有没有参与谋杀,我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形兵器说了不算吧?” 孙博士不这么认为:“算,我相信你不是极端份子,只要你承认,研究院有个相对自由点的任务派发给你。” 温辞抛了一下石头,机械手稳稳接住:“笔供?” “一部分笔供。”孙博士说道,“主要是我看过你的人生经历,相信你不会是极端反叛军。” ‘贱攻’确实没参与反叛军的必要,原生家庭吃穿不愁,但也没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 16岁一次大规模基因等级测试,他出乎所有人预料测出了高等级基因,紧随其后,原主父母意外死亡。 原主明知是贵族的手笔,可他一个未成年,报仇无门。 18岁遇上贵族omega,他承诺原主入赘,他的家族辅助原主报仇,相处过程中,原主爱上了贵族omega。 释怀了父母深仇,一心入赘。 这样的原主,假如不清楚他的恋爱脑,表面上确实并非会加入极端反叛军的人。 毕竟反叛军宣扬的是,恢复基因至上的旧社会体制。 而原主是旧社会体制的受害者。 谁能想到他能放下父母仇恨,用一腔爱意协助‘渣受’害了‘炮灰’沈默白。 主线任务‘虐渣受,救炮灰’,虐贵族‘渣受’omega艾维诺,救平等联邦主席‘炮灰’沈默白。 原命运线,原主没有温辞的从容淡然,便没有这么早被派遣任务,但随着反叛军盛势浩大,联邦急需原主这样的高武力Alpha。 最终孙博士多设置了几个芯片保险,派原主上场。 面对早了半年的任务,温辞并未一口答应:“我考虑一下。” 孙博士说道:“是该考虑考虑。” 与此同时,奇石底部,尸体脑子获取完毕,研究员喷洒腐蚀尸体的药剂。 一股刺鼻的气味上升,孙博士打了个喷嚏。 温辞也觉得难闻,Alpha体质强,一时半会不呼吸不碍事,于是他屏住了呼吸。 瞄见他嫌弃气体进入体内,孙博士不怀好意地揶揄:“据说信息素有的比这个难闻,真的假的?” 温辞翻找了一下原主记忆,轻笑道:“真的。” 孙博士一副为老不尊,笑的比三角眼还猥琐。 “那如果是omega是这个味道,你们Alpha是不是得忍着臭,或者憋着气,嗯嗯啊啊?” 温辞站起身,一跃跳下奇石,声音回荡半空:“我们虽然是Alpha,但也有嗅觉,难闻的我们也嫌弃。” 他站在仍滋滋冒烟的地面上,抬头冲孙博士笑道:“比如孙博士一身消毒液味道,就不太好闻。” 孙博士一琢磨,捋着胡子乐道:“得,还真是,你小子还挺有礼貌。” 高级Alpha感官远超beta,他们鼻子里习以为常的消毒水,放A001身上得放大10倍,可不就难闻了嘛。 自他坐A001身旁,A001就没畅快呼吸过,只是他动作隐晦。 这小子哪像反叛军那群瞧不起beta的家伙了?! 第88章 机械控制③ 反叛军尸体收拾完毕,温辞随孙博士返回星舰。 舱室内一群研究人员各忙各的,即使从温辞身边路过,也是低头抱着资料加快脚步。 孙博士捋着山羊胡笑道:“他们方才拿武器对准你,不好意思了!” 温辞没在意,一群体弱的研究员,乍一发现朝夕相处的人具有一只手捏死他们的杀伤力,警惕是生物本能。 何况是他先吓唬了他们,更没什么好介意的了。 温辞回复道:“他们履行看护实验品的职责,没什么不好意思。” 孙博士倒了杯红茶,品啜一口,老话重提:“那你得像我们的实验品啊,你哪像那群人五人六的极端Alpha啊?” 他是真的看好A001,如今联邦局势紧张,急缺高战力人才,偏偏高战力人才往往是反叛军的高级Alpha。 就在孙博士思索怎样拿捏A001,让A001甘愿效力联邦时,温辞轻笑了一声,说道: “孙博士省些口水,直接通知做笔录的长官吧。” 233迷惑:【宿主你答应啦?】 温辞笑道:“答应了。” 象征性拒绝一次就行了,拒绝太久耽误正事。 无论本世界任务对象是不是他,温辞都支持沈默白的理念,愿意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不出温辞所料,有联邦人员隐藏于飞船内,通过摄像头观察A001的情况。 孙博士一个消息发送,没一会儿,右舱室门开启,温辞若有所感,转身看向逐渐明晰的人影。 那是一名气势如峰峦一般的青年,端得一副好相貌,剑眉凤眼薄唇,眸色坚毅,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好看,而且是一种历经磨难,初心不改的好看。 233惊讶:【宿主,是任务对象!】 原命运线,原主是半年后委派给任务对象,它就没检测任务对象行踪,却没想到任务对象就在船舱内观察宿主。 任务对象正是现任联邦主席沈默白,温辞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沈议长亲自录笔录吗?” 沈默白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嗯,亲自给你录。” A001猜测的不错,他在监控里观察A001第一次任务表现,知晓他不同于昔日那群一心搞压迫的高级Alpha。 甚至被他战斗英姿所吸引目光。 却也没预料到温辞见他的第一反应。 是警惕?是惶恐?是恭维?是敌意? 都没有,他只是惊讶于做笔录的人是联邦主席。 孙博士插话道:“对对对,议长亲自来给你做笔录,A001好好表现啊,尽量早日洗清冤屈。” 温辞没理孙博士,跟随沈默白脚步进入右舱室,孙博士一愣,捋捋胡子笑呵呵跟上两人。 里面的人一见沈默白急忙站立行礼,礼行至一半发觉沈默白身后的高级Alpha,下意识摸向腰间武器。 “沈议长,离他远些!” 开口的是中级omega林沐阳,他极速挡在了沈默白面前。 主席说要亲自见一面A001,他们以为素来谨慎的议长,会叫上士兵去礼贤下士,然而,议长选择一个人单独和A001相处! 林沐阳只觉议长干了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他盯着眼前长相极具欺诈性的高危Alpha,扬声道: “A001尚未交代清楚跟反叛军的联系,仍属于嫌疑人!” 沈默白拍了拍身前的林沐阳,就要命令他们放下武器。 温辞先他一步笑着问他:“沈议长,是在这里笔录?” 被无视的林沐阳冷哼一声,但好歹是跟着沈默白干革命的功臣,倒没接着斥责温辞,而是按压下怒意等待沈默白发言。 沈默白收回注视温辞的目光,步履沉稳走至会议桌最前方,环视一圈底下神经紧绷的下属。 看向站在原地的温辞道:“抱歉,笔录需要等一等了。” 温辞颔首微笑:“不碍事,沈议长正事重要。” 沈默白回了个颔首,然后,他点名孙博士:“请孙博士介绍一下A001。” 孙博士干咳一声,清清嗓子打开立体投影仪,会议桌上立刻出现了温辞的立体投影。 看着几乎赤裸的360°投影,温辞挑了一下眉,该庆幸吗?给他留了件底裤。 233忙安抚宿主:【这是孙博士根据宿主各项数据模拟的!不是真的!】 温辞笑道:“我知道。” 有没有被留下私密记录,他本人怎会不清楚。 孙博士展示立投影,惊讶的绝不止温辞本人,如今联邦高层不乏omega和beta,他们可是不同性别! 林沐阳燥红着脸,眼神移开又移回投影。 因成长经历,他讨厌高等级Alpha,觉得他们除了四肢发达一无是处,可看到投影,他承认并非一无是处。 四肢发达至少还好看。 沈默白也惊艳了一瞬,但他冷静的很快,敲了敲会议桌,惊醒一众下属:“麻烦孙博士加件衣服。” 孙博士设置了两下,一袭黑色紧身作战服凭空出现投影上。 沈默白看着比之前多了一分禁欲性感的投影,沉声道:“不能换成日常服饰吗?” 孙博士解释:“行是行,就是解说效果差点。” 毕竟温辞武力值最大在于机械四肢,日常服饰难免阻挡展示四肢。 沈默白沉吟了一下,道:“没关系,换了吧。” 建模终于穿上宽松衣服,但脸就搁在那儿,好看还是好看,起码没那么涩情,不正经了。 他们商量着自己的立体投影,全程没人敢往A001的方向瞥一眼,生怕被人误会。 温辞则默默注视沈默白,233肯定道:【宿主,任务对象是他。】 温辞笑问:“检测过了?” 【没有。】 【但建模出来时,任务对象心跳最剧烈。】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按照233对任务对象的认知,他不一定是心动,但一定是起了色心。 闻言,温辞看向面色一本正经的沈默白。 他似乎感知到了温辞的视线,坐的愈发笔挺,面上严肃聆听孙博士介绍温辞,全然看不出他凌乱的心跳。 温辞放开感官,‘砰砰砰——’,振声极响,如烟花夜空绽放。 不由摩挲了下拇指内侧,他的确实最剧烈,也最动听。 第89章 机械控制④ 一个小时的会议转瞬即逝,孙博士介绍过温辞来历以及武器后,会议室吵吵嚷嚷争论是否要启用温辞。 林沐阳拍案道:“我坚决不赞成,A001是有自主意识的高级Alpha,有能力秒杀会议室全部人员!” “纵使有芯片控制四肢,但议长的生命怎可交付给一个芯片?!” 会议室有人赞同的点点头,亦有人持反对意见。 “咱们联邦推翻旧政府时,早领会了高级Alpha的战斗力,一个没上过战场的高级Alpha需要牺牲10个全副武装的精英beta战士,这是不争的事实!” 林沐阳冷哼:“那我们多安排战士保护主席,10个不行100个!” 那人学着林沐阳拍案:“人多只会是累赘,保镖不是打仗,保镖讲究精简!” 高级Alpha单人的确厉害,但他们人数稀少,堆人数总能堆死他们。 刺杀则不同,刺客讲究的是一击必中,繁琐的保卫只能增添安全漏洞。 必须要一个武力值合格,值得信任的保镖贴身保护。 233说道:【宿主,他们会不会否决你当保镖?】 它有点担心,眼下比原命运线早了半年,万一产生蝴蝶效应呢。 温辞机械手臂环胸,倚靠着墙壁,旁观他们争论要不要启用自己:“不会。” 233挠了挠肚子,不懂为啥宿主如此肯定。 在温辞的喂养下,小系统胖了不少,小手一拢一张,肚子一弹一弹的,可爱的紧。 温辞闷笑道:“他们能推翻旧势力,便不缺乏长远眼光,清楚寻找可信任的高级Alpha是必然。” “只是原主的表现,经评估安全系数低,他们犹豫了半年而已。” 本世界Alpha能统治世界上千年并非毫无原因,基因决定了他们是天生的战士,平等联邦需要这种天生的战士。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沈默白一句话提示他们忽略的关键点:“A001,不知现在你是否愿意做个笔录。” 众人哑然,是啊,A001的意愿他们还没问呢。 温辞脱离倚靠的墙面,放下环胸的机械手,面上没半丝被当面议论的不悦。 他眨了下桃花眼,轻笑道:“议长亲自开口,怎么不愿意。” 下属们神色各异,沈默白看了一眼招蜂引蝶的Alpha,垂眸比对着温辞资料道:“你为什么勾结反叛军参与刺杀?” 资料显示刺杀的是他本人。 可他们通过监控,观察了他出任务的影像,如果说高级Alpha是天生战士,那么轻易宰杀众多高级Alpha的A001呢? 这样的杀戮圣手会连正主面都没见过,就草率的受重伤被俘虏? 他点出他的怀疑:“最近反叛军杀手我见过几个,均被护卫拿下,他们的能力远不及你。” 劣于A001的杀手尚且能舞到他本人面前,A001怎会不能。 听到最近刺客骚扰到了沈默白本人,联邦安全部负责人林沐阳信息素翻涌。 温辞身处众多戒备的视线之中,勾唇笑了一下道:“孙博士坚信我是被污蔑的,你们不信吗?” 沈默白说道:“信,不信我们便不会来了。” 来考察A001的皆是联邦高层,平日里恨不得一个人劈两半用。 但他们太过明白沈默白对于联邦的重要性,听说要考察议长贴身保镖,再忙也争相参与考察。 能惊动这么一群忙人,必然是因为派遣A001的几率最大。 温辞知晓他们的心思,也表现出了他知晓的有恃无恐,笑吟吟道:“沈议长既然相信,录笔供岂不是多此一举。” 沈默白深深端详温辞,结合他吓唬研究人员的影像,再次确认了这是一个恶趣味的Alpha。 他示意无比戒备的下属们道:“我相信不够,我的下属必须同样相信。” 平等联邦是大家的成果,他的安全关乎联邦,他没权力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冒风险启用A001。 “这样啊。”温辞拉长语调。 就在沈默白以为他又要偏离主题时,他笑道:“笔录是交代那天的情形?” 一听温辞总算进入正题,立刻有人拿出录音设备。 沈默白说道:“是的。” 温辞便逐一交代了原主那天偶然遇见‘渣受’。 为了保护轰炸中心的‘渣受’身受重伤,紧接着‘渣受’将袭击沈默白的罪证统统塞给昏迷的原主,试图转移联邦视线。 于是,他就无辜成了背锅侠,成了四肢具截的A001。 林沐阳问道:“当时怎么不说?” 温辞体重远超常人,合金舰板他一步一声闷响,他拉开一个椅子,请示沈默白道: “我能坐吗?” 沈默白道:“坐。” 温辞坐进椅子里,攻击力顿时少了些许,会议室的人们也不由放松了一下。 沈默白注意到了他们的松弛,眼神划过一道波澜,看来A001不仅是战斗能力卓越,捕捉人心亦是不俗。 难怪那群反叛军抵抗薄弱,就被他屠戮的一干二净。 温辞察觉了沈默白一闪而逝的洞悉,勾了勾唇笑道:“不知沈议长是否查到我的未婚妻?” 沈默白眉头一皱:“未婚妻?” 负责收集资料的情报部部长,当即联络下属问责。 温辞说道:“艾维诺·佩安,我保护的高级omega。” 他交代了姓名,情报部部长很快找来了资料。 “佩安家族昔日顶级贵族,军政皆有涉猎,家族内高级Alpha众多,用以联姻的高级omega更是数不胜数。” 林沐阳质问道:“咱们为什么没有他们的情报?” 资料库里完全没有A001未婚妻资料,只有他个人的出生成长。 “不怪情报部门。” 沈默白身为主席,对联邦实际情况知根知底。 “昔日高基因人士把控上层精英,眼下反叛军内依然存在许多精英人士,我们联邦根基还是浅了些,一旦关乎高级贵族势力,情报优势锐减。” 不是这些原因,反叛军早销声匿迹了。 第90章 机械控制⑤ 情报部部长颇为认同:“我们是底层革命,各方面均需要积累。” 林沐阳眉头拧得死紧:“那我们更不能启用A001,他情报尚且不明。” 会议室内大半表示赞同,情报不全的A001委实算不上安全。 233着急道:【宿主,干嘛告诉任务对象‘渣受’的事情?万一他们真的换人当保镖怎么办?】 温辞笑道:“完成任务的途径不止保镖一种,这种事情提前说清楚为好。” 第一个世界任务对象发现他有个自己不知道的前男友时,受伤的神色他记忆犹新,怎会愿意爱人再来一回。 温辞这一暴雷,提前拔除了两人感情间的暗刺,但同时也导致会议陷入了一边倒的局面。 局面如此明晰,沈默白本该就此定下结论,可又觉得就这么下决策有些草率。 他看向支着下颚,仿佛置身事外,淡定旁观他们争论的A001,试探性问道:“可以告诉我们你未婚妻详细的资料吗?” 闻言,温辞桃花眼流转潋滟,机械手指微动,轻抚自己下唇笑道:“沈议长要我出卖自己的未婚妻?不合适吧?” 修长的机械手指,殷红的微笑唇。 沈默白凝视了温辞半秒,他不难看出眼前的Alpha有勾引他的意思。 他不反感这样的勾引,却也不会如此简单的上钩。 他倾向于理性利用这样的勾引,旋即挂上了亲切的笑容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温辞看着他表面亲昵,内里理智的神情,轻笑了一声道:“沈议长能给我什么?” 若他是敌人,自己定然防备他的面热心冷。 可他是自己三个世界的恋人,温辞只会心痒痒,好奇他是不是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住这种官方笑容。 沈默白没瞧出温辞俊美外表下的小九九,他看似体贴且热心肠的推荐: “我们有克隆断肢的技术,虽然会有些后遗症,但日常生活无碍。” 沈默白紧扣A001需求,反应最大的是孙博士,他捂住心口,肉疼不已。 上百俘虏啊!辛辛苦苦完美成功一个,还要由于政治因素给拆了! 没人认为A001会拒绝,就像233所言,机械四肢终归是假的,去掉机械四肢A001本人与残疾无异。 谁会愿意自己身具残疾? 温辞挑了下眉梢,笑道:“未婚妻伪装姓名薇儿·莱,你们可以查一查,但他估计换了伪装。” 情报部部长蓦地精神,打开智脑开始了工作。 孙博士捋着胡子哀叹,沈默白则满意地笑笑:“我会尽快安排手术。” 一个伪装姓名连着萝卜带出泥,绝对可以查出不少潜伏在联邦的间谍。 温辞却笑了一下道:“议长误会了,机械四肢挺好用,暂且不着急手术。” 沈默白问道:“那你需要什么?” 温辞笑而不语,从战斗马甲里取出一颗圆溜溜的石头,机械手灵活轻挥,使它滚到沈默白面前。 他力道掌控得很精准,石头精确触碰沈默白指尖。 沈默白指尖无意识一蜷,林沐阳瞳孔微缩,飞扑上前,抢夺了疑似爆炸物的石头,飞速锁进隔源盒内。 见林沐阳把它当爆炸物处理,孙博士打圆场道:“误会误会!它们是cm25星两块普通石头,所含能源几乎为零!” 得知并非爆炸物,沈默白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然后笑容收敛,略微冷淡地凝视温辞道: “不知阁下欲意何在,莫非单纯是幼稚吓唬一下我们?” 他的脸生的冷峻,平时为了政治演讲拉拢民心,总是浅浅的笑容,然而一旦收敛笑容,便显得不易亲近。 长此以往,人们会恐惧他的肃容。 不失为一种调教下属的方式。 233高举相机咔咔拍照,宿主仗着了解原主性格的全是反叛军,干脆彻底放飞了恶趣味本性。 它不嫌事大的挑拨:【宿主,任务对象以前可不会说你幼稚!】 不但不说宿主,还纵容宿主恶趣味! 这下任务对象终于责怪宿主啦! 温辞精神力凝结,233挨了一下脑瓜泵,含泪抱头。 解决了挑拨拱火的233,温辞笑着解释:“是送沈议长的礼物。” 渗出一身冷汗的林沐阳讽刺道:“送议长个普通圆石头?” 温辞笑了笑,坦诚道:“我全身上下皆是研究院的资产,包括机械四肢和作战服,只有两块石头是孙博士承诺过属于我的。” 解释完,他看向表情空白了一瞬的沈默白,眉眼一弯,说道:“一句老话,礼轻人意重。” 这么一解释,石头立马有了特殊含义。 会议室全是跟随沈默白革命的功臣,清楚自家议长的性格,如今平均寿命300年,可议长大有为革命事业奉献终生,孤寡三百年的架势。 他们都好奇议长面对高级Alpha示好的反馈。 沈默白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他直直对视Alpha,问道:“阁下是追求我?” 温辞笑道:“不可以吗?” 沈默白是个警惕心很强的政治人物,他急需高级Alpha,又放心不下高级Alpha。 那么温辞就制造一个软肋让他放心驱使。 沈默白的性格注定他无法立刻相信温辞。 他招手示意林沐阳将石头拿出来,非黑非蓝的石头颜值上佳,并且与温辞的机械四肢色泽统一。 他盘玩了一下石头道:“可以追求,只是仅仅一块普通石头,礼是否太过于轻?” 沈默白看重利益,温辞就给他利益:“需要未婚妻画像吗?” “……” 会议室用一种怪异的视线扫视俩人,不管怎么说,为了追求现任而背叛前任,活似什么狗血伦理爱情剧。 沈默白无视他们的视线,当着温辞的面将石头收入怀中:“还有呢?” 温辞笑盈盈道:“当你的保镖,全心全意保护你?” 沈默白唇角上扬:“我该如何相信你?” 温辞问道:“沈议长哪方面不信?” “全部。”沈默白直接道,“我不信你会为了一面之缘的beta,背叛高级omega未婚妻。” 第91章 机械控制⑥ 恶趣味的可不止温辞一人,能带领团队革命成功的领袖,怎会没半点腹黑。 沈默白上扬的凤眸,无声无息彰显着谋算。 会议室只有孙博士面色意外,惊讶于演讲时和蔼可亲,值得信赖的议长,私底下居然有绵里藏针的一面。 温辞预料到本世界的任务对象不好骗了,所幸他也没撒谎。 “假若未婚妻是我杀父杀母的仇人呢?” 233震惊:【原主的父母是‘渣受’杀的?!】 宿主咋知道的?原命运线没说啊? 沈默白蹙眉:“仇人?” 情报部部长说道:“沈议长,A001十六岁父母意外死亡,正巧是他检测出高等基因的三天后,情报部门早就怀疑他们非意外死亡。” 只是旧贵族倒台带走了他们的情报,以及大数据资料,他们只能依据现有资料推理分析,无法确切肯定。 而不确切的资料按规定,不得呈现沈议长面前,不然资料多了,干扰沈主席的判断力。 沈默白眼神微顿:“今后概率大于75%的猜测资料一并呈上。” “是。” 林沐阳还是不赞成启用A001,但沈默白明白,在联邦急缺高级Alpha的情况下,不冒一点风险不可能。 A001的四肢芯片,以及他的身份背景,已然是所有备选中最合适的了。 联邦高层都也懂得权衡利弊,最终投票通过了启用A001。 孙博士当场转交A001四肢的控制权。 返回首都星,豪华悬浮车内,沈默白拿出圆石头把玩,看向摆弄智脑的温辞道:“阁下在追求我的是吧?” 不得不承认,这个Alpha有勾引他的资本,无论是外表亦或者是能力,均是一等一的存在。 目前虽然无法得知Alpha的目的,但不影响他利用Alpha的能力。 为此,配合他演一些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戏码,无伤大雅。 “是的,沈议长不喜欢就告诉我。” 说着,温辞用智脑对准沈默白拍了张照片,高清照片里黝黑的防护玻璃旁,沈默白棱角分明的脸仍是官方的浅笑。 沈默白纵容他拍照,说道:“告诉你,你就不追了?” 温辞将照片设置成个人智脑头像,笑道:“我会换个主席喜欢的方式追求。” 看到他一系列举动,沈默白思索了一下他的话,却实在推断不出他的目的,便道:“个人智脑头像一般用自己的。” 温辞笑了一下,机械手撑着他们座位中间,整个人向他靠了过来。 沈默白下意识按住智脑:“你做什么?” “咔嚓——” 温辞没关智脑拍照音效,他们同框拍了一张照片。 沈默白抓住智脑的手微颤,皮笑肉不笑道:“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温辞嗯了一声,扭头离他极近,呼吸相互交织,提前问他道: “那我可以吻你吗?” 沈默白呼吸跳了一个节拍,垂眸俯视Alpha脸上的绒毛:“…不可以。” 温辞半晌没动,他那双盈着波光的桃花眼,无情也有情。 沈默白不由攥紧智脑,甚至想不顾一切瘫痪了A001,让他无法这般放肆的勾引自己。 温辞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想法,终于支起身远离了沈默白。 他笑道:“沈议长不喜欢的话,告诉我,我会改的。” 沈默白理智回归,松开了智脑道:“我不喜欢你过于放肆。” 言下之意,希望他安分一点,有点受制于人的觉悟。 “好。”温辞听话的同意了。 233说道:【宿主,任务对象是喜欢的!】 任务对象会撒谎,数据检测不会。 温辞瞥了一眼沈默白艳红的耳廓道:“我知道。” 靠近警惕心重的领袖,要一层一层剥离他的防护壳,急不来。 沈默白的住所自然不可能处于人口密集住宅区,安全起见,联邦在首都星中心人为建造了一座高山,而主席住所和办公地点就秘密位于高山内部。 从山脚开始围了十几圈的武装士兵。 三步一哨岗,卫兵敬礼:“议长辛苦了!” 沈默白挂着笑容逐个回应:“你们也辛苦了。” “不辛苦!” 只看小卫兵涨红的面颊,就知道他们十分荣幸与主席搭上话,哪怕只是一句老套的问候。 温辞跟在沈默白身后,勾唇笑了笑。 这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换个Alpha在这群士兵的耳闻目染下,即使不纳头便拜,亦会留下一颗名为效忠的种子。 临近林间小屋,站岗的卫兵更加严密,一个卫兵拦下温辞:“抱歉,我们需要进行搜身检查。” 新兵领导没制止士兵搜查跟主席一起来的青年,而是从腰间掏出检测仪器。 沈默白抬手拦住他们:“他不用搜身。” 他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士兵们抬手敬礼:“是。” 卫兵们又看向温辞:“请先生随我们登记面容、指纹、瞳孔、血液基因。” 登记它们是为了防止有人冒充。 面容登记还正常,但轮到指纹登记时,温辞摊开机械手,无奈道:“孙博士没给我加设指纹。” 卫兵为难地瞅向他被作战靴包裹的腿:“麻烦您脱鞋登记指纹。” 温辞:“……” 众所周知脚也有指纹,沈默白有些想笑:“他不登记指纹。” “是!” 轮到血液又是一个磕绊,普通人类方便取血的部位,温辞全是机械武器。 温辞解开了作战服,作战服上衣除了马甲,仅剩一件特殊材料的贴身防护衣,他只得拽着衣领,将上衣全部脱下。 绿意盎然的山林间,一束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倾洒下来,让白皙矫健的身躯附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默白呼吸一窒,不由摩挲了一下智脑。 本以为立体模型已经够性感了,然而模型终究是模型,没有人类肌肤真实的粉韵,以及因生命跃动产生的活力。 本世界高级Alpha平均身高两米,温辞也不例外,只是他的比例相对和谐好看,没有类似大君的猿臂驼背。 面对1米7的bete士兵,他弯下腰沉下上臂,方便士兵取血。 新兵尚未上过战场,从未直面过高级Alpha的压迫力,猝然近距离接触温辞,难免有点紧张。 于是,第一下没扎中血管,顿时更紧张了。 “抱…歉…” 温辞腰弯得更低,他笑道:“没事,再来一次。” 第二次小士兵顺利取到了血液样本。 他们步入别墅,以温辞的听力还能听见后面小卫兵受训。 “你个没出息的,一个高级Alpha而已!我们战场上干死那么多,你有啥子好怂的?滚回新兵营重训!” “…我感觉他人挺好,不是长官说的那样…” “那是议长带回来的!能跟那群贵族Alpha一样吗?不管一样不一样,平等联邦士兵不能怂!” “是!” 第92章 机械控制⑦ 悬浮车进入山中,目标明确,直奔联邦政府办公地点,沈默白粗略为温辞介绍了一下地图结构。 然后紧锣密鼓地召开会议,有些机密温辞无权旁听,他便守在隔音门外。 目送一个又一个联邦高官进进出出。 233看着就觉得无聊:【宿主,当保镖好无聊啊~】 温辞也觉得无聊,便笑道:“要玩游戏吗?” 【好啊!好啊!】 宿主在精神海玩陪它玩新买的游戏,233开心地冒泡泡。 隔音门内林沐阳放下文件,问道:“A001用着怎么样?” 沈默白签字的笔滞了一下,林沐阳的问题令他脑中下意识浮现出半裸的Alpha,以及他勾引自己的一举一动。 深呼口气,压下他自己都不甚清晰的情绪,说道:“还不错,一个人单挑护卫队上百人。” 启用A001的事已至此,无可更改,林沐阳接受了现实道:“他做了什么危险行为,议长时刻记得用智脑切断能源。” “会的。”沈默白合上机密文件道,“我不是优柔善良的人。” “是我多言。” 林沐阳封锁机密文件,准备下一项汇报时,踌躇了一下,还是臊红着脸开口: “那Alpha跟议长表白的缘由暂且不明,但他那张脸确实吸引人,如果议长喜欢,不妨……” 他话未言尽,沈默白却意会了他的意思:“A001是漂亮,但太危险了。” 跟一个高级Alpha共处一室本就冒着风险,更何况负距离接触,若Alpha有歹心那他将名垂青史。 “情报部门查了,A001父母大概率死于他未婚妻家族,以身世来看他相对可信,而且……” 林沐阳的脸愈加燥红,他环视了下办公室,确认四下无人,低声道:“您瘫痪了他的四肢,他不是任由主席……” 沈默白几乎是瞬间联想到他描绘画面,无法自欺欺人,他心动了。 毕竟Alpha的外貌确实动人心魄,尤其是格外动他的心魄。 相处期间,他必须强迫自己忙于公务,才能移开看他的视线。 沈默白掩饰能力极强,外人难以辨别他的喜恶,但跟随他革命十几年的林沐阳不是外人。 “议长,他不是说他喜欢您嘛,想必他不会拒绝您的要求。” 听见‘喜欢’二字,沈默白敲击了下智脑,随即打开文件道:“说正事吧,别浪费时间研究没用的东西。” 他觉得事情尚未到那一地步。 林沐阳:“……” 与此同时,办公室门口。 在精神海玩冒险游戏的233问道:【宿主为什么主动表现喜欢啊?】 按照宿主的习惯,前两个世界虽然也进展迅速,但没有开局就明晃晃的追求任务对象。 温辞笑道:“为了给他一个使唤我的借口,一个推进感情的理由。” 本世界任务对象推翻的是高级Alpha和omega,若没有他的革命,高级Alpha拥有着毋庸置疑的光明前途。 甚至能作为高等人种,理所应当的压榨普通人。 而非如今需要自己辛苦的建功立业,并且登上高峰之后,还得遵纪守法平等对待低基因人士。 他和任务对象身份上天然存在隔阂,不搞些手段消除沈默白警惕,他们估计会永远止于互相利用关系。 233似懂非懂,又问:【那宿主你是怎么知道原主父母是‘渣受’家族搞的?】 “蒙的。”温辞看着小系统蒙圈的神情道,“谁受益谁嫌疑,原主成为‘贱攻’,无条件宠爱‘渣受’,‘渣受’家族获益匪浅。” 高等基因本就罕见,纵然高级Alpha和高级omega结合,亦只有30%的概率生下高级孩子,所以高级基因是逐渐减少的。 这本该是自然界选择的结果,但贵族们为了保持优等地位,用尽了一切手段增加家族内高级基因。 包括杀死有概率生下第二个高级基因的原主父母,让‘渣受’勾引原主,将原主蛊惑成佩安家族的附庸及种马。 233打抱不平:【贵族们真坏!活该他们被任务对象推翻。】 它谴责完贵族,就要开启下一场游戏。 温辞却忽然退出了精神海,右手挥舞出一道黑蓝残影,一把掐住了准备敲门的人。 宣传部秘书长双脚不断踢踏挣扎,然而徒劳无功,他油光锃亮的皮鞋始终挨不着地面。 被从后掐住脖子的他说不出话,只有惊慌的气喘:“赫赫……赫赫……” 温辞手指动了一下,宣传部秘书长:“救……赫……” 不远处的守卫卫兵飞奔过来:“请问他有什么问题?” 两米高的温辞像是把玩玩具一般,将宣传部秘书长上下抖了两下,一把古老的袖珍手枪从裤腿滑落。 卫兵眼神一凛,召集卫队集合:“注意!一级警报!有间谍携带武器接近议长!” 有卫兵通知沈默白,没一会儿沈默白便推开办公室门,第一时间看向温辞问道:“怎么回事?” 温辞手里还举着一条人,笑道:“我发现他行走姿势不太对。” “你做的很好。”沈默白点了点头,看向他手中的宣传部秘书长,“为什么?” 这个男人他有印象,是宣传部门成立后召选的低等级Alpha,革命前受高基因人士欺凌打压,无处施展才华。 他当选宣传部秘书长时,表现的极其受宠若惊,发誓竭尽所能奉献平等联邦。 温辞修长的机械手指调整力道,维持一个犯人跑不了,却勉强能开口的力道。 宣传部秘书长剧烈咳嗽了几分钟,平复后苦笑着交代道:“他们许诺我一次和高基因omega交配的机会。” 他极力转头,向往地仰视掐着他的温辞。 他原本并不心动这个诱惑,但自从知晓A001的存在,他动摇了。 他吃尽了低基因的苦,于是,他做梦都奢望一个高基因的孩子。 沈默白见多了各种各样的间谍,闻言面色冷淡,问道:“我是问为什么今天刺杀?为什么不等A001防守漏洞的时候?” A001四肢是机械的,但依旧是人类,需要吃饭上厕所,他不解的是,间谍为什么不在A001离开的时候刺杀。 宣传部秘书长闭了闭眼,面若死灰道:“是我自作聪明,认为高级Alpha只会警惕威胁性强的刺客,不会察觉我这个低级Alpha的异常。” 他既向往高级基因,又蔑视高级基因。 按照他的设想,A001没资格窥探机密,他完全能杀掉沈默白与林沐阳,处理掉他们的尸体,再大摇大摆离开。 谁成想,他记忆中狂傲自大的高级Alpha,居然谨慎负责地留意了每一个路过的政府职员? 沈默白挥手:“带下去审讯。” 黑蓝哑光的机械手放松,宣传部秘书长扑通砸落地面,卫兵押解他下去。 一旁的林沐阳告罪:“是我工作的疏忽!” 沈默白深吸一口气:“有错就纠正,自明日清查联邦职员,看有没有被策反的间谍。” 第93章 机械控制⑧ 沈默白是个务实的领袖。 在这种群敌环伺,反叛军虎视眈眈的危机下,宽敞奢侈的房屋只会增加防卫难度。 于是,他的住所仅仅是个一室一厅,居住条件连普通平民都不如。 这样的户型,只够沈默白一个人生活,再进一个两米多的高级Alpha,画面可想而知。 温辞低头弯腰进门,入目的地面一尘不染,透映着他眼底的笑意。 沈默白警惕A001,便左脚踩右脚蹭下皮鞋,穿上拖鞋道:“直接进来吧。” 他这里beta、omega客人居多。 看A001的身高就知道,这是个标准的高级Alpha,足部必然宽大强健。 温辞的战术靴沾染了血迹,他解开绑带,一只黑蓝哑光,形状劲瘦好看的脚踩在了地面上,然后是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机械脚。 沈默白没有完全信任温辞,但他也将温辞当作了半个自己人,该有关心他不吝啬给予。 “地板脏了有清洁机器人,我听孙博士介绍,你的机械四肢连接神经,具备感知冷暖的能力,穿个鞋舒服。” 房间狭小可一眼览尽,温辞垂眸笑道:“议长平时用机器人?” “不用。”沈默白眉心微微动了一下,“观察力不错。” 目前平等联邦取得政权,并不意味着反叛军势弱,在高端精英方面,反叛军占据绝对的上风。 难保反叛军无法入侵机器后台。 温辞抽了一下鼻头,举起双手道:“主席,我能使用卫生间洗下手吗?” “可以。”沈默白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温辞回了一个字:“脏。” 恋人每个世界多少皆有点洁癖,温辞的经历,决定了他难以洁癖,可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他亦喜洁。 机械脚碰撞地面发出金戈声,温辞长腿一迈,两三步走至卫生间,水龙头却是自动感应热源。 温辞握了下冰凉的机械手,深感无奈:“议长,能劳烦您放个水吗?” 机械四肢有意思归有意思,但有些时候着实不太方便。 沈默白绷住笑,找了包湿巾递给他:“我明天找人来改装,你先将就一下吧。” 卫生间太过狭窄,他帮忙按水便是胳膊碰胳膊的距离,不安全。 温辞扯了张湿巾细细擦拭机械手,声音里满是嫌弃:“那间谍是榴莲味道的。” 低级Alpha味道极淡,风一吹就消散天地。 温辞却有些嫌弃,忍了一路,实在忍不了这双机械手曾掐过Alpha的后颈。 沈默白读书广泛,读过Alpha生理常识,知道Alpha后颈处生长腺体,分泌独属于他们自己的信息素。 身为beta的他,闻不到信息素。 但他看过A001资料,知晓他是沙漠玫瑰味的。 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味道。 像是心有灵犀,沈默白思考着他的味道,温辞也来了一句:“议长是柑橘味道的,跟我的信息素很像。” 沙漠玫瑰总体香味清淡,细闻只有柑橘清新的香味,夹杂淡淡的花香。 起码温辞本人还算接受这个味道。 233积极道:【宿主,原主是烧烤味的!是233花积分改了味道!】 无需宿主开口要求,它小金库充足的,主动改成了沙漠玫瑰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Alpha气味普遍较冲,而温辞的气味清新淡雅。 温辞惊讶地划了笔钱,夸奖道:“233越来越厉害,远超其它实习系统。” 233整个小球害羞得粉嘟嘟:【是宿主教的好!】 这时,沈默白嗅完周身气味,确认没有柑橘味的迹象,狐疑道:“你能闻见我的气味?” beta的腺体萎缩,理论上是有味道的,实际上除非去专业机构检测,否则没人能具体闻到那气味。 温辞弯下腰,双手支着墙壁,鼻尖凑近沈默白锁骨,嗅了嗅道:“柑橘味沁满了沈议长,不是洗涤用品的味道。” 话音尚且未落下,一阵麻木袭来,扑通一声,温辞无力跪倒地面。 “抱歉。”沈默白收回点击智脑的右手,“方才的距离有些危险。” 温辞四肢瘫痪,原本他难以看清沈默白的脸,只能看个发旋,如今俯视转为仰视,倒是能瞧个明白。 看着沈默白凤眸略微上挑,和他假笑面具下的睥睨,有点可惜不能摩挲拇指缓解心痒,笑道: “我的错误,沈议长不必道歉。” 沈默白本就不是真心实意道歉,闻言顺着他的话道:“我希望你能安分些。” 温辞第二次听这个要求,依旧答应得飞快:“好。” Alpha的嘴骗人的鬼,沈默白不会上第二次当,眉眼间的假笑猝然消弥,展露锋利本色。 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名字:“温辞。” “听话些。” 资料上记载了A001本名叫温辞,很好听的名字,但周围下属一直称他A001。 见温辞不排斥这个编码称呼,沈默白懒得多此一举,便跟着喊A001。 眼下温辞愈发肆无忌惮,令他不得不严肃下来,告诫他勾引自己的下场。 如若如此,他仍然执意继续,产生的后果,就由不得他选择。 感受着下巴轻柔暧昧的力道,温辞桃花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明晃晃地继续勾引他: “我以为沈议长不清楚我的名字呢。” 沈默白按了按温辞天生上扬的唇角,眸色晦暗:“你想要什么?” 温辞微微启唇,配合他的玩弄:“以沈议长的才智,怎会不明白我想要的?” 他始终没隐瞒过求爱的态度,只是某人不信罢了。 沈默白手指下滑,灵活一勾,解开了温辞外层马甲,贴身防护服下的肌肉线条清晰。 他冷淡道:“说实话。” 温辞胸脯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舌尖舔了一下留着柑橘味的唇角:“报仇。” 沈默白满意地笑了:“佩安家族是吗?” 他不介意温辞出卖自身来报仇,父母双亡乃血海深仇,他理解Alpha付出一切只为报仇的心理。 不仅不介意,他还挺怜惜这个外表强悍的小可怜。 第94章 机械控制⑨ “不止。”温辞仰着脑袋,呼吸烫得沈默白胸口燥热,“报仇,以及得到议长。” 沈默白脸上的笑容即刻假了些许,后退一步,避开温辞的呼吸:“你确定?” 他根本不相信温辞是出于爱情,他虽是平等联邦议会长,但他极其清楚Alpha对omega的痴迷。 在他看来,温辞只讲了一半真话。 报仇是真,追求应是怕他不尽力,上的保险。 233察觉任务对象的不信任:【宿主可以骗骗任务对象,打消任务对象的警惕。】 温辞内心轻笑,怎么没骗呢。 原主的深仇大恨自己都不在意,他未曾接触过那对夫妻,怎可能真情实感的在意他们。 但他面上道:“确定。” 沈默白希望他能坦诚,却也不急于强迫他坦诚。 他不诚实,就要付出不诚实的代价。 沉了一口气,凤眸闪烁玩味:“既然如此,作为追求者做出些牺牲是理所应当的吧?” 温辞笑道:“自然。” 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追求到恋人,哪有这么轻而易举的美事。 沈默白神秘地哼笑一声,打开智脑恢复了温辞的四肢,随即联络卫兵。 卫兵们按照命令,搬来一个大箱子,抬着一张单人床放进卧室,并改装了卫生间所有体温感应设施。 卫兵们刚离开,温辞便去卫生间重新洗了一下手。 沈默白倒了杯热水,热气氤氲他的双眸:“我让他们把浴室也改造了,浴室里有新的洗浴用品。” 温辞用崭新的毛巾擦手,客气道:“议长不先洗吗?” 时至今日科技高度发达,沈默白还是按古老方式,倒一杯滚水静候它放温。 雕刻联邦徽章的水杯凝结水珠。 沈默白提着一双拖鞋,远远将拖鞋抛给他:“我让他们买的拖鞋。” “谢谢沈议长。” 温辞挑眉笑了一下,穿上超大码拖鞋。 事实证明,身为联邦议会长,有的是下属帮他买东西,之前只动嘴关切,不动人力。 不过是沈默白不够接纳他罢了。 同时也说明,他现在开始接纳温辞。 沈默白没有解释的意图,他瞥了一眼黑蓝色拖鞋,确认合脚。 “我在办公室洗过澡,你洗完澡直接去卧室。” 半点不担心夜晚被叫去卧室的原因,温辞从容笑道:“好。” cm25星碎石遍地,他又立于碎石上杀戮,碎石难免沾染全身。 水流打湿全身,冲刷掉碎石,挤了一泵洗涤剂,普通人鼻子里的香味,对于高级Alpha格外刺鼻。 本世界应该有高级Alpha专用洗涤剂。 平等联邦甚少接触高级Alpha,渐渐的,就忽略了这个问题,买来普通人可用,却不适合他的洗涤剂。 乳白的乳液顺着黑蓝机械手流淌,没一会儿就被清水带进下水道。 只是刺鼻的香味隐隐约约仍在。 温辞站在水下多冲洗了一会儿。 233迷惑:【那任务对象身上的洗涤剂宿主觉得难闻吗?】 温辞没为了沈默白的形象撒谎:“难闻。” 233感叹,宿主演技真强,凑近闻任务对象,半点没表现出难闻。 温辞关上淋浴:“难闻的是洗涤剂,他本身的柑橘味还是很好闻的。” 普通人鼻子里味道混淆,难闻就是难闻,好闻就是好闻,非黑即白。 但在高级Alpha鼻子里,两者界限分明,洗涤剂是洗涤剂,柑橘味是柑橘味。 柑橘清新的味道能使温辞愉悦,抵消了刺鼻香味带来的不适。 卧室的沈默白不晓得有人背后蛐蛐他洗涤剂难闻。 如今人类平均寿命300岁,他才35岁,绝对是年轻力壮。 30岁之前他仿佛一只啄木鸟,飞来飞去啄食大树上的旧势力害虫,没一刻停歇,然后联邦磕磕绊绊的成立。 他全部心思投入建设联邦。 连市面上洗涤剂的分类都不甚清楚,平常就用集体采购,而为了预防贪腐,采购的皆是平民品牌。 他闻不出好坏,便不讲究这些。 沈默白揉了揉眉心,调高灯光亮度,垂眸阅读手中的书籍。 沉重的脚步声渐近,他合上书籍右手抚上智脑,抬眸看向身着浴袍的Alpha。 相较白天一身战斗服杀机毕露,此刻一袭洁白浴袍的温辞,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居家感。 温柔且性感。 温辞冲他笑了笑,看向卧室中的两张床,问道:“议长怎么不睡大床?” 两张床一大一小体积悬殊,沈默白睡的是士兵们刚搬来的小床,它靠着墙壁,离原本的大床两米远。 已然是狭小卧室的极限距离。 沈默白拉了拉被子,盖住膝盖,脸上的笑容半真半假:“你个子高,总不能委屈你。” 尽管他委屈了自己睡小床,可那张两米多一点的大床估计依然不够温辞睡。 温辞知道他的警惕,没憨憨邀请他一起睡大床,而是老老实实躺进了柑橘味的被窝。 沈默白打量他的躺姿,问道:“你还记得追求者要付出代价吗?” 温辞猜到他要做什么,放松了浑身肌肉:“记得。” 沈默白点击智脑,温辞放缓呼吸一动不动。 他不放心一个人形兵器睡在身边,又需要一个人形兵器近距离保护他。 索性瘫痪了他的行动能力,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启动。 这种行为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了一个冷冰冰没有感情的武器。 如果温辞不假借追求的名义报仇,沈默白只会另外安置他。 但温辞一口一个爱慕,沈默白便不打算顾及他的感受。 毕竟撒谎的爱慕者付出些代价不是理所应当? 温辞侧过脸,乌发洒落脸颊,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挑动发丝。 “若遇危险,我会出声,主席记得及时恢复。” 见温辞不仅不计较他的戒备,还愿意提醒他危险,沈默白心情复杂。 一方面知道Alpha是报仇心切,一方面又像陷入了绵密的云层,云层从每一处缝隙侵入他的内脏。 令他陷落其中。 “我如今不能动弹。”温辞两米身高埋进床榻里,桃花眼微阖,语气里尽是暗示,“议长要来吗?” 他摆出来任由沈默白施为的姿态。 林沐阳描绘的画面成真,并且比他所幻想的更具诱惑力,沈默白不是不心动。 但真的唾手可得,他反倒迟疑:“睡吧。” 不是他怜香惜玉要当柳下惠,而是高级Alpha纵然只有一副牙齿,也能杀了他。 他不敢冒此风险。 或许由于心理暗示,沈默白闭上眼睛,感官翻倍增幅。 恍惚间嗅到了一股清新的柑橘香,夹杂着淡雅的花香。 第95章 机械控制⑩ (看了好多评论,说不喜欢这个世界,很遗憾,但也没办法,已经发到这里了。 但我还是想请小可爱们试一试下个世界,看看合不合口味。 还有小可爱说希望早点甜,会的,不会拉扯太久的。) 秘密建造山林之中,重重保卫下的住宅还算安全,不然原命运线中沈默白也等不到原主背叛。 一晚上温辞睡觉的同时分神留意周遭动静,来来回回只有卫兵巡逻的脚步,卫兵纪律严明,一句悄悄话也没嘀咕。 时至半夜,隔壁床铺动静陡增,像是陷入梦魇泄露一声低吟,片刻后,柑橘味急剧浓烈。 温辞睁开眼,漆黑不见光的房间,多了两抹莹亮。 精神海里对233道:“去查一查反叛军大本营。” 宇宙星系无数,反叛军执意躲藏,要想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幸系统擅长寻找。 小系统没有睡眠需求,听见宿主的指令,立马放下游戏手柄:【好哒,宿主!】 233启动寻找之前,和宿主商量任务:【是‘渣受’出问题了吗?】 “暂时没有。”温辞笑道,“只是有点等不及了。” 沈默白不敢靠近他,源头是因为不信任,高级Alpha是旧制度受益者,他担心温辞因野望叛变。 反叛军惨败或消失,他才能放下戒心。 233懂了,跟上个世界一样,宿主迫不及待,要加快进度。 温辞交代完,闭上双眼酝酿睡意,亦不忘留神警戒。 这样的睡眠质量不高,可对于高级Alpha来说足够养精蓄锐。 下半夜无事发生,天色尚且昏暗,沈默白被智脑闹钟吵醒。 上扬的凤眸朦胧了一瞬,冰凉粘腻的感觉让他黑沉了脸,关掉闹钟,小心瞥了眼旁边的温辞。 没穿拖鞋光着脚下床,去换了件贴身衣物,怕换床单声响太大,吵醒温辞,就只用被子盖了盖。 就算他极力轻缓,依旧吵醒了温辞。 温辞像是下意识抬手,却将整个胳膊举至半空,他表情怔忪,卸力放任沉重的机械手砸落床铺。 侧脸道:“议长早。” 此前温辞总是一副强大从容,人们难免忘记他的残缺,甚至残缺的替代品使他威胁性大涨。 直至沈默白看到他刚刚睡醒,下意识的举动,才萌生出一种遗憾。 一个本该站在人类顶尖的完美Alpha。 外貌、战斗才情、基因,没一处不完美。 却失去了四肢。 自古以来人们惋惜白璧微瑕,沈默白没逃脱这个俗套,但眨眼间他收敛眸中惋惜,用平常的官方笑容道:“早。” 然后,点击智脑,恢复了温辞的四肢。 温辞手腕撑着床铺坐起,睡了一晚的浴袍分毫没乱。 沈默白找不到他休息的痕迹,以为他昨晚整宿没睡,本就惋惜的心情愈加怜悯。 “我让卫兵将床搬进客厅,你以后在客厅休息吧。” 隔着一道坚实的门,Alpha破门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差足以沈默白瘫痪了他的行动力。 原本带他回来,便有这样的方案。 沈默白心软的退让,温辞并不领情,他坐在被窝里,衣襟大开,遥遥望着旁边道: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沈默白有点习惯了,甚至有闲情观赏Alpha漂亮的胸肌。 “你没做错,去客厅你就无需四肢断源。” 机械四肢连接神经,突然断开连接,他不会很舒服。 温辞闻言下了床,半蹲于沈默白床头,仰着脸道:“沈议长不了解高级Alpha。” 沈默白听多了类似言语,条件反射地道:“我了解战场上怎样斩首高级Alpha。” 高级Alpha单兵实力再强,也强不过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联邦军队。 温辞余光扫视沈默白两只手,确认他右手没抚摸智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随后佯装害怕,瑟缩了一下道:“沈议长要杀我吗?” 沈默白沉默了一下,右手蠢蠢欲动,最终按捺住了瘫痪他的冲动,声音柔和了些许:“别装可怜。” 他不算了解温辞,但知道能屡屡鬼扯的Alpha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这么一想,他方才的那些怜悯也显得可笑。 白璧微瑕它仍是白璧,非顽石能比拟。 温辞失去四肢,仍是杀得其它高级Alpha溃不成军的人形兵器。 那丝瑕疵遮盖不了他的光辉。 温辞逗他一下,见好就收,笑着问道:“沈议长早餐怎么解决?” 沈默白起身去打开房门,卫兵冲他标准敬了一礼,交给他五管营养剂,其中四管他当场转交温辞:“你的。” 温辞拧开管子,抿了一口尝尝咸淡。 万幸,营养剂看似没食欲,实则精心调控了味道。 酸酸甜甜,草莓味道的。 沈默白一口喝了他那一管,看着温辞松开眉心喝了自己的,解释道:“中午办公室那边会送正常午餐,我嘱咐过多做四人份的。” 高级Alpha饭量大,他按照书籍指导,要求四人份。 温辞嗯了一声,开始更换联邦军服。 沈默白离他远了些,避开视线。 换上联邦军服的温辞,让周围卫队多了些亲切感,少了些暗戳戳的审视。 就连沈默白都上前理了下鲜红的绶带,毫不掩饰他的赞叹:“很帅。” 温辞模仿卫兵敬了个礼,笑着道:“谢谢沈议会长夸赞。” 联邦军不管职位高低,哪一个见了沈默白不是激动不已,只有温辞还有心思笑闹。 因此他穿上了军装也不似联邦军。 沈默白说道:“既然你穿上了这身军装,你便是我联邦军的一员。” 温辞放下带着白手套的机械手:“是。” 第96章 机械控制? 临近中午开饭,首都星一声剧烈的爆炸,炸没了沈默白答应的午饭。 要是别的地方爆炸就算了,但这是在联邦首都,在沈默白眼皮子底下爆炸。 沈默白不亲临现场,说不过去。 温辞扫了眼黑压压的护卫队,看向身旁的沈默白道:“爆炸很可能是吸引议长的幌子。” “我明白。”沈默白浏览着爆炸地监控,“但这是首都星,需要我出面抚平恐慌。” 首都星不是别处,它是联邦重军把守之地,爆炸波却辐射整个首都星。 如今星网发达,发生了大爆炸,主席不出面安抚,民众难免质疑联邦的统治力。 温辞没再劝他,而是朝驾驶悬浮车的瓜皮头beta士兵道:“今天早上是你送的营养剂?” 不单是早上的营养剂,沈默白沟通卫兵时,总是他组织行动。 卫兵看着他军服肩章,敬了一礼:“是。” 沈默白认为温辞约莫是饿了,就没参与他们的谈话。 温辞又笑着问道:“你的名字呢?” 卫兵见主席没制止,便诚实交代道:“您叫我小陈就行。” 他算是议长的亲卫,议长生活上有问题,一般都是跟他交流。 他也知晓眼前的高级Alpha是什么来路,知道他对整个平等联邦的重要性。 一是保护议会长,二是起个好头,告诉其它高级基因人士,平等联邦的平等。 就是这个Alpha尚且未完全获得部长们信任,计划暂时搁浅。 至于温辞搭话的原因,他的猜测跟沈默白一致:“您是饿了吗?悬浮车内有新鲜的营养剂。” 说着他打开车载冰箱,拿出四管营养剂。 温辞道了声谢,喝下那四管营养剂。 悬浮车内没有垃圾处理器,他便将空管握在手里。 直到一声小型爆炸响起,小陈接收到警报,急切汇报道:“议长,有10个高级Alpha冲击卫队,卫队大面积伤亡。” 如沈默白所言,他早有预测路途遇袭。 于是淡定道:“按原计划拖延,等待大部队赶来。” 高级Alpha单兵作战能力强,却抵不过军队的人海战术,但军队无法随时跟随他出行。 只能尽量多携带卫队,卫队拖延反叛军,驻守的军队在5分钟内赶来收割战场。 反叛军的高级Alpha亦不多,战争中死亡一批,刺杀中陆陆续续死亡一批,剩下的所剩无几。 卫队不出疏漏,沈默白安全无忧。 “我去吧。” 温辞一句话打破了车内紧张的气氛,沈默白和小陈诧异地看着他。 他笑吟吟地与沈默白对视,将空瓶子递给沈默白:“研究院派遣我保护议长,为的不正是这一刻吗?” 军队就驻扎首都山附近,反叛军除非失心疯,才会鸡蛋碰石头。 那么温辞的用处就显而易见。 四个瓶子需要沈默白双手去接,他意外温辞有此觉悟,但更意外温辞把四个空瓶子递给他。 他关闭智脑资料,双手捧满空瓶子,官方假笑消融,眉心铭刻严肃,眼神如冰凌:“去吧。” 无论信任与否,温辞都是作为战士出征。 沈默白是尊重感激的。 温辞勾唇朝小陈点了下头,没等小陈设置悬浮车悬停,他就打开了车门。 单臂悬挂车顶,另一只手关上车门,一跃跳上车顶,借助车顶借力,飞跃于悬浮车队。 以沈默白的角度,感觉自己目睹了一只野兽,腾挪跳跃准备着捕猎。 野性十足。 卫队感知到车顶来人,差点举起武器,好在及时看见来者身上的联邦军服。 想起亲兵小陈发送的照片,他们冲昔日大敌高级Alpha敬联邦军礼,目送他靠近核心战场。 十个高级Alpha是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突袭,他们各个驾驶最新款机甲。 而与他们对抗的联邦卫兵,驾驶孙博士更新换代的新版机甲,性能绝不输于他们。 可惜驾驶者身体条件远不及高级Alpha,驾驶的机甲不及反叛军灵活。 往往反叛军战一个来回,仅仅蹭掉点机甲涂漆。 一个新兵受不了反叛军的猖狂进攻,心一狠,加大能源汲取,直面对抗反叛军机甲。 他长官惊呼:“你在干嘛?你小子疯啦!按照战术行动!” 小士兵一脸慷慨就义,机甲因大能量流通,微微泛着红光。 “长官,今天来了10个高级Alpha,抵挡5分钟艰难,需要我的牺牲!” 他话刚撂下,‘啪嗒’一声轻响,一双联邦军制式皮靴踩踏他的机甲顶。 显示屏幕上,穿着联邦军服的高级Alpha冲他勾唇笑了笑,作了个‘抱歉’的唇形。 温辞借助联邦军机甲借力,下一个跳跃直接落到了反叛军头顶。 反叛军也察觉头顶来人,见他没拿破拆工具,便不以为意地讥笑:“联邦狗崽,你一个人跳上来,是屁股痒了找干?” 下一秒,温辞咬下白手套,露出一双机械手,在反叛军惊恐的眼神中,一拳破开机甲外骨骼。 没拿任何武器的反叛军驾驶,就这么暴露于联邦军围攻下。 233看得热血沸腾,帮宿主计数:【一个反叛军!】 【两个!】 【五个!】 【七个!】 【九个!】 【宿主还剩最后一个反叛军!】 温辞耳朵动了动,没再前往下一个进攻方向,打开智脑,小陈发了一条消息: ‘十个反叛军皆制伏。’ 233哇了一声:【宿主,第十个是联邦卫队制伏的耶!】 “他们干得不错。” 温辞立于爆种小士兵特意提供的机甲踏台上,举目远眺,所有车辆一模一样,凭肉眼无法判断哪一辆坐着沈默白。 233想帮忙检测任务对象车辆。 温辞却阖眼沉静片刻,循着柑橘清香,膝盖微屈,几个跳跃,精准落于一辆悬浮车。 他像来时一般打开车门,整个人重归原位时,面前递来四个空管。 看着连发丝都没乱的温辞,沈默白笑意真实了许多:“你的。” 温辞接过空管,将它们捏成一团,塞进军服裤兜。 沈默白看了眼勾勒腿部曲线的军裤,莫名凸起一个疙瘩,忍不住笑出声,嘱咐前座小陈: “悬浮车内安装个垃圾处理装置吧。” “是!” 温辞重新套上白手套,笑问:“是犒劳?” 俘虏了十个高级Alpha反叛军,反叛军短时间内没能力捣乱,沈默白表情轻松地靠上靠背。 “是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再替你拿垃圾了。” 他可没那么小气,用一个垃圾处理器打发温辞。 第97章 机械控制? 爆炸现场联邦人员忙着灭火,在仔细检测过安全系数,断定没有爆炸物后,沈默白下车面对众多摄像头。 温辞立于他的身侧。 记者们见到陌生的俊脸下意识指挥设备拍照,然而,随着温辞军帽下的双眸漫不经心扫视了他们一眼。 众记者仿佛直面了一只狮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他所散发的威压,以及步履行走间强大的压迫感。 令他们很难不回忆起,旧政府森严的等级制度。 有记者低声嘟囔道:“怕啥,他穿着联邦军服,而且有议会长在呢。” 周围记者眼神一亮,摄像头悄悄对准温辞拍了两张。 瞅着照片里议长身边好看到超乎想象的男人,他们既得意于昔日霸主竟也能出现在他们的镜头里。 又因旧政府的规训仍残留心间,不敢多拍。 记者保存好照片,开始提问正事:“议长,请问这场事故发生缘由是什么?” 沈默白淡定自若,表情淡然道:“表面原因是战争级烈性爆炸物。” 众记者哗然,提问的记者慌张道:“那岂不是首都不再安全?” 战争级爆炸物啊,当下的战争都是星球级别的,难怪首都星乡下都受余波影响。 沈默白按压手掌,示意安静。 他的声望是推翻旧政府革命出来的。 于是,两秒不到,废墟前一片寂静。 阳光穿过阴云,一束艳阳照亮他官方的笑容。 温辞搓了搓拇指,精神海里道:“233拍照。” 【嘿嘿!】 233得意:【233全程录像。】 温辞划了一笔钱,笑道:“奖励,照片待会发我。” 【谢谢宿主!】 它本就喜欢磕cp,每次宿主还给金钱奖金。 太快乐啦! 沈默白沐浴着阳光,迎风演讲:“这次事件恰恰证明了首都星的安全。” 环视记者不解的神情,沈默白笑的亲切平和。 “反叛军绞尽脑汁,倾尽全力也只炸了个偏远仓库,爆炸事件中零伤亡,虽余波波及面广,可它无法造成人员损伤。” “而财产损失由联邦补贴。” 反叛军一定是故意选择爆炸余波广的爆炸物,这种炸弹不容易被检测,且造成影响广泛。 让沈默白不得不亲自来现场。 “当然。” 沈默白说道:“这次事件有我们失误的地方,事件之后首都星会进行一次大清查,着重检查民间及联邦内部间谍。” 他的演讲结束,卫队开始护卫他离场,却有一记者忽然问道:“沈议长旁边的是高级Alpha吗?” 以温辞的感官,可以清晰看到那记者眼神中的恶意,他敲击智脑,通知小陈这个记者和另一个神态相似的记者大概率是间谍。 小陈跟随沈默白多年,练就一副鹰眼,温辞一说,他迅速锁定了位置,组织卫兵预备抓捕。 记者还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他非常得意自己的机智,高级Alpha的压迫感是显着特征,由不得沈默白狡辩。 沈默白也不打算狡辩,闻言侧目看向问话的记者:“是又怎样?” 记者见沈默白上钩,犀利问道:“众所周知反叛军高层是高级Alpha,议长不怕您身边的Alpha是间谍吗?” “或者……” 记者图穷匕见:“您许诺了光明未来给这位高级Alpha,比旧政府更光明的未来!” 记者们目瞪口呆围观这位勇士。 233半懂不懂:【宿主,这个记者是不是在挖坑?】 “是挖了个陷阱。”温辞笑道。 平等联邦之所以成立,在于饱受高基因压迫的民众,如果沈默白偏心扶持昔日高基因人士,民众首先不答应。 是个陷阱,可这陷阱于沈默白而言,堪称馅饼。 沈默白看了眼智脑时间,抬头发出直白的宣言。 “平等联邦的初衷是性别平等,机会平等,低级omega和Alpha平等,beta平等,同样对高级基因平等。” “平等联邦欢迎一切有才能的人类效力。” 那记者最后被小陈带头拿下,没审问两下就交代了间谍的身份。 悬浮车停靠废墟上空,沈默白用立体投影开会。 会议开至一半,小陈提醒道:“议长该吃午饭了。” 投影立马停止会议要沈议长休息,沈默白反对无用,没人陪他开会。 沈默白哭笑不得地喝了一管营养剂。 趁会议暂停,小陈自觉温辞是立功的自己人,低声问温辞道:“据说你们高级Alpha易感期超剧烈?” 温辞脾气很好地解答他的好奇:“是挺剧烈的。” 低级Alpha的几乎没有易感期,所以没接触过高级Alpha的小陈只听过一些旧政府宣传,没真正见过,难免好奇。 毕竟旧政府宣传,易感期是天赐的礼物。 越激烈越受天宠爱。 小陈害羞地挠挠瓜皮头:“那你们易感期是啥感觉?” 沈默白沉下脸:“小陈!” 小陈缩了下肩膀:“对不起议长,我不该打听隐私。” 温辞却不觉得易感期算什么隐私,回忆了一下原主记忆道:“就跟发情的野兽一样。” 小陈啊了一声:“发情的野兽?” 旧政府可是天天宣传,易感期是天赋的礼物啊! 结果高级Alpha本人形容它‘发情的野兽’? 沈默白也是愣了一下,舆论战时联邦都没敢将其蔑称为‘发情的野兽’,顶多事实就是地说他们存在不理智时期。 温辞单手支着太阳穴,笑道:“易感期我们满脑子交配,父母来了都得靠边站,不是发情的野兽是什么。” 听他好似不是形容自己,张口闭口交配发情,沈默白滚动了一下喉结,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小陈超敢提问:“那你们易感期是不是必须要omega配合?” 沈默白攥紧了智脑外壳。 手指微微生痛,痛楚惊醒了他,发觉自己的在意,心底自嘲一笑。 温辞接二连三的勾引终归不是没有效果。 可惜他是拥有发情期的高级Alpha,不然等他培养好接班人,赌一赌又何妨。 233说道:【宿主,检测任务对象心情低落!】 温辞若有所思看向沈默白,看着他泛白的指节,抵在太阳穴的手指下滑抚过上扬的唇角。 看似对小陈道:“我们易感期没有omega,自己做手工是一样的。” 易感期讲其本质,不过是信息素过多溢出。 omega配合发泄能使它溢出更顺利,没有omega,Alpha自己多花些功夫就是。 只是许多Alpha急于发泄掉使他们难受的信息素,便将匹配度高,利于发泄的omega奉上神坛。 第98章 机械控制? 小陈咂咂嘴:“以前旧政府宣传Alpha和omega是天生一对,我深信不疑啊。” 沈默白泛白的指节松开,反思了一下自己。 身为联邦主席的他居然也从未怀疑过这种宣传。 温辞意有所指偏头看向沈默白:“我们高级Alpha并非必须配对omega,甚至如果自己喜欢,买个杯子当老婆也是一样。” 温辞往日给他的印象是强大,是荷尔蒙爆棚,他突然说不正经的骚话,沈默白只觉他真实了许多。 沈默白挂了15年的官方笑容,笑出前所未有的酒窝:“哈,这算什么做法?” 温辞一错不错盯着他的酒窝,笑道:“我是想表达,既然杯子可以,不是杯子的人类更不存在阻碍。” “比如男性beta。” 沈默白呼吸一窒,只觉喉咙卡了东西难上难下,脸颊也被凝视得发烫。 温辞的桃花眼笑得风流温柔,沈默白险些回应他的明示。 但余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一丁点风险都冒不得。 小陈不瞎不聋,他惊恐地来回扫视沈默白和温辞,感觉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 温辞察觉小陈的害怕,挑了一下眉梢,开玩笑道:“怎么,没人透露我追求议会长的事情?我还以为陈卫士的人缘很好呢。” 小陈连连摇头,沈默白看了眼明明有求于人并受制于人,恶趣味依旧的高级Alpha,干咳一声:“别逗他了。” 温辞环臂,笑而不语。 沈默白不懂他为何忽然不听话,以往温辞是有些不老实,却也在他发话后乖乖执行。 他不懂,233懂啊。 宿主显然是小心眼沈默白不回应他的明示。 虽然宿主可能就没想过他答应,但小心眼宿主记仇了! 沈默白渐渐回过味,看着小孩子一样赌气的Alpha,无奈扶额:“别闹,当时小陈在首都星度假呢。” 他并不压榨身边亲卫,自己前往cm25星考察温辞,索性留下小陈和家人团聚。 小陈闻言反应过来温辞在捉弄他,跟议长一起去考察的无一不是部长级高官,他人缘再好也不可能有部长专门和他聊八卦。 小陈深吸口气,默念不气不气,咱打不过高级Alpha。 这时,智脑传来消息,小陈看完表情古怪。 沈默白打算开启会议的动作一顿,问道:“怎么了?” 小陈吞吞吐吐,小眼神多次瞟向温辞。 温辞善解人意地打开车门:“需要我回避?” “倒不是机密。”小陈扭捏了一下,“军队里有个中级omega声称要挑战温卫长。” 温辞属于沈默白卫兵一员,但作为贴身保护沈默白的保镖,肩章是校级的卫士长。 按照正常职务,小陈受他管理。 温辞一听小陈的描述,便明白是什么状况。 联邦军队战胜高级Alpha,取得联邦政权,他们有些不服气昔日手下败将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职位。 别的不说,光是沈默白亲卫上百号人,有一大半挑战过温辞,最后他嫌浪费时间,勾了勾手,战胜了上百个人的围攻。 卫队士兵才消停。 温辞本职是保护沈默白,因此他想都没想的拒绝约战。 沈默白却问小陈道:“下方坍塌废墟痕迹记录完毕了吗?” “完毕了,主席。”小陈汇报,“现在就是调查爆炸物来源。” 沈默白凤眸闪过笑意,看向温辞乐道:“就在正下方废墟,不耽误你保护我。” 温辞哼笑一声,本世界任务对象的小心眼完全不输他,这不,这就报复了回来。 虽然约战是沈默白的小报复,但温辞并没有讨价还价,打开悬浮车门,一跃落至废墟顶点位置。 确保看好戏的沈默白能观赏个明白。 10分钟不到,身形矫健,五官清秀,面颊留疤的女性中级omega跳上温辞所在的高台。 这高台是仓库塌陷遗留的钢板,全靠一根插进废墟的钢筋支撑。 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塌方。 omega行了个军礼,解下配枪冲温辞点射。 温辞轻巧跳跃,躲开激光枪弹道。 正上方的沈默白皱了下眉:“你允许她带激光枪的?” 小陈说道:“温卫长拥有孙博士呕心沥血研制的机械四肢,安丽雅不带枪不是吃亏了嘛。” 合情合理,沈默白无法反驳,但紧皱的眉心一直没展平。 毕竟温辞能像控制自己四肢一般,控制机械四肢,而激光枪射出之后便不受安丽雅控制。 钢台上的战局打消了沈默白的忧虑。 安丽雅扛着激光枪恐怖的后坐力,拔出双枪射击,艳红的弹道密密麻麻,温辞似乎玩够了,留下一道残影,从安丽雅视野消失。 安丽雅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温辞放下砍向安丽雅侧颈的机械手,卫队悬浮车主动下降提供落脚点。 自下往上看,仿佛登天的圣阶。 他几个跳跃跳回悬浮车内,问小陈要清水。 于是,上面观战的卫队悬浮车,下面呐喊助威的军队士兵,眼睁睁看着温辞半坐悬浮车边。 拧开清水冲洗机械手,流下的清水,使废墟尘土变得泥泞。 军队士兵额头青筋直突突:“糙?高级Alpha,你下来,老子跟你玩玩!” 他同伴小声嘀咕道:“行不行啊,你可是打不赢安丽雅的,那个高级Alpha欠打归欠打,但却是真的强。” 军队士兵冷声道:“打不过老子也打,老子晕之前必定赏这高级Alpha一对熊猫眼!” 温辞居高临下俯瞰士兵们,笑了笑说道:“劳烦将军帮个忙。” 被叫将军的士兵指指自己,确认温辞叫的是他,下意识没再提赏熊猫眼,而是等着温辞开口。 阳光有些刺眼,温辞眯眼笑道:“帮忙扔个垃圾。” 士兵不屑地点了下头,他还以为是啥高难度要求呢。 见士兵点头,温辞将水瓶对准他投掷。 轻飘飘的水瓶被加注过大的力道,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士兵下意识去接,水瓶带得他后撤两步。 周围一群士兵的面色变了,他们杀死不少高级Alpha,知道高级Alpha的平均水平。 温辞这夸张的实力已经不是一句高级基因能概括的了。 这样一来,他们反而彻底服气了温辞。 沈默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赞叹地看向支着腿,有些吊儿郎当的温辞。 只见他回首粲然一笑,问道:“观赏的满意吗?沈议会长。” 沈默白心跳震得胸口酸疼:“满意。” 第99章 机械控制? 沈默白勉强压下心动,温辞也知道他的顾虑。 可就是恶趣味的勾引他。 沈默白忍了又忍,忍到嘴上长了溃疡,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 可是彻底喝止温辞的行为,他又不愿意。 便找来情报部部长和安全部部长。 沈默白眉眼压抑着情绪道:“有没有办法彻查温辞情报?” 他不得靠近温辞,追根究底是因为联邦高层不信任高级Alpha。 他本人经过相处倒是相信,以温辞的骄傲绝不会为了间谍事业而付出身体。 别说间谍事业,就连他原本猜疑的为了复仇卖身,都无法坚决肯定了。 情报部部长心余力绌地叹口气:“A001的情报牵扯旧贵族,这方面的情报我们一直是个短板。” 最反对派遣A001的林沐阳却展示一份资料:“议长是否记得,前几天A001扔了一个水瓶?” 沈默白说道:“记得。” 林沐阳旋转资料,指着资料最终结论:“研究部门发现,以A001的力气,即使瘫痪了四肢,也能3秒内杀死您。” 他们考察时,就目睹了A001靠上臂力量挥舞已经瘫痪的机械手。 只是他仅挥舞了一下,没做其它事情,他们便严重低估了他的杀伤力。 如今报告一出,人形兵器实至名归。 若是以前沈默白得知身边有如此大的隐患,必然会下令追究研究院的失职。 但眼下沈默白轻咬嘴中溃疡,才勉强降低了汹涌跳动的心脏节律。 见主席难掩愉悦的凤眸,林沐阳收拾资料,心情无比复杂。 既替议长高兴,希望议长早日得偿所愿。 又忿忿不平于议长被那个长得一副浪荡子相的A001拱了。 偏偏他还真找不出更优秀的介绍给主席。 …………… 另一边233尚未探查到反叛军大本营,哭哭啼啼道:【他们建立独立网络,233得找遍所有网络…】 温辞听着精神海233的抱怨,看着林沐阳恶狠狠的瞪视,沉吟了两秒,旋即笑道: “不用找了,233去休息吧。” 233抽泣声一卡顿,自觉没完成宿主布置的任务,愧疚地水漫金山。 紧接着目睹宿主收到了权限上升的通知。 站岗地点由办公室门口,变成办公室里面。 沈默白签署完一份报告,顺手递给了温辞道:“让小陈放档案室。” 一旁被温辞抢了工作,开始端茶倒水的小陈:“???” 温辞轻笑一声,转手递给小陈。 笑声惊醒了沉浸公务的沈默白,他抬头捏了捏鼻梁,抱歉地看向小陈道:“麻烦小陈了。” 小陈受宠若惊,抱着报告,一溜烟将报告送进档案室指定位置。 回来时梦想着议长能夸他一句:‘小陈辛苦啦!’ 现实看到的却是抢他工位的Alpha弯腰给议长挽袖子。 袖子挽整齐,议长则夹了一块香喷喷的肉给他,那个Alpha顺坡溜,还指明点姓要尝尝议长盘子里最大的酱香鸡腿。 议长居然还夹给他了! 小陈不服,议长这是妥妥的区别对待! 温辞解决掉沈默白不太喜欢的大鸡腿,起身将小陈的饭盒拿出来:“你的。” 小陈抱着饭盒,垂头丧气地跑门口吃去了。 目送小陈关上办公室门,沈默白又夹了个麻辣鸡翅给温辞的超大号饭盒。 温辞看着沈默白以为他吃不饱,还要继续夹肉给他吃,捂住饭盒道:“议长喜欢的自己吃,我饭量大不挑剔,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沈默白的饭盒大多是他喜欢的甜辣口,但后厨偶尔会尝试一些新菜品,酱香大鸡腿就是新菜品。 味道不错,却不是沈默白喜欢的口味。 于是,温辞帮他解决了。 沈默白知道每个人的口味不太一样,闻言也不强塞他认为好吃的鸡翅。 他细嚼慢咽吃下自己那一份餐盒。 静静看着温辞找后厨又要来两份。 晚上睡觉更是提也没提机械四肢的事情,甚至在关灯后问道:“你想做手术重新培养四肢吗?” 这种手术于联邦是不利的,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高级Alpha。 一旦做了手术,克隆的四肢难免比不上原生四肢,温辞的战斗力不可避免的大减折扣。 但他不忍心温辞渴望健全而不得。 温辞把玩着两颗黑蓝石头,cm25星的石头夜晚显现点点星光,在黑暗的卧室里尤其醒目。 “不想做,这机械四肢除了保养麻烦,其它非常合我心意。” 好玩有意思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战斗时喜欢冷兵器或赤手空拳,没了这机械四肢,必然要用热武器填补不足。 沈默白打了个响指,卧室灯光大亮。 他紧紧盯着温辞的手臂道:“我没见过你保养。” 温辞笑道:“麻烦。” 沈默白没指责他的懒散,而是连夜联系孙博士,问他该如何保养。 孙博士迷迷瞪瞪念叨着保养方法。 最终,沈默白还是瘫痪了温辞的四肢。 大半夜拿着拆解工具,一步一步拆解检验零件磨损情况,更换能源,上润滑油。 轮到双足,温辞说什么都要自己来。 沈默白敲了一下温辞硬梆梆的小腿:“躺好。” 温辞看着沈默白坚决的目光,躺倒后用刚保养的手臂挡住视线。 后面听见嘎啦嘎啦的声响,以及沈默白无措问询孙博士该怎么办,温辞直起身,弯腰和沈默白一起拆解。 最核心的零件是密封的,需要保养的是外部经常碰撞的感应线。 有专业器材辅助,保养难度不高。 温辞懒得保养纯粹是精神力检测过它们完好无损。 但没有精神力的沈默白不放心,非得按照孙博士发来的说明指南,一个一个拆解检测上油。 拆掉仍满当当的能源块,换成了联邦最新研发的无限能源。 名字敢叫无限能源,自然是因为他所含能源惊人,足够一个星球用300年。 也就是一代人的一辈子。 保养完四肢,沈默白揉了揉温辞足踝,问道:“触感对劲吗?” 温辞缩了下脚:“痒。” “那就好。” 沈默白爬回自己的小床,在智脑日程记录上画标记,设置了个提醒下次保养的闹钟。 温辞将一颗石头,放回沈默白床头柜,自己盘玩着另一颗关上灯。 第100章 机械控制? 林沐阳能看出沈默白的动心,别的下属难免也瞧出了端倪。 办公室里进进出出先是汇报工作,工作协商结束后,极其统一的问候两句温辞。 233纳闷:【宿主,他们有点奇怪。】 以前有官员看好宿主,也顶多只是笑着点点头。 更有官员怀疑宿主,不审视宿主就不错了,咋会问候宿主。 而今天但凡有官员路过,没有一个不问候的。 又是一个部长寒暄了两句,温辞敬了个军礼,然后整个人双手背负,站得笔直,真有点联邦士兵的风采。 精神海里笑道:“他们是在将我当成议长夫人尊重。” 【啊?!!!】233瞠目结舌。 议长夫人,谁?宿主吗? 233难以想象宿主被叫议长夫人,得记仇记成什么鬼样子。 事实上,温辞没那么记仇。 夫人不夫人的,小两口自己清楚就行,没必要广而告之。 宿主的记仇到底无关233,它便问宿主道:【宿主,玩游戏吗?】 “来。”温辞说道。 精神海里,游戏一路平推。 在沈默白的视角,温辞是站着军姿无事可做,天生自带笑意的桃花眼外表上挺唬人,似乎是游刃有余的站岗。 实则漆黑的双眸盈着涟漪,好看是好看,但沈默白见识过他认真时目空一切的眼神,猜测他应该是在发呆。 沈默白感觉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坏心眼伸手戳了一下温辞上臂有真实肌肉的位置。 戳着也不见温辞阻止,他刚要收回手放任温辞发呆。 下意识一个抬头,却对上了温辞笑吟吟的视线。 这一刻,办公室好像被无止境的虚化放大,他置身于一片金色的海洋。 越沉越深,深得他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可能是Alpha垂首的笑容过于温柔。 可能是下属们的打趣。 可能是今天的黄昏同样温柔。 沈默白拽着温辞军装领带下拉,吻上了那上翘的唇角。 这本应是一个带着初恋悸动,小心翼翼的浅吻。 耐不住温辞揽住了沈默白的腰线,几乎是半抱起沈默白,加深了这一吻。 沈默白喘着粗气,只觉舌头发麻,他拽开温辞问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想要一个承诺。 哪怕堂堂联邦议会长,面对温辞这样的男人所给予的爱情,都情不自禁的胆怯。 温辞擦了一下他的唇角,试图抚平他的怯懦:“看沈议长愿意给我什么名分。” 沈默白听出他的内涵,这次终于没有逃避,而是直接道出了下属们的已认定的称呼:“议长夫人?” 温辞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他。 这次纠缠得更深,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放开沈默白问道:“口腔溃疡?” 沈默白接吻时脸没红,听到口腔溃疡却满脸红晕。 温辞说道:“张开嘴,我看看。” 口腔溃疡不是病,可疼起来是真要命。 沈默白抿了下唇,才‘啊’的一声张开嘴。 感觉到温辞查看溃疡的目光,他脑海里飘荡着上个月的体检报告,不断思索自己最近是否长了龋齿。 刚陷入恋爱的人就是如此,生怕自己哪里不完美,导致恋人的嫌弃。 好在联邦医疗团很靠谱,他的牙齿整齐洁白,况且就算有蛀牙,温辞也只会叫来医疗团队赶紧治疗。 不会嫌弃蛀牙不好看。 温辞很快找到他感受到铁锈味的位置,放出信息素缠绕于溃疡上片刻。 发白的溃疡坑,逐渐填平红润。 沈默白惊讶道:“不疼了?” 温辞避免伤害他,他一说话,就松开了他的嘴唇。 沈默白舔了一下溃疡伤口,痛感全无,他看着夕阳下强大且温柔的温辞道:“你用了信息素?” “嗯。”温辞笑道,“沈议长学识渊博。” 高级Alpha的强大脱不开信息素的作用,信息素既给了他们如发情野兽一般的易感期,也给了他们强大的体魄和超强的自愈力。 联邦俘虏高级Alpha时,不是没试图利用信息素研究药物。 只是信息素只在Alpha本人控制时生效。 失去了Alpha,它不过是一股呛鼻的气体。 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控制着Alpha不被人类自己灭绝。 提及信息素,沈默白闭目轻嗅,随后无奈睁开眼:“可惜我闻不到。” 温辞将他揽入怀中,蹭着他毛绒绒的发丝,笑道:“没关系,不是多特别的味道。” 沈默白贴近嗅着温辞衣领干净的气息:“我从未听说过沙漠玫瑰味的Alpha,还不特殊吗?” 温辞想了想,以一个含蓄的说辞道:“它总归是一种花香,议长听说过牛瘪火锅吗?” 沈默白摇了摇头,他的书籍知识是丰富,可也不是什么都知晓。 温辞大致形容了一下:“极度浓烈的草腥味,夹杂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古怪味道,外交部新来的安德烈就是那个味道。” 那个安德烈是张扬的性子,他本人鼻子里也辨别不了青草味和牛瘪火锅的区别。 但温辞能很清晰辨别二者。 沈默白虽没闻过牛瘪火锅,但听温辞的描述就能想象到,那绝不是个好闻的味道。 他唇角上扬道:“难怪你总躲着外交部,我明天通知外交部部长,让他管束一下手下的职员,收敛信息素。” 温辞享受着沈默白的偏心关爱,笑道:“说的委婉一点,Alpha都不喜欢被说味道难闻,那个安德烈性格挺好的。” 沈默白嗯了一声:“放心。” 两人相互依偎了一会儿,缓解工作一天的疲惫。 然后相携回家,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泛着麦色光晕。 夜晚沈默白心血来潮查询跟高级Alpha谈恋爱的禁忌。 开头第一项,务必用Alpha专用洗涤剂洗澡,下面还解释了原因。 沈默白默默下床,重新洗了个澡,并将洗涤剂扔进垃圾处理器,毁尸灭迹。 温辞闻着空气中单一的柑橘味,不问他为什么突然去洗澡,挪开右边空位,拍了拍床铺道: “睡吗?议会长大人?” 他的话满是歧义,或者说他刻意让沈默白想歪,沈默白抿着唇,一言不发掀开温辞的被子。 第101章 机械控制? 沈默白一米八不算矮,但架不住高级Alpha动辄两米的平均身高。 温辞还高于这个平均身高线,窜到了两米一。 可想而知,他们的型号是不太匹配的。 温辞只能全力释放信息素,在沈默白感觉疼痛前,治疗那些细小的伤口。 疼痛没了,便只剩快乐。 沈默白一口咬上温辞肩膀,温辞叹息一声,勾动信息素治疗他的牙龈。 一边治,一边忍受肩膀破皮。 沈默白缓过神急忙松嘴,凝神确认温辞肩膀的受伤程度。 只见原本破损红肿的牙印,肉眼可见的消肿自愈。 温辞扳正沈默白脑袋,吻了一下他竖起的眉心,轻笑道:“议长,别跑神。” 正常的职位称呼,在这一刻格外煽情。 沈默白又给温辞后背新增几道抓痕。 抓痕刚出现便消失。 一夜云雨,事后清晨,尽管有温辞信息素治愈伤口,沈默白却免不了浑身乏力。 而温辞如同无事发生,一大早接过小陈送来的七瓶营养剂,其中六瓶倒他嘴里,剩下一瓶喂给沈默白。 然后,将沈默白打横抱起,放进大床旁的小床上。 他则去收拾乱糟糟的大床。 沈默白看着温辞背着他,收拾昨晚搞乱的床铺,忍不住从背后环住温辞劲瘦的腰肢,哑着嗓音低声道:“抱歉。” 他奢望着脱下负担,与温辞找个没人的地方,甜蜜痴缠哪怕一天。 但他不能。 温辞理解他在为何事道歉,却故作苦恼道:“议长大清早道歉,不会是想提裤子不认人吧?” 这个灵魂守候了他不止一个世界,如今不过是短暂的忙碌罢了。 他等得起。 何况本世界也算一种有趣的体验。 “认,除了你,没别人。” 腰腹间的手臂愈加收紧,沈默白还内疚于无法遵从内心对待温辞,更不能给温辞正常情侣轻易便能拥有的相处。 爱,是常觉亏欠。 这种时候再多的安慰,都只能增添他的负罪感。 温辞垂眸静侯沈默白发泄情绪,待环绕的手臂稍稍放松,便转过身,拿起小陈准备好的衣物,帮他一件一件穿上。 他不是首次干这种事情,因此干得格外熟稔。 “快迟到了,议长。” 沈默白愣了一下,温辞就手脚麻利地套上外套。 温辞上下欣赏自己亲手打理的沈默白:“好看。” 沈默白回视温辞道:“没你好看。” 他知道自己长相不错,闹革命初期,靠着这张脸,搏取了民众关注。 但温辞的好看是不讲道理的好看,是超凡脱俗的好看,跟他相比,他的面容并无优势。 温辞走近了几步,弯下腰,降低30厘米的身高差,好看的脸一览无余展示给沈默白。 他眉眼一弯道:“我喜欢议长的脸,议长喜欢我的脸,岂不正好?” 沈默白终于真心实意笑了,他揉揉温辞毛绒绒的乌发,笑出浅浅的酒窝:“是正好。” 温辞太好,好到他一个唯物主义者,都不由感激命运的偏爱。 联邦时时刻刻有新事件发生,小事件底下人可以独自处理,反叛军搞出来的大事,就需要沈默白坐镇。 沈默白一步踏入政府大门,林沐阳的声音随之响起:“议长,F3K5星发现反叛军。” 沈默白倾听着林沐阳的汇报,步至办公室门口时,他突然打断林沐阳的汇报,看向跟在他们身后的温辞道: “一会儿你无聊玩会儿智脑。” 温辞笑了笑问道:“能叫孙博士过来吗?” 沈默白虽不解他叫孙博士的缘由,仍是一口同意了召唤孙博士千里迢迢来首都山:“我派卫兵接他。” 沈默白回过头,只见林沐阳表情诡异,便关心道:“怎么了?” 林沐阳闭了闭眼:“您曾经是以联邦为重的。” 曾经的议长在工作时,从不关心其它的事情。 更遑论打断下属的工作汇报,去关心一个Alpha无不无聊。 沈默白只要不是面对温辞,面皮是相当厚的,闻言淡定地道了一句:“接着汇报吧。” “是。”林沐阳一脸命苦。 沈默白效率极高,他听完反叛军动向,立刻召开会议。 会议开了半小时,各部门收到指令,上上下下开始忙碌。 温辞全程跟随沈默白,他去哪个部门商议,他跟去哪个部门贴身保护。 包括外交部。 沈默白百忙之中不忘通知外交部安德烈道:“麻烦收敛一下信息素。” 温辞瞥了一眼懵逼的安德烈,随后注视着雷厉风行,完全忘记委婉的沈默白。 摩挲了一下拇指,精神海里道:“拍照。” 233敬礼:【是!】 233好奇道:【现在的任务对象没什么特别啊?】 往常宿主是喊它记录任务对象的特别时刻,今天就是很平凡的工作啊? 温辞笑道:“特别的合我心意也是特别。” 【哦~】 233懂了,它不解任务对象的特别之处,是因为它没有相恋之人才有的滤镜。 孙博士来得匆忙,没带助手,他一个老头子拎着各种小型器材,应付哨岗审查。 会议室内沈默白又召开了一场会议,会议室外,孙博士捶着老腰,按温辞要求改装机械四肢。 他有点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不是高级Alpha吗?把你扒光关零下30度冰窟都没事,还怕机械四肢的冷?” 他造的机械四肢全是精华。 A001居然大老远把他叫来加装发热装置? 温辞摊开手臂,方便他拆解,笑道:“影响我找对象。” 冰凉的机械四肢,昨晚乍一接触,沈默白打了个寒颤。 最后是他自己捂热自己后,才慢慢尝试接触沈默白。 费时又费力。 孙博士哑然,他捋捋山羊胡,啧了一声道:“老夫竟然没考虑周全!” 温辞举起被拆了一半的手臂:“尽快。” 孙博士嘿了一声,心道这小子是在不耐烦老夫吧? 老顽童能受这个气? 他锤锤腰,抡起器械哐哐一顿改装。 砸得温辞必须发力稳住手臂:“轻点。” 然而说晚了,小陈打开一道缝隙,看见了满地狼藉,以及温辞四不像的手臂。 缝隙里是十几个高官面面相觑,和沈默白轻咳憋笑的神情。 孙博士咧嘴:“老夫轻些。” 他的手艺是旧政府两百年打杂练出来的,砸得哐哐响不过是没考虑太多。 温辞却道:“孙博士,榔头借用一下。” 孙博士尚未回话,温辞一脚踹碎了防护门,完好的机械手一甩,一榔头砸至负责操作投影的助理脑门上。 助理应声倒地,漆黑的匕首滚落一旁。 沈默白深吸口气,吐息冷声道:“查!” 反叛军的间谍简直是一窝除之不尽的蟑螂,根源尚存,便可一直繁殖。 第102章 机械控制? 这个间谍比上个机灵,挑选在温辞改装手臂,无暇贴身保护,以及小陈跑门口看热闹的时机。 并且总结经验教训,事先将纯黑匕首藏到会议室内。 温辞半蹲于门口,等待孙博士改装完毕。 孙博士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没再耍小脾气,五分钟之内改完了两条手臂。 他的仪器对准温辞小腿,温辞站直身体,笑着婉拒:“我自己改腿。” 改造步骤不难,他看了五分钟,便掌握得差不多了。 老顽童挤眉弄眼:“我认为不改都没事,谁谈恋爱用脚谈?” “除非,你对象有特殊癖好~” 温辞挑了下眉,他不知道沈默白是否有特殊癖好,但知道走过来的沈默白听清了孙博士的编排。 沈默白确实听清了,他走过来摸了摸温辞温热的手臂:“感觉如何?” 机械手臂连接神经,改造的一丝不对,温辞必然遭罪。 温辞用机械手指轻点沈默白手心,笑道:“跟往常一样灵敏,博士技艺出众。” 眼睁睁目睹两人你来我往搞暧昧,被夸奖的孙博士傻眼… A001那小子嘴里的谈恋爱,是跟联邦议会长谈? 怪不得沈议长半晚上,打电话问他咋保养机械四肢。 孙博士的老脸大惊失色,沈默白挂着官方笑容道:“辛苦孙博士,研究院下一期经费我会尽早批。” 孙博士就算上了年纪,面对联邦议会长的夸赞也是受宠若惊的。 但他这个老顽童,人老脑子滑,习惯了旧政府不公平待遇,便不觉得自己做了贡献,就该享受沈默白亲自批经费。 他推测沈默白如此客气的原因,大概率还在于温辞。 于是,孙博士捋捋山羊胡笑得猥琐:“议长喜欢啥改装告诉我,A001的手臂多加装个震动功能不成问题。” 单纯想奖励有功之人的沈默白,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孙博士的意思后,他凤眸中的黑瞳微微放大。 心中震撼绝不亚于间谍刺杀。 万幸他们是在门口,其它人聚集昏迷间谍处,没人听见孙博士炸裂的发言。 沈默白短短半小时内,沉息了两次。 他沉声说道:“小陈,送孙博士去接待室休息。” 目送孙博士捶着腰离开,沈默白明显松了下神。 温辞顾不得欣赏沈默白的羞涩,视线穿越沈默白,定睛于地面清醒的间谍。 精神海里道:“加入联邦网络部门,追查反叛军大本营。”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反叛军使用独立网络,限制系统发挥。 但联邦军掌握许多反叛军资料,那些资料能有效提高233效率。 而联邦得到233帮助亦是如虎添翼。 233谨慎道:【消除局规定,系统不得接触任务世界土着。】 温辞当即划了一大笔钱,是233所有小金库的总和。 “拿去交罚款。” 能靠交罚款抵消的违规,都不算真正的违规。 或者说,它本就是消除局留下的后门,只不过闯后门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预防任务者动不动就开挂,影响任务世界平衡。 233模仿联邦军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温辞又划了一笔,笑道:“233辛苦的奖励。” 233振奋:【是!】 有了233参与,联邦追查反叛军的进度加速,他们只知道有个网络大牛,莫名其妙入侵了联邦安全网。 又莫名其妙帮助联邦追查反叛军消息。 “议长,有神秘人参与,我们已经锁定反叛军所在星系。”安全部负责人林沐阳汇报道。 沈默白看着追查进度的投影,皱眉道:“尝试拉拢神秘人。” 安全部职员苦笑:“尝试了很多次,但神秘人根本不理我们,只一味追查反叛军。” 沈默白想了想道:“既然他是反叛军的仇敌,放弃拉拢也无妨,不要逼迫神秘人掉头攻击我们。” 现今星系里能与联邦一战的只有反叛军。 其它种族的小国或星盗于联邦而言,不值一提。 神秘人纵然是其它小国的人才,也没有胆子顶着惹怒联邦的代价,攻击联邦网络安全。 温辞看着满屏数据,勾唇笑了一下,又划给233一笔钱,夸赞道:“很棒。” 然后,众人亲眼见证了,追查进度陡然飙升。 眨眼间,从89%到了99%,卡至99%。 233回精神海道:【只能确认反叛军大本营星球,无法精准定位反叛军具体位置。】 温辞笑道:“足够。” 沈默白也收到了类似的汇报,他挂上官方笑容,眸中闪过寒芒,道:“各位辛苦,确认星球,便足够了。” 宇宙广阔无边,反叛军一直躲藏,联邦实在没办法斩草除根。 这下找到了反叛军的老巢,一群残兵败将怎么可能抵抗联邦大军。 “是啊,足够!”闻讯赶来的上将说道,“这群耗子总算是被找着耗子窝喽!” 沈默白点了点头:“准备集结军队。” “是。”上将敬了个军礼。 将军的脚步又沉又稳,一听便知他接受过军事训练,并且当了将军也没落下基础训练。 他看看沈默白,又转身盯着温辞,战场上历练的凶煞气息直冲温辞。 温辞表情未变,敬了个军礼:“上将好。” 查尔斯上将回了个军礼,旋即爽朗笑道:“议长眼光不错,这是个厉害人物!” 跟着他来的一众将军,与会议室各部门部长,一起笑着附和他。 “可不嘛,我手下那个战无不胜的安丽雅被他打得昏迷了三天,现在还拼命训练,发誓要超越所有高级Alpha。” “你就由着她干不利于团结的事?” “咋会呢,我告诉她,厉害的不是所有高级Alpha,厉害的是身为高级Alpha的温卫长!” “她服气了?” “……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你手底下出了个犟种啊!” 查尔斯上将拍拍桌子,笑骂安丽雅上司:“你个憨憨,告诉那犟种,跟同伴较劲去战场上较,比谁立功厉害,比谁杀敌多!” 安丽雅上司无语:“上将,温卫长的职责是保护沈议长。” 查尔斯一拍脑门:“聊忘了,你爱咋管教咋管教吧。” 沈默白含笑看了一眼他们讨论的温辞,而温辞同样噙着笑容和他对视。 他们的笑意一同加深。 第103章 机械控制? 联邦内部存在间谍,所以本次出兵只有少数上层知悉内情,其它将士都是以清剿星盗的名义告知。 直至星罗棋布的军舰降临Yh543星,也就是反叛军潜藏的大本营,联邦士兵和反叛军才恍然大悟。 联邦本次远超常规的军事行动是来掘反叛军根的。 当即便有随行官员面露绝望,将军一声令下被缉拿审讯。 约是心里没了指望,还没上刑,间谍就一五一十交代了情报。 将军拿着一沓间谍资料联络沈默白的投影:“报告议长,目前发现被策反的间谍14名,反叛军安插的间谍24名。” 沈默白下令:“包围反叛军大本营Yh543星,给你们三天时间,趁机清扫内部间谍。” 找到了反叛军大本营,反叛军本身便不足为虑。 关键是反叛军安插或策反的间谍,若此刻不纠,他们大概率会潜伏或将计就计成为联邦官员。 沈默白痛恨间谍,不允许有人逃脱惩处。 他们交流着军情,沈默白这边响起敲门声,以及一声清朗磁性的男声:“议长,又缉拿了一名间谍。” 听见温辞的声音,沈默白严肃的神情一缓:“请进。” 温辞手上拎着间谍就进来了。 这次他长了教训,没再拎间谍后脖颈,而是拎着间谍后腰带。 间谍整个人头挨着脚,痛苦地折叠着。 立体投影的将军呲了呲牙花,居然有一丢丢同情温辞手下的间谍。 沈默白看着温辞好像拎行李箱的姿势,没绷住笑了一下:“怎么带过来了?” 温辞也笑道:“负责审讯关押的士兵不够用,关押牢房满员,我只好随身带着他。” 首都山终究不是专门的审讯地点,虽然拢共只潜伏了三个间谍,可关押那俩间谍的房间,还是外交部挤出来的办公室。 其中一间就是安德烈贡献的,远远闻着一股草腥味。 沈默白瞥了眼间谍,随即看向温辞问道:“间谍全部查出来了吗?” 温辞将三个间谍的资料递给他,说道:“应该是全部查出来了。” 反叛军老家被围,不出预料的狗急跳墙。 其中两个间谍中了联邦挖的陷阱。 剩下温辞手上这个,是那两个间谍自知反叛军完蛋,攀咬出来希望减轻处罚的。 而且,掀了反叛军的老巢后,间谍不过是无根之树,威胁性不大。 沈默白点了点头,示意温辞坐他的椅子上休息,他接着跟投影的将军分析战局。 分析完毕,他还要马不停蹄地参加新闻演讲,告知联邦民众反叛军的灭亡。 一路上的刺杀,比上次更加激烈。 反叛军们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赴死刺杀沈默白,妄图以此减缓反叛军的灭亡速度。 甚至有潜藏已久的间谍,慌不择路找上了温辞。 温辞刚解决掉几个杀手,戴上手套,智脑微微发出亮光,他的智脑联系人范围极少,仅限于小陈等卫队士兵和后厨人员。 点开通讯界面,是一个陌生的联系人。 ‘温辞,你最近过的好吗?’ 看着这老套的问候,温辞垂眸轻笑,精神海里道:“是‘渣受’?” 233查询道:【是的!‘渣受’一直潜藏在首都星,伺机刺杀任务对象。】 温辞了然,旋即回复了一个字:‘好。’ 原命运线‘渣受’撺掇原主背叛任务对象,最难的并非原主的忠诚度,而是原主四肢层层叠叠的防患措施。 毕竟原主的武力值尚且不及贵族培养的普通高级Alpha,无法在四肢瘫痪的情况下,依旧靠着自身力量短暂作战。 沈默白也没有让原主住进他的卧室。 因此,原主反戈沈默白一重击,需要背后势力的技术支持。 否则他就跟来刺杀的无数高级Alpha一样。 那边几乎是温辞回复的下一秒便发送道:‘你还记得我吗?阿辞?’ 233啧啧:【美人计!】 温辞嗯了一声,是美人计,还是非常浅显的美人计。 远远比不上佩安家族给原主安排的美人计。 说明智脑对面没有完善的策划。 温辞抬眸看向一旁阅读新闻稿的沈默白,沈默白时刻留意着温辞,见状侧脸问道:“无聊了?” 他凑近温辞打算吻他一下,作为安抚。 却看见温辞智脑上洋洋洒洒的几行字。 ‘我好想你啊阿辞,我日日夜夜愧疚当时没能从联邦警察手里救下你,我还以为你死于联邦之手,发誓要毁灭联邦为你报仇。’ 沈默白略一沉吟,干脆吻了一下温辞,才问道:“你未婚妻。” 是疑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温辞用了点力气亲他:“请沈议会长用词准确。” 沈默白扬了下被亲麻的唇角:“抱歉,我的口误。” 不管是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亦或者那人抛下温辞逃跑的行径,都称不上真正的未婚夫妻关系。 温辞用信息素缠绕他略显红肿的唇角,治疗完轻弹了一下沈默白脑门:“哪有沈议长这样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这话说得活似妻子抱怨窝囊老公。 沈默白干咳了几下,勉强止住喉间痒意。 他下意识瞥向前座,待看到自动驾驶的标识,眸中尽是庆幸。 庆幸小陈被派遣去协调卫队了。 于是,沈默白点点温辞智脑道:“别瞎说,忙正事。” “是。” 温辞笑了一下,当着沈默白的面,发送:‘我很好,你在哪儿?我想见见你。’ 对面也不傻,不可能轻率告诉温辞他的藏身地点。 他只是诉苦,试图激起温辞旧情。 ‘阿辞,救救我好吗?我是高级omega,被联邦抓住一定会很惨……’ ‘我不想背叛你,你是我唯一认定的未婚夫。’ 沈默白没吃醋,他视线微沉道:“联邦抓住高级omega不会区别对待。” “我知道。”温辞看向沈默白,笑的意味深长,“议长的原则有多强,我深有体会。” 日思夜想的高级Alpha送上门都强忍着没动,直至确认高级Alpha对自己无威胁且有情丝。 这样觉悟的沈默白,怎可能纵容下属欺辱高级omega。 当然,‘渣受’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 尽管温辞不介意甚至觉得机械四肢挺有意思。 但一般养尊处优惯了的高级Alpha被制作成人形武器,想必不会太开心,大概会想方设法恢复血肉四肢。 可见联邦对待昔日敌人的仁慈有限。 第104章 机械控制? 抓间谍这种活动,要么摸不着头绪,要么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抓抓一堆。 街道上警鸣徘徊,潜藏旅馆的‘渣受’艾维诺恐惧地啃咬指甲。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四面楚歌的氛围,哆嗦着通过窗帘缝隙观察街道,随即便看见了负责协助他潜藏的中级omega被押送警车。 艾维诺双腿一软,跌倒在旅店地毯上。 他瘫软在以往嫌弃肮脏的地毯上,什么杂念都没有,一门心思研究该如何保住小命。 他哆哆嗦嗦举起智脑,看见温辞双人合拍头像也顾不得气愤,发送道:‘阿辞,救救我啊!’ ‘你就算是联邦士兵,仍然需要一个美丽高贵并且适配度高的omega妻子,就当为你的自己考虑一下吧?’ 他脑海中的温辞,是被佩安家族耍得团团转的幸运儿。 一个普通家庭的贱民,幸运的进化成高级Alpha,幸运的脸长得帅气,被他这么优秀的高级omega看上。 但想起几天前记者报道新闻,那一幅幅触目惊心的战场图片,和废墟中忠诚守护沈默白的高级Alpha。 他严重怀疑温辞早知晓了父母仇恨,此前的种种皆是伪装! 可走投无路的他只能赌一赌。 警鸣声渐渐远去,艾维诺强撑着瘫软的腿爬起,踉踉跄跄收拾行李,准备趁机逃窜。 一打开门,却是令他魂飞魄散的联邦军服,他报以一丝侥幸地抬头,入目一张极好看的脸。 他方才还在新闻上见过的脸。 “阿辞……?” 艾维诺的救命稻草没回话,只是静静俯视着他。 温辞看着神情憔悴的‘渣受’,精神海里问道:“任务完成度。” 233乐淘淘道:【主线任务基本完成,接下来宿主护着任务对象直至生命尽头就彻底完成啦!】 它最近学习了不少系统知识,知晓涉及拯救类世界,宿主必须度过百年时光,确保任务对象不会出现别的意外。 艾维诺看不到精神海内所发生的事情,但他察觉了温辞看他的目光没有仇恨,便擅自揣测温辞没发现那真相。 于是,他一边暗骂温辞愚蠢,一边眼眶中泪水打转道:“阿辞,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的话音落下,又一穿着联邦军服的士兵小跑过来,对着温辞敬礼道: “温卫长,附近间谍全部捕获。” 闻言,温辞笑了一下道:“佩安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艾维诺手中的行李砸落地面,目露绝望。 温辞亲自押送艾维诺前往审讯室,一路上艾维诺没放弃过挣扎。 “阿辞,你手臂怎么回事?” “阿辞放心,反叛军有维纳医生,一定能治好你的。” “阿辞,你不是喜欢宝宝吗?等我出来,我瞒着沈默白,偷偷给你生一个高级基因的宝宝,作为补偿好不好?” 艾维诺嘴快说烂了,也没发现温辞有丝毫的动心。 俊美的高级Alpha慵懒地仰靠悬浮车座椅,用后脑勺对准他,视线始终紧紧凝视着旁边的悬浮车。 艾维诺无需绞尽脑汁,便能猜到旁边悬浮车内坐的谁。 他既悲愤于自己的命运,又愤怒于温辞的绝情。 后面他又有些恐惧温辞的忍辱负重。 他们订婚之后,温辞竟装模做样演得那么逼真,逼真到佩安家族所有人都没察觉异样。 认为温辞已经是佩安家族一条乖顺的狗。 没料到他非但不是狗,还是一条弑主的狼。 直至悬浮车停下,士兵来押送艾维诺,温辞依旧没有亲自送他进审讯室的意思,而是去接送沈默白下车。 目睹沈默白在温辞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下下车。 艾维诺心头涌现一阵冲动。 温辞却忽然侧目,用一种杀机毕露的眼神看他,语言却朴实无华道: “佩安先生放心,议会长承诺,高级omega不存在特殊待遇,绝不耽搁你刑期结束照常嫁人。” 艾维诺浑身冰冷。 温辞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警告他若一时冲动,连刑期结束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沈默白向这边走了过来,伴随一路的尊敬问安。 “议长好!” “议长辛苦!” 沈默白挂着官方笑容一一回应:“你们也好,最近你们更辛苦。” “我们不辛苦!” 沈默白笑了笑,路过艾维诺时,倒是认真看了一眼,随后笑容减淡,问温辞道:“怎么样?” 他刻意腾给温辞一个空间,就是希望温辞可以问关于他父母的事情。 省得等待审讯官审问。 温辞说道:“事情既然发生,反叛军也即将被一网打尽,问不问都不重要。” 沈默白欣慰于温辞的豁达,但还是想让温辞尽早清除心底仇恨:“时间不急,你可以亲自去审讯室审问,我陪你去。” 温辞不答反问:“沈议长演讲稿确认了吗?” 前往新闻发布会的悬浮车上,艾维诺叮叮当当发来消息,不让技术部门定位一下简直浪费。 得到定位温辞本想优先保护沈默白参加新闻发布会。 但巧的是,艾维诺的旅馆定位就在附近。 沈默白当机立断下令改道,令车队稍微绕了一下。 沈默白道:“演讲稿没问题。” 由于反叛军疯狂反扑,发布会本就准备时间充裕。 温辞还高效率拦截刺客,时间更加充裕了,完全可以审问了艾维诺,再去新闻发布会。 温辞瞥了眼任务完成的界面,笑着道:“那就走吧,万一路上还有刺客拦路呢。”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艾维诺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不过是这两人正事前的甜点,是这两人谈情说爱的增味剂。 堂堂联邦议会长,居然会浪费时间专程来逮捕他。 而温辞本人也像是应付任务一般,一言不发地把他从旅馆逮捕,然后迫不及待地继续保护沈默白。 他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没人搭理艾维诺的怀疑人生,温辞临走前环视了一下前来迎接的审讯官。 勾唇冲审讯官问好:“辛苦。” 审讯官外貌凶恶,一看就是干审讯的材料,他僵硬地扯了个笑容:“温卫长也辛苦。” 沈默白同样给了他一个官方笑容:“麻烦审仔细些,重点是他身后的佩安家族。” 长相凶恶的审讯官敬礼:“是!“ 艾维诺绝望地看着两人背影消失,身边是跃跃欲试的审讯官。 第105章 机械控制? 前往会场的途中,刺客不增反减。 甚至无需温辞上场,卫队便迅速解决了他们。 越是这样,温辞及卫队越是精神集中。 果不其然,沈默白站立会场正中央的那一刻,记者中潜伏的刺客猝然发难。 其中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小个子,冲温辞方向按下按钮。 沈默白生出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回头看向温辞,只见温辞肩膀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沈默白反应极快,点击智脑试图恢复温辞四肢。 可事与愿违,反叛军的技术明显更胜一筹。 小个子狂喜道:“快,我成功瘫痪了那个高级Alpha的机械四肢!赶紧上!” 然而,没了温辞,还有卫队。 双方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僵持在原地,小陈请示沈默白道:“议会长,会场内部有安全室。” 闻言,沈默白看向保持原本站姿的温辞,从外表上看他似乎并无异常。 脸上是天生的笑意,站姿是不输联邦正统军人的挺拔。 但他知道,温辞实际上是竭力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察觉他担忧的目光,温辞仍有余力冲他笑道:“议长,去吧。” “一起。” 沈默白刚要触碰温辞,一道激光直射他的眉心。 温辞揽住他的腰肢后撤,然后,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小个子不可置信地又按了两下按钮,温辞却依然灵活敏捷,正当他怀疑温辞秘密手术恢复人肉四肢时,温辞拽下一双白手套。 保养得当的机械手修长精致,泛着黑蓝色哑光。 小个子惊呼:“不可能,我已经入侵了你们的内部信号,联邦短时间不可能突破我的技术!” 温辞将沈默白推给小陈道:“去安全室。” 随后紧紧盯着小个子,瞳孔像是野兽寻找到了猎物,看得小个子汗毛直竖,脑子一片空白。 沈默白沉默地望了一眼温辞,转身随着卫队前去安全室,等待刺杀结果。 而温辞在安全室金属门关闭的一刹那,自会场中央转瞬闪至小个子身旁。 一个鞭腿,小个子眼珠子暴凸,发出破空声,砸碎了会场上方奢华的吊灯,再砸落地面昏死过去。 那小个子昏迷着还不时抽搐,233看得呲牙咧嘴,只觉感同身受的疼。 别说是233,就连冒死刺杀的刺客都忍不住离温辞远一些。 被扣押和被残废的扣押是两个区别。 233好奇道:【宿主讨厌那个小个子吗?】 温辞以机械手作刀,砍晕两个刺客,精神海里说道:“原命运线‘贱攻’能背叛任务对象,这小个子必然功不可没。” 他是用自身能力提前预留后门,才能自由篡改四肢接受的指令。 反叛军能恢复原主四肢信号,大概率是因为他们内部有技术极强的人才,入侵了电子波段。 说着简单,实际上孙博士预防着外来入侵,种种防御下,反叛军仍是入侵成功,可见那小个子技术的珍贵性。 这也是温辞一脚将其踢残疾,却留他一条命的原因。 233豆豆眼锃亮,宿主原来是给原命运线的任务对象报仇呢。 小心眼宿主不仅记自己的仇,还牢牢记住了自己男朋友的仇,有机会就报仇,从不隔夜。 它忽然觉得,宿主的小心眼不算什么缺点。 这次清扫战场的除了警用悬浮车,还有一辆医用悬浮车,医护人员下车便对小个子展开了紧急抢救。 出来看战况的沈默白问道:“他是有什么特殊吗?” 安全室有会场监控,当时温辞那一脚,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他了解温辞,温辞大部分都是打晕了事,就像此刻满地昏睡的刺客。 小个子这样被一脚残废的是头一例。 温辞戴上白手套,垂眸笑着道:“他的技术应该很厉害,打残废了方便孙博士回收利用。” 沈默白没好气地敲他手臂,这家伙,说得就跟上一个回收利用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你是被冤枉的,跟他不同,他回收利用的机率不高。” 说着,他抬眸与温辞对视:“你早就能自行恢复四肢?” 温辞嗯了一声,笑道:“你不是说要抽空去研究院拆除控制芯片吗,这下省事了不好吗。” 芯片安装于密封的四肢核心内,要想更改,必须去研究院重新拆解密封。 工程量不亚于当初温辞刚降临时的安装手术。 沈默白沉了口气,揉捏温辞手指泄愤:“我说你怎么推三阻四不愿意动手术,我差点让孙博士把研究院整个搬来首都。” 温辞起初糊弄他道,控制芯片掌握在爱人手中,便无所谓拆除与否。 是他觉得不尊重温辞,非得拆除芯片。 谁曾想,温辞早就有法子自己控制自己的四肢。 不尊重?不存在的。 温辞勾了勾沈默白手心:“我道歉?” 沈默白手心痒得缩了一下,看着温辞隐晦勾引自己的样子,余光扫视周遭偷听八卦的护卫队们。 遗憾放弃了亲温辞一口的想法。 温辞却将脑袋搁至沈默白头顶,脸颊蹭了蹭沈默白柔软的发丝,借机亲了一口沈默白后颈道: “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议长。” 沈默白没有腺体的后颈发烫,他上扬的眼睑晕染着红晕:“不怪你,怪我当时没信任你。” 怎么能怪温辞呢?他留后手终归是因为他们不信任的态度。 温辞埋进他头顶闷笑道:“谢谢沈议长宽宏大量。” 沈默白抬高右手,揉了揉温辞头发:“以后有事情别瞒着我,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帮你扛。” 温辞恶趣味笑道:“万一是危害联邦的罪行呢?” 沈默白哑然了一下,旋即说道:“我辞职,陪你蹲监狱。” 温辞没再发言,只是又亲了一下沈默白后颈。 不提他本身的价值观,单有沈默白这一句承诺在,他就不可能危害联邦。 只会爱屋及乌,爱他所爱的国度。 233咔咔拍照,记录宿主和任务对象的美好时刻,小陈则带领卫队,去收缴刚从避难室出来记者的相机。 记者们不情不愿删掉了照片。 沈默白干咳一声,拍拍温辞小臂:“记者们来了,庄重一点。” 温辞眉梢一挑,后撤几步,重新变成联邦议会长忠心耿耿的卫队长。 第106章 机械控制? 新闻发布会沈默白只是简要陈述了联邦目前的战果。 平铺直叙,毫无修饰词。 如此枯燥的演讲稿,字字句句讲的却是反叛军将要彻底倒台的消息。 这一消息太过惊人,与之相比,新闻版面上花边新闻只占了极小一部分。 底下评论倒是不少。 ‘这高级Alpha真好看。’ ‘斯哈斯哈~还是联邦好,过去反叛军当政时,我哪敢明目张胆欣赏高级Alpha帅哥。’ ‘你们胆子真大,没看见那一地反叛军刺客吗?新闻上介绍,大部分都是人家一个人干的,跟他谈恋爱我担心议会长安危。’ ‘担心个啥,议长英明神武,敢谈肯定是年轻力壮,能承受!’ ‘楼上你…’ 温辞翻看着智脑上的内容,时不时截图保存。 仅有那点花边新闻看完了,他快速略过大面积战报,随后便关闭了智脑。 沈默白留意到这一幕,沙哑着嗓音解释道:“我们的关系无法隐瞒,我想透露些消息,试试民众反馈,如果有不好的苗头,尽早解决。” 其实就算民众反对也无济于事,但沈默白不愿意温辞遭受非议,好在民众对他们的恋爱普遍没意见。 闻言,温辞低头看向沈默白,仔细凝视着他眼底的黑眼圈。 他生的白,有一点黑眼圈便非常明显。 而且沈默白还是不易疲劳的大精力人士,可想而知,最近战况紧张,他累到了什么地步。 温辞控制机械手降温,敷在了沈默白冒着红血丝的凤眸上:“我不关心民众争议,倒是议长休息一会儿吧?” 就像沈默白相比民众舆论,更重视温辞的感受。 温辞也是一样,相比无所谓的民意,他更在意沈默白的身体。 冰凉的机械手镇静疲惫的眼眶,沈默白舒服地放松了神经,感觉多日来紧绷的大脑皮层都是舒展的。 他阖上双眸,道出了困扰:“反叛军毕竟占据统治地位千年,底蕴不容小觑。” 温辞瞥了一眼办公桌上被画得花花绿绿的地图。 那是反叛军老巢Yh543星的勘探地图,旁边摞着星际各小国发来的外交辞令。 外交词令上的重点内容,被人用加粗线条标记。 小国虽不及联邦强大,可他们一旦与反叛军联合,于联邦必然是一道阻碍。 以往联邦和反叛军自相残杀,小国隔岸观火,如今反叛军覆灭在即,小国的态度就不好说了。 要想破解这一困境,方法无数。 但沈默白必须要决择出一个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沈默白没有享受几分钟,便又有最新战报出炉。 沈默白眨了眨舒服不少的眼睛,坐直身体,向温辞勉强笑出一个酒窝道:“反叛军间谍清扫一空,你先回家休息吧。” “又要熬夜加班?”温辞眉头稍蹙。 “嗯。” 沈默白最后看了眼温辞,给自己补充爱情能量。 温辞却没如他所言离开,而是半蹲下来,轻声道:“既然没了反叛军间谍,我的作用就没那么重要了吧?” 沈默白疲倦的脑子一时不懂温辞的意思:“你一直很重要。” 温辞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去前线,有把握一星期结束战争。” 反叛军负隅顽抗的原因是他们高端战力多,联邦军需要耗费时间进行人海战术。 战争自然漫长。 但他加入战场便能起到以点破面,颠覆整个战场局势。 沈默白呼吸急促了一下,并非心动,而是恐惧温辞要远离他,远赴绞肉机般的战场。 他清楚每天拘着温辞待在他身边,于温辞这种人形武器而言,是一种蹉跎。 每天站岗时无聊的神色自己不是没看见,与他奋勇杀敌时的轻松愉悦形成鲜明对比。 沈默白知道自己不该自私留下温辞。 温辞是约束不住的兽王,自己应该做的是守候好他们的家,留一盏独属于他的灯光。 于是,沈默白抿着唇,伸手理了理温辞发丝,同意了他的请战:“我会通知查尔斯将军这一消息。” 温辞无需观察,便知沈默白的不舍。 抬头轻勾沈默白低头,两人终于在百忙之中吻了一吻,他确认了一番沈默白嘴里没新长溃疡,微微退出说道: “八天后是我的易感期。” 没有合适伴侣的Alpha通常是一个人度过易感期,为的是防止信息素过剩脑子犯浑,伤害他人。 但他如今有了伴侣,没道理仍一个人度过。 沈默白听到易感期,条件反射地吞咽了下喉结。 没办法,那个教导怎样和高级Alpha男友和谐相处的帖子,清楚写着高级Alpha易感期长则七天,短则三天。 期间伴侣能收获一只发情的野兽。 除了吃饭喝水,全搁床上度过。 素来克己奉公,只有在温辞身上,放纵了一回的沈默白,实在难以想象高级Alpha易感期的情形。 他甚至觉得它不比清剿反叛军的难度小。 一个是脑力挑战,一个是体力挑战。 温辞看着他瞪圆的凤眸,轻笑了一声道:“放心,我战场上释放信息素,易感期仅三天就能结束,剩下的信息素足以治疗议长的伤。” 沈默白立刻回忆起曾经的放纵,按住温辞笑得好看的微笑唇:“别笑。” 温辞听话的下压唇角,但那天生上扬的唇角,怎么看都像是还在笑。 沈默白揉了揉眉心,不是像还在笑。 这小混蛋瞳孔里的笑意根本没掩饰,他就是在笑。 索性松开按压温辞嘴唇的手指,无奈道:“想笑就笑吧。” 温辞没再笑出声囧他,而是望着他眼底满满的宠溺,说道:“那就约定好了,一星期我回来,议长帮我度过易感期。” 易感期没有对象是也能过,但有如此合心意的对象,谁会喜欢一个人硬生生挨过。 沈默白有些犹豫,张了张嘴,红着耳廓道:“我会考虑……” 说是考虑,其实他便是已经同意了,只是害羞罢了。 温辞却打断他,脑袋微侧道:“其它Alpha好歹还有五指姑娘当伴侣。” “议会长忍心让我一个人?” 他一卖可怜,沈默白当机立断道:“陪,我一定陪你度过易感期。” 温辞笑弯了眉眼。 沈默白干咳一声,去处理工作。 第107章 机械控制? 自打温辞请战前线,233每搁一小时就颤颤巍巍测算一下自己离战场的距离。 它哭唧唧道:【宿主,前线是不是超级血腥啊?】 温辞整理战斗服,握拳试了试机械手的灵敏度,笑道:“233想听真话假话?” 第二个世界小系统看见屠杀场,吐得稀里哗啦。 那尚且不是战争,只是小型屠杀。 这回它要直面战争最前沿的血肉风暴,确实有些为难一个新生小系统。 宿主恶趣味的反问,令233颓废沮丧:【宿主,为什么脱离实习期后,系统就取消配备血腥暴力马赛克?】 温辞心情不错,耐心解答道:“预防宿主死亡于血腥暴力,系统无法及时拯救。” 233更悲愤:【那为什么还要配备隐私色情马赛克?!】 要取消就统一取消啊! 温辞凝结精神力,给明黄色小球一个脑瓜泵。 撤销了本来准备给它的马赛克。 “少将,军舰已抵达Yh543星指定位置正上空。”负责送这批士兵的舰长汇报道。 温辞在沈默白身边的职位是卫士长,没被信任之前那只是个虚职。 一旦被信任之后,立马有了他应有的待遇。 比如少将的军衔。 沈默白甚至还要配齐少将应有的军团,温辞嫌麻烦没要,单枪匹马跟随支援部队来到了战场。 一到战场,温辞戴上卫星耳机,直接跟总指挥查尔斯上将沟通。 锁定一个反叛军较薄弱战线,在联邦军的掩护下,急速空降至战争核心。 无数联邦机甲成为踏板,他直冲对面的高级Alpha而去,机械四肢发挥最大功率,于万军之中生生撕开了机甲防线。 高级Alpha一减少,联邦军推进速度顿时加快。 从卫星上观察,一个黑色小点带领钢铁洪流直直插进敌方咽喉。 这处战场战局已定,温辞向耳机里的查尔斯道:“下一处战场。” 后方指挥部的查尔斯,听着耳机里炮火的轰鸣声。 赞叹地欣赏卫星投影出反叛军全军覆没的战场,明白派遣温辞的战略目标初步达成。 他猛拍指挥室桌面,高声朗笑道:“不急不急!你休息一会儿,战争不急着推进。” 一场战争证明了温辞的作用,他的未来远不止一个少将,战争慢一点没事,他损伤了才是重大损失。 “是。” 温辞屈膝坐于机甲残骸之上,喝下一罐高强度营养剂,随手将空瓶扔进远处燃烧爆炸的火堆中。 底下一个收拾战场的士兵见状来了兴趣,比赛一般将他的空瓶扔向爆炸堆。 但爆炸堆上方气压不稳定,他的空瓶没扔进去就燃烧成灰。 这下像是捅了马蜂窝,四面八方的空瓶子飞向爆炸堆。 扔进去的却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是被火焰燃烧。 一士兵仰着脑袋问温辞道:“首长还有空瓶没?再比一次!” 温辞挑眉笑了一下,甩手将另一个补给空瓶扔进爆炸堆,所有人均聚精会神的盯着那空瓶进了爆炸堆才燃烧。 士兵们鼓掌欢呼,还有人吹了个口哨。 “瞧见没,高级Alpha的力气就是牛掰。” “呦,你不是说高级Alpha都是一群垃圾吗?” 仅剩一只手的士兵,捶了怼他的同伴一下:“干你奶奶的,我说的是反叛军的高级Alpha是垃圾,跟咱们联邦的是一回事儿吗?” 士兵无一例外,皆是慕强的。 虽然联邦目前值得信赖的高级Alpha仅温辞一人,但他一个人便能左右战场格局,俨然成为了士兵们心目中的最强者。 温辞笑着旁观他们休整,这时耳机里查尔斯说道:“地标60.73,高级Alpha12个,顶级战斗力21个。” “收到。” 温辞跳下残骸堆,找了驾悬浮战车,最大马力漂移转向,驶向下一个战场。 身后刚还在笑闹的士兵们,齐齐敬礼送别。 一天24小时,温辞辗转四个战场,战争不分昼夜,他便不辨昼夜。 来之前他陪沈默白熬了几个大夜,来之后他又高强度战斗一整天。 他并非不切实际硬要逞强的人,感觉到了力竭,就打报告回后方休整。 一路上士兵们看着他脏污的战斗服,统统停下脚步,给这位战场的人形兵器让路。 查尔斯身为联邦功勋显赫的上将,更是亲自迎接战斗英雄,并且亲自带领温辞前往他休息的舱室。 那是一间小型单人间,内部布设简陋,仅能满足洗漱睡觉的需求。 这还是查尔斯干预后的结果。 “有需求跟后勤部说。” 温辞看了眼明显加长的行军床,勾唇笑了笑道:“不必,属下很满意。” Yh543星遍布灰色沙漠,条件本就简陋,况且联邦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搞建设的。 打仗期间,这种单人间绝对是极高的待遇。 “行,满意就行,你休息两小时,两小时后来指挥室开会。”查尔斯说着关上单人间房门。 见宿主终于停止战斗,明黄色小球变得惨白,还不忘邀功:【宿主,233坚持住没吐!】 温辞精神力凝结,揉了揉软绵绵的小球,并划了一笔钱,笑道:“进步的奖励。” 金钱效果显着,白色小球立刻恢复明黄,连豆豆眼里都冒着金光:【宿主,什么时候打下一场战斗?】 温辞失笑弹了下233脑门:“仅此一次。” 233委委屈屈抱着脑门不敢顶嘴。 温辞全身灰尘脏污,就没往干净的床上坐,干脆往合金门框上一靠,便开始联络任务对象。 眼下是军队休整时间,沈默白也稍微喘了口气,有功夫接通温辞通讯。 他先是认认真真打量温辞全身上下。 温辞知道他的担忧,转过身让他瞧个清楚,旋即转回来笑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他本意是想沈默白安心,但沈默白不仅没安心,反而满心酸涩。 温辞作为卫士长时,就算偶尔战斗,浑身上下都是妥帖漂亮的。 哪像如今满身狼藉,连发丝上都沾染了Yh543星的灰色沙砾。 看着看着,见惯了生死的沈默白红了眼眶。 温辞顺着他的视线,反应过来他在心疼什么,便进入浴室,当着他的面甩了甩发丝,又拍打全身灰尘和血渍。 外表稍微光鲜亮丽了一些,却发现沈默白眼眶愈加红润。 无奈笑道:“早知道议会长这么心疼我,我就先脱下衣服洗个澡了。” 他是觉得早点联系,沈默白也能好好睡一觉。 没想到满身硝烟的模样会吓到他。 第108章 机械控制? 沈默白虚空勾勒温辞的面容,红着凤眸道:“我是不是很差劲,平时派遣他人的爱人上战场,眼睛不眨一下。” “轮到自己的爱人,却只愿他平平安安……” 温辞打断他的自我谴责:“可我还是来了。” 沈默白自小孤儿,生而好学,才华斐然,混迹社会底层多年,因此透彻体悟了旧政府的腐朽。 也就是说,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只有爱人温辞。 温辞也是同样,无父无母无友。 沈默白没有仗着感情,裹挟爱人留下陪伴他,而是放任温辞去他想去的地方。 这样的沈默白,怎会是一个自私的人。 沈默白看着温辞眼底浓烈的认同,似乎温辞心目中的自己,比他本人还要完美。 有此爱人,沈默白多日压抑的心情都不由晴朗些许。 “你休息吧,战胜反叛军一事不急,困兽犹斗,我们不急于一时之功。” 沈默白感情上为温辞倾斜,但理智上一直很清醒。 温辞望着他坚毅起来的凤眸,低声笑了笑道:“好,保证听从议会长命令,但议长是不是也要休息。” 不提公事,提及家事,沈默白眸色柔软:“我一会儿休息,有了你的参战,战事大幅度推进,我的加班少了很多,所以不用担心我的休息。” “那就好。”温辞笑道。 那他来参战的主要目的就达到了。 来战争前沿打仗确实有意思,但若非沈默白那两个黑眼圈,温辞忍耐一个世界,专心当一个保镖也不是不行。 结束投影联络,温辞又联络了一下小陈,确认沈默白真的躺下休息了,才洗了个澡躺上行军床休息。 两小时后,温辞准时进入指挥室。 本在争论打仗策略的将军们,敏锐感知到指挥室来人,皆用余光观察来者。 看见温辞肩膀上的少将军衔,一部分将军收回关注,继续埋头思考战略。 还有一部分人多观察了一下,看清了温辞那特征昭着的脸,当即勾连起最近捷报中首功杀将。 没等他们出言问候,查尔斯将军拍了拍桌子,唤醒众多沉浸思绪的将军。 并招手示意温辞道:“这位是你们吵吵着要见一面的温少将。” 被打扰的将军们一听‘温少将’三个字,非但不恼怒,反倒满脸振奋。 一中将当即就展平地图,冲温辞道:“温少将,你四战打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如今四个方向胜仗部队都有余力支援四方,包括中心战线。” 他咧着嘴提议道:“这么打下去,胜利唾手可得,但中心战线还是太长,四方支援有限,您是否能直接进攻中心?” 温辞看向中将指的方位,沉吟了一下道:“地标78.54是吗?需要我什么时候参战?” 中将激动得直抖腿:“我们预计半小时后直面反叛军部队,您半小时后直接参战没问题!” 温辞嗯了一声,朝查尔斯将军敬了个军礼,见他没反对,军靴调转方向,顺便从口袋里掏出卫星耳机戴上。 目送温辞雷厉风行地赶赴中央战线。 指挥室一将军怒喷方才的中将:“你龟孙够阴啊,我们还没说话呢,温少将就被你笼络到你部队了!” 现在谁不晓得,有温辞参战,就能尽早解放部队。 部队便可以四处支援,立下更多的功劳。 他们还没开口吱一声呢,这龟孙可动之以理晓之以情把金疙瘩捧走了! 中将得意道:“打仗讲究一个眼疾手快,你自己慢,能怪谁?” 又一将军唏嘘:“论眼疾手快,温少将真是不含糊,说上就上,要反叛军高级Alpha都这样,咱们这仗就难打喽~” 闻言,查尔斯将军眯着眼道: “腐朽的制度只会孕育腐朽的将军,温少将那样注定烙印联邦史册的人物,反叛军根本不可能发挥他的价值。” ………… 温辞绝非听信盲从的莽夫,他听了中将的建议,便即刻出发,是因为中将的建议与他的打算不谋而合。 反叛军东西南北昨日溃败,温辞今日参战中央战线,五个小时后,联邦中部战场宣告胜利。 这下整个Yh543星战场,彻底形成了连锁效应。 就像他跟沈默白的承诺,短短一星期,联邦全面战胜反叛军。 仅剩下一些局部小型游击战。 大部队开始班师回首都星,一艘艘钢铁猛兽般的军舰,整整齐齐通过首都星防空系统,逐一降落。 底下迎接的民众并无畏惧,而是沸腾庆祝。 舱门开启,将军们是最先出来的,查尔斯领头挥手,紧跟着本次获得首功的温辞。 一路鲜花赞美掌声,道路尽头是等待已久的沈默白。 按照程序他该逐个欢迎将士回归,然而他却没忍住,将视线第一个投到了温辞身上。 看着他穿着少将制服,肩膀垂挂绶带,脸上仍是他那天生自带的笑意。 现场所有将领都聚焦沈默白,自然察觉了他的异常,但没有人介意。 一位是带领革命胜利的议会长,一位是战功卓越的战斗英雄,两人在一起,无形中增加了联邦的威望。 这群联邦忠诚将士十分支持。 象征和平的和平鸽振翅高飞,在漫天洁白羽毛中,温辞暗示性勾了下唇角。 沈默白呼吸一窒,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在场也只有他懂得他的意思。 他实现了请战时的承诺,该自己实现当时的承诺了。 沈默白手掌蹭了一下正装裤逢,蹭掉掌心热意,挂上官方的笑容,向查尔斯将军伸手。 查尔斯回握,并背对着记者,低声笑道:“我诚挚报名沈议长婚礼的证婚人。” 沈默白面对下属,脸皮还是很厚的,他笑着回应:“那你得把你家那俩小子送来当花童,不然免谈。” 查尔斯乐了:“行,怎么不行。” 记者离得远,能错认这两位联邦顶端的人物聊什么高深话题,旁边的将士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踊跃发言:“议长,我给你们当司机呗。” “议长,我后勤出身,没忘了咋做菜呢。” “……” 挨到温辞,他在婚礼上的位置早已是固定。 正当沈默白看着他,思念肆意翻涌,睫毛微颤时,温辞伸出机械手握上了他的手掌。 沈默白沉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结束后,他摊开手心,里面赫然是一枚手工打造的戒指。 戒指整体黑黢黢,一看就是激光枪外壳融了重新塑形,上面镶嵌灰色碎钻,估计是Yh543星特产灰钻。 沈默白敛眉一柔,将戒指佩戴无名指上。 第109章 机械控制? 军团回首都星,产生一系列后续需要沈默白处理。 他挂着官方笑容,回到首都山中隐藏的家,打开门是明亮的灯光,和穿着居家服微笑看他的青年。 沈默白脸上笑容消散,他深呼吸了两下,迈步踏入这梦一般的家。 “辛苦了,欢迎回家。”温辞走上前,弓腰观察他的右手。 笑吟吟问道:“戒指还合适吗?” 沈默白抬手,方便温辞观察:“合适,你亲自做的?” “嗯。”温辞顺意,捧着他的手道,“很简单。” Yh543星盛产灰钻,遍地又是反叛军机甲残骸,两者稍作加工,便是一个带有特殊意义的土特产。 修长白皙的手,与黑蓝机械手相握,沈默白摩挲着机械手上的划痕。 明明内心钝钝的疼,可他还是尽量佯装若无其事道:“你喜欢捎带当地特色?” 温辞挑了下眉梢,一脸被你发现的表情。 于他而言,土特产不仅是礼物,更是分享错失的相伴时光。 他们旁若无人的聊家常,送议长回家的小陈清清嗓子,将文件递给温辞道:“议会长的文件。” 温辞松开沈默白的手,接过文件。 然后,小陈又递来一张照片。 温辞接过照片,照片里是Yh543星昏暗的天空,以及阴影映衬下五官浓稠,穿着破损战斗服立于万军之首的军人。 构图、色彩、立意都不错。 小陈不好意思地憨笑,递上一根签字笔道:“少将,我姐特崇拜你,要我找你求个签名照。” 温辞两三笔勾勒出花体名字,并多问了一句:“要加祝福语吗?” 小陈惊喜:“那感情好,加个祝陈暖暖73岁生日快乐!” 他说一个字,温辞写一个字,直至暖字后面停下,抬眸确认小陈是认真的。 星际时代人种进化,平均寿命300岁。 73岁尚处于年轻人范畴,但他觉得没有一个女生喜欢大咧咧暴露年龄。 于是,温辞减掉数字,只写下:‘祝陈暖暖生日快乐。’ 小陈傻乐呵,没发现两者差别。 温辞背后一直关注爱人动作的沈默白却瞧得清楚。 小陈揣着签名照走后,沈默白捏了下温辞手腕道:“你和小陈关系不错?” 他欣赏温辞全部,也不得不承认,这个Alpha本性优良,就是有些黑心肠。 在无关紧要的情况下,绝不介意旁观他人的窘态。 温辞能猜到沈默白在腹诽他什么,轻点了下他的额头道:“我有求于他,当然不会对他黑心肠。” “有求于小陈?”沈默白疑惑。 温辞唇角噙着笑意,用他那张好像没脾气的脸,翻起了旧账: “沈议长大前天说好休息,却偷偷加班3小时,还半夜吹风导致轻微感冒。” 沈默白愣了一下,才明白温辞所求何事,笑容无奈且纵容:“小陈成你的间谍了?” 温辞上战场,小陈便回归原本岗位,代替温辞每日辅佐沈默白。 沈默白的一言一行小陈都清楚。 温辞为小陈描补道:“小陈只说了议长的作息,文件机密一概没透露。” 或者说,他未试探小陈底线。 只拜托小陈照顾好沈默白,并在沈默白消耗身体工作时,偷偷告诉他,待他回来管一管沈默白。 关心议长的小陈痛快答应。 沈默白得知温辞在战场上还惦记自己,第一反应并非感动,而是心虚。 毕竟他为了温辞安心征战,欺骗了温辞不止一次。 沈默白臊红着脸道:“是我不对,撒谎骗你休息。” 随后话锋一转,谈及正事:“你已是实权将星,联邦基本没有机密还得瞒着你,小陈告诉你也无妨。” 温辞看着沈默白一本正经的宣讲,闷声笑了一好会儿,在沈默白有些羞赧的目光下,低头吻他。 顺带将他紧绷的正装褪去,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被扔下地面时,温辞单臂抱起沈默白,顺手合上房门。 忙碌将近一个月,沈默白就空旷接近一个月,何况期间还有一星期只能跟投影见面。 他理所当然沉迷于这久旱逢甘霖。 情谊渐浓,温辞却分开了些许,不解风情地问他:“议会长有请假吗?” 沈默白心脏失了节律,满脸无奈道:“请了。” “三天?”温辞追问。 沈默白混沌的脑子猝然清明,喉结艰难滚动,闭了闭湿润的凤眸:“三天。” 一国领袖无法无所顾忌的请假。 当一堆人关心他请假理由,他还无法撒谎,因为能让一国议会长请假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 他便只好跟孙博士联系,问他要来温辞信息素周期表,交给小陈他们,让他们在规划行程时,考虑进Alpha的易感期。 沈默白记忆尤深,下属们庆幸温辞易感期仅三天,不会耽误太多正事的神色。 温辞笑容加深,俯首称赞道:“沈议长果真说话算话。” 得知沈默白请好假,他便不再克制,肆意散发信息素缠绕沈默白。 里里外外治疗他身体残留的感冒。 沈默白还没享受疾病治愈的轻松,下一刻,身为beta的他居然闻到了柑橘清香。 仿佛置身于花海,溺毙于无边艳丽。 沈默白终究是未经过训练,体力普通的beta,温辞不可能拉着他,尽情纠缠个三天三夜。 而是时不时得伺候他吃饭喝水。 若有紧急事务,还得叫醒沈默白处理政务。 第一天,沈默白欲生欲死,全凭一股劲头配合温辞。 人类的适应力惊人,他第二天开始全身心投入其中,深刻感受到了战场暴君的统治力。 他抬手摸了摸温辞汗湿的鬓角,手指下滑摸向他易感期迷乱的双眸,大口大口地喘息道:“真好。” 易感期信息素过剩,温辞格外的感性,身上肌肉起起伏伏,热情回馈男朋友柔和的撩拨。 第三天,温辞信息素倾泻得差不多,沈默白面色恢复正常,拿出工具箱为温辞保养机械四肢。 甚至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忽然送我戒指?” 温辞轻笑道:“议会长不是问过了。” “我说的不是土特产伴手礼。” 沈默白意有所指,戒指的意义自古至今都一样。 温辞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交付沈默白保养,信息素发泄一空,腔调便有点慵懒: “我们肯定要结婚,结婚流程我们可干预面极少,但我至少希望知晓议会长是乐意嫁给我的。” 他们的结合是情投意合,然而在国家层面,同样属于政治结婚。 婚礼是必然举行的,过程中必然涉及政治。 但他不想他们的婚姻只有政治。 沈默白抿了抿唇,滴着润滑剂道:“抱歉。” 一个正常婚礼也无法给爱人。 温辞脸颊蹭他头顶的发旋:“我很荣幸。” “……” 第110章 机械控制? 温辞远赴前线战场,立了无数战功,成了实权将军,没人再让他贴身保护沈默白。 况且没了反叛军安插间谍,沈默白原本的卫队,足以护卫安全。 温辞赋闲在家里休养,无所事事,索性抽空去买了一套厨房用具,在本就拥挤的房子里加塞了些器械。 做饭于他不算难事,研究院时常做,他回顾了下本世界厨具用法,便做出了像模像样的早餐。 第二天餐桌上就摆满丰盛美味的早餐,沈默白浅尝一口,当即放下筷子,通知小陈无需送营养剂。 过了两天连小陈都跑来讨要早餐吃。 沈默白也养成无论多忙,三餐回家和温辞一起吃的习惯。 休息时间有限,等假期结束,不管温辞嫌不嫌麻烦,他都得正式成为联邦将军,组建人数庞大的军团,并训练军团。 温辞干脆趁着休闲,逛了逛首都星周遭景点。 但往往即便做了伪装,还是会被民众认出,他们不敢打扰一个战斗力极强的杀神,却敢拍张照片放星网上口嗨。 【啊啊啊啊,我在悬空大瀑布遇见了温少将,真人超级帅超级高,景点人挤人我差点摔倒,温少将扶了我一把! 我一米七才到少将胸口,想抬头谢谢却找不到眼睛。】 【羡慕麻了,有没有人知道温少将下一个景点去哪?我想偶遇,重金求。】 【知道也不告诉你,私自吐露将军踪迹是要坐牢的。】 小陈发布完锐评,看向来接议会长回家的温辞,也不抱怨温辞抢他工作了,乐呵道:“星网上少将热度很高啊。” 刚协商完工作,正在附近的林沐阳笑道: “民众们觉得温少将乃最强Alpha,最强Alpha不在反叛军,反而效力联邦,他们爽快得紧。” 反叛军将高级基因者高高捧起,而最强的高级基因者却不屑一顾,投身民众至上的平等联邦。 星网上已经有按照温辞当原型的爽文小说。 听说那小说影视化卖了高价,没准过段时间就能上映。 回视几个月前不假辞色,如今满眼亲近的林沐阳,温辞笑道:“林部长不再怀疑我是反叛军间谍就行。” 林沐阳嗐了一声,笑容闪过局促。 啥间谍能把自己老家灭了。 但他没道歉,因为警戒温辞,是作为安全部部长的职责所在。 温辞更不会真的生气,他提这件事,就是要消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他褪下遮掩机械手的皮质手套,伸手放在林沐阳面前:“林部长,往后多多指教。” 林沐阳怔了一下,握上他之前万分警惕的高级Alpha的手,笑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好。” 联邦最早闹革命时,他小小年纪屁点大就东奔西跑跟随沈默白。 可以说沈默白看着他长大,他也将沈默白视为家长。 以前没事就去议长家里溜达,但自从温辞住进议长家里,并和议长恩恩爱爱,他自知自己对温辞不友好。 怕自己影响议长的感情,便没再去家里找议长。 甚至除了重要工作,平时也尽量避开温辞。 感情是相互的,他对沈默白感情孺慕,沈默白同样对他有着亲情。 温辞主动递台阶,最根本目的是不愿沈默白为难。 沈默白目睹两人握手言和,心中像是压了一座秤砣,沉甸甸的。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美满到再索求任何一样物品,都是贪心。 后面一星期他脸上都带着愉悦,就连有反叛军联合星盗逃脱Yh543星,他都没减少一份愉悦。 随着Yh543星重归空荡,战争彻底结束,参战人员论功行赏。 联邦挑选风和日丽的一天,沈默白亲手给温辞佩戴上将的军衔。 而温辞胸口上别满了各式战功勋章。 于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沈默白后退一步,欣赏意气风发的爱人,笑道:“很适合你。” 温辞侧眸瞥了一眼雕刻沙漠玫瑰的肩章,联邦各个上将皆有着独立的标志,以此区分不同的军团。 军部询问军团用什么标志时,沈默白想也不想提议沙漠玫瑰。 似乎不想军部误会,他振振有词解释了好几句。 从沙漠玫瑰沙漠里开花,到沙漠玫瑰是阳光之花,最后说到沙漠玫瑰的毒性。 温辞无所谓标志形状,但看沈默白如此推荐,便随了他意,点头接受沙漠玫瑰作为标志。 已经授勋完毕,成为联邦首届元帅的查尔斯,他同样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他瞅着沙漠玫瑰标志道:“这标志确实挺适合温上将,外表艳丽的花朵,内藏毒性,向阳而生。” 他又看向沈默白,啧啧赞叹:“还是沈议长有文化,这么冷门的花都了解。” 温辞淡笑不语,沈默白挂上官方笑容,以此压制内心情绪波动。 查尔斯的辅佐官神色窘迫,她是女性中级Alpha,战争期间没少领教温辞的信息素。 她拽拽查尔斯衣角,低声诉说:“温上将的信息素是沙漠玫瑰味道。” 查尔斯瞪大双眼,看看温辞,再看看沈默白:“好啊,我说议会长分明不咋关注植物,咋会了解一种冷门花呢。” 他看向温辞:“原来是你的信息素冷门。” 冷门绝非贬义词,但属实也不像褒义词。 沈默白没好气地转身去给下一位将军授勋。 授勋仪式的最后,首都星中心广场奏响联邦军歌,众位将士面向联邦旗帜,整齐敬了一礼。 星网上也不喊温少将了,纷纷改口温上将。 温辞所领导的第九军团,迎来招兵热潮,乃至于有些其它军团不收的士兵,来第九军团碰碰运气。 温辞不会为了凑够人数降低标准,大多数其它军团淘汰的士兵,到了第九军团照样淘汰。 除了为数不多具备特殊才能的士兵。 第111章 机械控制? 一般而言,士兵是不能抛弃原有军团,另投其它军团的。 但第九军团成立的太过突然,没时间供他缓慢培养士兵。 军部特许另外八个军团的士兵可以报名第九军团。 一场战争打下来,温辞的名声不小,士兵们难免怀以敬仰,想要近距离感受战场霸主的光辉。 于是第九军团收到了白茫茫一间屋子的简历。 直至夜晚12点,温辞依旧翻阅着士兵资料,沈默白看着灯光下,他眉骨睫毛鼻梁锁骨的投影。 坐至他身边道:“从未见过你如此苦恼。” 温辞作息稳定,除了陪自己加班,正常都是10点半躺床上入睡。 若情谊上头,便12点前入睡。 不管怎样,极少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超过12点睡觉。 “嗯,这就睡。” 温辞揉了下脖子,拿标签贴在一页资料上,就要合上资料,搂着沈默白入睡。 沈默白眯眼看向资料里的名称:“王安安,你看中他做你的辅佐官?” 资料上显示这个王安安仅是个上尉,而温辞作为上将,他的辅佐官起步少将。 他倒并未质疑温辞的眼光,只是好奇温辞为什么独独挑中一个上尉。 温辞合上资料,搂着他躺下,阖上双眼,才懒洋洋开口: “第一次见他,他是个普通卫兵,为阻拦反叛军进攻要牺牲自我,后来配合默契做了我的踏台。” “前线开展战争,他应召加入最前沿战事,我们一起玩了个投瓶游戏,他是为数不多投进去的人。” 沈默白听着他声音逐渐降低,明白他累了一天,困得不行,便没再询问。 而且温辞简短几句话,他大致也理解了温辞选他的原因。 敢于牺牲,能力不错,跟温辞默契度高,并且是个beta,不受温辞信息素影响。 知晓温辞选中了靠谱的辅佐官,沈默白便放下心来,在温辞热烘烘的怀抱中入睡。 此后几天,温辞忙到了极致,一睁眼快速做好早餐,前往军团安排各项事宜,中午回来是沈默白打包后厨饭菜。 他匆匆忙忙吃个半饱,继续寻找另一个辅佐官资料。 沈默白忙起来是不输温辞的,但他属于允许自己忙碌,却控制不住地心疼温辞。 越看心脏越抽疼。 便自作主张替温辞找了个擅长处理资料的文官,并且专门找的温辞熟人,省去他研究资料。 “安丽雅你记得吗?” 温辞眉头一皱,他的记忆力极好,架不住最近看了太多人名,有些人名甚至能重复十几次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 他逐一排除道:“第三军团的?” 沈默白摇头。 “是那个联邦军校新报名的应届生?” 沈默白说道:“之前爆炸废墟挑战你的中级omega。” 温辞几乎没考虑,拒绝道:“她是中级omega,会有发情期。” 他有易感期,辅佐官有发情期,两者叠加,极其碍事。 沈默白凤眸冷静道:“Yh543星战场她为战友断后,遭受重伤,信息素腺体切除,失去一只左腿,她并未选择手术,而是要求一个和你一样的机械腿。” 做手术她能拥有人肉真腿,但后遗症难免使她再无战斗力。 她选择了机械腿,可她没有温辞强悍的素质,战斗力依然大减,无法支撑她前线战斗。 温辞苦恼辅佐官人选,沈默白亲自去探望安丽雅,希望她转为文官,辅佐温辞。 安丽雅本就奢望留在军队,同意得十分痛快,还担心温辞嫌弃她战斗力下降。 温辞沉吟了一下,垂眸望着沈默白。 他眼底只有占比极少的同情,更多还是心疼劳累的爱人。 温辞捞起沈默白后脑勺,低头深深吻了进去。 没一会儿便不舍地分开,不是不想多吻一会儿,包括进一步抒发情感,但两人均有工作要忙碌。 吃完午饭,他们各自朝向不同方向前行。 虽距离颇远,却不约而同加紧速度处理正事。 下午早早在林间小屋门口相遇。 树林绿茵茂盛,上午下了点小雨,铺设的道路稍显泥泞,首都山常年晴朗,下午便已艳阳高照。 道路两端,一个身着板正正装,一个身着威严军装,温辞看向沈默白干净的皮鞋,勾唇笑了一下,加快脚步。 见温辞过来,沈默白笑着伸手,想要牵上温辞:“安丽雅好用吗?” “好用。” 温辞掠过沈默白的手,打横抱起沈默白,军靴踏入半干半湿的泥泞小道,沾染了一鞋底黄泥。 他感受着软唧唧的地面,笑道:“不愧是议会长推荐的辅佐官,对军团各环节布置很熟悉,帮了我不少忙。” 沈默白看向温辞身下:“今天回来早了,卫兵没来得及清理路面。” 温辞嗯了一声:“没关系,军靴回去擦擦就行。” 卫队都清楚沈默白和温辞的关系,见他俩碰面,便不再护送沈默白。 因此,当下四周无人,沈默白可以坦然享受温辞的公主抱。 军靴最后还是沈默白擦的,他在卫生间擦鞋,温辞在简陋的厨房做晚饭。 233咔咔拍照,记录宿主居家好男人形象:【宿主,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上个世界任务对象做饭,这个世界宿主做饭。 温辞设置煮饭按钮,笑道:“不算。” 本世界科技发达,做饭没什么难度,更没那么耗费时间,只需调配自己口味的调料。 何况,风水轮流转是讲敌对方,他们这算互相体谅。 沈默白不会做饭是由于科技发展,营养剂成为餐食主流,人工饭菜属于奢侈品行列。 没成事前他没条件学习,成事后有后厨,无需他做饭。 但他刷鞋洗衣服是熟练工,饭还没做好,他就提着崭新的军靴放置门口晾晒。 回来问端菜的温辞道:“反叛军既然已无威胁,要不要建造一个更大的别墅?” 之前反叛军威胁,沈默白难受温辞挤在小屋子里,却不好贸然改变。 没了反叛军的威胁,他便不忍心温辞受委屈。 温辞倒不觉得委屈,但也不反对住更好的房子:“好啊。” 沈默白无比满意如今的生活,夜晚他们九点上床,累晕过去之后,都还含着惬意的微笑。 温辞盖了盖被子,精神海里笑着道:“233拍照。” 233试探了一下,发现马赛克没了,立即咔咔拍照。 【宿主,任务对象反差好大,刚见面时他锋利坚硬的气质不见了欸~】 温辞笑了一声,划给233一笔钱:“奖金。” 至于是拍照的奖金,或者是嘴甜的奖金,他没说。 第112章 机械控制? 如果说沈默白刚开始只是为了温辞着想,才想换一个宽敞的房子。 但后来两位辅佐官从小陈嘴里听说,他们上将做饭如何如何美味,小陈极尽描绘,讲得色香味俱全。 于是两位辅佐官扭扭捏捏挑了一天假期,提着礼物上门拜访。 他们看见沈默白连忙敬礼个军礼:“议会长好。” 紧接着看见沈默白身后,前来做客的林沐阳,赶忙又打了个招呼:“林部长早。” 林沐阳眼睛一转不转凝视餐桌,咽了咽口水,嗯了一声道:“你们好。” 温辞端着两个大盆过来,示意王安安接过一个:“走吧,咱们去门口吃。” 王安安下意识听从命令,糊里糊涂跟着温辞半蹲到了门口,还是手里香喷喷的饭菜唤回他的神智。 “上将你和议会长吵架啦?” “没有。”温辞笑道。 王安安不明白,既然没吵架,上将为啥有家不回。 这样子分明像极了自己跟女朋友吵架后的下场。 上将和议会长虽然功垂青史,但总归还是人类情侣,情侣嘛,哪有不吵架的。 正在此时,身后门开了,沈默白送来两双筷子,朝王安安笑着点了下头,随后全部视线投向温辞道: “要不还是回去吃吧?” 屋子周遭被卫兵打扫得一尘不染,温辞干脆转变蹲姿,坐了下来,仰头看着沈默白道:“挤。” 小屋子三个人勉勉强强,挤五个人,作为体积最大的那个带着体积第二大的王安安,自动跑外面腾地方。 沈默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突然可可爱爱的温辞。 没忍住捏了捏温辞脸颊软肉。 声音都放软了许多:“别墅开始动工了,稍微忍一忍。” 温辞在下属面前被捏脸,完全不觉得丢脸,反而仰着脸让沈默白能捏更多的肉。 他勾唇笑道:“新别墅算不算婚房?” 他们的婚礼由礼仪部筹备,温辞插不上手,也不准备插手。 但到底是婚礼,他是期待的。 沈默白回屋子接待安丽雅前,轻声道:“算。” 温辞期待,他只会更期待。 期待名正言顺,昭告全天下他们的关系。 期待那群贼心不死,想方设法偶遇温辞,玩信息素诱惑的omega,彻底死心。 世界上从不缺胆大包天的赌徒,若沈默白代表的beta形象是理智客观,那么反叛军代表的高级Alpha便是骄狂自大。 赌徒们不相信身为高级Alpha的温辞能逃脱性格定式,更不相信他能抵抗omega对Alpha的天然诱惑。 温辞公开行程里,总能遇见许多莫名其妙的omega。 军校演讲时,发情期忘记打抑制剂的omega优等生。 带领军团追击星盗练兵时,惨遭星盗绑架的美貌omega。 驻军演习时,误闯指挥部的omega新兵。 此类种种,沈默白没少听闻。 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拉拢温辞,或者获得温辞基因,生下比肩温辞的下一届杀神。 沈默白吃醋归吃醋,却没太重视这回事。 温辞察觉他神色中的谋算,摩挲了下拇指内侧,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群接二连三的美人计,沈默白只是吃醋,而他本人就有些厌烦了。 王安安敬礼恭送沈默白,然后嘶了一声:“上将要结婚啦?” 温辞吃着饭笑道:“你不上星网?” 跟随温辞打了几场星战,王安安知道上将没啥官架子,便自在地夹了一筷子鸡腿,吃得满嘴流油道: “星网铺天盖地宣传议会长和上将结婚的消息呢。” 他感慨一句:“上将这真是您做的?好香啊!” 换成别的上将,以示亲和,可能会让下属多吃点,温辞不来虚的,他只是挑了下眉,示意他废话少说。 王安安咽下一大口饭,又道:“我心目中上将叱咤星空,是绝对的战场霸主,咋也不像囿于家庭的人。” 众所周知男性beta怀孕概率低,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以上将的素质,他们相信上将。 但他们完全不敢想象,上将搁家奶孩子的画面。 温辞顿了顿,精神海里确认道:“任务世界任务者无法留下孩子吗?” 消除局的规定是防止任务者给孩子开后门。 将孩子带入消除局。 233回道:【对哒,宿主你和任务对象想要孩子了吗?】 宿主的账户完全够交罚款。 用能力打破禁锢并非不行。 正当233幻想宿主和任务对象的宝宝有多萌时,温辞笑了笑道:“不要。” 平时两人工作够忙了,再加一个孩子分走独处时光。 就算是他也会抑郁的。 况且他们并非喜爱子孙后代的人,对孩子的喜爱程度只能说一般般。 两个辅佐官是与林沐阳一块离开的。 屋子终于没那么拥挤,沈默白沉默着整理他们送的礼物,一言不发,却处处显露着不对劲。 温辞帮他整理,笑道:“怎么了?林部长和安丽雅说了什么吗?” 空气里仍然宁静,回荡森林间鸟鸣蝉叫。 沈默白不回答,温辞就没急着问沈默白缘由,而是拿起王安安送的机甲模型,上下欣赏了片刻。 “限量款,据说挺难抢。” 估计是王安安女朋友选择的礼物,价格恰好不上不下,既不失礼数,又不抵达贿赂的程度。 安丽雅的礼物就相对实际,送了一瓶高等润滑油,用以保养机械四肢。 林沐阳则两手空空的来,肚子滚滚的走。 沈默白平复了内心嘈杂,沉了一口气,说道:“他们祝我早生贵子。” 温辞笑了出声:“哈,议长怎么回复的?” 沈默白一脸不忍回忆:“我说让他们自己生。” “这么说也没错。”温辞说道,“他们都是omega,生育率不低。” 沈默白抬手抚摸温辞卷翘的眼睫:“你想要吗?” 他努力压制忐忑的内心,脑子一片苍茫,竟分辨不了自己期盼温辞如何回答。 想,他没那么想。 不想,他担心温辞为了他委屈自己。 温辞吻了一下他的手心,喉咙里还是止不住的低笑,闷闷笑着道:“抱歉,我不需要个电灯泡。” 沈默白反复问道:“不必顾及我。” 温辞举了下机甲模型:“我挺喜欢一个人玩它,不想要一个孩子分走它。” 沈默白是个合格的政治家,能听懂温辞言下之意。 温辞要一个人独占爱人的全部心神。 霸道且可爱。 第113章 机械控制? 婚礼那天,温辞和沈默白跟往日一样,起床接吻,洗漱,吃早餐,上悬浮车前往婚礼现场。 各部门部长围绕两人商量婚礼事宜。 仿佛这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什么重大政治事件。 233原本高举摄像机,要拍摄宿主动容的表情,结果无缝衔接宿主工作场景。 便悻悻调转镜头,改为拍摄婚礼现场。 现场布置却令233有些失望。 【宿主,婚礼筹备人员是不是偷奸耍滑啦?】 放眼望去,庄重的婚礼现场连鲜花都没有几朵。 顶多是质感丝滑的丝绸悬挂背景墙。 温辞一边回答外交部部长,一边精神海回答小系统:“地毯是Fc77星代表奢侈品。” 233扫描地毯,更迷糊了:【可联邦重大外交场合,这个地毯是常驻嘉宾呐。】 根本没有它认为的纸醉金迷,亦或者浪漫华丽。 温辞笑道:“婚礼本就蕴含外交作用,何况全联邦民众关注着婚礼,太奢侈影响不好。” 沈默白有问过温辞想要怎样的婚礼,一生一次的婚礼,哪怕违背联邦一贯风格,他也愿意遵从恋人喜好。 可温辞知道,他们未来未必再无婚礼,他不欲沈默白作难,就让婚礼履行了它该承受的职责。 但他也没大方到什么都任由政治侵染,于是,问沈默白要来蜜月期一些过分的承诺。 沈默白正内疚,害羞着答应了。 现在想来隐隐后悔,他牵了牵温辞的手,让温辞低下头,附在他耳边道: “蜜月期留我一条命,等我交接联邦下一任领导。” 温辞提议时,约莫带了点气,提的尽是J尽人亡的要求。 当时他一腔爱意,答应得痛快,如今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还是那句话,他不想死法名垂青史。 温辞笑得蔫坏,蹭了蹭沈默白唇角道:“不行,沈议长从来说话算话,这次不能区别对待。” 破窗效应,提一个破门的要求。 再提破窗,对方同意几率大大增加。 沈默白抿了一下唇,扫视远处最后协商的众部长,见他们中没有听觉敏锐的中级Alpha,才低声下气道: “……姿势勉强可以,道具不行……” 那些道具即便他听都没听说过,但一听简洁易懂的名称,大致便能料到其恐怖作用。 温辞想了想,神色低落道:“服装呢?算道具吗?” 沈默白大喜,脑海只有侥幸。 他亲了一下温辞天生上扬的唇角道:“外用的道具可以。” 温辞压下唇角,以防不小心笑出声,叹了口气:“嗯。” 233畏惧地看向宿主。 沈默白被爱人滤镜迷失了头脑。 它却极度清楚,以宿主小心眼程度,咋可能喜欢玩道具。 所以,宿主开头就只是想看任务对象穿些漂亮衣服,讨好自己罢了。 这下宿主仅用一招便达成了目的。 任务对象还得谢谢宿主大方善良。 它惊恐于宿主的套路,但不耽搁它唰唰记笔记。 233最后打字留言:跟宿主这样小心眼恶趣味的人谈恋爱,切忌痴迷上头,否则万劫不复! 温辞瞥了一眼精神海神神叨叨的小系统,没在意,将注意力放在婚礼左下角,联邦首席钢琴师身上。 特意为婚礼创作的钢琴曲奏响,温辞牵上沈默白道:“走吧,新郎。” 沈默白听见那个词汇,喉咙有一刹那发紧,迅速调整表情,挂上了官方笑容。 牵着他的挚爱踏上婚礼舞台。 然后,周旋于星际各种族国家代表人之间。 两人松开手,挨个握手寒暄。 美味的饭菜两人没吃一口,喝了一肚子酒水。 后面温辞悄悄释放信息素,缠绕上沈默白,为他解除醉意。 沈默白面色红晕消减,他敲击了一下温辞正装上的袖扣,表达感激。 外交事宜结束,婚礼也差不多结束。 沈默白毫不停歇地跟外交部去复盘今日各国态度。 看着他发丝都精心雕琢的背影,温辞一把搂过他的腰身,揽着他的腰将他抬高,沈默白被迫踮起皮鞋。 但他并未进行下一步,而是等待沈默白决定。 身后是抱着大摞资料的外交部安德烈,沈默白凝视着温辞柔情似水的桃花眸,毫不犹豫地深深吻了上去。 庄重严肃的婚礼现场,美妙好听的钢琴曲,惊讶失语的联邦官员。 和人群中心接吻的新人。 这一幕理应是婚礼正常环节,但在这场婚礼,成了他们唯一的亲密接触。 越稀缺的东西越珍贵。 这一吻非常短暂,但他们超乎以往的投入。 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置身何地,以及身后沉重的责任。 温辞放开沈默白,拇指轻擦沈默白唇角,笑道:“我晚上等你回来。” 沈默白打了个激灵,不受控制战栗了一下,随即定定看了温辞一眼,转身前往外交部。 他的每一步走得格外沉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动摇。 外交部部长笑容打趣:“议会长,今天各国尚且没有异常,休息一下未尝不可。” 闻言,沈默白意志力锐减,便回头张望,只见温辞找到了孙博士和研究人员,一群人有说有笑。 他不由莞尔地笑笑:“算了,早点处理完,我早点度蜜月。” 盯着任务对象动向的233着急道:【宿主,任务对象好像发现你诓骗他了!】 沈默白看温辞的眼神,跟前三个世界任务对象察觉宿主黑心肠时,宠溺又无奈的表情一模一样! 温辞嗯了一声,头也不回,接着跟孙博士聊天。 老顽童孙博士交给他一个礼物盒,笑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新婚快乐,新婚礼物。” 温辞晃动了两下盒子,重量适中,难以推断礼盒内容。 老顽童送得东西无非是那两样。 他笑着问道:“能现场拆吗?” 老顽童捋了捋山羊胡,摇头晃脑故作神秘道:“不可不可~” “我回家一个人拆?”温辞心里有了数。 “两个人也行,两个人正好。”老顽童笑容猥琐。 温辞将礼物抛回孙博士怀中,笑道:“博士老当益壮,独自享受吧。” 他把这玩意带回家,沈默白绝对会认为自己不守信誉。 平白污了自己名声。 第114章 机械控制? 蜜月期他们选择了一颗无人星球,恰好赶上星球的极夜,于是天地间只有两个人类与浩瀚星河。 沈默白不讨厌这种环境,但他没忍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温辞。 毕竟这环境实在太适合尽情厮混。 没有白天没人烟。 仅有一对儿新婚情侣。 星球海水内富含荧光藻类,随着潮汐涨落明明灭灭。 而温辞正赤裸着机械腿,立于潮水中央,低头观赏上来又褪去的荧光。 察觉身后爱人的视线,笑着回首看向他道:“要下来玩吗?” 沈默白瞬间将怀疑抛掷脑后。 海风吹拂下,温辞的白衬衫紧贴身躯,腰腹线条一览无余,星空下黑蓝色机械四肢散发幽幽哑光。 这样的温辞太危险太性感。 让他觉得,纵然温辞居心不良,可吃亏得不一定是自己。 见他半晌未动,只愣愣看着自己。 温辞笑了笑,迈步上岸。 留下一连串荧光色足印明明灭灭。 星球温度相当于首都星夏季,他便没调节四肢温度,刚一触碰,沈默白被冰得回神。 只见温辞多情的桃花眼,渐渐凑近。 沈默白挡住温辞,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掏出一枚戒指,柔声道:“抱歉,戒指晚了些。” 黑蓝色的戒指有点眼熟。 略微摩挲,手感也熟悉。 温辞愈加诧异道:“议长将我那石头融了?” 他说的石头正是他们最初见面,cm25星捡来盘玩得圆石头。 融了它温辞倒不介意。 他相信沈默白有必须融了它的理由。 礼物而已,只要他们在一起,可以有无数个礼物。 沈默白吻了一下温辞眼尾,哭笑不得道:“你送我的礼物怎么可能融,cm25星具备可利用能源,联邦将其挖掘,这是能源矿最核心能源。” 挖了它,能源矿也宣告枯竭。 它可以称作cm25星最后的馈赠。 看着温辞佩戴上无名指,沈默白又道:“我不知道多昂贵的宝石能配上你,但它是我们最初见面的星球结晶,所以……” 他话未说完,温辞勾着他躺倒沙滩。 怕沈默白皮肤扛不住粗粝的沙子,还充当人肉床垫垫在沈默白身下。 他们以天为盖,以地为席。 沈默白计算着他给温辞的承诺。 ………… 剩下一部分沈默白怎么都不愿意露天,温辞便建造了一个木屋,高级Alpha的素质绝非吹嘘。 半小时而已,沈默白就有了木屋居住体验。 “…………” 沈默白中途体力不支,蹙着眉道:“歇一歇。” 温辞挑了下眉,转身去穿上军装,看着沈默白目不转睛的凤眸,笑道:“坚持一下,我用信息素。” 沈默白沉默片刻,默认了。 最终休战,沈默白憋了又憋,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穿军装?” 联邦军装带有严肃色泽,他不好意思主动暗示,好似会玷污了温辞一样。 沈默白便只能趁温辞换衣服欣赏。 温辞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意,侧脸转向沈默白,他们额前碎发交织,他笑吟吟道:“沈议长难道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 每次穿上军装,某人亮晶晶的凤眸,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心情愉悦的来源。 沈默白捏了下温辞腹肌,笑骂道:“黑心肠Alpha。” 温辞额头撞他的额头,笑吟吟道:“色心肠beta。” “你赢了。”沈默白说道。 蜜月期间,温辞没再刻意调整信息素浓度,沈默白便经历了一次传闻中七天七夜的野兽发情。 回程路上沈默白都在按摩自己的后颈。 温辞用信息素治疗了咬痕,但没法治疗他的心理症状,他有些幻觉疼痛。 温辞自知理亏,七天发情期确实干扰理智,饶是他也没能压制住Alpha本能。 他调高手掌温度,上前帮沈默白按摩。 按摩了一路,直至飞行器降落首都山,沈默白心理幻痛才消失。 婚礼两人不好插手,可新建的别墅,全凭两人做主。 小两层别墅,周遭种满沙漠玫瑰。 沈默白原地站立一会儿,呢喃道:“很好闻。” 他闻不到温辞信息素味道,却偶尔在星网上看见,omega炫耀幸运闻到了沙漠玫瑰味道。 明白战斗过程中,信息素泄露不可避免。 但还是情不自禁羡慕那些omega。 温辞则去后面柑橘林,摘了一箩筐柑橘回来,擦了擦机械手沾染的露水,笑了一声道:“吃水果吗?” 沈默白能授意花匠种大片沙漠玫瑰,他自然也能授意花匠种植大片柑橘林。 据233测算,首都山办公的所有联邦职员,这辈子不缺橘子吃。 它咔咔拍照,发泄婚礼没拍到好照片的遗憾。 别墅面积大,温辞进门总算无需低头。 朋友下属来做客,也能容纳所有人聚餐。 反叛军全军覆灭,其中技术大拿成为联邦一员,沈默白无需担心数据入侵家电智能,就在别墅安装了几个常用家电。 这些家电商家自动配备信息素报警。 一天沈默白看着回家面色不善的温辞,尚未问他为何不开心,清洁机器人就自动报警: “警告警告,omega信息素含量超标,已打开换气装置。” omega? 沈默白沉了一口气,思索究竟是哪家如此胆大,他们结婚之后,还敢派omega诱惑温辞。 温辞却脱下被腌入味的军装,满脸嫌弃道:“孙博士研究了一种药剂,将安丽雅的腺体治疗好了,今天下午她突然爆发发情期。” 沈默白第一反应是:“需要换一个辅佐官吗?” “嗯。”温辞想了想道,“她最近适应驾驭机械仪肢了,她估计更向往前线战场。” 他不着急找下一个辅佐官,自从查尔斯将军退役,他升任元帅,本就配备了三名辅佐官。 此前的王安安独立领导军团,现在他有两个文官处理军部文件。 沈默白毫不意外地点点头,温辞安全感方面一直把控得极好。 没让自己吃过隔夜醋。 第115章 机械控制(完) 三百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沈默白卡着日期,在150岁生日当天宣布卸任。 他没有指定接班人,而是把控着大局,让下属们在一定范围内争权夺利。 最终厮杀上位的无疑能力最强,心智最成熟,对联邦的忠诚度更没问题。 于是,沈默白当众交权林沐阳。 他交权的一年后,温辞也卸下元帅职位。 下一届元帅并未于第九军团服役过,他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平民家孩子,顶了第三军团的上将位置。 又于温辞退役后,靠一场维和战役成功晋升联邦元帅。 但第九军团的传说并未终结,安丽雅接班第九军团,艳丽的沙漠玫瑰照耀星河,守护无数商队旅客安全。 两人退休,星网上民众像是没了顾忌,将压抑百年的文采肆意宣泄。 沈默白躺在花园摇椅上,享受着阳光微风,阅读星网大作。 温辞拎着浇水壶,放轻脚步,俯瞰他所看的小说。 无声偷看半小时,直至沈默白给作者打赏了100星币,他才低低笑出了声,还恶趣味背诵了一下沈默白看最久的段落: “我是你身后最坚强的护盾,是你人性的边界;你是我所向披靡的剑,是我突破桎梏的力量。 锋利的剑是无需举起的盾。 你我共创永恒荣耀。” 摇椅突然停止摇摆,凝滞着一动不动。 沈默白就要关闭智脑,温辞却阻止他道:“沈议长替我打赏200星币。” 沈默白打赏了100星币,说道:“网站最高打赏100。” 温辞灵活道:“那就100。” 看见温辞提起水壶,浇灌旁边的鲜花,沈默白抿了下唇:“沙漠玫瑰被你浇死第三批了。” 温辞退役后,闲来无事便琢磨着浇花。 浇出了一道道淡淡的彩虹,好看是好看。 可听沙漠玫瑰的名字就知道,它不宜频繁浇水。 原本荒芜与绚烂共生的花海,眼下蔫巴巴仅剩下了荒芜。 沈默白不心疼花,只是有些不解温辞为何执着浇水。 温辞弯腰放下水壶,并放下挽起的衣袖,笑道:“沈议长总爱在这里睡午觉,我睡不着,就只能浇水解闷。” 沈默白先道:“怎么一年了都没改称呼。” 又道:“我让小陈再定一批鲜花。” 小陈做了半辈子议会长卫队,温辞去军队当将军后,他升职成为卫士长。 但沈默白卸任,小陈主动降职,继续照顾沈默白这位前联邦议会长。 新的花海妖娆艳丽,为沈议长清廉的钱包着想,温辞没再使劲浇灌。 沈默白午睡他就打一款火爆全网的全息游戏,沈默白睡醒他就跟沈默白一起看最新上映,以他们为原型的改编剧。 温辞的技术超越一众职业选手,看在全息游戏无需露脸,温辞又打上巅峰赛场,冠军杯上留下一个‘ws’的名字。 填补了上个世界没打职业的空缺。 玩了10年左右,他们开始跟随探险队探索荒星。 期间找到了不少有利于联邦的资源星。 便无偿提供信息给联邦。 沈默白一生美满,35岁之后享尽了人间美好。 无病无灾度过270岁大关,倒是温辞,机械四肢终究影响了他的寿命,从256岁便需要消耗本体能力补充寿命。 纵然如此,一到阴雨天气,四肢接口难以治愈的疼。 沈默白还是半夜被雷鸣惊醒,察觉身旁温辞抽搐的肌肉时,才发现爱人居然默默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病痛。 着急忙慌联络医生,但医生也并无办法。 233心疼地直掉眼泪,暗暗埋怨宿主没早点断肢重生,非得等到本体能量拿去延寿,留下无可治愈的后遗症。 温辞望着病房外,沈默白通红的凤眸,干脆利落地打开消除局禁锢,又偷放了一把本体能量。 一次性治愈了机械四肢的后遗症。 精神海里划了一笔钱,对233笑道:“拿去交罚款,剩下买你想要很久的手办。” 只要账户里数字够长,早点晚点有什么所谓。 多交一次罚款的区别而已。 233目瞪口呆:【不愧是大佬宿主!】 温辞医学奇迹般恢复健康,沈默白什么都没问,紧紧抱住温辞,一连几年半夜莫名惊醒,查看温辞是否安睡。 每一晚温辞都迷迷糊糊拍拍沈默白的脊背,安抚他快些入睡。 沈默白此后再无烦恼,慢慢悠悠活到了324岁,成为联邦祥瑞。 温辞便又交一次罚款,延长了一次寿命。 325岁生日前一天,沈默白含着微笑,牵着温辞的手去世。 温辞眨了眨眼睛,最后吻了一下沈默白,取消了第三次罚款。 看着他们的遗体经过防腐处理,送入首都星博物馆。 温辞没出手干预。 活着过得精彩便足够了,不必强求死亡后躯体的归宿。 即便看到联邦子孙大逆不道,解剖了自己尸体,试图研究自己冠绝所有高级Alpha的秘密。 温辞都只是津津有味观赏了一会儿。 目睹他们解剖开尸体,无所发现又缝合上尸体。 精神海里道:“走吧。” 300年有点长,233尽管知道下一世界重逢,还是呜呜掉泪珠。 【呜呜呜呜呜~收到~呜~】 【……】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脱离成功!】 【宿主需要回消除局一趟吗?】 “进行下一个世界吧,看了一会儿解剖,别让他等急了。” 【是,任务世界加载中……】 【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 【本次任务世界涵盖特殊能量,消除局特批员工本世界能力解锁!】233传达消除局指令。 温辞轻笑一声,看来消除局那群人不想自己再肆无忌惮拿钱换后门,索性直接找了个能用本体能力的世界。 跟他自己暴力冲破禁锢不同,消除局的枷锁一自动层层解封,轻柔且温和。 温辞笑问:“最高解封程度。” 若是解封能力不够用,他免不了再拿钱走后门。 【本世界最高可承受宿主本体14%。】 温辞感受着枷锁解封进度,还算满意。 消除局挺大方,最高可承受14%,消除局便解封了10%。 第116章 斩妖除魔① 【宿主小心!】 温辞尚未具体感受任务世界,降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微微低头躲过利爪袭击。 妖邪张开血盆大口咆哮:“吼!!!” 声波震荡伴随着腥臭味,贴着窗花的玻璃破碎。 各个世界力量体系不同,但殊途同归,力量总归是力量。 温辞睁开眼,将体内的力量压缩,缠绕于体表上,在狰狞丑陋的妖邪袭来时,抬腿上踹,直直将妖邪踹得仰首。 妖邪往后踉跄两步,两眼清澈了一刹那:“吼?” 温辞扫视周遭环境,入目血色的蛋糕,和凌乱破败的农家小屋。 一家四口残缺不全的尸体。 以及身为最后一名幸存者的自己。 罪魁祸首不必探究,温辞顺手抄起窗沿处,原主母亲用来剪窗花的剪刀,能量缠绕上剪刀锋芒,朝妖邪斜劈。 极短的剪刀仿佛有了延展,将狼妖外形的妖邪分之两半。 温辞事先用手臂挡住面部,腥臭的血液冲天而起,浇灌他全身上下。 233呕吐着问:【宿主,你没事吧?】 温辞未回应小系统,‘哐当’一声巨响,本就被狼妖破坏的铁门再次经受重击。 五个人类举着武器对准他。 “队长,是化作人形的妖邪!” “请求支援!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 “队长,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 几个人一脸慷慨赴死,互相为彼此掩护。 233也不吐了,它傻眼道:【宿主,他们是不是把你当成那丑玩意啦?】 宿主就算不露脸,身材还没练回八块腹肌,但气质不明显吗? 温辞精神海里笑道:“大概率。” 是一群英勇无畏,重情重义的好人,就是眼神不怎么好。 温辞放下挡脸的手臂,露出一张白皙俊美的脸。 小队们看着温辞,面面相觑了一下。 比233更傻眼。 “队长,这好像是个人类。” 他们队长已经放下武器,出示证件:“您好,我们是749局行动组,请问旁边那个狼妖尸体是您杀得吗?” 一只穷凶极恶的狼妖,居然会让普通人杀死。 但现场除了面前这个外表漂亮的青年再无活人。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 温辞张了张嘴,原主身体状况不太健康,声音便有些暗哑:“是我。” 众队员看看周遭四具尸体,与裂痕下一家五口的幸福合照。 其中就有面前青年的身影。 他们不忍心戳受害者伤疤,就没有立刻问询事情的始末,队长垂首诚恳道:“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温辞摇了摇头,没有替原主接受道歉,亦没有去指责他们。 原命运线危机时刻,原主觉醒了力量。 但他刚刚觉醒,无法掌控力量。 只能在狼妖袭击下负隅顽抗,坚持到国家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749局赶来救援。 并加入了749局。 233看向裹着毛毯,安静等候749局清理残局的宿主,问道:【宿主要加入749局吗?】 温辞说道:“加入。” 本世界主线任务没变,虐渣受,救炮灰。 这是个动物乃至植物都能修炼成精怪的世界。 精怪乖乖修炼,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 但却有些精怪嫌弃吸纳日月精华的修炼方式太慢,放弃了脚踏实地修炼,选择靠吃万物之灵的人类加快修炼速度。 人类称这种精怪为妖邪。 灭了原主家父母和兄妹的便是狼形妖邪。 而原主加入749局之后,隐隐对人类之外的一切生灵怀有恨意。 在普通人渣受的挑拨下,不管精怪邪恶与否,略过一些无法炼丹的妖邪,杀了老老实实连鸡都没杀过的炮灰。 将炮灰制成丹药,献给渣受,供他延长寿命。 并认为749局对待外族过于温和。 带领一众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原749局员工四处滥杀。 杀得人类与精怪矛盾日益剧烈,最终点燃了战火,无尽精怪尸体丹药,成就了渣受千年寿命。 他临终前还埋怨原主杀得太狠,导致他很难找到躲藏的精怪。 没留下精怪圈养起来,生一个炼一个,供他与天同寿。 233忧愁道:【宿主你不会要复刻原主路线吧?】 如果说原主嗜杀成性,那宿主绝对算正得发邪。 本世界成精困难,精怪生育同样困难,精怪拢共就那几万只,所以才那么容易节节败退。 而上个世界不管星盗罪大罪小,只要有反抗举动,统统人道毁灭,尸体摞起来能淹死原主。 温辞闭目引导力量转化本世界体系,闻言笑道:“做了星盗就是有了作恶的准备,但本世界精怪又不是想作恶才成为精怪的。” “我杀,也分黑白。” 只不过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一般人手软会放过‘灰’一马。 温辞不一样,但凡颜色偏深,深到难以辨别黑灰时,他就懒得浪费精力辨别,一并当作‘黑’杀了。 显得杀戮颇多。 实际上灰色偏白的他会酌情处理,何况本世界纯白无瑕的精怪。 外界看来,温辞跟原主一样,都是危机时刻觉醒力量,国家对这类人具备妥善处理措施。 小队护送温辞到749总局检测觉醒力量的种类和潜力。 一层层蹿高的天赋检测仪,令749局上下领导集体出动。 前来游说温辞加入国家。 “小朋友是叫温辞吧,国家福利待遇老好了,加入749局不用考公,直接成为公务员。” “国家全力支持你除暴安良,守护十四亿小家。” “749局男女比例平衡,以你的样貌,找个又强又漂亮的媳妇不成问题。” 领导们劝说得口干舌燥,终于,温辞说话了:“加入后包住宿吗?” “包的,肯定包啊!” “三环内单身公寓,出行报销。” 一群领导不意外温辞的问题。 据他们调查,温辞虽长相洋气,却是实打实的农村小伙出身。 父母当了一辈子果农,兄长考上大学,妹妹于乡下小学上学。 他自己没考上高中,留在农村帮父母照看果园。 自己生日一家五口团圆庆祝,狼妖却从山里下来,看中了他们一家五口的血肉。 恰巧,他们一家为看护果园,住的偏远。 749局没能及时救援。 惨是真的惨,这位叫温辞的幸存者,现在都木呆呆的,满身臭烘烘的血迹也没来得及擦洗。 不知道将来要多久才能缓过来呦。 甚至有许多类似受害者,一辈子也缓不过来。 这样农村来的朴实小伙,一听工作先问住所,再合理不过了。 温辞涣散的视线轻移,嘴唇发白微启,语气平铺直述:“我加入。” “我要杀尽妖邪。” 第118章 斩妖除魔② 749局附近有一片员工小区,正是领导承诺的三环内公寓。 小区内普通人极少,有资格居住的皆为749员工,以及员工家属。 749局还接纳了部分无害精怪,于是便有一栋公寓楼专门居住各个种类的精怪。 公寓楼门口,聚集了一群精怪,有几只外型没化完整,还带着动物耳朵。 他们看着工作人员揭下告示栏张贴的通缉令。 揭一张不够,工作人员一连揭了七张。 一只狗耳精怪问道:“这通缉令最近怎么换得这么频繁?” 狼耳朵女生呲出獠牙:“能为什么,通缉令只有在妖邪捉拿归案后,可以撤销。” “不可能吧?咱们门口贴的全是重大罪犯,谁能一晚上捉走7个?” 狼耳朵女生是749行动组战斗人员,见识过大场面。 她干咽了一下口水道:“749局来了个狠人,见妖邪就杀,在他手下,完全没有活捉的说法。” 妖邪也吃精怪,按理他们算是天敌关系。 但妖邪的前身毕竟是精怪,一群武力值低下的小精怪,得知有个杀妖邪如麻的狠人,第一反应免不了害怕。 狼耳女生知道的不少,她抖了抖耳朵道:“局内觉得那狠人行事极端,要把他安排到精怪公寓,近距离接触精怪,缓解一下极端心理。” “啊!” “妈妈,我怕!” 一群小精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没有一只不面露惊恐的。 “麻烦让一让。” 涂瑜白忙了一天,门口聚集的精怪阻挡他回家路线。 他没心思听他们闲扯,提着一篮筐蔬菜,一门心思回家吃饭。 杀妖邪的狠人又如何,他是精怪不是妖邪。 况且自身武力值不低,打不过还跑不了吗?不怕那狠人走火入魔杀了自己。 精怪们一看是他,立马推推搡搡给他让路。 “让一让,别怂啦,涂瑜白来了!” “涂瑜白?哪里哪里?我还没见过神话物种后代欸!” 涂瑜白刚要抬腿,赤色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身后。 身后一道身影由远及近,穿着连帽衫,宽肩窄腰,令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感。 身影不紧不慢,无视一众惊恐的精怪。 走上精怪们原本为涂瑜白让开的道路。 就在他背影即将拐弯,精怪们如释重负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首看向人群中发色醒目的涂瑜白。 问道:“你是兔子精?” 233激动:【哇塞!白毛红眼的任务对象唉!】 温辞脸上死气沉沉,定定凝视涂瑜白。 实则看到他那一筐萝卜白菜时,差点没忍住露出笑意。 本世界任务对象是神话故事中玉兔的后代。 血脉纯度不高,更偏向自然界小白兔。 凤眸偏圆,自带内包眼线,瞳孔活似红色宝石。 外貌精致可爱。 但一开口却显示了他内心不似外表软萌,他嗯了一声,言简意赅道:“有事?” 软萌的外表冷冰冰的声音,温辞摩挲了下拇指内侧,也跟着冷声说道:“局长让你照顾我。” 此话一出,一众精怪默契远离涂瑜白。 比起自己的小命,什么玉兔不玉兔的,不重要。 涂瑜白了解这群精怪胆小的本性,倒没生气,只是攥紧篮子把手,烦躁于又要加班。 他上前几步,带着温辞进电梯。 按下电梯按钮,面无表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辞回道:“温辞。” 涂瑜白眉心稍皱:“文词?哪两个字?” 他问一句,温辞回答一句:“温暖,措辞。” 涂瑜白颔首道:“我叫涂瑜白,涂写的涂,美玉那个瑜,白色的白。” 原主没考上高中,温辞延续原主的学识道:“白玉兔?” 涂瑜白,反过来便是白玉兔。 契合涂瑜白的原型。 涂瑜白却是正经上过大学的高才玉兔,他深吸一口气道:“比喻白玉的那个瑜,怀瑾握瑜的瑜。” 温辞冷着脸道:“怀瑾握瑜哪个瑜?” 涂瑜白:“…………” 他迟疑看向温辞,只见一双看着就聪明的桃花眼,以及他硬生生板直的微笑唇。 他的长相,既显好看,且显聪明。 就是这么一副聪明的脸,却问他怀瑾握瑜是哪个瑜。 涂瑜白怀疑自己找的成语偏僻,便找了个常用成语:“瑕不掩瑜。” 温辞抿着唇。 “瑜伽?” 温辞不回话。 “温瑜?” 温辞终于回话了:“是人名?” 涂瑜白胸口闷闷的:“它有个‘温’字,不代表它是名字,它指的是色泽温润美好的意思。” 温辞重新沉默。 涂瑜白可算明白了,楼下一家猫妖,为什么总在辅导作业时,打得孩子喵喵哭。 他现在未尝没有打人的冲动。 只是他有自知之明,能一夜之间连杀七个重刑妖邪的狠人,他必然打不过。 甚至纵观全749局都没人能打过。 涂瑜白心里暗骂局长,不给这好看的狠人补充文化知识,就送到他这边让他照顾。 他的表情有些难看,233检测任务对象表层心理活动。 【宿主,任务对象在骂局长压榨员工,没给你补充文化知识。】 温辞精神海里轻笑一声:“他好色这一点没变。” 外表来回变化,本性变化不大。 那个灵魂在本世界,拥有神话中制作长生不老药的玉兔血脉。 战斗力比普通精怪高一点,却没高出太多。 否则原命运线‘贱攻’再无耻,也不能仗着涂瑜白信任,就轻易杀了他炼丹。 他血脉纯度低,不影响‘渣受’异想天开,认为吃了由玉兔炼制的丹药,能长生不老。 事实证明,只是多延长了百年寿命。 跟涂瑜白原本千年寿命形成鲜明对比,明晃晃的浪费。 233纳闷:【宿主怎么看出任务对象好色的?】 温辞笑而不语。 一般人面对文化程度低的帅哥,大概率会认为对方不好好学习,或者智商不善于学习。 涂瑜白却自顾自按了个局长不让他学习的设定。 就是因为他长相好,不像是他心目中不好好学习的样子。 简而言之,以貌取人。 233讨厌宿主话说一半,便哼了一声,嘟囔道:【宿主更好色。】 从见面开始,宿主感知就没离开过任务对象。 好色这点,小两口半斤八两。 下一秒,233受了一计脑瓜泵。 这厢,涂瑜白看着温辞那一双桃花眼,耐心稍稍上涨,拿手机打出自己的名字:“涂瑜白,是这三个字。” 温辞一眨不眨盯着那三个字,似是要把那三个字铭刻进心底。 并轻声道了句:“涂瑜白,王,俞。” 涂瑜白莫名有些不自在,他抬头注视电梯变换的数字,说道:“是我。” 第119章 斩妖除魔③ 涂瑜白又问了温辞几个问题。 温辞板着一张死人脸,能回答的都如实回答。 不能回答的,便沉默下来,眼神冷冷得不说话。 一看他这冷硬的表情,涂瑜白就知晓问题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换个话题接着问。 然后他发现,温辞知识也就初中生水平,生活常识连初中生都不如。 好奇问道:“你长这么大不会去银行存款?以前出任务的工资奖金你怎么处理?” 温辞脸上依旧是那张死人脸,没半点羞愧,点了一下头:“直接换成修炼资源和武器。” 原主常年置于农村环境看护果园,要说生活常识其实会的不少。 洗衣做饭种菜种水果,会得挺全面。 但从未在城市里生活,他降临本世界是原主18岁生日,随后待在749局学习战斗杀妖邪。 一年后战斗力惊人,他坚持一个人住,一个人出任务,一个人杀妖邪。 局长拗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修为就碾压749所有战斗人员的小祖宗。 只得勉强答应,但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找个靠谱的精怪照顾这位小祖宗。 一是温辞缺乏大城市生活经验,二是温辞杀妖邪太狠辣,担心温辞存在心理问题,最后走上不归路害人害己。 局长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温辞居然痛快答应了。 涂瑜白又问道:“手机支付会吗?” 他有点忧愁,万一手机支付不会,他大约要像教导儿童一样,一点一点掰碎了教他。 所幸,温辞说道:“我会扫码,不会绑定银行卡。” 涂瑜白红瞳闪过笑意,废话,不会去银行办卡,怎么可能会绑定银行卡。 总得来说,温辞仅缺失了一些大城市生活常识。 不会坐地铁,不会去医院,不会坐飞机。 自己带着他转一转,全部体验一次就好了。 涂瑜白一筐蔬菜沉甸甸的,他还急着回家吃饭,索性定下约定: “局长安排你住我隔壁,平日有困惑直接来隔壁问我,下午你没事我带着你四处走走。” 温辞没有异议,只道:“下午几点。” “你几点有空?” 涂瑜白身为玉兔,虽无法如神话中一般,制作长生不老药。 但制作一些灵药,可以说无师自通,出类拔萃。 最近局内战斗频繁,受伤人员剧增,他一上午加班加点制作了一批伤药,下午便没事了。 倒是温辞身为战斗组王牌,应该比自己忙。 温辞想了想,说道:“最近通缉令上杀伤力高的妖邪全部清理完毕,下午没有任务。” 涂瑜白哪怕不觉得温辞会袭击自己。 但听到这血气森森的话,还是有一瞬僵硬。 并非恐惧紧张,仅是生物面对上位捕食者的神经反射。 他深呼口气,强行压下迫切想冒出来用以逃跑的兔子腿,掏出另一把钥匙,哗哗啦啦开启第一道防盗门的第二道锁。 温辞看着他家半米厚的门框,便知道哪怕没有‘贱攻’‘渣受’,他的玉兔血脉也让他的生活产生了些波澜。 月宫玉兔,神话故事中为玉帝制作长生不老药的生灵。 对于生物而言,追求更长的寿命,属于本能。 包括他自己。 长生也没有传言中的无聊,无尽岁月可干的事情同样无穷无尽,永远不缺他感兴趣的事物。 但不该以伤害他人的前提去追求长生。 看着涂瑜白挂着胡萝卜吊坠的钥匙,233遗憾道:【本世界宿主跟任务对象无法同居了。】 宿主跟任务对象同居了几百年。 猛地分开,233怪不习惯的。 温辞精神海里笑道:“不一定。” 一个身世悲惨,刚进城务工的农村小伙。 可是很难融入大城市的生活节奏。 233有所觉悟,宿主又要装可怜,套路任务对象。 它默默闭嘴,准备好笔记。 咔哒一声,防盗门打开,涂瑜白又掏出一把钥匙,这次他解锁着第二道防盗门,开口道:“会点外卖吗?” “会。” 涂瑜白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有微信吗?我给你先转账。” 没银行卡就没法点外卖,但他可以转一些钱让他暂时用着。 温辞知道涂瑜白不缺钱,也不推辞,佯装生疏地打开了微信。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左翻右找找到了扫码加好友,加上了涂瑜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行了多高难度的操作。 一加上,涂瑜白立马转了三千给他,并道:“暂时用着,等我带你去银行办张卡,你就自己支配自己工资。” 温辞看了眼涂瑜白的兔子头像道:“好。” 233惊异:【宿主不该说不会点外卖,去任务对象家里碰瓷一顿饭吗?】 温辞笑道:“原主学历低,不是智障。” 原主在乡镇上过学,父母没给他配备手机,却会当着他的面网购便宜商品,他也会玩父母手机刷刷短视频。 他只是没来过大城市,不懂大城市办事章程。 233哦了一声,记下笔记。 与此同时,解决了温辞吃饭问题,涂瑜白放下大半心。 在大城市会点外卖,自己再教他学会办理银行卡。 以他每个月749局高额的工资,起码是饿不死的。 温辞目送涂瑜白进入家门,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 自觉掏出局长给的钥匙打开隔壁门。 并‘砰’的一声关上隔壁门。 涂瑜白也关上两道防盗门,两三下洗掉胡萝卜上的泥土,啃了两口垫垫肚子,拨通749局局长电话。 局长一接通还乐呵呵问道:“谁啊?” “是我。” 涂瑜白标志性冷声一出,局长声音立刻虚弱了些许。 “涂先生?” “嗯。” “您找我是……?” “温辞。” 涂瑜白不想拉扯话题,直击核心道:“为什么把温辞交给我照顾?” 局长擦了把汗,赔着笑道:“那孩子心理有点极端,我想着多接触善良精怪缓解缓解。” 涂瑜白今天的问话很有分寸,没问温辞任何私人问题。 却也大致猜到了能使一位18岁青年极端弑杀的是什么原因。 眼前不自觉浮现青年天生多情带笑却拼命压抑的面容。 涂瑜白轻声叹息:“我明白了,我好好教他常识,但我好奇为什么是我。” 他外表虽像兔子精,脾气却没有兔子精的温顺。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带问题青年的好人选。 局长听到涂瑜白同意,立马中气十足,乐呵呵喝了一口菊花茶,道:“涂先生不标榜和善,但749局公认涂先生最心软。” “最近制药工程量大,其它师傅全部要求涨工资,只有涂先生听闻伤者众多,二话不说来加班制药。” 涂瑜白咔嚓一下,掰断了手中的胡萝卜,他深呼口气,淡定地将掉地上的那半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冷声道:“我不问,你就不告诉我有加工资一事?” 身为制药师,他不缺钱,但应有的报酬绝不能少一分一毛。 局长挠了挠脑门地中海那几根毛,笑道:“嗐呀,小事一桩,温辞最近杀了不少妖邪,省了不少行动资金,全部给涂先生当补偿金。” 涂瑜白啃胡萝卜的动作顿了一下。 明白过来局长是故意提及工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钱。 第120章 斩妖除魔④ 下午还没到约定时间,温辞便按响了隔壁门铃。 涂瑜白午睡被吵醒,软萌精致的脸黑沉着阴云。 他看向跟上午一个打扮的温辞,薄款兜帽衫,深色牛仔裤,马丁靴,配上那硬邦邦的表情。 怀疑这家伙就是回家干坐了几小时。 “吃饭了吗?” 温辞看了一眼他乱糟糟的白发,回了一句:“吃了。” 说完就往隔壁走。 涂瑜白看不懂,疑惑道:“你忘拿东西了?” “不是。”温辞头也不回,“你继续睡。” 涂瑜白愣了一下,才明白温辞为何突然回程。 这家伙是觉得吵醒了他,让他继续睡午觉。 好心,但不善言辞。 就像许多人形容涂瑜白那样。 眼见温辞垂眸摸索钥匙,涂瑜白情急之下拽住温辞连帽衫的帽子:“不必回去,我睡够了。” 温辞冷冷的眼神凝视他的手。 涂瑜白想起他一夜7杀的战绩,以为自己手要遭殃时,温辞从口袋里抽出手,冷声道:“我知道了,你放开。” 换成别人,他冷,涂瑜白只会比他更冷。 但是温辞如此,他不但松开了手,还嘱咐道:“你进来等我吧。” 温辞没进去,背靠着厚实的门框,守在门口等他。 听着涂瑜白刷牙洗漱的动静,没有丝毫不耐烦,没有一句催促。 这倒令涂瑜白有些意外,这家伙一脸生人勿近,实则心肠不错,耐心也不错。 他穿上外套道:“你早来半个小时。” “行动组规定。”温辞说道。 涂瑜白回忆了一下:“原来如此。” 行动组确实有规定,集合时间能早尽量早,防止妖邪埋伏报复一网打尽。 他擦了擦水珠,说道:“以后跟我一起,不必提前到。” 温辞没说话,涂瑜白不理解他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他也没过多纠结,日后相处久了,总有机会了解彼此。 涂瑜白是有车的,但他带着温辞乘坐地铁前往银行。 一路上指导温辞怎样独自乘坐地铁。 温辞的记性尚可,往往说上一遍,他便能记个差不多,让涂瑜白省心的同时愈发质疑局长的操守。 地铁内暂时无内容教导,两人又都不是话多的人,便各自发各自的呆,陷入了安静。 涂瑜白是在想,自己的教案有没有疏漏。 而温辞就是在精神海跟233闲扯。 233忧心忡忡:【宿主,消除局各项罚款涨价了!】 温辞轻扫各项涨价幅度,笑道:“不算多。” 他钱包本就丰厚,还有产业钱滚钱。 消除局所有罚款事项犯一遍,不过是他白干两个任务世界。 233崇拜:【哇~】 它又道:【有人偷拍宿主!】 温辞扫了眼周围,嗯了一声。 罔顾他人意愿偷拍是不对,可这些都是单纯欣赏,没有恶意的拍照,一个一个驳斥只会浪费时间。 温辞和涂瑜白相貌风格天差地别,却都在各自领域登峰造极,一线大城市,地铁人流拥挤,几乎辨不清每个人性别。 耐不住温辞过于醒目,一看温辞便连带看了涂瑜白,一下欣赏两个极品帅哥,路人有种审美被霸凌的感觉。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一位女生问道。 涂瑜白下意识看向温辞,收到了温辞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一阵无言,涂瑜白用眼神暗示,女生索要的应该是他。 他自我认知清晰,他的长相受女生喜欢也并非情爱一类的喜欢。 而是遇见可爱男生的亲近。 温辞的外貌却长在了人类择偶标准上。 温辞佯装没看懂他的暗示,偏过头盯着车厢内一个戴着帽子的精怪。 那精怪起初佯装淡定,后面渐渐坚持不下去了,抱着背包瑟瑟发抖。 帽子也跟着发抖。 眼看那精怪快吓出原型,涂瑜白拽了一下温辞帽子:“一直盯着别人看不礼貌。” 然后他对小女生说:“不好意思,这家伙脑子不太正常。” 女生眼睛反而锃亮:“没关系,我学幼师的,能照顾好他!” 大帅哥,脑子还不好。 标准的梦中情人啊。 涂瑜白表示不懂现在人类女性的脑回路,只能又拽拽温辞帽兜,示意他来拒绝小女生。 没想到,小女生再次看到他拉拽冷面帅哥帽兜,一脸恍然大悟。 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挤回小姐妹身边时,还一脸兴奋道:“他们肯定是一对儿,真般配,酷帅攻和软萌受!” “哇塞姐妹,今天太幸运啦,遇见这么养眼的一对儿。” 她们激动归激动,却很有礼貌的没拍照。 涂瑜白矫正都不知道该如何矫正。 温辞更不必说,他又扭头盯猫精去了。 涂瑜白顿感心累,他轻声道:“那猫精并非妖邪,你把他尾巴吓出来,出事你要负责。” 那精怪好端端坐地铁,被人用死气沉沉的目光盯了一路,就算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身份。 749局都得赔偿他精神损失费。 温辞冷声道:“他长得像我杀过的一个猫形妖邪。” 一听温辞的话,涂瑜白瞳孔当即一竖,看向那只仍颤抖着的妖精。 那猫妖也听见了温辞的话,他抬头哭着解释:“我与妹妹分道扬镳五年了,她作恶,我没作恶啊!” 妹妹非要当妖邪,他险些被妹妹当猎物吃了,九死一生逃跑748局总部所在城市,寻求庇护。 却遭遇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狠人,用随时肢解他的眼神盯了一路。 温辞握着地铁铁杆,将视线偏移。 涂瑜白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我替他给你道歉。” 这混小子,做错了事情也不道歉。 还得他来善后。 他同时有了个不妙的预感,今后不会…… 有点后悔没多要点奖金,当作精神损失费。 温辞冷声道:“到站了。” 他冷不丁一出声,涂瑜白不小心说出来心声:“奖金…” 回过神,他缓了口气道:“走神了,走吧。” 温辞高个子在人流中开路,并用他那半死不活的语调说道:“你想要奖金,我的给你。” 涂瑜白摇了摇头:“我不缺钱。” 温辞大城市生活常识不足,但对人性的常识充足,举起胳膊挡往他身上撞的路人,说道:“不缺钱不代表不喜欢钱。” 有钱到了一定地步,钱成了数字,任何能用钱交易的东西不再珍贵。 纵然如此,寻求更多的金钱仍旧是大部分有钱人的人生目标。 涂瑜白怪异地看向人群中身高腿长,极其耀眼的温辞:“或许真的如你所言,可我并不过度追求金钱。” 他玉兔成精,不是巨龙成精。 一日三餐温饱安全有保障便足矣。 第121章 斩妖除魔⑤ 到银行教导温辞办了张银行卡,749局加急将上次任务奖金汇款了过来。 涂瑜白这才知道,温辞所言奖金给他的含金量。 “七百万,一只一百万?” 七位数,六个零,联想那一夜7杀的战绩,不难推断奖金来源。 温辞仍是那副死人脸,全然没将这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放在眼里。 他已学会银行流程,闻言只是说道:“你的银行卡号,我全部转给你。” 听到他直愣愣的问话,涂瑜白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余光瞥向柜台,果不其然。 银行柜员正偷偷摸摸点开拨号界面,看架势估计是要报警。 涂瑜白无奈先向柜员道:“误会,别报警。”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柜员拿出手机,后退两步急匆匆报了警。 随即银行保安也围了上来。 保安问柜员:“什么情况?” 柜员两句话总结:“这孩子才刚满19岁,要给一邻居转卡里所有的钱,七百万。” 保安两眼微眯,举起防爆钢叉道:“请先生等待警察核实。” 正当涂瑜白束手无措之际,温辞将他拉往身后拉,用修长劲瘦的身影挡住他。 从涂瑜白的角度,他那充斥着力量感的劲腰,以及背部软塌塌的帽兜,就像他整个人那样,充满反差感。 温辞微微俯身,五指一张一合,无色气团酝酿聚集。 保安大叔还搞不清状况,痛心疾首地安抚温辞:“孩子莫怕,你后面那是个骗子,警察抓骗子不抓好孩子。” 大叔今年有50岁,孙子两岁,19岁的温辞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 233咔咔拍照:【宿主故意告诉柜员你们的关系哒?】 并非它心眼脏,而是宿主恶趣味干的坏事太多。 温辞精神海里笑道:“不是,柜员负责要问,不回答不合理。” 一个没来过银行的农村小伙,自然是柜员问什么便回答什么。 马有失蹄,人有疏忽,他也没料到柜员会如此误解。 涂瑜白看着蓄势待发的温辞,太阳穴一涨一涨的疼。 跟这家伙认识半天,经历了一辈子不曾有的精彩。 气氛紧张焦灼,怕温辞应激伤害到普通人,涂瑜白阖眼轻叹一声,睁开眼摸向温辞连帽衫口袋。 口袋容量不小,一着急感觉摸到了不该摸的部位。 温辞不由收紧腹部,准备战斗的动作都有些变形。 涂瑜白滚动了下喉结,摸另一个口袋,好在这个口袋摸到了他想要的物品。 他将物品抛给保安。 保安警戒着他,飞快扫了眼地面上黑皮证件。 结果眼珠差点没凸出来,急忙放下防爆叉,捡起证件细看,并时不时比对着温辞。 柜员隔着柜台玻璃伸长脖子,企图瞧出保安大叔看见了啥,竟如此震惊。 下一秒,保安拿着证件递给柜员:“你来看看这是真的不?” 柜员拿着证件重复了一遍保安的震惊,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证件上有防伪标志,标志一应俱全。 她看向证件主人求证:“国安局?” 温辞与749行动组执行多次任务,知晓749局证件外表套了一层国安身份。 他见保安没了威胁,也就恢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嗯了一声。 涂瑜白赤瞳微动道:“我是他同事。” 柜员羞红着脸笑笑,尴尬地将证件交给保安。 找警察抓国安,离大谱。 保安又捧着证件不知道交给谁。 涂瑜白发现温辞没有动弹的迹象,无奈叹了口气道:“给我吧。” 接过证件随后递到温辞面前道:“收好。” 温辞却侧了一下身,将口袋口正对着他。 涂瑜白注视着那黑洞洞的口袋。 手指无端抽搐了一下。 方才左右两边共两下,完完整整摸到了八块腹肌。 温辞半天等不到他放证件,扭回头出声问他:“你怎么了?” 涂瑜白被温辞声音惊醒,换了只手,将证件归还温辞口袋。 趁温辞转身时,轻抓了下裤缝,蹭掉手心汗湿。 温辞转过身问他:“奖金你要吗?” 远处打电话取消报警的柜员,没忍住竖起耳朵听八卦。 看着温辞沉寂的俊脸,涂瑜白心脏旖旎瞬间消散,气笑道:“我有钱,奖金给我你怎么生活?” 这小子可不好养,18岁前每个月奖金也不下于七位数。 一毛钱没存下来。 自己把他全部存款拿走,这小子得喝西北风。 温辞似乎没看出他的情绪,平静道:“晚上出一次任务。” 弱一些的妖邪一只50万,多杀几只奖金照样富裕。 233啧啧道:【宿主这个世界有点气人。】 温辞没理它,而涂瑜白像是被石头堵了喉咙,望进温辞一双沉沉的桃花眸中,看见了一片赤诚。 手指蜷缩了一下,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道:“自己的钱收好,缺钱了我可以借你。” 温辞回道:“不缺钱。” 涂瑜白拽着温辞走出银行,逃离身后那一双双写满八卦的眼睛,松开温辞衣袖,低声道: “不缺钱也别把钱给别人,而且人类社会很需要钱,你要攒点钱以防万一,真缺钱了又急缺疗伤药,你来找我要,我直接给你。” 这家伙存不住钱,万一受伤,便只能强撑着杀妖邪赚钱买疗伤药。 危险翻倍增长。 温辞不明所以:“我没受过伤。” 自带10%修为,一年间修炼补上剩下4%,如今14%的修为卡在世界上限。 世间再无敌手。 纵然要受点伤,引得涂瑜白怜爱,也少有妖邪能破得了防。 涂瑜白一噎:“修炼资源呢?749局最顶级加速修炼的丹药是我炼的。” 涂瑜白想塞丹药塞不进去,温辞眸中闪过笑意,说道:“瓶颈期,丹药无用。” 涂瑜白:“……” 一直到返回单元楼,两人将要分别。 涂瑜白都没缓过劲,满心挫败感。 尤其是看见他为了防贼加装的两层防盗门。 挫败感更重。 平日外人死乞白赖求他炼药,奉他为炼药界无冕之王,假如开家门店,必然日日夜夜排着长队,供不应求。 可他炼了这么多年的药,轮到自己真正想给的人,那人却不需要。 实在不甘心他堂堂玉兔血脉,精怪中的首席富翁,无法提供温辞任何帮助,躺床上他都在查找19岁青年喜爱的礼物。 奥特曼玩具、笔直的棍棒、变形金刚、名牌球鞋、签名球衣、高配置电脑。 涂瑜白不算了解温辞,但他不用问也知道温辞不喜欢这些。 直到他下滑购物网站瞧见了家居旗舰店。 第122章 斩妖除魔⑥ 快递要三天送达,期间涂瑜白尝试进入温辞家,看一看礼物是否有必要送。 本以为要费些心思进门,没想到他一提,温辞便侧过身子让他进来。 “进来吧。” 涂瑜白看着黑漆漆的房门,就像昨天看见那黑洞洞的口袋一样,莫名的不自在。 见他又愣神,温辞垂眸问道:“怎么了?” 涂瑜白深吸一口气,抬腿进入属于温辞的私人地盘。 他猜测过温辞不太会照顾自己。 他的经历使他很难有心思好好经营生活。 不然仅是缺乏大城市生活常识,749局局长随便找谁都能教导,无需特地指定他来照顾温辞。 涂瑜白扫视一圈,发现他还是小瞧了温辞。 白惨惨的墙壁涂装,仅有一张床垫,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公寓一尘不染,地板惨白反光,他仿佛到了一间精神审讯室 。 但这便是温辞公寓的全部。 他看向温辞,神色复杂道:“你在哪吃饭?” 温辞回道:“楼下凉亭。” 233狂记笔记,宿主急冲冲搬来,就没来得及装修,但绝对可以买些桌椅应应急。 它总算明白宿主连桌子都不买的原因了! 涂瑜白胸口放松,幸好不是像小可怜一样蹲在这种房间吃,至少知道找个有桌子有椅子的凉亭。 可他也不可能放任温辞有家不回,天天跑楼底下吃饭。 “中午你来我家吃饭。” 温辞摇了摇头,垂眸看着他白绒绒的发顶。 精神海里问233:【有没有任务对象原型图片?】 233翻找了几分钟,展示一张雪白兔子照片。 白白的绒毛,红灿灿的眼珠,以及粉嫩嫩的鼻头和耳朵。 跟宠物兔子长相相似,却比宠物兔子更显矫健,长腿长脚的。 温辞划了一笔钱笑道:“233的奖金。” 【好欸!】233欢呼。 涂瑜白遇见温辞之前,是精怪公寓楼里有名的高冷,但遇到温辞之后,他再难维持高冷。 见温辞摇头,只是问道:“为什么?” 温辞摩挲了一下拇指内侧,回答:“你是兔子,我需要吃肉。” 本世界没有辟谷一说,精怪三餐食用食物,能人异士同样需要。 他出任务消耗大,不吃肉难以维持消耗。 涂瑜白怔了一下,看向表情死气沉沉,却暗戳戳表达关心的温辞。 再次确认了温辞只是外表生人勿近。 他抬手理了理温辞衣领,道:“我是玉兔,不是普通兔子成精。” 温辞不解:“都是兔子。” 起码外表极像。 涂瑜白不清楚温辞已经看过他的原型,还在严肃地为他科普知识道: “兔子不能吃肉是因为兔子肠胃无法消化肉,神话物种玉兔肠胃没那么脆弱。” 初中毕业的温辞还是不同意,一味咬定他认准的事实:“你昨天拿了一筐蔬菜。” 涂瑜白红晶瞳孔满是无奈:“我喜欢吃蔬菜。” 玉兔成精总归仍是兔子。 食物喜好没变。 温辞蹙眉,一脸没有头绪,涂瑜白决定回头买些高中课本。 然后拽着温辞去隔壁自己家。 将温辞按在餐桌上。 他洗蔬菜吃,并给温辞点楼下麻雀精开的小食堂外卖。 温辞全程任由他指挥。 点的外卖也吃得干干净净。 只是吃肉时总打量涂瑜白脸色,似乎担心涂瑜白感到不适。 涂瑜白指挥他扔掉外卖盒,等他回来进门后,又捧来一盘子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 说道:“饭后水果。” 温辞一个农村来的朴实小伙,看着那盘精致的如同涂瑜白本人的水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涂瑜白拿起一个当作示范:“你抓它耳朵。” 温辞捏着兔耳朵形状的苹果皮,那小心谨慎的力道,好似捏的是涂瑜白的耳朵。 他还耿直地瞟了一眼涂瑜白头顶。 涂瑜白被看得头顶一麻,抿了抿唇,感觉温辞再这么看下去,自己兔耳朵真要出来了。 他开口打断温辞好奇的目光:“一会儿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温辞果真收敛目光,思考片刻道:“动物园?” “嗯,还有呢?” “博物馆。” “嗯。” “……没有了。” 涂瑜白了然,全是温辞在农村可以听说,却难以前往的地点。 两人便满城市转悠了三天。 去动物园逗弄没成精的动物时,涂瑜白发现,温辞不仅对精怪怀有警惕,对这群没成精的毛茸茸也是警惕的。 但他没问温辞。 他相信温辞,一个人能耐心等待邻居,有危险第一时间掩护邻居,担心邻居不适应肉腥气。 绝不会因旧日阴霾,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参观各式各样博物馆时,他们没叫解说员解说,而是由涂瑜白解说。 他寿命长久,并考过多个专业。 解说起来生动又详尽。 最后解说完一顶凤冠的制作工艺,他回头便看见了一群惊叹的游客,和其中最显眼的温辞。 他那一双死气沉沉的桃花眸终于有了亮光,正一瞬不瞬凝视着自己,涂瑜白望向那双眼睛,还能看到尚未消退的崇拜。 涂瑜白心下一颤,麻木着半边身子,带领温辞去往下一个博物馆。 三天后家具抵达单元楼。 涂瑜白又指挥工作人员挪动家具。 温辞站在门口,目送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死人脸上带着无措。 “我有钱,不必给我买家具。” 涂瑜白居然有些高兴温辞没直接说不需要家具。 “局长让我照顾你,我答应就会照顾好你。” 温辞掏出口袋里的银行卡。 涂瑜白看着面前熟悉的银行卡,不用问便知晓温辞要干什么。 撒了点小谎:“你们局长报销这些家具。” 他没有完全撒谎,局长是批了一笔钱作为奖金,但他挑的全是名牌家居,最终结算远超奖金。 温辞沉默着没动。 就当涂瑜白认为温辞识破了谎言,温辞红唇轻启,问道:“报销?” 涂瑜白失笑道:“就是我买商品,749局付钱。” 温辞眨眨眼:“公款吃喝嫖赌抽?” 涂瑜白红色瞳孔一竖,他紧紧盯着温辞,语气里隐含杀意道:“谁告诉你的?” 不怪他如此紧张。 年轻农村小伙,太容易被带坏了。 他不得不预防。 温辞坦言道:“上上次出任务的队长。” 那是一个大大咧咧,满嘴口花花的老油条,平时还算注意不在年轻人面前乱扯些违背公序良俗的话。 可战斗时热血上头,对面又是一个化形挺漂亮的公鱼妖,鱼妖漂亮归漂亮,嘴下亡灵足有两位数,并且一身鳞片防御力高强。 为了打破鱼妖防御,怎么能激怒妖邪,队长就怎么喷垃圾话。 一嘴一个感谢749局福利,送他们公款浏览漂亮**。 全然忘记了他们队主力刚刚成年。 温辞倒也不介意队长的性格,甚至当时听的津津有味,配合队长用刀多捅了鱼妖两下。 但有机会帮队长规范用词,没什么不好。 涂瑜白攥紧拳头,勉强压下火气,僵硬笑着追问:“他的名字呢?” 温辞不开口了。 涂瑜白见温辞竟还会包庇那人。 气得当场打电话跟749局局长问责。 第123章 斩妖除魔⑦ 电话接通,局长起初听到涂瑜白的来意,还非常高兴。 他就指望着将温辞交给一位靠谱的精怪带一带,让温辞出任务时别那么极端,有些妖邪还能回收利用呢,被他砍得七零八落。 涂瑜白能为了一件小事打电话说明什么? 说明涂瑜白不仅靠谱,还确确实实将温辞放心上了。 但涂瑜白的嘴着实有点毒,前一句压榨小孩儿,后一句祸害温辞。 局长逐渐坚持不住笑容,手一拍桌子打断涂瑜白喷洒毒液,义正言辞道:“批评,我一定严厉批评郑清!” “太过分了!老队长了,怎么能在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面前开黄腔!” 局长说到一半,又嘿嘿笑笑。 期待涂瑜白能就此放过他。 但涂瑜白随之安静下来,明显是等待局长去批评那个叫郑清的。 正在此时,温辞动了,他捂住电话收音孔,对涂瑜白解释道:“郑队长是为了打破鱼妖防御,才讲一些话,而且他的方法十分奏效。” 鱼妖后面放弃防御也要啃了郑清。 罕见听他这么长一段话,却是为一个爱开黄腔的大叔,涂瑜白一阵心梗。 深吸两口空气,又被空气中家居新拆封的味道呛得咳嗽。 他一边咳嗽,一边艰难道:“你可以听,不可以学。” 他方才情绪上头,生怕温辞一个淳朴善良,没见识过大城市繁华的年轻人,受老油条影响。 变成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的小油条,况且以温辞的卖相或许无需掏钱,做生意的反倒掏钱给他。 一设想那样的画面,涂瑜白心脏梗的更厉害了。 温辞察觉涂瑜白泛白的脸色,他本就白肤白发,皮肤一旦泛白,整个人好像透明了一般,要消散这滚滚红尘回归月宫。 温辞摸了摸口袋,找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涂瑜白口中。 涂瑜白立刻停止咳嗽,舒服了不少。 见状温辞毫不吝啬又塞了一颗。 涂瑜白回过神一看,坚决不吃第二颗药。 温辞便抬起他的下巴,微微发力,使他张嘴,并冷硬道:“吃药。” 涂瑜白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眩晕松懈了一刹那,随即药物入口即化。 温辞才放开涂瑜白。 涂瑜白感受着嘴里的清甜,一时不知该害羞,还是该气恼。 他问温辞道:“药瓶我能看一看吗?” 温辞没有犹豫,摊开手心,展示整瓶药。 涂瑜白揉了揉眉心道:“这是我制作的药。” 温辞回道:“药效很好。” 涂瑜白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它是我制作的药,我知道它的作用,你这样浪费药物。” 数十种名贵药材历经半个月炼成的疗伤宝药,可以说只要留有一口气,一颗丹药就能将人从死神手中拉回来。 药效显着,价格也惊人。 之前半年不卖一瓶的药,最近卖出了6瓶,他还奇怪哪来的大款。 没成想今天自己无病无灾尝了两口咸淡。 温辞沉默片刻,垂着眸说道:“以后珍惜你做的药,这次不算浪费。” 以后珍惜我……这次没浪费…… 涂瑜白心脏擂鼓般震鸣,张了张嘴,却忽然笨嘴拙舌,怕自己一张嘴唐突了温辞,便闭上了嘴。 他定定看着比他高了10厘米的温辞,心脏跳动频率超越人类极限,兔耳朵不自觉冒了出来。 温辞下意识伸手去摸,兔子耳朵神经敏感,一张温热修长的手摸了上来。 涂瑜白差点现了原型。 虽没现原型,可兔尾巴也冒了出来。 跟普通兔子不同,他的兔尾巴没有收起来,而是雪白蓬松长长一条。 温辞视线定格于涂瑜白身后。 涂瑜白满脸红晕,首次模仿普通兔子缩起尾巴。 温辞摩挲了一下手下柔软的兔耳朵,精神海里道:“233,拍照。” 233早已举起摄像机,咔咔无死角的拍。 他们视线于空中交汇,电话里是局长的:“喂喂喂?我咋听见吃药?涂先生生病啦?” “喂喂喂,咋不说话?” “……” “信号没问题啊?” “喂喂喂,温辞在吗?我听那声音像他的。” 涂瑜白握手机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长了记性没再深呼吸,冷静下来冷声道:“垃圾话并非非得是黄腔,你告诉那个叫郑清的,他不行,还得练。” 看温辞的维护便知,战斗时喷垃圾话没错,有效降低我方伤亡。 但喷垃圾话不能带歪温辞。 局长都准备关断电话,享受媳妇送的下午茶了,突然听见涂瑜白的冷冰冰的声音。 也哆嗦了一下,暗自感慨涂先生外表声音真不搭。 若是声音跟外表一样柔和就好了。 涂瑜白质问:“局长会转告郑清的吧?” “唉,会会会。”局长擦擦冷汗,讨饶道,“我现在就转告。” 说着,局长用内部座机拨通郑清电话。 电话那头郑清显然没在什么正经场所,背景里全是一些妖娆的‘郑哥哥~来呀~’‘郑哥哥,喝一杯呀~’。 郑清醉醺醺道:“局长?找我啥事?提前说好放假出任务,奖金翻倍。” 局长猛地醒悟,自己干嘛掩护这混蛋。 涂瑜白说的并非没道理。 看看人家骂自己的话,一个脏字不带,骂的自己抬不起头。 于是,局长干脆复制粘贴涂瑜白骂他的话,对着郑清发泄出去。 “一天天不干正事,只会危害局里年轻人。” “749局要都跟你一样,这还叫什么国家部门!” “练练你那战前垃圾话,别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等精怪们免疫你那垃圾话,看你咋办!” 郑清懵了,摇晃脑袋醒醒酒,瞅瞅手机,的确是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局长。 他推开钻进怀里的陪酒,压低声音问道:“局长你被绑架了就唉一声。” 局长喝一口菊花茶,只觉火气全无:“什么绑架,温辞刚刚进城啥都不懂,你脏的黄的乱喷一通,人家家长来问责了。” “嗐呀!” 郑清拍了一下陪酒大腿,其实任务结束他回去的路上便有点后悔,他可太清楚垃圾话对年轻人的杀伤力。 后悔了一路,别别扭扭让温辞忘记战斗时,他说的话。 当时温辞没搭理他。 他便认为那强得离谱的年轻人没听懂,事情就那么过去了,现在看来,分明没过去啊。 “我的错,我的错,我回去就精进垃圾话,扩充词汇量!” 局长冲涂瑜白邀功:“涂先生,您说……” “嗯。”涂瑜白挂断电话。 局长撂下手机眉开眼笑,搓搓手,打开媳妇送的食盒。 第124章 斩妖除魔⑧ 郑清四号发毒誓不带歪749局未来扛鼎之人,八号开着车到公寓楼下接温辞去酒吧。 被骂一顿后,他打听过局长安排了位精怪邻居照顾温辞,正是建议他多练习的那位。 夜幕笼罩灯光昏暗,恍惚间他感觉眼前这栋公寓楼成了一座无比可怕的魔窟,随时能从里面窜出一位面带谴责的白发魔男。 看到温辞是一个人拎着长刀出来时,郑清一脸若无其事地放松了踩油门的脚。 他启动车辆,告诉温辞任务:“有只吸食人血的蝙蝠妖邪跑咱们国家作恶。” 温辞那张死人脸略微精神些许:“吸血鬼?” “有点像。” 郑清打着方向盘,嗤笑道:“国外吸血鬼出名,有科学家研究,恐惧会增长精怪成精率,于是国外蝙蝠精就贼吉尔多。” 这也是国内外默契隐瞒精怪的原因。 郑清咂咂嘴:“那啥,哥们儿最近在改口癖,但这玩意不是一时半会儿改得了的。” 车辆进入酒吧众多的不夜街,窗外霓虹灯将温辞照映得泛着紫韵,好看依旧好看,但好看的不似人类。 郑清紧张地透过后视镜观察温辞。 只听温辞说道:“我不告状。” “good boy!”郑清一拍方向盘,兴奋道。 顿时忽略了什么妖邪不妖邪的。 这么善解人意且战斗力断层的年轻人,哪会有啥坏心思。 他哼着一首动感dG,说道:“其实我是想找别人来处理这只蝙蝠精,但酒吧里普通人多,驱散普通人必然打草惊蛇。” “749局又规定,一切以民众安全为重,条件苛刻便只有你能胜任。” 条件是苛刻,人挤人的酒吧,杀一个妖邪,不伤及无辜,还要确保妖邪不伤及无辜。 但温辞只问道:“保密程度。” 郑清打了个响指:“局内不会刻意刁难咱们,知道这种情况完全保密不可能,准备了5000份保密合同。” 温辞嗯了一声,他降临本世界多次执行749局任务,明白任务流程。 将刀放入郑清预备的吉他盒。 打开车门,反手扯上连帽衫帽子,背上吉他盒。 他逆光而行,郑清位于车内,只能看见他高大挺拔的轮廓。 老油条不怀好意地搓搓下巴。 这位战力最高,性格是不讨喜了一点,但光这宽肩窄腰,两条腿又长又直的背影,铁定能吸引众多来酒吧消遣的顾客。 想到这儿,他又不免想起这位嘴毒的邻居,打了个寒颤,连忙推开车门,下去看着点温辞。 与此同时,温辞脚步微挪,躲过酒吧里的咸猪手。 以及来搭讪的群众。 蝙蝠精的狩猎场,当然不会是什么有格调的清吧。 不大的一座酒吧,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男女,空气里满是烟酒味和荷尔蒙。 这种环境,233警惕增强,开启检测功能,意外检测到了一位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物。 【宿主,‘渣受’在这座酒吧!】 温辞帽兜下轻挑眉梢:“看看他在干什么。” 原命运线里,‘渣受’可是很纯洁的重点大学研究生。 一位‘清纯研究生’出现在这种环境,怎会没点特殊因素。 233惊呼:【他打扮成服务员,在给蝙蝠精倒酒!】 温辞轻笑一声,划了一笔钱道:“知道了,奖金。” 【谢谢宿主~】 根据233传送的定位,温辞打开吉他盒锁扣,直至与定位地点重合,他卸下伪装成吉他盒的空间储物。 金发蓝眸的外国人,被一道影子遮挡住酒吧氛围灯光,不悦地抬头道:“Go away!” 下一秒他蓝眼亮起红光,看清了来者面容。 初来乍到的蝙蝠妖舔舔嘴唇:“wait!” 他看了眼温辞手中的吉他盒,用蹩脚的中文道:“你是酒吧演奏者吗?” “一万我们的货币,我邀请你下班共度良宵!” 温辞尚未回应,居高临下睥睨着外国蝙蝠妖,紫色灯光将他映照的异常妖邪,带些不可高攀的气质。 一旁金丝框眼镜的服务生焦急道:“我们酒吧没有这么高的吉他手,你是谁?” 温辞视线微转,看向穿着黑白制服,抱着铁质圆盘,长相精明高智的‘渣受’,李蕴初。 是‘贱攻’那样考不上高中的学渣,会崇拜喜欢的形象。 可温辞不是原主。 他收回视线,右手抽出长刀。 不大的吉他盒抽出将近两米的斩马刀落于地面,轻轻碰撞发出脆响。 本世界精怪原型普遍偏大,刀短难以一刀枭首,于是749局的好刀都偏长。 刀长在这种人群密集的空间又难以发挥。 但寒光凛凛的长刀一亮相,加之温辞极具压迫感的杀意。 酒吧所有目光投来,瞬间爆发刺耳尖叫,纷纷一涌往门口跑。 “啊!!!杀人啦!” “救命!” “报警啊!” 李蕴初的圆盘砸落地面,在酒吧里毫不显眼,但温辞像是得到了信号,双眸下垂,慢条斯理挥舞长刀。 长刀没有伤及围观群众一分一毫。 直直砍向蝙蝠妖的脖子,蝙蝠妖眼中的刀迹极慢,但他就是躲不掉。 “Fuck!I am vampyre!” 金色头颅滚到李蕴初脚边,一双獠牙不甘地一开一合:“vamp…yre……” 233憋住呕吐,问道:【宿主,这蝙蝠精说的啥?啥爱慕派?】 温辞收刀,顺便解释道:“吸血鬼的意思。” 233yue了一声,撇嘴道:【蝙蝠妖就蝙蝠妖嘛,搞啥爱慕派。】 温辞没再理小系统,而是看向一旁努力压抑激动的李蕴初。 233问道:【宿主,为啥不装作失误,直接砍了‘渣受’?】 “不值得。”温辞笑道。 砍了‘渣受’749局会怀疑他病情加重。 万一换个人照顾他,他会很苦恼的。 酒吧群众也看到了最后蝙蝠妖的变化,惊叫声四起。 “妖怪啊!” “妈妈我想回家……” 郑清从始至终举着真理,也正是人人都认识的95式手枪守在门口。 发现温辞完成任务,便站直身体出示证件:“我们是国家749局,专门负责此类案件。” 一胆大群众道:“749局?小说里的龙组?” 郑清额头抽了一下道:“咳,差不多啊,总之你们不要慌乱。” 他又指着人群,急眼道:“兄弟别拍照呀,我知道我们的局草长得帅,但不允许拍照啊!” 他这话语跟电视上的警察办案类似,人群不害怕了,开始相信这俩人真是自己国家负责保护自己的人员。 人群中甚至有人高声问道:“需要签保密协议吗?” 郑清竖起大拇指:“欸,聪明!流程一清二楚啊。” 第125章 斩妖除魔⑨ 749传统任务流程是行动组开路制服妖邪,没有特殊能力的人员善后。 几位黑色西装熟练地将蝙蝠妖尸体裹上裹尸袋。 一队人员挨个检查顾客手机,监督顾客签下保密协议。 郑清见没他啥事,招呼温辞道:“走呗,哥哥请你吃饭,我外面抽根烟等你哈。” 温辞点点头,重新背上吉他盒。 “那个……” 温辞回头,只见‘渣受’李蕴初掏出一张房卡。 正是酒吧附近最高档酒店的房卡。 并且看样式订的还是总统套房。 【啊啊啊啊!又是一个觊觎宿主美色的‘渣受’】 李蕴初却道:“这是凯文给我的房卡,我本来打算扔了的,担心对你们有用处。” 233:【……】 温辞指尖接过房卡,转身继续往外走。 李蕴初推了推眼镜,又叫住温辞道:“请问我需要单独录个笔录吗?我跟凯文今天相处最久。” 温辞脚步没停,李蕴初心下焦急,却只能看着他背影越走越远。 随即看着那外表浓稠的青年走到一位黑西装身边,回首用眼神示意他,黑西装点点头,拿着笔录本便要过来。 李蕴初立刻意识到机会,不顾自己的精英形象,扬声喊道:“我今天受惊严重,希望这位先生能留下陪我作笔录。” 见温辞一个劲往外走,李蕴初灵活机智道:“或者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我希望能感谢救我一命的这位先生。” 温辞背对着他,硬邦邦道:“不必。” 郑清本来在外面守门,听同事说有服务员纠缠温辞,颇感兴趣的回来凑热闹。 结果大失所望。 他弹弹烟灰无语道:“哥们,救命之恩是有报答一说,可你一男服务生咋报答嘛。” 既不能以身相许,又不能赠予金钱。 温辞帽兜下瞥了一眼口花花的老油条郑清。 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自749局大部队到来,酒吧灯光换成了白炽灯,李蕴初铁青的脸色一览无余。 他咬了咬下唇道:“这位先生,请不要歧视酒吧服务生,我不偷不抢靠劳动补贴学费,有什么低劣的。” 他镜片下的双眸委屈地望向温辞背影,正前方金属墙面恰巧反射他的一举一动。 精英高智的人物,突然暴露软弱是很吸引人的。 但在场两位行动组都没将他当回事,一位是纯正的直男,脑子里少了那根弦,一位是心有所属,眼光也高。 于是,他媚眼抛了个寂寞。 郑清皮鞋碾灭烟蒂,双手插兜道:“我不歧视酒吧服务员,可你学费还靠打工,怎么回报我们的局草啊?” “局草愿意另说,局草明显不愿意,你还一个劲纠缠。” 郑清老油条一枚,见识过的人太多了,李蕴初一张嘴,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仅仅贪图局草美色就算了,然而以他的第六感,这满脸写着虚伪的服务员所图甚大。 他眼神锐利,直直射向李蕴初:“你说,你图啥呢?” 李蕴初踉跄后退一步。 再没人出声干扰温辞离开。 233赞叹:【郑清是个好人!】 温辞精神海里笑道:“本质上是个好人。” 他不赞同郑清的一些行为,但他的行为并没有危害他人,嘴里说着吃喝嫖赌抽,实际并不干违法的事情。 他也没有资格干预郑清行事,顶多恶趣味让任务对象批评两句。 233瞟了眼失魂落魄的李蕴初,问道:【那宿主我们就这么放过‘渣受’?】 温辞说道:“他不会放弃。” 一个重点大学研究生,来钱的路子十分广泛。 他却应聘了一家鱼龙混杂的小酒吧当服务生,并且徘徊蝙蝠精周围,醉翁之意大概率在于蝙蝠精那句‘我乃吸血鬼’。 影视剧中可以将人类同化的‘吸血鬼’。 这样执着长生的人类,所追求的目标眼睁睁看着破灭,转眼峰回路转,看见了新的曙光,他怎会轻易放弃。 出了酒吧,郑清絮絮叨叨地说要带温辞去吃大排档,喝点成年人就该喝的啤酒。 温辞忽然睁开眼道:“停车。” 郑清停下车:“咋的?” 温辞开门下车,修为全力爆发,一眨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郑清眯眼辨别方向,5分钟后,点起一根香烟啧了一声:“这就回家啦?局草难不成还是啥乖宝宝?” 温辞抛下郑清,半路回家的原因很简单,家里有人等他。 他出任务时,一直有道身影目送他离去。 常穿的连帽衫口袋里还被人放了几瓶疗伤圣药。 温辞穿上外套便察觉重量不对,但他依旧跟下楼取快递一样,步履不急不缓,踏入朦胧夜色。 一层楼两扇门,温辞打开轻薄的那一扇门,门后黑漆漆一片,但打开灯光之后,是布置温馨的公寓。 布艺沙发、明黄色抱枕、兔毛地毯。 温辞唇角勾起,略微张望,兔毛沙发毯,兔毛小摆件,兔毛座椅垫。 换上居家拖鞋,蹲下摸了摸兔毛地毯,确认这只是普通兔子的毛。 233震撼道:【宿主,任务对象不会觉得残忍吗?】 本是同宗兔,相煎何太急啊! 温辞眉眼一弯,将斩马刀放置门口玄关,笑道:“他是想告诉我,他和普通兔子不同,让我放心在他家吃肉。” 就是手段有些残暴。 233心领神会,可又疑惑:【宿主公寓厨房餐桌都有了,不需要去任务对象家吃饭了吧?】 温辞仰躺于舒服的沙发上,看着房顶暖光吊灯笑道:“那只能说任务对象考虑不周全。” 跟前几个世界一样,没谈过恋爱的新手,经常做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但正是这些事情才显得那个灵魂尤其可爱。 一墙之隔的恋爱新手竖着兔子耳朵,听到隔壁关门的动静,松了一口气,便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部分担忧温辞有没有受伤,思绪凌乱纷杂,某一刹那,他灵光一闪,蓦地意识到了每天吃饭的问题。 他看向温辞吃饭时坐的位置,耳朵垂下,被自己的操作气笑了。 几次心跳异常,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心动。 不过脑子的操作却导致错失每日和温辞的相处时光。 静下心来,他无奈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失误又怎样,无论后果如何,他都无法忍受温辞居住在审讯室一样的地方。 第126章 斩妖除魔⑩ 涂瑜白半夜做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噩梦,全是温辞一身鲜血,一步一血印的场景。 梦中的他无论塞了多少丹药都无济于事,血色愈加浓稠,直至铺天盖地染红整个世界。 第二天一早,他洗了个冷水澡清醒神志,吹干头发后他实在坐立难安,最终决定去隔壁看看温辞,看看他昨晚有没有受伤。 温辞却提着两兜子菜按响门铃。 看着电子猫眼里温辞那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涂瑜白心脏紧缩了一下。 两道防盗门开启,温辞将右手红艳艳那袋子递给他。 大致一瞧,袋子里装满了胡萝卜。 涂瑜白接过袋子,瞥了眼他左手袋子中各种肉类,侧身让他进来,并问道:“你自己买的菜?” 温辞点了下头:“昨晚有人告诉我应该礼尚往来。” 233豆豆眼挤满问号,它昨晚全程关注宿主,没瞧见谁说这句话啊? 温辞精神海内划了笔钱,笑道:“封口费。” 昨晚是没人说,但他今天不来,涂瑜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展开行动。 与其将考验涂瑜白的行动力,不如自己随意找个理由过来。 涂瑜白果然没怀疑,他甚至帮温辞补充了细节,比如毒舌了郑清一顿后,郑清长了教训。 就没再敢在温辞面前瞎扯,并且弥补性地教导了温辞为人处世。 他伸手要去拿温辞左手袋子,温辞移动避开他的动作。 涂瑜白疑惑道:“不做着吃吗?” 温辞硬梆梆回道:“我会做。” 原主农村生活,不会做饭才是怪事。 楼下小麻雀一家的小食堂,虽然是涂瑜白验证过的干净卫生,但味道上不算贴合温辞口味。 眼看着温辞进入厨房,涂瑜白不放心紧随其后,然后目睹温辞打开他买回来再没用过的抽油烟机。 抽油烟机声响轰鸣,温辞皱了一下眉心,调低它的抽气量。 涂瑜白愣愣道:“你会用这些?” 温辞拧开燃气罩,嗯了一声:“现在农村现代化程度高。” 他跟大多做饭顺序不太相同,他洗完菜没有直接切,而是锅中倒油,油热抄起一把菜刀两三下切好,放进锅中。 热油刺啦刺啦作响。 涂瑜白紧张盯着温辞结实的小臂,生怕油星飞溅烫到他。 却是看到温辞从容颠锅,红红绿绿的菜在空中规律翻转,随后乖乖落回锅内。 似乎察觉了涂瑜白灼热的视线,温辞右手不停颠锅,侧眸看着他道:“胡萝卜要炒吗?” “可以吗?”涂瑜白问道。 温辞没回话,只是将锅内饭菜装盘,起身去洗他带来的胡萝卜。 置身燥热的厨房,涂瑜白双眸干涩,声音不自觉柔软:“辛苦了。” 他并非不会做饭,身为玉兔的他天天炼药,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只是他不觉得胡萝卜有炒熟的必要,对于自己的手艺也不怎么自信。 但看着冷着一张脸,熟练做饭的温辞,他突然就很想尝尝他做的菜。 温辞手脚麻利,做饭速度快,他们中午便吃饭早了一些。 手机铃声响起时,涂瑜白刚打算端上盘子去洗碗。 温辞手机里传来一道男声。 “您好?是温先生吗?” 涂瑜白对这道声音莫名有些不舒服,但他尊重温辞隐私,继续前往厨房洗碗。 温辞看了眼涂瑜白看似正常的脸色,冷声回道:“你是谁?” 对面没想到仅仅一晚上温辞便忘记了他的声音,一时没能接上话,他极快调整了思路,笑着道: “昨晚被您救一命的服务员。” 温辞不语,指尖轻触,挂断了电话。 他们的对话实在短暂,涂瑜白被迫听了全程,好奇问道:“不认识的人?” “昨晚群众。”温辞按灭手机。 涂瑜白蹙眉还想说什么,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温辞抿着嘴就要再次挂断。 涂瑜白说道:“你问问他哪来的你号码。” 温辞绝非会无意泄露信息的人,那么对面哪来的电话号码? 温辞听话接通,直白问道:“哪来的电话号码?” 涂瑜白无奈上扬唇角。 这家伙是真的不会委婉套话。 李蕴初这次有了心理建设,闻言只是笑道:“是一个好心工作人员,见我坚持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给我的号码。” 温辞不耐烦道:“名字。” 他不仅没对他的感恩之心产生动容,反而明摆着要追究泄密者。 接二连三受挫,李蕴初没气馁,还没听见一般笑着道:“其实今天找温先生不仅是报答恩情。” “我家有个邻居,我发现他的狐狸尾巴,结合昨晚的遭遇,明白他不是人类,有些害怕,于是想咨询专业人员。” 关乎工作,温辞接受过培训,眉目挂着不耐道:“我们派人查。” 感觉他又要一言不发挂断电话,李蕴初急忙道:“等等!” “我找过749局,可749局说她是无害的精怪,不是吃人的妖邪!” 李蕴初镜片下的双眸深不见底,看着桌面上花大价钱托人找来的资料。 一字一句道:“749局说她叫精怪,但妖邪不就是精怪变的吗?等她有了害人的心思,我肯定成为第一个受害人。” “我没法不提心吊胆。” “我一个人死了就算了,我害怕我的家人,他们……” 233气愤:【宿主,‘渣受’父母13年前生病死了!他根本没家人!】 温辞精神海里笑道:“原来如此。” 13年不长不短,却足够一个孩子缺失完整童年,他自小亲眼见证生命的脆弱,后面又饱受生命脆弱带来的坎坷。 难怪他对长生的渴望如此偏激。 事出有因,却无法谅解。 否则原命运线的任务对象,以及无数被炼成丹药的无辜精怪怨气难消。 李蕴初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楼下狐狸精的异常行为,字字句句都在告诉温辞,那只狐狸精成为妖邪是迟早的事情。 以及所有精怪都有机率转化妖邪伤害民众。 第127章 斩妖除魔? 温辞依然是那张死人脸,涂瑜白却面色剧变,听了这么久,他很难不察觉李蕴初的用心险恶。 嘴上花言巧语,实际上招招冲着温辞伤疤。 温辞伤疤未愈,对待非人类态度略显极端,这种话只会激起温辞心底好不容易掩埋的仇恨。 涂瑜白支持温辞报仇,但绝不支持他为了报仇迷失自我,最终变成无心无情的屠夫。 电话里李蕴初的声音在涂瑜白耳朵里,不亚于魔音贯耳,并且李蕴初越说越过分。 后面更是直接逼问温辞:“温先生,你觉得呢?为了家家户户的安危,妖邪是不是该提前杜绝?” 涂瑜白屏着呼吸,攥紧手中碗筷,赤瞳冷冷竖起。 转瞬看到温辞下垂的眼眸,担心温辞受自己刺激,彻底失控,又连忙恢复正常圆瞳。 那厢李蕴初推了推眼镜,玩味勾起唇角道:“温先生你听着吗?” 他一个人好似唱独角戏一样,说了半天没收到温辞回复,但他知道,他怎么可能是独角戏? 没回复更说明,自己精准切中了那只美丽野兽的内心。 温辞却不如他所愿继续沉默,然后在沉默中爆发。 他淡淡开口:“我不觉得。” 涂瑜白面露不可置信,他已经在心底打腹稿,不惜一切代价劝告温辞。 可温辞居然说,他不觉得…… 李蕴初笑着道:“看来我们观念一致,等等,你说什么?!” 他既然问了,温辞便又重复一遍道:“我不觉得。” 涂瑜白放松了肩膀,凤眸中锐利的赤瞳似初春融化的冰面,冷还是冷的,但深处已然全是潺潺流水。 李蕴初终于难以维持精英形象,咬牙逼问:“为什么?” 他是个有心计的,就算局势逆转,也没掀翻那层遮羞布。 只是隐晦地问温辞:“温先生您,为什么不赞成我的观点?” 他好奇,涂瑜白不好奇,知道温辞没被撺掇就够了,他只是欣慰温辞比他想象的更坚强。 看了眼手指上沾染的油渍,朝厨房前去。 背后的温辞说道:“因为一个人。” 涂瑜白又停下脚步。 李蕴初:“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精怪。” 温辞的语气依旧是平铺直竖,没有多少感情色泽。 听到精怪两字,涂瑜白无端有点紧张,力量有一瞬不受控制,他失控捏碎了陶瓷碗筷,还要拼命压制快要冒出来的兔耳朵和尾巴。 空气几乎凝固,温辞说道:“他让我明白,有些精怪一辈子都是最好的存在,永远不可能成为吃人的妖邪。” 他罕见讲了一大段长话,涂瑜白听的都不多,何况仅认识一晚上的李蕴初。 他咬着后槽牙问道:“是谁?” “你无需知道。”温辞挂断电话。 一抬眸他看到了涂瑜白竖起的瞳孔。 本该诡异的赤瞳,因他软萌精致的面孔,略显反差。 温辞摩挲了下拇指,起身去清扫地面碎片。 涂瑜白神色复杂,看着温辞可瞬杀妖邪的手,一片一片捡起碗碟碎片。 分明想去帮忙,可就是忍不住开口道:“是谁?” 温辞捡着碎片道:“什么?” 涂瑜白蹲下望着温辞形状风流的桃花眼,距离过于贴近,他们相互感受到了彼此的呼吸。 “你说的那个精怪是谁?” 他心底有猜测,可他不敢肯定那个猜测。 温辞眨眨双眸,直白道:“是你。” “…………” 涂瑜白整个人颤抖了一下,试探着伸手去触碰温辞脸庞。 温辞没躲,只是手接近时,又眨了眨眼睛,脸上留下了一道油渍。 涂瑜白一愣,想起自己手上沾了油,急忙收回手,温辞却随着他的手往前凑了凑。 他总是一脸死气沉沉,面无表情。 但手下的温热告诉涂瑜白,温辞是位内心灼热滚烫的人类。 烫到涂瑜白恐惧接下来的话招惹温辞反感。 自己再也无法感受这样的温度。 涂瑜白心中尽是恐惧,但他仍红着眼眶道:“我喜欢你。” 温辞回道:“我也喜欢。” 涂瑜白认真道:“不是朋友家人的友情亲情,是爱情。” 温辞不接受没关系,但他必须讲出来。 不然他会遗憾一生。 纵然温辞离开他,他也可以用一辈子怀念这短短的一段时光,这辈子也算拥有过爱情。 单方面的爱情。 温辞手中碎片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看着面前勇敢的涂瑜白,一张精致软萌的小脸全是忐忑不安,仿佛在等待宣判的犯人。 温辞有点恶趣味,却不忍涂瑜白难过,于是他柔和了眉眼道:“我懂爱情。” 233高举录像机,豆豆眼发出诡异光芒。 下一刻233惊叫:【啊!马赛克!我恨马赛克!】 绝对是宿主忍不了了,亲上了任务对象。 事实的确如此,温辞察觉涂瑜白没隐藏好的彷徨,明白本世界自己的年龄阅历不足涂瑜白放心。 便吻了上去,以行动告诉涂瑜白,他真的懂得爱情。 他对他只有爱情。 温辞突然逼近,随即唇角一抹湿润,涂瑜白两腿一软,就要往地上瘫软。 温辞及时揽住他的腰肢。 没让涂瑜白坐上锋利的陶瓷碎片。 他乃玉兔血脉,防御力不低,但压上碎片总归不舒服。 涂瑜白没将地面碎片当回事,他凝视着温辞嫣红好看的微笑唇,满脑子仅有方才那一吻。 心跳扑通扑通,超出临界点。 一阵烟雾缭绕,温辞怀中的新晋爱人,变成了一只毛绒小白兔。 温辞勉强憋住笑,精神海里道:“233,拍照。” 233比了个ok。 随后温辞掐着兔子腋窝,将兔子提起来,原本可可爱爱的一团兔子变得长长一条。 涂瑜白不舒服地蹬了蹬后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尾巴缠绕腹部挡住兔子春光。 三瓣唇一张发出清冷的男声:“放我下来。” 温辞看着兔子悬浮半空,粉嫩嫩的小爪爪,犹犹豫豫半天没放。 涂瑜白无奈道:“那你换个姿势。” 最后涂瑜白亲自指导温辞怎么抱,兔子才能感觉舒服。 温辞养过猫狗马匹,还真没养过兔子。 这方面知识匮乏,好在手脚灵敏。 很快领悟到涂瑜白传授的窍门。 单手托胸,另一只手托臀部。 那只手放上去时,温辞清楚看到本就粉嫩的耳朵,愈加红润。 兔子头逃避现实,一头埋进温辞怀里。 蹭的温辞肌肉发痒,不由绷紧了一下胸肌。 兔子耳朵动了动,蜷缩油乎乎的爪爪。 发现好像当个兔子被爱人抱进怀里感觉也不错。 第128章 斩妖除魔? 温辞察觉怀里的兔子起了色心,唇角飞速勾了一下,然后抱着白兔子静静坐了好一会儿。 雪白无瑕的皮毛蓬松细腻,能把手指埋起来的毛量,同样体现在涂瑜白人形白发上。 233黄黄道:【宿主,任务对象一激动就变回原型,你们……】 温辞精神海内笑着打断它:“不是刚买了游戏吗?去玩吧。” 233有点生气,宿主这分明是不想回答,打发自己走。 可它又不敢影响宿主,干脆真的启动游戏。 窝进温辞怀内,感受着温辞平稳有力的心跳,涂瑜白的呼吸也逐渐平复。 各种思绪得到了整理。 首先就是寿命问题,温辞修为高深,寿命比一般人要长,可他有神话中长生不老药制作者玉兔的血脉。 即便血脉纯度低,也享受远超其它精怪的寿命。 当然也超过了温辞的寿命。 没接触爱情之前,他不认为寿命长是什么坏事,接触温辞后,特别是温辞还在人类中算是成年不久。 他不免有种高龄男人诱拐青春少年的罪恶感。 这就算了。 智慧生物一律有个弊端,那就是一旦拥有过,就无法接受失去。 等温辞寿命终结,迎接他的将是孤独的寒冬。 温辞垂眸注视着他耷拉下来的耳朵,连尾巴都不缠绕腹部了,不自觉跟着耷拉了下来。 他趁机摸了摸尚未摸过的尾巴,一寸一寸顺着尾巴骨节往上摸。 情理之中摸到了尾巴根部,手感顺滑柔韧,他便轻轻揉搓了一下。 涂瑜白全身毛发瞬间炸开,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嗯嗯!” 温辞手指一顿,抿住喉间笑意。 他第一次听到兔子的叫声,尚且不确定是否所有的兔子都这么叫,还是玉兔血脉特别。 而涂瑜白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兔子叫声,只觉那种被电了的感觉仍未离开。 不由蹬了蹬后腿,试图缓解自脊椎直冲脉门的麻痒。 温辞没再乱摸,沉声说道:“我弄疼你了?” 涂瑜白胡须颤了颤,没回话,后腿一蹬脱离温辞怀抱,变回了人形。 人形涂瑜白看着温辞,欲言又止,嘴巴反复张合,最后留下一句:“没有弄疼,你脸上的油渍还没洗。” 温辞站起身看了眼他通红的耳廓,涂瑜白下意识后退一步,脚步略微趔趄。 温辞皱眉道:“腿怎么了?” 233学会自动检测任务对象身体状况:【宿主,任务对象体温有些高,但没有到发烧的程度。】 温辞精神海笑道:“我知道了。” 现实中涂瑜白听到温辞关心他的腿,强行挺直腰板:“腿没事,你先去洗脸。” 温辞没再追问,朝涂瑜白家卫生间方向走去,到了门口回首看向他的双手,问他道:“不洗手?” 涂瑜白下意识握拳,油腻腻的触感让他黑了脸。 可他愣是站在原地没动,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我不急,你先洗。” 温辞拧开水龙头,拿肥皂洗掉脸上的油渍,看着镜子内那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有了点求知欲。 那个灵魂本体究竟什么样子,才能五个世界五辈子洁癖。 一些世界条件不允许他太过洁癖。 他就收敛洁癖,但只要条件合适,他的四周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可能有些人难以磨合这样的爱人。 于温辞而言却刚刚好,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对卫生的要求也挺高。 拿涂瑜白雪白的毛巾擦干脸,随后将毛巾打湿拧至半干,拎着毛巾来到涂瑜白自我罚站的地方。 捧起涂瑜白油腻腻的双手,一点点擦掉手上油渍。 肌肤接触带来的温度,被凉丝丝的毛巾带走,涂瑜白耳廓愈加红润,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既开心,又嫌弃。 终于他没忍住说道:“这是我擦脸的毛巾。” 温辞问他:“没有新的?” 涂瑜白滚动了下喉结,为难道:“刚好最后一条。” 他预计今天去超市补货,但温辞提着两兜子菜来了,便暂时没了补货的必要。 温辞看了眼发黄的毛巾,知道他是不会再使用了,索性打横抱起涂瑜白,将他安置在沙发上休息。 自己拎着陶瓷碎片和脏毛巾下楼。 涂瑜白目睹他打开两层防盗门,心下一惊忙问:“去哪?” “买毛巾。” 温辞低沉磁性的嗓音,淹没于关门的碰撞声中。 “不必!”涂瑜白伸手伸了个寂寞。 他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公寓,扶额苦笑,不愧是行动组一夜七杀的狠人,行动力着实强悍。 其实他可以暂用纸巾擦脸,相比买新毛巾,他更希望温辞待在身边。 仿佛只要他在,世间一切色彩都是绚烂的。 可感知到缓慢恢复知觉的身体,他又庆幸温辞走了,不然他无法肯定自己不会暴露窘迫。 半个小时后,涂瑜白支撑着膝盖,直起身想要去端杯水解渴,门铃恰巧响起。 他顾不得口渴,三步并作两步,急行打开了两道门。 温辞又是拎了两大包回来,用得还是专门买的布袋子,没用透明塑料袋。 涂瑜白没法看清他买的内容,便问道:“买的什么?” 温辞其中一个轻袋子交给他道:“毛巾。” 涂瑜白穿过把手略瞧了一眼,震惊道:“买了多少?” “货架上全部。”温辞说道。 他有洁癖,毛巾换的勤,一袋毛巾也扛不住一年。 生活必须品多买点,省得下次临时购买毛巾。 虽然有些夸张,但涂瑜白并非不知道好歹的人,他明白这是温辞好意。 涂瑜白赤瞳柔和了些许,看向另一个明显压手的袋子,问道:“这个呢?” 温辞敞开袋子,里面层层叠叠的碗筷。 大部分为兔子图案,或者胡萝卜图案。 这种图案女生孩子用的多,于是满满一兜子粉红碗筷。 人称749局杀神的温辞,拎着一兜粉红碗筷,反差感同样拉满。 涂瑜白唇角上扬道:“为什么买粉红的碗筷?” 温辞沉默了一下,道:“没白的。” 涂瑜白只觉自己雪白的毛发隐隐发烫,干咳一声压下烫意道:“我是说为什么要买卡通碗筷。” 没有卡通图案的纯白碗筷多的是。 实际他内心有所猜测,就是想听温辞承认罢了。 温辞坦诚道:“好看,可爱。” 涂瑜白:“……” 他知晓自己长相偏软萌可爱,但温辞这么说,他总觉得怪怪的。 第129章 斩妖除魔? 内部人员泄露电话号码一事,温辞摆明了要追究,便不会半途而废。 尤其是温辞的资料乃749局绝密资料,而李蕴初显然是清楚温辞的经历,才能每一句话都直戳他的伤疤。 事态一下子升级。 听完涂瑜白打电话问责,局长拧紧保温杯杯盖,眼神里掠过一丝肃杀,开始带人一层一层严查749局涉事人员。 先是那天晚上的一名黑衣人被查出暴露温辞电话号码。 问他哪来的电话号码,他说是自己崇拜温辞战绩,在出任务组长联络温辞时,偷偷背下的。 局长能领导749局一群反骨仔,绝非尸位素餐之辈,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继续深挖。 挖出不少高层不满749局对精怪的怀柔政策,想要策反似乎最容易被策反,同时也最有策反价值的温辞。 李蕴初仅是他们的一枚棋子。 局长效率极高,上午查出真相,下午撤职一大波人,并将李蕴初关起来审问。 李蕴初只是个渴望长生的普通人,意志还算坚定,却架不住749局多的是非科学手段让他老实交代。 期间涂瑜白去了一趟审讯室,注视着跟温辞之前房间一般无二的地方,心情无端有些压抑。 局长乐呵呵欢迎749局的炼丹大爹:“涂先生来啦,不好意思哈,一点小事麻烦您。” 温辞今天没任务,就陪他一起来749局,当下正在门口等他,涂瑜白不欲爱人多等,就只想速战速决。 连审讯室内都没进,图省事直接放大监视屏幕,观察李蕴初面相。 屏幕里的李蕴初不复曾经的精明,如今的他面色呆滞,嘴角流淌哈喇子,并时不时咯咯傻笑。 局长摊手解释道:“他父母估计给他遗传了疾病,基因上自带缺陷,导致我们没控制好搜魂强度,把人搞白痴了。” 涂瑜白指尖点点桌面,瞳孔竖立,上下扫视李蕴初道:“虚不受补,吃半颗保魂丹。” 玉兔血脉擅长炼丹,自然也擅长医术。 李蕴初的痴呆涉及非科学元素,普通医生无法医治,于他却是小事一桩。 不如思考怎样做饭炼丹相结合的难度。 局长得知李蕴初还有的救,庆幸地拍了拍啤酒肚:“幸好啊,他这副模样违背了咱749局依法惩处普通人的规定。” 国家普通人居多,政策上也是竭尽全力保护普通民众生命财产安全。 许多妖邪邪修,温辞杀他们都懒得打报告,可每伤害一个普通人便具备严格的申请过程。 以往涂瑜白不关注这些,但这次李蕴初妄图激起温辞仇恨,将温辞变成丧失理智,受他们掌控的武器。 涂瑜白很难轻飘飘谅解这位普通人。 他看向局长问道:“后续会放了他?” “咋可能。”局长表情严肃,“他探听国家机密,危害国家安全,法院判的死刑。” 温辞乃749局最高战力,同样是全世界断层第一的战力,他的存在于国家神秘侧,堪比核武器。 可想而知,资料保密程度不会低。 只此一项罪名便足以死刑,何况两个罪名叠加。 法院判决,一审死刑,二审死刑,没得商量。 涂瑜白凤眸微怔,满心疑惑道:“那为什么要治疗他的痴傻?” 为了个死人浪费价值不菲的丹药。 局长肚子上的肉一抖,短短粗粗的食指摇摆道: “死刑痴呆有什么意思?咱们749局最近不缺这点小钱,再说了,花点钱让他死个明白,岂不是行善事?” 涂瑜白抽了抽唇角:“……言之有理。” 难怪局长让他来教导,而非亲自教导749局的核弹。 这段时间温辞出任务不会避着他。 一些无需保密的任务,还会给担心他的涂瑜白讲讲任务流程。 涂瑜白也算了解了温辞,可以说他本就正得发邪,遇见妖邪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刀便砍。 有妖邪的精怪家属责备他心狠手辣,他通常一同砍下。 问,就是包庇罪。 要是局长亲自教导温辞,他大概率只会更加邪气。 局长面容慈祥,涂瑜白却怎么看怎么怪异:“没事我就走了。” 局长笑眯眯挽留:“不留下喝杯茶?” 涂瑜白一口道:“不必。” “唉,招待不周啊,”局长说道,“今天谢谢涂先生,涂先生慢走。” 涂瑜白礼貌回道:“不用谢。” 749局建立城市中心,局内分布许多修为不凡的战斗人员,坏人来了他们只会惊喜地热情招待。 便没必要去荒郊野外,或设立巡逻守卫。 一出749局大门,正对面便是热闹的商业街。 街上普通民众人来人往,商店类型多种多样,一个穿着熊猫玩偶服的人,递上一张传单: “您好~我们新店开张…” 涂瑜白挡住传单,目光不断扫视周遭:“不用。” 他没找到温辞,便打了个电话,电话温辞没接通,就当涂瑜白疑惑温辞去哪儿时,一阵惊呼传来。 “好大!” “哪买的?我好喜欢,我们也买一个当懒人沙发吧?” “那兔子至少50公斤,轿车又塞不下,你搬还是我搬?” 路人举了举干瘦的胳膊,遗憾叹息:“唉……” 涂瑜白听到‘兔子’二字,微微扭头,只见路上行人纷纷让路,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宽肩窄腰的青年平静踏过人群。 只是肩上扛了一个巨大的兔子头,略显不和谐。 那毛绒兔子玩偶做的十分逼真,令涂瑜白差点以为遇见了个放大版的自己。 “哪买的兔子?” 温辞单臂扛起75公斤的玩偶,空出一只手,指了指旁边商城:“单手拿起金砖,送巨型玩偶。” 涂瑜白大城市生活经验丰富,闻言眸中尽是笑意道:“大商城的活动一等奖,通常都是家电一类的贵重物品。” 温辞扛着三米大兔子,必须微微侧头才能看清路面,他看向赤瞳含笑的涂瑜白,点了点头:“不是一等奖。” 他被拆穿也不恼,或者说他本就没撒谎,只是话没说全,他道:“我拿一等奖双开门冰箱换三等奖玩偶。” 工艺精致的3米玩偶不便宜,市场价得有1000。 但那个双开门冰箱标价7000。 用玩偶换冰箱的中年男人喜笑颜开,温辞也觉得很值。 涂瑜白走近几步,在玩偶的遮挡下亲了温辞一口,低声道:“回家?” “嗯。” “你累的话我帮你搬。” 第130章 斩妖除魔? 温辞看了眼他的胳膊,上面附着了一层柔韧好看的薄肌,可见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但在温辞眼里也不算多强壮。 他摇头道:“不重。” 75公斤尚未有他那把斩马刀重,只是有些占地方,遮挡视线。 涂瑜白认为温辞是不信任他:“玉兔血脉不弱,虽没你强,但打败10个8个精怪不成问题。” 温辞嗯了一声,依旧扛着玩偶,没有放下的意思。 涂瑜白无奈放弃,伸出一只手道:“那你牵着我,玩偶影响你视线。” 温辞这次乖乖牵上涂瑜白。 两人一前一后十指相扣,迎着明媚阳光,穿越街道人流。 玩偶太大没法塞进轿车,小区距离749局又极近,温辞便扛着玩偶一路走进精怪公寓楼。 小区有不少跟他一起出过任务的同事,看见一个硕大逼真的兔子先是警惕,旋即发现兔子是玩偶。 刚松一口气,又看到扛着玩偶的杀神,和牵着他的涂瑜白。 “…………那是温辞?” “他们这是?” “谈恋爱?那个一夜七杀居然有感情?” “是他,我们一起出过任务,当时他恰好砍了只兔形妖邪,那一手庖丁解兔,兔子都能直接上锅烹饪了。” 一旁听他们谈话的兔子精瑟缩:“好凶…” 兔子精又望着温辞肩膀上的玩偶,有点眼馋却胆子小不敢。 他转念一想,杀神男朋友是他们兔族老大,玉兔血脉的涂瑜白。 老大肯定不会眼睁睁任由自己被杀。 于是,他两条兔腿爆发,眨眼间冲到涂瑜白身后,还没开口就额头一阵刺疼,下意识抬头,只见温辞目光冷冷看着他。 那目光,似乎兔子精一旦有异动,便送他一套庖丁解兔,跟兔形妖邪作伴。 兔子精两腿打着颤,往涂瑜白身后缩了缩。 涂瑜白认出这兔子是小区一员,牵着温辞问道:“有事情吗?” 兔子精又确认嚅嗫道:“老大认识这个杀神吗?” 杀神? 涂瑜白反应了一下,失笑道:“温辞?” 温辞这时也明白了兔子精与涂瑜白相识。 便收回凝视兔子精的视线。 压力终于没了,兔子精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他低声问道:“我想问老大男朋友的玩偶哪买的,我也想买。” 男朋友… 涂瑜白笑着回道:“749局对面商场搞活动,三等奖。” 兔子精留下一句:“谢谢老大!” 一溜烟跑远了。 温辞见他聊完,就要接着往家走,可又有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温辞!真的是你啊,咋扛这么大个兔子?还有你们这是…内部消化?”郑清招呼道。 涂瑜白知道郑清多次组队温辞,他们算是战友关系,便停下脚步等待温辞寒暄。 结果温辞一手扛玩偶兔子,一手牵爱人兔子,理都不理郑清,带着涂瑜白回家。 涂瑜白好奇问道:“怎么不理他?” 温辞平时挺礼貌的,小区保安问好,都会停下颔首回礼。 温辞按下电梯按钮,垂眸说道:“他口癖没改。” 说是要改,但几十年的坏习惯没那么好改。 涂瑜白赤瞳看向温辞,笑道:“怕我们吵架?” 温辞摇头:“怕你生气。” 不是怕吵架耽误时间,而是不想他生气影响心情,涂瑜白心脏软了软。 电梯下至一楼,电梯门自动开启,里面出来几位精怪,一看见温辞慌忙下电梯让出位置。 温辞看看玩偶,又看看电梯高度。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道:“我走楼梯,你走电梯。” 涂瑜白同样后退一步道:“一起。” 拒绝一次就够了,再拒绝涂瑜白真会觉得他不信任他的身体素质。 温辞点点头,进入楼梯间。 公寓总共33层,他们住25层。 温辞轻轻松松爬了上去,而涂瑜白额头微微冒汗,但也一口气顺利爬了上去。 温辞最近大多时间待在涂瑜白家中,便将巨型玩偶放在了他的家中。 涂瑜白嫌弃身上汗湿,先去冲了个澡,温辞参与商场活动时,挤了一会人群,难免沾染脏污,就回隔壁冲澡。 温辞动作快,他冲完澡,用涂瑜白给他的钥匙开门,随后清洗了一番玩偶,用修为烘干,摆弄了一下姿势。 涂瑜白一身水汽的出来,入目便是干净整洁的兔子懒人沙发。 他不由勾起唇角。 这一幕与温辞之前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温辞并非不会布置温馨房间,只是之前没有心思布置。 如今他状况转好,涂瑜白怎能不高兴。 他蹲在温辞旁边,一低头看见他宽大t恤下的肌肉线条,本该欣慰帮忙的动作略显迟疑。 视线久久无法移开。 温辞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眉眼弯了一瞬,转瞬收敛笑意,垂眸定定看着他。 涂瑜白移开视线,一抬眸接触到温辞的目光。 赤瞳凤眸,墨瞳桃花眸。 “……” 涂瑜白率先伸手,抚摸温辞脸颊。 温辞会意,骨节分明的指节撑地,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后脑勺,熟悉的手感令他摩挲了一下。 阳光穿过窗户照亮兔子玩偶,玩偶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一明一暗相互缠绵。 温辞半跪木纹地面俯首弯腰,五官显得格外深邃,揉捏他冒出来的兔耳朵,问道:“要下封印吗?” 一激动变回原形有利于精怪生存,长此以往便成了本能。 但749局为了抓捕妖邪或犯法精怪,研究出许多封印精怪原形的咒印。 温辞不回复233只是没必要而已,办法实在太多,甚至有余地可以挑选一种不会给精怪带来不适的咒印。 涂瑜白学过封印知识,清楚咒印的作用,但他不清楚温辞的意思是否如他所想。 毕竟温辞几个月前还不会办理银行卡,万一温辞只懂接吻,自己却急匆匆提出进行深度交流。 温辞会不会认为他轻浮急色? 于是涂瑜白红着脸半晌没动。 温辞望着涂瑜白眼底的犹豫,一猜便知他在顾虑什么,轻咬口腔内壁忍住笑声。 他对情事没那么着急,欣赏涂瑜白犹犹豫豫又自我唾弃的神情,也很有意思。 涂瑜白犹豫几分钟,欲望与脸皮相互对抗,心一横,终于舍弃脸面问道:“为了接吻?” 温辞坏心眼回复:“嗯。” 涂瑜白遗憾耷拉耳朵,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红晕蔓延整个上半身,只觉自己的脸面今天丢了个净光。 他想转移话题,可又有一点点不甘心,试探性问道:“你知道两位男性怎么谈恋爱吗?” 温辞嗯了一声。 涂瑜白结结巴巴道:“不…止接吻?” 温辞不忍心再逗涂瑜白了,干脆道:“我知道,我有查资料。” 涂瑜白兔尾巴紧张上扬:“哪…一方面?” “全部。” 涂瑜白脸色愈发红,指尖按压地面泛白,最后说道:“下咒印吧…” 第131章 斩妖除魔? 半夜温辞解开涂瑜白咒印,涂瑜白心跳尚未恢复,一解开立马烟雾缭绕,变回兔子原形。 温辞将兔子抱进卧室,放在他平时睡觉的位置,理了理兔子耳朵和四肢,盖上被子,就要转身离开。 涂瑜白耳朵颤了颤,微微睁开兔眸,黑夜里泛着红光,他沙哑着嗓音问道:“去哪?” 温辞回复:“拿衣服。” “一定要回来……” 涂瑜白陷入沉睡。 温辞唇角上扬,笑道:“怎么会不回来呢。” 他回了一趟隔壁,拿换洗衣物,依旧是牛仔裤连帽衫。 749局随时可能有任务,为了不引起民众注意,便没有配备制服。 这套衣服既日常又便于活动。 他的衣柜里一大半都是一模一样的牛仔裤连帽衫。 剩下一小半是涂瑜白买的各种居家服。 回来将已经恢复人形的涂瑜白挪了挪,确保他的脑袋在枕头上,便阖上双眼环抱涂瑜白入睡。 次日清晨他拉上连帽衫拉链,顺手又洗一遍巨型玩偶兔子,胡萝卜洗好放涂瑜白床头。 提上斩马刀执行任务。 来接温辞的仍是郑清,郑清战斗力不详,嘴炮一流,驾驶各种交通工具超一流水准。 这次任务跨省,他干脆开着749局直升飞机来的。 螺旋桨噪音极大,温辞戴上帽兜降低噪音。 郑清吼着诉说任务流程:“有一只妖邪跑幼儿园里要吃掉所有孩童!当地749局分局内没有高战斗力人员,没信心无伤救下人质!” 温辞一边听着任务情况,一边精神海听着233汇报。 【宿主法院判决加急处理‘渣受’。】 【‘渣受’已经押往刑场啦!】 【处刑人员子弹上膛啦!】 【‘渣受’痛哭流涕,在骂宿主!】 温辞笑道:“骂我什么?” 【骂你恋爱脑……】 温辞轻笑了一声,没否认。 相比各个世界的‘贱攻’原身,他远远算不上恋爱脑。 他接二连三的投身爱情,并非喜欢广义上的爱情,而是给他爱情的那个人。 并且他各项事务皆是以自身感受为重。 恋爱给他带来绝佳的体验,但工作也带给他新鲜感,便没有放弃工作一心恋爱。 生活里既有美好的爱情,又有刺激的工作,他每一天都是愉悦的。 若是对象换个人,他大概率就像体验新奇工作一样,仅仅体验一个世界恋爱的感觉。 而不是如今这般五个世界五次相恋。 并乐在其中。 【宿主,开枪啦!】 ‘渣受’只是普通人,没有战胜热武器的能力。 一声枪响,脑浆流淌。 【yue~】 【yue~yue~】 温辞将小系统丢出精神海,划了一笔钱,既是奖励,也是安慰。 效果立竿见影,233不仅不计较宿主嫌弃它,还开开心心打了个嗝道:【谢谢宿主!】 正当此时,直升机降落,郑清刚要接着诉说任务,只见温辞掏出手机,录语音道:“出任务,勿念。” 郑清想起昨天看见的手牵手,啧了一声道:“想不开啊,年纪轻轻一棵树上吊死。” 温辞没理他,将手机放归口袋,目光直视面前的幼儿园护栏。 一位当地749局员工发现他们,尤其是温辞腰上两米大刀,连忙呵斥道:“你们干什么的?” 郑清出示证件,749局员工脸色一变,握住郑清双手,喜极而泣:“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他又看向像是主战力的温辞道:“附近民众已清空,你们放心干死那只狼妖!” 温辞说道:“狼妖?” 直升飞机上他便察觉,目的地距离原主老家很近。 又是灭了原主家人的狼形妖邪。 分局员工苦笑:“是啊,化形狼妖。” 妖邪以智慧生命为食,精怪成为妖邪便难以化作人形,但当他们吃得人足够多,修为飙升就能还能重新化形。 普通妖邪还好,二次化形妖邪,他们局内没一个能打过的。 强行去围杀,只能徒增牺牲,他们最大的努力就是调动高强度热武器,威胁狼妖不得伤害平民。 但狼妖知道749局规则,反过来拿幼儿园小朋友做人质威胁他们。 双方陷入僵持之中,一方怕人质安危,一方怕热武器轰炸。 如今总部派来的高武力人员,就像一块黄金砝码,打破了这僵持的平衡。 温辞嗯了一声:“我明白了。” 话落,斩马刀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硕大的刀芒,斜斜一刀斩开围栏。 郑清配合默契,拽住围栏不让它发出巨大声响,惊动妖邪。 749分局行动组中,一队人马惊异地看着两人,特别是挥刀的温辞。 “是他吗?” “看脸像,但仅仅一年……” 队长震撼地望向温辞,那个一年前浑身血腥,差点被他们误认妖邪的青年。 仅仅一年成长为他们的救命稻草。 “人家刚觉醒就杀死了妖邪,一年超强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温辞身形一闪,下一秒现身挟持人质的天台,狼妖看见温辞面容狰狞,尚未开口。 刀带人走,先是刀锋,后是刀锋后的一双桃花眼,刀锋劈开了天空白云,劈碎了整只狼妖,而人质仅仅是吓哭。 几缕阳光照射温辞,天台上阳光下温辞收刀入鞘,扯下头上的帽兜。 分局人员目瞪口呆,直到一人吼道:“赶紧清扫战场啊!” 他们如梦初醒。 【yue~】 【宿主消除局判定‘虐渣受’任务完成!】 【yue~】 温辞精神海内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然后掏出手机拨打涂瑜白电话。 电话里涂瑜白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昨晚好了不少。 涂瑜白没提及一早醒来,找不到温辞的窘境,只是问道:“任务完成了吗?” 温辞回应:“完成了。” 涂瑜白听见温辞的声音,一早上的恐慌猝然消失,兔耳愉悦竖起,看了眼手机。 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温辞出发前和几分钟前都给他发了消息。 他哑然失笑。 听见笑声,温辞问道:“怎么了?” 涂瑜白没说他早上看见尚留余温的床铺,第一时间去隔壁找温辞。 没找到时,他也意识到温辞出任务,不好打电话打扰温辞,居然没想起看一看手机有无留言。 “没什么。”涂瑜白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 仗着隔着手机看不见,温辞背对着749局同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还是淡淡道:“马上。” 第132章 斩妖除魔? 正事结束,郑清再也按耐不住八卦欲望,凑过来贱笑道:“跟男朋友打电话呢?早知道李蕴初那回,我就不碍你事了。” 他一直男想当然以为李蕴初身无长物,无以报恩。 思路一转变,他立马意识到,那罪犯人品不咋地,长相却是不赖的,搞不好他真有办法报恩。 温辞瞥向郑清,只见他一脸促狭。 电话里传来冷冷的声音:“是郑清?” 温辞说道:“是他。” “把手机给郑清。” “好。” “别别别!我的错!” 郑清左右躲避,但武力值不及温辞,没躲得了。 李蕴初需要温辞过往资料,才能戳中温辞伤疤。 涂瑜白不需要,他稍微发挥便是郑清难以承受的精准攻击。 若语言能具象化,无需妖邪杀人,涂瑜白一个人就能将郑清戳成马蜂窝。 在涂瑜白毒舌下,郑清也不嘴贱了,连连道歉。 “我的错,我的错……” “不敢不敢,我咋敢带坏温辞,局长都得撕了我……” “今天算了。”涂瑜白揉了揉眉心,缓和了语气道,“日后有丹药需求来找我。” 郑清口花花多,但他是温辞经常组队的同事,涂瑜白担心他带坏温辞,更担心他心存芥蒂,导致温辞受伤。 郑清本性不差,本就自知理亏,听到炼丹大佬亲自炼丹,还是私人定制。 一蹦几米高,荣幸道:“涂先生放心,我绝不带坏温辞。” 涂瑜白挂断电话。 郑清乐颠颠开着直升飞机,直接将直升飞机开到了涂瑜白公寓窗户口。 “直线距离最短,记得跟涂先生讲我好话噻~” 郑清眨了下右眼。 温辞没理会他,一踏直升飞机,狂风带着发丝飞舞,他半空打开窗户进入涂瑜白公寓。 涂瑜白赤瞳竖起戒备,只见温辞回身关上窗户,随着窗户关闭,他那乌黑的发丝轻盈下落。 他瞅了眼门口两层防盗门,无奈道:“明天我找人将防盗门拆了。” 温辞拉下连帽衫拉链,解开牛仔裤皮带,弯腰去拾早上换下的居家服,问道:“为什么?” 涂瑜白目不转睛,看着他结实流畅的肌肤,坦诚道:“武力低的精怪听闻我们交往,不敢再偷盗丹药。” “武力值高的拦不住。” 749局内部员工小区,妖邪们不敢放肆。 只是一些精怪兽性未改,总控制不住嘴馋丹药香气。 他一个不注意,小型精怪便化作原形来家里偷丹药,并留下他们自认为好的回礼。 比如楼下麻雀一家和仓鼠一家,两家给他送了两箩筐蠕动扭曲的虫子。 涂瑜白喜也不是气也不是,只能通知749局来管理教育。 温辞套上居家服,回道:“武力值高的也不敢来。” 武力值低,见他如井中之蛙望月,固然害怕他的名声,实际并不清楚他们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武力值高,见他如一粒蜉蝣见青天,更为清晰明白两者差距。 更加不敢乱来。 涂瑜白武力值不低,能理解温辞言下之意,他勾了勾唇角,骄傲自豪这样的温辞是自己的爱人,可也担忧这样的温辞受伤。 “平时如果打不过,逃跑不丢人。” 温辞没有直男地说:“不可能打不过。” 而是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涂瑜白还是不放心:“被围攻记得叫支援,或者你叫我。” 他一门心思希望温辞安全,而温辞却沉默地扣上扣子,抬眸看向涂瑜白,话锋突转道:“我想杀光全国妖邪。” 今天看见二次化形的狼妖,就明白那狼妖没少吃人。 吃尽一户人家,换一个地方,分局没有强大行动组便极难抓捕。 若非它自诩实力大涨,暴露自身位置,被749局围困,狼妖仍然能逍遥一段时日。 温辞要杀绝他们合情合理。 但家里有个时刻担心他受伤的爱人,他需要提前告诉爱人一声,让爱人有个心理准备。 涂瑜白闻言也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向斜靠在门口,跟随温辞战斗,沾染无数妖血的斩马刀。 想起曾见过妖邪屠杀全家的惨状,他只是回想便心生怜悯,何况亲历这一切的温辞。 他知晓自己无法挽留温辞,也不忍心阻拦温辞实现他的目标。 可该担心的一点不少。 涂瑜白望着温辞道:“一起,你知道的我武力值不低。” 温辞没接话。 涂瑜白走近两步,轻轻吻上温辞唇角,严肃认真道:“经常有分局受伤严重的人员来总局求药,我去分局就当飞行医生。” 温辞察觉涂瑜白提及飞行医生时,凤眸中是有期待的,答应了:“好。” 愿意让环境变得更好的不仅是温辞一人。 涂瑜白外冷内热,武力值不低,以前没有想过飞行医生,意识到自身价值,他内心是愿意贡献力量的。 他们第一站正是温辞老家。 749局判断人形狼妖和杀害原主家人的妖邪存在亲属关系,人性化将狼妖尸体送给温辞,让他自行处置。 原主的父母兄妹埋在深山之中。 温辞解开蛇皮袋,倒下一颗狼妖头颅。 旁边是另一颗狼妖头颅。 两颗头颅狰狞丑陋,不愧是一家的妖邪。 涂瑜白握了握温辞手腕。 温辞趁他松手的间隙,抓住他的手握紧。 涂瑜白一惊,看向温辞道:“没关系吗?” 据他所知,温辞的父母比较传统,甚至很少允许未成年的孩子玩手机,因此温辞的大城市生活常识低到离谱。 “没关系。”温辞说道。 本世界有精怪妖邪,却没有鬼怪。 此地没有灵魂遗留的痕迹。 原主家就位于山脚下,他们顺道去了原主的家。 749分局小队因愧疚没能及时救援,主动修缮了破败房屋,但红砖农园再怎么修缮,都略显陈旧。 涂瑜白一进门便看到正中央的全家福。 一家五口笑容明媚幸福。 尤其是站在二老身后的温辞,五官尚且稚嫩,没有现在的俊美,但依然是很招眼的帅哥。 涂瑜白看向一旁沉静的温辞,问道:“以前很爱笑?” 温辞回道:“不算爱笑。” 见他兴致不高,涂瑜白不愿多待,担心引起他的伤心事。 只是问了一句:“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温辞带走了几张原主拿哥哥手机拍摄的照片,照片中有果园成熟的果子,有摇摆尾巴大黄狗,有笑容纯朴的家人。 这些是原主一生中最怀念的东西,可惜被‘渣受’利用,原主也扭曲了心智,借助天赋引发战乱,屠杀无辜。 毁灭了万千本该平和幸福的家庭。 至于其它东西,他一概没动,由它们保持原本模样。 第133章 斩妖除魔? 从原主老家辐射,温辞一路杀到省城。 各分局早听闻他们的事迹。 提前到停机坪来迎接两人,在众人恭维声中,两人分别,一人赶赴战场斩杀妖邪,一人前往医院治疗病人。 偶尔路上遇见妖邪围攻,涂瑜白用事实证明了玉兔血脉不弱。 利爪撕裂、尾巴抽打、后腿猛击。 一套下来活着的妖邪所剩无几。 剩下强大的妖邪,来不及围攻涂瑜白,一道耀眼刀气照亮黑夜。 他们来不及发出哀嚎,就统统殒命。 233呕吐着道:【铁齿钢牙兔…yue~】 温辞收刀轻笑:“很形象。” 他遥望月光之下,白发似银,赤瞳竖立的半人半兔。 笑道:“拍照。” 233领命,捂住小嘴,忍住呕吐,咔咔拍照。 而月光下的玉兔回首望着温辞。 同样是惊艳的。 月光下温辞没再绷着死气沉沉的脸,桃花瓣沾染鲜血随风环绕温辞,他那天生风流多情的脸,似乎在微笑。 风花圆月,以及无与伦比的笑容。 涂瑜白满心惊艳,只听温辞问道:“累了吗?” 涂瑜白否认:“不累。” 但他眉宇间的疲惫,温辞看得清清楚楚。 温辞揽住他的腰,修为外放护住他,旋即一眨眼,他们来到了一家酒店后巷。 突然出现的两人吓跑了一名醉汉:“鬼啊!” 天色昏暗,酒店仅剩大床房。 两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刚洗漱完准备睡觉,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涂瑜白叹了口气,打开门一瞧,几位警察正在抽查大床房,进行扫黄打非。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警察看见了开门的涂瑜白,以及过来观察情况的温辞,一张帅脸后是一张更帅的脸。 这年头两个男人也是重点关注对象。 他出示证件后问道:“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涂瑜白淡定道:“情侣。” 两位警察见怪不怪,另一个警察问道:“有什么可以证明情侣关系的吗?” 涂瑜白想了想:“照片可以吗?” 警察:“可以。” 涂瑜白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温辞垂眸去瞧,想要看看涂瑜白平时都拍了怎样的照片。 其中有街道玻璃反光上扛着巨型玩偶的温辞,有大火翻炒胡萝卜的温辞,还有闲来无事拿火腿肠喂小区流浪狗的温辞。 有些照片温辞知道,有些照片温辞也不清楚。 可就像原主拍摄的风景家人。 照片是能记录拍摄者和被拍摄者感情的载体。 警察稍作打量便放人:“打扰了。” 敲响下一个房门。 涂瑜白和温辞躺到床上,原本杀戮了一天,心情有些压抑。 但扫黄打非这一小插曲,令涂瑜白情绪舒缓了不少,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每个职业都不容易。” 温辞嗯了一声。 不说伤亡率极高的749局行动组,警察也有自己的家庭,在其他家庭合家欢乐时,他们来酒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询问。 温辞将手搭在涂瑜白腰间,转身一瞥,涂瑜白已然安详入睡。 睡着的涂瑜白不开口说话,软萌精致的脸衬得他可可爱爱,全然没了开口说话时的高冷。 温辞没打算做什么,把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便也陷入沉睡。 次日一早他们飞往下一个省份。 重复上一个省份的流程。 短短一个月三个省份,让妖邪闻风丧胆,纷纷不敢进入人类聚集的城镇,自作聪明躲进了深山老林。 温辞便深入原始森林,踏过雪山,穿越沙漠,潜入海洋一个个找到。 涂瑜白则开始研究治疗普通人。 他发现有修为者除了受伤,通常极少生病,但普通人不同,一点病毒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用时半年,他研究出了治疗癌症的药物。 将药物配方上交后,局长面色感慨。 “那个李蕴初你还记得吗?” “记得,死刑犯。” 勾引温辞,并蛊惑温辞的罪犯,涂瑜白很难不记得。 局长说道:“他父母就是不正规打工,双双得了白血病,有了这个药物能救无数家庭,也能减少李蕴初那样的罪犯。” 涂瑜白一时无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 首次觉得玉兔血脉如此强大。 这几天他忍不住想,如果换成战斗力强大的血脉,就能跟上温辞脚步。 但这次,他知道,自己终于看到了温辞的背影。 他们就这样一个前方开路,一个后方治疗。 从地图上,半年时间,红叉叉遍布大半国家。 都是他们足迹走过的地方。 期间温辞在雪山上找到了狼妖三兄弟最后一只老大,老大看见他满眼仇恨,可相比仇恨更多还是恐惧。 死前他呢喃道:“当初抵抗住修为暴涨的诱惑,不成为妖邪就好了……” 温辞没有丝毫心软,斩马刀下斩,三颗头颅团聚。 一年时间,红叉叉彻底占据整个国家。 全国仅剩的妖邪迫不得已流窜他国。 他国事务属于外交,国家也不放心两位贡献卓越的功臣涉险。 他们终于休息了下来,得以团聚。 最后一战位于广阔高原,温辞深入高原一个月才找到那只羚羊妖邪,连帽衫脏到无法再穿,不得已他穿上了当地服饰。 涂瑜白看着身着藏袍,墨发自然卷曲,绑了个马尾的温辞。 他似乎天生晒不黑,只是身高长高了些,气质愈发深沉。 散发着高原特有的苍茫浩远。 没有犹豫,涂瑜白吻了上去。 温辞藏袖滑落,念及涂瑜白说过要拆了防盗门,他揽住涂瑜白,随手掰碎了两层防盗门门锁。 涂瑜白思念温辞,温辞怎会不思念。 一年期间因为双方理想,聚少离多,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手机信号也无。 而卫星手机无法视频。 可以说今天是他们的久别重逢。 听到楼上悉悉索索的动静,楼下麻雀一家炸毛,煽动翅膀,气势汹汹要来捉小偷。 探头一看,温辞侧身挡住面色绯红的涂瑜白,虽没看见正脸,但他的压迫感小麻雀铭记于心,再结合他与涂瑜白的关系。 他叽叽喳喳传遍小区:“温大人和涂大人回来啦!” 涂瑜白眼神无奈,可也只能放开温辞。 放开温辞,却不舍得远离温辞。 温辞墨发用藏民赠送的绿松石串成的发圈捆绑,下面垂挂天珠吊坠,是当地人信仰中的护身符。 天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涂瑜白伸手拨弄眼前的天珠,观察其上的图腾,他不懂天珠的价值,但懂送天珠之人对温辞的祝福。 温辞垂下头发,方便他观看。 同时摩挲着久别重逢的毛茸茸兔耳朵。 第134章 斩妖除魔? 纵然是温辞,面对久别重逢的爱人,难免有失控的时候。 掰碎门锁一时爽,后续小区欢呼雀跃两位归来,没有防盗门的家,绝对挡不住热情的邻居。 温辞便从藏袍里找到隔壁钥匙,两人先去隔壁应应急 临走之前,涂瑜白有好好准备,两个房间家具蒙上了一层白布,布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兔绒地毯兔绒毛毯一类,温辞密封保存,没让它们沾染上一粒灰尘。 温辞的皮靴踩踏地面,一踩一个脚印,他打开窗户通风,又是一年新春。 一枚桃花瓣飘扬了几十米,于两人眼前一划而过。 涂瑜白位于门口,看着温辞的背影微微愣神。 温辞回首道:“怎么了?” 涂瑜白尽量维持平静,但嗓音中不乏沙哑:“我在梦里多次看见这个背影,总觉得似曾相识……” 有时候是一步一个血色脚印。 有时候是一步步脚印消失无踪。 有时候是脚印弯弯绕绕,凌乱不堪,他无法循着脚印找到温辞。 他言有未尽,但温辞懂得。 无论忙与不忙,可能是一场战斗结束,可能是跋山涉水找到了妖邪,战斗开始前。 他都多次让233查看他的情况。 爱上一个人怎会不记挂他。 温辞沿着自己脚印往回走,走至涂瑜白面前,环抱住他并弓身将头轻放在涂瑜白颈窝,下巴蹭了蹭他的锁骨。 这是他从未梦到过的场景,涂瑜白呼吸逐渐急促,直至晃动的天珠意外剐蹭他的锁骨,带来一阵冰凉。 他一个激灵,脑海所有噩梦消散。 “真好。” 涂瑜白心跳平稳道,他闭上眼感受温辞的气息。 他们心脏相贴,交换着体温,两个相爱的人,相互拥抱传达思念,抱着抱着味就变了。 涂瑜白感受着手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赤瞳略带心虚道:“藏袍热不热?” 修为在身,必然是不热的。 但温辞嗯了一声道:“我换衣服。” 藏袍看着不那么好脱,涂瑜白轻声道:“我帮你。” 涂瑜白炼丹大师,动手能力极强,没几分钟便明白了藏袍怎么穿脱。 毕竟是牧民的赠礼,他叠好放置衣柜。 温辞赤裸着上半身,低头就要解开一年来长长不少的头发。 涂瑜白抿了抿唇,红着耳廓道:“这个不用。” 一身藏袍藏饰的温辞很好看。 藏袍影响某些事情,但藏饰不影响。 他了解温辞,藏饰佩戴略微繁琐,解下这藏饰,他没有特殊情况就不会再戴上。 他将藏地人心目中神圣的天珠摘下,看着墨发间晴色的绿松石,说道:“这样可以吗?” 温辞嗯了一声,指尖金色咒印复现。 他也问了一遍:“可以吗?” 涂瑜白不语,只是压下兔耳朵,方便他下封印。 下了封印,涂瑜白除了白发赤瞳,完完全全就是人类形态。 温辞有些遗憾地摩挲了下拇指,随后扯下遮盖沙发的白布,白布洁白内里沾染地面灰尘。 温辞低声问道:“脏吗?” 一年久不住人,空气里都是灰尘的味道。 两情相悦,自然要让双方舒适。 为难有洁癖的爱人适应糟糕环境,是一件相当糟糕的行为。 “不会。” 涂瑜白不满他的分心,勾着他的脖颈向下。 温辞不在的期间,患者并非全部在干净整洁的医院等他,他也曾进入一些肮脏不堪的环境救治病人。 温辞猜到他的经历,吻他的眉心道:“辛苦了。” 涂瑜白略微惊讶,回来便发现温辞脸上死气沉沉的感觉锐减,如今居然能说一句辛苦了。 以前温辞不是不觉得他辛苦,但话语总是硬梆梆的,必须涂瑜白认真感受,才能领会他内心的热忱。 恍惚间,眼前的温辞,和全家福中的温辞重合,却又渐渐分离,变成了一个他更喜欢的温辞。 不是喜欢温辞语言软化,而是喜欢温辞脱离了旧日阴霾,终于能做回自己。 涂瑜白抬首吻温辞唇角,试探性道:“笑一下?” 温辞显得有些别扭,可还是略微上扬唇角。 涂瑜白情不自禁伸手抚摸温辞不薄不厚的微笑唇,再次说道:“真好。” 真好,仿佛回报一般。 他治愈了无数病人,爱人的疾病也被他自己治愈。 他道:“我为你骄傲。” 温辞弯了一下眉眼,眸色温柔道:“我也是。” 涂瑜白起初走遍国家有三分之一缘由是为了他,但后面他们仅有的相处时光,温辞一次比一次察觉。 他的眼底多了道亮光,本就明亮的赤瞳赤色愈浓。 他是真的喜爱当医生治疗病人。 这让温辞打消了原本杀一省,歇一段,回家陪他的计划。 变成了杀一市,和他团聚一段。 聊一聊彼此的收获,再缠绵化解相思。 这样的涂瑜白亮得不仅是眼底,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极其璀璨的光芒。 涂瑜白不想再用语言表达情感。 他又吻了一次温辞唇角,这次他不止唇角,一见面吸引他的位置,他逐一吻上去。 眉骨,鼻梁,眼角,下巴,耳后,喉结,锁骨,胸肌…… 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没有一处是不吸引他的。 涂瑜白跟温辞谈恋爱后,常常认为自己内心肮脏,动不动就思想偏题,归于本能。 但如今他敢肯定,这责任不是他一个人的。 温辞呼吸沉重,任由他施为。 只偶尔回应他的动作,直到涂瑜白吻到了腹肌,还要往下继续时。 他护住涂瑜白翻身。 涂瑜白选择的沙发不小,但沙发终究是沙发,对于两个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有些拥挤。 温辞只能尽量控制住涂瑜白移动的空间。 涂瑜白面色涨红,瞥了眼没窗帘的窗户。 这个高度于小区飞禽类精怪不难抵达。 温辞胸膛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一挥手地面白布挂到窗户上。 屋子霎时陷入黑暗。 所幸两人都有一定的夜视能力。 不耽搁他们进行正事。 涂瑜白呢喃:“再笑一声……” “………” 第135章 斩妖除魔? 第二天凌晨,温辞尝试打开灯光,灯光出乎意料地顺利亮起。 涂瑜白被灯光惊醒,支撑着温辞腰腹,支起上半身,偏头躲避灯光刺目。 温辞伸手捂住他的双眼。 然后抬头要去吻他。 涂瑜白捂住他的嘴道:“我没刷牙。” 温辞一言不发,拿开他挡嘴的手,细细啄吻他的眉心。 早晨本就是一个容易躁动的节点,涂瑜白兔耳朵竖起,半边身子兽化,搂住温辞时爪子一个不小心划了他一下。 他一惊:“挠伤你没?” 温辞无需回头就摇头道:“没破防。” 看着温辞连道白痕都没有的后背,涂瑜白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 温辞给他盖了层兔绒毯子,没探究他为什么突然沉思,起身去将两个房子打扫一遍。 灰尘用修为席卷聚成一团,直接聚集了两垃圾袋,精怪公寓没有禁止高空抛物的规定,他便从窗户口精准丢进垃圾桶。 床铺衣物洗洗用修为烘干。 233感叹:【宿主每个世界都善于利用特殊能力唉。】 从内力到信息素再到本世界修为。 一律在日常运用中开发到了极致。 能力属于自己,他怎么用是他的自由,温辞给电器插上电,精神海里笑道:“游戏通关了吗?” 偌大的国家寻找一只妖邪难度不小。 233的检测功能派上了很大用处。 温辞划了一大笔金钱作为奖励,顺便将它最爱玩的游戏里充到最高等级。 233开心转圈圈:【通关啦!消除局系统都超级羡慕233~】 温辞铺上床单被罩,涂瑜白突然站起身,把带回来的医药箱搬出来,一抬头却看见了整洁温馨的家。 不由脚尖转向门外,看到了正修缮门锁的温辞。 他买了个新的门锁,显然不太会修,门锁零件散落一地。 后面逐渐熟稔,一个零件接一个零件的往上组装,并拆除了涂瑜白不需要的第二道防盗门。 随后拿着螺丝刀弯腰拧紧螺丝。 他挽起的衣袖,敞开的衣领,紧实的肌肉,加上这个场景。 涂瑜白也是男性,难免从众听闻过一些岛国动作片。 心下一阵燥热,兔耳朵差点又冒出来。 但对未来长相厮守的渴望,最终挤掉满脑子黄色废料。 他冷水洗了把脸,确保内心冷静,小心变化原形捣碎药材,时不时添加微量新药材。 赤红的兔瞳尽是凝重。 最后一味药材捣碎,他来不及变化原形,三瓣唇微动问修缮白炽灯的温辞道:“可以给我一滴血吗?” 本世界有特殊能力,血液可以说是某种媒介,温辞却不问他缘由,指尖凝聚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缓缓飘浮至涂瑜白面前。 涂瑜白小心将血珠搅拌药材。 燃烧幽蓝火焰淬炼所有药材。 丹药尚未成型,丹香先行飘散,温辞眉目一凌,修为外放囊括整个屋子,不让一丝香味外泄。 233奇怪:【宿主,这是啥?】 “极品丹药。” 温辞不炼丹,但吃过不少丹药,明白这颗丹药隐隐超出本世界顶点。 233瞅一眼商城极品丹药价格,哇塞一声:【任务对象好厉害呀!】 涂瑜白专心致志炼丹,浮现祥云纹路的丹药逐渐成型,跟温辞墨发上天晴色的绿松石一个颜色。 233光看外表就知道药效极强。 融合温辞血液的丹药又飘回温辞面前。 涂瑜白额头汗湿,他强撑着简短道:“吃了它。” 温辞没问丹药作用,微微张嘴一口吃下,闪现涂瑜白身边,以额头抵额头的方式,快速传输修为。 涂瑜白看着温辞眸底担忧,没忍住勾起了唇角。 他深深吻上温辞,话语含糊在唇齿之间。 但温辞听懂了,他说的是:“我成功了…” 阖目感受这具身体增长的寿命,温辞轻叹一声。 即便有玉兔血脉,他也定然付出了极多心力,才炼就了神话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涂瑜白却还是遗憾:“只能你一个人用,并且效果只有500年。” 自从确定了温辞,他便难以释怀两人寿命的不对等。 他接受不了得到温辞,再失去温辞的痛苦。 于是一直琢磨自己血脉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历经一年研制,眼看成功在即,就是缺了一味最关键的药引,以此镇压融合其它药材。 他当飞行医生时,离开前一星期总要抽空去寻找药材,可走遍全国一无所获。 他甚至自我怀疑,‘长生不老药’药材本就凤毛麟角,哪来的更加强势的药引镇压它们。 直至温辞的自体防护给了他灵感。 能斩杀世间敌寇的强者血液,会不会同样能镇压其它珍稀药材。 效果显而易见,温辞的血液成功了,他也成功了。 温辞又一次抵上额头,这次并非传达修为,而是无声表达感谢。 他有办法增长寿命。 但爱人的用心令他无比受用。 涂瑜白解决了心头大患,有了闲心将刚刚抛弃的东西重新找回,他滚动了一下喉结,手指滑入温辞连帽衫下摆,细细感知温辞肌肉走势。 温辞也不闲着,一手掐咒印,一手改良咒印。 他觉得富有创新思维的涂瑜白,应该也能接纳他的创新。 金光闪烁,涂瑜白兔耳朵一竖,他不敢置信地晃了晃尾巴,尾巴缠住温辞劲腰。 他看向温辞,凤眸瞪圆:“我无法变回人形,也无法变成玉兔了?” 温辞给他展示咒印道:“改良。” 涂瑜白兔耳朵抖了抖,竖瞳盯着温辞,能看清他眸中半人半兔的自己。 莫名有些羞耻。 但他并非只许自己放火,不许爱人点灯的双标精怪,他脑海中有多少不可言说的内容,他自己清楚。 涂瑜白尾巴肆意缠绕,且灵活有力。 用尾巴缠绕上温辞上衣拉链拉片,尾巴在空中甩出一道优美弧线,丢掉拉片说道:“我赔你衣服。” 温辞看了眼坏掉的拉链,将整个人端起,去往刚铺好的床铺。 床铺是他们后来定制加宽的双人床。 比沙发宽敞的多,可以任由两人发挥。 温辞也没辜负这双人床,中途见涂瑜白瘫软成一滩兔子水,吻下涂瑜白的泪珠,问道:“还好吗?” 涂瑜白有点想休息,滚动了一下喉结道:“不太好……” 温辞轻笑了一声,抱起涂瑜白温存一会儿,继续下去。 还能说话证明他没到极限。 如他经常所言,玉兔血脉不弱,有玉兔血脉的涂瑜白,又时常徒步爬高山摘取药材。 浑身肌肉就算不及厮杀中练就的温辞,也是线条分明的。 涂瑜白一个震颤,咽下想要中场休息的话,只顾紧紧抱住温辞。 温辞见状,坏心眼附在他耳边道:“难受告诉我。” 涂瑜白轻扯了一下温辞卷曲的长发,一声不吭,脸上愈红,红晕遍布全身,连粉红兔耳朵都成了艳红色。 怕头发遭殃,更怕他自燃,温辞没再多嘴。 第137章 斩妖除魔? 长生不老药解决了涂瑜白一大心患,而749局也宣告温辞可以尽情休假,五年内没有需要他出手的妖邪。 一对小别胜新婚的恋人天天腻歪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何况他们各项机能远超普通人。 厮混了半个月有余,233眼前天天马赛克,刷游戏都快刷吐了。 一看马赛克没了,233开心地蹦哒,又一看宿主的脸色,小黄球绝望。 宿主明显没腻啊! 温辞又买了个新出的游戏,精神海里笑道:“充值券买好了,自己充值。” 233小球发白:【是……谢谢宿主。】 然而233启动游戏,温辞却叫住它道:“查一查涂瑜白的身体情况。” 233不明所以,往外面一看,只见涂瑜白翻箱倒柜找出一堆宿主衣物,全部堆放在床上。 是有点不对劲,它检测完道:【任务对象身体激素有点高,没有其它问题。】 系统并非全能,它就像个体检机械。 检查出毛病后需要医生诊断。 听到涂瑜白激素高,温辞嗯了一声,脸上笑意全无,他先越过涂瑜白堆的衣服塔,手背量了量涂瑜白额前温度。 “有点热。” 涂瑜白堆放衣物的手一卡顿。 怔怔低下头看向他堆放的杰作:“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堆得还挺有规律,黑衣服左边,白衣服右边,彩色衣服堆两头,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面积还不大,顶多躺半个人。 温辞眉头紧蹙,一边朝233道:“兑换治疗药剂。” 一边抱起涂瑜白,运转修为,于城市几个闪烁,现身医院。 温辞速度过快,涂瑜白失重下意识搂住温辞。 今天他随手将长发绑了一下,但仍有碎发随风飞舞,轻抚涂瑜白凤眸,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越来越快的速度。 涂瑜白被温辞感染,也有点慌张。 他自己就是顶尖医生,身上却产生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异状。 他有洁癖,喜欢整洁。 怎会无缘无故翻找衣物,一股脑堆放床上。 749局直属医院都是内部人员来看病,但也只感觉到了一阵贯堂风,和模糊间的一道残影。 温辞嫌弃电梯慢,直接抱着涂瑜白,足尖轻点窗沿跳跃上楼,找到涂瑜白说过的医生同事。 同事是一棵老树成精,别的不说,知识含量极其丰富。 听闻温辞和涂瑜白来意,老树立刻戴上听诊器,神情严肃,他虽然知识丰富,但炼丹医疗上是比不过涂瑜白的。 难以想象能让涂瑜白无知无觉的病症得有多严重。 等涂瑜白所有检测做完,老树翻看了一会儿检测报告,神情便有些古怪。 涂瑜白深吸一口气道:“说吧,我能接受。” 温辞握住他的手,商城下单治疗药剂。 老树精合上报告,侧面问诊:“涂医生最近是不是过于劳累?” 涂瑜白不解,但回忆一番,的确劳累。 一年时间踏遍全国,又费尽心思研制‘长生不老药’,后面跟温辞也没闲着。 见他点头,老树嗐了一声:“那就难怪了。” 此时温辞也察觉了端倪,以涂瑜白的人缘和贡献,真有绝症老树不会是这个反应,便问道:“严重吗?” 老树树皮厚,直言不讳道:“你所说的堆放温大人衣物行为,应当是兔子假孕,在筑巢。” 涂瑜白一愣一愣:“假孕?筑巢?” 温辞看向涂瑜白肚子,眉目间仅存的严肃消散,挂上了一抹笑意,但他没忘原主的人设。 佯装困惑道:“假孕?假的怀孕?男性…雄性能假孕?” 老树精嘶了一声,看向碎发凌乱却透着慵懒深沉的温辞,不知道该咋解释。 涂瑜白闭了闭眼,再次坚定了要为温辞补习文化课的决心,他道:“兔子假孕不分雌雄。” 233:【宿主,资料显示,公兔子机率很小,但的确有机率假孕。】 温辞轻笑着嗯了一声,看了眼资料,做到对假孕症状与注意事项心里有数,小心翼翼抚摸涂瑜白病灶。 担忧问道:“难受吗?” 涂瑜白回视温辞,斩钉截铁道:“不难受。” 然后看向老树精,甩了甩与普通兔子不同的长尾巴道:“公玉兔也会假孕?” 749局各精怪血脉有档案,方才为了看病,涂瑜白授权老树查看。 如今老树笑呵呵道:“您玉兔血脉不纯,夹杂了一些我国普通白兔血脉,或许是这部分血脉起得作用。” 普通白兔,国人常常用来当宠物养。 不算多强大的血脉,没有神话种玉兔血脉声名远播,久而久之人们就忽略了他的白兔血脉。 包括拥有白兔血脉的涂瑜白本人。 涂瑜白只问:“怎么治?” 老树知识丰富,翻阅储存知识,不假思索道:“通常绝育处理,绝育后激素就正常了,再不会出现假孕现象。” 医院里空气是消毒水味的,当下消毒水味没有了,被涂瑜白爆发的力量排出病房。 看着涂瑜白几乎要变回原型,怒踹穿着白大褂的老树精,温辞抿住笑声,但233在精神海笑的好大声。 【嘿嘿嘿嘿嘿嘿…】 涂瑜白冷冷盯着老树,似是质问他提出如此离谱的解决方案。 老树也知道离谱,尤其是他看着旁边的温辞,涂医生的杀神伴侣在这儿呢。 他年纪大,不意味着活够了。 他悻悻道:“或者等激素自动平复,时间上长一些…” 涂瑜白不愧是顶级医生,直击假孕要害:“我吃丹药调整激素,效果应该差不多。” 老树用签字笔抵住下巴,思考了五分钟,随即尴尬笑道:“涂医生这么说,应该是可行的。” 涂瑜白肯定了,这老树精能成为自己同事,全靠活的久知识丰富。 涂瑜白站起身,温辞起身搀扶,涂瑜白面色有点沉,但他并非迁怒的人,况且今天温辞受惊也不轻。 他亲了温辞一口,婉拒道:“我身体没大碍,不用担心。” 温辞知道他自尊心强,便不强行搀扶他,低头方便他亲,问道:“药材还有吗?” 涂瑜白的药箱他看过,‘长生不老’耗费良多,不剩下几根草了。 听到温辞提及药材,涂瑜白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顺道买些吧。” 第138章 斩妖除魔? 温辞用修为提速来的医院,没人看见他们的身影,回去时却没必要耗费修为。 便有熟人远远认出两人。 那是一家水獭精怪,在749局内部医院,他们没变化人形,而是拖着长长的尾巴直立起来冲他们招手:“涂医生!温大人!” 温辞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倒是涂瑜白与他们相熟,回了一句:“怎么来医院了?” 很正常的寒暄,但一提起这个水獭妈妈就生气,他拽起水獭儿子:“还不是楼下那个坏心眼松鼠,非要跟他比谁牙齿坚硬!” “我这儿子也傻,说要比就真比啊!” 水獭儿子一脸委屈,一张嘴说话,暴露了只有一半的门牙:“是爸爸说我们的牙齿无敌坚硬的!“ 水獭爸爸小爪子怒扇儿子脑袋:“那你也不能啃自家不锈钢大门啊!” 他们虽然成精了,但牙齿也没锋利到啃不锈钢的地步,门牙断了不说,门上还留下了一个漏风的洞! 涂瑜白蹲下道:“张嘴,我看看。” 见涂瑜白亲自治疗,水獭父母也不生气了,高兴地尾巴啪啪击打地面。 水獭儿子张嘴:“啊——” 涂瑜白摸了摸断裂的地方道:“没什么大事,我回去炼颗丹药吃一吃就行了。” 水獭爸爸鞠躬感谢:“谢谢涂医生!” 水獭妈妈更是拽着涂瑜白衣角,非得给他报酬,恰巧他们一家是有名的建筑师,涂瑜白还真有事情拜托他们。 他起身问温辞道:“要不要把公寓之间的隔墙砸了?” 他们如今每天住在一起,但有两间公寓,一间不住却需要打扫。 浪费空间,浪费精力。 温辞一口答应:“好,你审美好,你决定。” 听明白两人的诉求,水獭妈妈小手一挥:“交给我们吧,涂先生咱们详谈?” 涂瑜白有些犹豫,他暂时并无不适,但总归还是在假孕之中。 他看了温辞一眼,温辞明白他的顾虑,眉眼柔和地回视,说道:“我去买药物。” 涂瑜白唇角一扬,谈恋爱跟单身一人是不一样的。 有一个人随时了解自己的心思,并付出行动为自己排忧解难。 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他掏出手机,将药物名称发送给温辞。 打得时间稍微长了点,温辞收到信息没忍住挑了下眉。 只见上面但凡复杂的名字都在后面标注拼音。 似乎生怕他不会读,买药材时为难。 涂瑜白与水獭一家商量公寓改造。 而温辞拿着一张拼音表去找药房拿药。 他没辜负涂瑜白的好意,干脆没看汉字直接读拼音:“lang…dang,ke…zi,……ga…ridi……” 拼音没注明音调,他一读外人便知道他读的拼音。 药房抓药师面色古怪。 介于想笑又不敢笑之间。 233憋着笑,咔咔拍照。 提着一大兜子药材,回去找涂瑜白,他们还在医院铁椅上商量公寓改造。 一看温辞回来,涂瑜白赤瞳里充斥着笑意,递过去一张水獭爸爸手画的图纸。 “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温辞看向线条清晰明了的图纸。 上面是两个公寓合为一个公寓的方案。 卧室只留了一间超大的,其它房间要么改成炼丹房,要么改成修炼房,两个阳台合并改造成小花园。 两个不大的公寓俨然成了一座小别墅。 温辞将图纸递回去:“修炼房可以小一些。” 涂瑜白不赞成道:“你的斩马刀需要一个宽敞房间施展。” 温辞眸中笑意:“斩马刀实战进步大,房间里我一般不练它。” 涂瑜白不会将他的喜好强加给温辞。 既然温辞说不需要,他便提笔缩减一半修炼房,改为书房。 并准备物尽其用,用这间书房补一补温辞功课。 温辞猜到书房的作用,眸中笑意加深。 233挠头:【宿主,你不觉得无聊吗?】 学过的知识再重新学习一遍。 温辞精神海里笑道:“知识常学常新,不无聊。” 主要也讲究老师是谁。 老学究教的知识和爱人所教的知识,内容一样,但学生的感受可大不相同。 水獭精怪动作极快,再加上这是个有特殊能力的世界,修为的加持下三个小时两个公寓便合二为一。 涂瑜白回到新家,看着焕然一新的装修,第一反应是暴躁,赤瞳竖起冷冷扫视周围。 满脑子都是私人领地被入侵的不悦。 直至脑袋上覆盖一只温暖的手,他才从反常中清醒。 他叹了一口气:“抱歉,我没控制住自己。” 温辞收回手,低头亲吻他,试图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香。 涂瑜白闷哼一声,急不可耐攀上温辞,拉下温辞,用温辞的气息洗刷陌生气息给他的威胁感。 温辞弯下腰全程配合他。 难受没有高低之分。 假孕听起来无关紧要,实际上激素是生物极其重要的调节功能。 激素乱了,他怎会不难受呢。 只是这种难受并非可简单描述的疼痛或瘙痒,而是更隐秘更难以讲述的病症。 所以他既庆幸涂瑜白没生大病,又心疼他生了疾病。 涂瑜白慢慢被温辞带着怜惜的吻安抚。 他不舍道:“我去炼丹。” 他松开抱紧温辞脊背的双手,捡起地上一兜子药材,去炼丹房炼丹。 雄性吃的激素丹药他没炼过,便先炼了他熟练的补牙丹药。 丹药是温辞去送的。 等他回来时,激素丹药也炼制成功,涂瑜白犹犹豫豫捻着一颗丹药放在嘴边。 最终一咬牙吃下那颗丹药,两条雪白的眉毛几乎要皱成一团,睫毛也不住的颤抖。 温辞凑近闻了闻,一股子苦涩的味道,瞬间明白了涂瑜白为什么这个表情。 以往丹药他研制时间充裕,他可以想方设法改良口味。 如今他只想快速解决病灶,口味上就难以言喻了一些。 看着面前的温辞,涂瑜白下意识捂住嘴。 不想温辞亲他时也尝到这极致的苦涩。 温辞轻笑一声,手指掐咒印。 金色咒印落下,涂瑜白暂时失去味觉。 他红着耳廓,看着去给他倒漱口水的温辞,这才反应过来被苦得连咒印封味觉都忘了。 涂瑜白漱了五遍道:“应该差不多了。” 温辞却抬起他的下巴,履行了他刚刚预想中的举动,深深亲了他一口,拇指擦去他唇角水渍道: “还有些苦,我去拿个糖压一压味道。” 涂瑜白微不可察嗯了一声。 第140章 斩妖除魔? 有老树精这个标杆,就不难推测749局关于精怪的医疗水准,涂瑜白的水平在其中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的断层领先。 这也不能怪其它医生水平差。 国家平稳仅仅几十年,前几十年战火连绵,精怪们各自躲藏山林躲避战火,没有属于他们的聚集地,他们只能有病自己扛。 自然不会有医生研究怎么治疗他们。 精怪种类还多,治疗难度高。 更缺乏高明的医生精通治疗精怪。 周围精怪听闻涂瑜白回来了,并且治疗了水獭儿子的断牙,便马不停蹄捧着水果花篮找上涂瑜白。 涂瑜白生病,往往都是温辞出来开门。 一看高高大大面无表情,颇具压迫感的杀神,一些胆小的精怪就哆哆嗦嗦有点想撤退。 温辞没恶趣味到恐吓这群心急的善良精怪,放缓表情问道:“有事?” 土拨鼠精怪高高举起果篮,埋着脑袋不敢直视温辞,低声如蚊子哼哼道:“我家宝宝生病…想找涂医生看……” 温辞听力卓越,他的蚊子哼哼也能听清。 接过果篮,敞开大门说道:“等一等。” 然后去炼丹室找正在研究改良口味的涂瑜白,转告了土拨鼠精的请求。 涂瑜白当即熄灭火焰,拎起药箱下楼去土拨鼠精家里治疗土拨鼠宝宝。 所幸只是很小的毛病,土拨鼠妈妈修炼人形之后,痴迷品尝人类美食,喂给尚未修炼人形的宝宝的奶水营养不均衡。 土拨鼠妈妈改变一下饮食就行。 但就算是如此易如反掌的问题,土拨鼠一家也是不放心来找涂瑜白。 因为医院不靠谱的操作实在太多。 比如活生生的例子,医院最精通医术的老树精,居然一张嘴就是让涂瑜白绝育治疗假孕。 受害者之一的涂瑜白,理解他们为什么有医院不去,非要麻烦自己看病。 理解归理解,但他跟温辞相处时间不可避免的减少,更没有充裕时间研究改良口味。 他便一次次封印味觉,咽下苦涩的丹药。 看得每次陪伴他的温辞都蹙眉。 涂瑜白吻了吻温辞道:“没事,封了味觉不苦。” 温辞表面没说什么,精神海内叫出233问道:“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假孕是激素波动,但生物活着激素不可能不波动。 这次吃药吃好了,下次依旧得吃药。 233查询后,有老树精的前车之鉴,它麻溜无视了阉割戒色等方式。 【宿主,任务对象是由于白兔血脉才导致假孕,可以提纯血脉,纯粹的玉兔血脉没有假孕一说。】 温辞划了一笔钱:“查找怎样提纯血脉。” 233欢呼一声,霹雳巴拉找来一大堆方法。 温辞仔细看完,示意第三条,笑道:“买一个。” 233早有预料宿主会选第三个。 闻言飞快下单,将秘籍交给宿主。 只见密籍上写着《双修宝典。》 名字有些直白低俗,但能在消除局商场售卖的商品,质量起码是有保证的。 双修顾名思义,一个人无法修炼,需要涂瑜白参与,而温辞也不着急实施。 耐心等着涂瑜白治疗完楼上楼下邻居精怪,又给他额头对额头传输修为,并切了一盘水果蔬菜,供他补充体力。 涂瑜白变回原型,瘫软温辞怀里,一动不想动。 假孕本就难受,再如此辛劳。 可想而知不会轻松。 温辞叉了一块胡萝卜喂给怀里的小白兔。 涂瑜白胡须一颤,微微上扬的赤瞳看向温辞。 假孕激素影响情绪,他看着耐心的温辞,无端涌上一股委屈,撇开头不吃胡萝卜,将脑袋放在温辞胸口蹭啊蹭。 历经战斗磨练出胸肌仿佛成了他的解压神器,他全然没了正常时的羞耻感,一切行为全凭本能。 温辞垂眸看向本能好色的小白兔,摸了摸皮毛顺滑的脊背,闷声笑了笑。 听见笑声,涂瑜白不仅没醒悟,还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了温辞一口。 温辞后缩了一下,躲开可可爱爱的小兔子第二下袭击,终于没了心思最后欣赏涂瑜白因假孕失去理智,将涂瑜白抱起。 一路上涂瑜白也不老实。 时不时拿长尾巴缠绕温辞大腿,温辞迈大步上台阶,他就缠绕劲瘦的腰腹。 关上卧室木门,温辞拨开尾巴,打算将他放下。 涂瑜白还不乐意,死死缠绕住温辞,并用竖起的兔耳朵轻蹭温辞下颌,蹭他胸前垂落的尚未剪短的墨发。 温辞看着罕见娇软的爱人,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抱着他任由他蹭,拿出《双修宝典》一字一句为他解读。 务必灌输进涂瑜白此时不理智的脑袋里。 宝典大多是图片,图片没必要非得涂瑜白记牢,但口诀一类的东西,涂瑜白必须得记牢。 温辞念一句,涂瑜白蹭一下。 后面温辞控制住涂瑜白,不允许他蹭,忽略涂瑜白谴责的眼神,问他:“记住没?” 好在涂瑜白变成了兔子,也没有为了本能撒谎,在温辞温柔的目光中,摇了摇兔子头。 可爱程度有点超标了,温辞故作严厉道:“记住再蹭。” 涂瑜白点头,耳朵随之上下晃动。 温辞再念一句口诀,问他:“记住没?” 涂瑜白的耳朵再次上下晃动。 温辞勾起一抹笑意,松开对涂瑜白的钳制,涂瑜白耳朵一竖,尾巴收紧温辞腰腹,并使劲蹭了蹭。 温辞又控制住他,念及下一句口诀,这次涂瑜白全神贯注,听完立刻点头,眯眼享受亲近爱人。 《双修宝典》全篇不长。 除了大篇幅动作绘画,运功口诀仅占极小一部分。 确认涂瑜白全部记牢,温辞掐了个咒印。 涂瑜白看着金光闪闪的咒印,不但不害怕躲避,反而凑上去用粉嫩嫩的鼻头嗅了嗅。 像是对咒印没兴趣,很快便抛弃咒印,回去蹭温辞。 温辞眉眼一弯,咒印落下。 怀中兔子烟雾缭绕中变成了白发赤瞳的成年男人。 男人不明所以,继续拿头蹭温辞。 温辞则问他:“记得口诀吗?” 涂瑜白已经被养出了条件反射,一看温辞拒绝触碰,便立刻运转口诀。 温辞轻笑一声,同样运转起了双修口诀。 ………… (小可爱们刷一刷免费的为爱发电吖!爱你们!mua!) 第141章 斩妖除魔? 消除局商场高价买的《双修宝典》的确物有所值,到后面无需温辞哄骗,涂瑜白神智已自行清明。 之前激素上头凭本能行事的记忆他也没忘。 什么伸舌头舔…念一句蹭一下… 涂瑜白耳廓通红,强压着社死,运转温辞传授的口诀。 很快他就没心思社死,强撑着问道:“这对你有没有危害?” 温辞俯身亲他一口道:“双方受益。” 采补邪术是一方受益,一方受危害,双修自然是双方受益,只不过他修为封顶,没有进步的余地。 否则纵然他甘愿为爱人牺牲,涂瑜白也不可能坦然接受他的牺牲。 圆月高悬,清辉泻地。 房间内仿佛蒙上了一层月光,在月光的投射下,涂瑜白突破咒印封印,浑身光芒大盛。 粉嫩的兔耳朵染上青色,少了可爱,多了份神韵。 就连赤红的凤眸,都晕染上一丝青韵,与原本赤瞳交织流转。 温辞捡起一缕青白长发又放下,俯身之际自己的墨发也随之倾洒,一黑一白交错混杂,再难以分辨长发主人。 涂瑜白脑袋彻底清明,甚至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伸手抚摸温辞的脸颊,透过他天生自带深情的双眸看着自己的倒影。 涂瑜白略微紧张道:“难看吗?” 他原本可爱的婴儿肥消退,只剩清冷神圣的五官。 他喜欢如今的外貌,但害怕温辞是喜欢从前可爱软萌的他。 看着眼前变化极大的涂瑜白,温辞回道:“好看。” 他看脸更看内心。 涂瑜白本就是这世间最合他心意的存在,如今血脉进化面容增色,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漂亮一分,丑陋一分,都无关紧要。 涂瑜白看着对面的温辞,他不知道自己眼中有没有温辞眼中的情感。 想必是有的。 他的每逢忐忑,看到他就心生安宁。 这次也不例外。 涂瑜白摩挲着温辞逐渐长开,愈加浓稠昳丽的五官,问道:“《双修宝典》哪来的?” 温辞红唇微勾,实话实说:“买的。” 涂瑜白一愣,有些疑惑哪里能买来这样厉害的双修秘籍。 温辞不准备详细解释,他伸手拿了一缕涂瑜白青白晕染的发丝观察,略作打量后说道:“感觉还好吗?” 涂瑜白握了握拳头道:“好的不能再好。” 他从未感受过这般力量。 同时也理解了温辞为何总大包大揽干粗活。 家里灯泡坏了是温辞换的,阳台花园土壤是温辞刨的,床铺震裂了是温辞修的。 此刻他感受着浑身的力量感,也难免觉得曾经的自己柔弱,难怪温辞总是想着照顾自己。 涂瑜白端详他生死之间厮杀出来的肌肉线条,认真道:“纯粹的神话血脉或许比你强,以后我来保护你。” 温辞没说话,只是下床套上连帽衫,伸了一只手放在涂瑜白面前。 涂瑜白下意识握上温辞青筋蔓延颇为性感的手。 下一秒被那只手带着起身下床。 他不适应的动了动双腿,问道:“要做什么?” 温辞看他站稳,松开手拉上拉链。 黑色连帽衫逐渐将肌肉线条遮盖。 看着涂瑜白惋惜的神情,温辞打开卧室窗户,夜风带着白纱窗帘飞舞,他回首淹没于在夜风下凌乱的发丝中。 “练一练,来熟练新力量。” 涂瑜白白青长发也随进入卧室的夜风向后飞舞,他看向窗口比自己还像惑人精怪的温辞,面色有些古怪。 一时搞不懂温辞是何想法。 强者的好胜心?亦或者真的帮他熟练力量? 他不懂,但他不舍得拒绝温辞。 温辞前方开路飞行,涂瑜白磕磕绊绊熟悉新力量,跟在温辞身后飞行。 两道身影划破夜空,于巨大圆月下划出两道弧线。 涂瑜白首次自己控制飞行。 不同以往温辞保护着的失重感,这次他双眸微阖,享受拂面的夜风。 温辞侧目看了眼涂瑜白,然后精神海里笑道:“拍照。” 233出来哇了一声:【任务对象好漂亮啊!】 特别是当前的场景,皓月当空,美丽矫健的玉兔,以及玉兔前方俊美神秘的青年。 233咔咔拍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 不管怎么拍都超级美。 温辞一路上引导涂瑜白适应力量,选择了一处高山巅峰降落,背后依旧是那一轮巨大的圆月。 涂瑜白落定地面,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温辞微微抬手道:“攻击我。” 涂瑜白踌躇了一会儿,见温辞坚决,只好利爪一挥:“小心!” 温辞轻易挡下,并握住他的手,破坏涂瑜白的平衡,使他倒进怀里。 圆月清辉下,他附耳道:“别怕我受伤,用尽全力。” 涂瑜白不可能下死手攻击温辞。 但温辞一次次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可以再增加力道。 慢慢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涂瑜白额角冒出汗水,微微喘息看着仍云淡风轻的温辞,抿了抿唇。 他一直以为自己清楚温辞的强。 可当他进一步强大时,才发觉温辞的强没有尽头。 真正强的不是血脉,而是温辞。 他失笑地摇摇头,自嘲道:“原来我也是井底之蛙。” 温辞按照原主人设疑惑了一下:“井底之蛙?” 随后像是想起了小学学的寓言故事,结合当下情况,他表情明悟。 “不是井底之蛙。” 温辞周身气势平复,明显思考了一下道:“木板长短不同,如果你是修炼上的井底之蛙,那炼丹医疗方面我同样是井底之蛙。” 涂瑜白哑然,怔怔看向月色下冷峻的温辞,旋即又摇头失笑:“是我着相了。” 他心目中温辞是最好的,一场指导战斗让他确信温辞的强大。 便不自觉希望追上温辞的脚步。 没想到温辞心目中,自己从来不是需要等待的弱者,而是一直与他并肩而行的爱人。 见他想通了,温辞眉眼一弯,冷面瞬间破冰:“还来吗?” “来!” 涂瑜白倾尽全力,挥舞出一道月色。 温辞两指一并,一道金色屏障挡住月色。 涂瑜白喘着粗气惊喜不已。 这是温辞第一次用修为阻挡自己的进攻。 之前都是略微躲避,便全然躲开。 温辞散掉屏障,淡淡笑道:“很强,进步很大。” 第142章 斩妖除魔? 随后他们你来我往打了两场,两场用时极短,温辞的目的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而是为了帮助涂瑜白熟悉力量。 于是每有进步,他便停下来,等涂瑜白细细体悟。 他们的威压发散,四周寂静无声。 温辞若有所思站在悬崖边俯瞰山脚。 夜晚山脚影影绰绰,遍布树枝的投影。 偶尔有几只尚未成精的小动物跑出来觅食。 而涂瑜白沉浸于思考力量的运用。 就在涂瑜白初步熟练掌控力量时,突然传来一道饱含庆幸的男声:“是你们小两口啊,大半夜不睡觉。” 看见大半夜不睡搁山顶战斗的是自己人,郑清领头,身后一群749局战斗组纷纷放下武器,松了一口气。 郑清劫后余生,话格外多。 他瞅瞅月光下白青长发的涂瑜白,乐道:“你们小两口的情趣?都搞一头长头发?” 他只是开个玩笑,涂瑜白闻言却略显不自在地看向温辞积蓄一年的墨发。 温辞嫌长发麻烦,是有心想剪掉头发的,但涂瑜白还没稀罕够长发款温辞,别别扭扭暗示他能不能先别剪。 于是温辞头发越来越长。 从一开始的披肩长发,到如今长发及腰。 而且不晓得是不是由于温辞经常随手乱绑,墨发时而顺直,时而如海藻般卷曲。 不一样的性感好看。 温辞没回应郑清的玩笑,看向全副武装的行动组问道:“有任务?” 说着,他便酝酿起气势,显然是准备随时出发。 郑清咧咧嘴:“看见你们前有,现在没有。” 温辞不惯着他,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郑清啧了一声,指指从山顶便能看到的城市地标建筑,那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尖塔。 民间好多人猜测尖塔的作用,后面官方辟谣只是为了地标,还被民众骂浪费资源。 实际上它是749局花大价钱建造的信号塔。 检测全国范围内的神秘物质。 一旦超标就警报749局,他们便派遣行动组灭杀妖邪。 温辞看了眼信号塔,说道:“这里应该是信号薄弱位置。” 能源有限,信号塔初衷是保护民众。 便在人群密集之处增幅信号,人烟罕至之地缩减信号。 郑清又指了指信号塔上的大宝石:“瞅见没,最近你把妖邪杀了个干净,局长有钱没处花,干脆加了个大宝石,确保国内犄角旮旯都有信号。” 然后他们大晚上收到信号塔最高级别预警。 说鹤山巅峰上有可灭国的神秘能量源。 吓得局长当场拨打温辞电话。 没打通又让他去温辞家找,他去敲门没人开,窗户又大开着,便推测温辞是不是察觉了鹤山危机,独自一人前去赴险。 他们便赶紧集结队伍赶来支援。 途中不少人遗书都保存手机了,结果山顶只有一对小两口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打打闹闹。 虽然是场乌龙,但没有人员伤亡,他们都是挺高兴的。 涂瑜白有点抱歉,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两瓶丹药分给被他们惊扰的行动组:“抱歉,打扰你们休息。” 郑清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但看到丹药名称,他的手缓缓张开,惊叹道:“一气丹,将死之际留一口气的丹药!” 行动组一群桀骜不驯的队员排排队领丹药,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谢谢涂先生!涂先生温大人万年好合!” “谢谢涂医生!涂医生温大人万事顺心!” “发财发财~” 他们本就不咋生气,毕竟温辞和涂瑜白贡献太大,行动组人均被救过一命,况且他们还不是故意捣乱。 此刻他们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今天晚上中了大运,甚至恨不得这样的乌龙多来几个。 见涂瑜白似乎挺开心,温辞也愉悦地勾起唇角。 夫唱夫随,凝结了几颗珠子分给行动组组员。 郑清有眼光,宝贝似的将珠子和丹药放进内裤兜。 一组员问道:“郑队长,这是啥宝贝?” 郑清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你们听说过领悟意境的强者能凝结意境吗?” 组员眼珠子快要钻珠子里:“难道……” 郑清手舞足蹈地比划:“没错,这珠子相当于温辞一击刀斩,遇见危险捏碎它,它会给敌人一个惊喜!” 队员们惊为天人,纷纷模仿郑清将珠子和丹药放进内裤兜。 内裤没兜的拿修为当针,扯根线再扯块布现场缝兜。 尤其是行动组有几个组员是精怪,他们现场变回原型,脱掉内裤缝小兜。 场面一度挺辣眼睛的。 但丢脸和丢命哪个严重,他们行动组还是分得清的。 看着这场面,涂瑜白心情再难愉悦,太阳穴胀疼,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温辞,发现他正观摩一只小黄球精怪缝内裤。 顿时太阳穴直凸凸。 小黄球发现他们目光,不太好意思道:“我这个是染发,我是博美成精染的黄毛。” 看着毛发过长,基本长成一只球的博美,温辞瞥了眼精神海唧哇叫着抄袭的233。 颔首道:“颜色很好看。” 博美被温辞夸赞,顾不得缝内裤了,使劲摇晃尾巴道:“其实我明天想去染个青色,就是涂医生染的这个!” 涂瑜白欲言又止,看着博美憧憬的眼神,咽下他不是染的。 温辞夸赞:“眼光很好。” 无论是明黄色,亦或者淡青色,都是十分好看的颜色。 涂瑜白垂眸看了眼自己白青的发尾,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忍不住也甩了一下白青色长尾巴。 将温辞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他的心情立马更愉悦了。 温辞看着涂瑜白道:“回家吗?” 涂瑜白嗯了一声,温辞眉眼柔和,率先消失鹤山巅峰。 郑清大声吼了一句:“你没带涂…” 只见涂瑜白随之消失。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涂瑜白不止改变外形。 在这个有特殊能量的世界,改变外形再容易不过,但能力大幅度增长就不正常。 古往今来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化身妖魔吃人! 但郑清扫视一地面裤兜,自己否决了自己:“啧,这可是涂医生,说不定是研究出啥高科技丹药了呢。” 第143章 斩妖除魔? 此后几天,郑清见天搁家里照着镜子催眠自己,念念有词道:“涂医生一定是研究出了新丹药,涂医生一定是…” 可所有催眠方法试了个遍,效果都不咋理想。 他吃过涂瑜白为他量身定制的丹药,知道丹药什么作用,因此无论咋欺骗自己都是失败的。 一颗顶级丹药,最多增进半年修为,吃多了还会导致根基不稳固。 绝对无法让一只精怪战斗力短时间飞升。 他暗暗琢磨了半个月,既愧疚于怀疑了涂瑜白,又惶恐于涂瑜白真成妖邪了咋办。 全国最强乃至全世界最强是他男朋友。 难道指望温辞大义灭亲? 直到某一天听说了涂瑜白医学课堂开课。 郑清摸了把脸,问局长:“涂医生什么情况?” 局长乐呵呵喝了口菊花茶:“涂医生啊,涂医生不得了,好像是他跟温辞研究出了个秘籍,可以提纯血脉。” 郑清困恼多日的问题就这么解决。 他整个人蒙圈:“还有秘籍可以提纯血脉?” 局长吹了吹保温杯热气:“是啊,一会儿温辞就过来送秘籍呢,温辞是个大公无私的好孩子啊。” “把他交给涂医生带,真是我最正确的决定。” 听温辞要来,郑清拍拍裤子,当即就要开溜。 但他打开门迎面便是温辞。 郑清心虚地缩了下脖子,看着温辞平淡的桃花眼,又迅速反应过来。 自己没跑路的必要,他怀疑涂医生,但又没当面逼问涂医生。 更别说逼问749局的小祖宗温辞了。 想明白后,郑清立马恢复老油条德行,理直气地上下扫视温辞,口花花:“呦,今天的打扮帅啊!” 最近没有任务,温辞换下了那身连帽衫牛仔裤,今天发丝顺直,一袭黑色绸缎衬衫加西装裤,高贵矜持。 看着哪还有从前淳朴的杀神模样,活似西方宫廷里跑出来的贵族,只能说谈恋爱真改造人。 郑清促狭道:“涂医生搭配的吧?” 温辞扫视他一眼,点了下头,丝滑的发丝滑落胸前。 他绕过郑清,看向一旁品尝点心的局长:“秘籍我带来了。” 局长擦擦手上点心碎,两眼笑成了两条缝:“咋这么急啊?今天不是涂医生第一天讲课嘛?你没去支持涂医生?” 温辞和涂瑜白的关系,在749局早已不是秘密。 局长也非常支持两位才俊内部消化。 所以他电话里特意交代不急,下课来也是一样的。 温辞站在门口,远远将秘籍撂了过去,转身就要往外走。 看温辞急着走,局长也没拦,笑呵呵地瞄了一眼桌面上的秘籍,旋即他急忙出声拦住温辞: “那个……那个…咱们是不是出门急,拿错啦?” 郑清撇嘴:“咋可能,我还没见过这位小祖宗出过差错。” 直到他看清秘籍上《双修宝典》四个大字。 “咳咳咳咳……” 实在太过震撼,郑清被口水呛得上不来气。 温辞算了下时间,简洁道:“没拿错。” 他脸皮厚无所谓,但这个世界或者说那个灵魂,涉及此类事件,脸皮都比较薄。 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许温辞将秘籍上交。 还专门交代放下秘籍就走,莫要跟局长闲扯。 局长深吸一口气,短短胖胖的手指打开秘籍。 只见里面线条清晰大胆的动作示意图。 他干咽口水,尴尬笑道:“那这秘籍来历?” “买的。” 温辞跟涂瑜白这么说,是不想骗他。跟局长也这么说,纯粹是懒得编理由。 郑清嘴里堵了一句:‘你没上当吧。’ 可又一想半个月前随温辞消失的涂医生。 识相地没问出口。 局长将信将疑:“真有用?” 既然留下秘籍,温辞便索性一次性说清楚,省得他们打扰脸皮薄的涂瑜白。 冷静理智的涂瑜白偶尔害羞很有意思,但害羞过头他大概率会自闭一段时间。 那就得不偿失了。 温辞掏出手机,给涂瑜白发了个晚点到的信息,抬眸告诉局长:“与双方修为有联系,修为差距大,低的那方获益大。” 郑清一锤手心:“原来如此,我说涂先生咋进步恁快!” 原来是有最强的温辞带着修炼。 局长也明白了:“这就是说,其它精怪跟修士能用,但效果没涂先生那么好?” 温辞嗯了一声,大致的确如此。 郑清揩揩鼻子:“冒昧问一下哈,涂先生血脉进化用时?” 温辞脸皮厚,可涂瑜白脸皮薄。 这种问题不用问都知道是涂瑜白不愿意回答的。 所以温辞没搭理他,消失之前仅留下一句:“自己试。” 郑清碰了一鼻子灰,也不难堪。 毕竟他的问题确实冒昧,人家没义务回答。 而局长不见之前的尴尬,宝贝似的翻看秘籍,顺便问道:“郑队长找对象没有?” 郑清是个片叶不沾身的老油条,闻言有些不明所以道:“没有。” 局长笑眯眯道:“得找一个喽,不然你落队了就不美了。” 郑清瞪大双眼,忽然意识到,这本秘籍对他这种单身狗是多么大的歧视。 他张目结舌道:“局长我不能为了秘籍,凑合找一女朋友吧?” 局长吃着自家媳妇做的糕点,乐道:“嘿,你凑合就能找到吗。” 能修炼秘籍的,只有两种选择。 精怪或修士。 两者都是圈内人物,然而在圈内,郑清老油条之名谁人不知。 郑清只觉晴天霹雳,雷得他外焦里嫩。 他哭丧着脸回忆自己干的丰功伟绩。 包括但不限于用嘴炮破妖邪的防。 差点带歪749局希望。 带头用公款吃喝玩乐。 最后,郑队长像个幽魂一样飘荡着离开。 另一边233好奇道:【宿主,为什么要上交《双修秘籍》啊?】 赶路的温辞精神海里笑道: “为了世界和平。” 第144章 斩妖除魔? 【啊???】 温辞心情不错,多解释了几句:“妖邪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他们无底线的追求力量,有了更好的选择,妖邪必然会少许多。” 人心经不起考验,本世界吃人类增长修为便是一场赤裸裸的考验。 没人能阻止邪恶的出现,但他可以竭尽所能减少邪恶伤害无辜。 《双修秘籍》双方受益,精怪可以修炼,修士也可以修炼。 不至于双方战力天平倾斜。 最关键的是,它还是一门不会危害普通人的秘籍。 将来哪怕有痴男怨女,也是修为圈子内的事情。 跟小系统不同,涂瑜白无需温辞解释,便明白这些道理,所以才忍着害羞同意温辞上交秘籍。 飞至一半,温辞忽然停下,发丝随周身修为飘荡。 他用眼神示意一个方向道:“检测那边。” 【是!】 233领命,紧接着它惊呼:【又有妖邪吃人!检测塔怎么没报警?!】 温辞调转方向,伸手招来斩马刀。 精怪开了灵智,就相当于有了人心。 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正是如此,才有了大范围的妖邪作恶。 温辞不遗余力地斩杀妖邪,却总有精怪报以侥幸心理,以为自己能躲过信号塔检测,就能逃脱温辞的追杀。 于是妖邪收敛自身能量,找到了一家偏僻的农户,凭借自身力气大优势,骗了毫无防备的一家人开门。 然后挥刀砍杀再食用。 它全程没用特殊能量,如妖邪所愿躲过了信号塔检测,却没躲过温辞的感知。 与降临时无比相似的场景,残破的尸体、偏僻的农家、断裂的餐桌。 在妖邪惊恐的目光下,温辞挥刀下斩,这次他熟悉本世界力量,用修为罩住自身,没让腥臭的血液浇灌。 斩马刀将妖邪砍了个四零五散,温辞看向剩下的一对儿女,蹲下安抚道:“怪物死了,你们安全了。” 姐姐率先回过神,双目通红,恨意连绵:“这是什么怪物?” “妖邪。” 姐姐护着背后的弟弟,脏兮兮的小脸紧张问道:“我能不能像你一样强?杀光他们?” 温辞伸出手,姐姐愣了一下,紧张注视着温辞略带善意的桃花眼,将黑黢黢的小手放了上去。 温辞略微感受后道:“你有这个天赋。” 姐姐又悲又喜,泪水在这一刻终于流淌。 温辞站起身,精神海里问道:“几点了?” 233:【4点半,任务对象课堂结束半小时了。】 “嗯。” 温辞通知749局收拾残局,当地分局赶来,不等分局人说话。 他再次蹲下问那一对儿姐弟:“你们愿意跟着他们走吗?他们会教导你们杀妖邪。” 姐弟尚且年幼,但他们知道是谁救了他们:“我能跟你走吗?” 温辞想了想道:“我或许没法照顾你们。” 姐姐执拗道:“没关系,我自己照顾自己,照顾弟弟!” 弟弟小心伸出脏手扯住温辞衣角。 233泪汪汪:【宿主,太可怜啦!带他们走吧~】 看姐弟铁了心想跟他走,并且姐姐有一定自理能力,温辞朝分局打了声招呼,抱起姐弟飞回总部所在城市。 涂瑜白的玉兔血脉得以提纯,好处不仅是武力值大增,他还得到了血脉传承中宝贵的知识。 他不是敝帚自珍的人,整理疏导好知识后,第一时间选择将知识大范围传播出去。 第一波学生都是涂瑜白精心挑选,热爱医学炼丹的修士或精怪,课堂结束后围着涂瑜白问没听懂的问题。 没人注意到,宽阔的教室,无声无息进来一位背着吉他盒的青年,青年红唇微勾,含笑看着被众人热情包围的老师。 涂瑜白心脏莫名一跳,抬头通过人群缝隙,看到了教室后门,那穿着自己搭配的服饰,浑身笼罩夕阳的温辞。 学生们也察觉老师走神。 好奇回头看去,只见他们的老师和圈内鼎鼎大名的杀神隔着教室对望。 温辞比了个等你的手势,便又出了教师门。 有了这茬,学生们也识趣加快进度,实在不明白的,经过商量,涂瑜白明天再讲一遍。 涂瑜白整理教案,想起温辞在门口等候,心中难免急切,加快脚步走出教室。 黄昏时刻,狭窄的走廊照射进几缕红橙的光线,温辞背对的夕阳,他入目便是他那光暗交界线中的背影。 以及两位脸上带血的姐弟。 姐姐扯扯温辞衣服,温辞收回打量环境的目光,转过身与涂瑜白对视:“下课了?” 涂瑜白同时问道:“受伤没?” 温辞笑了一声:“没有。” 涂瑜白同时也道:“下课了。” 得知温辞没受伤,涂瑜白眉心一松,才有心思问这对儿姐弟:“他们是…?” 收养孩子必须有涂瑜白同意,温辞大致说了他们的来历,一些能跳过的细节,他尽量跳过,以防伤害到姐弟俩。 就算温辞说的不够详细,但这些经历太过耳熟,说到一半涂瑜白便忍不住俯身紧紧抱住温辞,语气中难掩酸涩。 “你想养他们就养,我帮你养。” 温辞顿了一下,感受着身前温暖的怀抱,微微垂下头颅,额头贴着涂瑜白并不算宽广的肩膀,墨发肆意倾洒,挡住了一半的涂瑜白。 涂瑜白更心疼了。 完全顾不上其它,只想好好安慰温辞。 但温辞很快抬头,笑着道:“抱歉,没有按照约定来听课。” 以为温辞是强颜欢笑,涂瑜白不舍得揭穿,也笑着道:“没关系,救人比听课重要,我的课随时来听都一样。” 涂瑜白见温辞似乎恢复平常,便依照温辞心意同样恢复平常状态,蹲下掏出手帕将姐弟脸上的血渍擦干净。 轻柔的力道安抚了姐弟心中恐惧,但还是更亲近救了他们一命的温辞,一人一条躲在温辞腿后,却时不时偷瞄涂瑜白动向。 明显是喜欢,却又不敢亲近。 涂瑜白装作没发现,牵上温辞空着的手道:“晚饭吃什么?” 温辞问姐弟:“你们想吃什么?” 姐姐摇头表示不挑,年纪尚小的弟弟根本不懂发生了何事,虎头虎脑口齿不清道:“红烧兔头!” 涂瑜白握温辞的手紧了一瞬。 姐姐红着眼眶:“今天妈妈说要做红烧兔头,让弟弟记住了……” 姐弟经历太像温辞,涂瑜白无奈叹息,妥协道:“路过菜市场买只兔子……” 温辞打断了他,看向姐弟轻声道:“红烧狮子头可以吗?” 姐姐没多想,以为他们是不会做,他们收留自己和弟弟已经非常感激,怎么可能挑三拣四。 连忙点点头:“我和弟弟不挑食。” 晚上温辞做了红烧狮子头,红烧牛肉,红绕鸡翅,一大桌子红烧和两盘清炒胡萝卜。 姐姐一边吃一边哭。 倒是弟弟吃的满嘴流油,并挥舞小手安慰姐姐:“不哭…好吃……” 涂瑜白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分明该关心这对姐弟,但总是下意识去看温辞的表情。 生怕他触景生情跟着伤心。 察觉涂瑜白的视线,他揉了揉姐弟脑袋,起身去切了一盘水果,放在桌子中央。 弟弟捏住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塞到姐姐嘴边道:“兔子!吃!” 涂瑜白复杂地看着眼熟的苹果。 温辞将果盘往他那边移了移。 第145章 斩妖除魔(完) 血脉提纯后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涂瑜白原形的体型剧增,从之前被温辞抱进怀里,变成如今能把温辞圈进怀里睡觉。 收养的姐弟第一次发现涂瑜白巨大的原形时,姐姐是害怕且仇恨的,但架不住弟弟一头扎进涂瑜白青白色绒毛里,并咯咯咯拍着手傻笑。 涂瑜白尾巴温柔地轻抚了一下弟弟。 弟弟笑声愈加快乐。 外出任务回来的温辞都在楼下听见了笑声,猜到是楼上涂瑜白在逗弟弟玩,便放下斩马刀,换下沾了灰尘的连帽衫上楼。 姐姐看见温辞走过来,并吻了一下玉兔眉心,又看看外表神圣的巨大玉兔,原地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加入了弟弟。 温辞和涂瑜白上个世界不希望当父母,不可能换个世界就能成为合格的家长。 一有空闲时间,他们首先想到的是亲近彼此,而非带孩子。 姐弟俩平时去749局内部学校上课,下课也是邻里邻居照顾居多。 只有涂瑜白讲课时,温辞会带着姐弟俩去听课,涂瑜白趁机给三个加起来学历不到本科生的补补课。 温辞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理解涂瑜白说的成语。 后面姐弟俩长大,温辞和涂瑜白外貌却没变化。 姐弟俩天赋一般,寿命延长不多,50岁时开始衰老,而温辞涂瑜白外表还是没变。 外界没觉得不对。 毕竟温辞是公认的最强,最强寿命长一点有什么奇怪的。 但等到五百年姐弟俩离世,温辞的外貌依旧没变化,依旧风华正茂,乃至于气质积淀,越来越从容好看。 外界隐隐有了说法。 他们的目光整齐划一,聚焦于传说中能制作长生不老药的玉兔血脉。 起初是带着珍贵礼物上门拜访,聊一聊过去并肩作战的战友情,和一个手术室抢救生命的伙伴情。 可涂瑜白清楚,温辞的长生不老药无法复制,便也如实告诉了来者。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不信的人气急败坏,使尽一切手段,希望延长寿命。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挖了姐弟俩的坟墓,绑架涂瑜白学生威胁他,五百年太长,他们忘了五百年前两人的威名,竟敢拿刀威胁涂瑜白。 温辞依旧年轻白皙的手又一次挥舞斩马刀。 时隔百年斩马刀出鞘,两米长的斩马刀没斩一个妖邪,斩的全是活生生的人类。 杀得血色弥漫天空。 不少尸体一生没做过错事,只是晚年奢望延长寿命,如果没有这件事,他们甚至称得上功德深厚。 涂瑜白颤抖着握住温辞的手:“我不后悔……” 温辞闭目抵上涂瑜白额头:“我也不后悔。” 他们留给人世间最后的印象,便是在血色中缠绵悱恻的一吻。 随后他们受国家保护隐居山林。 正是五百年前原主家果园上的山林。 这次轮到温辞教导涂瑜白农村生活技巧,怎样种植蔬菜,怎样种植果树,怎样赶走没开灵智的老鼠。 怎样施肥,怎样摸鱼。 在温辞的陪伴下,涂瑜白也逐渐从阴影中走出,盘腿坐在地上研究被害虫啃食的胡萝卜苗。 温辞蹲在他身边笑道:“确定不用修为赶走它们?” 涂瑜白沉了一口气:“不用,好不容易安生两天,引来那群人就不好了。” “打药呢?”温辞问道。 “不好吃。”涂瑜白对胡萝卜要求挺高。 温辞没种过胡萝卜,对此也有些束手无策,又不想问233走捷径,影响涂瑜白的种植体验,最后干脆来了场大力出奇迹的人工捉虫。 为此专门给233开了个权限,让它可以出来触碰实物。 第二天清晨,明黄色小球挂着黑眼圈,温辞享受涂瑜白感动的回报。 涂瑜白感动归感动,却心疼温辞辛苦捉虫。 放下刚开始信誓旦旦的那句,胡萝卜有什么难种的话,去找山下专业农户,询问不打药的驱虫方法。 农户术业有专攻,一听就指了几招教给涂瑜白,涂瑜白选择了一种最不影响胡萝卜口感的驱虫办法—— 在胡萝卜旁边种植驱虫植物。 晚上他戳了戳温辞道:“你是不是忘了怎么驱虫?” 温辞回忆了一下,笑道:“一般都是打药,或者套袋子,撒石灰石。” 可这些明显都是果子的驱虫。 原主家还真没种过胡萝卜,他漫长的生命即便真种过也忘得差不多了,自然就不了解怎么驱胡萝卜的虫。 涂瑜白抚摸温辞红艳的唇角:“我们今后一起学习怎么种胡萝卜。” 温辞亲吻涂瑜白指尖,翻身搂住他道:“好,我买点专业书籍学习。” 涂瑜白沉吟片刻:“捎点蛋糕?” 温辞答应:“还要什么?” 涂瑜白抿了下唇,红着脸道:“先买点现成的胡萝卜吧,自己种的有点蔫巴,不好吃。” 温辞闷笑:“好,买大的。” 涂瑜白看着温辞纵容的笑,心下轻松愉悦,仲夏夜的萤火虫飞过他们窗户。 怎么会后悔呢,世间的一切都比不上温辞。 温辞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情,细细亲吻他,并意有所指地问他:“能忍住吗?” 用修为下封印容易被发现踪迹。 可不下封印,温辞又难以下手。 涂瑜白红着耳廓,攥紧床单:“试试…” 温辞先试探着带动涂瑜白起伏,涂瑜白全程按耐住变回原型的冲动。 见他哪怕最激动时也没有变回原型,温辞才大胆继续施为。 不知道是血脉提纯的作用,还是五百年来涂瑜白习惯了的原因,一晚上一根兔子毛都没冒出来。 温辞却有些遗憾:“没办法只露耳朵尾巴了吗?” 涂瑜白:“………” 涂瑜白纳闷,时间有这么改变人吗?他再没见过那死气沉沉的表情就算了,怎么感觉温辞有点像个黑心芝麻团成精。 他咬了一口锁骨:“无能为力。” 温辞侧头任由他咬,恶趣味道:“真的?” 他何尝不觉得涂瑜白改变,如果说自己改变是暴露本性,那涂瑜白改变也是有点放飞自我。 一个人生活需要独立坚强,但两个人腻歪久了便难免不自觉依赖另一个人。 慢慢的就‘恃宠而骄’。 涂瑜白看着浅浅的牙印,眼神无奈:“真的。” 他们这一腻歪就又腻歪了五百年。 弥留之际涂瑜白化身巨型玉兔,驼着温辞来了场奔月。 说是奔月其实就是一场鲸落。 他们脱离蔚蓝星球的一刹那,浑身修为随之脱离,化作一场能使万物生长的灵雨,淋雨的普通人疾病全消,修士修为增长。 无数动物植物开化灵智。 已开化灵智的精怪修为也暴增。 而同样出来接受馈赠的妖邪,惨叫一声销毁天地。 温辞半边身子消散,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揉了揉久别重逢的兔耳朵和兔尾巴。 涂瑜白拿他没办法,只道:“真希望下辈子一认识你,你就是这副模样。” 没有仇恨,没有伤疤。 也让自己少些猝不及防。 “好。”温辞笑道。 两人在宇宙中消散…… ………… …… 233:【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脱离成功!】 233例行公事:【宿主需要回消除局吗?】 “直接下一个世界。”温辞笑道。 【任务世界加载中……】 【原体能力封印中……】 【原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第146章 合约综艺① 【近期影帝江云舟爆出同性绯闻,江影帝是否真如外界传言,插足了一段恋情?】 【爆!最新消息!江影帝承认同性性向,不日将携同性恋人,参加水果台综艺。】 骨节分明的手指,戴着设计夸张的装饰戒指,快速划过手机头条热搜。 手机屏幕又弹出一道消息:‘我们在你家楼下等你,你想好就下来签合同。’ 温辞看着备注上‘江影帝经纪人’几个大字,勾唇笑了笑,起身绕过出租屋正中央的画板,套上宽大的卫衣下楼。 廉价出租屋散发着一股霉味,水泥台阶还沾染着不明液体。 温辞长腿一迈,跨过水渍,‘嘎吱’一声,打开楼道下的铁栅门。 一辆与出租屋格格不入的豪华轿车停泊在不远处。 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名戴着墨镜的青年冲他招手。 看着这一幕,温辞精神海里笑意不明道:“你选的世界?” 233连连摇头,急切辩白:【不是233!是消除局派发的!】 它可不背锅,这个世界简直在宿主雷区里蹦哒,它要承认是自己坑了宿主,保管看不见第二天太阳。 温辞笑道:“本世界结束回一趟消除局。” 再不回去,那群人越来越过分了。 【是!】 233瞅瞅与老旧小区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 搓搓小手:【宿主,那本世界任务……】 系统生来职责就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但温辞笑吟吟道:“我准备放弃任务,233要不要也放弃?” 233大惊:【不要啊!宿主!】 可它想想宿主即将面临无数宿主不喜欢的摄像头,顿时萎靡下来。 【那……宿主……我们放弃……】233抽抽嗒嗒。 温辞轻笑一声:“其实不放弃也可以。” 【!!!!宿主!讨厌!】 233就知道宿主又恶趣味拿它逗乐子! 它狠狠反击:【哼!我就知道,对宿主来说被包养算什么大事!宿主才不舍得任务对象呢!】 老规矩,一个脑瓜泵让它老实了下来。 小黄球黑豆眼含着泪泡,委委屈屈:【宿主,我错了,我不该说宿主被包养……】 温辞没理它。 233有一点说得没错,被包养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晴天霹雳的大事,当然也分包养他的人。 本世界国情区别于前几个世界。 政府两年前允许了同性婚姻。 娱乐圈向来是紧跟热点的圈子,半年间众多同性恋情绯闻曝光,连带一些无辜人士被捕风捉影,爆出与其无关的绯闻。 主线任务仍是——‘虐渣受,救炮灰’。 炮灰江云舟演绎事业如日中天,斩获国内所有影视奖项,却在一次跟老板聚餐后,老板爆出和旗下小明星正在交往。 随后小明星发微博表示,有点生气男朋友与江云舟距离太近。 并在各个场合阴阳怪气江云舟。 娱乐媒体瞬间沸腾,各种捕风捉影的舆论扑向江云舟。 江云舟经纪人想了个办法,那就是找人假扮男朋友,去恋综上转一圈,打消舆论上对他插足老板恋情的污蔑。 原命运线,他们找到了形象优秀,又贫困缺钱的原主‘贱攻’,委托他与江云舟一起上综艺节目假装恩爱。 原主和江云舟顺利签订合同。 然而,冤家路窄,综艺上他们又遇见了另一对情侣,正是污蔑江云舟的小明星杨恩恩和老板李昌。 同时杨恩恩还是原命运线认定的‘渣受’。 ‘渣受’杨恩恩察觉原主喜欢他,引诱原主曝光合约,至于‘渣受’有男朋友,原主怎么还是‘贱攻’。 只能说,‘渣受’够奇葩。 他一边与娱乐公司老板谈恋爱,一边跟原主谈恋爱,娱乐公司老板知道,也就是打了原主一顿,便原谅了杨恩恩。 他们攻一攻二,同心协力,协助杨恩恩上位。 至于炮灰江云舟,‘贱攻’一听是年少时白月光的要求,没多考虑就同意了向媒体揭露合同内容。 他们里应外合下,江云舟身败名裂,被极端粉丝泼了罐硫酸,又被记者团团包围,耽误了救治。 严重感染,遗憾离世。 233不解:【宿主,‘渣受’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冤枉任务对象啊?】 温辞抬眸,看向那辆豪华轿车,笑道:“利益冲突。” 世间一切矛盾,最根本还是利益。 【利益冲突?】 “嗯。”温辞笑着解释,“‘渣受’是娱乐公司老板的男朋友,肉眼可见的,娱乐公司将来一定会力捧他上位。” “可这座娱乐公司曾幸运捧出了一名巨星,巨星不倒,资源永远是巨星优先选择。” “他再怎么不甘,都只能吃巨星吃剩下的资源,他怎么会高兴。” 那名巨星,正是炮灰江云舟。 而娱乐公司老板为什么不算‘贱攻’,很简单,因为他早在江云舟提议独立门户时,便已生出龃龉。 老板与‘渣受’谁利用谁,还不好说。 但‘贱攻’原主,全凭一腔恋爱脑,导致江云舟再无翻身余地。 第147章 合约综艺② 温辞打开后车门,对上了一双极凶的眼神,熟悉的凤眸,配合有些下三白的瞳孔,气质略显凶悍。 他支着头,看过来时,活似什么幕后大反派。 老旧小区连阳光都是奢侈的,逼仄狭窄的水泥楼,一栋挨着一栋,洒落地面的阳光所剩无几。 温辞的眉目被遮掩在阴影中,江云舟只能知道他来开门的手挺性感,以及他身高不错,投下的阴影长长一条。 直至温辞低头冲江云舟弯眉一笑,他的眉眼暴露在夏日明媚阳光中。 精神海里道:“检测灵魂频率。” 【是他!】 温辞眸中笑意加深。 江云舟望着那双盈着笑的桃花眼,百无聊赖的感觉瞬间消失,下意识坐直身体,给温辞腾出位置。 温辞也没辜负江云舟好意,弯腰进入轿车内部。 他一弯腰,从江云舟的角度,难免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一晃一晃的锁骨链晃得他神经跟着一慌。 他承认经纪人挑选的这位是帅的,帅到观众不会怀疑他的眼光,更不会质疑男朋友的真假。 但他耳朵上亮晶晶的银质耳钉,锁骨上随骨骼起伏的项链,手上乱七八糟的戒指,无一不在说明,眼前的家伙并不纯良。 驾驶座经纪人,拉下墨镜,细细打量了一下温辞,笑呵呵道:“不错,绿头发染回黑色了?” 被提及曾经扎眼发色,温辞丝毫不显窘迫,只是笑着嗯了一声。 江云舟抿了抿唇,有点无法想象,眼前的青年,染成绿色会是什么样子。 经纪人又看向温辞穿搭:“大夏天穿外套热不热?” 温辞笑道:“车里有空调,还好。” 经纪人随手调低空调,有点发愁道:“综艺大多是户外项目,没有空调,你能撑住吗?” 温辞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薄款卫衣,笑道:“应该没问题。” 江云舟听的云里雾里:“为什么不换衣服。” 了解他守旧性格的经纪人欲言又止,温辞却坦诚笑道:“身上有纹身,不好上节目。” “纹身?”江云舟条件反射看向温辞。 只见外面36°的高温,而温辞纯白卫衣,浅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一个不落。 露出的肌肤上白白净净。 温辞握住卫衣衣领,侧目看向他道:“需要我脱下来让您看一看吗?” “不……”江云舟将话咽下,闭了闭眼睛,“看看……” 未来假扮情侣,他不能连他纹身的位置都不清楚。 温辞没有丝毫羞窘,动作利索,扯着衣领微微用力,卫衣自下而上脱的干净。 他动作太利索,江云舟凤眸微圆。 先是整齐紧实的八块腹肌,强健饱满的胸肌,一路由窄到宽,最后是胸口连带胳膊的大片纹身。 纹身并不丑陋,甚至称得上绚烂。 一只妩媚妖娆的妖狐,矫健盘旋于白皙流畅的肌肉线条上,它一双凌厉魅惑的狐狸眼似乎紧紧盯着自己。 狐狸尾巴一直缠绕到温辞胳膊肘。 于是温辞只能穿卫衣遮挡。 有了这纹身,温辞说自己纯良,恐怕都没人相信,起码观念有点老旧的江云舟就不相信。 “你这是……” “高中时期叛逆。”温辞回视他专注的眼神。 接触到温辞含笑的目光,江云舟如梦初醒,急忙撇过头:“穿上吧。” 经纪人旁观他们的互动,对着江云舟挤眉弄眼:“哥们眼光不错吧?” 江云舟没法撒谎:“……不错。” 就算是花钱买来的,也属实物超所值。 经纪人得意哼笑:“当年哥能挑中你当艺人,几年过去,哥的眼光能差喽?” 想当初,他确定了江云舟性向后,委托朋友找一个缺钱的帅哥。 一大沓资料,他一眼相中一头绿色半长发,一身颓废艺术家气息的温辞。 虽然叫来本人后,温辞跟资料不太一样,但经纪人当时只觉中了大奖,当即拍板就是他了。 约好今天签订合同,可怎么说,江云舟都得提前认识一下温辞,便带着江云舟过来碰一面。 他半路不是没担心过江云舟眼光挑剔,看不上怎么办。 但当温辞低头,江云舟一眨不眨望向他时,以他对搭档多年的了解,经纪人知道,这把稳了。 江云舟如今的地位,不怕他假戏真做,就怕他不感兴趣,当下感情不够没事,完全可以慢慢培养。 不需要他们真的结为恩爱恋人,只要他们气氛暧昧一些,别被外界看出漏洞就行。 经纪人递出第二版少了些限制的合约。 温辞逐字逐句阅读,大体总结,合同有效期间配合江云舟秀恩爱,不得跟其他人暧昧,不得曝光合同内容。 否则违约金上千万。 若合同顺利执行,他也将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温辞轻笑了一声,签下名字。 精神海里笑道:“有原命运线原主签署的合同吗?” 【有!】233调出合同,【宿主,不一样唉!】 光是长短就不一样。 一份仅仅几条条款,一份洋洋洒洒十几条。 温辞看着原主那份多出来的‘不得借助综艺对甲方动手动脚’。 又垂眸看了眼手中这份,确认没有类似条款,勾唇笑了笑,手腕反转,传递合同给旁边。 江云舟看着眼前晃眼的戒指,以及戒指下压着的白纸黑字合同,手指一蜷,抬手接住合同。 在甲方一栏签下‘江云舟’三个字。 然后才逐字逐句阅读合同条款。 读完,他面色古怪瞅了经纪人一眼。 经纪人懂他在想什么,冲他飞吻。 江云舟猜到经纪人的功利想法,被人按头谈恋爱的滋味不好受,但他修养不错,明辨是非,没有迁怒别人。 深呼口气,压下心底无语,沉声道:“你有什么爱好?或者说说你的经历。” 第148章 合约综艺③ 温辞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道:“a大美院毕业,暂时没有工作,靠画商业画为生。” 江云舟凤眸闪过了然,难怪他染发还一身纹身耳钉,刻板印象里,搞艺术的,好像都喜欢这一套。 “我的资料网络上都有,你抽空背一背。” 温辞点头应道:“好。” 江云舟继续问道:“平时相处有什么禁忌?” 温辞一口道:“百无禁忌。” 江云舟拧眉,不太信:“好好说……” 温辞坦诚:“以江影帝的人品,我不觉得你能触碰我的禁忌,如果真有令我不舒服的地方,私底下我会告诉你。” 最主要的,那个灵魂每个世界都与他契合度极高。 而这个世界仅仅几句话,也能感觉出,江云舟外表冷脸不近人情,事实上道德感大概率还要高于普通水准线。 这样的金主,磨合起来不会太困难。 江云舟默了默,踌躇片刻:“我可能有些洁癖……” “我知道。”看着江云舟诧异的眼神,温辞笑道,“网络上有介绍,轻微洁癖,不严重。” 江云舟愣了一下,眼前的青年好像真的在应聘一份工作。 揉捏了一下眉心问道:“你真的确定要假扮我男朋友上节目?综艺摄像头不是开玩笑的,我的粉丝和黑粉很可能对你出言不逊,现在反悔不算违约。” 即使签订了合约,江云舟还是给了温辞反悔的机会,不想他稀里糊涂干一件日后会后悔的事情。 看着眼前明明精致帅气,却显得凶巴巴的江云舟,温辞没忍住勾起笑意。 他并没有感觉失误,金主道德水平确实不低,哪有人自顾不暇,还把救命丹药往外推的。 “谢谢老板提醒,我想好了。” “你想好就…”江云舟放下手,冷不丁瞧见了温辞真心实意的笑容,手就那么僵在半空,半天才卡顿地落下。 这家伙,长得过于好了。 给他一种过满溢出,快要将自己淹死的感觉。 他们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温辞秉持金主不开口,他便不开口的职业素养,笑着等待金主下一个问题。 而金主本人又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下一个话题,局面彻底有些凝滞。 经纪人打破这奇怪的氛围:“你最近应该手头不宽裕是吧?” 旁边旁观了半天,看出江云舟挺满意的,经纪人不等温辞回答,就很爽快地打了一笔钱过去,并嘱咐道: “我多打了一些,不算报酬,你拿去买点好衣服,到时候上节目穿。” 自家可是家喻户晓的影帝,男朋友别的不说,起码不能缺钱吧。 如果温辞穿着一身不知名杂牌上节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江云舟是什么一毛钱不拔的铁公鸡。 温辞看了眼一长串0,笑盈盈侧目与江云舟对视:“您有喜欢的风格吗?” 江云舟没听懂:“哪方面?” 下三白一冷脸,显得更凶,温辞笑容不改道:“男朋友方面,您是喜欢沉稳大气风?青春可爱风?热情火辣风?” 江云舟懂了,温辞这是售后服务。 他心神波动的同时,又莫名有些烦躁。 他一烦躁,表情直接带了点狠厉。 换个人可能就噤声不敢问了,温辞却依旧噙着笑意等候他回答。 江云舟沉下一口气:“你现在就很好。” 他想象不到,有什么风格,能比眼前的男人还要惹眼。 温辞轻笑一声:“好,我明白了,我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江云舟放缓表情,默认了。 前面经纪人摇摇头,感慨自家影帝孤寡二十多年不是没原因的,天赋全点演技上了。 经纪人助攻:“你们想个昵称呗,别您来您去的,哪有爱人这么称呼彼此。” 经纪人说得有道理,江云舟手指弹动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扣了扣座椅皮垫。 “我比你大几岁,叫我哥就行。” 温辞拉长语调反问:“哥?” “嗯。”江云舟应了一声。 “介意我叫您亲爱的吗?”温辞征询甲方意见。 其它世界可以一步一步循序渐进,但这个世界目的是为了大肆秀恩爱,打破捕风捉影的谣言。 自然是怎么腻歪怎么来。 江云舟耳尖一麻,几乎是立刻红润,连下三白都差点没压住他的气势转变,他隐隐有些郁闷: “你以前干过类似职业吗?” 不是江云舟戴有色眼镜看人。 实在是温辞条理太过清晰,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些,乃至于形成了一套流水线工程。 233瘪嘴偷笑,并高举摄像机录像。 温辞瞥它一眼,暂时没收了相机。 然后,矢口否认,并笑着反问:“抱歉江先生,这是我第一次假扮男友,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不好。” 不如说,太好了。 江云舟凝视着温辞天生上扬的微笑唇。 实在搞不明白,既然没干过类似职业,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公式化。 但这也让江云舟放松了戒备。 真皮座套被扣得脱皮,江云舟竭力保持镇静道:“可以叫我那个称呼。” 就当江云舟屏住呼吸,静候温辞喊他那个称呼时,温辞半天不见他开口,像是以为他没事可说。 便伸手打开车门,雪白的运动鞋踩上脏兮兮的水泥地。 回首笑道:“既然合同签好了,我就不打扰江影帝了,有事打电话,我一定准时到。” 经纪人挥手:“行,你回去小心!” 目送温辞身影淹没于楼层阴影。 江云舟半响没移开目光,经纪人乐了:“还看呢,人回家去了。” 江云舟收回目光,下三白瞳孔尽显冷酷:“他住这里没关系吗。” “嘿,咋的,想让人家搬半山别墅去?”经纪人一语道破。 江云舟冷脸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经纪人自他演第一个反派就带着他,对他太过熟稔,半点不带怕的,琢磨了一番, 砸砸嘴道:“恋综大多拍摄出发前画面,是该让温辞提前住进去适应适应。” “怎么样?你们可以培养培养感情,预防到时候综艺上露了馅,我给你说…” “走吧。”江云舟警告,“别乱点鸳鸯谱。” 一纸合约而已,他花钱买个假男友应付外界舆论。 他玩真实感情,人家不一定想要。 人家明显是跑这儿来应聘工作,结果顶头上司见了一面就对他表示好感,跟胁迫潜规则有什么区别。 第149章 合约综艺④ 另一边,温辞踏上楼道台阶,察觉前面来人,狭窄的楼梯必须一人相让,温辞便没急着上楼。 而下楼扔垃圾的邻居,看见温辞,他目光赤裸,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天收拾得怪漂亮啊,多少钱一晚上?” 233震惊,几个世界了,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作死。 温辞唇角笑容消失,自下而上抬眸瞥向他。 楼道昏暗,邻居自顾自打量温辞腰腹,全然忽略了那冰冷的目光。 廉价出租屋租客大多没钱,在生存都是障碍时,自尊自爱就没那么重要。 邻居舔舔嘴唇:“哥们,一晚上500怎么样?别嫌钱少,你躺着我动就行,不耽搁你干下一场那开豪车的富豪。” 显然,他在楼上看见了温辞进入豪车,并想歪了。 瞥了一眼他因纵欲过度,营养不良,导致黑青的脸色,温辞不再理会他,抬腿迈上一个台阶。 并淡淡道:“500留着给自己买骨灰盒。” “骨灰…?!”邻居气急败坏,“诅咒谁呢!干泥马!不就出来卖的…” 这时,楼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男声厉声呵斥:“快滚!再纠缠我报警了!” 邻居梗着脖子,怒喷来者:“关你屁事,难不成你跟他有一腿?” 徐青握拳:“你!…” 不等徐青反驳回去,温辞最后冷冷扫了邻居一眼,邻居恍惚间看见了尸山血海,终于闭嘴,冷汗浸湿发黄的汗衫。 他后退一步,差点滚下楼梯,垃圾也不扔了,连滚带爬跑回家,反锁上门。 徐青莫名其妙看着他的背影:“这家伙犯病了?不过也是,他天天赌博嫖娼,没点病才奇怪。” 温辞不在意命不久矣之人的来历,只是点头示意道:“谢谢。” 徐青摆摆手:“嗐呀,谢啥,小事一桩。” 徐青算是原主邻居,同样租在廉价的老旧小区,也是搞绘画类行业,不过他是漫画工作室画手。 不赚钱就只能蜗居廉价出租屋。 想要换行业,但熟悉的只有绘画业。 温辞降临之前,原主和他关系普普通通,知道彼此存在,但路上偶遇极少打个招呼,偶尔遇事才能聊两句。 纵然如此,他也算是最了解原主的人。 温辞降临后,大刀阔斧改变原主生存状况,他察觉异常,专程上门关心地问了问需不需要帮助。 温辞客气留他吃了一顿饭。 享受了一顿美味,擦干净嘴巴,徐青便自觉跟温辞关系突飞猛进,今天看见邻居纠缠温辞,连忙出来解围。 温辞望了眼门户敞开的出租屋,徐青明显急匆匆出门,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即使不用徐青插手,邻居的纠缠也不难摆脱。 但这人情冷漠的廉租房,有人愿意‘多管闲事’,终究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 “我记得咱们加过联系方式。”温辞笑道,“有事记得找我。” 徐青听着温辞知恩图报的话,并没有多高兴:“门口的车?” 廉价出租屋滞留许多白天无工作或者工作时间不固定的租客,估计得有不少人注意到豪车。 一辆豪华轿车出现在廉价出租屋附近,来一辆这样的车,原因无非是那两样。 温辞了然他的揣测,却没过多解释,只道:“新工作。” 闻言,徐青一阵乏力,他廉租房住了几年,凡是长相出众的,往往都会来这么一遭。 他目前没见过一个好下场。 不是玩腻了被抛弃,就是一身病,还沾染了不良嗜好,不人不鬼地活着。 他不想温辞步他们后尘,恳切地说道:“最近有一家画廊需要帮工,你缺钱我可以介绍你去!” “不用。”温辞能看出他是真心实意,笑道,“最近不缺钱。” 徐青颓废地摸了把脸,愈发肯定那个猜测,一个外貌优渥的穷人,突然不缺钱了,有80%是那个原因。 可他无能为力阻拦温辞向往富裕。 妥协道:“往后有困难打电话,我别的做不了,起码我可以报警,或者把事情闹大,有钱人都注重脸面。” 温辞笑了笑,没拒绝:“好。” 肮脏的环境不一定都是肮脏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有好人,也有坏人。 而且这种境遇下还能保持善良的人,更显纯粹。 他不讨厌这样的人。 回到潮湿的廉价出租屋,开启除湿器和全屋灯光,拿起放在一旁的画笔继续涂抹尚未完成的油画。 原主画画赚不到钱,还不愿意换职业是他的事情。 温辞并非无法忍受糟糕环境,只是不认同没苦硬吃,降临本世界两个月,足够他继承原主事业,并将其进行深耕。 原主国内顶尖美术院校毕业,绝非没有画技,但生活颓废,得过且过,从未用心对待过商业订单。 温辞倾向于脚踏实地,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谈艺术高度。 于是,一边接商业单,一边在廉价出租屋练习画油画。 233赞叹:【宿主画的是任务对象!】 油画中大面积灰暗色块,一小部分明亮色块,明亮色块中青年眼神凶狠,却无端透露出一种奇异神彩。 温辞细细勾勒青年发丝,笑道:“嗯。” 【哇塞!宿主好厉害!】 等图层氧化的间隙,温辞又展开一张油画纸,大面积泼洒明黄色颜料,最终勾勒出一只明黄色小球,小球脸上表情生动活泼。 233转圈圈:【宿主,这是233!】 温辞笑了一声:“是你。” 233飞到油画跟前,喜欢的不得了,振臂欢呼:【宿主天下第一好!】 两张油画初步完成,温辞放下袖子,遮住隐约露出的纹身,又走向浴室,彻底脱下衣服,洗去身上的松节油味。 出租屋虽小,但温辞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赚了钱就请家政,将角角落落打扫的干干净净。 连浴室瓷砖缝隙都专门加钱清洁。 一个一个拆掉身上的配饰,从耳钉到项链再到戒指,温辞看向镜子里的青年。 发丝打理蓬松有型,跟刚降临时绿油油的颜色,截然不同。 并非搞艺术的都是原主那副打扮。 原主出生于富裕家庭,半道中落,父母忙于还债,他则从一位备受瞩目的校草日渐沦落成校园里的小透明。 曾经够不着他的学生以欺负他为乐。 父母还债途中意外死亡,而仍旧遭受霸凌着的原主,彻底失去一切,也彻底没了人管束。 染发纹身逃课抽烟喝酒打架全来,变成了混混的一员,没人敢再欺负原主。 却也有了打不完的架。 人生低谷,极致缺爱,一次群架受伤,一张粉蓝色的创可贴就成为他的救赎,他将创可贴主人视作心目中的‘白月光’。 为了配上白月光杨恩恩,他染回黑发,想起小时候家境优渥时学的绘画,重拾画笔,奋发努力,考上顶尖美院。 他捧着录取通知书向杨恩恩表白,杨恩恩表示暂时不打算恋爱。 原主再度颓废下来。 温辞降临后,不说一出租屋垃圾,光是长期漂染损伤的发质都着实令他费了一番功夫。 纹身样式审美在线,温辞没有特地去洗掉,而是保留了下来。 冲洗掉身上沾染的松节油味,温辞着重洗了洗手上的油画颜料,吹干头发,戴上那一套首饰。 233好奇:【宿主,没多少人熟悉原主,你为啥不按照自己喜好来?】 温辞调整耳钉位置,笑道:“换个风格,有助于保持爱情新鲜感。” 233撇嘴,它才不信。 任务对象明明啥风格都喜欢,绝对是宿主喜新厌旧,搞新风格玩。 第150章 合约综艺⑤ 影帝经纪人的行动力极强,知道温辞一事,不能指望对合约持回避态度的江云舟。 便挑了一个好日子,主动打电话邀请温辞来半山别墅居住。 本就是合约内容,温辞听着窗外救护车鸣笛,无条件配合:“需要我注意些什么吗?” 经纪人心大道:“别把别墅搞太脏就行。” 温辞挑眉:“就这些?” 经纪人笑道:“云舟挺好相处的,别担心太多,对了,你那边是出了啥事吗?怪吵的。” 温辞平静说道:“有人意外死亡,救护车来拉人。” 经纪人汗颜:“哦哦!” 温辞挂断电话,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原主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注定了他没有多少私人物品,温辞来了之后,顶多买了几件当季衣服,并补充画画用具。 只有一处…… 温辞推开次卧,里面密密麻麻贴满‘渣受’杨恩恩的海报,有他参加选秀节目的应援海报,也有他出道后的写真海报。 可见原主颓废归颓废,却没忘了关注白月光动向。 于是,原命运线‘渣受’一蛊惑,原主就放下良知,违背契约背刺江云舟。 温辞反手锁上门,将衣服打包,背上画板,下楼是经纪人开车来接。 经纪人能在盛行人情世故的娱乐圈,带着天生臭脸的江云舟一路顺遂登顶,自然情商不低。 看见温辞,他下车帮忙放行李。 还问了最大的包裹:“这是画板?” “嗯,麻烦了。”温辞笑道,“江影帝会介意吗?” “嗐,不会。”经纪人耸肩,“他平时除了看剧本就没啥正事,你去了正好给他陶冶陶冶情操,让他别那么无趣。” 车辆启动,廉价出租屋探出一部手机,对准豪车车牌按下拍照按钮,徐青收回手机,神色无比复杂。 却也只能默默祈祷温辞幸运一些。 经纪人没留意出租屋内部的动静,他开着车,余光总是瞥向温辞的脸,目光过于频繁,温辞没法装作不知道。 温辞侧眸看向驾驶座问道:“请问有哪里不对吗?” 经纪人看着温辞那张极具特色的脸,直爽道:“倒也没啥,我就想问问,你有兴趣当明星吗?” “云舟近期准备开个人工作室,你有兴趣的话,优先考虑我们啊,我们给你S+合同!” 温辞笑了笑:“抱歉,我更喜欢绘画。” 经纪人不愧是人精,没说什么艺术不赚钱,而是闭上嘴专心开车。 在他看来,温辞这张脸,上一回综艺,有的是导演挥舞钞票请他参演,届时温辞保不齐会改变主意。 自己只要留个种子,以防被挖墙脚就行了。 豪车驶入半山别墅区,经纪人考量周全,顺道就给温辞做了登记,方便温辞日后进出别墅。 而江云舟交代家政收拾好房间,他则继续干着该干的事情,比如复盘上个剧组演技失误的地方。 大门声响起,江云舟本没打算迎接,毕竟他是甲方,没有甲方讨好乙方的道理,但他还是烦躁地搓了搓指腹。 然后,温辞背着画板,逆着阳光现身门口,他看向沙发里的江云舟,眉眼一弯冲他点头:“打扰了。” 江云舟愣了一下,看着阳光下的青年。 “咳咳!”经纪人干咳一声,仿佛在说,我把人给带来了,你干愣着作甚。 温辞看出他的不自在,直起身笑着问他:“请问家里我叫您什么?叫老板,或者直接叫哥?” 听见‘老板’,江云舟面色古怪。 娱乐圈乱象丛生,江云舟坚持底线,从未参与其中,但他没吃过猪蹄,总见过猪跑。 知道有不少老板包养小明星,大明星包养小透明。 归根究底,任何名利场,都奉行大鱼吃小鱼,可江云舟是小鱼时宁肯走些弯路,也没有参与其中。 他功成名就,反而阴差阳错,搞了个不算包养的包养。 但温辞太过公事公办,江云舟打消了各种联想,也公事公办道:“直接叫我哥就行,形成习惯,防止录综艺时露馅。” 温辞戴着一身叮铃哐啷的装饰,笑容却很乖:“云舟哥。” 反差感拉满,极其吸引人眼球。 江云舟呼吸一窒,立刻没了公事公办时的感觉,他抿了抿唇,想让他收敛笑容,别这么招摇。 最后却只嗯了一声。 经纪人见他们相处良好,外面舆论还需要他处理,便急匆匆道别离开。 偌大的别墅,就只剩下两人。 并且是签了买卖合约的两人。 人一旦紧张,行为就由不得自身控制,江云舟肌肉抽搐了两下,勾起了一抹笑容:“我空下一间房间,可以当作画室……” “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温辞轻咬舌尖,还是没忍住,闷笑了一声,精神海里道:“233,拍照。” 【是!】 江云舟能成为影帝的脸摆在那儿,再怎么笑也丑不到那里,关键是他一紧张,笑意不达眼底,越笑越像个反派。 像个五官精致高级,心狠手辣的终极反派。 江云舟不知道温辞笑什么,没等他琢磨明白,又听温辞笑道:“谢谢云舟哥费心。”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看着温辞睫毛纤长的桃花眼,以及略微上扬的唇角,江云舟不知为何,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恰巧,温辞瞳孔微转,看向了江云舟。 墨黑的瞳孔,与他耳朵上新换的黑曜石耳钉,相互映衬。 今天他的衣服也换了,换成一件半袖t恤,行走间狐狸尾巴时不时露些端倪。 活似温辞给他的感官。 到了油画室,江云舟才发现,温辞给他的震惊不止于此,一幅一幅色彩绚烂的油画接触空气,空气里都酝酿了一股浪漫色泽。 温辞蹲下拿出最后一幅画作。 江云舟有一刹那失去了表情,看看背对着他,t恤贴身,脊背肌肉流畅,宽肩窄腰的温辞,又看看画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他僵在原地,几分钟后回过神,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最后凝聚成一个问题:这要另外加钱吗? 却看见温辞上半身扭转,将画作递到他的面前。 温辞笑道:“礼物,希望云舟哥不嫌弃。” 礼物自然没有加钱一说。 江云舟双手捧着画作,无从下手,有点无措道:“它该怎么保养?” “保养?”温辞失笑,“裱个画框就行。” 江云舟听从专业人士建议,找专人将画作裱了起来,还问温辞其它画作需不需要裱起来,但令他诧异的是。 许多他看着都惊艳的画作没裱,倒是一幅他看不懂的明黄色小球画被裱了起来,挂在画室墙上。 第151章 合约综艺⑥ 合约同居的第二天,温辞没打算全天留在别墅碍江云舟的眼。 一大早就背上画板,蹲下换鞋,刚给一只银黑色运动鞋打了个蝴蝶结,一抬头是神色莫名的江云舟。 江云舟看着温辞这全副武装,问了一句:“你要出门?” 温辞打着另一只蝴蝶结,嗯了一声,示意背后画板:“野外写生。” 江云舟还没开口,温辞又问道:“会耽搁江哥正事吗?” “不会。” 江云舟看向穿无袖背心,露出大片纹身,戴着大银链子,宽脚牛仔裤,整体轻朋克风的温辞,蹙眉问道: “你就穿这个去?” 温辞低头观察了一下服饰,抬头笑道:“有什么问题吗?” 江云舟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辞今天的打扮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彰显个性,他是不欣赏这种装扮的,但放温辞身上,他无法违背内心说难看。 而且他也没立场要求温辞去换。 他们只是签订了一份假扮男朋友合约,温辞显然公事公办,今天一大早也没打扰他的意思。 自己哪来的立场看不惯温辞穿搭。 温辞告别江云舟,打车前往攻略上提前看好的煨汤古镇。 古镇建筑还是百年前的模样,历尽岁月洗礼,多了份历史的厚重,如今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 温辞找了处制高点,架上画板,开始根据古镇调色。 233惊奇:【宿主第一次出门没被搭讪唉!】 温辞纸上试了试色,没理会咋咋呼呼的233。 233见宿主今天似乎心情不错,问道:【宿主为什么那样对待任务对象啊?】 温辞精神海里笑道:“怎样?” 【就是…就是像商业谈判一样。】 “为了降低某人警惕心。” 温辞落下一笔草稿。 他今天这身打扮确实很显眼,但路过的游客也只敢偷偷瞄上一眼,生怕看多了,被温辞发现。 直到一只拖着牵引绳的萨摩耶喘着粗气撞到了温辞腿上,它追过来的主人满头大汗,壮胆跑过来道歉: “对不起啊!是我没牵好绳子,你没事吧?” 温辞放下画笔,转身看了眼穿着汉服,努力压制害怕的小姐姐。 放下画笔,揉了揉傻笑的萨摩耶狗头:“没事,倒是小姐你的膝盖没事吧?” 自他放下画笔,从画板后露出了一张天生自带笑意的脸,便看得汉服小姐姐一呆,被他的反差感惊到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漂亮,却打扮得这么像重金属不良青年。 温辞没留意她的反应。 掏了掏画板包,没找到任何食物,便在精神海里道:“买根普通火腿肠。” 233哦了一声。 下一秒,温辞从画板包里掏出火腿肠,剥开包装,喂给萨摩耶。 萨摩耶眼睛一亮,立刻扑了上来。 小姐姐顾不得震惊,急忙阻拦:“雪糕,我说了多少次啦!不能扑人!” 温辞却没如她设想被扑倒。 而是稳稳拿着火腿肠喂萨摩耶。 小姐姐见状,低头看向自己为了拽住它,摔破的膝盖,羡慕地看向温辞。 温辞察觉她的视线,笑着指了个方向:“那边有小卖铺,应该有卖创可贴。” “谢谢!” 这会儿小姐姐也不怕了。 好奇探头去看温辞画的画。 只见墨青古镇,绿意盎然,袅袅青烟,水墨画的意境,油画的色彩。 她瞪大了双眼:“这是你画的?” 萨摩耶太过闹腾,温辞蹲下和它互动,闻言笑着道:“嗯,见笑。” 小姐姐顾不上傻狗,一心只有眼前的画作,她问道:“能拍照吗?” “还没完成。”温辞拒绝,“不好意思。” 小姐姐连连摆手:“没事,是我冒昧了,那它卖吗?我可以掏钱买!多少钱都行!” 在小姐姐的不断加价下,最后温辞留了个联系方式,答应她画作完成通知她。 还顺带拍了张萨摩耶扑蜜蜂照片。 等太阳西斜,温辞才准备启程回别墅,然而江云舟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电话里江云舟还没开口,就听见了一道女声:“雪糕!我们该回家啦!不能没脸没皮地一直讨要火腿肠!温先生没有啦!” 江云舟听见那个‘温’字,知道温辞那边约莫是在和一个女生交流。 然后,又传来了温辞磁性温润的声音:“抱歉,这边有些吵,是偶然认识的游客在训斥宠物狗,请问江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云舟当然不会因为一句话误会温辞什么,但温辞的解释,活像他已经误会了,或者说乙方履行职责,不想甲方误会。 他抿了抿唇道:“没事,问问你回来吃晚饭吗。” 温辞想了想,反问道:“江哥希望我回去吃饭吗?” 江云舟一愣,什么叫他希望? 温辞带着笑意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到江云舟那边,一边是热闹的旅游古镇,一边是寂静的半山别墅。 就算是江云舟也不由有些酸楚。 他蹙眉问道:“你回不回来吃饭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温辞笑道:“需要的,江哥是发放报酬的老板,我留在别墅影响江哥日常生活,江哥不开心扣我报酬怎么办?” “不会。”江云舟听着温辞公私分明的言论,深吸一口气道,“我没那么小气,因为一点小事扣你报酬。” “好。”温辞起身,收拾画板,“我现在回来。” 回来… 江云舟心底无端一颤,下意识道:“需要我去接你吗?” 他又接一句:“晚了不好打车。” 温辞背上画板:“如果江哥希望的话。” 等江云舟驱车3小时,到了煨汤古镇,天色昏暗,他便只戴了个帽子当作伪装,路过行人匆匆,没人发觉他是家喻户晓的江影帝。 按照定位找到温辞那一刻,江云舟凤眸不可置信,只见朋克风青年周围布满了游客,而他架着画板用炭笔画人像。 两三下勾勒出对面顾客的面容。 温辞笑着朝顾客展示画作:“可以吗?” 顾客一看就很是满意,立刻扫码换画。 人海茫茫,正当江云舟准备等一会儿时,温辞冲这边勾起了唇角,用唇形道:“马上,江哥。” 江云舟心跳就那么漏了一拍。 一直到温辞打发走游客,上了车安放好画板,系上安全带,江云舟的心跳都不复正常规律。 可他看着温辞,便下意识想到他公事公办的态度,硬逼自己冷静下来,随便找了个话题道:“很缺钱吗?” “嗯…”温辞思索了一下,“有江哥给的那笔钱,不算太缺。” “那为什么摆摊卖人像画?”江云舟道。 “等江哥无聊。”温辞笑道。 江云舟摩挲着方向盘,没再开口。 他怕,一开口就是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伴侣,喜不喜欢男人,喜不喜欢年纪比他大的男人。 他们本就存在金钱交易,到时候,只会显得他龌龊。 第152章 合约综艺⑦ 往后几天,温辞也是时常外出写生,但不会像第一天那样,从早画到晚才回来,而是每天抽几小时去。 剩下时间大多在家完善画作。 期间经纪人不放心,来别墅看望过几次,但他发现,选择温辞绝对是最正确的决定。 长的帅,气质好,有才艺。 连包容心都那么强,偌大的别墅硬生生一尘不染,就算有保洁定期清理,也需要居住者平时留意卫生。 他放心地忙外界舆论去了。 江云舟却愈加焦躁,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看温辞目光,这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害怕自己孤寡时间太长,草率看上了一名外在条件优越的男性。 更害怕温辞公事公办,他却没克制住自己,对他表达了觊觎,显得自己无比邪恶。 于是江云舟便开始有意识地躲避温辞。 温辞画室画画,他客厅背剧本。 温辞出门锻炼,他在家跑跑步机。 温辞偶尔做些饭菜,他就谎称不饿,控制体型。 温辞就像一位合格的小白脸,金主的要求完美达成,金主躲避他,他也不会自讨没趣,惹金主心烦。 事实上,这样恪守合约条例,进退有度的温辞,江云舟更心烦了。 经纪人来商量综艺流程时,都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江哥,咋回事?” 江云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换个人行不行。” 话音刚落,江云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抬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换个差一点的人。” 经纪人了解多年搭档,用膝盖都能猜到江云舟在纠结什么。 “唉…江哥,别怪我说话难听,现在什么社会了,以温辞那张脸,没人庇护,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江云舟脸色铁青:“怎么可能……” 经纪人打断他:“江哥,你是不是想说,你同样没背景,现在也混出头了?或者说温辞不是那样的人?” 见江云舟哑然,经纪人一脸苦笑:“江哥你长什么样?那个温辞长什么样?” 如果说江云舟长了一张天生臭脸,那温辞就长了一张天生极其引人觊觎的多情脸,加上他无权无势还缺钱的现状。 谁不想碰一手尝尝味,也只有江云舟不近反避。 他说着,看向二楼,想着那纹着纹身,打扮叛逆,五官却透出一股潋滟多情意味的青年。 那青年就算只是简简单单坐下画画,都能迷得自家江哥一个劲避嫌。 何况外面那群有权有势,却没有道德底线的老色鬼。 经纪人最后一句话,震耳欲聋:“而且你没问,怎么就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签合同时,他可是没提出任何异议就签了。” 自古以来,笑贫不笑娼。 年轻人利用自身优势追求进步,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算不上什么大事。 也只有道德感太高的江云舟为此纠结。 江云舟沉默了半晌,就当经纪人以为他还是迈不过道德门槛时,他看向下楼的温辞,抿了抿唇问道: “你最近…缺钱吗?” 他现在是进退两难,退,解除合同换人,进,追求相处几天完全没展露暧昧意思的温辞。 在他看来后者几乎没有可行性,温辞这几天怎么公事公办的,他太清楚了。 这时,经纪人的说辞如同魔音贯耳,令江云舟看到了一个更极端的办法—— 花钱深化包养合约。 躲避多日的江云舟,忽然像是想开了一般主动搭话,温辞有些诧异,食指轻敲别墅楼梯扶手,装饰戒指反射太阳光线。 “哥怎么问这个?” 江云舟表面随口一问,实则薄唇抿紧发白。 温辞定定俯视江云舟片刻,随即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道:“不过好像确实有点缺,别墅距离景区远了点,打车费用有点高。” 江云舟凤眸里是说不出的复杂,似紧张,似喜悦,似不忍。 他道:“车库里有几款闲置车,你挑一辆喜欢的,平时开。” 平淡的言语下,暗涛汹涌。 以他们的关系,只要不傻,都能隐约明白给车的含义。 何况江云舟下一句颤声道:“我抽空过户给你。” 233惊呼:【任务对象真的想包养宿主!】 看到这一幕,经纪人拍了拍江云舟肩膀:“我先去忙,你忙你的,不用送我。” 温辞远远站在二楼台阶,见状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眉梢。 就当233认为宿主会拒绝时,别墅大门关闭,宿主竟然笑道:“那辆玛莎拉蒂mc20可以吗?” 温辞熟悉过别墅构造,也见识过江云舟的车库。 大多是比较低调的商务车,那辆玛莎拉蒂算是外形最出格的,于是基本没被开出门过。 他倒挺喜欢外表夸张的车型。 江云舟扣了扣指节,语气里有些紧张:“你可以挑一辆更贵的,比如……” 看着打扮个性时尚的温辞,江云舟说不下去了,中规中矩的商务车确实配不上温辞。 便找到玛莎拉蒂的钥匙,摆放在桌面上,改口道:“你有看中的新车,告诉我。” 他不懂温辞的审美,但他不缺钱。 温辞下了楼梯,弯腰拾起车钥匙。 江云舟目睹钥匙被一只青筋蔓延,戴着花里胡哨戒指,张力拉满的手拿起。 心中滋味难言。 但不可否认,他此刻是极度喜悦的。 温辞握住了钥匙,却没有直接起身,而是就着弯腰的姿势,笑盈盈对着江云舟道: “我很喜欢一款颜料。” “有些贵。” 江云舟表情空白,看着眼前衣领下的大片纹身,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安放,看向温辞的脸,又不自觉凝视他水润嫣红的微笑唇。 心脏一束烟花绽放。 炸的他头晕目眩,总算理解了,娱乐圈为什么色令智昏的事,层出不穷。 他口干舌燥道:“我打钱。” 温辞微微凑近,他下楼前刚洗了手,冰凉的戒指接触脸颊,让江云舟打了个激灵,却不退不避。 温辞了然,俯身向前。 江云舟闭上双眼,唇角微微湿润,呼吸间隐约缠绕着松节油气味,未等他详细感受,所有触感远去。 睁开眼,是温辞含着笑的桃花眼。 瞳孔里是自己绯红的面颊。 这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江云舟自认掌控主动权,便又用眼神暗示温辞再来一次。 温辞却道:“我还有画没完工。” 江云舟瞬间冷静,心火被一句话扑灭,闭了闭眼无奈道:“我给你打钱,先去买喜欢的颜料。” 温辞手掌撑着茶几,直起身,手中的车钥匙分外醒目。 他嗯了一声道:“谢谢云舟哥。” 江云舟操作手机,不一会儿,六位数到账。 “我不太懂颜料价格,十万够用吗?” 温辞不贪心,笑道:“够。” 随后当着江云舟的面,点开购物车下单,标价3万,明显是他早准备买的颜料。 最近温辞商业画作在业内小有名气,油画也卖出去了几幅,是不缺钱的。 但江云舟误解了,他以为温辞早准备好这天。 他心里自嘲笑笑:正巧相配,都不是什么纯良的好人。 第153章 合约综艺⑧ 留下江云舟一个人在客厅,温辞则回画室继续作画,拿起画笔时,轻轻捻动了一下,眸中尽是笑意。 233炸毛:【宿主,你真的被包养啦!】 起初一份合约说明不了什么,但宿主收下车子金钱后,一切性质就变了! 温辞笑道:“不可以吗?” 233傻眼:【没有不可以,可是……】 233看着宿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宿主,你是不是在坑任务对象?】 分明能直球上去表白,却多此一举,非要玩个包养游戏。 温辞勾勒花朵水珠,笑道:“他先提议包养,我只是满足他而已。” 他们开始于一纸合约,参杂着金钱利益。 江云舟在娱乐圈生存,看多了人性险恶,如果他贸然靠近,江云舟第一反应绝非欣喜,而是狐疑。 狐疑他的目的,狐疑他的真心。 届时,感情里平添困扰。 当然,他坚持软化江云舟,他们未必得不到好的结局。 但总归浪费时间,耗费心神。 那是他的爱人,本世界危险元素不高,未来时间漫长,总有机会证明感情,何必急于一时。 233质疑:【宿主……真的是为感情考虑?】 温辞左手把玩玛莎拉蒂车钥匙,在指尖花式翻转,笑意深长:“嗯……近几日,他对我避之莫及,我有点受伤。” 而且他虽不喜一个人没有生存能力,靠攀附另一个人跨越阶层,但当甲方换成江云舟。 不是不能试一试。 总觉得会很有意思。 233:【…………】 恶趣味宿主! 贵价颜料手感确实更好,专业人士买贵价颜料,通常也只是买个主色调,而温辞将所有颜色买了个遍。 只能说,有人供养,就是阔绰。 自从说开了之后,江云舟也会偶尔来画室看看温辞,温辞不忙的时候,还会问温辞索要亲吻。 他花了钱,胆子也大了点,就是没突破最后一步,温辞也不着急,放任他惹火不灭火。 有时候经纪人都吐槽:“你这钱花的不值啊,人家车都收了,你大胆上啊!” 江云舟觉得不无道理,下一次接吻时,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将手放在了温辞身上。 温辞墨瞳微移,看向腰侧缓缓向上的手,眸中浮现笑意,加深了这一吻,任由江云舟施为。 完美贯彻小白脸的职业素养。 江云舟胆子逐渐壮大,胳膊带起t恤下摆,摩挲着暴露出来的纹身,好奇问道:“疼吗?” 温辞回忆了一下:“还好。” 江云舟又亲吻他新买的钻石耳钉:“这里呢?” 温辞呼吸略微沉重:“后面养护疼。” 江云舟呼吸比他更加沉重,心脏剧烈跳动,跳得胸口生疼,但在荷尔蒙的作用下,他只感到了刺激。 手掌下的肌肉线条明晰,却不会过于饱满失了美感,摸到敏感位置,温辞还会紧绷一下肌肉,线条越发分明。 性张力十足。 这样的温辞,江云舟总是怕给钱不到位,委屈了他。 但温辞要钱的地方不多,除了画画颜料,也就要些开车的油钱,后面不知是不是开腻了,问他要了辆新能源汽车,油钱都省了。 直至节目组到来,江云舟仍在想方设法找理由给温辞塞钱。 恋综江云舟算是压轴出场,节目组最后来半山别墅拍摄。 为了噱头,除了先导片,全程用直播方式呈现,事后再剪辑送水果台播放。 直播容易暴露艺人的真实性格,所以经纪人才游说江云舟和温辞搞点真实的暧昧。 以防到时温辞没有演技露馅。 按照节目组流程,先导片要拍摄小情侣一天在家怎么相处,于是大清早按响门铃。 正在吃早餐的温辞,看了眼手机日历,问道:“这么早,是节目组吗?” 节目组的到来,意味着二人空间宣告结束。 这几天太过美好,甚至可以说是江云舟一生中最轻松愉悦的时光,他险些忘了包养温辞的最初目的。 他敛眉道:“应该是他们。” “那我去换个衣服。”温辞放下手中牛奶,就要上楼。 江云舟突然叫住他,顿了一下郑重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是恋人关系。” 温辞回眸一笑:“好的,男朋友。” 见他面色如常,江云舟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仿佛这一切对温辞都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夏日炎炎,温辞套上外套,难免有些热,他稍微扯了扯衣领散热,换了个不那么张扬的纯银耳钉。 下楼,节目组已经举着摄像机对准楼梯口,显然是等待外界好奇已久的神秘男朋友出场。 当温辞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节目组所有心中出现了一个念头:难怪江影帝愿意带他上恋综! 同时再没人相信,近几日轰轰烈烈,关于江云舟插足老板恋情的绯闻。 毕竟这样的男朋友,怎么可能容许恋人三心二意。 温辞俯视黑洞洞的摄像机,没展现任何异样情绪,下了楼梯,看向江云舟,笑了笑问道:“开始拍摄了吗?” 江云舟摸了摸他热乎乎的手,与他以往的温热形成差距,有点心疼道:“开始了,紧张吗?” 温辞沉吟片刻,道:“还好,有哥在,不紧张。” 看温辞表现得跟平时差别不大,江云舟松了一口气,综艺是必须要录的。 可温辞是素人,有些素人一面对镜头就紧张,严重的甚至会引发焦虑呕吐。 如果温辞那样,他不知该如何取舍。 出场画面拍摄完毕,一群人安装摄像机,江云舟也是第一次在家里工作,看着不穿鞋套,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眉头不自觉皱紧。 温辞从后面揽住他的腰,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江哥别气,等他们走了,请家政打扫一下就好了。” “我没生气。”江云舟无奈抓住肚子上的胳膊,“我天生脸臭,不是生气。” 温辞知道,但他仍反问:“是吗?那昨晚江哥也没生我的气?” 江云舟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不反对你出门画画,但时间太晚会有危险。” 温辞笑道:“可是我跟江哥说了。” 江云舟憋气,就是说了,才难受。 骂他没有立场,可是这个社会危险的不止是女孩子,长成温辞这样,男孩子照样危险。 他大半夜12点还不回来。 打电话问他,他说自己在山上画星空,江云舟能怎么办?总不能强硬逼他回家,最后只能低着气压,换上衣服,开车上山陪他。 最难受的还不止如此。 当沐浴在星空之下,是城市里看不见的风景,身旁是漂亮懂事的合约情人,他面容恬静专注,一笔一划勾勒璀璨星空。 他的心火没了,身体里又窜起另一种火。 可他们一人一辆车,等分别开车回家,什么火都熄灭了。 只剩下憋闷的感觉。 第154章 合约综艺⑨ 江云舟再难受,也得配合拍摄。 好在私下相处作为先导片,通常用于宣传,是不直播的,家里也不留摄影师,而是让他们自由相处。 别墅重归安静,江云舟眉心终于松开。 温辞心里好笑,表面虚心求教:“哥,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江云舟不假思索道:“平时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温辞看向二楼:“那我去画画?” “画室里没装摄像头。”怕影响温辞事业,江云舟特意没让装,如今商量道,“方便下楼画吗?” 在哪画无所谓,温辞笑道:“江哥陪我吗?” “……陪。” 江云舟感觉温辞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不输他这个专业演员。 温辞拿来的仍是那张星夜图,整张画作貌似只有黄蓝两个色调,细看却有无数颜色,只是组成了黄蓝两个色调。 温辞拎来一个水桶,水桶一看就是没少用,外部各种洗不掉的颜料挂壁。 江云舟看着那水桶道:“怎么不买个好点的?” 温辞顺着他的视线,侧目看向水桶,眉眼弯弯地笑:“水桶不漏水,大小合适就行。” 江云舟有点诧异,他可是知道温辞一格颜料要多少钱,却用如此破烂的水桶。 温辞像是看出他的诧异:“江哥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该省省该花花,骑着单车去酒吧。” 江云舟工作忙,不太懂网络流行词汇,但他很欣赏自信从容的温辞,包括他以前嗤之以鼻的纹身染发,在温辞身上都显得那么合适。 也显得自己有些跟不上潮流。 看着明显没听懂,却一脸若有所思的江云舟,温辞忽然轻笑一声道:“江哥看过粉丝对你的称呼吗?” 江云舟凤眸闪过疑惑:“不就叫我江哥?” 温辞摘下戒指随手放入口袋,拆开颜料笑道:“不是那个。” 江云舟脸臭,奇怪的称呼粉丝不敢舞到他面前,他又不刷短视频贴吧之类的粉丝聚集地,连微博他都很少刷。 粉丝们也知道江云舟不常上网,便也不奢求江云舟互动。 倒是比一些口口声声宠粉,实际上微博大号全程交给助理的明星们,来的坦诚。 温辞混合颜料颜色,唇角勾起一抹笑,告状:“他们叫哥老干部,还叫哥古代遗留老封建。” 老封建他大概懂,江云舟不解:“……老干部?” 温辞解释:“就是一本正经不会开玩笑的意思。” 江云舟无语,又不想温辞误解,只道:“得看是什么样的玩笑。” 温辞举了两个例子:“她们接机喊你老公,你说你不是,不要瞎喊,她们去探班,你说瞎费工夫。” 江云舟说道:“我不可能成为她们老公,她们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们知道是幻想。”温辞笑道,“只是满足一下幻想而已。” 江云舟见温辞替粉丝说话,心里无端有些不顺畅:“那我下次尽量应下……” 温辞起身亲了江云舟一口,然后坐下接着混合颜料颜色:“之前可以,之后这么做,你男朋友会吃醋。” 一位合格的小白脸,情绪价值要给到位。 江云舟脑子空白了一瞬,才磕磕绊绊领会温辞的意思,略显湿润的唇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心气一下就顺畅了。 既然答应温辞,留下陪他,江云舟便没有食言,心情很好地抱胸欣赏他画画。 先是看向身形修长,坐下也宽肩窄腰的温辞,看着看着目光就游曳了一下,转而看向他手中的画作,视线顿时被牢牢抓住。 他下笔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将本就浩瀚的星夜增添几分幽暗,然后熟悉的星夜开始一点一点变成他不熟悉的模样。 神秘、浩瀚、璀璨、幽暗、诡秘。 和谐融合为一幅画作。 而拿着画笔添加细节的温辞,面上是一派从容淡定,甚至试了试新调的颜色不合适,还找了个新调色板,重新调色。 江云舟艺术造诣不高,但他看过不少名家真迹,对艺术有个模糊的认知,就算模糊,也能看出,温辞未来可期。 光这一幅画,或许就能为他带来无限名誉。 趁温辞去换水,江云舟吞吐再三,还是问出了声:“画画赚钱了你准备做什么?” 温辞扫了眼江云舟眼底的忐忑,拎着沉重的水桶,很快就猜到了江云舟在失落什么。 用有些湿漉漉的手轻轻剐蹭了一下江云舟下颌线,笑吟吟道:“艺术家死了画作才赚钱,我离赚钱估计还早着呢。” 江云舟拍了拍温辞脑袋:“好好说话。” “实话。”温辞眨巴着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无辜地看着他,“自古画家活着出名的很少,大部分都是穷困潦倒一生,死后获得名利。” 任何东西,只要价值连城,必然需要珍稀的特性。 艺术家活着时,谁也不知道他将来还能画几幅佳作,谁也无法确切将其画作定价,于是有不少商人赌这个可能性,收藏画作。 艺术家死亡,再也不会存在下一幅画作,那时艺术品才有了珍稀的特性,价值飙升。 江云舟也清楚事实,且无力改变现状。 便只能安慰地抚摸温辞后脑勺:“哥能赚钱,不会让你穷困潦倒。” 满脸怜惜愧疚的江云舟委实太过可爱,温辞便没说他能靠商画赚钱。 而且若画作出色,逐利的商人会在他生前就高价收藏,等待他去世再加价卖出。 只是微微低头,又当着摄像头亲吻他。 午饭是江云舟做的,做好午饭端上桌,他轻声提醒温辞开饭。 因为画作太震撼人心,他想过温辞不吃饭,坚持要完成画作,没想到温辞乖乖放下画笔,合上调料盖,就去洗手吃饭。 洗掉手上颜料,还掏出戒指,一个个重新戴上。 从外表上,全然不像那些传统的艺术家。 温辞给江云舟倒了杯温水,自己却拿了瓶冰饮料,看见江云舟不赞成的神色,指了指衣服笑道:“有些热。” 江云舟闻言就要调低空调,温辞阻止他道:“没事,空调吹多了不好,我喝点冰的降降温就好。” 江云舟坚持:“我穿上外套,吹多了也没事。” 温辞戴着戒指的手,撑着脑袋笑笑:“好吧,我认输,我就是想喝点冰饮料。” 江云舟哑然,无奈放下遥控器:“你这不是双标吗?” 说吹空调不好,喝冰饮料对身体就好吗? 温辞笑道:“我的错,我检讨。” 说着错了,却单手拉开易拉罐,畅快灌了一大口冰饮料。 第155章 合约综艺⑩ 吃完午饭,温辞找了块干净抹布搭上厨房摄像机,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江云舟有午睡的习惯,身处综艺拍摄中,他本想忍一忍睡意,但昨晚陪温辞熬得有些晚,过了1点便再也熬不住了。 温辞放下衣袖遮住纹身,只见江云舟仰躺沙发上,睫毛下垂,遮住下三白瞳孔,全然没了清醒时的冷酷。 摸了摸江云舟额头,确认他没有生病,瞥了眼狭窄的楼梯,轻晃江云舟,江云舟意识不甚清晰,迷迷糊糊道: “怎么了……?” “哥先别睡,回卧室睡。”温辞轻声细语,“搂住我的脖子。” 江云舟脑子不清醒,下意识按照温辞说的做,艰难伸出手,温辞便俯身压下,等他放好位置。 抓住他的两条大长腿,夹在腰腹两侧,缓缓抱起。 并笑着道:“哥,抱紧。” 于是,江云舟与温辞胸口贴着胸口,温辞轻轻往上颠了颠,江云舟胳膊穿过温辞锁骨处,困倦地呢喃了一句: “硌人……” 温辞轻笑一声,单手发力托人,另一只手从领口拽出锁骨链解开,放进裤子口袋。 这下没了硌人的项链,江云舟枕着温辞肩膀,眼睛又困涩闭上。 温辞用臂弯稳稳控住江云舟大腿,迈步往楼上走,脖颈处是他睡着后轻缓的呼吸。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抱。 江云舟再怎么说,都是一米八的大男人。 横着抱难免踢到楼梯,竖着抱却没有这个难题。 楼梯颠簸,江云舟睁开一条缝隙,看见是温辞,头脑尚未明白情况。 脑袋又一歪,睡了过去。 直至一路顺利抱到主卧,暂且顾不上遮掩摄像机,俯身要将江云舟放下,江云舟迷迷糊糊还不忘抱紧温辞。 是听话的,就是太困。 温辞试了试,发现不发力就无法挣脱束缚,蛮横发力又怕弄伤江云舟,只能再次叫他:“哥,松一下手。” 江云舟睡着五官柔和了不少,他半睡半醒,说出了清醒时都没说出口的邀请:“一起睡……” 温辞反问:“哥确定吗?” “呼……” 看着江云舟这无意识的无赖,温辞勾唇似笑非笑道:“这可是哥自己说的…” 他压低了声音,江云舟迷迷糊糊听到:“…哥睡醒了,不能怪我…” 下午三点左右,江云舟终于睡醒。 感知到怀中的温热,脑子瞬间清明,瞪大了凤眸,看向怀中背对着他,身形修长,衣角微微卷起,露出腹部线条的温辞。 半睡半醒的回忆容易被当成做梦。 但结合当下场景,那场梦就不再虚幻。 是自己的错,非要留下温辞一起睡觉。 但江云舟不明白,既然都已经包养了,他又身为甲方,睡前却好似听见了,温辞说不要怪他。 反着来倒说得通。 然后,温辞像是察觉他清醒,也跟着醒了过来。 支起身,早上刚换的外套耷拉了下来。 上面五颜六色的颜料极其醒目。 江云舟看着一团团颜料,扶了下额,懂了温辞为什么说不要怪他。 温辞吻他,笑道:“哥醒了,还睡吗?” 江云舟回复:“不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 温辞嗯了一声,起身就要下床。 下床之后,看着睡炸毛的江云舟,问道:“床单被罩放在哪里?” 江云舟也跟着下床:“我的责任,我来换。” 温辞也不争抢,而是去帮忙,两人一人一边展开床单,整齐对准床线,又拆了被套,一人一边套上新的。 江云舟换枕头罩,温辞抱着换下来的,去洗衣房机洗。 毕竟是录制综艺节目先导片,温辞不准备画一整天的画,又问了一遍江云舟还能做些什么。 江云舟忙于拍摄电影,电视剧都很少拍,更别提上综艺了,他对综艺的经验,还不如温辞这个看综艺的观众。 一问,他也是一脸茫然。 “要不,你接着画画?” 温辞笑笑:“那观众嫌无聊怎么办?” 江云舟沉思片刻,却无法给个确切答复,他认为看温辞画画不无聊,但他早就接受现实了。 自己不太能跟上当代年轻人思路。 温辞看江云舟茫然更浓,没忍住闷闷笑了一声,问道:“江哥平时爱好呢?” 江云舟:“你知道的,我没什么爱好,平时除了背剧本也没什么事情。” 有综艺摄像头,剧本肯定是不能拿出来的。 温辞想了想道:“看电影呢?” 江云舟答应:“好。” 别墅有一个房间,专门装修成电影院的感觉。 温辞研究投影仪,里面除了经典电影,就是江云舟演过的电影。 选了一部江云舟的成名作播放。 看着眼熟的开场,江云舟有些不自然,以前不是没和朋友去电影院看自己演的电影,但感觉截然不同。 前者报以挑剔改进,如今是报以忐忑不安。 他试图减轻不安,问道:“需要爆米花吗?” 温辞正在口袋里摸索项链,闻言没抬头,垂首戴着项链问道:“别墅里有吗?” “外卖。”江云舟道。 温辞戴好项链,抬头笑道:“那就算了,不是很喜欢吃爆米花。” 电影是倒叙手法拍摄,开头设下悬念,幕布里江云舟满目悲戚:“你们一定会遭报应……一定……” 降临本世界以来,温辞忙着收拾原主的烂摊子,改造形象恢复身材,学习商业绘画赚钱,补原主欠债。 只抽空看了一部廉价出租屋最近一家电影院上映的电影,这部成名作反而没看过。 此刻看着,只有一个感悟,江云舟是实打实靠实力上位,不存在任何弄虚作假。 他看着电影,问主角本人:“哥,主角是被校园霸凌了吗?” 江云舟一愣,第一次听见有人直愣愣问他剧透的,倒也不生气,就是这个体验有点新奇。 黑暗下,江云舟说道:“差不多。” 温辞很会察言观色,见江云舟不介意剧透,接着问道:“有女主吗?” “有,刚刚一闪而逝那个双马尾女孩。” “反派呢?” “我就是。” 温辞惊讶:“哥不是主角吗?” “同时是反派。” 他这张脸,角色大多亦正亦邪,于是荧幕初吻都没送出去,留给了自家包养的金丝雀。 温辞笑了一声,在安装回音壁的家庭影院,显得格外低沉性感。 “哥长的凶。” 江云舟不否认,他吻了一下温辞唇角:“不会对你凶。” 温辞吻了回去:“哥除了长相,本身就不凶,无论对谁。” 面由心生,这句话不绝对,起码在江云舟这里不绝对。 两人交换着呼吸,这一刻,江云舟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包养了个小白脸,而是和他谈起了甜蜜恋爱。 第156章 合约综艺? 他们并非会制造综艺效果的人,平时怎么相处,在镜头前仍旧怎么相处。 看电影、吃饭、画画、运动。 夏天太阳落得稍晚,温辞放下手中画笔,看了眼时间,笑着问道:“哥,是不是该睡觉了?” 江云舟起初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手指一蜷满心烦躁不安。 他扫视周围摄像机,摘掉领口麦克风。 温辞见状,也摘了麦克风。 江云舟手心微微汗湿,他顾不得洁癖,匆忙在裤子上擦了擦,低声道:“晚上……怎么睡?” 虽然由于各种顾虑,合同中没有特别要求,可他是金主,有权力强硬要求温辞跟他一起睡。 如果他再道貌伟岸一点,理由都是现成的,那就是不在恋综露馅。 但如今,他对温辞感观复杂,不可否认,他有点恐惧温辞迫于金钱,被迫委身给他,最后温辞自觉委屈,厌恶他。 他定定凝视温辞,试图从中看出他的喜恶,温辞却依旧笑意从容道:“需要一起睡吗?” 看着温辞好似从未变过的笑容,江云舟一位演员都难以看出多少情绪,他一着急,脑子一抽道:“我加钱……” 话音未落,江云舟一抿嘴唇:“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喜欢什么?” 温辞忍着笑声,沉思了一下:“目前没有,等有了告诉哥?” 现阶段,江云舟能给的无非是金钱一类,他不缺那些,便不打算浪费承诺。 “先欠着。”江云舟凤眸喜悦。 令江云舟有点遗憾的是,主卧只配套一个浴室,为了节约时间,他们分别去不同的浴室冲澡。 他洗完澡,温辞早换好睡衣,在主卧等着。 而摄像机早已被温辞用枕巾遮盖。 跟午休时同床共枕不同,那时他全程意识不清,眼下江云舟看向身旁睡姿端正的温辞,怎么都酝酿不出睡意。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跳会不会吵到温辞。 温辞翻了个身,面向江云舟,笑着问道:“哥,怎么不睡?” 江云舟抿了抿唇:“马上,你先睡,不用顾忌我……” “有点吵。”耳边是细不可闻的心跳声,温辞对视他震惊的凤眸,笑道,“我也不太习惯跟人一起睡。” 江云舟用尽毕生演技,努力掩盖惊喜,四平八稳道:“你没跟人一起睡过?” 他还是有点老封建的偏见,以为以温辞的长相,以及他纹身耳钉染发干了遍,相对而言恋爱早就体验过。 何况,后面接吻时的体验都在告诉他,面前的青年相当会谈恋爱。 只是实在喜欢他,而且越是相处了解,后面就越是欣赏他,觉得这么优秀的人,怎会只有自己喜欢。 又怎会幸运地单身二十年只为等候自己。 他过了相信童话和奥特曼的年龄。 所以不问,不查,试图用成年人的利益交换留下他。 温辞却笑道:“也不是完全没睡过。” 江云舟眼神黯然:“正常,年轻人谈恋爱很常见。” “恋爱没有。”温辞半真半假,“大学时刚开学住了一段寝室,后面适应不了集体生活,出来租房子住了。” 江云舟心跳漏了一拍:“可是……” 温辞笑道:“可是什么?” “你挺会接吻。”江云舟道。 “这不天生都会吗?”温辞眸中疑惑。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令江云舟噎住。 他深吸口气,默道:不气不气…… “那你平时又很会……”江云舟不知该怎么形容。 “很会什么?”温辞还是无辜疑问。 江云舟没了表情,下三白的凤眸尽显凶狠,他自暴自弃道:“很会牵动人心。” 他一天天情绪基本都是跟着温辞走的。 上上下下起伏不定,但不可否认,是非常快乐的。 温辞没忍住,轻笑出声道:“应该的,毕竟是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 江云舟顾不上羞窘,睁开眼看向温辞:“金主爸爸?” “嗯。”温辞说道。 老封建江云舟道:“难听。” 温辞好奇问道:“江哥在娱乐圈没听过这种称呼吗?” 江云舟一时无言。 就是听过,才觉得难听。 一听这称呼,首先想到的是妙龄男女,围着大腹便便的中年秃顶,喊着各种难以启齿的称呼,其中就包括‘dad’。 当时听着只觉荒唐。 如今却听见有人这么叫自己。 温辞看着江云舟扭曲的表情,笑吟吟道:“哥不喜欢吗?” “不喜欢。”江云舟斩钉截铁。 温辞若有所思:“书上说富豪富婆都喜欢的啊。” “什么书?”江云舟蹙眉。 温辞毫不隐瞒:“《30天,富豪富婆爱上我》。” “有这种书?”江云舟质疑。 在老干部江云舟心目中,书籍都是引导人正面向上的,《30天,富豪富婆爱上我》怎么看都不是。 温辞猜到江云舟想法,笑着道:“大部分人买它图一乐。” 江云舟懂了,温辞搁这儿逗他玩呢,无奈帮温辞拉了拉被子:“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 这一闹,心底彻底没了躁动。 看着温辞闭目准备睡觉,江云舟又道:“真的不习惯两个人一起睡,我去睡沙发也行。” 温辞重新睁眼,笑容莞尔:“哪有金主睡沙发的?” 道德感强的人,哪怕突破道德,包养了只金丝雀。 也仍旧是道德感强的金主。 怕金丝雀不舒服,自己先行退让。 江云舟不以为意:“可以有。” 温辞将胳膊搭在江云舟腰间,胳膊下的触感并非全然骨感,而是带着柔韧劲瘦的感觉。 温辞声音里含着倦意道:“睡吧。” 江云舟看着近在咫尺的温辞,他甚至能细数他卷翘的睫毛根数。 皮肤白皙透亮,整张脸毫无瑕疵。 苦笑了一声,睡意全无。 早知如此,刚刚不多嘴,直接睡了多好。 第157章 合约综艺? 六月底,水果台预热已久,按计划放出了先导片,为即将播放的恋综《爱情》再添一把火。 先导片通常都不是很长,短短六分钟介绍了三对同性情侣。 第一对儿正是最近轰轰烈烈的小明星杨恩恩和娱乐公司年轻总裁李昌。 网上一直流传李昌能成为大型娱乐公司总裁,绝大一部分靠的是运气好,遇见贵人江云舟被带飞。 但不管怎么说,他好歹都是一家企业的创始人兼总裁。 有上流圈子新贵的光环。 吃瓜群众就下意识觉得这段关系由李昌占主导地位,但先导片播出,惊掉了一众眼球。 积极阳光的小明星杨恩恩,假期还坚持练习演技,不顾李昌忙碌工作后需要休息,拽起他扮演反派与自己对戏。 对了一上午戏,李昌不仅没有厌烦,反倒一脸宠溺,仿佛一身疲惫都被爱人所治愈。 下午他们恩恩爱爱,各种爱的宣言层出不穷,只差搬来一家民政局,他们当场结婚。 网络上大多也挺磕这对儿cp,在尚未开始的直播间里讨论。 【总裁x小明星!我大爱!】 【太好了!同性婚姻通过这么久,终于有一对看起来真情实感啦!】 【啊啊啊啊!杨宝私底下居然有傲娇霸道的一面,他对粉丝们都超温柔的~】 【不是说江哥插足吗?我听说跟江哥相关才来看的。】 【呵,楼上你信吗?一个被江哥带飞的总裁,值得江哥不惜名声,也要插足?】 【就是不信,才来看!】 【等后面吧,江哥确定参加,但综艺肯定要让江哥压轴出场。】 【这是杨宝的直播间,请jyz粉丝移步好吗?】 他们所料不错,第二个出场的是歌手何西西和他的编剧男友苏安然。 先导片中他们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吵了一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互不相让。 最后何西西主动道歉,苏安然也道歉。 两人和好。 不少观众觉得炒作成分大,不然谁会录制综艺都要吵架,但也有何西西粉丝为他辩解。 【我们家小何就是这样,控制不住情绪,幼稚园小朋友一枚,根本不理是不是录综艺。】 【对对对!上次他做导师,当场摔话筒斥责内幕就是这样!】 【江哥的先导片出来啦!】 此话一出,三个直播间滚动的弹幕当即卡顿。 就连不是江云舟粉丝的观众,都难免好奇江云舟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综艺节目也没吊人胃口。 先导片一开场就是重头戏,俯拍江云舟豪华宽敞的半山别墅,随即便是青年居高临下,位于楼梯之上。 桃花眼漫不经心瞥过来的眼神。 随后像是认出了来者,侧头耳钉反射亮光,正视镜头,勾唇微微一笑表示友好。 下方是天生臭脸的江云舟,看见青年的一刹那,也流露出柔软的神情。 弹幕一瞬间炸开。 【我丢丢丢!谁说我家影帝眼瞎看上老板的!!!是谁!这眼光有问题吗?有问题吗?】 【我:嫉妒男友→羡慕江哥→申请加入。】 【楼上的,咱们四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五个,谢谢。】 【七年老粉,江哥绝对喜欢他,不然他不能演了一辈子亦正亦邪,有这神态,哪家偶像剧不让演!】 【一时不懂楼上是粉是黑。】 两分钟的先导片,导演发挥余地不多。 只是将他们一天的相处浓缩了一下,包括温辞画画,江云舟陪伴,还给温辞破旧的小水桶了个特写。 后面江云舟做饭,温辞洗碗,给忽然漆黑的镜头加了个标注,不是摄像机损坏,而是温辞拿抹布遮盖摄像机。 温辞托着江云舟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上楼时,底下弹幕一堆【哈哈哈哈哈】—— 【江哥竟有这样的一面。】 【我还好奇谁上谁下,不用好奇了。】 【楼上的话,别让江哥看见,他真的会开讲座教育粉丝。】 最后的一幕,是一张动人心魄的脸,逐渐凑近,拿了块枕巾盖上。 弹幕鬼哭狼嚎,纷纷表示想付费观看。 “不好了!杨哥!” 助理举着手机跑到杨恩恩面前。 化妆师正在精雕细琢地给杨恩恩打阴影,听到小助理的声音,他眼睛一抬,不耐烦问道:“说!” 小助理将手机屏亮起,屏幕上一张超乎人类审美极限的脸就映入杨恩恩脑海。 杨恩恩直勾勾盯着问:“公司新人?” “不是。”小助理欲哭无泪,“是江云舟官宣男朋友,要带上水果台综艺。” 小助理清楚杨恩恩和李昌的谋划,他们的谋划本就没有依据,一切建立在水军造谣的基础上。 可他男朋友一露脸,不用说话,更无需澄清。 就不可能再有人相信江云舟会抛弃正儿八经的男友,另外插足一段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的感情。 这个道理,有眼睛的都懂。 杨恩恩看着视频里耀眼的温辞,胸口止不住起伏,一伸手挡住化妆师笔刷:“一会儿再画,没看我忙着呢吗?” 化妆师抱着化妆包连连道歉。 杨恩恩摆摆手:“行了行了。” 助理小心翼翼道:“杨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杨恩恩咬着指甲深思,没一会儿他抬头,指着视频开头温辞微笑的一幕,问道:“有他的资料吗?” 助理摇头:“没有,节目组为了保持悬念,没有说他的任何资料。” 杨恩恩仔仔细细凝视手机,喃喃:“有点眼熟。” 助理以为有了希望,眼睛一亮。 杨恩恩左思右想无果,干脆站起身团团转,试图想起温辞到底哪里眼熟。 233看着这一幕,暗道不妙。 急忙飞回温辞精神海道:【宿主,‘渣受’有点认出你了!】 温辞坐在床边,本子放在膝盖上打草稿,闻言画笔未停,精神海内笑道:“确定?” 233吭哧:【不……确定……】 温辞笑了笑,没怪它信息不准确,而是轻笑一声道:“认出也没事。” 本世界了解原主的人不多,原主人设也没有不可更改性,不是上个世界具有深仇大恨,不压抑才显得不正常。 这个世界,原主常年不与人交流,无亲无故,很少有人知道他喜欢过杨恩恩。 何况,半个月时间足以一个人脱胎换骨,喜不喜欢一个人,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表白失败及时止损才是常态,没有哪条规定,暗恋就必须暗恋一辈子。 第158章 合约综艺? 《爱情》除了嘉宾质量高,流程跟以往综艺大差不差,都是将一群光鲜亮丽的明星,送到乡下吃苦。 套路虽老,但架不住有热点,直播一开始,就吸引来了不少观众。 【一晚上了,还没人扒出男朋友身份?】 【先导片男朋友不是在画画吗,有美术系毕业的说男朋友长得像他同学。】 【嘿嘿嘿嘿嘿嘿~据说美术系学生体力都超牛,看他抱江哥的力道,名不虚传!】 因为暂时没曝光姓名,粉丝们便用‘男朋友’代指温辞。 早上9点整,节目组直播间有了画面。 一辆普通大巴车,里面工作人员走来走去,调试各方面设施。 【来人啦!来人啦!】 【是杨宝和李总!】 杨恩恩背着手,在前方欢快地走着,面朝节摄像机,扬起明媚笑容:“大家好,我们没来晚吧?” 节目组工作人员道:“没有,你们是首个到达的。” 杨恩恩参加过不少综艺,很会搞节目效果,立刻接茬道:“唉?那节目组有没有奖励?” “没有。”工作人员笑道。 “无情!”杨恩恩娇嗔。 李昌拉着行李箱,拍了拍杨恩恩:“好了,外面晒,咱们上车等。” 不多时,夏日扭曲的空气下,又走来一对情侣,这对情侣均不下于一米八,远远看过去就比较显眼。 【是江哥和男朋友!】 【男朋友那双桃花眼给我的印象超深刻!直播镜头里也好帅唉!】 江云舟看见摄像头,牵了牵温辞小拇指:“别紧张。” 温辞没说话,直接牵了上去,十指相扣。 江云舟心神一畅,却有点担忧地看向温辞手腕:“会热吗?” 保险起见,温辞穿了件卫衣,跟第一次签合约时同样款式。 不难猜,那天温辞那样穿,有让江云舟掌眼的意思。 只是当时的江云舟挺满意,此刻的江云舟十分心疼。 温辞笑道:“不热。” 江云舟不信:“车上有空调,到时候你坐空调附近,但别坐空调正下方吹。” 温辞听着江云舟的絮絮叨叨,勾了勾唇角,心情愉悦道:“真的不热,不信哥摸摸。” 江云舟一愣,飞快扫了眼摄像机:“怎么摸?” 温辞语气平常道:“没人时摸。” 其实是热的,这个世界没有特殊能量,无法保持体温恒定。 大夏天艳阳高照,长袖长裤,肉体凡胎,怎会不热。 只不过没有热到危及健康的地步,便算不上什么要紧事。 温辞并非易出汗体质,阳光之下,他依旧清清爽爽,整个人与四周狼狈汗湿的工作人员截然不同。 换个人或许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但江云舟不会,他搓动了一下温辞戴的戒指:“我记得某人昨天还是前天,在空调底下都说自己热,还灌了一瓶冰饮料。” 自己开的枪,回旋射中自己眉心。 温辞眉梢略挑,笑着说:“哥记性真好。” 说罢,只字不提他话中某人是谁,也没反悔解释的意思。 江云舟叹息一声:“一会儿我说你感冒了,所以才穿这么厚。” 温辞看向脸晒得绯红的江云舟,以及那精致笔挺的鼻梁,不应答:“哥,骗人鼻子会变长。” 江云舟眼看就要接近大巴车,温辞没有如他所愿一口答应,情急之下拽住温辞,停下脚步道:“我是金主……” 他看着温辞的脸,说不下去了。 舌头与牙齿打了个磕巴,话锋一改:“变长也是我变,我说你不否认就行。” 温辞挑眉笑了笑:“可按照综艺节目的套路,必然有许多劳动项目,我生病感冒了,这些项目谁来干?” 他和江云舟一组,江云舟这么说,是打定主意让他休息,自己一个人干活。 江云舟哑然,没想到温辞知道他的打算。 回过神,又不免一甜。 却听温辞笑道:“哪能让金主爸爸干活,自己偷懒?” 江云舟:“…………” 看看面无异样的温辞,他一度怀疑温辞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心情起起伏伏,如同坐过山车,他好看乐子。 他怀疑地打量温辞眉眼,从微微凸起的眉骨,再到他自带深情笑意的桃花眼,以及冲这边勾起的唇角。 江云舟抿了抿唇。 算了,故意的又怎样。 察觉江云舟的妥协,温辞大致能猜到他的心理路程,轻声笑了一下,然后抽回手,去拿江云舟的背包。 江云舟和他的行李不多,他们对物品要求不高,节目组提供干净卫生的食宿,剩下的换洗衣物,一人一个背包便足矣。 江云舟不明所以,只见温辞勾下他的背包,两个背包放在一起,一同背到右肩上。 又伸出左手:“走吧,江哥。” 江云舟反应过来,背包已经没有了,他无奈牵上手道:“我可以自己背。” 温辞中指钢制的戒指,此时都有些温热,他小幅度勾了勾衣领散热,笑道: “李总都为男朋友拿行李箱,哥花了钱,我怎么能让哥还比不上不花钱的。” 一句话全是歪理,江云舟终于懂得了,为什么偶像剧女主总会爱上坏坏的男主,对深情男二不屑一顾。 注视着眼前笑意盈盈,完全看不出端倪的温辞,他想,如果温辞是那个坏男主,他也不可能多看一眼所谓的男二。 老干部江云舟尝试着开玩笑:“我这钱花的真值。” 温辞笑而不语。 老干部难得开窍,玩一次包养,要求不能太高。 温辞背着两个沉重的背包,江云舟脚步加快了不少,远远看过来,就是他们正常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背包换人背。 随后,江云舟大步流星朝这边走了过来。 温辞被他牵着,跟着他的速度,也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脚步加快,衣角带起微风,气势都有了些变化。 【哇塞,我感觉看到了两位世界级男模走t台,而且最绝的是这两位男模是一对儿情侣!】 【恋爱果然还是双强帅哥谈,才够味道!】 【总裁x小明星也很强,杨宝迟早登上最大舞台,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也是双强哦~】 【emmm,你们开心就好。】 【好奇他们刚才停下来半天说了什么。】 【吃瓜十年经验,绝对不止背包的事!】 第159章 合约综艺? 杨恩恩自出道以来,便一直维持阳光开朗人设,众目睽睽之下,尽管对面是令他焦灼一晚上的两位罪魁祸首。 他还得打开车窗,半个人探出去打招呼:“江哥这边!” 李昌宠溺笑笑:“小心点,别掉下去。” “知道啦!大管家!” 杨恩恩声音欢快,实则头也不回,紧紧盯着面容逐渐清晰的温辞。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也越觉得帅气。 李昌的优势在于金钱资源。 本人长相只能说一般,还是普通人里的一般,在帅哥美女扎堆的娱乐圈,甚至略显丑陋。 没有资源前,杨恩恩目标明确。 如今资源到手,名气飞涨。 他开始有点嫌恶李昌放大街上认不出的长相,却不敢贸然放弃李昌,怕李昌收回他给予的一切。 但凡是个人,审美在线,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颜控,而温辞堪称颜控的大杀器。 他的好看不是某一类别的好看,一些人喜欢,一些人不喜欢。 他的好看是看他的第一眼,便会不由自主联想到爱情,联想到一切浪漫场景。 加上那身多情却不浪荡,矜贵却不过于深沉的气质。 杨恩恩自觉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上流圈子,只差挤下江云舟并替代江云舟,成为新一任票房皇帝。 他自认有资格享受江云舟所享受的一切。 包括相貌绝世的男朋友。 察觉杨恩恩的目光,江云舟眉心一拧:“有事情吗?” 他没有表情都显脸臭,更何况实打实地冷下脸。 杨恩恩一怂,扯开笑容:“没事,只是好奇这么厉害的江哥,会谈一个怎样的男朋友。” 他们交锋中心点是温辞,温辞将两包行李放上置物架,坐到江云舟特地为他留的位置。 位置临近空调,旁边便是窗户,冷了开窗热了关窗。 余光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李昌,温辞戴着戒指的中指敲了敲大巴车窗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对情侣心知肚明彼此的恩怨,但在直播镜头下,杨恩恩问话,纵然是江云舟也得客气回答。 “江哥,不介绍一下这位吗?” 他示意靠着车窗的温辞。 江云舟尚未开口,温辞笑道:“温辞。” “温辞?名字好好听唉。”杨恩恩推推李昌,“是不是啊,大管家。” 李昌本来正在翻看手机,闻言宠溺地敷衍了一句:“你的名字最好听。” 杨恩恩翻了个白眼:“你根本没听。” “好好好,对不起……” “……”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争吵,与其说是争吵,却怎么看都像秀恩爱。 233奇怪:【宿主,李昌不是‘贱攻’,为什么要这么哄着‘渣受’?】 温辞欣赏窗外风景,精神海里笑道:“因为有利可图。” 【有利可图?】 “娱乐公司为了留住江云舟,主动给了江云舟23%的股份,现在江云舟宁肯舍弃股份分红,也要自立门户,李昌怎能不急。” 以江云舟的影响力,自立门户,对公司,对他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233奇怪:【那任务对象为什么非得自立门户?】 温辞笑了笑,看向身旁的江云舟,笑问:“哥的梦想是什么?” 江云舟面色和缓:“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多了解哥。” 温辞手掌杵着下巴,笑吟吟看向他道。 江云舟上车以来的无名火顿消。 他直视温辞,没有糊弄,认真思索片刻道:“希望拍一部能载入影史的电影。” 原来如此,一位满身铜臭,一位理想主义,注定分道扬镳。 温辞没有惊讶,笑着问道:“现在的不够吗?” 江云舟坦然:“不够,现在票房足够,但经典程度,影响力都不够。” “你呢?理想?” 江云舟眉目认真,显然是真诚询问答案,温辞便也思索了一下才道:“油画登峰造极?” 无尽岁月中,他画的大多是水墨画。 而且就算是水墨画,他也没有时间深耕,只能说画得不错而已。 本世界有机会有时间,他对油画还是很有兴趣的,成了固然不错,不成也是一次特别的体验。 他说得轻飘飘,仿佛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而在他身旁,听到那四个字,江云舟瞪大了凤眸,看向温辞时,瞳孔闪烁震撼。 他何尝不想,放声宣告,自己要演绎一部登峰造极的电影。 但他是公众人物,这么喊出来,只会显得狂妄自大,于是只能沉淀于心底,等待它破茧而出的一天。 温辞却敢当着众多摄像头,衣领别着收音麦克风,云淡风轻地说出了他梦中才敢讲的话。 这一刻,茧裂开缝隙,窥探外界一缕阳光。 江云舟攥紧拳头,头脑一阵阵眩晕,只觉温辞从没有哪一刻,距离他如此遥远。 他虽然包养了温辞,可真正掌握这段关系的,是温辞。 他哑声道:“没关系吗?” 他话说一半,温辞却懂他的未尽之意,唇角一弯,依旧云淡风轻,仿佛说了非常平常的一句话。 “有什么关系,失败了,说明我自不量力,顶多被嘲讽两句。” 成功了,自会有人为他辩经。 社会如此,历史如此,人生如此。 江云舟心脏难以言喻的酸疼,酸意蔓延至眼眶,他闭了闭眼睛,想要消化一下情绪。 然而,第三对迟到的情侣,歌手何西西和编剧苏安然正好登上大巴。 苏安然拉着何西西道歉:“对不住,今天有点堵车,不好意思!耽搁了大家的时间!” 直播摄像头下,各个都是好人。 杨恩恩率先开口:“没关系啦!我们没等多久。” 李昌也附和:“对,你们赶紧找个位置坐下,马上开车了。” 温辞起身,去帮他们放行李,江云舟见状一起去帮忙。 “感谢体谅。”苏安然道谢,“也谢谢江哥,还有温哥。” 他在路上心急如焚,看到了直播间温辞的自我介绍。 温辞抬手要放行李,卫衣衣袖下滑,他迅速放好行李,垂下手笑道:“我应该比苏哥小。” 苏安然看着面前戴了一身饰品,却全然不显轻浮的青年,心下有些感慨。 “我跟江哥合作过几部电影,算是老朋友,你跟江哥一对儿,我不能一个叫哥,一个叫弟吧?多别扭。” 第160章 合约综艺? “没事,可以各叫各的。” 合格的金丝雀,得在外人面前给足金主面子,温辞笑着寻求江云舟意见,“是吧,江哥?” 闻言,江云舟嗯了一声,他看向神态乖巧,打扮时尚花哨的温辞,男性本能让他有些满足,心里却又有点不得劲。 苏安然男朋友何西西啧道:“你快点吧,你不是没吃早餐吗?我辛辛苦苦买来了你昨晚想吃的灌汤包,赶紧吃!” 苏安然尴尬笑笑:“不好意思,他就是嘴硬心软。” 目睹他们的相处方式,江云舟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便有些暗沉:“没事,你先吃早饭。” 他坐回温辞身边,心底压着一股气。 透过大巴车玻璃,瞅了眼温辞360度无死角的侧颜,感受着手边温辞大腿的温度,这是一个极近的距离。 他知道,如果他模仿那些油腻金主,摸上去,甚至做得更过分,更猥琐,温辞也不会有太大的反馈。 大概率会笑盈盈地将腿岔得更开,方便他摸。 可这不是喜欢才容忍,而是因为一纸合约。 江云舟此刻沉重压抑的心情,与温辞拿起车钥匙,答应包养合约时的窃喜,形成鲜明对比。 见众人坐下,大巴车启程,温辞履行金丝雀职责,时刻关注着金主老板。 自然察觉了江云舟凶狠的眼神,知道他只是长相显凶,内心还不知道怎么七拐八绕,温辞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表面关切道:“哥是晕车吗?” 大巴车没那么平稳,许多坐惯轿车的人,一坐大巴车就晕车。 他冷不丁一开口,江云舟条件反射颤抖了一下手指:“没有。” 直播间始终开着,导演拿着喇叭,走起了综艺流程。 “为防止大家坐车无聊,我们来做一些小游戏!” 六人对游戏兴趣不大,但摄像头全程直播,每个人都静静聆听导演的话。 “这次游戏排名关乎住宿选择权,三个住所档次不同,上至别墅,下至茅草屋!” “啊?我不擅长玩游戏,大管家,我们不会要住茅草屋了吧?”杨恩恩故作紧张。 李昌安慰他:“放心,我不会让你住茅草屋。” 另外两对没什么表现,导演期待落空,干咳一声。 这就是请大咖的坏处,他们在各自领域非常优秀,但在综艺上却不咋懂得搞节目效果,只有杨恩恩还勉强。 导演压下郁闷,给自己鼓劲,不一会儿,中气十足道:“大家听说过‘你有我没有’游戏吗?” 游戏规则不难,每个人轮流说一件做过的事务,没做过的就折下一根手指,先折完五根的人输。 讲完规则,导演一声:“游戏开始!” 杨恩恩哼了一声,自信满满,第一个举起五根手指:“我曾坚持一个月不吃碳水!” 他目的在于表现自律,比起在场有代表作的大咖,不是没有优点。 然而,他的目的没有顺利达成,因为在场还有一人没折手指。 正是江云舟。 温辞唇角微平,看向五根手指俱全的江云舟。 这种时候,众人等着江云舟发言,他却似有所感也扭头看向温辞,看到了桃花瞳中自己完整的手指。 这也是他首次没在温辞眼中看到笑意。 即便是天生含笑的桃花眼,在温辞不想笑的时候,也能令人清晰感知到他的情绪。 江云舟心下一跳,心想温辞会不会是关心自己,转念又骂自己自作多情。 温辞并非漠不关心他的人,几分钟前还问他有没有晕车,这次估计也是同样,都是出于对金主的问候罢了。 可人性贪婪,江云舟心存侥幸,期待这次会不会是不一样的。 杨恩恩打断他思绪:“江哥身材完美啊,怎么会需要戒断碳水?” 江云舟避开温辞视线,平复心跳道:“上镜需求。” 苏安然跟他多年好友,一听便知道那部剧:“你演瘾君子的那次是吧?当时你瘦了好多,看着就瘆人。” 众人回忆一番,李昌毕竟是老板,说道:“《堕落》。” 江云舟嗯了一声,下意识又转头去看温辞神色,只见他举着四根手指,装饰戒指闪闪发光,他一只手举着手机打字。 温辞察觉他的视线,抬头将手机放下,笑道:“记下,回去抽空看。” 江云舟演戏多年,以前从不认为为角色牺牲有什么不对,可看着温辞重新勾起的笑意,就是莫名的心虚。 “那部剧我的形象不是很好……” 温辞笑道:“我想看。” 他不反对江云舟追求梦想,但想亲眼看看,他做出如此大付出后,诞生了一个怎样的成果。 下一个轮到李昌,他宠溺瞅着杨恩恩:“我曾不顾形象,主动追求我心中挚爱。” 现场三对情侣,他这句话不为赢,只为给观众留下他们感情甜蜜的印象。 果不其然,在场六人,两人没折下手指。 分别是何西西和温辞。 镜头给他们的四根手指一个特写。 233挠头:【宿主,本世界你还没追求过任务对象呢!】 目前一直是任务对象被恶趣味宿主撩拨得晕头转向,连金主的身份都抛下的差不多了。 纯纯倒反天罡! 温辞精神海里笑道:“追求过别人。” 原主的黑锅他懒得背,可如果一点不沾,只会让江云舟认为他不诚实。 【‘渣受’?!】 “嗯。” 实际上,看到他没折下手指,江云舟也没想那么多,在他心目中,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拒绝温辞,加上温辞初吻的宣言。 他神情复杂,愈加肯定温辞双标。 前脚说:‘撒谎鼻子变长。’ 后脚为了证明爱人关系,四根手指朝天的撒谎。 江云舟不会拆穿温辞,只是换了只手举起,另一只手牵上温辞,揉捏了一下他的指关节。 仿佛在控诉温辞双标。 温辞笑了笑,任由江云舟揉捏。 而何西西这个主动追求,众人倒不意外,苏安然看着就不像会主动示好何西西的人。 反而何西西脾气不好,但目光就没离开过苏安然。 轮到何西西,他恨恨道:“我曾排了五个小时队伍,给某人买早餐,某人还不吃!” 苏安然拍了拍何西西,安抚小朋友:“车上吃容易撒身上,下车吃。” “哦。”何西西安分了。 现场全部折下手指。 李昌看向杨恩恩笑道:“可惜你每次都吃完,不然我们能多一分。” 杨恩恩翻白眼:“能怪我?” …………………… 看到有小可爱参加互动活动,在这条下面评论,作者都尽量回复互动! 第161章 合约综艺? 轮到苏安然,他显然没什么胜负欲,简单道:“我曾臭骂了一顿上司。” 不出意料的是,现场只有李昌折了。 因为他就是娱乐公司顶头上司。 温辞眨了下眼,有些惊讶道:“江哥,骂过上司?” 江云舟道:“没少骂。” 众人齐刷刷聚焦李昌,在场没人不知道,江云舟拥有娱乐公司股份前,说起上司就只有他了。 李昌掠过一丝难堪。 江云舟瞥他一眼,无意当众撕破脸,让他下不来台,解释道:“观念冲突,现在也有。” 只是之前他没有自立门户的想法,观念冲突局限于一家娱乐公司,李昌便不以为意,既不当回事,也不重视。 这次他想要自立门户,李昌气急败坏,使起了阴招。 嘉宾们这样明显缺少胜负欲,导演看得头疼,再厉害的嘉宾,也架不住没有综艺感。 他干脆放出三张图片。 第一张就是常见的乡村别墅,小二层楼,地面平整铺了瓷砖,墙面白净无污渍。 六个人不缺钱,这居住条件,六个人并不放心上。 但接下来第二张照片,便从小二层乡村别墅,变成了红砖农院,照片里还有几只家养鸡鸭低头吃食。 众人脸色开始凝重。 第三张照片出来,图片里那不下雨都漏风的茅草屋,令六人面面相觑,眼中跳动火焰,看彼此的目光带上警惕。 大家尤其多看了两眼何西西,因为他分数目前最高,威胁性最大。 温辞无所谓居住环境,七天而已,又不是住上百年,但看着江云舟不自觉皱起的眉心,他摩挲了一下拇指内侧。 靠近江云舟,略微垂首,耳语道:“哥,我没什么特殊经历,只能靠你了。” 温辞呼吸滚烫,江云舟耳尖一麻,立刻染上一层红晕,他看着二三张图片,又看看温辞。 细皮嫩肉不像是能吃苦。 江云舟自觉责任深重,轮到他时,他燃起斗志,果断道:“我曾在街上被警察盘问。” 另外几人:“???” 他们打量江云舟凤眸中的下三白,这张脸放电影里很有故事感,可以说就是老天赏饭吃,何况江云舟自身还有天赋。 但它放现实生活中,只会不像好人。 路上被警察盘问,极为正常。 五个人憋着笑,麻溜折下手指,温辞举着仅剩的两根手指,想了想,笑着道:“我曾染过一头绿色头发。” 众人更惊诧了。 纷纷看向温辞,他虽戴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装饰品,但他的脸过于权威,总是让人忽略他的装扮。 别说他们,江云舟早就知道这个,再次听到还是有些好奇。 又来了一轮,杨恩恩和李昌率先淘汰。 江云舟后面有些不择手段,何西西说的,只要能东拉西扯上,他都不会折下手指。 温辞还给他打掩护,专门说一些他可能有,但对手绝对没有的经历。 最后游戏结束,江云舟举着两根手指,松了口气,看向温辞时唇角略微勾起。 看着凤眸写满得意的江云舟,仿佛在说,瞧,没让你受委屈吧。 温辞低头亲他一口,轻声笑道:“谢谢亲爱的带飞。” 亲爱的…? 江云舟脑海一阵轰鸣,咬了一口舌尖,勉强没在摄像机下暴露破绽。 导演也很满意,后面各位明星没少爆料,至少今天的头条稳了。 直播间观众吃瓜一次性吃得有点撑。 【啊啊啊啊,手慢没来得及截屏,谁截屏了发一下,好人一生平安!】 【男朋友染绿毛我无法想象啊!】 【你们别光看他在江哥面前乖巧,看看他的打扮,其实不难推测,男朋友不是多温顺的人。】 【啊?背地里叛逆,面对爱人收敛尖刺,这是什么,好好磕!】 【七年老粉,没想到江老干部居然能撒手玩无赖,就是为了综艺游戏胜利。】 【西西后面着急了,连十岁差点被拐卖都说了,智商不高的样子,怎么办,作为他粉丝有点丢脸。】 【哈哈哈哈哈……】 江云舟为自家金丝雀争来了最好的住所,坐回温辞身边,唇角都还是上扬的。 而何西西垂头丧气,懊恼苏安然跟着他吃苦。 李昌和杨恩恩脸色有些难看。 一场游戏下来,大家都有些疲惫,导演有心让直播效果更好,可也清楚他们一群大咖,他得罪不起。 只能放任他们休息。 温辞学着江云舟,揉捏了一下他的指节,问道:“哥困吗?” 一提起这个,江云舟当即想起先导片,温辞抱他上楼的画面,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先导片上映,无数观众看到了他被端着两条大腿,被抱上楼睡觉,还不允许温辞离开。 想到这儿,江云舟攥紧了拳头,咬牙道:“不困。” 温辞像是没看懂他面色为何突然沉下,脊背塌下,单手托腮,笑着望他道:“昨晚紧张没睡好,我有点困。” 看着温辞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江云舟立刻懂得温辞意思,表情无奈,心底却是非同一般的愉悦,偏开头,展露肩颈道:“靠着我睡一会儿。” 温辞没客气,将脑袋放了上去,双眸微阖。 江云舟为上镜好看,平时经常锻炼身体,腹肌没有八块也有六块,薄薄一层肌肉附上高挑的身躯,十分漂亮。 枕着也十分舒服。 但这种姿势久了,江云舟必然会不舒服。 于是温辞没有枕太久,正当他打算起来时,感觉到一只手抚摸他的后脑勺,并轻轻抚摸耳垂上的耳钉。 温辞便不着急起身了。 直至江云舟摸到他的睫毛,温辞才睁开眼,看向来不及收手的江云舟。 江云舟表情有一刹那空白。 他结巴了一下,说道:“我……你耳钉没摘,睡觉不舒服。” 温辞没起身:“哥要帮我摘了吗?” “……”江云舟犹豫片刻,“嗯。” 温辞将头侧了侧:“轻一点。” 江云舟脸色绯红,手指无比僵硬,又怕伤到温辞,深呼口气,小心谨慎摘下一个。 耳钉款式简单大方,放到手中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耳钉,完全想象不到它戴在温辞耳朵上,多么引人注目。 温辞忽然抬头,江云舟一心虚,差点握拳把耳钉藏起来,好在温辞没多看,只是微微露出另一只耳钉,轻笑道: “哥,还有一个。” 第162章 合约综艺? 大巴车最终停靠在一处偏远乡村。 炎热夏日,大树底下有几人聚集纳凉,瞧见崭新气派的大巴车,有村民用扇子朝着大巴车指指点点。 扫视周遭低矮的建筑,杨恩恩勉强笑笑:“导演,这是哪里啊?” 导演乐呵呵道:“放宽心,不会把你们卖了的,这是我国非遗传承最多的村子,这次也是和节目组签了合约,我们来这里拍摄。” 本次拍摄,双方合作双赢。 节目组需要具备热点的拍摄场地,村落需要明星来这里宣传,他们便达成了合作。 按照提前的约定,村民没来打扰拍摄,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 众人下车,大巴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导演拿出小喇叭,站在太阳底下吆喝:“我们每一对儿情侣,分别要干农活或者学习非遗技术,得到积分兑换食材!” “期间,节目组不会提供任何食品!” 他拿出三黄三蓝六张卡片。 “黄色农活,蓝色非遗,具体你们自己协商。” 李昌和何西西倒是很顺畅拿到了黄卡。 挨到温辞,江云舟说什么都要拿黄卡,去干体力活。 他摘下麦克风,避开摄影机道:“你穿的厚,干农活又没法挽袖子,不合适。” 温辞是示意农田里穿着外套干活的老伯:“能干的。” 江云舟思索该怎样劝他放弃,但温辞笑吟吟低声开口:“况且哪有金主…” 江云舟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直接打断他道:“金主也可以干体力活。” 看着温辞投过来的视线,江云舟脸色一臭:“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包养方式,你不能总一概而论,而且金丝雀不是应该听从金主命令吗?” “确实。”温辞似乎若有所悟。 有些人将金丝雀当宠物养,但有些人将宠物当家人养。 依着这个逻辑,温辞笑道:“江哥是把我当家人了吗?” 阳光正热,他一笑,仿佛将阳光拘在了眉眼间,扫荡世间一切阴暗。 江云舟很难不分神欣赏自家金丝雀的笑容,可回过神一琢磨,他脑门立刻挂上了问号。 什么叫,把他当作家人? 温辞显然不是将爱人与家人,画了等号,才这么说的。 可如果不是指爱人。 他不是变态,没有嗜好突破伦理道德玩骨科,怎么也不可能将他当作家人啊? 江云舟不懂就问:“为何说我把你当家人?” 日头正盛,温辞后退了两步,倚靠着树干,躲在树荫下。 环胸笑道:“现在有些人将宠物当作孩子来养,江哥对我这么好,我怀疑,江哥是不是有同样的心态。” 江云舟哑然,一时不明白是自己落伍太多,还是温辞脑回路实在太清奇。 他扶额道:“你不是宠物,我不是变态。” “这样啊。”温辞笑了笑,眉眼弯弯,“那江哥休息,我先去忙任务。” 江云舟彻底被绕糊涂,眼睁睁看着温辞戴上麦克风,去抽走了黄卡。 还顺带找导演要了把镰刀。 像是试试趁不趁手,还在手中舞动了一下。 看得江云舟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个意外温辞一片皮肉没了。 杨恩恩看见温辞的动作:“温辞哥,你用过镰刀吗?” “没有。”温辞说道。 上个世界最后一段时光,虽然是于农村度过,可他们种植的都是蔬菜瓜果,米面仍旧吃的现成品。 眼看温辞整理工具,准备出发。 江云舟臭着脸,叫停道:“你还要画画,手受伤了后果严重。” 一听这话,导演也有点踌躇。 他们先导片里没播放,可他看过温辞绘画水平,可以说当时后台惊叹一片,所有人都笃定,温辞未来不可限量。 还感概难怪江影帝爱上了一个尚未出名的素人。 这样一双手受伤,他们担待不起。 温辞有些好笑,绕了江云舟半天,却还是让他找到了破绽,并一击即中。 导演神色为难,温辞也没强硬坚持。 眼睁睁看着江云舟脚步轻巧地来到面前,凤眸愉悦,摊开了手,上面赫然有一张湛蓝的卡片。 温辞挑了下眉,掏出黄卡,与其对换。 农务而已,顶多累点。 他不是非要大包大揽一并揽下。 于是,一行人穿戴装备去了农田挥汗如雨,一行人干干净净到了村子内最好的房间,学习制作非遗。 【哈哈哈哈哈!格格不入啊!】 【男朋友坐苏安然和杨恩恩中间好扎眼,哈哈哈哈哈哈,感觉像是绵羊群里进了只灰狼。】 【江哥倒是融入农活队,只能说,要不是男朋友,我们江哥也超级攻!】 233打小报告:【宿主,网络上弹幕在嘲笑你!】 温辞手上动作没停,精神海里道:“没事。” 外界评价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何况那些评价未必有恶意。 其实非遗制作必须拿刀,同样有受伤的风险。 但雕刻拿的小刀精雕细琢。 小心一点,基本不可能受伤。 房间内老师傅细细致致讲解木雕步骤。 从挑选木材到处理木纹,同时还让大家尝试着雕刻。 杨恩恩雕刻了两下,就手腕酸疼,视线瞥了眼摄像机,他来参加节目不是为了学习雕刻破木头的。 便嘻嘻哈哈道:“温辞哥,你是学美术的,肯定对这些不陌生吧?” “有专业学过的?” 大师傅回头去看温辞,只见他手中的木头已经初步雕出了外形,而且一看外形就知道成品非常端正。 温辞垂眸,吹了下木屑,笑着回答:“不陌生,但也不太一样。” “那还是比我们有优势啊!”杨恩恩雕刻着木头,撇嘴娇嗔,“不公平嘛!” 温辞换了把三角刀,一转手,刀锋反光令杨恩恩眼睛一晃,加上他本就三心二意,鲜血逐渐染红了木雕。 “嘶!”杨恩恩扔下木雕,惊呼,“我的手!” 老师傅赶忙上去查看:“没事,擦破了点皮,包扎一下就行。” 第163章 合约综艺? 温辞放下木雕,象征性问候:“没事吧?” 苏安然身为江云舟朋友,又不靠粉丝吃饭,干脆全程没动,捧着木雕观赏杨恩恩表演。 杨恩恩一听是温辞的声音,顿时顾不得对着镜头卖惨,抬头可怜兮兮道:“有点疼……” 老师傅粗糙的大手,挠了挠鬓角,头疼道:“没大事,包扎一下就行,不行你休息一会儿。” 杨恩恩眼眶通红:“抱歉,我痛觉比较敏感,可是我休息了,木雕积分要怎么办?” 温辞坐在屋子角落,窗口光亮将他照得无比通透,他瞥了眼杨恩恩伤口,笑道:“不如杨先生去包扎,我来帮忙雕刻?” 说是帮忙,看这架势,杨恩恩约莫是不会回来了,大概率是他一个人雕两个。 杨恩恩目的达到,眉开眼笑:“谢谢你温辞哥,你人真好!” 233奇怪:【宿主,你为什么要帮忙雕刻?】 温辞专心雕刻,只回了一个字:“吵。” 大学美院有基础雕塑课,加上温辞玩刀方面得心应手,短短三小时,第一个木雕雕刻完毕。 摄像机来了个特写,小小的木雕活灵活现,连下三白凤眸都雕刻出了精髓。 苏安然探头赞叹:“这是云舟?” “嗯。”温辞笑道,“像吗?” “像,太像了!”苏安然啧啧称奇,“没想到云舟那个毫无艺术细胞的人,竟然能找到一个艺术家男朋友。” 怪不得以前满脑子演戏,极少关注外界事务的江云舟,一改常态非得自己干重活,不肯男朋友吃一点苦。 是个人都有七情六欲,而温辞雕刻个非遗都要雕刻他,并且全程没有看江云舟照片,全凭借印象雕刻。 这一手,谁看谁不心动? 温辞放下小小的江云舟,略过杨恩恩雕刻得不成形状的木头,拿起一个新的开始雕琢,谦虚:“称不上艺术家。” “迟早的事儿。”苏安然说道,“你真要给杨恩恩雕刻?” 前段时间舆论闹得沸沸扬扬,江云舟和李昌还没解约,不好翻脸。 但温辞完全可以不这么顾忌杨恩恩。 温辞似乎没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忙着雕刻,就简短回复了一句:“队友之间的互帮互助。” 【男朋友性格有点软啊,现在网上江哥粉丝和杨某粉丝吵翻了天,干嘛帮他雕刻?】 【唉,毕竟是综艺节目,表面上肯定是客客气气的……】 【等等,男朋友在雕刻什么?】 【握草!男朋友会雕!期待等会儿杨某收到的反应!】 苏安然也看出来温辞雕刻的形状,忍俊不禁道:“互帮互助,是这么个互帮互助?” 温辞瞥来一个眼神,仿佛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雕吧,我不打扰你!”苏安然喷笑说罢,找了块新木头,想试试雕刻何西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导演宣布任务结束,村口节目组任务提交点,江云舟背着麦篓等待温辞一起提交任务。 温辞没让他等多久,不一会儿,就见温辞踏着夕阳余光,远远走来,走到他跟前,笑着道:“哥,辛苦了。” 然后将一个木雕塞进他手里,没等江云舟回话,转身走向杨恩恩。 江云舟看了眼手中雕塑,怔怔愣在原地。 旁边的苏安然调侃:“喜欢不?” 江云舟细细抚摸自己模样的木雕,唇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哪还有能吓哭小朋友的臭脸,只剩满目柔情。 “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苏安然随手将木雕递给过来的何西西:“行吧。” 何西西翻来覆去观察半天,犹豫不决道:“你雕刻了只鸭子?” “是你。”苏安然给了他后背一巴掌。 何西西看着木雕,摸了摸脑袋,笑容傻兮兮:“挺像。” 【没眼看。】 【为啥舞台上拽里拽气的摇滚小王子,谈恋爱之后会是这个鬼样子?】 【江哥也没好到哪里,看男朋友的眼神都快泛出水光了!】 【姐妹们,这两对cp我先干为敬!】 另一边,温辞将木雕用手帕包裹,交给同样等待已久的杨恩恩。 杨恩恩特意用包扎夸张的手接过手帕。 期待地揭开手帕,露出了里面一位骄傲得意的小人,小人手中举着一个眼熟的奖杯,正是最近莱娜电影节奖杯。 也是杨恩恩拍摄了一部烂片,自信心爆棚送片参与评比,却颗粒无收,而江云舟揽下所有奖项的奖杯。 再一看,上面那一对下三白凤眸,活似在嘲笑不得不强装喜欢的杨恩恩。 他牙缝里挤出:“谢谢!” “不用客气。”温辞笑道。 杨恩恩额角青筋抽搐,强撑着将木雕拿去换积分,但导演又道:“不是亲自雕刻的,只能换一半积分!5分!” 杨恩恩:“…………” 恰巧何西西和江云舟也来了。 江云舟看见了那个木雕,唇角笑意简直要溢出屏幕,跟木雕上骄傲得意的笑容堪称一模一样。 何西西掏出他的劳动成果,以及那只丑陋的鸭子,昂着头道:“算一下积分。” 导演评估了一下:“非遗雕塑积分5分,农田收获分7分。” 杨恩恩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李昌常年坐办公室,偶尔去一趟健身房,何西西却要保持身材,需要经常去健身房。 农田收获远远不及何西西,只有可怜的5分。 关键是,江云舟兑换积分,一个是他忙碌一下午的八分,一个是温辞雕刻的十分,总共十八分,直接超越了他们八分。 盯着计数板上冰冷的数字,李昌与杨恩恩脸颊生疼。 【该说不说,他们好弱……】 【一个磨洋工,一个一点小伤哼哼唧唧,绝配。】 【我们杨宝痛觉敏感,又不是杨宝愿意受伤的,不要苛责伤员好吗?】 江云舟粉丝一般不在直播间骂杨恩恩,以防引起骂战,把直播间搞得乌烟瘴气,影响江云舟路人缘。 但他们不是没有脾气。 看见杨恩恩出了糗,立刻转战微博,把杨恩恩一点伤口,就哭唧唧罢工的表情包传得漫天飞。 忙着引导舆论,几天没合眼的经纪人看着一边倒的舆论,差点笑歪了脸。 赶忙催员工多发营销温辞的帖子。 务必让所有网民都知道,他家江哥的眼光有多高,不是那狗屁总裁能碰瓷的! 于是,短短一天时间。 ‘温辞’‘江云舟男朋友’‘综艺《爱情》’三个热词被浏览了无数遍。 但凡关注娱乐圈的基本都知晓江影帝谈了个各方面优秀的男朋友。 温辞的照片更是成了许多人的头像。 甚至一些一看就是直播间截屏。 第164章 合约综艺? 积分兑换了些食物,来到节目组安排的乡村别墅。 丰盛的晚餐,安逸的居住环境。 江云舟看着对面画草稿的温辞,恍惚间觉得参加综艺没什么不好,甚至隐隐有种多参加几个的冲动。 全然忘了之前他口口声声专心表演,百般拒绝经纪人。 温辞起身去端来一杯水,走到江云舟身边,俯身放到他手边,江云舟却动作幅度极大地弹射起身。 江云舟咽了咽口水,远离温辞两步,才道:“没洗澡,有汗味。” 温辞放下水杯,轻笑了一声,也是为难他了,有着洁癖还要田间忙活一下午。 看233的转播,好几次虫子不知不觉爬到手上,江云舟发现了,也只是黑着脸甩掉,然后接着弯腰割麦子。 温辞不顾江云舟后退,抬手从他头上拿下一根麦穗:“江哥,累吗?” 江云舟看着那根麦穗,肩膀突然泄了力:“我有什么可累的,我只是体验一天农民的生活,可那些劳苦农民,岁岁年年如此。” 温辞视线转向餐桌干干净净的饭碗。 以往为了他能吃好,江云舟通常会多做一些,而今天饭菜盘子都是锃光瓦亮的,他还以为是累了一天,饭量增加。 没想到是心生感悟,不忍浪费粮食。 温辞走近两步,江云舟没再退。 感受着眉心柔软的触碰,江云舟忍耐一天的疲惫涌上心头,想要抱他,又怕衣服上的脏污将他蹭脏。 温辞似是察觉了他的想法,俯身搂住江云舟柔韧的腰肢,低声道:“别担心,哥身上味道不大。” 忙碌了一下午,味道难免有一些。 却算不上难闻。 江云舟道:“脏。” 温辞松开他,胳膊下移,带着他的手缓缓移动,最终抚摸上卫衣胸口,他眉眼弯弯地笑: “没准,我的比亲爱的更脏。” 雕刻最后打磨圆润时,看不见的微小木屑满天飞。 他草草拍打了几下,外表看不出多少端倪,实际上衣服里藏着不少遗留。 看着不显,一摸就很清楚。 摸着温辞卫衣下饱满的胸肌,江云舟完全没留意什么木屑不木屑的。 他满脑子手感真好! 【啊啊啊啊!截屏!】 【江哥,你手往哪搁呢?放下,让我也摸摸!】 【这是我不充会员就能品鉴的细糠吗?】 【男朋友性张力爆棚!你们看江哥的手是拱起的!说明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然而,煞风景的电话铃响起,惊得江云舟立刻撤回了手,勾着脑袋不敢抬头,并着急忙慌寻找手机。 拿起手机,江云舟刚松口气,却见屏幕漆黑,显然不是他的手机来电。 回过头,只见温辞刚刚带着自己移动的手,俯身拿起手机,另一只手摘下麦克风,并看向他指了指外面。 江云舟红着耳廓,忍下羞赧道:“快去。” 温辞嗯了一声,调转方向,朝外面走去。 来电显示,是曾经同住廉价出租屋的徐青,电话一接通,徐青便激动咆哮: “温辞,你的画获奖了!还有几幅有人出高价收藏!” 温辞揉了揉耳朵,问道:“哪一幅?” “所有!”徐青音调飙高,“我从你那儿拿的所有画!” 温辞看着乡村夜晚无边星河,笑了一声道:“麻烦你了。” 油画登峰造极不是说说而已。 艺术需要被外界欣赏,他便在参加节目前,联系徐青,委托他将画作拿去展览或参赛。 徐青也懂绘画,他就没有限制徐青发挥,让他自行选取画作,自行决定参加的项目是展览或者竞赛。 除了特殊几幅画作,大部分他也授权徐青买卖。 徐青看着面前被标价将近八位数的画作。 一眼望去,天马行空,分明画了一片天空,天空中却有着各种色泽,似大海波澜,似人鱼尾巴,似精灵花园。 让人不禁疑惑,它究竟是天空,还是海洋中天空的倒影。 自由、浪漫、飘渺、不受任何约束、万事遵从内心。 就像温辞给他的感受。 徐青激动地全身颤抖,差点拿不稳手机:“温辞,你以后……” 说到一半他停下。 因为以他有限的见识,断定不了温辞的未来,只知道他未来必然与那些璀璨明星,一同镌刻艺术长廊之上。 听着电话里激动的声音,温辞并非全然淡定,怎么说,都是他竭尽心血努力的结果。 虽然他寿命漫长,绘画时间漫长。 可漫长并不意味着付出不值一提。 卫衣本就肮脏,温辞拍了拍乡村别墅台阶,便干脆坐了下来,手肘支撑膝盖,抬头仰望夜景。 笑着道:“你有兴趣成为我的经纪人吗?” 徐青不可置信:“我?” “嗯。”温辞笑道,“这次你做的很优秀,与其找个不信任的陌生人当经纪人,不如找你。” 不仅明星需要经纪人。 画家同样需要经纪人协助他处理商业上的事务,以便画家专心创作。 徐青漫画枪手出身,没有什么名气,但当时能介绍一个邻居去画廊兼职,说明他心眼不错的同时,商业上也有些涉猎。 这次的委托又证明了他的能力。 那么他何必舍近求远,去找那些所谓的专业经纪人。 他言语轻飘飘,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徐青几乎是哽咽道:“你不嫌弃我缺乏经验,我当然愿意!” 徐青太明白,当温辞经纪人是一件多大的便宜。 他也看了综艺《爱情》的直播。 知晓那天接走温辞的人是谁。 出于某种警惕心,他有留意温辞名义上男朋友的大致情况,可以说,他当了温辞经纪人,分成收入不比影帝经纪人少。 于他而言,一步登天不为过。 徐青挂断电话,国内网络也收到了消息。 热搜词条从‘温辞《爱情》’‘温辞江云舟男朋友’到‘温辞一画千万’‘鲁尼绘画展,温辞画作’等等一系列内容。 众人先是不明所以。 看见温辞两字,还以为综艺出了什么新鲜事,直到看懂热搜内容,评论区满屏问号。 不敢置信年纪轻轻的温辞,竟然一声不吭就取得了如此大成就。 而且温辞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甚至人还在直播,啊,不,刚还在直播。 就爆出这么大新闻。 第165章 合约综艺? 与此同时,屋内喝水降温的江云舟又一次听见了手机铃声,同款手机来电铃声往往也一样。 江云舟顿了一下,才摘下麦克风,接通电话。 “云舟,你快看网上热搜!”经纪人语气急促,他一口气没缓,“你一定要想办法稳住温辞!不能让他露馅!” 江云舟摘了麦克风,直播间粉丝无法得知电话内容,但今晚突降相关热搜,她们猜也能猜个大概。 【估计报喜来了!】 【男朋友真牛,难怪江哥死心塌地呢,一点重活都不愿意男朋友干!】 【江哥翻手机了,那个老干部终于翻手机了!震惊粉丝一百年!】 【咿?你们看江哥,表情不像是单纯的喜悦?】 经纪人随时关注直播间,看见这一条弹幕,立即通知江云舟:“注意表情管理,别让直播间看出什么!” 江云舟能成为影帝,演技自然没问题,关键在于他想不想演,可这种情况轮不到他想不想。 他一旦露馅,不仅是自己,连温辞都会遭受非议。 江云舟放松眉眼,遮住凤眸里显凶的下三白,语气是出自内心的喜悦:“好,没什么事情,我先挂了。” “等等!”经纪人想多交代两句。 江云舟扬着唇角,挂断了电话。 【男朋友进来啦!好奇江哥会怎么恭喜男朋友!】 【嘿嘿~这才是真正的双强cp,好磕爱磕!】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家喻户晓影帝x国际知名新晋大画家~】 然而,温辞刚刚踏进别墅大门,江云舟反手掀开沙发巾,盖住摄像机。 【?????】 【有什么是我至尊VIp不能看的?】 【江哥不要啊!雅蔑蝶!】 她们再哀嚎祈求,屏幕都没有重新亮起的意思。 温辞见到这一幕,便没再戴上麦克风。 江云舟也没继续伪装表情,而是展露出真正的悲喜交织,忐忑不安。 忙碌一下午的衣服依旧脏兮兮的。 可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洁癖。 他定定凝视着成为知名艺术家的温辞,问道:“合约,你准备怎么办?” 温辞望着如临大敌,显得无比凶恶的江云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将问题丢了回去:“什么怎么办?” 江云舟沉息道:“解约费不过你一幅画的价钱,你……” 要解约吗? 江云舟说不出口,如鲠在喉。 温辞逗他一下便满足了,不打算真让他忐忑难安多久。 轻笑着道:“可能是穷惯了,有点舍不得花上千万解约。” 江云舟脑子混沌,竟有一瞬真的以为侥幸逃脱死局,又慢慢意识到不对劲。 温辞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算全然了解,可也了解了一部分。 表面上,画画颜料买最好,汽车也选最漂亮,仿佛是金钱堆砌出来的昂贵骄奢金丝雀。 实际上,小水桶用不烂便接着用,玛莎拉蒂开两天,还是换成了新能源环保汽车。 连画画颜料都是全部试一遍,选择最合适,手感最好的买。 面对自己金山银山的诱惑,他只保持了一个相对舒适的生活质量,却没有一丝一毫奢侈糜烂的苗头。 他的物欲某种程度上少得可怕。 这样的温辞,怎么可能一暴富就改变心性,变成守财奴? 江云舟攥紧拳头,哑着嗓音:“假如说我不要违约金呢?” 这可谓是一场豪赌,江云舟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全靠温辞脸色上下跳动。 看着江云舟紧张不安的神色,听到他连违约金都不要了,温辞立马故作委屈道: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让江哥不要违约金都要解约。” 江云舟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的前任金主爸爸是什么意思?”温辞笑问。 江云舟看清温辞眸中的笑意,顿时恍然大悟,又不可置信问道:“你…是不是对我也有意思?” 不然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怎会还愿意逗他。 温辞指节抵着下唇,沉吟片刻,点头承认了:“有点?” 江云舟无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有点。” “就是有的意思。”温辞笑容好看。 江云舟心脏因为这一句肯定,落下嗓子眼,却扑通扑通没尽头的狂跳,跳得他胸口生疼生疼。 怀疑自己身处美梦之中,一个会疼的梦。 好半天才哑声道:“综艺还要录吗?” “录。”温辞笑道,“为什么不录?一出名就跑路,那多没契约精神。” 江云舟不敢相信,反复确认道:“那你算是我男朋友?” “我不一直是江哥的男朋友?”温辞玩起了移花接木,“好多观众都接纳的关系,难道江哥想抵赖?” 江云舟细细盯着温辞双眸:“解约之后…真正的男朋友。” 温辞走近了两步,看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逐渐逼近,以及盛着夏夜浪漫的桃花眼,江云舟呼吸开始急促。 温辞却停在他一米开外。 他没有直白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他的口袋,笑道: “江哥收了我的定情信物,除非还给我,不然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是要以身相许的。” 江云舟一愣,一掏口袋,掏出了一对儿耳钉,正是大巴车里摘下忘还的。 他看着设计简约的纯银耳钉,凤眸里的下三白都显得无比柔和,也尝试开玩笑:“你老家哪的?” 温辞微微低头,蜻蜓点水般亲他一口:“首都。” 恰巧,江云舟也是首都出生。 他抬手抚摸温辞没戴耳钉的耳洞:“我怎么不知道老家有这个规矩?” 温辞脸皮厚,笑着道:“温家新一代刚定的,江哥孤陋寡闻。” 江云舟哭笑不得,什么叫他孤陋寡闻。 他嘴上绕不过温辞,就径直又吻了上去。 堵住让他爱得不行,又起伏不定的唇。 这家伙生得真好,连唇都生了个天生带笑的微笑唇,根本没有人能对着他僵持太久。 参加节目之前,江云舟有金主身份,反倒敢有恃无恐地跟温辞亲近。 参加节目之后,一是摄像机限制,二是好友苏安然与何西西的相处方式,让他意识到了,他不愿意一辈子靠合约亲近温辞。 心里有了奢望,行为就多了顾忌。 现在奢望成真,江云舟五味杂陈。 而温辞察觉他的分神,第一次上手摩挲江云舟腰肢,引导他深入交缠,一吻结束,空气里弥漫无比暧昧的气息。 江云舟抓住温辞衣摆喘着粗气。 温辞拇指擦了擦他薄唇上的水渍,江云舟缓过那种引人沉溺的窒息感,略微抬头看向温辞,恰巧温辞也看了下去。 两个刚确认关系的成年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尽是心照不宣。 别墅客厅摄像头被遮盖,卧室摄像头还没有,它检测卧室来人自动开机,观众尚未欢呼两秒。 只见两道身影看了眼摄像头,竟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温辞问233确认,找了间没有摄像头的房间,两人洗了个战斗澡,洗去木屑和麦穗。 这个房间没有换洗衣物,江云舟就看着一只狐狸朝他走来。 狐狸抛了下护手霜笑道:“哥,只有这个。” “这个…也行。”江云舟抿了抿唇,“稍微收敛点…别这么张扬…” 他快喘不上来气了。 “没问题。”温辞拧开护手霜闻了闻,“都听江哥的。” 看着眼前睁眼说瞎话的黑心芝麻团,江云舟叹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也不准备想办法。 这时,温辞笑道:“哥,茉莉味的。” “…可以…”江云舟蜷了蜷手指。 “………………” 第166章 合约综艺? “…………” 夏天本就燥热,经历几小时躁动,房间仿佛蒸笼一般,温辞起身打开空调,端起浑身瘫软的江云舟。 片刻后,房间温度降了下来。 江云舟也被温辞洗刷干净,塞进被窝。 他全程任由温辞摆布,声音沙哑得惊人,滚动了下喉结缓解干涩。 两眼无神道:“你这个……也是生来就会?” 温辞擦了擦头发,躺在他身旁,理直气壮:“哥难道不会?” 他当然能装生疏,打消江云舟怀疑,可受罪的却是江云舟。 为了江云舟少受点罪,就只装了一半,没想到这一半对于他而言,也是从未接触过的娴熟。 江云舟纳闷:“……” 这玩意女娲还看属性分配? 江云舟将信将疑,可也没有理由怀疑温辞,便转移话题道:“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 有些好笑他才发觉,事到如今,也没了掩饰的意义。 温辞笑出了声道:“嗯,早就知道,哥不喜欢怎会包养我。” 江云舟不是随便的人。 看原命运线就明白,能被经纪人选中,‘贱攻’长相也不错,但就是止步于假男友关系,没有一点暧昧的趋势。 这样的江云舟提出包养,除了上心之外没有其它缘由。 江云舟实在太累,没察觉温辞还在逗他,解释:“我是说,知道我想和你成为苏安然何西西那样,真正的情侣。” 温辞笑了一下,没说知不知道,只是又亲吻他的眉心。 江云舟凤眸一怔,困意顿消,只觉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看向发丝微湿的温辞,换了个问法: “你在此之前是不是也喜欢我?” “嗯,喜欢。”温辞笑道。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江云舟嘴巴张张合合,半响整理出了一句:“什么时候?” 温辞狡猾道:“跟江哥一样。” “第一面?”江云舟下意识道。 “……”温辞沉默了一下,旋即闷闷地笑了,“可能是吧。” 只能说,老干部玩包养,玩了个寂寞。 最后什么底裤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江云舟却没有多懊恼是他自己揭了自己的老底,遇见温辞之前,他在爱情方面一窍不通,之后所有的感受全是温辞带给他的。 爱情中需要拉扯,需要相互垂钓,他一概不知。 见温辞笑,他就跟着开心。 即便暴露了一些本想带进坟墓的秘密。 温辞看向年近而立,娱乐圈打拼七年,取得不菲成就的江大影帝,此刻竟然有种别样的纯情。 温辞伸手扣住他的手,两只手十指交插,体谅他累了一天:“睡吧。” 江云舟闻言几乎瞬间睡沉。 次日集合,众人看见两人牵着手,远远走过来,无端觉得俩人更腻歪了。 但还是昨晚爆炸性新闻更引人瞩目,以往对温辞爱搭不理的李昌都主动点头示好。 杨恩恩更是蹦跶着挥手:“温辞哥!江哥!早上好啊!” 江云舟不难看出杨恩恩对温辞的特殊,压低声音道:“他叫你温辞哥?” “嗯。”温辞笑道,“跟着江哥辈分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江云舟默默看了眼温辞,以及他领口的麦克风。 有点不明白这家伙怎么长的,好看就算了,脸皮还能长这么厚。 【呦呦呦~我们大画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果然,真正的纯1从不在意口头输赢!】 【我只想知道昨晚发生了啥?】 【楼上,你听江哥嗓音,还猜不到吗?】 【啊啊啊啊!江哥别把我们当外人啊!想看,看现场!】 【姐妹,你……!】 江云舟不晓得网上把昨晚猜了个七七八八,牵着温辞听导演讲解今日任务。 昨天导演连夜改了剧本,今天纵然是力气活,也没有了容易伤手的项目。 农活组下地掰玉米,非遗组扎染布料。 导演说完,温辞便低头与江云舟对视。 江云舟明白温辞的意思,可就是撇过头,躲过让他心志不坚的视线。 温辞也不硬来,只笑着道:“哥哥好生无理,按照我们老家的规定,收了我们的定情信物,就要让着我们的。” 江云舟顿时觉得耳朵发烫。 他揉了下温辞手腕,质问:“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嗯,”温辞想了一下道,“我脸皮比较厚?” 江云舟没忍住,抬手掐了一下温辞脸颊。 皮肉贴着棱角分明的骨骼,揪不出来多少肉。 温辞还专门低头,方便他来捏。 大巴车上令他悲伤的想象成真,却与他想象的前因后果全然不同。 一个是屈从现实的金丝雀,一个是坏心眼恶趣味大狐狸。 而且这狐狸吃准了他喜欢,狐狸尾巴藏都不藏。 江云舟拿温辞没办法,加上今天没有拿刀的任务,只能眼睁睁看着温辞拿了黄色卡片,顺道捎了张蓝卡给他。 干农活清晨还好,清爽的微风不徐不燥,但随着时间流逝,日头逐渐高悬。 烈日炎炎下,空气扭曲变形,连玉米叶都显得蔫巴了些许。 一个玉米不难掰,难的是一大片玉米,扛着日头一个一个地去掰。 温辞再不易出汗,这种情况下也难以维持干爽,他将发丝往后拢,露出极浓极艳的五官,汗珠顺着眼睫挣扎滚落。 【谁敢想啊?大画家居然长成这副模样。】 【没有恶意,问一问他招模特吗?可以脱衣服画曲线~】 【楼上滚啊,男朋友是我们江哥的,而且你看过男朋友画作没有,人家大多画奇幻风景,不画人像。】 头发拢起依然很热,温辞微微蹙眉,勾了勾衣领散热,收效甚微。 肉体凡胎,热过度必然生病。 温辞没有自虐的喜好,便站直扫视周围,突然冲摄影师礼貌笑道:“劳烦帮我看一下玉米。” 然后长腿一迈,没几分钟,镜头里没了人。 摄影师想追,可看着一地玉米欲哭无泪。 所幸温辞很快回来,只是卫衣换成了黑色t恤,这是他第一次在镜头里露出这么多肌肤。 【哇塞!肌肉、冷白皮、耳钉、手链、项链、大背头,这什么极品艺术家?】 【男朋友胳膊怎么了?好像贴着膏药?】 【哈哈哈哈,对不起,但真的跟我爷贴的膏药好像啊。】 【男朋友脸太伟大了,你们不说我根本没注意,注意到了也以为是啥装饰品。】 导演看见那膏药紧张得不行。 生怕温辞在他的节目出了问题,影响今后画画,那把他卖了也赔不起。 就急忙让摄像头移开,追问温辞是否受伤。 得到答案才让直播继续。 只是直播间多加了一个弹框:‘膏药属于特殊原因,没有受伤,请大家放心!’ 第167章 合约综艺? 现在的《爱情》综艺称一句人均大咖绝不过分。 上有大画家温辞和影帝江云舟。 下有知名歌手何西西,知名编辑苏安然。 杨恩恩咖位虽小,但架不住他男朋友是娱乐公司老板李昌。 导演在其中反而成了地位最低的那个。 到了中午,眼看嘉宾们都有些疲惫,导演不敢再整什么花活,举着小喇叭宣布大家自由休息。 江云舟学习非遗扎染倒不是很累,一结束拍摄,礼貌跟非遗老师道了声谢,就马不停蹄出来找温辞。 猛然间离开室内,眼睛一阵刺疼,他抬手遮挡阳光,心里打着腹稿,见到温辞要怎么分享今天的非遗学习。 眼睛舒缓了些,放下手,却瞧见了温辞手臂上的膏药。 心下一紧,还没靠近,便闻到了一股膏药味。 “受伤了?” 温辞转动了下胳膊:“没有,好好的。” 江云舟懂了,温辞这是嫌热,贴膏药遮盖纹身。 是个好方法,就是味道有点大。 江云舟打量了一下膏药,建议:“我让经纪人买个运动胶布过来。” 温辞笑道:“好。” 跟江云舟经纪人一起过来的,还有温辞经纪人徐青。 他这次带了一摞合同,全是画作买卖或展览协议。 与之相比,江云舟经纪人带的剧本也不容小觑。 看见这一幕,摄影师撤退下班。 经纪人乐呵:“云舟,你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彻底销声匿迹,这下网上谁敢说你看上李昌,谁眼瞎!” 说着,他看向一旁签合同的温辞,忍不住咂舌。 谁能想到呢,当初选了个形象气质最好又缺钱的青年,来假装江云舟男朋友。 然而他手气爆棚,一抽抽中了金卡,温辞看似是条外表华丽的浅水金鲤,实际却是困于浅滩的潜蛟,风云际会便化龙。 国际上演艺圈亚洲面孔不吃香,温辞的名声甚至要高于江云舟。 旁边的徐青察觉他的视线,冷淡瞥了回去,经纪人便转头冲他讨好地笑笑,毕竟当下是他们有求于温辞。 徐青嫌弃地移开视线。 画作分成之后,徐青也成了有钱人的一员,但之前对有钱人的刻板印象太过深刻,时至今日也没完全摆脱旧日阴霾。 他意有所指道:“老板,您正看的这位买家小公主,很是敬仰您,多次找我说明,希望能和您见一面。” 他口中的小公主可不是形容词。 而是真正有继承权,佩戴王冠的皇室小公主。 就是想告诉温辞,他选择面非常广泛,不必拘泥于曾经的一份交易。 温辞签字的手停下,抬眸看了眼徐青,笑着问:“交流画作?还是别的?” “别的。”徐青回道。 他老板的脸,可以说是随着画作一起出名的。 小公主邀约时少女的神态,让明眼人都清楚,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云舟翻阅剧本的动作慢了下来,心情却还算平稳。 经纪人暗暗着急,戳了戳江云舟,用气音道:“云舟?” 他着急忙慌之际,温辞合上签字笔,笑道:“麻烦对公主殿下表达歉意,我有男朋友了,不是很方便。” 徐青微惊,不住地看向江云舟。 即使上了节目,江云舟一直称呼温辞为男朋友,可哪家男朋友之前没见过面,临近综艺节目,突然派车接走温辞。 结合网络上舆论,这分明是利用温辞反转舆论。 经纪人同样惊得不轻,目瞪口呆:“云舟你们什么情况?” 江云舟唇角略微上扬道:“两情相悦,谈恋爱。” “不是…”经纪人脑子一塌糊涂,“上次半山别墅,我亲眼目睹你……” 被提及黑历史,江云舟威胁地瞪一眼经纪人,一口咬定:“你看错了。” 经纪人拉上嘴巴拉链:“行,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江云舟有点无语:“…谢谢。” 送走两位经纪人,江云舟心累地揉了揉眉心。 温辞撕开膏药,换上运动胶带,看向他幕后反派级臭脸,笑道:“下部戏决定好了吗?” 江云舟放缓表情:“嗯,有一部剧本很适合我。” 温辞折叠膏药:“还是亦正亦邪?” 江云舟摇头:“这次是正派主角,我想尝试不同的角色。” “我去片场陪你?”温辞将膏药垃圾塞进口袋。 画画没那么多场地限制,在哪画不是画。 江云舟眼睛一亮,立刻觉得下部剧值得期待。 与此同时,李昌也抓紧休息时间处理公司事务。 杨恩恩则听着助理念来找他的项目。 听完,他面色阴沉:“怎么都是不知名项目?“ 助理哭丧着脸:“江云舟最近有意向拓宽戏路,找了一堆正面主角剧本,所以好剧本都优先提供江云舟挑选。” “您只能等他挑完。” 杨恩恩憋闷了一口气,堵在胸口老半天发泄不出来。 以前他们戏路重叠率不高,江云舟只抢他商业资源,眼下他连本好剧本都没了! 他跺脚问李昌:“没有其它办法打压江云舟?” 李昌放下文件,同样一脸不痛快:“他守法守纪,还有一个业务能力不错的经纪人为他处理舆论,现在连感情上都没了缺口,怎么打压?” 资本打压艺人是不难。 前提是江云舟是单纯的艺人,而非掌握公司股份的名义股东。 杨恩恩说道:“他不是要自立门户?” “呵,他自立门户之后,你知道他会带走多少资源吗?!还有他自立门户之后你当这些剧本就不是他的了吗?”李昌冷笑。 国内娱乐圈,江云舟堪称断层领先。 他白手起家,能从一家小工作室,开到上市公司,江云舟占一大半功劳。 如果江云舟安安分分待在公司当他的名义股东,他必然还将江云舟当成摇钱树一样供着。 但无论他怎么劝说,江云舟就是非得为了追求影视艺术,自立门户,搞一些能由他全权主导的影片。 那些影片不管成不成功,都会大大妨碍李昌对公司的掌控权。 “哥!网上有人爆出来,温辞和您一个高中!”助理忽然惊叫。 杨恩恩不耐烦:“一个高中又怎样?学弟还是学长?” “同时期校友!杨哥您看!”助理展示手机屏幕里打扮中二的少年,“温辞出名后,有人扒他成长经历,有人曝光他高中时期是个小混混!” 第168章 合约综艺? 李昌激动起身:“网络评论怎么样?” 助理翻看评论:“温辞那边应该早准备了对策,说他是被校园暴力后被动反击,还放上了证据。 现在也有骂声,但大多都是同情他的声音。” “啧!”李昌重新坐下。 杨恩恩却紧紧凝视照片里一头褪色黄毛,穿着破破烂烂,站姿吊儿郎当的温辞。 “我好像记得他!” 李昌刚开始没当回事。 直到杨恩恩拍桌子狂喜道:“对,就是他!当时追求了我整整一年的小混混!” 李昌精神一振:“真的?” “真的!当时我觉得好玩,给了他一张创可贴,他就改邪归正天天偷瞄我!到了大学更是捧着玫瑰花表白!” 只是那时一个兜里分币没有的美术生对杨恩恩没用。 杨恩恩拒绝了他,顺带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谁能预料到,多年后,温辞长开了,长成如今这副妖孽模样,还成为了国际知名大画家! 悔不当初没有用,重要的是怎样利用那件往事。 杨恩恩找到了江云舟的突破口,便立马付出了行动,下午李昌装病,杨恩恩装作体贴,找到导演换了任务。 经此一遭,弹幕对他的风评转好了些许。 【我们杨宝不要太爱,李总一受伤,主动揽下重活,谁说我们杨宝娘炮的!】 【呵呵,楼上你高兴就行。】 【你什么意思啊?】 【别吵别吵,杨恩恩怎么跑温辞玉米地了?】 【找错地方了吧?】 为了节目效果,三片玉米地本就相隔不远。 然而,令导演欲哭无泪的是,这三位祖宗全程零交流,两人吭哧吭哧干了一上午农活,一个人哎呦哎呦摸了一上午鱼。 要不是节目自带热点,就这无聊至极的表现,咋可能有观众来看直播。 杨恩恩扒开玉米杆,摄像机拍摄到温辞那一刻,直播间观众陡增,大家都想看看后续发展。 温辞戴着劳保手套,掰下一颗玉米扔进竹筐,头也不回去掰下一颗,似乎全然没察觉杨恩恩的到来。 杨恩恩调整表情,惊喜招手:“温辞哥哥!” 温辞认真干活,眼睫落下阴影,闻声阴影消失,他抬眼看了过来,笑着问道:“有事?” 杨恩恩细细端详温辞。 目光投过去的第一眼,最先注意到的依然是那惊为天人的俊美。 打扮有点轻朋克风,黑t恤上印着几个不明所以的符号,耳钉项链手链一大堆,但那张脸硬生生拯救了一身灾难风格。 甚至让这身打扮超凡脱俗了起来,多了种区别普通帅哥的特别。 温辞回眸看过来的一刹那,杨恩恩不得不承认,他前来找他时隐隐带着兴奋。 期待发生一些小说中的情节。 杨恩恩双手背负,笑弯了腰,隔着几株玉米,看向温辞道:“你还记得我吗?温校草?” “校草?”温辞轻撂了下玉米,手链碰撞发出脆响,他接住玉米,似笑非笑道,“我吗?” 杨恩恩点头:“是啊,我记得你高中时被同学评为校草,变化好大,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啊?是我错过了啥吗?他们是校友?】 【刚发的帖子,快去看,有人爆料他们不但是高中校友,而且温辞高中时期还是个小混混,没少打架逃课。】 【我丢,完全看不出来啊!温辞长了一副脾气超好的模样,难以想象他打架是啥样子!】 【不管咋说,不该打架吧?】 【温辞那时候没有父母撑腰,他不打回去就只能受欺负,要你你不打?再说,没有爆出他欺负普通同学的,明显只是为了自保。】 【…………】 弹幕争论不休,温辞却没太大反应。 只是笑着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唉,从小到大帅习惯了,就是这么无所谓。】 【我要是被评为班花,我都能记一辈子。】 杨恩恩也没料到温辞反应这么平淡。 看着温辞浅浅回应两句,又要回去掰玉米,杨恩恩涂抹唇膏,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重新调整表情道:“那温辞哥哥对我还有印象吗?” 温辞闻言,像是礼貌一般,视线穿越玉米宽叶,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看了半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眉宇间笑意都看平了,才道:“请问……” 杨恩恩笑意也跟着消失了。 见温辞装傻,他放弃铺垫:“我曾经给了你一张创可贴,粉红色的,嗯,你还捧了好多玫瑰花找我表白。” 说到这里,再装遗忘就太假了。 温辞吹走眼前的小飞虫,笑道:“是你啊,好久不见。” 见总算归于正题,杨恩恩还要说什么。 温辞却道:“任务呢?你不去摘玉米吗?” 杨恩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摘玉米呢?! 他强压怒火道:“我不急,你呢,很着急吗?” 说完一句善解人意的发言,杨恩恩当即后悔了。 因为温辞笑盈盈来了一句:“有点急。” 然后,就抬手掰起了玉米,银色手链,加上线条流畅蔓延青筋的胳膊,格外性感,如果他不是在掰玉米的话。 杨恩恩视线游走在温辞身上,强行压抑怒气,顺着他来:“你很缺积分吗?” 温辞掰下一颗玉米,嗯了一声道:“江哥累了一天,我总不能拖他后腿,让江哥饿肚子。” 杨恩恩傻眼,温辞是怎么当作无事发生,继续掰他的玉米,继续秀他的恩爱。 不止他傻眼。 直播间观众多得是更傻眼的。 【温辞?表白杨恩恩?】 【是我有问题,还是世界太癫?】 【也正常,长成温辞这模样,尤其是艺术家感情世界充沛,咋可能没几个前任,没看他都认不出来杨恩恩了吗?】 【这不有点渣男?】 【我就想知道,江哥知道吗?】 杨恩恩意识到,如今温辞江云舟一体,毁了温辞名声,江云舟名声同样会出问题,至少落个识人不清的名头。 于是,他话里带刺道:“我还以为人们对初恋印象会很深刻呢。” 温辞掰下玉米,唇角笑意依旧:“前提是初恋,而非什么糟糕的记忆。” “什么意思?”杨恩恩听到温辞意味深长的话,忽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温辞蹲下整理玉米,将它们摆放整齐,随后就那么看向杨恩恩。 开口道:“机缘巧合,我见识了杨先生几年前的微博,更巧合的是,看到了熟悉的照片,文案写得很有趣。” 杨恩恩脸色惨白后退一步。 这一刻,那一身银饰吞噬太阳光线,上扬的嘴唇轻启,活似恶魔低语。 温辞笑道:“遇见一只脏脏流浪狗,给他一点爱心,流浪狗感激涕零的表情真感人。” 第169章 合约综艺? “流浪狗变回黑毛了,恶……他不会黏上我了吧?我可没有功夫养狗。” “好不容易考上表演系,流浪狗收拾收拾还算好看,可惜物种隔离。” 背完最后一句,地上玉米整齐排列,温辞起身,勾唇轻笑道: “抱歉,我目前没有当狗的爱好,假如我没有会错意,我们还是当作不认识比较合适。” “你说呢?杨先生。” 杨恩恩打了个寒战,颤抖着看向摄像头。 【!!!!!!】 【握草!】 【真的假的?】 【真的!他微博发过,他参加选秀节目后删了而已!被扒出来也是说有爱心救助流浪狗,人称打错了而已!】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形容人的!】 【这什么黑暗记忆,不敢想温辞心理阴影得有多深……】 杨恩恩强撑出笑容,声音颤抖着道:“你误会了,我说的是狗狗,没有……” 温辞没说话,只是垂眸笑着看他。 近一米九的身高平时只显得高大帅气,却在这种时候极具压迫感。 杨恩恩浑身发抖,仿佛看见了一尊魔化神像来审判他的罪恶。 神像泥塑面容逐渐模糊,又逐渐清晰,一双桃花眼居高临下睥睨他。 他终于受不了了,惊叫一声,转身狼狈逃跑。 跟随他的摄影师慢了一步,导演耳机里催促:“赶紧追上去啊!这可是咱们综艺唯一的爆点!!!” 于是,摄影师扛着摄像机直追。 温辞的摄影师挠挠头,发现没他什么事,干脆给温辞拉了个近景,聚焦他掰玉米时,略微侧脸露出的黑色耳钉。 233转圈圈撒花:【宿主,主线任务快完成了吧?】 “快了。”温辞掰着玉米,精神海里划了一笔钱,“233翻找‘渣受’网络言论的奖励。” 【谢谢宿主!】 233开心的同时,又有点不解:【宿主,你怎么肯定‘渣受’一定骂过‘贱攻’?】 温辞回道:“不肯定。” 只是直播镜头下,这个方法最为简洁奏效。 【那万一他没有发微博呢?】 温辞笑道:“另外找他人品败坏的证据。” 一个人存在世上,伪装得再完美,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些痕迹对系统都不算难题。 这边吵闹根本不影响何西西努力掰玉米,干得太过卖力,以至于他从头到尾都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江云舟扎染那边,有一位同伙时刻关心事情进展,手机调成静音背对摄像头看直播。 镜头里起初两人都笑着交流,李昌便认为事情发展顺利,眼神扫过还不知情,埋头浸泡布料的江云舟。 镜头里画面很快有了变化。 温辞明明还在笑,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蹲下整理玉米,叠戴项链相互碰撞反光,怎么看都是十分和谐的画面。 偏偏不远处的杨恩恩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明白事情出了纰漏,李昌也紧张了起来,直播间虽然没有字幕,但直播弹幕字迹清晰。 一条一条看完弹幕,李昌再也没有了摸鱼时的悠哉,反扣手机,脸色与直播间杨恩恩如出一辙。 江云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扎染布料需要晾晒,趁布料挂上高处随风飘扬,他抽空去了温辞所在玉米地。 温辞这次早早就转头看向来者。 待看见江云舟凶巴巴的冷脸,和那一身皮质围裙时,不由勾唇低笑出声。 见他笑了,江云舟顾不上糟糕形象,也放软了眉眼。 温辞开玩笑道:“哥,你猜你这副打扮像什么?” 江云舟配合回复:“什么?” 温辞眉眼弯得厉害,一时间夏日洒落的阳光,竟不及他的笑容夺目,恰逢此时,一阵凉爽微风,吹散他眉眼间碎发。 他笑道:“像电影里杀人如麻的屠夫大反派。” 江云舟看了温辞一会儿,又低头看普普通通的围裙,低声道:“丑吗?” “不丑。”温辞摘下劳保手套,伸手擦了一下他脸上沾染的蓝色染料。 轻轻一擦没擦掉,他便收回手,微微抬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换成红色染料更像。” 江云舟蹭了蹭温辞摸的地方,同样没能蹭掉,无奈道:“又不是拍电影,吓着你了怎么办?” 天生臭脸,加恐怖装扮,是会有些吓人。 温辞挑了一下眉道:“那会非常带感。” 江云舟迟疑:“带感?” “嗯。”温辞说道,“哥每次演反派,底下总有一群喊老公的,就是因为这个。” 老干部不太懂,但他懂一件事:“你喜欢吗?” 温辞毫不掩饰心意:“喜欢。” 爱情不仅需要付出,同样也需要甜言蜜语,或者直白表达内心爱意。 让双方感受到爱意,爱意才能相互传递,才能在传递中增加,才能延绵下去。 因此,温辞从不吝啬表达,纵然有人设限制的世界,也会用行动告诉那个灵魂,自己是爱他的。 江云舟又看了遍围裙,似乎默默确认着什么,片刻后他跳下水泥地,踏上种植玉米的田地,准备帮温辞掰玉米。 一抬头,只见一大片玉米地,没有一颗玉米,仅剩绿油油的玉米秆。 江云舟沉默了一下:“你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温辞指了指摆放整齐的玉米。 玉米外层叶子还在,一眼看去跟竹笋一样的东西层层叠叠,摞了老高。 江云舟揉了揉眉心,叹息:“行,你休息吧,我回去学习扎染。” 他来就是想帮温辞分担农活。 但温辞动作太迅速,没有他帮忙的余地。 温辞笑了笑,牵上他手,先一步走上玉米田,站在水泥道路上,望着江云舟笑道:“那我去陪哥学习非遗。” 非遗扎染不算累,江云舟没拒绝,拉着温辞的手借力,蹬上了水泥路。 路上江云舟细细摩挲温辞手指,一段骨节一段骨节地抚摸,没放过任何角落,摸到他手腕手链,还往上薅了薅。 然后,摊开一只手,放到温辞面前。 温辞会意,将另一只手递给他。 江云舟细细研究一番,确定没有伤口,两只手都强健有力,只有握笔位置略带薄茧,摸上去有些粗糙。 知道这是画画磨出来的。 但江云舟还是抚摸着那薄茧不撒手。 温辞也任由他摸。 防止江云舟后续听到小道消息多想,他提前打预防针道:“方才杨恩恩过来找我了。” 第170章 合约综艺? 江云舟侧脸看向温辞:“他来找你?” “嗯。”温辞把玩着他精致的手骨,轻描淡写道,“讲了些无聊的事情。” 当着摄像头,江云舟蹙眉:“别理他。” “好,不理。”温辞勾唇,指尖轻蹭他柔软的手心。 江云舟整条手臂一抖。 下一秒苏安然远远吆喝:“云舟,你咋带男朋友过来啦?” 江云舟没缓过来劲,温辞就牵着他,替他回应道:“我的任务完成了,过来学习非遗技术。” 非遗老师面露欣慰。 苏安然则看破了真相,露出一副吃狗粮吃撑的表情,等他们走近,又问温辞:“何西西人呢?” “我走时他还在掰玉米。”温辞说道,“不过没剩多少,应该也快来了。” 以他对自己男朋友的认知,何西西大概率闷头掰了一天玉米,连一句话都没跟温辞说。 想到这儿,苏安然不好意思地对温辞笑笑。 随后感慨地看向江云舟:“你们感情真好,今天我又跟那幼稚鬼吵了一架,你们这不闹矛盾的真省心。” “还可以。”江云舟嘴上谦虚,实则愉悦地捏了捏温辞。 他偷偷得意的样子很是戳人,温辞精神海里让233拍照,并又蹭了一下他手心玩乐。 这次江云舟预先握住他的手:“别闹…” “好。”看着他飘红的耳廓,温辞爽快答应,低声笑道,“听金主老板的。” 这句话他凑在江云舟耳边说的。 但江云舟还是心有余悸瞟了眼麦克风,以及摄像头,心里无奈,真要听话,就不会这么说出口。 非遗扎染这边原材料类型众多,温辞过去了后,一眼选中两件纯白t恤,分别是他和江云舟的码数。 江云舟循着他目光看去,心有灵犀地知道了温辞想干什么,当即觉得扎染有意思了起来,而非节目组强制安排的任务。 于是,在扎染老师的教导下,两件t恤扎染成功,温辞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脱下黑色t恤,穿上了那件蓝底白花的t恤。 结合他浑身叮呤哐啷的链条,有种传统审美与现代审美相结合的美感。 在他身旁,是规规矩矩穿着情侣装的江云舟。 江云舟笑着观看温辞尝试独自扎染一小块布料,见他玩得愉快,自己心情也跟着放松。 万里晴空,云卷云舒。 他掏出手机打算为温辞拍张照片,屏幕里却弹出经纪人发来的99+信息。 点开聊天框,里面大多是直播间与热搜截图,一张一张浏览,慢慢的,江云舟攥紧手机,眉眼阴沉滴水。 可一抬眼,是温辞一如往昔的笑容。 江云舟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的性格,他的言行举止,从来都是给人一种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强大感。 他万万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经历了如此多黑暗。 家道中落,父母早亡,校园暴力,暗恋被当狗。 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经历了这一切后,是否还能活出个人样。 而温辞不但活出了人样,并且活得很好很好,刚刚才卖出去了上亿的画作,并且还敢于再次信任爱情…… 也是信任…他。 这样的温辞,他钦佩,更心疼。 温辞拆开捆扎,发现布料图案不错,转身展示图案给江云舟看,却见他通红的眼眶,以及凤眸里要掉不掉的泪珠。 猝不及防间,视线缠绵交织。 江云舟转动了下眼珠,忍住酸涩藏好情绪,扯开笑容:“图案很棒!” 知道江云舟脸皮薄,温辞没当众关心他,只是笑了笑,将布料挂上晾晒。 旋即以任务已经完成需要休息的由头,找导演撤走跟拍摄影师,摘下收音麦克风。 江云舟强忍情绪不外露,全程没心思探究温辞的目的,只一个劲跟随温辞行动。 温辞干嘛,他都点头。 温辞带着他回到乡村别墅,来到他们居住没有摄像头的房间。 温辞没问他怎么了,只是让他在安静的地方缓解情绪,直到他想说了为止。 江云舟却没有如他所想缓解情绪。 而是不顾一切地吻上温辞,他抱紧温辞,这一吻没有情欲,只有满腔心疼。 感受着口齿间的血腥味,温辞愣了一下。 后知后觉明白了江云舟为何突然间情绪崩溃。 温辞抬手抚摸江云舟后脑勺,加深了这一吻。 亲密接触能传递彼此情感。 温辞接收到了江云舟急于发泄的心疼,江云舟也接收到了温辞热烈的安抚。 一开始没有情欲,不代表后面没有。 江云舟呼吸紧迫时,温辞放开了他,笑着道:“哥,要继续吗?” “继续!”江云舟抛下一切,满脑子只有温辞。 温辞却托着江云舟大腿起身,去将房门反锁,这才无所顾忌,侧开头放任江云舟施为。 江云舟经验固然不足,可他不是此前那个没有一丁点经验的封建老干部了。 何况他也是男人,哪能没点本能。 他依照本能温柔地对待温辞。 温辞看着他通红的凤眸,也没急着夺回掌控权,躺在下方笑吟吟地享受,看着他帮自己脱下刚穿上的情侣装。 直到江云舟埋头,温辞伸手托住他的下巴,不让他接着往下。 江云舟疑惑抬眸:“不舒服吗?” 温辞哑着嗓音,笑道:“不必来这个。” “我想你舒服。”江云舟固执抿唇。 温辞起身弯腰,亲吻那吓了他一跳地薄唇,言语含糊在灼热的温度里。 他道:“我会嫌弃自己。” 江云舟卡壳了一下,啼笑皆非:“你自己的你还嫌弃?” “嗯。”温辞想了想,笑道,“或许江哥的我不嫌弃,要试试吗?” 他说这话是真的。 爱一个人,爱屋及乌爱他所有。 以往不喜欢的东西,放在爱人身上,就莫名其妙变了味,显得可爱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魅力。 江云舟想了一下,面露嫌弃:“算了……” 听见江云舟的话,温辞喉咙里溢出闷闷的笑声,用拇指擦拭江云舟唇角晶莹,觉得他无比可爱。 他一边夺回掌控权,一边单手摘下硌人的手链,笑着问道:“哥今天看了什么吗?” “你今后别瞒着我,万事我帮你扛。” 江云舟没有直接回答,却仿佛什么都回答了。 闻言,温辞就知道他看了个全,不欲让他沉浸心疼之中,勾唇逗他:“什么都可以?” 他本意只是恶趣味逗江云舟玩。 江云舟如果接一句肯定的‘什么都可以’。 他就会扯一些混不吝的浑话,惹得江云舟没心思纠结一些过往。 然而,江云舟误解了他的话,他果断坚定道:“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 温辞呼吸停顿了一下,唇角笑意加深,将错就错:“那哥要怎么惩罚他们?” 江云舟斩钉截铁:“我只有名气金钱……” 话说了个开头,温辞俯身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他定定凝视脸色绯红,却透露着一股狠劲的江云舟,活似自然界被逼急了的母兽,一心护崽,再也顾不上其它。 可他不是懵懂无力的幼崽。 不需要江云舟舍弃一切来保护。 口中血腥味又起,温辞松开那形状漂亮的薄唇,依旧是笑着道:“哥,别为了我冒险。” 江云舟红着眼眶:“这不算。” 温辞吻他眼尾:“算,为了报复坏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江云舟说道:“为了你,值得。” 温辞笑了笑,俯身时,带着体温的项链落到江云舟身上,他低声道:“哥又怎么肯定他们没被报复呢?” 第171章 合约综艺? 江云舟闷哼一声,忽然意识到,平时就不算纯良的温辞,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欺负他的人。 温辞轻咬了他一口,笑吟吟道:“欺负我的人,我都有打回去,而且他们看到现在的我,想必是不痛快的。” 有些人心理变态,他最爽的不是欺负弱者的过程,而是弱者受他影响,唯唯诺诺改变自己。 很难说原主最后的颓废有没有那些施暴者的影响。 “这样吗?”江云舟看着锁骨略微发红的咬痕道。 问话的江云舟其实也并非温室花朵,他天生臭脸,不作表情都显得凶残狠毒,有这么一副长相,自然也是打过架的。 并且和原主高中打架不同,他是从小打到大。 只是家教严格,学习成绩优秀,受家长老师保护较多,往往打两场,同学知道他有双重后盾保护,就不敢再招惹他了。 就算如此,他也遭受了脸臭带来的偏见。 于是成年后,他放弃学术,奔赴娱乐圈,妄图打破人们心目中的偏见。 一些东西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一旦转移到了温辞身上,江云舟再难保持冷静,只有满心心疼。 各种想法一闪而过,眼前项链一晃一晃,江云舟脑子一抽,顺手勾着项链,轻轻往下扯动,吻着温辞道: “假如我年轻几岁,跟你一起上高中多好。” 他一定会好好保护温辞,成为独属于温辞的后盾。 温辞被项链带动着俯身,他唇角始终是上扬的:“现在就很好。” 他今天的项链较长,戴法是脖子上绕两圈,一圈长一圈短,戴完是叠戴效果,时尚的同时还佩戴方便。 但江云舟一拉,短的那圈立刻束缚住温辞。 长的那圈又被拉得很长。 温辞脖颈处不太舒服,滚动了一下喉结。 江云舟注意力开始跑偏,也跟着滚动喉结。 他连忙撒开手,撇开视线:“抱歉,勒到你了?” 温辞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将那长的一截又递给他,并笑道:“哥喜欢吗?” 江云舟张口否认:“怎么……” 可看着温辞噙着笑意的唇角,他忽然有了一种感觉,仿佛只要他说喜欢,温辞便会纵容他拉下这根链子,哪怕使点劲也无妨。 老干部江云舟羞涩,但坦诚道:“……喜欢,有点性感。” “有点?”温辞挑眉反问。 “不止。”江云舟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 见他犹豫不决没有下手,温辞轻笑出声,顺着链子俯身吻他,并将链子末端落到他手心:“哥坦诚的奖励。” 略微呼吸困难是情趣,真正窒息了就是谋杀。 江云舟起初还担心勒到温辞,时不时观察温辞脸色,然而,很快发现,温辞自己就能掌握尺度,链子过于紧就俯身吻他。 江云舟也领悟温辞的意思,温辞一吻他,他就调整项链,让它稍微松一松,尽量保持在一个微妙的程度。 整个夜晚情绪高涨,江云舟刚要想起不愉快回忆,去心疼温辞,温辞就带着老干部长一些新的见识。 最后江云舟昏昏沉沉一觉大天亮。 次日乡村鸡鸣声划破寂静。 江云舟醒来,下意识伸手去摸身旁。 摸到那热烘烘的温度,明显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又不放心,睁开眼看向温辞睡颜。 应该是农活累到了他,一般温辞作息规律11点睡6点起,起床后还要洗漱晨跑锻炼,生活的极其健康。 江云舟看着温辞胸口大片纹身,情不自禁伸手触碰,然而一抬手,是直窜天灵盖的酸疼。 胳膊疼,腰疼,大腿疼。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去给酸疼部位按摩,试图揉开堆积的乳酸。 他行动再小心,也难免产生动静,温辞眼睫微微颤动,江云舟怕打扰他睡眠,撑着酸疼的腰,缓缓移动下床。 脚尖即将触及地面,一只胳膊从后面揽住他的腰,阻止他下床。 温辞从背后抱住他,刚睡醒声音低沉磁性,脑袋轻轻搁在他肩膀上,低声问他:“腰疼?” “嗯。”江云舟点头,“估计是前天收割麦子,今天才开始疼。” 听他将锅推给农活,也不愿意承认是昨晚自己自制力不行,温辞胸口不住地起伏,笑声从后背传递给江云舟。 老干部江云舟脸皮确实薄,闻声耳廓染上一抹绯红。 温辞吻上他通红的耳廓:“我给哥揉揉。” 江云舟僵硬了一瞬,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还是趴下任由温辞上手。 温辞含着笑,规规矩矩地从上到下按压江云舟疼痛部位。 酸疼逐渐减轻,江云舟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一对儿耳廓更红了。 温辞像是不明白他为何愈发害羞,着重按摩他酸疼的腰部,还笑着问他:“手法可以吗?客人?” “…可以。”江云舟闷闷道。 见他逃避现实,颇有闷死自己的架势,温辞没再逗他,俯身吻他的后脖道:“不必害羞,人之常情。” 江云舟攥紧床单:“………” 见他还是羞涩。 温辞换了个说法:“不关哥的事情,哥只是有点缺乏体力?” “……” “嗯…下次轻点?” “……” “时间短点?” 感觉他再说下去,自己未来要垂涎三尺而不得,甚至看得见摸不着馋死自己。 江云舟顾不得脸面,闷闷开口:“没事,不用安慰我。” 等洗漱一番,头脑冷却下来。 江云舟终于从温辞给他的糖衣炮弹中清醒,越想越难受,还是觉得那群施暴者受到的惩罚远远不够。 他拿出手机试图查找当初那群施暴者。 温辞见状,轻叹一声,看来有些事情不想说透也不行了:“哥,难道我是只打他们一顿作为报复的好人吗?” 假如欺负无辜者的人得到一个好下场。 就算是他,也会觉得不公平。 先不提他们的灵魂轮回,那是一辈子结束后的事情,温辞降临本世界,第二天他便找233了解施暴者现状。 那群两位数的施暴者,有且仅有一人组建家庭,生活勉强美满。 剩下的不是穷困潦倒,就是步入监狱大门。 温辞让233将那唯一一个幸存者的出轨证据,发给了他老婆,以及他的单位领导,想来他下场不会美妙。 仅仅做了这些温辞便不再关注他们,留心记挂这样一群人只会耽搁他自己的生活。 江云舟扭头看向温辞,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卷翘纤长的睫毛,应是察觉了他的视线,桃花眼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温辞瞥过来含笑的视线,让江云舟清醒过来。 是啊,眼前长相多情的家伙虽然绝对称不上坏人。 但也绝对称不上纯善的圣母,那群施暴者无缘无故毁了他的高中时期,使他不得不加入其中保护自己。 仅仅打架反击回去远远不够。 温辞又怎会轻而易举宽恕他们。 第172章 合约综艺? 本世界没有特殊能量,昨晚又确实过分了一点,导致节目组分配任务时,江云舟想揽过重活,却有心无力。 导演拿着他的小喇叭就要宣布今日份任务。 苏安然扫了眼众人,出声问道:“杨恩恩和李昌呢?” “他们交付违约金,退出节目录制了!”导演半点不见忧愁,乐呵呵道。 何西西啧了一声:“你管他们呢?赶紧分发任务吧,早干早完事!” 见他满脸写着不耐烦,苏安然熟练拍他一巴掌,何西西老实了。 杨恩恩和李昌退出节目,剩下两对都不是爱惹事的人,让节目少了点暗处隐藏的火药味,少了争端,也少了看点。 现在直播间全是四人粉丝,少了许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此后连着两天,江云舟才恢复如初,与温辞交换着干重活。 苏安然见此有点心虚,也强硬换了份重活干,只干了一天,每天伏案打字的编剧浑身疼了三天。 何西西脸也黑了三天,说什么都不让苏安然干了。 《爱情》原计划拍摄七天,到最后一天,热度足够,直播间观众也多,但导演还是不太满意。 他有点后悔放走了杨恩恩和李昌,应该多劝说两句,劝他们留下的。 最后团聚聚餐,六人综艺,四人聚餐。 苏安然命令何西西多吃菜,别挑食。 何西西不忿抗争,抗争无果。 温辞还是那副打扮,一身叮呤哐啷的饰品,以及胳膊上的运动胶带。 时至今日,大家也都猜到那运动胶带下是什么了。 网上还有人发布了节目开拍之前,在路上偶遇时拍摄的照片。 有合照有偷拍,上面无一例外能看见些纹身的形状。 大家东拼西凑出了一半纹身图案。 有粉丝众筹表示,希望温辞发布一下完整的纹身照片,温辞答应了,隔天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素描,正是一张蓝眼狐狸。 还在下面再三强调,纹身纯属个人爱好,对普通人前程有很大影响,成年人谨慎选择,未成年不要模仿。 一群色胚粉丝很是无语。 但江云舟却很满意,专门登上大号点了个赞。 如今综艺将近结束,直播间一片哀嚎。 【啊啊啊啊!我舍不得男朋友那张盛世美颜!一天看不见吃饭都不香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没看见完整纹身!我不甘心!!!!】 【我舍不得江哥,江哥不爱接综艺,这次之后要好久看不见江哥上综艺了!】 【不要啊!我超磕他们!】 【我拿前任十年寿命兑换,江哥能多更新微博,多更新他和男朋友恋爱日常。】 【楼上做梦比较快,看了这么久你还没发现?江哥哪是爱分享男朋友的人?不是杨某造谣,我江哥估计能把男朋友藏一辈子。】 【我就是知道!哭了!】 【江哥小气!】 【+1】 【江哥小气+2!】 【+3】 导演看着后台数据,脸上乐开了花。 最后一天环节肯定不太一样,导演看他们聚餐的差不多了,拿着手机笑眯眯开始读这几天积攒的弹幕问题。 “江老师,大家都很期待,将来会不会参加综艺,或者在社交媒体上分享日常生活?” 江云舟拧眉:“请大家关注我后续作品。” 言下之意,不会。 导演将目光投向看起来好说话的温辞:“温老师呢?” 江云舟眉心松开,打算无条件配合温辞。 温辞视线看着江云舟,直接笑道:“不会。” 导演呆愣了一下,擦了擦汗,道:“是顾忌江哥感受吗?” “只是我不喜欢。” 温辞掌根托脸,黑眸扫了过来,还是一副天生带笑的模样。 导演目光求救地转向何西西和苏安然。 又得到了两声否认。 【不要啊!】 【导演也是神了,找来一群都不爱上综艺的大咖上综艺。】 【这档综艺唯一喜欢上综艺的,居然是半途塌房的杨恩恩。】 【问问江哥和男朋友接下来准备干啥!】 导演看见了弹幕,擦了把汗,问出这个问题:“请问江老师和温老师节目结束后有什么打算吗?” “拍电影。” “画画。” “……好的,感谢回答。” 苏安然噗呲笑出了声:“要不导演还是回去拍电影吧,你真不适合搞综艺。” 没错,《爱情》的导演原本是电影导演。 只是电影并不上座,他心灰意冷之下转型来拍综艺。 点头哈腰请来了圈里的人脉,搞了个人人都说全靠嘉宾自带流量的综艺。 不知道该说人脉广,还是运气好。 导演摸了把脸,点头认了:“再不搞这玩意了,不比电影拍摄简单。” 在一声声挽留中,《爱情》宣告结束。 三辆车子来乡村接人。 江云舟有别的事情要忙,温辞也有画展需要他亲自出席,他们便各自提着各自的行李,上不同的车。 导演两条腿快速捣腾,挥舞着剧本追出来:“江老师,温老师等一等!” 温辞点头示意徐青等一下,然后回首看向同样停下来的江云舟。 用眼神问他情况。 江云舟摇摇头,示意他也不清楚。 追上来的导演喘口粗气,将两本剧本分别塞给江云舟和温辞。 江云舟习以为常翻开剧本。 倒是温辞第一次收到剧本,还挺新鲜,饶有兴致翻开两页阅读。 没一会儿,江云舟合上剧本面色古怪:“你想我演警察?” 温辞告状:“哥,我是大反派。” 江云舟脸色更古怪,盯着导演想要个解释。 先不提他这张脸演警察合不合适。 就是温辞,他非但不是演艺圈演员,而且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坏蛋,让一位圈外人演与他性格相违背的角色。 只有一种可能,导演吃错药了。 第173章 合约综艺? 那剧本江云舟最后还是答应了。 因为剧本是好剧本,并且导演愿意等他档期推迟开机。 但温辞笑着说需要多考虑考虑。 听温辞这么说,作为成年人的导演便明白了,温辞没有接的想法,只是委婉搪塞他。 按理来讲,他就该放弃,另择他人。 然而,一直到温辞结束活动,将要登上飞机之时,手机里发来一大段话,全是在诉说挑选他来饰演反派的理由。 其中一段话,让温辞都起了兴致。 ‘温老师,你和江老师都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一位外冷内热,一位外热内冷,相互依存,相互对立,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适配这个角色的人。’ 233惊讶:【宿主,这导演眼光怪准的。】 宿主可不就是外热内冷,外表脾气超好,实际不仅恶趣味还小心眼! 温辞瞥它一眼,吓得233当即噤声,他收回目光,戴着手链的手腕微动,造型前卫的戒指闪烁间, 一条信息发了过去:‘劳烦和我经纪人交流一下行程,如果行程不重叠的话,可以接。’ 对面立马发来了一串感谢。 温辞没再多聊,只是将徐青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宿主,你不是不喜欢娱乐圈吗?】 温辞调整飞行模式,精神海内笑道:“是不喜欢,但体验一下还行。” 他不喜欢的主要是娱乐圈明星没有隐私的现状。 实际来上一遭,发现还好。 确实会有缺少边界感的粉丝,但这些粉丝对温辞而言除了烦了点,构不成什么威胁。 想要清静,就背着画板跑没人的地方架起画板,当然也有可爱的粉丝,那些粉丝能很好抵消烦躁。 总得来说,是次有趣的体验。 温辞又制造了几个绘画界大新闻回国,国内江云舟也没闲着,他正在和李昌打着官司。 江云舟本就是只享受分红,但没有管理权的名义股东,并且他的股份按约定只能卖给李昌,这就让李昌得到了主动权。 李昌不断压价,并且不断逼迫江云舟留下资源,他意图占尽便宜,江云舟却不可能被动挨打。 于是一场官司就这么开始了。 温辞回国,明明无法直接介入其中,但江云舟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晚上睡觉都安稳了不少。 像是随着温辞回来,一切幸运随之而来,第二天,有位神秘人发了些见不得光的资料,全部是李昌以及他直属部下的犯罪证据。 温辞让233发资料的本意是希望江云舟官司顺利,但当他看完资料,就知道江云舟大概率不会就这么利用这份资料换取成功。 果然,江云舟看完资料,翻来覆去了一整晚没睡觉,第二天一早就曝光了资料。 偷税漏税,利用影视剧洗黑钱。 江云舟总算明白了,为何他索要一部分影视剧管理权时,李昌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老鼠,阴招尽出也不退让。 因为他知道,江云舟遵纪守法,不让他知道这些还好,一旦让他知道了,必定是鱼死网破。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江云舟自觉也有自己的责任,他搂住温辞劲瘦的腰腹,低沉道: “我应该去了解公司业务的,而不是……” “不怪哥。”温辞理顺江云舟发丝。 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有人不遵守义务,怎能怪履行了义务的好人? 江云舟和他经纪人一直十分严格,李昌怕暴露,就没在江云舟税收上下手,可其它人的税,他能偷则偷,洗黑钱也是能洗则洗。 温辞看着电视上关于娱乐公司的报道。 主持人讲解惩处措施,背景画面是戴着手铐的李昌和杨恩恩,还多此一举给他们打了个码,但全国人民谁不知道他们是谁。 233开心:【宿主,‘虐渣受’任务完成!】 温辞应了一声,划了笔钱,笑道:“资料的奖励,还有罚款。” 【好唉!】 后面主持人播报,娱乐公司宣布破产。 温辞揉了揉江云舟耳垂:“哥是不是也没钱了?” 江云舟点头:“好几个代言解约了,钱拿去交违约金了。” 证据表明,他没参与违法犯罪,甚至是他主动揭露违法犯罪。 但某些竞争对手可不管这些,这段时间各种舆论压上江云舟,各种质疑声不绝于耳。 温辞闻言唇角一勾,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合约,递给江云舟,并噙着笑意道:“礼尚往来。” 瞅了眼合约名称,233惊呆,好一个小心眼宿主! 江云舟不明所以,直到看清合约标题,他迟疑道:“包养合约?” 然后他一条一条看下去,松了一口气。 说是包养合约,其实是包着包养皮的商业合作,甲方温辞花费数亿入股他的工作室,换取工作室股份。 不细看江云舟可能还会答应。 但一细看,江云舟说道:“你太吃亏了,5个亿换5%,我现在不值这些。” 温辞拿起遥控器换台,看着电视机里粗制滥造的偶像剧,脑袋搁在江云舟肩膀上,慵懒地蹭了蹭。 漫不经心道:“那哥就让它未来值这些。” 金钱对他无关紧要,不如拿去做些帮助伴侣的事情。 涉及温辞利益,江云舟比温辞本人还慎重,这是他们恋爱以来第一次争执,可他哪能拗过温辞,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五个亿。 却坚持给了温辞工作室60%的股份,放话温辞不收,他就… 就了半天,憋不出来下一句。 温辞闷笑一声,收下了那60%的股份,他知道,以江云舟的能力,这股份稳赚不赔。 温辞一跃成为工作室最大股东,并且是持有管理权的那种。 江云舟迫不及待开始赚钱,因为原公司风波,原本的剧本没了,他手里只剩那本警察剧本。 他再三确认导演还敢让他出演,才告诉温辞,并收拾行李。 结果温辞却笑道:“哥,我也接了那个反派剧本。” “你接了?”江云舟不可置信。 “想试试,我尽量不拖哥后腿。”温辞蹲下一起收拾行李。 “我没有这个意思。”江云舟无奈,“试试就试试,当游戏玩一玩就行。” 到拍摄场地,综艺导演,苏安然和何西西都在。 几个人重新聚集,都不由哑然失笑。 苏安然率先伸手:“你们好,《驯服》编剧。” 何西西也别扭伸手:“编曲。” 温辞伸手挨个握了握,笑道:“反派。” 试妆照化妆时,温辞精神海问233道:“原命运线《驯服》怎么发展?” 233查找资料,说道:【宿主,原命运线《驯服》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主演,剧本暂且搁置,直到16年后一位导演拍摄,并获得众多奖项。】 化妆师还在絮絮叨叨:“温老师你这张脸太完美了,我随便下一笔都像是在毁容,我就为了贴合角色,稍微加深一点轮廓。” 画完,化妆师痛心疾首:“没有不画好看啊!” 温辞看着镜子里稍显陌生的男人。 男人还是那副天生笑脸,但略深的眼窝,与略高的颧骨,以及过于锋利的下颌线令他显得有些割裂。 温辞收敛眸中笑意,微微压下唇角。 骨子里那种冷漠凶悍的气质显露无疑。 气质与妆容瞬间适配了起来。 化妆师惊呼:“就是这个感觉!好帅!不一样的帅!” 温辞保持着那种漠视生命的凶悍,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西装没有打领带,而是微微敞开露出胸肌。 他一抬手,一敛眸,化妆室一片惊呼。 如果说温辞的帅是俊美,那化完妆后就是溢出屏幕的男人味,一种不讲道理的凶悍霸道。 化妆室门打开,江云舟看见这样的温辞,下意识愣在原地,有点不可置信。 温辞看到江云舟,却是轻轻笑出了声:“哥这样好嫩。” 他一笑破坏了那凶悍的氛围,江云舟终于回神,他扶了扶警帽,无奈笑道:“剧情需要。” 第174章 合约综艺? 投资有限,开机仪式一切从简。 经过综艺节目的打击,导演是真想把《驯服》拍好,就没浪费有限的资金,整那华而不实的流量明星们。 女主就找了位戏火人不火的演技派。 其它龙套配角也都大多如此。 开机第一幕,江云舟饰演的警校生楚南秋,在上司来警校挑选卧底时,正巧与教官发生争执,教官惩罚楚南秋跑圈。 楚南秋不服气,却老实站上了跑道。 跑到第十圈,楚南秋浑身汗湿,敏锐察觉上司隐晦的观察,他那一双下三白直勾勾瞪了过去。 眼皮子底下这明晃晃的刺头,上司当即对着身后下属表示,卧底人选就是他了。 “咔!一遍过,江老师表现完美!” “哇!演技真牛,不愧是江影帝!” “那是,江影帝演技的含金量人尽皆知!” 江云舟虽然陷入舆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场一群小透明还是很希望能搭上江大影帝。 江云舟一路走来,问好声不绝。 “江哥好!” 江云舟点头:“你好。” “云舟哥你是我的偶像,能签个名字吗?” 江云舟跟一群小演员草草寒暄了几分钟。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江云舟颔首拒绝:“抱歉,下次有空!” 然后径直走向角落里靠着墙壁观看拍摄的温辞。 众人这才发现温辞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躲在角落里的,有些懊恼没能上去攀交情,现在发现了国际知名大画家靠在角落里,却晚了。 就算没看过综艺直播,也听闻过最近的热搜,知晓他们的关系。 小情侣私下谈话,他们再追上去打扰,就招人厌烦了,只能不甘心默默作罢。 温辞放下画本,看见警服凌乱,妆容稚嫩的江云舟,唇角勾起笑意。 江云舟瞥了眼他画本中小豹子一样桀骜难驯的小警察,只觉温辞画得真好,比他自己演的还好。 “怎么不去找个地方坐下画?” 温辞签上日期,合上画本笑道:“这个角度看哥最有灵感。” 剧情里桀骜难驯的小猎豹也相当合他口味,不如说有江云舟这张脸,以及他的灵魂,演什么都会合。 说着,他换了个姿势,不再依靠墙壁,这一动弹,西装领口略微起伏。 江云舟扣了扣手指,不太敢直视温辞,这样的温辞过于性感,他很难以纯洁的目光欣赏。 温辞看着他游移的视线,有点好笑,伸手抬起江云舟下巴,双眸一敛,冷脸故作暴戾道:“你是谁?” 江云舟视线发烫,可演员的专业素养令他机械性念出台词:“楚南秋……” “楚南秋?你身上有条子…那股假惺惺的味道。”温辞逼近轻嗅。 江云舟还没回复,温辞又冷冷捏着他精致流畅的下巴道:“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害怕?还是害羞?” 江云舟一怔,总算敢于直视这样的温辞:“剧本里没有这句台词吧?” “嗯。”温辞理所当然,“我加的。” 江云舟拿温辞没办法,只能又回归小警察楚南秋状态,挑衅地撇嘴:“你在说什么屁话,老子一个大男人咋会害羞!” 还是半演不演有意思,温辞轻笑一声,松开江云舟下巴。 他不玩了,江云舟也没再表演。 导演这时卷着剧本走了过来,瞅见他俩一对小情侣躲在角落,非常没有眼色地打扰他俩。 “咳咳,温老师该你上场了!温老师您不是专业人员尽量别紧张就行,我们剧组不着急。” “好的。” 温辞上场之前,顺手将江云舟帽子扶正。 送了他一个含笑的回眸。 江云舟努力压制几乎要窜上头的火气,暗骂一句恶趣味坏家伙。 导演则抓紧调动剧组工作人员,一时间剧组吵吵闹闹。 经纪人拿着毛巾过来,毛巾递给江云舟,他感叹看向场中的温辞,问道:“有没有给你男朋友私下开小灶?” “准备了。”江云舟摘下帽子,擦去发丝汗水,“但没有开。” “为啥?”经纪人奇怪。 “他不需要。”江云舟说道。 经纪人起初还纳闷为啥不需要,后面导演宣布开拍的那一刹那,温辞的表情变了,由慵懒含笑变得漠视一切。 当黑色皮鞋有规律地踏上警察局台阶时,那种满不在乎且无所畏惧的兽性扑面而来。 他稍微压低嗓音,声音里的清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抓狂的沉闷,沉闷中带着些许回响。 恍惚间听到了野兽威胁低吼。 它没有温辞原本声音好听。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剧本里的许则活了过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导演激动弹起。 《驯服》剧情并不复杂,主要角色就两个,卧底警察楚南秋,黑帮顶级打手许则。 楚南秋被上司挑中,自愿前往最大的黑帮进行卧底,他本想靠近黑帮首领刘三收集罪证。 可每次行动却总被一个人破坏,并屡次逼他入险境。 那个人就是黑帮里的顶级打手许则。 就在楚南秋以为许则智多近妖才能如此精准发现自己小动作时,一场帮战,他真正近距离接触了许则。 赫然发现,许则并非智慧型人物,而是黑帮里人尽皆知的顶级打手。 主要负责带领其它打手驱逐敌人,亦或者必要的时候杀死敌人。 这样的一个人,没有过人的智慧,却有着近乎野兽的直觉。 他行事也是如野兽一般,严格遵从丛林法则,在他的世界观里这世界就是一片狩猎场,而他则是兽群中负责听从首领狩猎的打手。 通过短暂相处,楚南秋领会到自己绝对无法越过许则靠近首领,又发现许则堪称首领最信任的下属,掌握的犯罪证据众多。 便临时改变计划,改为接近许则。 在这个过程中,楚南秋想方设法蒙蔽许则,许则直觉也的确逐渐失灵。 他放下了戒备,开始欣赏楚南秋,想要教导他丛林生存法则,来适应黑帮规则。 楚南秋暗自嘲笑其野蛮庸俗。 可朝夕相处加上骗人先骗己,难免受另一个人的影响,即便不认同许则的处世态度,却有一丝丝觉得他事出有因。 后续楚南秋扛住了诱惑,回归正常人类社会,以一身荣誉进入警局。 就当观众认为事情圆满结束时,结局来了个大翻转。 成为功臣的楚南秋眼看就要升职加薪,却频频与同事产生矛盾,连执行公务都能与大妈产生矛盾。 众目睽睽之下,他仓惶逃回家中,脑海里回荡的全是一句一句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挥之不去的丛林法则。 楚南秋知道自己受了许则影响。 强行压住心底那不符合人类社会的蠢蠢欲动,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每天和同事嘻嘻哈哈,上班工作下班聚餐喝酒。 然而,岁岁年年,监狱门口多了个身影。 更是在一次会面之后,监狱里多了位狱警。 他们隔着一道栅栏,两相对视,眼中再分不清彼此的倒影。 至此剧本完结。 第175章 合约综艺? 如今温辞正在拍摄的就是楚南秋获得罪证提交警局,许则来揽下一切的镜头。 导演原本预计多拍几次。 没想到温辞与许则适配度拉满,一下就演绎出了许则那种野兽般的暴戾,与死到临头依旧杀气四溢的兽性。 于是,一遍过。 “化妆师!给江老师上妆,今天我们多拍摄一些!” 化妆师连忙过来将江云舟装扮成剧本后期的楚南秋。 此时的楚南秋深陷对许则的特殊情感和警察的责任之间,理智情感相互交织,整个人都有点神经质。 一开拍就是一个长镜头。 进入警队的楚南秋怔愣望向远方天空,心不在焉,一位警员的声音惊醒了他。 “楚哥,犯人要见你一面,否则就不交代刘三的罪行。” 刘三乃黑帮首领,也是许则心目中的兽王。 楚南秋不知自己为什么开口,可他说道:“我过去也不能让他开口,许则无亲无友,将刘三看得很重,他既然来缆下所有罪证,这次卧底算我失败。” “不!”一位经验老道的老警察道,“你去看看,他说不定会交代。” 审讯室内,他以为会看见收敛锋芒的许则,然而困兽犹斗,何况许则本人并不觉得死到临头。 他依旧是那野性十足的危险感。 楚南秋拉开椅子坐下,试图平静面对许则:“听说我来了你就愿意供出刘三?” 许则野兽一般的瞳孔上下扫视楚南秋,似乎在确认他的气息,又似乎在看自己的同伴有无受伤。 手铐禁锢着他,却不妨碍警察们警惕他。 许则被困了一天一夜审讯室,声音中的暗哑暴露出他仍是肉体凡胎。 “证据在……” “咔!” “江老师,你眼中的心疼太多了!” 导演跑过来讲戏。 “现阶段你心疼许则,但更警惕许则,而不是心疼占上风!” 江云舟瞥了眼已经恢复笑意的温辞,见他看过来,温辞还晃了晃手铐,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江云舟揉了揉鼻梁:“抱歉,再来一遍吧。” 导演不放心叮嘱:“我知道你俩感情好,可剧情里你俩不是爱人关系,尺度一定得把控好!” 江云舟无奈:“我明白,这次是失误。” 他严肃对待每一次表演,表演前就研究透了剧本里双方那种微妙的感觉。 他只是猛地看见妆容略微憔悴的温辞,没忍住罢了。 这次拍摄,江云舟重新进入状态,将剧本里那种非敌非友,友情以上爱情未满的拉扯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温辞。 江云舟演艺多年,荣誉缠身,能演好不奇怪。 可温辞本职身份是画家,按理来说他在演绎一道属于门外汉,但他的表现却丝毫不逊色于江云舟。 张力上甚至隐隐压了江云舟一头。 这正契合了剧本里许则和楚南秋的状态,导演十分满意,拍摄期间总是红光满面的。 剧组没有流量明星,咖位最大的江云舟每天按时拍戏,下戏就和温辞回酒店,偶尔陪温辞去景点采风。 他安安静静,剩下的小透明们不敢充当出头鸟,招惹剧组厌烦。 于是,《驯服》的拍摄顺利无比。 用导演的话说,简直不像娱乐圈。 拍摄安静并不意味着网络上安静。 自从导演发出温辞和江云舟的定妆照,网络上就没安静过。 定妆照里桀骜稚嫩的小警察。 以及身边如野兽一般窥探镜头的西装男人。 本该一明一暗的站位,因为小警察一个侧身,变成了一暗一更暗。 【好帅好帅!哧溜哧溜!】 【温辞不是画家吗?能演好吗?别定妆照即巅峰吧?】 【管他呢,就冲这个颜值,买票不亏。】 【害怕江哥为了配合男朋友,降低演技标准……】 【说不定呢,看过《爱情》综艺之后,江哥心里男朋友和演技哪个最重要,我不敢肯定。】 【江云舟的剧你们也看?】 【为啥不看,不看江哥,看你家辣眼睛演技?】 【不是,你们有没有道德观,涉嫌违法犯罪的明星你们不抵制还追?】 【违法尼玛!官方都澄清了,江哥没有涉及违法犯罪,并且还是提交证据的功臣!你出生时,你妈把胎盘当孩子养呢?】 【谁知道真的假的?】 【官方不信,你信网传,你妈胎盘都没这么完蛋,你是肠胃通大脑,一脑子史?】 娱乐圈有句话不绝对正确,却也有一定道理。 那就是颜即正义。 温辞知名度本就不低,宣传照一出来,好多人根本不管他演技高低,冲着他的颜值就支持电影。 想踩着江云舟上位的娱乐公司,一看这情况,立马感到不妙。 他们发通稿说江云舟涉嫌违法犯罪根本经不起深究,只是要把江云舟和违法犯罪两个词联系起来。 让人一想起江云舟,便条件反射想到违法犯罪。 借此打压江云舟势头。 娱乐圈是个很现实的地方,一旦势头没了,热度没了,粉丝再多也会遗忘。 这一切都建立在没人敢用江云舟,江云舟销声匿迹的前提下。 假若《驯服》大爆,他们所做全成了无用功。 然而,世界并不围绕着某个人旋转,不是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驯服》剧组还是按计划有条不紊的拍摄。 两位主要角色演技在线,配角也选择实力派,又没有狗屁倒灶的事情干扰人心,剧组可以说顺风顺水。 温辞属于不做则已,做就尽力做到最好的性格,既然答应拍摄并签订合同,便不会糊弄了事。 除非有重要的活动,否则每天都早早来到选景地学习。 他终究不是专业演员,演技虽好,但欠缺了许多专业知识。 这种时候,江云舟准备的教学派上用场。 每天提前来给温辞补充一些专业知识。 “摄像机对准这个位置,目的是光线能占据画面三分之一处,所以你必须处于这个交界线。” 温辞领悟力极佳,站在一处,笑着问道:“是这里吗?” 看着布景中的温辞,江云舟搓了搓手指,沉了一口气,才接着教学。 他走了两步道:“开拍时,对手戏演员在这个方位,到时候你……” 温辞按照剧本走位,凑近江云舟,揽住他的腰低头,轻轻落下一吻。 笑道:“到时候我这样亲她?” 江云舟屏息:“不必!” “那怎么演?”温辞歪头笑问,“剧本里不是这样写的吗?” 江云舟拽下温辞衣领,微微侧头,看着将要亲上那嫣红的嘴唇,却借位落在半空:“借位技巧,我现在教你!” 温辞也侧头,亲上道:“好。” 第176章 合约综艺? 江云舟传授的借位技巧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按照剧本发展,楚南秋初步取得了许则信任,一次庆功宴之后受许则邀请,踏入了那只野兽的私人领地。 跟他想象中由于边界感,不允许外人进入的私密空间不太一样,许则卧室里竟然有着一个女人。 女人一袭红色丝绸睡裙,窝在许则怀中,懒散地把玩着一缕烫染长发。 许则喝了酒微醺,依然兽性十足的眼眸转向门口,看见进来的楚南秋,明显放松了警惕。 他搂着女人,邀请道:“要一起来吗?” 楚南秋这时还没完全适应许则的行事风格,他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什么一起?” “一起来玩。”许则示意怀中女人。 “……”楚南秋难以置信地盯着许则,“这不是你的马子吗?” “分享。”许则说着勾手示意楚南秋过来。 楚南秋瞟了眼女人,女人能被许则看中,必然是漂亮的,可她再漂亮都不能掩盖她是许则女人的事实。 而且,看着看着,他不由自主看向衣领敞开,上半身一览无余的许则。 说实话,许则外貌并不比女人差,楚南秋如果不是卧底,心中有一份信仰在,说不定就真答应了。 但正是卧底身份,让楚南秋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一句拒绝,让许则这只凭直觉感知的野兽不再信任他。 他找了个借口:“你自己玩,我不喜欢女人。” 许则明显是没料到他的回复,蹙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找个男人玩?” 显然在许则眼中性别不是问题,他就是想和楚南秋一起玩。 楚南秋气笑了:“你玩你的,老子不喜欢这个不行!” 许则面容困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喜欢这个,但他还是当着楚南秋的面低头吻上女人。 青筋蔓延修长好看的手指眼看就要放在女人身上,楚南秋被许则的狂放大胆惊住了。 “够了,老子也没兴趣看你表演活春宫!” 许则无视女人挽留,起身走向楚南秋:“那你喜欢干什么?” 楚南秋这会儿脑子被刺激得不轻,抱着赌一赌的想法,直言道:“老子喜欢打网络游戏!” 这是他考上警校之前,最上瘾的娱乐活动。 他等着许则嘲笑他幼稚,然而许则仅仅愣了一下,便道:“去哪玩?” 最终许则当真与楚南秋玩了一通宵网络游戏,透过网吧电脑荧光,楚南秋偷瞄许则叼着烟,不太适应却认真操作的轮廓。 表情有一瞬间怔忪。 自那天起,楚南秋对许则不再是一味地假意迎合,他突然意识到,许则兽性不假,可正是兽类才更加纯粹。 也正因如此,刘三才会信任许则,信任他豢养的看家野兽。 楚南秋开始尝试理解许则,并驯化许则。 “咔!” 一幕顺利结束,片场掌声不断。 温辞一颗一颗系上西装扣子。 女人眼睛发亮,过来想跟温辞攀个交情,却瞥见臭着脸过来的江云舟,女人调侃地笑了一声,丝滑绕了一下去往别处。 江云舟过来,细细看向温辞肩膀。 温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西装的部位,笑道:“放心,哥教的借位很有用,对手戏演员也很专业。” 这场是剧本里唯一一场亲密戏,就算尺度不高,他也不愿意为了演戏,牺牲自身感受。 自然跟对手戏演员提前协商好,用借位来拍摄。 确认没留下口红印,只是场借位。 江云舟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偏开头道:“我不是吃醋。” 温辞低声笑道:“撒谎鼻子变长。” 听见熟悉的话,江云舟不由看向温辞失笑:“你自己信吗?” “信。”温辞脸皮超厚,“怎么不信。” “行吧。”江云舟看着眼前天生多情带笑的温辞,忍不住抬手摩挲他没戴耳钉的耳洞。 《驯服》中许则没有耳钉,但他身为黑帮打手难免有些纹身,刚好温辞就有纹身。 导演原计划用温辞自带的纹身。 结果温辞脱下上衣展示纹身后,导演不顾江云舟黑脸,说什么都要用纹身贴改一改纹身,并在镜头里露个上身肌肉。 江云舟自然不太愿意。 导演拿出缠温辞的架势,又缠了一遍江云舟。 什么艺术、票房全部搬出来。 最后还是温辞同他在酒店房间里商量了一晚上,才勉强同意,当然有条件,露可以,但不能露太多。 编剧苏安然过来凑热闹:“男朋友身材不错哎。” 江云舟脸黑:“就应该清场。” 温辞笑道:“哥,我怕大家说我矫情。” 大男人露个上半身专门清场。 听到温辞胳膊肘往外拐,江云舟一口气卡在嘴里,他又不忍心怼温辞,只能生生咽下,憋屈解释: “没关系,你可以推我身上。” “那我怕大家说哥矫情。”温辞笑吟吟道。 江云舟娱乐圈活动,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他这么一说,江云舟当即不气了,愧疚地看向温辞道:“抱歉,你本来不用过来的。” “不是因为哥。”温辞低头吻他眉心,“是我想来体验一下拍戏。” 苏安然嘿了一声,提醒这对忘我的恋人注意点,还有外人呢。 江云舟脸色一红,但跟温辞一起久了,他难免沾染了温辞的厚脸皮,不说多厚,起码这种时候不至于抬不起头。 他转移话题道:“何西西呢?没跟你一块来片场?” 苏安然摆摆手:“又因为一点小事吵架了,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我就没见过你们吵架。” 江云舟习惯了他们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知道他们感情还是很好,就没放在心上。 只是说道:“互相理解。” 苏安然看了眼温辞:“我们倒也互相理解,就是控制不住脾气,要你男朋友的脾气能分一半给那幼稚鬼,我们这辈子约莫都不会吵架。” 温辞笑了笑,没说话。 他并非脾气好,只是明白情绪化没有任何用处。 江云舟冷声道:“不分。” 苏安然回了个白眼:“就你宝贵男朋友。” 温辞笑着打补丁:“哥的意思是分了也没用,一对情侣只有一位脾气好没有用。” 两个人,一人尽情宣泄情绪,一人尽数忍下,只能消耗脾气好的那个。 还不如两个人同时宣泄。 苏安然嘶了一声:“对啊,好悬忘了,老江搁你跟前,跟搁我们跟前可是两副面孔,他对你确实没啥脾气。” 温辞笑而不语。 江云舟质疑:“温辞有什么值得我发火吗?” 就像这次,他是有点矫情吃醋。 可温辞很好地安抚了他,吃醋也没吃多久。 类似于此的事情数不胜数。 他哪来的理由对温辞生气。 “呵,恋爱脑。”苏安然不屑。 “……随你。” 第177章 合约综艺? 拍摄期间,温辞减少了绘画,却并非完全不画。 绘画是很吃灵感的,需要画家观察或参与许多不同的事物,找到许多不同的灵感。 恰巧《驯服》就带给他不少灵感。 所以画作数量下降,而质量不降反增。 一幅马戏团牢笼中,天使与恶魔互相依偎的油画,在奥麦斯拍卖场拍出两千万高价。 一些油画拍卖出售,一些油画温辞不准备直接卖,而是作为展品寄托各大画展,徐青就经常来片场拿合同给温辞签。 不可避免撞见了温辞拍摄现场。 只见片场中,他一向从容淡定的老板,穿着一身囚服被关进牢笼里。 对面穿着狱警服饰的江影帝出现时,老板抬头那一刹那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兽性与人性交织。 震撼了没见过的徐青。 “咔!杀青!” “辛苦各位!晚上庆功宴大家务必都到!” “是!” “啊!我好舍不得大家~” 导演最后协调完工作人员,过来递了两张红包。 “杀青红包!” 温辞接过红包,笑着道:“谢谢。” 剧组通常会给戏份重的演员红包,有些庸俗。 但往往庸俗的金钱才能送进人心坎。 何况它还有祝福的意思。 送走徐青,温辞将其中一个红包,转交给卸妆回来的江云舟:“哥的红包。” 江云舟收下道:“导演给的杀青红包?” “嗯。”温辞看着换回平常服饰的江云舟道。 庆功宴导演坐在主座,温辞和江云舟分别坐在他两侧。 这是许多演员梦寐以求的主演待遇,说实话,温辞只觉得有些碍事。 剧组小演员来敬酒时,江云舟频频拦下敬向他的酒,连苏安然过来敬酒都一并拦下。 温辞指节抵着太阳穴,以他们如今的地位,不愿意喝酒,没人会强迫他们。 但江云舟不知道他从哪里看的说法,长期酗酒会导致人手抖。 话是这么说的,实际上真要如此容易手抖,绘画界就不会出那么多酒神画家了。 可关心则乱,喝酒终究伤身,温辞本身也并不嗜酒,少喝一点挺好。 包厢里吵杂无比,他们不喝酒,但国内酒桌文化盛行,多的是小演员四处敬酒试图攀个交情。 温辞不参与其中,也并不看低他们费心攀爬交际,只是觉得有些吵罢了。 江云舟终归身处娱乐圈之中,不喝酒没人说他什么,可连一起共事三个月的同事都不理会,未免显得不近人情。 于是,他只能强忍着不耐,听周围人酒后东拉西扯。 江云舟能容忍自己干不开心的事情,但换成温辞他就忍不了。 别人一来烦温辞,他那双下三白就冷下来,相当具有威慑力,慢慢的,温辞周围很少有人敢扛着江云舟臭脸过来。 来也只是熟悉的苏安然和化妆师。 周围人举杯敬酒的间隙,江云舟终于缓了口气,下意识看向温辞方向,却与一道含笑的目光半空交汇。 桃花眼青年,指节抵着太阳穴,懒散地对着自己勾唇。 一瞬间,包厢里各种噪音远去,只剩下不远处那看着自己的青年。 温辞看了一会儿,眼波流转,用眼神示意江云舟旁边神色拘谨的小演员。 小演员演的警察同事,算是戏份比较重的特邀演员。 江云舟定定凝视着温辞,呼吸一窒,心脏砰砰直跳,空气里弥漫的酒香,恍惚间也成了荷尔蒙的味道。 但小演员出声道:“江哥,我们能合照吗?” 江云舟回过神,有些憋闷地瞥了一眼看好戏的温辞,耐下性子道了一声:“好。” 小演员开了头,后续几乎所有演员都上来请求合照,江云舟不得已拍了好半天合照。 等所有人心满意足发微博时,江云舟发现导演身旁已经没了温辞的身影。 江云舟问喝迷糊的导演道:“温辞呢?” “你男朋友啊……”导演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好像出去透气了。” 话音刚落,导演便看见,江云舟也起身没了身影。 江云舟在酒店后院里找到温辞时,他正依靠着凉亭柱子绘画,视线落在后院喷泉上。 剧组的纹身贴被洗掉了,他挽起一截袖子,露出胳膊肘处,恢复了原样的狐狸尾巴。 视线越过喷泉,远远望见江云舟,温辞像包厢里一样,冲他勾唇笑了笑。 寂静夜晚中灯光悠远,氤氲着一份暧昧。 江云舟蜷缩了下手指,不自觉想要逃避这样引人深陷的温辞,转念一想,这样的温辞是他的男朋友。 心思豁然开朗。 他走近凉亭,问道:“怎么突然跑这里?” 温辞手下勾勒喷泉水珠,笑道:“突然有了灵感。” 看着草稿中寂静悠远的庭院,江云舟不敢打扰温辞,便坐下陪温辞绘画。 温辞画了一会儿,发现画中少了点什么。 便侧目看了眼江云舟,只见刚还神采奕奕的江大影帝,如今靠着柱子睡得香甜。 交际是很耗费心血的,眼下累睡着了也不奇怪。 起身脱下外套披在江云舟身上,然后提笔在草稿里描绘凉亭,以及凉亭中酣睡的美人。 构图完毕,温辞放下画笔,给导演发送一条信息告知离席。 “哥,醒醒,回房间睡。” 江云舟眉心皱了皱,没有睁眼的迹象。 温辞低笑了一声,收好草稿,横着抱起江云舟,以防沿途灯光惊扰,用外套盖住江云舟头部。 这次江云舟半路便醒了过来,一睡醒眼前是漆黑的布料,吓了他一跳。 温辞感知怀中猛地一抖,知道他是醒了,双臂发力,不让他摔下,轻笑道:“哥,是我。” 不是第一次了,江云舟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不是第一次,不耽搁江云舟羞赧。 听见外界酒店里服务人员的声音,他压低声音:“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哥确定?”温辞抱着江云舟路过酒店大堂。 路过的人看见他抱着一米八的大男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些人的表情明显是认出了他是谁。 那么他怀中一米八的大男人也不难猜。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一回事。 江云舟猜到外界情形,抿了抿唇,攥紧温辞衣摆,掩耳盗铃地放弃了摘下外套。 温辞看出了江云舟的想法,双眸尽是笑意,忍着没笑出声,让某人本就薄的脸皮再度承受打击。 可能是睡了一会儿的缘故,到了酒店房间,江云舟反而不困了。 今晚精神头格外好,幸好酒店隔音不错。 中途,温辞提议道:“哥,要不要试试角色扮演?” 江云舟脸皮今天遭受够了重击,属实不想再来一下,委婉拒绝:“你来?” “好啊。”温辞笑道。 温辞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并不觉得装扮好看一点,诱惑爱人有什么不对。 不如说,诱惑不到才是哪里不对。 江云舟看着跃跃欲试的温辞,闭了闭眼,嘴比脑子快:“行李箱中有带西装。” 温辞起身,回首道:“哥的呢?” “我的算了。”江云舟说道,“亵渎。” “嗯,有道理。”温辞不为难他。 虽然看不见爱人演戏时小猎豹的可爱模样,但他被诱惑到满目痴迷的样子也相当性感。 第178章 合约综艺(完) 在粉丝们的期待下,《驯服》春节黄金档上映。 从档期就可以看出,导演对《驯服》自信心多么充足。 而《驯服》也没辜负导演期望。 首日票房破亿,后面高开疯走,好评如潮,打开手机到处都是对电影的议论。 【啊啊啊啊啊!许则!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 【对不起江哥,这次我要抢你男朋友了~】 【不是江哥不够好,不是楚南秋不够吸引人,实在是许则那头人形野兽需要妈妈的关爱,你能理解的吧,江哥~】 【真的,超级好看,都给我去看!】 【名字不愧叫《驯服》,表面上是楚南秋驯服野兽许则,实际上何尝不是野兽在同化人类。】 【对!最后一幕,楚南秋去监狱里找许则,显然是被许则同化了!】 【斯哈斯哈~许则露肌肉那段我反复品鉴,导演还特意改了纹身,改成了狼形纹身~都好看都好看~】 【你们觉不觉得,楚南秋一去审讯,许则就乖乖出卖了前任首领刘三,是因为野兽世界里首领重要,伴侣更重要?】 【哇塞!懂了,那这么说,许则进监狱后接受良好,也是因为在他看来,监狱是小型生态圈! 有食物有伴侣,他就满足了!毕竟野兽一生追求也就这两样!就像动物园里的野兽一样!】 【还有一点你们发现没有,许则野性浓厚,以他的直觉怎会看不出楚南秋是卧底,他可是第一面就说楚南秋有条子味的人啊。 只是他的兽性让他当作没发现,毕竟某些动物春天来了为争夺伴侣,首领也照打不误。】 【我宣布!《驯养》he!许则被驯养出了人性,楚南秋被同化有了兽性,相亲相爱!】 “在看什么?马上要你上台颁奖了,这次获奖新人是你粉丝,可能会热情一点。” 徐青来到后台,看见温辞在玩手机,疑惑问道。 温辞按灭手机,笑道:“没什么,看电影评价。” 最近徐青听到电影就有点应激:“你不会真像他们所说,不画画去拍电影吧?” 据说这部电影,温辞投资占比极高。 回报率足够温辞拍卖十几幅油画。 温辞瞥了眼满脸惆怅的徐青,整理了一下礼服,笑道:“放心,仅此一部。” 拍电影体验一次新奇足够。 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便要坚定走下去,三心二意只会鸡飞蛋打。 “高尚!”徐青拇指。 温辞居然放弃这么赚钱的电影,专心画油画。 温辞笑了笑,实话实说:“江哥工作室我有60%股份,相信这部电影播出后,我的工作室分红不会低。” 事实也正如温辞预测。 江云舟身上的舆论本就没有证实,一部《驯服》爆火获奖无数,虽然还达不到江云舟心目中的梦想。 但足以资本家闻风而来,掏钱支持江云舟事业发展,温辞手中的股份翻倍增值。 网络上舆论大面积被澄清。 剩下几个也收到了江云舟工作室的律师函。 而江云舟的梦想,是在他32岁时达成的。 一部名着题材翻拍,他饰演了名着中男主的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演绎成了经典里程碑,再无人敢放话超越。 三十多岁本来应该正值壮年,他却成了许多人心目中的老艺术家。 网络戏称——‘艺术家夫夫’。 自那之后,他每三年,拍摄一部影片,其余时间都是在陪温辞跋山涉水采集风景,顺便玩乐。 但江云舟总怀疑,旅途过程中,相比绘画事业,温辞玩乐心占大多数。 而那一幅幅拍出高价的油画,更像是温辞旅游完交份作业。 只是画作实在太绝,世上只有他敢这么怀疑。 这种生活条件,可想而知,他们晚年不会痛苦得太早。 八九十岁,温辞和江云舟还能下楼散步。 这个世界,无病无灾,却无法对抗自然规律。 九十五岁之后,江云舟身体机能开始下降。 呼吸常常都成了一种困难,可他就是硬生生撑到了百岁。 天气稍微一转凉,他就沉闷地咳嗽了好一会儿,险些喘不上来气。 头发花白,依然俊美的帅老头拍着他的背顺气,看向他痛苦的眸色,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抬手抚摸年老之后,愈发显凶的凤眸。 这双凤眸近些年吓哭了不少小孩,可在温辞眼中,一如年轻时,高级感十足的好看。 江云舟咳嗽完,跟往常一样起身去接水喝,顺便帮温辞也接了一杯。 一回头,温辞一头整整齐齐的白发,散落额间。 他垂着头,像是以往一样睡着了。 江云舟试图学着温辞,抱起他,将他安放在卧室里睡觉,可手刚刚触碰上去,再也没了力气,泪水夺眶而出。 温辞死后,他的画果真一路涨上天价。 画室里还有许多不卖的画作,每一幅都千金难求。 江云舟拒绝了无数求购画作的富商。 将画着人像的画作捐给国家艺术馆,按照他早跟温辞商量好的,钱财也全部留给国家。 然后在温辞盛大的葬礼上一睡不醒。 233呜呜直哭:【宿主…这个世界为啥宿主先脱离?】 温辞看着双人合葬的骨灰盒,精神海里笑道:“怕他强撑太长时间。” 半夜里辛苦的咳嗽,吃不下去的饭菜,下不去的楼梯,以及他看向自己依旧充满保护欲的神情。 无一不诉说着他的打算。 他怕自己先走,爱人孤单,便强撑着身体,熬了一年又一年。 【呜呜呜呜哇!!!】 听宿主这么一说,233绷不住了,大声哭嚎。 温辞看着鼻涕眼泪横流的233。 有点嫌弃,揪起明黄色小球,将它丢出精神海。 233不哭了:【宿主坏蛋!】 温辞不予理会,笑道:“回一趟消除局吧。” 233一听,哭声顿停,开始抓耳挠腮的好奇,好奇宿主究竟什么身份。 它顾不上谴责宿主坏心眼,急忙联通轮回之地坐标。 …………………… (马上就要书测了!害怕到时候手忙脚乱,提前向小可爱们众筹一下名字! 而且穷作者下了个重大的决定!要人生第一次花钱买封面!不会浪费小可爱们的名字!!!!!!!!) (爱你们~) (并祝大家未来暴富!) 第179章 轮回之地+感谢(可跳过) 天地广阔无垠,粗看与人间无异的轮回之地中,消除局位于一处山丘,里面一如既往的秩序井然。 消除局职员来自各个小世界,小世界文化不同,员工们的血脉也不尽相同。 甚至还能看见不穿衣服的蓝皮肤长尾巴怪人穿梭其中。 233早已看惯,按理来说看见啥都应该淡定。 可它还是目瞪口呆地看向身穿制服,浑身镌刻横刀图案的宿主。 这跟第四个世界军服有点像。 但233清楚,小世界军服,与轮回之地军服的区别可大了! 在轮回之地,能穿这身衣服的只有…… 233灵光一闪:【宿主,您是殿主大人?】 温辞很久没回来了,也很久没听见这中二的称呼,适应了下本体充盈的能量,笑了笑,给小系统来了句自我介绍道: “七殿第三任殿主,负责缉拿抹除怨气。” 233魂魄飞出嘴巴。 整个统傻了。 轮回之地别称很多,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说法,比如阴曹地府、阿鼻地狱、阎魔界、新嫩谷、硫磺地狱、冥界、深渊。 但这些地方最终全部连接一个地方,那就是轮回之所。 听名字就知道,主管生命轮回。 其中七大负责人,也是各有各的称呼,为了方便统一称呼,借鉴东方称呼体系。 称之为七大殿主。 各自职责不同。 一殿审判善恶,二殿惩处恶人,三殿奖赏善人,四殿执行惩罚,五殿管理轮回之地,六殿安排投胎,七殿维护世间平衡消除怨气。 233懵逼:【所以,消除局局长,是宿主的部下?】 温辞看着一惊一乍的小系统,被它逗得勾起笑意:“惊喜吗?” 最近轮回之地改革,发现一些顽固怨气难消,总派七殿去杀或缉拿,浪费高端宝贵战斗力,并且难以根治。 五殿领头,成立了一座消除局。 主要负责消除难以消弭的怨气。 消除局成立之前,温辞每天就负责领头处理武力值高的怨气来源,无论是按律杀死,或留命缉拿。 一天天很是忙碌,经常来不及欣赏小世界风景,就要进行下一场缉拿任务。 所以消除局成立,他乐的见成。 ‘虐渣受,救炮灰’,归根究底,是消除怨气。 消除局初创,温辞便亲自下场,体验新兴事务的同时,以表支持。 233瑟瑟缩缩,不敢直视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它知道宿主是大佬,没想到能大成这样。 温辞踏入消除局大门,消除局上下弥漫着紧张的低气压。 然而出乎233意料,宿主竟然没直接去兴师问罪。 而是跑去档案室简单翻了翻,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合上记载轮回之地各项隐秘的资料,温辞转道去了消除局局长的办公室,一推开门,局长站起身迎接。 “您怎么来了?” 温辞却笑道:“来给消除局管理层扣半年奖金。” 敢算计他,无论好意恶意,总得付出点代价,顶多好意少付些。 消除局局长沉默了一下,握紧拳头蠢蠢欲动想要砸一下桌子表示抗议。 可他面前是轮回之地的武力值代表人物,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局长只能从心并心虚地认了。 “我待会儿打到殿主账户上。” 温辞笑道:“嗯,辛苦了。” “不…辛苦…”局长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233第一次知道,宿主不仅给奖金大方,原来扣奖金也这么大方。 从上到下涉事人员均被扣了个遍,低则半年,高则三年,账户比没交罚款前还丰盈。 温辞离开那间办公室,精神海里笑道:“去下个任务世界。” 【是!】 临走之前,233忽然机灵了一下,多嘴了一句:【宿主交的罚款?】 温辞理不直,气也壮道:“嗯,是你想的那样。” 罚款全部交给消除局,就当给下属部门发奖金了,这次只能算意外回收。 【原来如此!】 发现宿主还是那个恶趣味宿主,233咂咂嘴,没那么害怕了。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任务世界加载中……】 【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 【降临成功!】 …………………… 老气横秋的罗深 xiao鱼鱼鱼 z~(不会打,对不起) 先天找书圣体 qptimism(不会打,对不起) 清灵月影 主之岛的阴冥 喜欢野山笋的拜伦 小淘气 呵、作业、我写完了 日月盟 夏若初,夏莫念 茜卿 姝辕(不会打) 星隅如琢 用户 天下万物皆可磕 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童虎 爱吃松针米茶的何向天 全糖不够甜 c??????? ·mhthxn 月晓翼 叁玖啊 叶寒- 山茶花白玫瑰小雏菊 小九司 喜欢圆盘豆的左棠 纯情小狗-Liner 乘地铁远航 123下雨啦 拿小皮鞭求大大快更新 甜冰茶(不会打,对不起) 刻余 zs边缘状态npc 聆听星星的愿望 识莳 molaks 天龙古城的姒 爱何尖叫的挖亲娘 鱼(不会打,对不起) 用户 o-0………………(能懂就行,嘿嘿) 闪闪烁烁的卡布罗格 爱吃泡泡菜的江辰愕然 多元领域昵称程序 爱吃无糖什锦的陆老 苦茶子送给你 千丝万缕的朽木银铃 阿依依有钱了吗 为什么改名总是不通过 吟月初云 千鹤? 九七smy 角落里aaaa 光辉灿烂的吴科 源起天青 omwmo 南侣 爱吃风干牛肉干的奎因 死之赞美诗 盛末 爱吃辣子泥鳅的慕楚 遇Π 喜欢欧西猫的八门凯 川渝核桃 爱吃蒸咸蛋的项云 春风犹有怜花意 爱红袖 恒国的玉芝 鱼米0314 鼎鼎有名的斯库瓦罗 夏情清 圣火喵喵! 白的希 主之岛的引冥 黄昏契 月夜归尽处 猛戳瞎子两双眼 洗不干净的水 妍进则不退 阿辰(不会打,对不起) 饼干与茶 池元 (不认识,对不起)7 乘地铁远航 Ghost·艺酱 千代猫猫 自由放逐 想和冰妹抢沈师傅 弗玉 凤云国的信治 (生气表情包)(不会打,对不起) 柠檬味月亮(不会打,对不起) 总是很社恐 讨厌物理的橙子 杨\/——\/ 爱吃鱼肉馄饨的苏紫萱 AAA霸道张总 用户 喜欢小红鹳的刘安 疯狂赶公交 沾柳衣 又是一个入坑人 爱吃兔肉苦瓜的枯玄 格蕾雅 高神塔的叶月深景 毛桃不毛 司岚请嫁我 亲亲小鱼宝 江流儿 养花要用心 用户 用户 丝叶 朝岁有林(不会打,对不起) 清灵月影 星期一要上发条 眠吞吞 一斤木 不茶不茶 不合时宜 重名倒霉蛋 18岁黄花大闺男 落涵星 龙门的红夫人 讨厌玻璃渣 小丫上班 江似锦 只要磕不死就往死里磕 【实在打不动了,还有好多小可爱没打上,后面作者缓一缓再打!努力打上所有人!以后尽量不占据正文】 第180章 游戏现实1 市中心广场上最显眼的就是那块斥巨资打造的巨型电子大屏,上面滚动播放明星代言的广告。 忽然屏幕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座清晰华美的白金色神圣殿堂,殿堂大门缓缓开启,一双白金色骑士靴踏上殿堂。 人们注意力逐渐被吸引过来,零星几人驻足观看大屏幕不知名宣传片。 随着看不见脸的骑士前行,金色卷发在腰间摇曳,画面色泽太过鲜明,人们仿佛看见了流淌的黄金。 一买菜的路人问道:“这是什么?电影宣传?” “咋可能,谁家电影宣传片画质这么牛,不预先炒作出点声响。” 很快画面有了进展,骑士踏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来到殿内正中央,一座女神雕像神圣宏伟前,骑士单膝下跪。 白金膝甲碰撞白金地面,卷曲的金色长发微微散开,露出一张如神话雕塑般的脸。 金发金瞳,连眉毛眼睫都是金丝铸成,偏偏长了一副桃花眼微笑唇,本该减少他的神圣威严,但他那双眼神太温柔太无情。 整个人散发着与神像如出一辙的神圣。 “卧槽!这么帅!游戏没跑了!我就没在现实里见过这么帅的!” “这什么游戏,画面不错,想玩。” “乙女游戏吧,这建模不乙女可惜了。” 路人讨论着大屏,宣传片画风一转,变为市井商集,画面中每一个小贩都栩栩如生,连路边一花一草都恍若真实。 “嘶!听说最近有个传闻,说是全息游戏成了,这不会就是吧?” “咋可能,全息游戏刚成,画面也不能精致成这样吧?” “虚假宣传呗。” 这时,一行金色花体字挡住所有画面。 【首款全息游戏——沿西大陆】 【欢迎您的到来】 “还真是全息游戏啊,沿西大陆?名字怪怪的。” “管它怪不怪,全息游戏啊,香的臭的,尝尝就知道了。” “全息头盔呢,贵不贵?” “两万,一部高端手机,看你舍不舍得了。” 在路人的议论声中,宣传片结束,大屏播放下一则广告。 与此同时,教堂教皇干枯的双手捧着一柄黄金长枪,长枪精美华丽,光看外表全然想象不到其杀伤力。 教皇肃穆地将长枪交给温辞。 温辞站起身接过长枪,聆听女神圣谕。 “女神发出圣谕,沿西大陆不日将与一座蓝色星球相汇,届时如果蓝色星球对我们产生威胁,务必尽早清除威胁。” 教皇苍老威严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光明女神殿堂。 温辞金色的眼睫一垂,声音端正清越,回荡于这座空荡的殿堂: “是,我将牢记光明女神圣谕,贯彻骑士道谦卑、怜悯、公正、守护的誓言,至死不渝。” 教皇满意点点头,道:“如果蓝色星球没有恶意,我们也不必欺压弱小,但他们若有恶意,就像以往清除恶魔一样,毫不留情!” “我们一定是正义之战,不必有心理负担。” “是。”温辞应道。 教皇目送温辞离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得女神庇佑,他们光明圣殿有这样的骑士守护。 无论多大的威胁,他们一定能百战百胜,守护光明女神旗下子民。 光明女神圣殿大门沉重合上。 走出圣殿领域,温辞量了量手中沉重的长枪,精神海里笑道:“本世界最高承受上限多少?” 【本世界有神明存在,并且有能力发动位面战争,上限为宿主本体89%。】 金属的白金铠甲在温辞身上,难免有些厚重,但这个世界人设限制,他的一步一行,都得尽量轻盈优雅。 不远处身披白金马铠,低头吃草的白色珠光圣马,温辞运用本世界能量体系,将长枪融入盔甲。 然后动了动外面覆盖白金铠甲,里面材质柔软的手套,确认没有杀伤力。 伸手抚摸马匹顺滑圣洁的毛发,问道:“光明女神呢?” 233检测了一下:【祂只有宿主本体60%,但宿主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力量。】 “不急。”温辞笑道。 自降临世界,他就感受到了肆意呼吸的顺畅感,似乎每个细胞都在欢呼沸腾,举手投足间轻松无比。 知道这是本体大量能量一下子快速解锁带来的错觉。 这种错觉若是没把控好,极其容易崩了任务世界。 而且本世界有些复杂,也没办法急切。 蓝星科技尚且没有到达全息游戏的地步,却在某一天突兀地出现了一款逼真到近乎穿越的全息游戏。 出现后迅速在蓝星盛行,一些玩家甚至放弃现实生活,选择在全息游戏中生活交友就业。 随着玩家深入游戏,有玩家升到了100级,摘下游戏头盔时,赫然发现现实世界自己居然拥有了游戏中的能力。 消息逐渐传开,玩家们更加疯狂的涌入全息游戏获得力量。 然而,玩家们还没狂欢太久,游戏世界的Npc降临现实,降临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展开战争。 蓝星伤亡惨重,文明严重倒退,仅剩万分之一的人口。 而沿西大陆也遭受核弹重创,民不聊生,光明女神牺牲自我,永久休眠,大陆失去女神,历经百年恢复生息。 两个本该欣欣向荣的位面,最终可以说两败俱伤。 233看着原命运线,迷糊道:【宿主,‘渣受’为什么要误导原主蓝星会威胁沿西大陆?】 温辞翻身上马,马背上欣赏沿西大陆风和日丽的风景,笑道: “有些人本性自私,只要自己能得到利益,便可以放下仁义道德。” “原主恪守骑士准则,怜悯弱者,他捕捉到原主性格,就说些悲惨身世取得原主怜悯,以此换取利益。” “谎言一旦落地,总会有拆穿的一天,他又不想失去原主青睐,只能落实谎言。” 主线任务‘虐渣受,救炮灰’。 本次任务涉及面广泛,死亡者众多,怨气经久难息,‘渣受’和‘炮灰’都只能算是其中关键人物。 连原主严格意义都不算‘贱攻’,不再是因为恋爱脑伤害无辜。 第181章 游戏现实2 233看着原命运线惨状,小大人似的唏嘘: 【可没有‘渣受’误导原主,或者原主再深入了解一下蓝星,而不是凭借自身经验过早下定论,也许不会这样。】 温辞看着四周鸟语花香,无比祥和美丽的沿西大陆,笑了笑道:“或许。” 命运变幻莫测,谁也预言不准它的走向,只能尽力规避悲惨结局。 原命运线,‘渣受’本是一名普通大学生,进入全息游戏后,机缘巧合认识了原主。 那时原主还不知道,蓝星意志自救,创造了个全息游戏联通两个世界。 ‘渣受’却通过原主与下属交谈,知道了沿西大陆的真实性,这消息堪称外挂金手指,他欣喜若狂。 为了取得原主帮助,哄骗恪守骑士准则的原主保护他,他套用影视剧剧情,编造了个无比真实的凄惨背景。 没听过类似故事的原主被欺骗了。 可谎言总有拆穿的时候,不久原主察觉异常,光明女神也降下神谕,告诉了原主全息游戏的存在。 原主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渣受’。 ‘渣受’这才感到害怕,害怕厌恶谎言与欺骗的原主,挥舞神赐长枪,处决了他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他灵光一闪,半真半假地说: “我是生活在蓝星上,但蓝星连年战争,不是国与国战争,就是民族之间内斗。 你知道的,我身世凄惨,于是自小崇尚和平,无法融入其中,被周围人排斥。 之前不说也是不想你讨厌我这个罪恶星球出来的罪民。” 原主嘴上安慰了他,实际并没有全然相信他。 可他为了谎言真实性,给原主讲了许多蓝星战争场景,那一朵朵爆炸的炮火,死亡无数人类同胞。 并告诉原主,蓝星的好战。 原主一生信奉教条,虽然有些迂直,却不是傻子,自然派人去了解了一番,但下属探查到,蓝星自古至今战争连绵不绝。 他生活在人类必须团结对抗恶魔的沿西大陆,人类之间纵有打斗也只是小规模打斗,包括恶魔也是小规模入侵,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战争。 于是,原主忽略了蓝星人寿命短,百年一轮回,并且没有外敌,资源有限下,彼此就是最大的敌人。 他不会设身处地理解蓝星状况,只会照搬沿西大陆,两厢对比下,就自顾自觉得蓝星人喜好自相残杀。 甚至一些国家因一个荒唐的理由实施种族屠杀,似乎印证了‘渣受’口中蓝星的罪恶。 怕这种罪恶延续到沿西大陆,原主主张严密警惕蓝星,随后沿西大陆备战开始了。 某个国家也确实在发现沿西大陆丰饶资源后,暗地里谋划获益,被警惕的原主所察觉,这一察觉,直接点燃了战火。 战争之时,‘渣受’带着大把蓝星资料投靠原主,成为了蓝星奸细,也成了光明圣殿一员,享受圣殿庇佑。 ‘炮灰’季时野也是全息游戏玩家,他便是那第一个100级的领头者,他100级之后发现不对劲,立刻上报国家。 国家对此早有猜测,早在蓝星不符合科技水平的全息出现时便开始准备,但原主早已认定决断,没给他们接触的机会。 季时野死在对抗沿西大陆的前线战场。 双方伤亡惨重,原主终于愿意接触蓝星上层派来的使者,得知事情真相,跪地自刎于光明女神像前。 ‘渣受’则投奔黑暗圣殿,受洗成为恶魔。 原命运线讲得很清楚,全息游戏是蓝星意志自救的产物。 温辞没有干扰游戏如期降临蓝星。 也并没有贸然做出改变,而是沿着原主行动轨迹行动,带领光明骑士团四处清缴恶魔,传播光明女神信仰。 像是全然不知晓全息游戏的到来。 在游戏正式开服前两星期,一位名为‘宇宙无敌大帅哥’的玩家,花大价钱购买内测头盔,先一步降临沿西大陆。 随着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猝然闪烁微弱亮光,亮光愈加刺眼,‘宇宙无敌大帅哥’下意识挡住眼睛。 光亮很快恢复成人类眼睛可接受的程度,‘宇宙无敌大帅哥’放下手臂,扫视眼前膛目结舌。 “游戏界面呢?!” 他惊慌呼唤游戏界面。 游戏界面弹出,看着登出按钮,‘宇宙无敌大帅哥’才相信自己没有穿越异世界。 见四周空旷无Npc,‘宇宙无敌大帅哥’当场趴在地上,撅着屁股闻青草的味道: “卧槽!真是青草味的!卧槽花也有味!卧槽还有小虫子!” 他刚降临同样一脸惊叹的同伴扶额:“没文化真可怕,别搁那卧槽卧槽了,赶紧接受游戏资料片!” ‘宇宙无敌大帅哥’委屈地哦了一声,唤出游戏界面,点击接收资料片。 下一秒,他们脑海播放起了沿西大陆介绍。 他们看完影片,便知道了沿西大陆两大势力,正义方为守护人民的光明神殿以及光明骑士团。 邪恶方为黑暗圣殿的恶魔,与会本能袭击人类的魔物。 其它冒险者公会,魔法师公会之类只能算二流势力。 ‘宇宙无敌大帅哥’跟同伴吐槽:“这都是陈年老套路,这光明神殿最后不搞点事情,我吃屎!” “行了行了,一个游戏,你还连吃带拿!”同伴嫌弃道。 “握草!你放屁!是谁半夜排队抢的游戏头盔,还一抢抢两个?”‘宇宙无敌大帅哥’怒气值拉满。 “是你是你……” “你别不信,就这质量,背景是老套了一点,但绝对能成为未来流行,说不定能成为未来行业新风向,爸爸这是托举了儿子你一把青云志啊!” “滚犊子!” 他们嘻嘻哈哈探索沿西大陆。 短暂两个星期,沿西大陆也确实成了蓝星新风向。 网上铺天盖地沿西大陆的测评视频。 家庭稍微好一点的大学生更是人手一顶游戏头盔。 765宿舍,季时野看着网络上天花乱坠的吹捧。 有点将信将疑,如今科技水平真能做出恍若真实的全息游戏? 低头瞅了眼包裹严实的快递,和购买订单中物品一经拆开,不可退换的提示,季时野啧了一声:“真贵,不会是骗子吧?” 但听着电脑里博主:“游戏Npc智商超高,交互性无敌!一定不要当成老游戏,问一些弱智问题,干一些弱智事情。 不然轻则关进光明神殿精神病院,或当成恶魔上身,重则判处死刑,会掉等级的!” 听着不像是托,而且周围人都说牛掰,季时野犹豫片刻,还是点击了确认收货。 拆开外表平平无奇的头盔,他上铺舍友探头:“季哥,你也买头盔了!” 季时野嗯了一声。 舍友热情推荐:“你降临光明镇呗,那是光明圣殿最近的小镇,到时候咱们一起组队刷怪升级!” 季时野敷衍道:“好。” 这么贵的游戏,他肯定是看了些攻略的,攻略上都说可降临地点光明镇性价比最高。 距离光明圣殿近,Npc友好,治安好,冒险者工会任务奖金高,也不会莫名其妙半夜被魔物袭击,只是可刷的怪物少了点。 他不是非要特立独行的犟种,内测玩家统一说好的地方,他不选,非要选一个荒凉且难度大的地方。 他图啥呢? 第182章 游戏现实3 随着玩家大批量涌入,光明女神殿也察觉了异样。 光明骑士总部,温辞低头翻阅最近汇总的报告。 看到‘光明镇最近外来游客异常增幅’时,用羽毛笔沾了点红墨水,勾勒出一个红色圆圈。 随后又展开各地魔物以及恶魔汇报,只见上面明确写着—— ‘最近冒险者工会人员大增,魔物减少了40%,但新增冒险者犯罪率极高,犯下偷盗偷窥等罪恶,是否要给予惩处?’ 温辞提笔写下沿西大陆的花体字:‘按律惩处,请勿特殊。’ ‘最近有冒险者偷盗魔物幼崽,试图驯养,为城镇带来安全隐患,是否给予惩处或教育?’ 温辞提问:‘是否有进展?’ 看着手中的报告,温辞勾唇笑了一下,并不意外最近奇奇怪怪的现象众多。 一群科技世界的人突然来到剑与魔法世界,不好奇才是怪事。 可好奇得有尺度,他们把沿西大陆当作游戏,并且有无限复活的机会,不免将Npc当成冰冷的数据。 于是,第二天,沿西大陆发布公告。 凡是危及普通民众者,无论故意或无意,都罪加一等,最轻判处五十年,最重吊死殿前。 这公告一出,玩家立马老实了许多。 探索行为也有了约束,生怕自己花两万块买的头盔就此废了,就算有些有钱人,也怕辛辛苦苦练的等级废了。 发布了公告后,温辞还是按照原命运线,带队亲自查看光明镇异状。 骑士团并不走商道,而是哪里危险走哪里,一路上顺带斩杀魔物。 也就偶遇了不怕死来刷怪的玩家。 骑士团格林佩戴沉重重铠过来汇报:“团长,前方有上千名冒险者围攻哥布林王。” 骑士团女骑士格雅震惊:“多少?” 格林也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但还是点点沉重头盔:“上千。” 这次行动,光明骑士团总共出动十几人。 而这十几人有温辞带领,可以称作战无不胜,清扫世间一切黑暗。 他们很难想象一个哥布林王需要上千人围攻。 温辞金色睫毛微垂,看向格林笑道:“请问上千人实力如何?” “不如光明学院5岁初学者。”格林一脸一言难尽。 骑士团陷入沉默,他们在怀疑是不是最近远离人群征战多了,导致他们如今无法理解人群行为。 现在难道流行一群菜鸡聚堆,去啄杀另一只强大一点的菜鸡吗? 格雅有点不想沾染那群奇怪的人,但还是看向领头圣洁璀璨的温辞道:“团长?” 温辞带着铠甲的手臂一拉圣马:“既然冒险者羸弱,难以抵挡魔物的攻击,那我们便去支援。” “是!” 格雅赶着路,有点感慨。 团长不愧是光明骑士团,最恪守教条的骑士,面对这么一群奇形怪状的冒险者,也没有区别对待。 还没靠近,便听到十分嘈杂的声音。 “靠!你别退了!踩老子脚上了!” “嘶,有没有转职的牧师,我被哥布林挠了一爪子!救救救,妈妈!” 上千人本要一点一点磨死哥布林王。 但他们没想到哥布林王自带牧师,他们大半天只掉了一层血皮。 “靠,谁组织的围剿哥布林王?这玩意是咱们现在该杀的吗?” 就在哥布林准备放大招,一群倒霉的玩家闭眼等待掉级复活时,一道耀眼金光闪耀夜空,他们忍住刺疼睁眼,只见一道长枪贯穿哥布林王庞大身躯。 然后是马蹄声,以及珠光色圣马上,身穿白金铠甲的光明骑士团团长。 “我丢!是宣传片中的骑士团团长!” “小声点,你还想被关精神病院?” 温辞一招手,哥布林尸体上的长枪消散,又重新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华美长枪。 他将长枪融入盔甲,看了眼还没火化不能复活的尸体,单手抚胸铠,垂首以示尊敬。 “我在此以光明骑士团团长的名义,赞美各位拥有无畏勇气的勇士,愿你们回归女神的怀抱。” 端正清越的声音响彻在场玩家脑海。 玩家们居然统一的鸦雀无声,看向山崖之上垂首哀悼的温辞。 似乎察觉他们的视线,卷曲金发微微颤动,温辞抬头眼神中尽是悲悯,笑道: “战胜内心怯懦向强者冲锋固然值得赞美,但生命是一篇漫长而华美的诗篇,不必急于刹那间绽放。” 底下有玩家小声问:“啥意思?” “意思是咱们心里有点逼数,一辈子长着呢,别急着来送死,等练一练再来。”有人粗糙解读。 温辞听着下方小声议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233呲牙:【宿主?】 “翻译很到位。”温辞精神海里笑道。 沿西大陆是真正的位面,必须遵循自然规律,死亡后需要同伴出钱火葬或买棺材下葬,不然只能等待光明神殿义务下葬,才能转生复活。 偏偏许多玩家喜欢当独行者,没有愿意掏钱下葬的同伴。 因此,最近光明神殿财务状况有点赤字。 玩家们不满地瞪一眼翻译家。 只觉骑士团团长被他污蔑了,那么优雅温柔信仰坚定的团长大人,咋可能是这个意思。 他一定是担心我们! 不仅是玩家觉得,后面赶上来的骑士团团员也是这么觉得。 重装铠甲里的格林瓮里翁气道:“报告团长,附近哥布林巢穴探查完毕,受害村民已经被冒险者送回家中。” 温辞点了点头,再次垂首对玩家道:“再次感谢并赞美各位勇士。” 看着夜风吹拂,金色长发略微飞舞的骑士团团长。 底下终于有人按耐不住问道:“请问怎样加入光明骑士团?” 温辞笑道:“若诸位有意愿加入骑士团,可通过光明女神殿测试,测试通过便可以加入。” 说罢,温辞不再逗留。 最后致歉道:“抱歉,事务繁忙,无法仔细赞美每一位勇者,愿光明庇佑诸位冒险旅途平安顺遂。” 看出温辞要离开了,玩家还没欣赏够盛世美颜,依依不舍挽留。 “团长大人!招不招奴隶啊!” “团长大人眼熟我!” “我爱你团长大人!” 他们声音回荡在森林之中,光明骑士团人均一脸迷惑。 第183章 游戏现实4 光明骑士团临近光明镇,从这座小镇的名字就知道,小镇居民普遍信仰光明女神,镇中心就是一座教堂。 山路上可以窥见教堂标志,骑士团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以往他们深入黑暗圣殿都勇敢无畏,可眼下他们居然会心生麻木,只因类似千人围攻哥布林王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例。 而温辞每次都恪守骑士准则,前去援助。 致使他们领略了各式各样的骚话。 众骑士虽然不清楚光明女神圣谕,但他们知道沿西大陆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格林更是大胆设想: “团长,我觉得那些冒险者并不像沿西大陆居民。” 并不意外他们发现端倪,温辞回首笑道:“无论是否为我神旗下子民,我们都要践行骑士道信条。” 骑士准则明确说明,要有大爱的守护弱者。 无论那个弱者是否信仰光明女神。 “万一他们包藏祸心呢?”一骑士说道。 “那也没有关系。” 恰逢一枚野花瓣飘落眼前,温辞伸手轻柔接住它,并笑道, “在他们展露恶意前,都是需要我来守护的弱者,这是我所践行的骑士道。” 众人哑然失声。 众骑士看着俯身轻柔将花瓣送入溪流的团长。 金色瀑布般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光明女神降下的恩泽。 这时,远远传来救命的呼唤。 温辞召唤神赐长枪,一拉马缰就要赶赴救援。 这里离小镇极近,精神海里道:“看一看是谁呼救。” 【是!】233探查完惊慌道,【宿主!是‘渣受’!】 温辞嗯了一声,没有放缓动作,一如以往以最快的速度杀死需要救援者对面的魔兽。 林执只见眼前魔化棕熊被一道光贯穿,一抬头身披白金马凯的马匹从头顶越过。 以及马匹后面随风摇曳的金发与鲜艳的红色绶带。 下一秒,白马落地,温辞伸手召回长枪,并收回长枪。 冲林执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林执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等等!” 但眼前哪还有那道华美的身影。 林执没有轻易放弃,他在森林里左转右转,妄图再次遇见那道身影,甚至主动招惹魔兽,呼喊救命。 可林执最后只得到了魔兽无情的杀戮。 尸体躺在森林植被上,林执看着游戏界面等级大幅度降低,并且还要等待魔兽吃完自己,好进行转生复活。 而他苦寻未果的温辞早已带队行至光明镇前。 原命运线会就此交织的两人,就这么错过。 233纳闷:【宿主干嘛不直接一枪戳死他?】 温辞笑道:“他还活着吗?” 【没有,在等复活转生。】233摇头。 “现在一枪杀了他没用。” “一个原命运线有骑士团团长保护的玩家,最后都没有变成强者。 这次没有外挂,他很难有所成就,等沿西大陆与蓝星彻底交汇,再解决不迟。”温辞笑着解释道。 本次任务导火索是‘渣受’林执,可两个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本就充满了风险,没有‘渣受’那些风险仍然在。 纠结解决‘渣受’,只会浪费时间。 光明骑士团每个都算俊男靓女,还身着醒目的白金铠甲,尤其是带队的温辞,更是耀眼至极。 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关注。 小镇口进进出出的玩家,也不急着去打怪升级了,站在路边观看骑士团进入小镇。 并在玩家内部交流贴中,发布了各式各样的美照,里面各种角度却都美得惊人的温辞被连成一条线索。 玩家推断出了光明骑士团的行动轨迹。 【啊啊啊!团长大人杀我!这建模直接建我心里了,我宣布团长大人我老婆!】 【团长大人看着就攻气十足,必须老公!】 【嘿嘿,团长救过我,夸我是赋有勇气的冒险者~】 【你们别争了!有没有人查出来咋参加光明女神殿测试?】 【呵呵,查了,其中一项必须对光明女神信仰忠诚,它还有魔法专门检测,这就拉倒了,还检测一生行事是否符合骑士标准。】 【完了!两大难关,我一个也不行。】 【救救救!谁来把我埋了!我死悬崖底下了!也没有野兽来吃我,等腐烂复活要等猴年马月!】 【唉,难道我就只能远远观看团长大人吗?这什么团长的痛苦诱惑。】 季时野本以为是新功略,才点开贴吧,结果一点开就是各种痴汉发言。 刚要关闭游戏界面,继续砍杀野猪升级。 却手滑翻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阳光璀璨,但比阳光更璀璨的是是魔兽尸体前挥手召回长枪的光明骑士团团长。 男人虽然穿了一身白金盔甲,但盔甲只在重要部位覆盖,需要灵敏活动的部位使用轻薄皮质紧紧包裹。 于是,白金铠甲保护的胸膛显得格外凸出,腰肢却显得十分劲瘦,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又反射亮光。 宽肩窄腰大长腿,一个不落。 看着这张照片,转职狂战士,一心只有打怪升级的季时野都没忍住嘬了一下牙花子。 喃喃道:“这人物建模,游戏公司水平真不错。” 舍友凑过来插话:“你也在看团长?” “嗯,咋?”季时野扛着大砍刀道。 舍友叹气道:“你不知道,最近团长的建模火出圈了,现实一堆粉丝推他,漫展也全是团长,看着跟掉进黄金堆了似的。” 季时野喜欢全息游戏刀刀砍怪的快感,对这些游戏角色圈没啥了解。 只是点开游戏界面,找下一处怪物聚集地,并随口道:“咋,你女神也cos了?” 他听舍友说过,女神喜欢玩cos。 舍友悲戚点头:“嗯呐,而且她找不到正版周边,就买了个盗版团长抱枕,天天一边道歉自己不该买盗版,一边抱着抱枕猛亲。” “我都不敢打扰她。” 季时野不理解:“啥样的抱枕?至于吗?” 舍友点开游戏界面,他出于悲愤,将抱枕图片保存进了游戏头盔,如今他调出照片发给季时野。 季时野看笑话一样点开照片。 一点开,没忍住愣在原地。 只见照片里穿着白金圣铠的光明骑士团团长,唇角含着笑躺在抱枕上,金色长发散落,咋看都像是某种邀请暗示。 好半晌,才从照片上移开眼神。 “不是,这能卖?” “盗版。”舍友颓丧。 交谈间,季时野差点又看一遍照片,艰难关闭游戏界面,义正言辞道:“换个女神吧,买盗版不道德。” 舍友哭丧着脸:“……有道理。” 然后他们组队刷一下个魔兽聚点。 季时野挥舞大砍刀在前面扛伤,舍友时不时翻开书籍给季时野套个治疗光环。 最后魔兽兔子倒地,季时野多给舍友分了点金币。 舍友不解:“季哥,给多了!” “没给多,给你你就拿着”季时野扭头掩饰燥热道,“把你女神购买链接发来。” “季哥你要举报?”舍友收下金币道。 “…打击盗版…人人有责。”季时野心虚气短。 舍友拇指:“季哥真我辈标兵!季哥记得隐藏真实身份,据我所知那盗版有可多团长粉丝光顾。” “嗯,我知道。” 季时野下单时,手心在发汗。 并也默默道了个歉:不是哥人品败坏,不买正版,而是只有盗版。 第184章 游戏现实5 小镇镇长听闻光明骑士团团长亲自到来,忙不迭收了收肚子,快步来到小镇口迎接。 一看见马背上圣洁的白金骑士,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时间声泪俱下:“团长大人您终于来了!” 温辞看着跟孩童一样委屈的镇长,用没有覆盖盔甲的指腹擦拭镇长泪痕,没问他为何哭诉,只是说道: “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护手内里皮质擦在脸上,带着温暖的温度,镇长红了脸,哭声磕巴了一下,就听见格雅咳嗽警告。 左看右看,瞅见正偷瞄这边的外乡冒险者,不由打了个哆嗦:“请跟我来。” 带领骑士团众人来到镇长办公室,矮胖的镇长小心谨慎观察四周没有冒险者,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一回头却见温辞还站在原地等他。 “请坐!请坐!” 温辞这才端正坐下:“请问您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不大的办公室,坐着光明骑士团团长,门口守卫着重甲骑士,镇长终于感到安心,倒了杯红茶奉给温辞。 温辞接过红茶,轻抿一口,笑着赞美:“很美味,能从中品味到您忠厚皎洁的品质,感谢您的红茶。” 镇长摆摆手,脸还是红,进入正题:“不知团长是否从我递交的报告中看出了什么?” 温辞放下香醇的红茶,嗓音不紧不缓道:“魔兽数量锐减,光明镇多了些无畏死亡,敢于冲锋强者的勇士。” “不是勇士!”镇长害怕哭泣,“我严重怀疑是一种新型魔鬼!” 温辞金色长发滑动,不认同道:“抱歉,我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感知到恶意。” “但我相信镇长先生如此怀疑,一定有镇长先生的理由,请问先生可否分享这份理由?” 看着对面的温辞,镇长情绪趋于稳定,开始诉说他的恐惧: “他们表面上只是悍不畏死,经常为了冒险者工会一个任务跑高危地带冒险,还经常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温辞认真聆听镇长半天说不上要点。 ”这些就算了,我顶多以为是外乡文化不同,可是……” 说到这儿,镇长哆嗦得厉害,不得不喝点热茶压压惊。 “我亲眼见证一个已经下葬的人,隔了两天又重新复活,重新注册冒险工会!现在冒险者工会完全不敢拒绝他们!生怕触怒了恶魔,殃及全镇居民!” “还有……他们……” 一上午时间过去,温辞耐心听完所有疑点,镇长说完整个人轻松多了。 而一旁旁听的格雅面露惊恐。 真实世界没有降智光环,可以说镇长将玩家所有特征都摸索了清楚。 温辞颔首站起身:“抱歉镇长先生,我需要去一趟教堂,将这些疑点汇报给我神。” “应该的!我神一定能杀死恶魔!”镇长激动。 他推开镇长办公室门,脚步突然一顿,看向身后的镇长道:“感激并赞美您的智慧,愿光明永远陪伴您。” 镇长不懂玩家,却害怕打草惊蛇,伤害光明镇居民。 只汇报了些疑点,等光明骑士团亲自到来,才一五一十说明白。 外貌并不代表内心,他是位合格的镇长。 镇长又湿了眼眶:“应该的。” 教堂就在镇长办公室附近,一出镇长办公室,附近就有许多玩家围观。 听了全程的格雅寒毛直立。 温辞带着盔甲的手,盖上格雅头发:“别怕,光明永驻。” “光明永驻!”格雅放松了点。 温辞推开教堂大门,小镇教堂的光明女神像没有光明女神殿的宏伟,可上面完整又干净,一看就是有信民虔诚打理。 收敛内心杂念,单膝跪地,联系冥冥之中的信仰之线,忽然眼前光明大亮。 一转身他置身于一片白茫茫只有光明的天地,眼前是一位模糊的人影。 原命运线这就是位值得尊敬的神明,温辞垂首将镇长的发现转述给光明女神。 蓝星有蓝星意志,它与光明女神位格不相上下,隐瞒也只能隐瞒一时,光明女神一去探查就查出了真相。 一道伴随着圣歌的呓语,回荡在着这片白茫天地: “他们是将要交汇星球的智慧生物,他们的星球意志怕他们不了解我们的剑与魔法,提前将他们送来体验,并获取力量。” 原主的信仰坚定而又狂热,看着面前的光明女神,温辞按照人设以咏叹调道: “赞美光明女神殿下,您的光明依旧如此辉煌,您的伟大无需多言。 请问是否需要驱逐他们?” “驱逐不了,这是蓝星意志的能力。”听着自家信徒的赞美,圣光里的光明女神稍微压下了些怒火。 温辞也明白了,为什么原命运线,光明女神支持原主去攻打蓝星。 蓝星不经同意,送了一大批跟恶魔似的玩家过来,本意可能是加强双方了解,但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像强盗。 光明女神相信蓝星都是坏人十分正常。 女神沉了口气:“我最宠信的眷者,你来观察这些名为玩家的生物,观察他们的品行,观察他们的善恶,若对我们怀以恶意,不必心软!” 温辞在白茫茫中单膝跪地:“是,光明骑士团团长温辞,在此以生命起誓,必将令光明照耀八荒!” 金光里探出一只美丽无比的手,抚摸自家骑士虔诚的面庞,女神声音里似乎含着慈祥,温柔送走她最满意的孩子。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借用信物呼唤我的名。” 然后,眼前白茫茫褪去。 233惊呆,它知道宿主演技超高,没想到能高到这种地步!并且脸皮也超厚! 演一位虔诚的狂信徒完全没有压力! 意识重新回到那座有着岁月斑驳的教堂,在五彩玻璃下,一条镌刻女神标志的项链凭空出现,缓缓降落温辞面前。 温辞伸手接住项链,知道它就是女神所说的信物。 在外界人眼中,只是看见骑士祈祷了一会儿,站起身时,天上莫名降下一条项链。 骑士显然清楚项链来历,金色眼睫垂下,低头穿过长发,虔诚戴上项链。 镇长期待地看向温辞。 周围骑士团团员也是紧张看向温辞。 温辞转过身,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瞳孔里仿佛还有神国威严的光明尚未褪尽: “他们并非恶魔,而是其它星球的智慧生灵,他们自称玩家,对小镇暂时不会有大的威胁。” “那他们还算人类吗?”镇长吞咽口水问道。 “精神上是人类。”温辞回复。 身体上无限复活在沿西大陆太玩赖了,显然脱离了人类范畴。 格雅皱眉:“那我们该怎样对待他们?” “女神的圣谕,暂时观察玩家的品行善恶,观察他们究竟是敌人,亦或者远方而来的游客。” 温辞说道:“女神无法送走他们,但以神力定下规则,凡是玩家杀死的沿西大陆居民,可像玩家一样转生。” “呼~那就不怕他们了!”镇长拍着胸脯,一下子太过放松,大肚腩直接弹飞了纽扣。 温辞前行几步,半蹲拾起纽扣,递还给镇长,笑道:“玩家一事暂时告一段落,或许镇长先生可以买一件合身的衣服。” “唉,好!”镇长接过扣子乐道。 第185章 游戏现实6 将玩家的真相送往光明女神殿教皇手中,温辞便开始履行女神圣谕,观察玩家的品行与善恶。 他按照原主人设,做事公正负责。 并没有以自身骑士道的标准贸然评判玩家,而是专门拿了个棕皮小本本每天从钟楼上俯瞰小镇。 后面观察到玩家喜好外出围杀魔物,便带上小本本与羽毛笔,准备去森林深入观察。 他只是恪守骑士道,而不是顽固不灵,轻重不分,执着于虚幻的傻子。 于是,在确认玩家善恶前,看见玩家不敌魔物少了救援,改为默默记录他们面对危机下意识的反应。 这种下意识反应,哪怕玩家不会死亡,情急之下,往往也会暴露一个人的性格底色。 【宿主!任务对象正在往这边来!】233汇报。 温辞正站在瀑布之下,整理归纳近几日的笔记,闻言微微抬头看向了草丛中产生动静的地方。 季时野扛着大砍刀,循着水声,踏过茂盛草丛,也看到了瀑布之下的骑士团团长。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爆火出圈的团长,一时竟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顾一瞬不瞬盯着温辞看。 温辞像是以为自己挡道,合上笔记,往右边移动了两步。 白金铠甲靴子踩踏草丛,声音沉闷细小,惊醒了傻愣愣的季时野。 可他清醒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冲他要隐藏任务?季时野无端张不开嘴,就这么各不相干,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他又有点不甘心。 最后他脑子一热问道:“你在干嘛?” 季时野没指望随口一个问题,就能得到npc回答,然而温辞诚实道:“执行我神的圣谕。” 看着眼前金发卷曲顺滑的温辞,季时野脑子终于上线:“有…没有需要我帮忙?” 温辞也回视着面前的季时野,不着痕迹看过他乱糟糟的炸毛红发,以及破破烂烂的战士服装。 惊奇地发现这个世界的他竟没有了洁癖。 以防万一,精神海里道:“233,检测一下。” 【是他!】 温辞飞速收敛眸中笑意,见他像是与npc僵硬对话,便以原主的口吻道:“感激您的好意。” “呃……”季时野无措挠头,“请讲?” 温辞前进一步,略微靠近他:“我有一事困恼许久,不知冒险者先生可愿给予我指点?” 季时野眼睛锃亮:“愿意!” “感激冒险者先生的慷慨,请问冒险者先生觉得你的同伴是否拥有光明?”温辞拿着本子直白问道。 “光明?” 看着一脸懵圈的季时野,温辞语气中透着些狂热的虔诚:“我信奉光明女神,认为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光明’的。” 季时野糙惯了,面对眼前高贵悲悯,随便搁那一站就仿佛置身最高殿堂的骑士,是有点自惭形秽想要逃跑的。 但他掐了掐大腿,绞尽脑汁不确定道:“同伴中光明的存在,就…好人?” 见温辞似乎没反对,季时野整理措辞,试图尽量文雅一点:“哪都有好人坏人,可一个文明社会肯定是好人占大多数。” 温辞单手扶胸,金发散落,他颔首道:“感激您的讲解。” 明知这只是npc设定,季时野还是不由呲牙摆手:“不算啥讲解,你还有啥问的吗?我正好没啥事,你随便问呗!” 温辞也不过度客气,笑了笑问道:“感谢您包容我的叨扰,请问冒险者先生,你们心目中光明的定义。” 季时野挠了挠红毛,抓耳挠腮了一会儿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呃……诚信?友善……” “大概就这些。” 温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语。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宁静,只有峡谷中鸟雀虫子的鸣叫。 就在季时野以为npc死机了时,温辞抬眸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道:“或许,人与人之间最可怕的是那看不见的误会与成见。” “我以前误解冒险者们不够端庄,如今听了您的教诲,才知自身浅薄。” “啊?”季时野懵逼,“我没……” 有点理解不了温辞的意思,季时野干脆一股脑交代了:“这不是啥我的创新,这就是我们学校学习的一门课程……” 他不管温辞能不能领会他的意思。 一股脑将所有东西交代了个遍。 包括这门课程伟大的来历起源,如今变成困扰学生的一个考点,连带他下课喜欢跑哪个食堂吃饭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他说着,看着面前始终认真倾听的温辞,有一瞬忘记了眼前是段数据npc,顺嘴秃噜道: “你肯定不认同我们上课不专心,一心只想着干饭……” “我虽不十分认同。”温辞笑道,“但这并不是什么违背光明之事。” 季时野看着面前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光明骑士团团长,鬼使神差:“你呢?有啥爱好吗?” 温辞却认真想了想道:“我或许偏爱光明女神殿埃洛拉厨师做的佛斯面包,每天与您一般期待面包出炉。” 在一众甜口面包中,佛斯面包是淡淡的咸味,光明女神殿唯他一人爱吃。 算是一种口味偏爱。 听见光明骑士团团长回答了自己问的私人问题,季时野唇角扬起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笑容: “听起来真不错,光明镇有商铺卖的吗?” 看着他明媚张扬的笑,温辞也弯了下眉眼,伸出带着手套的手,金色法印凝结,不一会儿一个热腾腾的面包出现在他手上。 然后,他笑着将面包递到了季时野面前。 “分享美食也是一种光明美德。” 季时野手脚麻木地接过面包,面包塞进嘴里,他根本不知道味道,就道:“好吃!” “我很开心您认同我的品味。”温辞笑着看他狼吞虎咽。 看他有点干噎,还召唤出清水给他。 季时野咽下面包,傻乎乎地笑了,脸上还沾着面包碎屑。 温辞提醒道:“您脸上沾了碎屑。” 季时野手忙脚乱擦掉碎屑,道:“我们那儿不习惯您来您去,你可以叫我名字,季时野。” 他就这么说出了真实姓名,毫无顾忌,毫无保留。 温辞也公平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依照您那边的礼节,我也应当告诉您我的姓名,我的姓名是温辞。” “温辞?”季时野疑惑。 温辞坦诚解释:“我的双亲自我有记忆时便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光明女神殿捡到我时,襁褓中只有一张写着‘温辞’的字条。 它便成了我的名。” 季时野看着面前明明风光无限,自身也端正高贵圣洁的骑士团团长,完全将温辞npc的身份抛之脑后,为他命运感到怜惜。 温辞看了眼日渐低沉的太阳,又一次垂首抚胸道:“很是抱歉,竟借用您如此长时间。” 他一垂首,金发扑簌落下。 大学生季时野不精通人情世故,也明白温辞这是要告别了,看着眼前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骑士团团长,不舍极了。 “你明天还来吗?我明天来解说问题。” “职责在身,请原谅我无法确切说出明日自身行踪。” 温辞看向他一下午什么都没干,连大砍刀上的血迹都凝固成污渍,伸手一点。 “请原谅我擅自将您的武器升级,作为叨扰的补偿。” 第186章 游戏现实7 下了游戏,季时野拔下游戏头盔,脑袋还是有点晕晕乎乎,四周是熟悉的的老旧寝室,一时间有种怅然若失。 相比枯燥无趣的大学生活,他本就更喜欢绚丽多彩,刀刀见血的全息游戏,在今天又幸运认识了温辞。 那个现实生活中绝对见不到的虔诚骑士。 若不是明天有早八,他一定会除了吃喝拉撒全部待在游戏中。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季时野一人。 舍友拔掉头盔,哀嚎一声:“芙莉雅!我的芙莉雅,我恨早八!” 季时野出于舍友情,关心了一句:“芙莉雅是谁?” 以往他们俩组队刷怪,今天舍友忽然说自己有事,他一个人刷怪升级没了牧师需要买些红药,但得到的金币比之前多。 而且他一个人更方便探索,今天去找水源清洗大砍刀,就遇见了温辞。 “光明镇铁匠铺小女儿。”舍友一脸恋恋不舍,“我的新任女神!” “那是谁?”季时野说着,点开论坛搜索。 论坛里到处都是光明骑士团团长的贴子,完全找不到铁匠铺小女儿的片言碎语。 舍友抱着头盔,幸福追忆: “她长了些可爱的小雀斑,不算非常漂亮,但有次我坐她们家门口研究蚂蚁搬家,她以为我生病了,陪了我一下午,我们约定好一起玩的!” “她真的好善良好温柔,要是真人多好,我卖肾也要追求她!” 季时野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问道:“你前女神呢?” “买盗版抱枕那个啊。”舍友苦笑,“唉,说出来季哥你肯定笑话我。” “前女神说是喜欢,其实是大家都喜欢,我就随大流说喜欢,芙莉雅却是我内心深处的悸动啊!” 说着,他摸了一把脸:“这估计就是我随大流追求女神的报应,竟然会真心喜欢上一段游戏数据。” 季时野向来一心游戏的脑子,在这一刻却有点能够设身处地理解舍友。 好在舍友自己哀嚎了一会儿,就被隔壁宿舍嫌吵的同学打断了,舍友只能抱上脸盆去洗漱。 宿舍终于安静了下来。 电脑屏幕里各式各样夸赞光明骑士团团长的帖子,季时野一个一个点进去观看。 看到了其中一条。 【有没有人知道团长爱去哪? 众所周知最近团长不太常出来救助玩家,团长居住的镇长楼又不允许玩家靠近。 最近小萌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团长的盛世美颜充电了! 希望偶遇团长!重金求团长踪迹!】 季时野家庭条件一般,买个游戏头盔得吃半年泡面,按理来说只是一条行踪消息而已,放上去也无关紧要。 但他甚至没有犹豫,点上叉号关闭了重金帖子。 看完所有帖子,下载了不少温辞的美照,也没找到任何一位玩家,像他一样与温辞对过话,或知道温辞本名。 这种人见人爱的光辉之人,只有自己真正接触过,季时野很难不感到窃喜。 心中激荡无处宣泄,便蹬着电脑桌,坐在带轮子的椅子上转了个圈。 第二天,季时野课程很满,只能下了课回宿舍戴头盔进游戏。 一进游戏,他顾不上曾经最爱的升级打怪,迫不及待跑昨天见面的瀑布底下。 可空荡的草地令他有些失望。 不死心又等了几分钟,期间他打开论坛打发时间,却看到了关于温辞一早带队出发的帖子。 【啊啊啊啊!据说附近村庄出现恶魔了!冒险者工会公布恶魔至少97级!我还以为是玩家升级之后的boss,没想到一大早团长就带人去围剿了!】 【团长我爱你!】 【团长我是你的狗!】 【有没有组团过去,说不定会有隐藏任务和剧情。】 季时野看了眼位置,算了下时间,明知大概率赶不上,还是拔腿跑了起来。 ………… 另一边,温辞已经挥舞长枪,救下恶魔爪下的村民。 恶魔之所以可怕,不仅在于它自身实力,还在于恶魔能够大范围召唤魔兽助阵。 一只只魔兽杀死,温辞铠甲依旧崭新如初,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这时,一群玩家赶了过来。 吱哇叫着:“团长俺来帮忙!” “啊!牧师牧师奶一口!” 还有叫着:“团长我爱你!”冲锋的菜鸟。 恶魔看着这一群等级只有十级左右,连用来充数的魔兽都不如的人类,羊脸上写满困惑,它瞥向恶魔毕生死敌温辞。 试图从中看出端倪,却只看到了温辞泛着金光的长枪。 慌忙后退,召唤魔兽挡住温辞。 并下令道:“杀死那群蝼蚁!” “你爷爷的!叫谁蝼蚁呢?” “丑东西,你叫你爹我呢?” 格雅杀死一只魔兽,来到温辞跟前,嘴角抽搐道:“团长,玩家……” “他们秉持着善意赶来助阵,无论身份如何,此刻就是光明的存在,请尽量将他们当作战友对待。”温辞笑道。 虽然玩家不会死亡,但他们复活有损自身,以骑士道而言,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只要是光明向的弱者,都需要保护。 说着温辞微微伸手,挡住一只袭击玩家的魔兽。 玩家看着那道散发金光的背影。 惊叫声比差点死魔兽手下时都大。 “啊啊啊!是团长!” “是团长亲自救了我!赶紧截屏炫耀!” 俯视这群奇形怪状的蝼蚁,恶魔脑壳里全是问号,不耽搁它上来攻击这群蝼蚁。 玩家抵挡不住恶魔,眼看就要降级等复活,温辞却轻轻松松挡住了它。 “骑士!去死!光明!去死!黑暗必将笼罩万物!”恶魔挥动巨型狼牙棒。 趁它中门大开之际,温辞跃起躲过遮天盖地的狼牙棒,于半空之中挥舞长枪。 人们只看到他落下时优雅地甩了下长枪,随即背后恶魔魔躯上出现了一道痕迹。 下一秒无数痕迹组成一道金光印记,光芒大亮,恶魔四分五裂。 恶魔召唤来的魔兽也没能幸免。 金色长发随狂风飞舞,温辞背对着恶魔尸体,长枪插入地面,阖目虔诚哀悼。 一时间场地里寂静无声,只有众人震撼的眼神投向伸手收纳长枪的骑士团团长。 长枪融于盔甲,温辞单手抚胸铠,非但没批评他们拖后腿的行为,还道: “感谢各位英勇冒险者先生的援助,愿女神庇佑诸位未来征途。” 他说话时,金色长发滑落。 背后是血腥华丽的战场。 “团长不谢!我爱你!娶我啊!” “团长~呜呜呜,太好看了!” “团长我要为你氪金!!!求求你让我氪吧!该死的充值入口在哪儿啊!” 本来同样惊艳于温辞暴力美学的骑士团成员,无一例外嘴角抽搐。 格林对格雅低声道:“这群玩家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清楚。”格雅说道,“他们跟我们不像一个物种,我看不懂他们。” 别说他俩,温辞有时候都不是十分理解这群放飞自我的玩家们。 万幸赶过来的这群玩家都挺注重账号,自知武力值不够,没人抱着等级降低的风险,上手与偶像互动。 毕竟是有玩家被温辞一枪捅死,并叫来牧师查看是否被恶魔附身的案子。 那玩家在游戏npc里出了名,都知道有位猖狂的冒险者,胆敢妄图非礼光明骑士团团长。 他不得不放弃账号,新买头盔新建账号。 第187章 游戏现实8 季时野不出意外地没赶上现场。 但温辞的建模在现实里爆火出圈,就连许多不玩游戏的都花两万买了个游戏头盔,就冲着进入游戏见一见光明骑士团团长。 这个游戏官方没有正版周边就算了,还不打击盗版,导致各种盗版周边猖獗泛滥不说,游戏直播也泛滥。 因此,季时野虽没赶上现场,但赶路的途中在论坛看了现场直播。 包括温辞那弯腰致意的姿态。 季时野滚动了下喉结,满心说不出的遗憾,遗憾没能参与游戏事件,更遗憾没能再次亲眼看见温辞。 无功而返之后,一连几天季时野都去瀑布附近刷怪,可再也没见过那散发着圣光的骑士。 倒是在论坛里偶尔能得知他的踪迹,知道最近恶魔异动,他带领光明骑士团远征清剿去了。 随着时间流逝,玩家们等级也逐渐上升,能深入一些地方升级打怪,进一步探索沿西大陆。 包括季时野,他发现,那柄被温辞加强过的大砍刀堪比外挂,刷怪额外加成强的惊人,一刀下去必出暴击。 原命运线没有外挂的季时野都成为玩家第一人,更何况他如今大砍刀在手。 于是,玩家等级排行榜上,他的名号遥遥领先。 一场boss战,他自动成为主力中的主力。 今晚论坛有人组织开恶魔,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挑战恶魔,玩家等级远低于恶魔,但他们人多,并且懂得配合。 等级低的去杀魔兽,等级高的围攻恶魔。 一肉盾玩家被击飞僵直,眼看没人扛伤。 “‘十夜’大佬!能抗住不?”一法师玩家问季时野道。 游戏名叫‘十夜’的季时野,嗤笑:“你质疑谁呢!” 法师咂舌看向一头短短的红发,连眼睛里都冒着红光的嗜血狂战士。 “好!‘十夜’大佬暂时抗伤,牧师看好大佬血线,肉盾也快点恢复!”法师指挥道,“准备,恶魔起手了,准备躲伤害!远处弓箭手法师准备攻击!” 恶魔有种被蝼蚁戏耍的愤怒,重剑重重挥砍,玩家中有聪明人和有钱人,通过祭献头盔,摸透了它的起手落点。 恶魔就真如同游戏boss一样被规避了伤害,只能站着挨打。 几轮攻击下来,在玩家的视角中,boss血量见底,最终咆哮着倒下。 每个玩家身上亮起蓝色荧光,那是他们升级的标志,其中贡献最大的季时野荧光最亮。 “团长,这群玩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山上观察他们的格雅惊讶道。 “他们无需畏惧死亡,便能在死亡中一遍遍摸索恶魔的攻击轨迹。” 温辞摸了摸有点不耐烦刨蹄子的圣马笑道。 “是他们的优势,却也是十分了不起的智慧与耐性,值得学习与赞美。” 另一位骑士团成员则有点敌视下方那群以弱胜强的玩家:“团长,放任他们成长起来,必定是极大的威胁……” “我们要不要……”他拇指在脖子上划拉。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有点意动。 毕竟半个月时间,有温辞调查玩家品行,光明女神殿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潜心研究出了打压玩家的方法。 温辞这次回来,就是前往总部开会。 “等待会议结束。”温辞注视着下方相互拥抱欢呼的玩家道,“这关乎甚大,请暂时不要妄动。” 那抹红发不是他本身的发色,却非常适合他,有种野性张狂的美感。 “是!” 前往总部的路上,233乐观道:【宿主,有你在,这次两个位面肯定不会打架吧?】 温辞坐于白金马铠之上,佩戴铠甲的手臂拉了下白金色马缰,眸中闪过沉思,精神海里道:“不一定。” 233不信,宿主这么厉害,咋会完不成任务。 可当会议开始,沿西大陆各势力话事者齐聚光明女神殿,一大半都在支持与蓝星开战。 商会会长道:“玩家之中总有一些无法无天的恶人,做出一些违法违规的事!” 贵族代表也道:“他们不死不灭,进步速度过快!再不处理将会危及沿西大陆,届时主动权将不在我们手中!” “………………” 各种理由很是充分实际。 连233听了都有点动摇,就在233绝望之际,温辞单手抚胸铠弯腰行了一礼。 各势力领头人连忙弯腰回礼,静默下来等候温辞开口。 温辞先是将棕色小本本交给教皇:“这是我这段时间对玩家行为的记录。” 然后敛眸诉说:“这次玩家入侵沿西大陆,是他们星球意志耗尽三十亿年积累的结果,效果显着,玩家不死不灭,升级速度极快。” “但时间有限,沿西大陆与蓝星正式交汇的那一刻,他们的特权也终将结束。” “到那时,双方位于平等地位,我们或许可以平等交流,交换互相需要的资源,比如汲取蓝星科技优势壮大自身。” 深知人性狡诈的商会会长,满脸不赞成:“骑士长大人,我们知道你恪守骑士誓言,怜悯并守护弱小,可有些弱小并不值得怜悯。” 温辞抬眼看着商会会长笑道:“骑士团远征的途中,枪尖下不仅是恶魔与魔兽,还有无数贪婪人类的残魂。” “早在玩家降临前,就见惯了本性庸俗逐利,或拥有无尽贪欲之人。 一位萍水相逢的朋友所言,哪里都有好人和坏人。 我并不能杀死那些秉性光明的善者,这有违我的骑士道,也有违女神的教诲。” 在场所有人听了温辞的话,都陷入了沉思,他们钦佩正直高贵的骑士团团长,但难免觉得他太过天真。 教皇这时结束祷告,复杂地看向如一柄长枪一般伫立在殿堂中央的温辞。 “女神听了我们的议论,也看了团长辛苦记录的笔记,女神欣赏你记载的国度,认为他们根源里是从黑暗里走出的光明。” 所有人屏住呼吸,紧张于下一句总结。 “女神的意思是,蓝色星球可飞速成长的时间有限,到了预定时间,他们只是与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类。 并且他们星球少了修炼的积累,科技暂时无法抗衡剑与魔法,届时我们优势更大,我们不必忧虑这样的敌人。” 光明女神圣谕一出,一切尘埃落定。 第188章 游戏现实9 不同于原命运线一边倒局面,这次会议光明女神看了温辞的笔记,对蓝星有了相对中肯的印象。 人类最强骑士温辞也主张和平试探。 233激动:【宿主,任务是不是…】 光明女神殿中,温辞与各方领头人周旋,一心二用精神海里笑道:“任重而道远。” 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文化与文化之间,位面与位面之间,只要产生交际,就一定会产生冲突。 这种冲突不以某个人的意志而消失。 要想压制冲突,唯有双方实力平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原命运线能与沿西大陆两败俱伤的蓝星有这个潜力,否则他也只能放弃这个任务,放任战争成为历史的必然发展。 会议不止一场,既然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那接下来还有对玩家的应对措施会议。 各项政策一一颁布下去,对还处于探索期的玩家没有太多直接影响。 但群众里总不缺聪明人,他们敏锐从游戏npc的态度中察觉了异样。 短短一星期,沿西大陆中多了许多气质刚毅坚定,一上来就擅长打怪的玩家。 温辞远远看着他们其中气势最强的那位,那人也发现了他,温辞便浅笑单手抚胸甲致意。 那人能被派来,自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提前了解过这名在网络上爆火的光明骑士团团长,对他的行事有所了解,知道他可以说是他们世界已经见不到的真正骑士。 强大、公正、谦卑、怜悯、虔诚。 国家智脑团队得到他性格构图时还感叹,这绝对是一个真正拥有神明的世界才能造就的美丽人物。 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高层人士。 那人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您好团长大人,我们能聊一聊吗?” 温辞笑道:“当然,恭候已久。” “我叫雷源,是一名军人。” “光明骑士团团长温辞。” 交流身份时,能看出双方眼底的光彩,显然他们都自豪于自身的身份。 温辞看出这一点,笑道:“您似乎也有着光明的信仰。” 雷源一怔,皱眉道:“我不信神。” “我所指并非神明。”温辞笑道。 不同文化怎会没有代沟,雷源细细琢磨了一番,不确定道:“对国家的信仰在你们的定义中也是光明?” 温辞颔首,也解释道:“光明并不特指某个神明,我们信仰光明女神,是因为她乃最光明的存在,是光明的化身。” 雷源也是认真人物,掏出眼熟的棕色小本本,记录下温辞所说的话,还问道:“我记忆力不咋好,这样您介意不?” “并不介意,请便。” 温辞说了一句,然后就掏出同款小本本。 光明镇卖魔兽皮本子的店铺不多,但魔兽皮本子最为结实,战斗之中无需特意保护。 雷源礼貌起见没有贸然去看,但看温辞翻页的厚度,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哑然失笑道:“贵方早就察觉我们的到来?” “贵方……”温辞像是在吸纳蓝星的用词习惯,片刻后颔首笑道,“贵方的到来不是十分礼貌,有所警惕在所难免。” 雷源讪讪一笑:“这是我们的错,但我们确实不是蓄意如此失礼。” 现在蓝星理亏,是得说些好话。 在外界看来,温辞的骑士道是刻在骨子里的。 温辞没有辜负这种美名:“我仅以我个人的名义谅解此事。” “谢谢。”雷源有点费劲道,“请问贵方目前对我们的态度是……” 这并非不能说的,温辞坦诚道:“观望,警惕。” 雷源记录下温辞的言语。 又费劲打官腔道:“我们更希望与贵方达成友好合作,但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希望贵方能给予机会,让我们深入了解彼此。” 温辞说道:“我会汇报光明女神殿。” 非常巧合的是,今天代表两个文明对话的两人,都不是玩弄政治的政治家,而是峥嵘沙场的武力派人物,都无法具体下定决策。 再说下去意义不大,于是,他们点到为止。 雷源最后问了一句:“日后我该怎样联系你?” 温辞指尖冒出金光,是一个法阵的图案,他将其烙印在顺手捡的石头上递给雷源。 “呼唤我的名,我会知晓并回应。” 雷源将石头放入游戏背包,只见背包上显示——‘温辞的联络石’。 不禁感慨地咂摸嘴。 就这玩意,要是不知道内情,咋看咋像小时候玩的网络游戏。 将雷源等人介绍给光明女神殿,温辞能做的基本都做完了,他再强大,终究只是听从女神圣谕的骑士,无法进行决策。 温辞便又一次来到瀑布底下。 瀑布依旧是曾经的瀑布,景色没变,人却变了。 这次等在这里的是一头红色炸毛的季时野,跟上次破破烂烂的衣服不同,等级上升,有了空闲金币,他买了几套衣服换着穿。 身上这套打烂了就换另一套。 看起来没那么不讲究的邋遢了。 温辞笑了笑,踩踏草丛的声音惊动了季时野,他坐在草地上急忙回头。 看见那一身依旧耀眼的白金铠甲,和那一头黄金瀑布般的金色长发。 嘴里的面包来不及咽下,呼吸却下意识急促,结果就是被噎了个够呛。 看着梗着脖子,狼狈捶胸的红毛狂战士,有点好笑,温辞忍住笑意蹲下。 向来干净整洁的金发和赤红绶带皆散落草地,他轻轻拍了拍季时野,并凝结一团清水喂到季时野嘴边。 这次季时野顾不得其它,直接一头埋进温辞带着白金护手的手上。 趁他看不见,温辞眸中尽是笑意。 战斗时张狂野性的狂战士,脸颊也是柔软细嫩的。 很可爱。 “呼!”缓过来气,季时野喂叹一声,“活过来了!!!” 温辞端正清越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没有大碍了吗?” 季时野差点被噎死的脑子,猝然回忆起自己为啥噎住的,整张脸红的与头发合为一体。 温辞看着他通红冒烟的脸,担忧道:“您是生病了吗?” 说着,那贵气的白金护手朝他额头探去。 全息游戏人物是需要洗澡的。 季时野平时也开家旅馆洗澡,但今天他打完怪就过来补充体力。 他不想玷污高贵优雅的温辞,整个人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却靠着绝佳柔韧性,硬是没躺地上。 看着面露羞涩的季时野,温辞也没硬来,他站起身,颔首道:“抱歉,失礼了。” 第189章 游戏现实⑩ 季时野也稍显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有没有!反倒我要谢谢你救我一命。” 他脸颊红晕逐渐褪去,温辞笑道:“很荣幸能帮助您。” 季时野拍了两下,发现新衣服上染了拍不掉的草汁液,他率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有点紧张地去瞅温辞。 一看却傻眼了。 跟屁股绿油油的他不同,温辞一身铠甲崭新如初,连护手上的铠甲沟槽都锃亮反光。 他那将高贵骑士染脏的罪恶根本不存在。 季时野打量的时间稍长,温辞对上他诧异的视线,疑惑道:“我身上可是有哪里不妥之处?” 季时野红毛摇得飞起:“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保持一尘不染。” “践行骑士道的道路上,需要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温辞笑着说道,“我每天会深层清洁铠甲,并在铠甲上附了一层附魔,尽量保持铠甲整洁。” 季时野凤眸瞪圆了一下。 他知道温辞时时刻刻都光鲜亮丽,并恪守骑士道精神,没想到这不仅是外出时的付出,更是私下无人知晓的努力。 他这种满脑子游戏的大学生不理解他的虔诚,但心脏为之震颤。 震动顺着血液流淌到指尖,一时间他手脚都是麻木的。 季时野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今天忙不忙?” 温辞坦言:“忙的事情告一段落,若无意外今天休息。” 季时野一听他不忙,脑海中各种想法立刻压下,咧开一个灿烂的笑:“我还以为你不会休息呢。” 温辞看出季时野的快乐,也勾唇笑道:“季先生呢?今天不忙吗?” 游戏里等级排行榜出来之后,玩家们除了吃饭睡觉都是在打怪升级,并且已经有人一天20个小时待在游戏里,连睡觉都是戴着游戏头盔睡觉。 “改天忙是一样的!”季时野不在乎等级被人超过。 季时野看着温辞,一时又没了话题,就干脆想到什么说什么。 连自己今天上课研究攻略,没能回答出教授的问题都说了。 温辞顺着他笑问:“是什么样的问题。” 季时野有点不愿意回忆,可温辞既然问了,苦思冥想也背诵了一遍那道高数题。 题不算很难,能靠记忆准确背诵高数题的季时野也不笨,只是没将心思花费在这方面。 温辞听完,感叹道:“你们的知识极尽富饶,若有机会真想听一听那位知识渊博的教授所教授的课程。” 季时野一个一上高数课就想睡觉的学渣,听温辞这样说,居然没感觉不对,甚至反思起自己的毛病。 自己是不是太懈怠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当着温辞的面,在背包里翻了半天,拿出一碗被游戏背包凝固时间,冒着热气的大盘鸡。 咧嘴笑道:“上次你请我吃你爱吃的,这次我请你吃我爱吃的!” 这是他发现有玩家居然已经利用游戏里的材料,研究出了蓝星美食后,花大价钱买的。 温辞没有推辞,只是将金色眼睫笑出一个极美的弧度,道:“能与季先生这般光明之人结识,我深感荣幸。” 季时野反应了一会儿温辞话里的意思,明知这可能是npc设定对话,可手臂还是不由一颤,差点没拿稳大盘鸡。 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晕再次回温。 结巴着道:“没有,我只是普通人。” 他有自知之明,他顶多在游戏上有点天赋,而曾经被夸赞过的帅脸,在温辞面前也毫无优势。 可以说他在温辞面前,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 温辞不赞成地摇了下头:“季先生请勿妄自菲薄,您对万物秉持着明媚的心态,有一颗无比赤忱的心灵,这是非常可贵的光明。” 说着,他抬手接过大盘鸡。 温辞双手平稳端过大盘鸡后,季时野却还维持着捧大盘鸡的姿势,脑海里回荡着温辞真诚而不敷衍的赞美。 温辞忍住笑,尊重他奇怪的姿势。 直到温辞召唤出一套桌椅,并召唤出两套碗碟与刀叉,单手抚胸铠,弯腰邀请道: “若季先生不嫌弃,我能否邀请季先生一起共赴美食?” 这场景莫名的庄重。 季时野急忙缩回双手,结结巴巴紧张道:“我愿意……” 说完,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温辞却仿佛没领悟到其中歧义,只是去帮他拉开椅子。 季时野全程小心谨慎,生怕油星子溅到温辞铠甲或者长发上,那他估计得以死谢罪。 但往往怕什么来什么,他用不惯沿西大陆的刀叉,一叉子下去,没戳中鸡肉,还把鸡肉铲飞了。 温辞微微侧身躲过飞来的鸡肉。 季时野看着温辞轻松躲过鸡肉袭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脚趾头抠地:“对不起!” 眼看季时野手中的叉子都快被捅弯了。 温辞也道歉:“请原谅我的疏忽,没有看出季先生不习惯刀叉。” “哪能怪你!”季时野立马不尴尬了。 看着温辞因为自己的过失道歉,他感觉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后面,季时野为了温辞不道歉,干脆放飞自我,跑旁边大树上撇了两根小树枝。 然后蹲在小溪流里洗刷得干干净净。 小心翼翼问温辞:“我能用这个吗?” “当然。”温辞说道。 季时野用上筷子,就从容了许多。 可他还是不敢将筷子伸到温辞那边。 总觉得温辞太美好,自己一个普通大学生只会亵渎温辞。 233咔咔拍了两张照片做纪念。 【宿主,这个世界任务对象好痴汉啊。】 温辞品味了一下小系统用词,再看看啃着鸡骨头还时不时偷瞄自己的季时野,精神海里笑了笑,没反驳。 233又拍摄宿主:【其实不能怪任务对象,这个世界宿主的形象太高大上了,他难免喜欢又自卑~】 如果它不是宿主的系统,它看见这样的宿主一定比任务对象更自卑。 “不怪他。” 温辞叉起一块鸡肉,用银刀分割成小块,放入口中,精神海内笑道:“挺可爱的。” 有种直来直往,简单易懂的可爱。 第190章 游戏现实? 季时野买的分量很足,两人分食都吃了个饱腹。 季时野用舌头舔了舔牙齿确保没有菜叶,并偷偷吸了吸肚子,吃饭时他光顾着偷看温辞,不知不觉吃的有点多。 他这整理形象的小动作没瞒过温辞,温辞灿金的眉眼一弯:“季先生肚子不舒服吗?” 季时野肚子紧绷:“…只是有点撑。” 温辞闻言指尖冒出一点金光,金光落在季时野身上。 他肚子立刻瘪下去一点。 季时野有种泡进温泉的舒适,控制不住呻吟一声。 呻吟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叫出什么丢人动静,挠了挠一头红毛,不敢直视温辞双眼,生怕在其中看到嫌弃。 看着埋头自闭的季时野,温辞摩挲了下护手,笑道:“请问季先生用的刀具还顺手吗?” “啊?哦!顺手!”季时野手忙脚乱掏出大砍刀,只见原本破破烂烂的大砍刀被保养得焕发新的光彩。 一看就知主人的爱护。 温辞请示:“我能上手看看吗?” “嗯!”季时野慌忙将大砍刀推向温辞。 温辞阖目,双手泛着金光,金光扫过大砍刀,片刻后,睁开那一双金色瞳孔,笑道:“它很喜欢您这位主人。” 季时野一愣:“它有意识?” “有的。”温辞笑道,“武器陪伴主人时间长了,并得到主人真心爱护,是会产生微弱意志的。” “那你的呢?” 季时野对大砍刀纯属爱屋及乌。 温辞召唤神赐长枪,白金护手缓缓抚摸它华美的枪身,虔诚而狂热道: “它是我神赐予的武器,是我神意志的延伸,并无自身意志,只有无可匹敌的锋利。” 这不是温辞第一次在季时野面前表现他对神明的忠诚,但这是季时野第一次鼓足勇气问道:“你们骑士是不是不可以结婚?” 温辞诧异看向季时野:“为何这么问?” 季时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你很受欢迎……” 温辞轻笑:“我神并不严令禁欲,骑士准则也并不阻止骑士缔结婚姻,我身为我神的骑士自然是可以结婚的。” 季时野心脏怦怦直跳:“那你未来要结婚吗?” “或许?我不确定。”温辞笑道,“我已发誓将未来托付给骑士道与光明女神,但我并不排斥缔结婚姻。” “这是我的迷茫,也是我不坚定之处,未来我或许会斩断此刻的不坚,以更为纯粹的意志奉献光明。” 说是不排斥缔结婚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更倾向于全身心奉献自身信仰。 季时野这才知道温辞居然拥有那么一丁点的私心。 一瞬间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仿佛在黑暗中匍匐已久的迷失者,终于看见了微弱的亮光,亮光微弱却足够迷失者辨别方向。 “那光明女神禁止同性爱情吗?” “并不。”温辞摇头,“女神认为纯粹的爱是光明的情感,任何一种光明都要予以肯定。” “那你呢?”季时野明知温辞信仰之坚定,还是问了。 果不其然,温辞说道:“我亦是如此,我曾发誓要从内心赞美任何一种光明。” 季时野的确直来直往,此刻他不考虑后果,只想说出自己内心:“那我喜欢你,你会厌恶我吗?” 温辞略微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然后摇头道:“我会感激您的欣赏,这是我的荣幸。” 季时野心中滋味难言,有悲有喜。 喜悦温辞没有一枪捅死他,悲伤温辞只是系统设定才这么说,而且就算是系统设定,也明显没有喜欢自己的意思与可能性。 悲伤归悲伤,他还是没浪费与温辞相处的宝贵时光,强撑着东拉西扯些自己生活上的趣事,希望能讨得温辞高兴。 温辞也很配合,他说到一些高光时刻,总能及时给予真诚的赞美。 季时野在这种相处中,逐渐遗忘了爱上数据npc,npc还不爱自己的痛苦。 尤其是温辞最后给他一颗漂亮的鹅卵石,上面铭刻着漂亮的法阵。 “这是联络我的物品,如果遇到麻烦,请务必呼唤我的名,让我知晓,我将拼尽全力为您排忧解难。” 季时野捧着鹅卵石,傻兮兮问了一句:“这是给我的?只给了我一位冒险者?” 看着季时野期待的小眼神,温辞摇头坦诚道:“还给了一位冒险者先生。” “???”季时野大惊失色,“谁?” “抱歉,我不能说。”温辞道歉。 季时野忽然想起论坛里,一群玩家讨论能不能攻略团长,有狗胆包天的玩家声称要付出行动。 那人也一战成名,成为第一个被温辞戳死的玩家。 但他不敢断定,没有手段高明的玩家,通过迂回方式试图攻略温辞。 眼前的骑士高贵矜持,一看就超级好骗,季时野握紧鹅卵石:“冒险者的花言巧语不能信!” 温辞听着这好像老父亲担心女儿被坏人拐骗的语气,有点好笑。 “感谢季先生提醒,我并非未经世事之人,不会盲目相信他人的言语。” “…………”季时野欲言又止。 在他看来,温辞高尚且虔诚,只要表现出需要帮助,他便会上前支援,这样的他再好骗不过。 比他这个清澈愚蠢大学生还好骗。 起码他看见老奶奶摔地上,会掏出手机拍摄再扶起。 直到夜幕降临,温辞与他道别,他不得不摘下头盔退出游戏,心里都缠绕着一阵无力的烦躁。 人类的悲喜各不相通,他抓挠头发满心烦闷,舍友哼着小曲,抖着腿,一看就是有喜事发生。 人在烦闷的时候,看不得同伴独自开心。 季时野不爽抬头:“你咋了?” 舍友喜悦上头,没察觉季时野眉心阴云,他乐颠颠分享喜悦道: “季哥季哥!芙莉雅和她家里同意我们的事情了!说让我改天在邻居的见证下去求婚!” 季时野不可置信:“芙莉雅同意了?????” 起初舍友没听清,自顾自道:“她虽然是npc数据,但我真的爱她,而且我也把她当真实的女孩!” 后面舍友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季哥你问我…” 舍友迟疑看向季时野。 只见季时野眼巴巴用渴求的目光盯着自己。 不愧一个寝室三年的舍友,他一语中的:“季哥你也喜欢上npc了?!” 季时野很想嘴硬,可内心的乱跳的心脏‘咣咣’表达抗议。 最终季时野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他喜欢上那位风光霁月,高贵虔诚的光明骑士团团长温辞。 无可逃避,无可争议。 只是差距太大,爱慕都成了亵渎。 第191章 游戏现实? 季时野长相精致帅气,却没兴趣谈恋爱,也就没吃过恋爱的苦,舍友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如此酸涩的表情。 这表情咋形容呢,可以直接上偶像剧演败犬男二。 自知无望心爱之人,可又割舍不下。 “季哥你看上哪家npc了?其实以沿西大陆的智能交互技术,npc跟普通人没区别。 就是生活上有点差异,还有游戏系统不允许搞18禁,咱大不了忍忍。” 舍友安慰道。 “18禁?”季时野捂住脸,“老子根本不敢想,我连直视他都觉得是种亵渎。” 温辞一身气质圣洁高贵,太过可望而不可即,季时野恨不得变成他那把枪,天天陪伴他左右。 但就算是那把枪,也是他的神赐给他的神器,不是他想变就能变的。 舍友嚯了一声:“季哥,你可是咱们学校校草,谁啊?让你自卑成这样。” 季时野说起那个人声音都是酸涩的:“光明骑士团团长。” 舍友结巴:“不是…谁!?季哥,你是说…你喜欢上了团长?” 舍友不死心确认:“不是粉丝那种?” 季时野笃定:“爱情。” 看着他一脸无望,舍友哀叹一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别出去说,不然团长粉丝非得开盒你。” 随着沿西大陆爆火,现在人一提骑士就想到那位团长,一提人类颜值与武力巅峰还是那位团长。 在粉丝心目中,团长已经不是游戏人物或者人类了。 而是堪称神明偶像一样的存在。 这样一位出圈人物,自家舍友说对他真的产生爱情,那群粉丝能骂死他。 季时野瘫软椅子上,仰望宿舍开裂的天花板:“无所谓,他们还能杀了我?” 季时野经常看温辞有关的论坛,自是知道这些,他统统不怂,他怂的是温辞散发的圣洁光芒。 他不敢伸手去打扰那光芒。 舍友啧声道:“季哥,你别不信邪,现在社会复杂,真有那极端神经病,能拿把刀攮死你。” 季时野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舍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和芙莉雅下个月求婚,到时候季哥你来见证呗。” 季时野丧气归丧气,舍友的大事他还是会参与:“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每个人的悲喜各不相同,舍友说起求婚费劲绷住嘴角: “沿西大陆习俗是亲朋好友见证下求婚,然后两个人结伴去教堂在光明女神见证下宣誓爱情!” 季时野听着这个流程,羡慕几乎要溢出眼眶。 甚至有一刹那幻想,若主人公换成他和温辞该是怎样的场景。 但很快又扇了自己一巴掌,暗骂:瞎想啥呢!亵渎温辞! …………………… 蓝星官方与沿西大陆光明女神殿搭上线,双方还算和谐的交流了一番后。 玩家们赫然发现,官方拿出了打击犯罪的态度打击游戏盗版周边。 并在网络上设置了禁言,发布意淫光明骑士团团长的话统统禁言。 【最近官方是在干嘛?啊啊啊啊啊!赔我刚下单的团长手办!】 【我的团长谷子~】 【你们这算啥,我一朋友制作盗版抱枕的,直接被叫去警告了,说再有下次直接判刑……】 【我干啊!官方把我们团长粉当小日子整吗?】 【官方这是要打压首款全息网游,为啥啊?】 【你们快去看,官方鼓励大家玩沿西大陆,还放了个专业攻略!并且沿西大陆金币可以直接兑换咱妈货币!】 【官方什么意思,有点诡异啊……】 【管他呢,官方肯定不会坑咱,啧啧,幸好我攒了超多金币准备买装备,这下可以改善生活了~】 看到这些公告,再迟钝的人都察觉了异常,一些投机分子更加敏锐,他们开始加价收购沿西大陆金币。 整栋宿舍楼只有季时野他们这间没有卖出金币,一个是存钱娶媳妇,一个是存钱换蓝星美食去和温辞分享。 但他们也察觉了风雨欲来的气氛。 舍友和季时野一上号,就分别两头,一位去找未婚妻,一位先去瀑布转一圈看温辞有没有来。 在季时野心中,瀑布那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温辞来时,季时野就像以往一样,扯出开朗笑容,无事发生一般诉说生活趣事:“我舍友明天结婚,是跟光明镇铁铺家女儿。” “还有还有,我马上100级了,可以轻松讨伐恶魔,下次远征记得带上我!” 看着他故作轻松愉悦的神情,温辞能猜到他最近在纠结什么,心里难免有些愧疚,但不多。 颔首笑道:“我铭记于心。” 想了想叮嘱道:“若最近发生危机之事,请季先生不忘呼唤我的名,无论季先生身处何地。” 原命运线他100级之后,不久就迎来了两颗星球交汇。 这次光明女神检测到,或许是蓝星意志见双方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为了节省积累早日结束全息游戏,蓝星意志主动推进交汇。 光明女神不甘示弱,也插上一手。 届时会发生什么,纵是温辞也无法断定。 但护住他,让他不至于沦落原命运线结局的能力还是有的。 看着金眸温柔优雅的温辞,季时野悲哀发现,自己的心跳仍旧随着他的一言一行肆意跳动。 233有点同情为情所困的任务对象:【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任务对象你是真人啊?】 温辞沉吟片刻,扫了眼又傻愣愣偷瞄自己的红发小痴汉,精神海里笑道:“看他反应速度。” 明天100级之后,他现实世界也能使用游戏中的技能,届时他说与不说,季时野只要不傻,总能反应过来。 233为任务对象抹了把汗。 看来这个世界要追上宿主不会太轻松。 第192章 游戏现实? 季时野有了附魔大砍刀,杀怪升级如砍瓜切菜,晚上想到那抹金色身影,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干脆上号打怪。 等级面板上的99级一个闪烁变成三位数,他终于有了困乏的感觉,摘下头盔倒在宿舍床上睡觉。 睡梦中的小麦色躯体散发幽幽蓝光。 第二天周六,舍友早早前往沿西大陆准备求婚仪式,而季时野醒来之后意识朦胧间,一个翻身险些撞碎了铁床栏杆。 季时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游戏中早已适应的力量不难再次适应,满心震撼地下了床,他握了握拳头,开启狂战士模式,浑身散发红色气韵。 确认不是梦或幻觉。 季时野脖子猛地扭转,颤抖着身体,将视线投向那个花了他半年生活费的游戏头盔,也就是连接他和温辞世界的通道。 如温辞所料,他不傻,结合近来官方新闻,和类似小说剧情,他猜到了事情真相—— 沿西大陆不是游戏,是真实的世界。 而温辞……也不是数据,是真实的人类。 意识到这一点,季时野顾不得详细体验一番力量,着急忙慌戴上游戏头盔。 声音颤抖着道:“游戏,启动!” 熟悉的加载界面,熟悉的头晕目眩,他在瀑布那里登出游戏,也在瀑布那里重新登入游戏。 刺眼光芒褪去,透彻晶莹的瀑布映入眼帘,瀑布下是那道令无数玩家魂牵梦绕,金发微微卷曲垂落腰际的背影。 那道背影像是察觉他的到来,白金靴子微微转向,看向身后,并冲他笑了笑:“早上好,季先生。” 233嘿嘿:【宿主,任务对象发现真相啦!】 温辞笑道:“反应速度挺快。” 季时野直愣愣凝视温辞道:“你在等我吗?” 温辞单手抚胸甲,弯腰致歉:“我是来为自己的隐瞒致歉,您以一颗诚挚的心待我,我却没有回以同样的赤诚。” 他道歉时,金发滑落,遮住他那张出圈的脸。 想也知道这是高层机密,明知温辞是一个多么负责的骑士,季时野怎会生气。 急忙跑了两步跑到温辞面前,伸手欲要扶他,又怕自己玷污温辞完美无瑕的铠甲,双手悬在半空: “你没错,我不怨你的隐瞒。这是你职责所在,怎么能算你的错。” 温辞挺直脊背,金眸温柔地垂向他:“您是否愿意原谅我的不诚?” “原谅!”季时野急声道。 看见这样的骑士团团长,谁特么能不原谅,何况这本就不是他的错误! 看出季时野眼底的怜惜,温辞笑容灿烂了一瞬,微微低头对上他写满痴迷的凤眸,笑道:“谢谢,真的谢谢您的慷慨。” “或许您会为此反感,但我已将您视作最珍贵的挚友,我曾遇见过太多阿谀奉承或轻蔑挑衅之人,实在不愿失去您这般拥有赤忱之心的挚友。” 挚友? 季时野悲喜交加,扯出一个四不像的笑容:“哈哈,我也把你当挚友……” 笑着笑着,季时野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只能45°仰望天空,不让泪水丢脸落下。 这模样在温辞眼中实在可爱。 他忍耐力没有好到爱人如此可爱,还无动于衷的地步,只是向来恪守骑士道的骑士突然爱上一位男人,不太符合常理。 季时野憋下大悲大喜的泪水,看向温辞道:“那你们世界是真实的,我舍友和他未婚妻是不是也能像一对正常夫妻?” “只要他们的爱不变。”温辞笑道,“是的。” “孩子……” “只要他们愿意。” “你们不反对这个?” 温辞否认:“他们的爱突破了人心隔阂,是极其珍贵的光明情感,我们不会反对,并且还会予以真诚的赞美。” 一位是认为爱人是数据,抛下世俗眼光毅然决然追求。 一位是明知爱人诡异,依旧说服父母同意这桩婚事。 是非常难能可贵的爱情,温辞也不希望他们被世俗打败。 季时野和温辞的相处,大多是季时野主动说些话题,但今天得知温辞是真正的人类,他就想多了解温辞一点。 便问道:“骑士团内有你的挚友吗?” 温辞思考了一下:“他们介于挚友与战友之间。” 他们看上司的眼光,有时候比季时野的还痴汉,这样的下属,很难成为挚友。 “那你送联络工具的那个冒险者呢?”季时野问道。 听到他酸溜溜的语气,温辞抿住过盛的笑意,浅笑着道:“工作上志同道合的远方来客。” 季时野居然有点小开心:“这么说,挚友就我一个?” “严格来讲,是的。”温辞看着他乐淘淘的小表情笑道。 得知自己在温辞那里是特殊的存在,季时野心中又燃起微弱的希望,毕竟温辞说了,他内心是有缔结婚姻的想法的。 四舍五入一下,自己希望最大! 而且季时野也算了解温辞性格,知道他绝不会因为表白或追求就与挚友绝交。 于是,心一横,张口就来:“那我们有没有可能进一步发展?” “进一步发展?”温辞反问,“情谊更浓厚的挚友吗?” “不是!”季时野豁出去了,大声道,“伴侣!” 温辞微微侧了一下头,一时没回应,似乎遭受了强烈的冲击。 精神海里却道:“录像了吗?” 233比了个ok。 温辞眸中闪过笑意,看着季时野小牛犊子一样的执拗眼神,沉吟片刻道:“或许有这个可能,我并不讨厌将来与您相伴终生。” 季时野一头红毛随风乱飞,飞向了温辞金色长发的方向。 他的整颗心脏也跑到了温辞身上。 他想起舍友教导的追媳妇诀窍,要想追媳妇首先脸皮要厚。 就第一次尝试触碰温辞,他握住了温辞手腕上白金色铠甲,目光灼灼道:“能不能现在就试试?” 看着顺杆爬的小痴汉,温辞佯装思考了一会儿,认真而不失坦诚道:“我无法给予你全天候的陪伴,没关系吗?” “没事!”季时野眼泪又要往下流。 手中略微冰凉的铠甲,此刻烫得惊人,季时野抽了抽鼻子: “我不介意,我知晓你的信仰,我不会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按理来讲,一位虔诚的信徒是没有心思谈恋爱的,但白金色手甲接住他的泪珠。 温辞笑问:“那今后我称呼您什么?” 第193章 游戏现实? “你们世界怎么称呼?” 在季时野看来,他是投机取巧并撞了大运,才把温辞骗到手,往后自然是万事都依着温辞。 温辞看着眼前有了名分,还是满目痴迷的小痴汉 ,笑道:“从前我不是十分注重这方面,也就不曾关注过。” 言下之意,让季时野决定。 季时野两眼发亮:“别称呼您就行,也别称呼季先生!太生疏。” “你不喜欢我称呼你的姓氏吗?”温辞虚心请教,“时野?可以吗?是否会不尊重你?” 他在严肃问话,而被叫名字的季时野早就魂归天际,心脏扑通扑通跳得乱七八糟。 当那两个字被温辞用端正清越的嗓音念出,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能这么好听。 察觉小痴汉跑神,温辞压下唇角笑意,犹疑着喊道:“时野?” 季时野魂魄被叫了回来,红着耳廓闷闷嗯了一声。 时隔几秒钟又道:“不会不尊重,我喜欢。” “好的。”温辞笑着又叫了一次,“时野喜欢就好。” 季时野又跟温辞聊起各种话题,他听着一声一声的‘时野’忘乎所以,直到游戏界面舍友发来消息,邀请他去见证求婚仪式。 快乐之时,看见朋友的快乐,只会快乐加倍,季时野真心祝福舍友。 但他舍不得刚骗到手的男朋友。 温辞见他视线落点突然转移,了然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告诉舍友他晚点到的话发出,季时野关闭游戏界面:“舍友求婚快开始了,我在考虑要不要……” 等等,季时野忽然想到,男朋友是很重视承诺的骑士,他违背承诺,男朋友不会觉得他没有赤忱之心吧? 于是,他道:“舍友邀请我见证求婚,我跟你说过那个与铁匠铺女儿的求婚,要一起去吗?” “能见证如此光明的求婚仪式是我的荣幸。”温辞笑着道,“稍等,我应该为他们准备新婚礼物。” 只见他凝结法印,一对手环显现,又召唤了一个精美的礼物盒,将手环放了进去,并打了个漂亮蓬松的蝴蝶结。 温辞捧着礼物,想了想又道:“时野,我送具备防御效果的手环,是否符合你们那边习俗?” 那礼物看起来就像光明骑士团团长一样,高贵华丽且强大。 季时野舔了下后槽牙:“符合!我舍友看见铁定高兴疯了。” 说着,他掏出花两千金币买的牧师法书,笨手笨脚,胡乱包装,越包装越乱,后面他将礼物放在地上,蹲在草地上干活。 眼看他将蝴蝶结打了个死结。 温辞指节抵住下唇,轻笑一声。 听见笑声,季时野不动了。 温辞走上前,俯身问他:“我是否能插手这件礼物?” 平日里涂抹玫瑰精油养护的金发,自他脸颊两侧散落,将季时野笼罩住,他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一片金色玫瑰海。 结巴着道:“当当……然。” 得到他的许可,温辞双手穿过他的肩膀,眉目认真专注,将乱糟糟的礼物拆开。 季时野缩在温辞长发下,闻着玫瑰清香,看着温辞哪怕戴着骑士护手也修长好看的手,灵活自如打包好礼物。 并笑吟吟地将礼物捧到他面前。 一抬头,是温辞近在咫尺的面容。 季时野吞咽了下口水,才勉强压住内心不干净的想法,颤抖着手接住漂亮的礼物。 “你真的愿意当我男朋友?” “男朋友?”温辞直起身,金发又重新散落肩头,若有所思,“是恋人的称呼吗?我们这边一般都称之为恋人或爱人。” 沿西大陆没有那么发达的互联网。 出名的同性恋人终究少了点,也没有独属于他们的称呼。 季时野只觉男朋友一词,与温辞口中的恋人相比,显得轻浮许多。 “那我以后也叫恋人。” 温辞笑了笑,摇头道:“时野不必万事迁就于我,据我浅薄的经验所知,爱人应该互相体谅互相迁就。” 把他当作男神一样崇拜的小痴汉是很可爱。 可他希望小痴汉也是快乐且愉悦的。 季时野听了,但没听进去。 在他看来,温辞愿意当他爱人,属实是自己高攀了温辞,万一一个疏忽,温辞又觉得全身心奉献信仰比较合心意,不要他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一定会哭死在被窝里的。 温辞从他倔强的小表情看出他的内心活动,无奈笑了笑,这个世界的爱人可爱依旧,就是过于痴迷自己了点。 但总归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跟着季时野来到铁匠铺家,一家普普通通的沿西大陆传统风格院子,此刻装饰着各式各样的鲜花。 其中大部分都是不知名野花,却充满布置者的心血。 本该热闹的庭院此刻鸦雀无声,邻居亲朋都直勾勾盯着随季时野来的光明骑士团团长温辞。 甚至有邻居当场鞠躬行礼:“团长您的光明一如往昔!守护着我们前行的道路!” “团长……是团长!” “团长怎么来了?” 还有舍友游戏里认识的玩家也目瞪口呆。 “卧槽!是团长!团长怎么会来?触发隐藏剧情了?” “总不是过来棒打鸳鸯的吧?” “那也正常,玩家娶不知名npc是有点荒唐。” 准新娘芙莉雅一脸苍白,显然她也以为光明骑士团团长是来阻止他们这一对错误的新人。 温辞却仿佛没听见各种揣测,笑着放下礼物,单手抚着胸铠,颔首行礼: “很抱歉擅自叨扰,我是随我的爱人来为友人送上祝福与见证。” “卧槽!爱人!谁?” “我是团长粉丝团元老啊!老子暗杀他!” “等等团长旁边那个红毛不会?” “可他不是玩家等级排行榜第一大佬吗?!我不信我不信!!!” 出来迎宾的舍友,手足无措的收下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美礼物,又看向团长圣洁明亮的铠甲,心中无数问号与感叹号刷屏。 一转眼,是满脸傻乐的季时野。 舍友也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忍了又忍,没忍住冲季时野道:“牛掰啊我的季哥!” 季时野理都没理他,只顾专注盯着温辞。 而温辞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黑色皮革紧密包裹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时野?” 季时野窒息地牵上温辞。 因为舍不得呼吸,脸憋得通红。 第194章 游戏现实? 两人牵手进入求婚仪式现场,身后是一众惊掉的眼球。 温辞笑着朝问候的邻居颔首致意。 在众人的目光下,季时野握着温辞的护手,金属铠甲又硬又凉,并不舒服,但他心里美滋滋的。 可惜进入庭院温辞便垂下手等待仪式开始。 纯粹的爱情是很吸引人的,哪怕现场许多人还不清楚两人的真实情况,但他们对视间的爱意骗不了人。 沿西大陆这边同样是单膝跪地,舍友单膝跪地说出誓言那一刻,芙莉雅哽咽捂嘴道:“我愿意!” 舍友不知道沿西大陆真相,芙莉雅在他眼中是一段数据,却是最特别最善良美丽的数据。 他看见走到哪火到哪的团长过来参加仪式时,舍友就知道,这场爱情注定要尽人皆知,会收到许多嘲笑,但他并未后悔。 不说远的,光他邀请来的游戏好友都在窃窃私语。 “居然真能和npc恋爱结婚?你说我要不要也追求个美女试试?” “可惜最好那个被人端走了,唉,不然我说啥都要攻略一下团长试试!不就是区区两万块头盔!” “不一定呢,现在游戏里团长人气最高,游戏以后要赚钱,肯定不能浪费团长的人气吧?” 他们议论纷纷之际,舍友站起身亲吻芙莉雅,突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传来,众人回头一看。 是眉宇间尽是祝福微笑的团长。 以及他身后跟着鼓起掌的npc邻居。 玩家如梦初醒,连忙噼里啪啦鼓掌。 掌声结束,两位准夫妻相互介绍彼此的亲朋。 舍友面对那些过来凑数的游戏好友一句带过:“这位是‘全宇宙我最帅’,这位是‘满山猴子我靛最红’,这位是‘不吃番茄炒蛋’。” 新娘芙莉雅早就听闻过这群奇怪冒险者的起名风格,如今设身处地的听,还是好悬没憋住笑。 芙莉雅的介绍就正常多了:“这三位是经常帮助我的威斯纳一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莉莉安,还有爸爸最好的朋友纳雷斯叔叔!” 纳雷斯鼓了鼓健硕肌肉,恶狠狠道:“小子!敢对芙莉雅不好!我和他爸爸都饶不了你!” 芙莉雅娇嗔:“纳雷斯叔叔!不要吓唬他啊!” 舍友憨笑:“您放心!” 场面里气氛欢快温馨。 一直到轮到温辞和季时野,瞅着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季时野,和他旁边高贵端正得跟他们不像一个图层的团长。 舍友作难地挠了挠鼻子:“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夜’……这位……是……” 季时野神经粗没看出舍友的窘迫。 但温辞单手抚胸铠,垂首致意道:“您好,我是时野的恋人温辞,或者按你们的习俗,称作他的男朋友。” “很荣幸见证你们如此光明的爱情,我在此以光明骑士团团长的名义,赞美你们的无畏与真挚,祝愿光明女神庇护你们的爱情道路。” 舍友第一次跟温辞真人面对面。 首先惊艳于温辞华美的建模,然后就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咋回下一句。 只能试探着:“……谢谢?” 说着他求助看向季时野,想让季时野来打个圆场,可季时野面对温辞一长串赞美时,回应跟他大差不差。 所以,季时野暗暗使了个肯定的眼神,示意他这么回答就行。 倒是新娘芙莉雅脸颊上的雀斑染上红晕,捂着胸口,小迷妹一样激动地看着温辞。 收到温辞含笑的友好视线。 芙莉雅一个后仰,差点激动昏厥。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一点后,双手提着裙子行了一个淑女礼: “感谢您来见证我的求婚仪式,愿光明女神永远照耀您前进的道路。” 季时野:“……” 舍友:“……” 目送他们两人前往教堂正式结婚。 季时野低声问道:“我是不是每次回答的都特别没水平?” 温辞微微低头,看着他略带尴尬的神情,勾唇笑道:“言语中的诚挚便是最好的回答,怎会有‘没水平’一说?” 而且每次赞美之后,小痴汉开心到冒泡泡,却要强行压抑开心表情时,是真的可爱。 那些磕磕绊绊的回复也是。 季时野不太信,并非不信任温辞。 而是温辞品行太过光明,搞不好温辞不觉得有问题,但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没文化一傻冒。 于是,他决定,抽空恶补沿西大陆知识,不能给这么完美的温辞丢人。 温辞看见他眼底冒出的火焰,竟也一时间不明白季时野在想什么,只能归咎于季时野思想灵活多变。 笑着道:“时野或许可以告诉新郎先生沿西大陆的真相,让他们少一份顾虑。” 季时野惊讶:“这不是机密吗?” 察觉小痴汉为了爱人,是真准备瞒着舍友真相,温辞指尖弹动一下,抿住溢出的笑意。 “光明女神殿和蓝星,初步达成协议,暂时不告诉所有民众真相,以防恐慌蔓延,但民众自己发现,并告诉身边人是可以的。” 归根究底,两个位面交汇在即,也瞒不了多久。 季时野闻言很是果断,召唤游戏面板,简单两句话发了过去。 ‘沿西大陆是真实的,芙莉雅真实有血有肉的人类女性,不是npc,珍重。’ 就将舍友抛掷脑后。 他重色轻友,舍友却发来一连串消息:‘季哥,今天是愚人节?’ ‘安慰我?’ ‘季哥,别开玩笑了,我这边牧师马上要念祷告词了,不聊了。’ 没两分钟,又发来—— ‘牧师没注意我,季哥真的假的啊?’ 游戏提示音咣得季时野脑子嗡嗡响,看在今天他婚礼的份上,回复了一句:‘真的,老子啥时候过愚人节?’ ‘!!!!!!!!!!!!!!!!!!!!!!!!!!!!’ ‘是真的!?’ 教堂光明女神像下,芙莉雅察觉爱人的分神,用袖口擦他额头汗水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舍友深吸两口气,抓住芙莉雅双手,问道:“芙莉雅我问你一件事…你知道npc吗?” 第195章 游戏现实? 芙莉雅眼神游移,舍友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只见她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 说道:“我知道,那是你们玩家对我们的称呼。” 舍友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们知道?你还知道玩家?” 芙莉雅抓紧裙摆:“光明女神殿给每位沿西大陆居民发布公告,最近新增的奇怪冒险者危险性不高。 平时可以利用他们作些危险任务,并且就当没有看见他们的异常,照常生活。” 起初是有人恐惧,要求光明女神殿驱逐那些诡异的冒险者,后来他们执行任务物美价廉出了名,就再没人提过。 舍友听完非但没生气,还一把抱住芙莉雅,感动飙泪:“谢谢你冒着风险也要嫁给我!” “也谢谢你愿意扛着世俗目光,娶一位大家心目中的恩皮森。”芙莉雅回抱住他。 她不是没有听到受邀请来的冒险者窃窃私语,她不懂什么是恩皮森,只知道爱人是真的爱她。 这就够了。 ……………… 后续不出舍友所料,光明骑士团团长温辞被等级榜榜一成功攻略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还在教堂宣誓,就有人放出了视频。 【团长本名叫温辞?我资深团长厨,第一次知道!】 【关键不是团长名字!关键是团长竟然能被攻略成功?!那可是高贵虔诚的光明骑士团团长!曾经发誓一生践行骑士精神的光明骑士!】 【有没有知道‘十夜’现实身份?】 【呵呵,他不看自己配不配,真敢啊。】 【论坛里已经有人重金悬赏‘十夜’人头,杀死一次掉一级一万!杀成白板出不了光明镇为止!】 【啊啊啊啊啊!垃圾游戏,我就是为了团长才买头盔的!赔我头盔!】 【是不是因为那个‘十夜’第一位100级的原因?触动隐藏剧情了?】 【不管是啥!赔我团长!赔我头盔!】 上午的帖子,下午404封禁。 显然是国家出手管控了。 国家管控之余也权衡温辞与季时野关系的利弊,包括舍友和芙莉雅婚姻的意义。 经过讨论,没多久,光明女神殿上下也知道了这一消息。 正在教导季时野刀法的温辞后退一步颔首致歉:“抱歉,有人寻找我,可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罢,手掌一展,召唤出联络石。 听见温辞有正事,季时野便乖乖自己练。 联络石投影出教皇苍老的面庞,另一边同样投影出这边的情景。 教皇复杂地打量投影石里依旧端正高贵如同最纯正贵族一样的温辞。 温辞行为也一如往昔,单手抚胸铠鞠躬恭敬致意。 就像蓝星那边给的瀑布下温辞谦卑面对众位平民邻居的模样。 如此纯粹赤诚的骑士,既然他的骑士精神没变,那就只能是有心人欺骗了他! 教皇瞥了眼一头红毛,没有分毫仪态风范的季时野,按压怒火,以平常的语气:“听蓝星那边说,你谈恋爱了?” “是的。”温辞坦诚承认。 察觉来者不善,怕他不分青红皂白责备温辞,季时野刀法不练了,支起耳朵偷听。 教皇握紧权杖:“为什么?你爱上他了?甘愿为他放弃对我神的虔诚?” “我不知道。”温辞垂下金色眼眸,“但我的心告诉我,我应该接受他的爱意。” “你不知道!”教皇一拄权杖,“是他欺骗了你!你经历过世间险恶,却没有贴近过爱情!不知道爱情才是世界上最险恶的欺骗!” 他威严的声音在峡谷中穿梭,季时野扛着大砍刀心里不由着急,可看见温辞,立马又有了点心虚。 他太清楚了,自己是怎样投机取巧坑蒙拐骗,骗到了将他当作挚友,没有恋爱经验的温辞。 温辞太过可远观而不可亵渎,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可他连手都不敢主动去牵。 他有时候经常会想,是不是放温辞去追求他的信仰比较好? 可他自私,舍不得。 就在季时野唾弃自己时,温辞瀑布般的金发微微摇摆:“我虽浅薄,却能识别一个人是否心向光明,我能确定,他是光明的。” 教皇怒不可遏:“光明和恋爱没关系!” 自家小白菜这是信奉教条信奉傻了吗? 温辞思忖片刻,还是摇头:“我不懂爱情之苦,亦不懂爱情之甜,但我与他在一起时,是快乐的。” “女神与骑士道都不禁止信徒诞生爱情,我想我的信仰与他并不冲突。” 教皇说道:“你有了爱情,就有了私心!你怎么肯定你将来一定能不被私心左右?” 季时野忍不住了,大声插入其中:“我也可以恪守他的骑士道!这样他就不会有私心了!” 教皇蹙眉冷脸。 余光扫了眼季时野,温辞说道:“我无法笃定将来尚未发生的事情。但倘若我违背了曾经的誓言,想必那时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我请求您能杀死那个占据躯壳的恶魔。” 温辞一双金色的桃花眼满是坚定。 风吹树叶飘散,他的金发随风扬起一道金色的弧线。 教皇哑然失语,突然明白了,自家最优秀的骑士并未堕落,他依旧虔诚而坚定。 他步入爱情,不是某个人人对他的欺骗,而是他践行骑士道的一种方式。 季时野不是第一次被温辞所震撼,他看着风中如一杆不朽长枪一般屹立的温辞。 心中有了感悟,温辞的美不仅在于外貌,更在于他无比充实坚定的精神。 鲜红色绶带,随风飞舞到手边。 季时野手指颤了颤,抬手抚摸那道绶带。 教皇一言不发,朝季时野方向点头致歉,结束了通讯。 温辞转过身,也是歉意道:“很抱歉,为时野带来了无妄的灾祸。” 季时野松开绶带,偏头不敢看温辞:“其实那人说的不算错,我的确欺骗了你。” 温辞歪头疑惑,林风静止,金色长发缓缓洒落。 “恋人关系的开始需要两情相悦,我没有如实告诉你。”季时野握紧拳头。 当时他害怕,温辞战胜所有欲望,全身心去奉献自身信仰。 届时,他再无一丝可能。 便走了捷径。 第196章 游戏现实? 温辞笑道:“这一点,我知道。” “你知道?”季时野凤眸瞪圆,“那为啥…为啥同意和我在一起谈恋爱。” 温辞按压了一下胸口道:“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爱你,但我的心告诉我,时野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情感,在诗篇中正是爱情的雏形。”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是单方面的,只是我还不够深刻领悟自己的内心。” 换句话说,我觉得我爱你,但我不是十分懂。 季时野心脏擂鼓,喉咙干涩生疼,他仔仔细细望向温辞耀金的眼底。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从中那一片金色海洋中,找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涩声:“我能亲近你吗?” 看着喉结反复滚动的小痴汉,温辞笑道:“自然是可以,我们是恋人。” 季时野太紧张,导致同手同脚,最终却顺利触碰到了那抹嫣红。 温辞全身上下色彩最浓重的地方。 以当代大学生的网络环境,季时野看过不少岛国动作片,同性的也瞄过几眼,内心对温辞的欲念清晰而又灼热。 但看看温辞浑身圣洁华美铠甲,什么欲念都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敢说,不敢表现。 温辞也像是纯洁的骑士,简单触碰了一下季时野,便后退两步道:“还要练习刀法吗?” 季时野闭了闭眼,恶狠狠道:“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他本是憋难受的气话,温辞却笑道:“时野的精神值得赞美,练习当松弛有度,成果才会优越。” 季时野无奈,感觉男朋友太过高尚也是一件坏事,自己狠不下心亲近男友不说,自己的每一句话他都当真。 温辞瞥了眼美滋滋的小痴汉,有点好奇他在想什么。 季时野原命运线没有温辞的帮助,当然也没有爱情的干扰,成为全球首个百级玩家,天赋十分出众。 温辞指点两句,季时野就摸到了耍刀的诀窍,随心所欲挥舞大砍刀:“我感觉我现在能单挑十只恶魔!“ 他像野生小鹿一样矫健跳跃,温辞笑道:“届时,请务必带我一起,我将为你喝彩。” “好!”季时野豪气万千,“你呢,是不是真的单挑过十只恶魔?” 外界皆知他的强大,却不知他到底有多么强大。 温辞是不会撒谎的,回忆了一下,便道:“曾经深入黑暗圣殿内部,单挑几只我不曾计数。” 季时野倒是不意外温辞的战绩,他太耀眼夺目,一切美好的词汇都能放在他身上,区区黑暗圣殿而已! 但他想多了解温辞:“黑暗圣殿什么样子的?” 温辞想了想道:“遍布黑暗与血腥。” 季时野挑眉:“没了?” “抱歉,我不曾用心留意它的建筑。”温辞道歉。 “那黑暗圣殿有没有魅魔?就是那种爱心尾巴的魅魔?”季时野只是好奇问问。 然而,温辞说道:“是有,爱心尾巴,粉色犄角。” 季时野干咳一声:“那她们有没有……” 他说了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他抓耳挠腮思考措辞,温辞笑道:“她们诱惑了光明骑士团全体成员,只有一人心智不坚。” 季时野窘迫:“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每个听说魅魔特性的人,都好奇这方面问题。”温辞坦诚。 季时野看着一脸坦然的温辞:“你不介意?” 他为守护沿西大陆去深入敌寇。 结果人们更关心他的八卦新闻。 温辞轻笑道:“无论是魅魔的诱惑,亦或者外界对我的评价,都是我践行骑士精神道路上的重重考验,斩下就好,不必介怀。” 温辞精神境界太高,季时野为之心动,又忍不住想深入深入再深入地了解他:“那你介意什么?” “我的一生是否真正践行了谦卑、忠诚、怜悯、公正、守护的誓言。”温辞像是没看见他痴迷的眼神,笑道。 季时野怔怔看着温辞,他总是能给他带来震撼,带来心灵的洗涤。 也让他每一次心动,都仿佛一种亵渎。 温辞与他愈加痴迷的视线对视,感觉这痴迷都快溢出眼眶,是连正直骑士都能察觉的程度。 阳光洒落肩头金发,他直白问道:“时野是需要爱人之间的亲昵吗?” 闻言,季时野眼睛一亮,半点不矜持:“如果你愿意的话!” 温辞微微低头,又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并笑道:“这是恋人应该做的事情。” 呼吸间都是玫瑰精油的香味。 勉强压住深入的冲动,季时野纠结了一下道:“你不喜欢的话,这就不是你的责任。”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点咂舌。 温辞金色睫毛眨了眨,笑出一个华美的弧度:“我跳动的内心告诉我,我是喜欢的。” 面对心爱之人,胸膛怎会没点反应。 只是这个世界人设卡的太死,只能做一些清汤寡水的试探,这种一触即分的触碰,某种意义上成了一种折磨。 233看的着急:【宿主,这个世界有没有办法突破人设?】 “没有太好的办法。”温辞笑道,“但挺有意思的。” 一个人烦闷时,另一个人比自己更为苦恼,那这种烦闷会奇迹般减轻。 更何况,按照星辰运行轨迹,今晚两个位面就要交汇。 那时游戏18禁限制不复存在。 总有办法达成目的。 与此同时,季时野看向被圣洁胸铠覆盖的胸口。 心里一阵又涨又热的感觉,原来真的不是他一厢情愿。 温辞收回思绪,在他欣喜的目光中笑道:“今晚应有大事发生,时野尽量不要去危险的地方逗留。” 季时野脑子转了两圈,才意识到温辞说得是蓝星,可温辞关注的蓝星大事,好像就那么一件。 他扣了扣指腹,说不出的期待:“今晚两个位面要交汇?” “以星象来看,99%的概率。”温辞抬头看向阳光尚且明媚的天空道。 第197章 游戏现实? 太阳逐渐低沉,季时野瞅了眼游戏面板时间,还想多磨叽一会儿,下一秒所有玩家脑海内响起一道机械音: 【全息游戏沿西大陆更新,服务器停止运行。】 机械音刚落,玩家们被弹出游戏。 季时野甚至来不及与温辞道别,眼前便一片黑暗。 想起温辞说的星象,他呼出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惶恐,摘下游戏头盔。 舍友却不知晓发生了啥事,惊慌失措:“季哥!咋回事?咋突然被踢出来了?” 季时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估计是要正式交汇了。” “团长告诉季哥的?”舍友惊喜道。 “嗯。”季时野打开论坛,准备看一看网上情况。 舍友问出他和老婆探讨一下午的问题:“季哥!季哥!你和团长是真在一起啦?” “那还有假?”季时野心不在焉道。 舍友嘿嘿直笑:“你咋哄骗团长谈恋爱的?” 季时野气笑:“老子男朋友说了,我们两情相悦!” 舍友不信:“真的假的?团长不像是能谈恋爱的人啊,感觉他更像全心全意奉献自身道路的理想主义者,这种人物能谈恋爱?” “滚犊子!”季时野被吵得心烦。 “哦!滚就滚,我去买点礼物,交汇之后送给芙莉雅。”舍友就要起身。 季时野阻止:“温辞说今晚别乱跑!” “呦呦呦~团长说的呀~”舍友搞怪。 “啧!”季时野握拳,如今他同步了沿西大陆力量,这一发飙,气势当即镇住了舍友。 舍友拉上嘴巴拉链,又上床拉上隐私帘。 季时野这才专心去看各大论坛,论坛中大部分都在讨论游戏更新。 他却知道,什么游戏更新,往后有没有游戏都难说。 【游戏更新?结合团长被攻略,是不是要开启攻略模板啦?】 【希望人手一位团长!我砸锅卖铁也要攻略!】 【可恶的‘十夜’!所有刷怪地点都找遍了!没找到人影!】 【楼上你也是团长粉丝?】 【路人粉,但我接了‘十夜’的悬赏!有‘十夜’线索的分享一下,我分一半赏金!】 【楼上大气!】 【有没有知道‘十夜’怎么攻略的团长?我也重金悬赏!】 看着论坛里对自己的羡慕嫉妒恨,季时野愉悦地伸了个懒腰。 再眼馋团长也不会是他们的。 然后又点开官方网站,只见置顶一个大标题—— 【今晚各地区均有极端天气,请大家不要外出,锁好门窗,有情况及时报警!】 季时野默默转发了这条官方通知,并叮嘱老家的父母要相信官方的话。 好在季父季母没啥大文化,但对官方的信任是杠杠的,还发了个拿大锁锁门的视频。 季时野放下心,开始洗漱准备睡觉。 ……………… 另一边,沿西大陆,季时野消失的突然,温辞精神海里道:“游戏?” 【宿主,是游戏更新!不用担心!】233汇报。 “好。”温辞笑了一下,手掌凝结法阵。 通过星象推测出交汇时间的不仅是温辞,机械音宣布更新之后,温辞便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光明女神殿。 殿堂内,十几道光芒亮起,从光芒中走出各地赶来的领头人。 教皇一身威严教皇袍,明显是在等待众人的到来,而他身旁是两位没被弹出去的玩家。 温辞单手抚胸铠颔首致意。 众人回了一礼。 教皇向众人介绍:“这两位是蓝星代表,林代表以及他的护卫雷源。” 林代表模仿沿西大陆礼仪,行了一礼之后道:“叨扰各位了,今晚我代表蓝星与各位协商。” 前面是你来我往的争议,争议交汇之后的应对,还有交汇之后的物价,物资技术交换。 温辞插不上话,也不打算插话。 武力派雷源也是一样,他干脆过来问八卦:“听说团长你谈恋爱了?” “是的。”温辞颔首。 “嚯,就一点不隐瞒啊,你还是这么坦荡。”雷源感慨。 身为光明骑士团团长,谈了个蓝星男性,便光明正大的承认,一点不忌讳可能对他产生的负面影响。 温辞笑道:“身为骑士,我应当坦诚。” 看着还是如此恪守骑士道的温辞,雷源像是确认了什么,松了一口气。 温辞有所察觉:“请问您是有什么困扰吗?如果遇到麻烦,请务必让我知晓。” “没有!”雷源摆手,“只是两国建交需要大使,何况两个位面建交,林代表是我们蓝星的大使,将来我也要常驻沿西大陆。” “是思念家乡吗?”温辞问道。 “不是,是责任深重。”雷源目光刚毅。 随即将目光转向温辞:“你呢?” 铺垫已经够多,温辞很聪明:“蓝星有意向选择我当大使吗?” “你们教皇女神不舍得你离开沿西大陆。”雷源说道,“但我们更为信任一位严格践行骑士道的光明骑士。” “原来如此,感谢你们的信任。”温辞平静道。 目前来看,蓝星弱于沿西大陆,蓝星自是希望有一位值得信任的大使常驻蓝星,加上这位大使还喜欢他们蓝星的人。 再合适不过。 温辞静静看着雷源道:“如果需要我,我随时同意。” “不会想家吗?”雷源笑问。 温辞也笑道:“职责所在,思乡之情可压制。” 蓝星坚持希望温辞来当大使,而沿西大陆黑暗圣殿被温辞来回征战几次后,剩下的都是几只卡拉米,战力无需担忧。 教皇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想拒绝,但转念又想到投影石里那个红毛。 最终决定征询温辞意见,便略过众人冲温辞招手:“温辞,过来一下。” 温辞一身华美的白金铠甲,步履也优雅至极,礼貌穿梭过众人,来到教皇面前。 教皇拿着权杖,却眉目柔和地问道:“你可愿成为沿西大陆驻蓝星大使,促使双方友好往来?” 温辞单膝跪地,就像接受神赐长枪一样,接受这次的任务:“愿意。” 这时,大殿上光明女神像散发刺目光亮。 其中一道光飘至温辞胸前,融合进他胸口佩戴的神赐项链。 一声慈祥的呓语:“我最宠信的孩子,纵然身处异地,呼唤我的名,我将降下力量庇佑你的征途。” 沿西大陆众人羡慕地注视温辞,明白这是光明女神亲自来为自家孩子站台。 温辞双手捧着项链,虔诚而狂热道:“光明女神在上,我将永远心怀荣耀,践行光明骑士的道路。” “去吧,我的孩子。” 光芒逐渐散去。 第198章 游戏现实? 天色破晓,蓝星与沿西大陆同时产生了微不可察的震动。 万幸震动微弱,震动时间短暂,不足以震塌房屋。 明白时机已到,教皇将目光投向温辞,年迈浑浊的瞳孔里满是担忧。 自家骑士团团长虽然强大,可毕竟异国他乡,文化不同,没有生命危险和舒不舒服是两码事。 温辞看出教皇的担忧,单手抚胸铠颔首道:“请您不必为我担忧,光明无处不在,我只是换个地方宣扬光明。” “万事小心!记得沿西大陆是你的依靠!受委屈了回来!”教皇半是警告地送别。 跟随温辞前往蓝星的,还有光明骑士团主动报名的格林格雅,与几位擅长玩弄政治的光明女神殿管理人员。 那几位管理人员一上来就试图与温辞搞好关系,温辞虽不适应他们的官腔,但也没有拒绝他们。 始终保持谦卑的心态与他们交流。 说到当大使的职责,温辞便掏出小本本记录,他们说到职业技巧,温辞还会虚心请教不理解之处。 最后,温辞弯腰行礼道:“在这方面我浅薄无知,今后或许要麻烦各位先者负担更多的职责。” “好的,您放心……”管理人员中的领头人格莱斯红着脸点头如捣蒜。 “赞美您的智慧与慷慨,愿光明女神照耀您。”温辞直起身道。 几句话下来,管理人员亮起了和格林格雅一样崇敬的眼神。 事实证明,内心富裕并坚定自身之人,极具人格魅力。 连233都在这个世界拍了好多宿主的照片。 蓝星那边配合这里亮起法阵,经过几次调试,温辞几人便顺利降临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除了温辞,使团做好了过苦日子的心里预期,然而一睁眼是灯光如昼,装修奢华的大厅,以及穿戴板正的迎接官员。 官员行了一个沿西大陆的礼仪:“欢迎使团各位。” 温辞回了一礼,又伸出右手。 只见那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锋利华美的白金护手,如今白皙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正悬于官员面前。 官员一愣,温辞笑着解释:“这是我向蓝星玩家学习的礼仪,不知是否正确?” 官员连忙伸出左手:“已经很正确了!” 温辞握了握官员的手:“请今后多多指教。” 官员失笑,他还真是认真,连这个都学了过去。 温辞说是大使,但他是武力派,丝毫不懂外交事宜,更多倾向于吉祥物。 他不是揽权之人,便将权力全权交给使团中真正擅长外交的格莱斯。 只在需要他出席的场合,严格按照格莱斯嘱咐行事。 三天时间一晃而逝,已经有玩家质疑沿西大陆服务器怎么还没更新好,官网突然放出了自家老大与温辞握手的照片。 【?????????】 【我玩游戏玩傻了?还是没睡醒?游戏人物跑新闻里了?】 【我靠????沿西大陆是真的?团长是真的?那我的骚话算什么?我准备的团长攻略算什么?】 【算你又骚又勤奋。】 【难怪官方这么反常,好家伙,就网上的骚话,不404了帖子,团长看见,绝对发动战争!】 【不一定,以团长的性格,大概率不在乎,就是沿西大陆其它人可能非常在意。】 【我不相信!世界怎么可能存在团长那样的真人?!】 【等等!我突然发现一个哗点!那团长的玩家男朋友????还有那个和npc结婚的玩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靠!那‘十夜’太幸运了吧!上辈子拯救了银河吗!】 【我丢,你们快看!100级玩家能在蓝星同步游戏里的能力,不到100级,本人前往沿西大陆也可以!】 【97级牧师先行一步,回来就报考医学系,看谁敢不要我!】 【我丢!早知道我也玩牧师了!好找工作啊!】 【官方下面有通知你们没看吗?通过考核可以参军或当治安队,都是铁饭碗!】 【不说了家人们,买传送票去了,嘿嘿,首都居然建造了传送阵能传进沿西大陆,上面还给机票和传送票补贴~】 【羡慕,期末了,父母要求我考试完再去,我沿西大陆93级魔法师啊!】 季时野关掉论坛,顺手关闭电脑,而他身旁,舍友正兴致勃勃地购买传送票,地上是一大堆礼物的快递包裹。 敲门声响起时,他正一脚一个踩扁纸盒。 季时野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踩着破烂拖鞋去开了门:“大星期天的,谁啊?” 一开门,是刚在新闻上见过的纯金长发,与那灿金的桃花眸。 圣洁华美的骑士铠甲入乡随俗,换上了笔挺的西装,仿佛梦中人物一下子来到了现实。 季时野握紧门把手,忘记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辞看,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而温辞也看了过去,黑色短发,小麦色皮肤,凤眸上扬,比游戏中少了点野性,却更加精致俊帅的季时野。 温辞笑道:“时野?抱歉,打扰到你了吗?” 233看好戏:【宿主喜欢任务对象的真实模样吗?】 “喜欢。”温辞笑道。 这是他的爱人,怎会不喜欢呢。 而且就算不是爱人,这副样貌也是合心意的。 这熟悉的嗓音惊醒了季时野,季时野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拽下温辞西装领子,抬头吻了上去。 可温辞哪怕穿了西装,还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即,季时野没敢放肆多亲。 身后舍友抱着一堆纸壳:“季哥,咱楼下垃圾桶满没?” 季时野哪会知道:“你开窗子看看呗。” 温辞却忽然笑道:“那个绿色大箱子吗?我来时是没有满的。” “卧槽,谁啊?声音这么好听。”舍友探头探脑。 只见季时野侧了下身子,完整露出了最近经常在新闻中出现的光明骑士团团长温辞。 或者说沿西大陆驻蓝星外交大使,温辞。 “卧槽!”舍友大惊,“团长?大使?不对你男朋友找上门啦?” 季时野黑脸:“什么叫找上门了?” “口误!口误!”舍友抱着纸壳悻悻笑道。 看到与游戏中区别不大的舍友,温辞笑着伸出双手:“您好,休息时间冒昧叨扰,需要我帮忙扔垃圾吗?” 舍友看着换下骑士铠甲,依旧跟他们不像一个图层的温辞,赶忙摇头:“不用!哪能让您来扔垃圾!” 温辞也不强求,后退两步,让开宿舍门与过道。 舍友抱着纸壳,贴着墙壁路过时,竭尽全力没让纸壳碰到温辞那一看就很贵的笔挺西装。 第199章 游戏现实? 温辞问全程眼神痴迷的季时野道:“请问我方便进入吗?” 季时野回头瞄了眼乱糟糟的寝室,有点纠结,但还是道:“…进…” 温辞迈过不锈钢门槛,大致观察了下宿舍,四张床只有两张挂着窗帘,剩下两张堆满杂物。 季时野顺着他的视线道:“这俩本地人,平时住家里,不住宿舍。” “嗯。”温辞示意印着自己盗版周边的床帘道,“那是时野的床位吗?” 季时野脸色一红:“嗯。” 不是季时野不想摘下床帘再放温辞进来,而是床帘后有更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那问舍友要链接买的抱枕。 温辞看着他眼底的心虚,再结合他大白天拉紧床帘,大概猜到了什么。 眸中闪过笑意,却不打算拆穿。 季时野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你今天不忙吗?” “嗯。”温辞笑道,“按照你们的习俗,周六周日休息,有人告诉我,情侣之间应该有约会,我便冒昧来找你。” 外交工作繁忙,可大多格莱斯处理了。 季时野有点惊讶,温辞居然连约会一词都学会了:“那咱们去哪里约会?” “你愿意的话,哪里都可以。” 温辞像是看出了他的惊讶,笑道: “蓝星上有许多我不理解,但为之震撼的东西,希望能得到指点,不知时野是否愿意。” 罕见的情话,也是罕见的主动提要求。 季时野脱口而出:“好!” 然后,反应过来答应了啥,又吞吞吐吐:“有些东西我可能也不太了解……” 他一学渣,不说别的,光大楼究竟咋建这么高的都不明白。 见小痴汉有些垂头丧气,温辞笑吟吟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探索,那一定也是一个有趣的过程。” 季时野不喜欢探索科学,但只要是温辞,他立刻改变了想法:“好!” 这时,舍友扔纸壳回来,他看见温辞优雅站在破旧的宿舍中,在他的衬托下,老旧宿舍都显得高端不少。 脚步停在宿舍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入。 温辞转身面向他,说道:“抱歉,我疏忽了您的意见,就进入宿舍。” 舍友诚惶诚恐:“没事!没事!随便进!” 温辞单手放在西装领口上,弯腰致歉:“还有一事需要道歉,芙莉雅小姐很担忧您,我私自告诉了她您的情况。” “这咋用道歉!我得谢谢你!”舍友感动。 这几日他一直在发愁自己不告而别,芙莉雅会不会担心的吃不下饭菜,或者睡不好。 因为焦虑,他自己也没吃好睡好,一心期待再次见面。 “不必感谢我,芙莉雅小姐还让我转告您,她想在蓝星您的家乡,按照这边的习俗再举行一次仪式。”温辞说道。 “芙莉雅~团长~谢谢~”舍友感动得眼冒泪泡。 宿舍不是季时野一个人的,就算舍友不介意,但温辞的品行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于是,温辞先行一步离开宿舍。 季时野偷偷摸摸翻出一样东西,拿起包装勉强能看的礼物,最后一咬牙将东西塞进裤兜里。 留下舍友一个人思念老婆,他追上温辞一起逛校园。 温辞出现在这座三流大学的校园,那一袭金色长发太过耀眼,校园里的学生纷纷瞩目,看清温辞的脸,他们嘶了一声。 “那是团长?” “什么团长!叫大使!” “这种大人物怎么会来咱们这破学校?” “…………” “我好像猜到了……他旁边那个……” “‘十夜’!?” “我羡慕嫉妒的‘十夜’居然在我们学校?!他叫什么名字?” “我找找,表白墙里有他的信息……找到了!叫季时野!” “靠,没跑了!” 温辞察觉学生们的议论,对季时野道:“抱歉,为你带来了麻烦。” “没事!”季时野说道,“我百级狂战士同步到了这边,他们看不惯我又咋,打不死我!” 听见‘打死’两字,温辞微微挑了下眉,侧目扫视季时野上下,只见他没来得及换衣服,粗神经也没想到换个衣服再出来。 一身衣服挺干净的,就是有点变形。 身上没有丁点饰品。 温辞内心有点想笑,摘下自己西装胸口的玫瑰胸针,手上亮起法阵,将胸针交给季时野。 “以防万一,它与联络石功能一致,若遇危险,请务必呼唤我的名。” 季时野收下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胸针。 口袋里的东西忽然有些拿不出手。 他挠了挠头,还是臊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礼物:“这是我们这边,我能找到最好的玫瑰味精油…养护头发用的……” 花了他四分之一金币兑换货币买的。 温辞微微怔了一下,看着季时野拘束的神情,接过礼物道:“那请问我可否拆开?” “拆!”季时野紧张道。 有些别扭的包装被拆掉,拿出漂亮华美的瓶子,温辞抬眸笑道:“是非常优秀的礼物,我非常喜欢。” 能看出小痴汉努力包装过,可有的事情不是努力就行的。 但粗糙的包装不影响心意。 季时野见温辞喜欢,呲牙乐道:“那我以后还给你买!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们那边效果好。” 在他看来,温辞什么都是好的,奢侈品大牌也比不过。 季时野一个劲傻乐,温辞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干脆当场往手里倒了些精油,略微侧头,顺着卷曲的发丝涂抹。 仅仅两分钟,本就顺滑如瀑的金发愈发具有光泽。 温辞合上瓶盖,笑道:“效果也非常优秀,时野很会选择礼物。” 既然花大价钱买了,自是希望收到礼物的人喜欢。 季时野没听温辞说了啥,只顾愣愣盯着温辞看。 一路上议论声不断,但两人都没有理会,温辞欣赏着四周人文风景,看见荣誉校友墙都要停下来看一看。 他从头看到尾后道:“墙上为什么没有时野的照片?” “毕业了取得重大成就才能上去。”季时野丢脸着承认,“而且我成绩不好。” “我了解过蓝星的成绩一说,很像我曾经上过的光明学院的战斗考核,似乎关乎未来,但往往总有例外。” 温辞说着,转过身看向季时野。 “我相信时野会是那个例外。” 第200章 游戏现实? 两厢视线交织,一方满是笑意与信任,一方却有些闪躲。 温辞诚挚的期许让季时野心虚不已,可也引出了他一直以来不安的地方。 温辞太完美,而他只是普通大学生,顶多游戏玩的好些,如今两个位面交汇,没了游戏系统,他的优势不复存在。 他就成了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配不上温辞。 按理来说,季时野应该放温辞自由,但他一看向温辞,脑子便成了一团浆糊,根本说不出分手一词。 那温辞所说的未来,便成了唯一的途径。 季时野深吸一口气,直视温辞神圣的金瞳:“我会的。” 见他终于有了点底气,温辞笑了:“我相信时野可以。” 接下来,季时野带温辞去图书馆逛了逛,学校三流,可备战考研的人还是相当多,坐得满满当当。 没有空位,温辞便只在书籍区参观。 修长白皙的手滑过几个字——‘情侣约会的78个技巧’。 指尖稍稍发力,抽出这本书,翻开一页赞美:“这里对知识的慷慨无私令人赞叹,且不输于光明神殿图书馆,藏书十分丰富。” 季时野看见书名,清楚这种书往往就是书名唬人:“换一本吧,这书没啥内涵。” 温辞很听话,将书放回去,指向下一本:“这个呢?” 书名有点小,季时野眯眼读它:“学习成为合格的男朋友99个技巧……换一本吧。” 他不想恶俗书籍荼毒了品格高尚的男朋友,教皇会来蓝星杀了他,并发动战争的。 看到小痴汉脸上的痛苦面具,温辞唇角闪过笑意,诚挚道:“我不懂蓝星书籍挑选标准,或许时野能为我推荐?” 季时野脸上痛苦面具更甚。 他一学渣,心思全打游戏去了,根本没来过图书馆,借书证都是新的。 温辞察觉他的难受,略微凑近了一点,低头与他对视:“是我的要求很为难吗?我为此感到抱歉。” 鼻尖是玫瑰精油奢侈的香味,眼前是灿亮透彻的金色瞳孔,与弧度优美的金色睫毛。 季时野窒息了一瞬,在温辞需要的时候,脑筋飞速转动,然后带着温辞来到历史知识区: “这里都是正经蓝星知识,你想了解蓝星,可以从蓝星历史开始。” 温辞单手抚西装领口,颔首赞美道:“受教了,时野的智慧令我赞叹。” 在书架旁边,图书馆的同学早已无心学习,一部分看见这眼熟的动作,和那下滑的金发,咬牙切齿。 “哥们,你说我去找辆泥头车,能不能重生回去截胡团长?” “哥们你不直男吗?” “你不懂,团长可是二次元里的顶配,金色长发性格虔诚,在这种顶配面前,性别只是小问题!” “……劝你慎重。” “啊啊啊!我好恨自己打不过‘十夜’,不然我现在就跳出去大喊一声,决斗!” “‘十夜’打你不说,团长也有可能一枪戳死你。” “呜呜呜呜~瞎说啥大实话~” 温辞轻轻瞥了眼学生,转过身叹息:“我似乎打扰到了他们。” “没有!”季时野睁眼说瞎话,“是他们意志不坚定。” “走吧。”温辞放下手中书籍,“无论如何,我不该成为他们奔赴光明的阻碍。” 季时野默默记下书籍名称,跟上温辞时,掏出手机网上搜索书籍。 发现正版书也没多贵,立刻松了口气。 温辞察觉他的动作,礼貌没去看,等他按灭手机,才好奇问道:“时野是在使用智能手机吗?” 季时野将手机丢进裤兜:“嗯,网上购物。” 温辞笑道:“蓝星的神奇之处,人与人之间竟然可以通过一个器械交流购物分享生活,沿西大陆并未有如此便捷的物品。” “沿西大陆有别的嘛,各有所长!”季时野道。 温辞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各有所长吗……” 季时野疑惑:“怎么了?” 温辞放下手,坦诚道:“有人提议交换双方留学生学习交流魔法知识与科技知识,有渊博的学士提出,科技与魔法融合。” “沿西大陆正在考虑,但我想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季时野瞪眼:“跟我说没事吗?” “没关系。”温辞侧目看向他,笑道,“这并非机密。” 如今双方深入了解,皆不敢轻举妄动。 蓝星破坏环境泯灭生命的核弹,将沿西大陆一群主战派搞蒙圈,不理解为啥小小一颗铁蛋蛋,杀伤力不俗,且后患无穷。 沿西大陆能抗下核弹杀伤力,但消除后患必然要付出无尽资源,得不偿失。 而沿西大陆强大的战斗人员,并不输于核弹,若光明女神亲自下场,便可迅速将一个大国摧毁。 加上沿西大陆还有恶魔,没了沿西大陆高端战力,蓝星难道要用核弹去炸恶魔吗? 于是,双方再没人动贪婪的小心思。 233出声:【宿主,任务二是不是完成啦?】 不发生战争,不会产生大量枉死于战争的怨气,任务对象也不会死于战争。 温辞精神海里笑道:“核心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救炮灰’只要不出意外,等到他寿终正寝就算完成。” 233欢呼:【好耶!那‘渣受’呢?】 提起‘渣受’温辞还稍稍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本世界‘渣受’是谁。 这次的‘渣受’如他预料,没翻起任何浪花,不具备任何威胁。 但总放着不管不行。 温辞便道:“给他一份黑暗圣殿的机缘。” 原命运线,他靠二五仔身份,受洗成为恶魔,如今他连当二五仔的途径都没有。 只能泯然众人,郁郁不得志。 温辞给他个机会,也创造一个可以理所当然解决他的机会。 233搓手:【宿主…罚款……】 看着眼冒金光的233,温辞轻笑了一声,划了两笔钱:“一笔交罚款,一笔拿去当报酬。” 两笔金额一样,毕竟都是奖励下属,要一碗水端平。 233欢呼:【谢谢宿主!宿主最好!宿主最棒!233最最最爱宿主!】 第201章 游戏现实? 温辞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无数瞩目,季时野甚至没办法亲近自家男朋友。 又是几个学生反复路过。 季时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心一横,拉住温辞的手,朝一个方向加快脚步。 温辞怔了一下,回过神,望着他飞扬的发丝,唇角勾起笑意,跟着他的脚步加快。 百级狂战士的速度不是盖的,在场只有温辞能跟上他的速度,其它人捕捉到两人的背影都是困难。 温辞跟着季时野左拐右拐,来到一片树林中的湖泊,夏日阳光下湖水反射晶莹,有点像沿西大陆的林间瀑布。 见四周总算没人围观,季时野松了口气,松开拽住温辞的手:“总算没人了!” 他看向温辞又道:“抱歉,没跟你打招呼。” 温辞看着面前的湖泊,摇头:“没关系,是我给时野带来了困扰。” 季时野踌躇了一下,刚要试探着靠近温辞。 “嗯~”一阵暧昧的水声传来,令季时野僵在了原地。 一动一卡地回头,只见一对儿小情侣吻的难舍难分,完全没察觉他们的到来。 然后,一只手突然捂住季时野眼睛。 身后是温辞温热的呼吸:“他人隐私,非礼勿视。” 距离太过接近,温辞的胸膛贴着季时野的后背。 季时野第一次如此清晰感知到温辞的心跳。 一下一下,跳的好安稳。 跟他的犀牛乱撞形成鲜明对比。 温辞显然也察觉他过快的心跳,手部泛起金光上移摸到了他的额头,蹙眉道:“没有生病。” 季时野深呼口气,呼出的空气都无比燥热:“不是生病了。” 耳边暧昧声加剧,温辞松开他,露出恍然的表情,后退一步:“抱歉,我是不是没有尽到爱人的职责?” 季时野这种时候,脑瓜格外灵敏,意识到温辞指的是那对小情侣缠绵的接吻,以及他们不老实的手,让温辞有点开窍。 明明该顺坡爬,可他下意识说了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的话:“这不算,这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举动,不是必须的。” 温辞对爱情一知半解,钻空子确定关系就算了,要是他再钻空子把温辞哄上床,他自己良心都过不去。 闻言,温辞看着季时野,沉默了一会儿,就当季时野心脏悬起时,修长白皙的手上泛起金光,召唤出一枝鲜艳的玫瑰。 暧昧声还在湖边回荡,他将玫瑰递到季时野面前: “抱歉,之前我一直无法给予时野笃定的答复,玫瑰于蓝星,于沿西大陆,均象征着爱情,我想以一枝玫瑰起始,表达心意。” 这样的温辞,有的人可能觉得中二,一个情侣间的表白这么庄重干嘛。 可季时野爱的就是这样的温辞。 他接过玫瑰,玫瑰上的尖刺被拔除干净,花瓣上还能找到清晨的露珠。 眼眶通红:“老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季时野鼻子一阵酸涩,使劲眨了眨眼睛,强压下酸涩,呲出一对儿小虎牙笑道:“呃……忽略前面那个!” 小虎牙锋利又洁白,十分可爱,温辞笑了:“好,我会尽量遗忘。” 精神海里道:“拍照。” 【是!】 背后的情侣滚来滚去,旁若无人。 温辞知道不能多待,却不明白下来该做什么,不懂就问:“那接下来我们要学习旁边那两位先者吗?” 季时野抽了抽鼻子:“他们算啥先者?” 一对不挑地方的埋汰情侣。 温辞坦诚:“爱情道路上的先者。” “行吧。”季时野无奈,“情侣之间亲密的事情最好在私密一点的地方。” 尤其是他男朋友这么出名,一个没留神,可能第二天艳照满天飞。 那他得拎着大砍刀杀红眼。 看着努力传授知识的季时野,温辞忍住喉间笑意,似懂非懂:“隐私的地方……?家里?” 家里不太现实,季时野挠了挠脸颊:“那个,听说过酒店不?” 温辞不得已轻咬舌尖,才没直接笑出声:“听说过,蓝星朋友曾介绍过蓝星基础设施,酒店用于临时住宿。” “不止……”季时野移开视线,不敢看温辞清澈见底的桃花眼,“它隐私性不错……” 仗着季时野不敢看自己,温辞正大光明挑了下眉,欣赏小痴汉通红的耳廓,唇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语气依旧端正:“我大概明白了,那我们要过去吗?” 季时野猛地一抬头,温辞即时调整表情,但眼中笑意残留,季时野没多想,只顾震惊:“你同意?” 温辞笑道:“为何不同意?” “感觉酒店配不上你。”季时有点后悔色上心头,提议酒店。 看出他的后悔,温辞笑了笑道:“我曾在森林中与野兽同睡,也曾累极了,在黑暗圣殿血泊中和衣而眠,我并不认为酒店配不上我。” 季时野凤眸满是心酸,犹豫了一下道:“酒店开房需要身份证……” 温辞召唤出一张薄卡,递给他:“是这个吗?” 季时野接过卡片一瞧,只见上面写着‘温辞’的名字。 大眼一看与普通身份证一样,可国籍那一栏改成了‘世界籍’,后面附带‘沿西大陆’。 生日那一栏是沿西大陆日期,他看不太懂。 它甚至还有温辞的证件照。 他内心赞叹,赞叹国家真周到。 连温辞专属身份证都搞定了。 温辞看着拿自己身份证左看右看,仿佛看不腻的季时野,笑道:“有这个可以入住酒店吗?” 季时野手中的身份证立马烫手,他结巴着道:“可…以。” 事实证明,季时野一个穷学生,对酒店全是穷印象。 什么大床房,摄像头,拿浴巾擦马桶。 来到附近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开最好的总统套房,他那满心顾虑立马消失大半。 他心想:这里起码不会委屈温辞。 打量完酒店环境,一转头温辞正站在研究落地窗前的大钢琴。 一下一下按出优美的音色。 季时野好奇:“沿西大陆也有钢琴?” “钢琴?”温辞按下一个高音键,回首笑道,“我们那里不叫钢琴,但外表相似,很神奇,如此遥远的两个星球,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乐器。” 夕阳透过落地窗将房间分割。 温辞穿着一身奢华西装,简单奏响钢琴,弹奏出他从未听过的曲调。 但那曲调中的求爱之意呼之欲出。 第202章 游戏现实? 一曲终了,温辞合上钢琴盖,起身笑道:“这是一位吟游诗人教会我的求爱曲。 我的天赋不算好,他屡屡批评我的音乐不堪入耳,历时7天纠缠,也只学会了这一首。” 以温辞在各个领域上的天赋,他说不擅长音乐估计是真的。 但季时野满目痴迷:“这是我听过最好的钢琴演奏。” “感谢您的认可。”温辞单手放于领口颔首行礼。 酒店的环境本就暧昧,何况他们还是情侣,这种气氛下,不知所措的反而是季时野。 倒是温辞,虽然不懂,可也不惧。 还俯首研究了一下全自动咖啡机,那惊叹的眼神令季时野放松了不少。 “大使馆没有这个吗?” 温辞摇头:“沿西大陆习惯以红茶作为饮品,大使馆便准备了各式红茶。” “那要尝尝吗?”季时野提议。 “可以吗?”温辞看着那铁疙瘩咖啡机道。 “当然!” 季时野雄赳赳要弄出一杯咖啡,可他一普通大学生也只听说过这玩意。 他一边放视频,一边操作,所幸全自动咖啡机要求不高,最后顺利搞出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献宝一样捧给温辞。 温辞细细品尝了一口,金色眼睫遮住瞳孔,看不清神色。 季时野问道:“喜欢吗?” “或许?有点苦涩,但后味醇香,是与红茶不一样的口感。”温辞不确定道。 “不讨厌就行。”季时野呲牙乐道。 一杯咖啡见底,气氛愈加灼热。 季时野实在紧张得喘不过气,干脆一起身说道:“我去洗个澡!” 温辞目送他急匆匆的背影,摩挲了下咖啡杯子,低低地笑了:“麻烦了。” 以往人设限制,爱人主动,他找理由配合便足够。 这次爱人碍于人设,将他看成可望而不可即的男神,有点不敢下手,生怕玷污了男神。 这种情况,饶是温辞也有些头疼。 简单清洗了一下咖啡杯,将咖啡杯倒挂晾干,抽了张抽纸擦干净手上水渍,全程慢条斯理,等一切完成。 急匆匆的季时野已经洗完了事了。 季时野仅披了件浴袍,露出他小麦色皮肤,温辞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季时野滚了滚喉结,面对心目中的男神,这次罕见主动凑近,闭上凤眸吻上温辞。 温辞挑了下眉,接受季时野纯情的吻。 正当温辞犹豫是否要ooc一点,深入时,季时野颤颤巍巍张开嘴。 温辞感知着全身颤抖的小痴汉。 内心轻叹一下,放任他纠缠。 只是没经验就是没经验,只会横冲直撞,温辞不得不趁他情迷意乱无法分心思考时,隐晦引导他。 季时野没发现,只觉自己找到了窍门,愈发投入其中。 手指摸上温辞西装扣子,又是一道磕绊,温辞笑了笑,带着他的手解开西装扣子。 然后将小痴汉吻得头晕目眩,小麦色肌肉流畅漂亮,薄薄一层覆盖在修长的身躯上。 结合那满目痴迷的凤眸。 是一种晃人心神的美。 上半身衣物与浴袍褪去,温辞以为还要多引导两下时,季时野看着金色长卷发散落白皙线条上。 脑袋中一根弦‘啪’得崩了。 大胆攀附上温辞,实施各种幻想中的亲昵。 这又给了温辞错觉,正当他以为小痴汉胆子终于变大,没那么痴汉时,季时野将屁股一撅,显然是没有进一步玷污男神的想法。 “…………” 温辞必须抿紧唇线,才能咽下所有笑声。 “………………” 一位百级狂战士,一位光明骑士团团长,身体素质可想而知。 天色破晓,季时野还神采奕奕,痴迷地偷瞄他身边翻看工作报告的温辞。 时不时偷偷戳一下温辞腹肌,温辞也由着他的咸猪手,只是合上报告问他:“我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什么?”季时野满脸幸福升天表情。 “求婚?宣告誓言?我不是很懂,但我想我此刻应该做些事情。”温辞依旧是那端正清越的嗓音。 仿佛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季时野也还是痴迷看向温辞,胆子却实打实大了不少,一抬头亲上温辞上扬的唇角。 温辞等他亲满意,又问:“亦或者钻石戒指?据说这是蓝星表达爱意的必备物品。” “都不用。”季时野拒绝。 “不喜欢吗?”温辞苦恼。 “不是,我是怕老天爷一道天雷劈死我。” 他看向被他插进花瓶的玫瑰花:“我得到了这世上最好的恋人,感觉再奢求任何一样东西,老天爷都会受不了我。” 季时野如今是心满意足,温辞却有点好笑,小痴汉属实太容易满足。 佯装没听懂道:“老天爷是哪位严苛的神明吗?” 季时野呲牙:“大概算是我们的背锅侠!” “背锅侠?” “就是不好的事情都怨老天爷,好的事情随口感谢老天爷保佑,或者直接归咎于自己奋斗的成果。”季时野说道。 温辞思索了下,道:“你们心目中与你们非常亲近之神。” “差不多!”季时野也没更好的解释,转念又看向自家信仰虔诚的男朋友,“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不敬神明?” “并不。”温辞笑道,“神明并非必须敬仰的存在。” 季时野震惊:“啊?” “我应该说过,我们信仰光明女神,是因为祂是最光明的存在,而非祂神明的身份。”温辞浅浅笑着道。 季时野喃喃:“难怪光明女神最宠信你。” 这么虔诚且意志坚定的信徒,不宠信才奇怪。 “女神平等爱着世人,只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女神知晓我拥有肩负更多责任的能力。”温辞微微侧转,金发散落胸前。 季时野看着眼前无论是人,还是精神世界,都闪闪发光的男朋友,有一种感觉,温辞的干净不仅是铠甲西装上的整洁。 而是整个人从神到心的干净。 他信仰光明女神,便全心全意奉献。 他身为光明骑士,便时时刻刻践行骑士精神。 就算是谈了一场,在外界人眼中不适合他的恋爱,他都有用心经营爱情,从不敷衍推脱,不懂就问,也不让他受委屈。 第203章 游戏现实? 法定双休日,温辞和季时野在酒店里待了一整天。 这里设施齐全,没有围观群众。 睁眼入目便是如瀑布一般的金发,季时野幸福之余,心血来潮登上校园论坛,果然看见了与他相关的帖子。 封面正是他和温辞在校园里约会的照片。 下面评论酸言酸语,他看得直乐呵。 没一会儿被国家404。 不管咋说,一晚上过后,他心里和温辞已经落实,再酸的言语都是无能嫉妒。 温辞合上文件,见他玩手机,脸上表情愉悦中带点得瑟,很是可爱。 便问了句:“时野是在使用手机忙碌吗?” “啊,不是。”季时野抬头看向穿着绵软居家服,却仍然挺阔有型的温辞,“看看网上评论。” “这样。”温辞起身去冲泡咖啡。 季时野脑子陡然机灵了一下,问道:“要不要我教你用智能手机?” 温辞闻言,端着咖啡转身,依靠着木质餐桌边沿,笑道:“感谢时野的好意,但有官员朋友教导我使用智能手机拨打电话与发送消息。” “那只是基础功能!”季时野坐直,“手机上功能超多,堪称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抱歉,是我浅薄。”温辞放下咖啡,手放至居家服领口颔首致歉,走到沙发后背。 一俯身,金发扑洒落下。 温辞声音里有毫不遮掩的兴趣:“如果时野愿意教导我这个愚笨的初学者,我定会怀以谦卑,虚心聆听。” 经过一晚上脱敏,温辞一靠近,玫瑰精油味一袭来,季时野还是会耳廓通红,治不好,也不准备治。 他红着耳廓指向手机中的绿色软件:“这里是年轻人中最流行的社交软件,我们通过这个聊天。” “为何不用短信?”温辞疑惑。 “省钱,方便。”季时野解惑。 “节省是一种光明美德,无论是资源或时间。”温辞点头。 “点开好友头像,就能发送消息。”说着,季时野给舍友发了个表情包演示。 舍友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温辞看着这你来我往的文字交流,点了点头:“似乎是非常便捷的软件。” “你点这个就能发语音……” 季时野把能想到的,都讲解了个遍。 温辞果真聪慧,召唤出官方发的特殊手机,就摸索着下载了软件,并建立了账号。 账号建立成功,第一件事是打开二维码:“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添加好友?” “对!”季时野瞅着温辞随手自拍的头像,打开扫码功能,“这就加上了,以后我们就能聊天!” 温辞翻了翻,一个‘你好’的表情包发了过去,季时野呲牙笑着回了一个类似的。 温辞指着表情包上的猫猫爪:“我具备资格拥有这样的聊天表情吗?” “肯定!”季时野连忙教温辞咋下载表情包。 温辞一连串下载了许多表情包,全身猫猫狗狗的搞怪图片。 季时野看温辞的目光有点发软:“你喜欢猫猫狗狗?” “嗯。”温辞按下下载按钮,“这些生物似乎天生就是能令人心向光明的存在,我亦为之动容。” “那我们可以养一只!”季时野完全遗忘自己不热衷养小动物,一心只想温辞高兴。 “不了。”温辞笑道,“平时工作忙碌,我没有把握将它们照顾得很好,贸然饲养是一种不负责任。” 季时野哑然,因为他好像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人。 一心只想温辞高兴,没考虑能否照顾好猫狗。 温辞却又笑道:“我也想把空闲时间全部留给时野。” 季时野鼻头一酸,为了不丢脸地抱住温辞哀嚎,赶忙转移话题:“这个论坛是我们年轻人最常集合讨论话题的地方。” 一点开,到处都是温辞的照片。 温辞指向一个话题道:“能否打开这条,我对此有些好奇。” 季时野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内容时,话题已然打开了。 标题——【论沿西大陆威胁!】 帖主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沿西大陆的强大,侵略蓝星的概率,沿西大陆的怀柔策略。 温辞眉目略微严肃,呼吸都缓了下来。 季时野不由自主跟着屏息凝神,充当翻页的工具人。 却只见下面网友评论一长串。 【拉倒吧,咱们都去当过玩家,谁不知道沿西大陆武力值,就光明骑士团团长和光明女神,轻轻松松能一人打一半。】 【而且蓝星新婚姻政策也出来了,有那两对带头,不少人做梦都想去沿西大陆找真爱,别的不说,沿西大陆居民颜值是真高。】 温辞拧眉:“爱一个人,应怀以更纯粹的情谊。” 233一个激灵,按下录像键。 季时野赞同:“对,这人肤浅!” 温辞精神海里删除内存,并默默记下小痴汉的话。 下面的评论逐渐歪楼。 【啊啊啊啊啊啊!光明骑士团还有没有团长那个级别的?!信女愿一生吃素,只求团长那样的爱人!男女都行!】 【楼上,大使团格雅小姐姐也超级飒!最强女骑士!】 【呃……你们!道德在哪里?链接在哪里?】 【要个球链接,最近新闻上到处都是!你别不是外国羡慕我们和沿西大陆关系最好的间谍吧?】 【不!!!期末闭关了而已啊!】 【鉴定完毕,学牲一枚,退下!】 【那格林呢?听说是团长左膀右臂。】 【长相不错,但男人味太浓,肌肉块头太大,害怕!】 【不符合审美,还是团长那种美型符合。】 【以我的经验,团长……】 季时野脸色黑了下去,评论政治就好好评论,为啥要扯到自家男朋友身上? 不用往后翻,他都能猜到后面的黄言黄语。 好在页面一个加载,跳出大大的——【404,国家整改中。】 温辞看着他得意的笑容,猜到了他得意什么,眸中泛起恶趣味的笑意:“为什么要整改?” 季时野得意笑容僵住,苦思冥想,额头汗湿,只憋出了一句:“违反国家规定吧……” 见他鼻尖都湿了,温辞没再加深提问,轻飘飘放过了他,笑道: “时野提醒了我,我或许应当详细学习国家乃至蓝星的规则,身处一地应遵守一地规则。” 季时野觉得没必要,以温辞的品行,只要没人越界,他比任何人都符合法律规定,甚至远远超越法定规范。 第204章 游戏现实? 那个帖子即使被禁封,但那种言论仍在民间广泛传播,什么沿西大陆威胁论,什么提前投靠沿西大陆,什么玩家间谍。 数不胜数。 季时野对此关心有限,下午他仗着百级狂战士的身体素质,太阳不落就跑来跑去献殷勤,一会儿泡咖啡,一会儿帮忙拿书,眼中的目的性都快溢出来了。 如此可爱的小痴汉,温辞又怎会不解风情。 周一天色未亮,温辞穿上酒店熨烫好的西装,熟练打上领带,俯身量了量季时野额头温度,烧了杯热水用魔法保温,放在床头。 留下便条说明情况,便返回了大使馆。 沿西大陆驻蓝星大使馆,延续沿西大陆风格,圣洁华美,一砖一瓦都价值不菲。 格莱斯也是一身入乡随俗的西装革履。 他快步走来迎接温辞:“团长,稍后一个官方采访需要您出席。” 又拍拍手,招呼助手拿来稿件:“上面是一会儿需要作答的问题,我写了些回复,团长看看有什么不妥。” 温辞站在圣洁地面上,垂眸一字一句从头认真读到尾,半响合上稿件,单手抚胸口赞美: “感谢您不辞辛劳,这一切无可挑剔,我没有能力为它提供更为优良的建议。” “小事……”格莱斯红脸摆手。 “绝非小事,这需要至高的智慧,与极其光明的秉性,能与您这样的光明之人共事,我深感荣幸。 也请原谅我不擅此道,无法为您分担,我为此常常感到羞愧。”温辞真诚道。 “团长轻点夸,我都有点害羞了。”格莱斯红着脸开玩笑道,“分工不同,当遭受危险时,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还得团长来救我。” 如今形势复杂,温辞又不可能把格莱斯的功绩归于自身。 有人心怀鬼胎,想要破坏沿西大陆与这个国度之间联系,探查一番,必然能意识到他是突破口。 温辞闻言不假思索道:“我以光明骑士的名义承诺,我将扞卫格莱斯先生的生命安全,无论何时何地。” 说着,温辞低头解开神赐项链,将其递给格莱斯:“你比我更需要它。” 格莱斯当时是亲眼见证了光明女神降下赐福,自然知晓项链的珍贵,如今看着那条精美华丽的项链,脸色涨得通红。 不是激动,而是受宠若惊。 在沿西大陆,因为个人武力上限过高,武力派永远占主导地位,谁战斗力强谁话语权重。 光明女神殿信仰光明,可总是不缺自持强大,看不起他这样管理人员的傲慢家伙,路过时吝啬投下一丝目光。 到了蓝星,其实温辞大人依旧是主导地位。 但他很果断就将权力给了自己,并给予沉重的信任与依赖。 格莱斯每天干劲满满,只觉找到了人生价值。 温辞看着迟迟不收的格莱斯,笑道:“格莱斯先生的能力,在外交上十分重要,我无法时时刻刻保护格莱斯先生,但我神的赐福可以。” 格莱斯憋着辛酸泪水,还是推辞:“这是我神给团长大人的赐福,我不能收。” 温辞思忖了一下:“抱歉,是我欠缺考虑。” 说罢,单膝跪地垂首祈祷,西装裤抵上光洁地板。 虽然距离遥远,但联系上光明女神,对温辞不算难事。 他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女神。 并道:“信徒来请求女神责罚,信徒竟遗忘征求您的意见,私自决定将神赐之物转交。” 光明女神的呓语飘渺慈祥:“吾的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温辞抬头看向女神光团。 光团里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脸庞,慈祥道:“有孩子汇报了蓝星的情况,不出动核弹,你生命无忧。 出动核弹亦有时间传送回家,那条项链可以给予格莱斯,据你所言,那是个好孩子。” “是。”温辞垂首,虔诚而狂热,“赞美女神光明无双。” “去吧。”光明女神将温辞推出神域。 这一切都在很短的时间发生。 温辞睁开眼,唇角含笑,起身将手中项链伸到格莱斯面前。 格莱斯不可置信,泪水哗哗下流。 温辞坦诚道:“女神认为在蓝星上,我的安全无忧,并认可了格莱斯先生的光明,同意将项链交给您。” 格莱斯颤颤巍巍接过项链,捂住项链低声哭泣,在沿西大陆,他压抑太久。 直至来到蓝星,温辞成为他的上司,才展露他的才能,并得到了神明认可。 见他抽抽嗒嗒哭得停不下来,温辞无奈递给他一张手帕。 格莱斯顺手将手帕放入怀中,拿出自己的手帕随意擦了擦泪水鼻涕:“抱歉,耽误您的时间。” 出了大使馆,风一吹,大脑一冷静,他下意识进入工作模式:“团长大人确定稿件没有问题吗?” “确认。”温辞笑道。 “那背下来是否困难。”格莱斯为保周全问道。 “并不算困难。”温辞把稿件还给格莱斯,“倘若不放心,您可以考验我。” “不用!我相信团长大人!” 格莱斯差点跳起,撞到车顶。 事实上,他对温辞的信任,比对自己的还强,怀疑自己都不会怀疑团长。 他们入乡随俗,坐着车辆来到官方场地。 漂亮大方的女主持人看见温辞眼前一亮,可她职业素养同样不低,没有冒昧上去搭话,而是又确认了一番稿件。 等一切准备就绪,摄像机开始运转,女主持人热情笑道:“感谢温先生接受我们的访谈。” “不必感谢,这也是我的荣幸。”温辞坐于环形沙发中间笑道。 主持人按照稿件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提出。 温辞也按照格莱斯提前规划好的回答,一字不差地解答网上的各种猜测。 主持人见迥然不同的文化背景下,交流起来居然畅通无阻,心底松了口气,表面上仍是专业笑容: “温先生,有件事我们好奇已久,当然这个问题不在采访范围内,您不接受可以拒绝。” 说是不在,其实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请问。”温辞从容道。 “听闻是您提议将大使馆驻扎我国,请问是什么促使您这个决策?”主持人问道。 “不算决策。” 温辞坐姿端正,脊背挺拔优美,金发顺滑富有光泽,身穿异乡服饰,却时时刻刻维持身为骑士的仪态。 笑着看向主持人道:“我曾机缘巧合下,认知了你们的光明理念,当时的我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光明理念?” “是的。” “…………” 季时野穿着裤衩,大大咧咧盘腿坐在酒店大床上,满是自豪地欣赏电视中的直播访谈。 第205章 游戏现实? 直播访谈结束,季时野刚要下床,却不由嘶了一声,一低头锁骨上两片红痕若隐若现。 这是昨晚温辞亲吻出来的痕迹。 吻之前还征求了他的同意,并且真诚地赞美了一大堆词汇。 分明没说一些过分的话,却让季时野觉得比说荤话还让人不好意思。 而且连续两晚上体能训练,就算百级狂战士也吃不消,今天早上他是被舍友电话吵醒的。 电话里舍友大着嗓门嚷嚷: “季哥,你家男朋友上直播访谈了!你搁哪呢?咋不回寝室,咱们一起看呀!现在季哥的男神就是我的男神!哥!不会被谁套麻袋…” 逼逼叨叨个没完,季时野抓了抓头发,哑着嗓音道:“老子搁五星级酒店呢,别操心我了。” “卧槽!酒店!季哥,你这个声音!”舍友晴天霹雳,“你玷污了我男神?!” “什么叫玷污!”季时野一边套裤衩,一边按遥控器,还得一边喷他,“那是老子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唉,季哥……”舍友说道,“理是这么个理儿,可我的新晋男神啊,痛苦……” “行了行了,直播要开始了。”季时野不耐烦,“老子挂了。” 由于是被强制开机,脸没洗,牙没刷,节目结束才顾得上洗脸刷牙。 可他一转头,注意到了床头温度刚刚好的温水,和水下漂亮的花体字。 沿西大陆和蓝星语言字体不一样,当时他们全靠游戏系统自带翻译,游戏系统能做到的事情,魔法自然也能做到。 如今温辞一手方块字写的浪漫飘逸。 季时野轻轻拿起那张字条,没忍住,低头轻嗅纸条,仿佛还能闻到上面玫瑰的香味。 闻完,他又拿手机拍照留念,害怕哪天纸条腐烂了或消失了。 拍了一张,他放大欣赏,只见照片上白纸黑字—— ‘有重要的工作,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且无法终日陪伴时野。 我已续下一个月的酒店费用,这里距离时野学校很近,住宿设施更加齐全,如果时野愿意,请在此住下,我结束忙碌也会回来。 温辞。’ 季时野有一种心脏幸福到鼓胀的错觉,笑出小虎牙咔咔拍照,左拍右拍留下十几张照片,纸条原件也被他宝贵收藏。 然后一看时间,笑容消失,急忙穿衣服洗漱,向学校跑去,赶上了教授点名。 舍友趁教授转头,偷偷溜到他旁边:“季哥,我还以为你要请假呢。” 季时野翻开书道:“为啥请假?” “那啥……”舍友吭吭哧哧,“小说里第二天……” “滚犊子!”季时野黑脸。 “唉唉,我不说了,不过季哥你速度是真快啊,居然没迟到。我传送阵票买好了,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卡点上课,每天多睡一会儿。” “你是牧师。”季时野瞥了眼教授背影。呵呵道,“我狂战士,况且我要搬出去跟男朋友住了。” “季哥你要跟男神同居啦!羡慕!芙莉雅不晓得咋样~”舍友一惊一乍。 季时野如今在校园里算是标准的风云人物,教授瞥了眼他的小动作,见他没影响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没几分钟,季时野挥手撵走了舍友,专心致志听讲。 教授大感欣慰。 他专心听讲的态度,被233汇报给温辞:【宿主,任务对象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了唉。】 温辞正在与官员握手,精神海里笑道:“挺好。” 小痴汉哪里都好,就是有点过于痴汉,总将自己置于低位。 这样下去对他身心是不利的,最好是拥有喜爱的事业或理想。 爱情依旧,且身心健康。 这边,温辞握完手,便履行吉祥物职责,换格莱斯来进行政治交流。 他则微笑倾听,不发一言。 就算如此,无人敢忽视他的意见,毕竟在场人无人不知,这位虽不甚擅长政治,却略通一些拳脚。 真惹怒了他,现场所有人就是一枪一下的事情,后续蓝星还会迎来强大的敌人。 下午下班时间,格莱斯留下加班,劝温辞下班休息。 温辞自知留下帮不了他,便也不强留干扰他工作。 回到酒店,季时野已经洗的香喷喷穿上浴袍,看见是温辞回来,一双凤眸亮晶晶盯着他。 有种社畜下班,爱人等候的既视感。 温辞一走近,他便开口问:“饿不饿?” 温辞摇头,笑道:“工作期间享用过美味的餐食。” 顿时,季时野眼睛更亮。 暗戳戳盯着温辞领口领带看。 温辞摩挲了下指腹,佯装疑惑道:“领带可是有哪里系的不妥?” “没有!”季时野胆子大了不少,“领带不舒服吧?我帮你解开。” 温辞下意识:“不……” 可看着季时野直愣愣的视线,迟疑道:“会不会麻烦时野?” “不会!”说着,季时野颤抖着手,抚摸上温辞喉结下的领带。 被人乍一触碰致命位置,温辞明显有些不适,却只是隐忍地偏过了头。 季时野刚要道歉,就看见他隐忍的神色,一阵麻痒从脚底直窜头皮,一路带起火热。 他滚了滚喉结,试探着解开领带,又解开一两颗扣子,见温辞没反对,一颗一颗往下,直到那金属卡扣。 眼看这小痴汉没有停下的趋势,温辞挑了下眉,后退一步:“这个我自己来吧。” 季时野心有不甘,咬牙看着温辞进入酒店卧房,关上门,出来时一身居家服包裹严实。 还笑着问他:“时野呢?是否吃了晚饭?” “吃了,学校食堂吃的。”季时野丧丧道。 温辞眸中尽是笑意,感觉再不满足这小痴汉,他能惦记好几天,便微微敛息,担忧道:“时野不开心吗?” “没有!”季时野忙甩头,“能跟你待一块咋都开心!” 温辞垂眸沉思两秒,抬眸略微犹疑道:“那……我再换回西装?让时野来帮我换?” 季时野扣了扣指节,在温辞真诚的目光下,讲出了心声:“能不能不换?” 这突然疯涨的胆子,饶是温辞,都怔忪了一下。 但他只是询问:“今天去了许多地方,难免有些灰尘,没关系吗?” “没关系!”季时野一口咬定。 233好奇:【宿主,这个世界任务对象洁癖咋没了?】 要不是检测过,宿主也认定了,它都怀疑找错人了。 温辞笑道:“之前因为穷,买洗衣液都得计算节省,就自我催眠加破罐子破摔,现在是因为起了色心。” 【哦~】可怜的任务对象。 被宿主用人设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206章 游戏现实? 季时野有种感觉,同居的日子过得飞快,早上目送温辞去上班,时间充裕便索要一个吻,温辞往往会答应他。 中午工作不忙,温辞回来,他们一起吃酒店提供的午餐,吃腻了就点外卖。 温辞每次吃到没吃过的美食,总是会真诚赞美一番,并拿棕皮本本记下美食名称,希望分享给同事,或沿西大陆的旧友。 下午温辞一向准时下班,他坐在夕阳下阅读历史书籍,阳光将金色长卷发映得如纯金瀑布般耀眼。 季时野可以尽情看着他犯花痴,或者教他一些蓝星的高科技产品使用。 但总是教着教着就忍不住色心上头。 第二天重复相同的流程,这样的日子规律,却并不乏味,季时野反而认为这是他一生中最刺激快乐的日子。 每天一到教室,心底便充斥着期待,期待下班时间温辞回来。 而温辞这边就跌宕起伏多了,几次突发意外,几次外境势力刺杀。 只是他的个人武力值远超蓝星小型军队,敌人次次都有来无回,他还能按时下班回酒店陪小痴汉。 今天明显有些特殊,连酒店都装饰上了月亮和兔子图案。 温辞驻足酒店大厅,无视周围人围观的目光,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直到服务员捧上来一箱月饼: “温先生,明天中秋佳节,这是我们酒店的一点心意,祝温先生与季先生中秋快乐。” 温辞接过月饼,垂眸看向她感谢: “感谢心意与祝福,只是这位善良与美丽共存的女士,我对蓝星的了解尚且浅薄,不太理解蓝星节日的意义,如若方便,可否指点我一二?” 服务员看着那温柔璀璨的金瞳,勉强压住激动,红着脸道:“当…然,中秋节算是我们的团圆节日,通常吃月饼放花灯赏月。” “既然是团圆节日,人们是否希望与家人团聚?”温辞领悟道。 中秋节加班的服务员有点心酸道:“大多数是希望的。” 温辞点点头,单手抚于西装领口,颔首道:“十分感谢您的指点,祝愿女神庇佑您前进的脚步。” 中秋节假期,季时野早早回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教授布置的任务。 温辞一回来,他下意识抬头呲出小虎牙:“回来啦?” “嗯。”温辞笑了笑,将两盒包装精致的月饼盒交给他,“一盒是酒店的好意赠送,一盒是我的礼物。” “啊?”季时野一愣,接过两盒,“中秋月饼?” “是的。”温辞笑道,“我听闻你们国度中秋节有相互赠送月饼的习俗,便临时找了一家购买,希望送的不算晚。” 季时野开心得要命,虽然他不爱吃月饼,但爱人时刻惦念的感觉太美好。 “还有……”温辞站在原地道歉,“抱歉,我之前并不知晓中秋佳节有与家人团圆的习俗,并未有所准备。” “啊?团圆?”季时野反应了一会,失笑,“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团圆,现在工作学业忙,不团圆才是常态。” 他大有中秋不回去在酒店待一整个假期的架势,温辞趁他低头拆月饼,眸中闪过笑意,只问: “时野希望与家人团圆吗?” 季时野刚要摇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放下月饼,抬头:“如果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回老家见父母,你愿意吗?” “为何不愿意?”温辞奇怪歪头。 季时野扣了下脸,是了,文化不同,说不定沿西大陆那边见父母没那么多事儿。 温辞却笑道:“时野是我挚爱的恋人,我应让时野的父母见一见我,好让他们安心。” 季时野拆月饼的动作顿住:“工作呢?” “大使馆有传送法术落点,随时随地可以回去。”温辞俯身拿起一小包月饼。 季时野眼睛猛地亮光:“那我现在买飞机票!” 温辞拆开酒店送的月饼尝了尝,眉头微微皱起,抿了抿唇道:“似乎并不合我的口味……” 知道温辞不爱吃甜口,季时野立马蹦起,接过那咬了一小口的月饼:“我来吃!” 温辞露出感激的神色。 季时野只觉这月饼不愧是五星级酒店送的,比学校散装的五仁月饼好吃多了。 而且温辞那块好像多了些玫瑰香味。 看他真的爱吃,温辞了解他的口味,倒也不惊讶。 季时野一连啃了一盒月饼。 温辞则在一旁查找蓝星见家长习俗。 时不时问一下季时野真实性:“时野,网友说,女婿上门需要带好烟好酒,可这些似乎对人类健康有害,你的父母喜欢这些吗?” 季时野挠了挠脖子:“没见他们用过,但可能是喜欢,不舍得买。” “那我找其它的可以吗?”温辞真诚发问。 “行,咋不行。”季时野傻笑,“你送啥他们都喜欢,他们不喜欢我喜欢!” “好。”温辞轻笑。 以骑士道精神,待人应该诚恳,温辞既然知道了烟酒有害健康,自然不会去送,便特意找了些有益于健康的礼物。 “时野,人参可以吗?” “绝对行!” “那这个研究院最新推出,结合魔法研究出来的补剂呢?” 季时野听说过这个:“这些会不会有点贵?” 温辞笑道:“心意非金钱可抵,而且我希望时野父母能够放心地将时野交给我来照顾。” 季时野脸色通红,抽了抽鼻子,憋下感动的泪水,这次直接扑到温辞身上,脸埋进小腹使劲蹭了蹭。 感受着那一块块历经战斗磨难的腹肌,季时野蹭着蹭着心思就不由自主地跑偏。 温辞一个低头,金发落在季时野背上。 痒痒的,却又添了一把火。 季时野闷闷道:“飞机票下午的……明天一上午都能去买礼物,今天能不能……” 看着小痴汉色迷迷的动作,温辞勾起一个恶趣味的笑:“最好今日事今日毕。” “你们那也有这句话?”季时野咬后槽牙。 “这是我最近看书学习的话语,它极富哲理与教育意义。 我从那本书学习了许多之前有所领悟却无法表述的道理,你们的文化散发着厚重的光辉,我受益匪浅。” 温辞不紧不慢诚恳道。 季时野头发差点急得竖起。 第207章 游戏现实? 季时野憋火,可拿温辞没办法。 只能恋恋不舍离开心爱的腹肌,跟男朋友一起出门买礼物。 好在五星级酒店里就有不少高档礼品,没花费多少时间就买齐了。 温辞给礼物挨个附加增益魔法,察觉季时野又鬼鬼祟祟凑近时,抬头问道:“时野,不需要与父母提前商量吗?” 季时野停下脚步,垂头丧气:“我这就通知。” 只见他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温辞手中金光消散,上前几步弥补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单膝着地,捧起他小麦色但修长漂亮的手,轻轻亲吻他的手背。 略微抬眸,直视着他那双凤眸:“请原谅我的轻浮,但时野似乎有些不开心,这样会不会开心一点?” 看着温辞俯首亲吻自己手背,金色瞳孔诚挚盯着自己,金发散落脸颊两侧。 季时野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都是聒噪的心跳声,哪还会不开心。 见季时野振奋起来,温辞忍住笑声,继续附魔。 季时野捂住略微湿润的手背,背着温辞掏出手机时,情不自禁,偷偷低头吻上自己的手背。 鼻尖隐约缠绕玫瑰香味。 要回去肯定得通知季父季母一声,毕竟他们平时只看看新闻。 网上所有爆出他信息的帖子都被官方禁封,普通人只知道是‘十夜’和团长谈恋爱。 而季时野只告诉父母自己玩沿西大陆赚了一大笔钱,给他们汇了一部分,没告诉他们自己就是等级榜榜一‘十夜’。 所以他们没有心理准备,自家上大学的儿子突然带一位男朋友回来,万一他们一个激动把他撵出去多难看。 虽然说了也不一定不撵。 电话里季父听见自家混小子说假期带恋人回家,很是高兴:“行,咱家县城房子装修好了,我跟你妈好好招待你女朋友!” “没女朋友,男朋友。”季父季母身体健康,季时野就直截了当。 “啊?你说啥?你再说一遍!”季父瞪着电话,大嗓门叫嚷,“你谈了个男朋友!男的!?你个混蛋小子!你回来!老子不抽死你!” 季时野农村里跑着长大,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属于被揍惯了的,还真不怂这威胁。 “爸,你就说,你打算抽几顿?” “你!混蛋!”季父气得直拍桌子。 旁听的季母一把抢过手机:“季时野!谈男朋友就别进咱家门!” 季时野了解自己父母,知道他们的思想有时候很顽固,便问:“你们是怕没法传宗接代?啥封建糟粕思想。” “你个混蛋,啥叫糟粕!”季父拿回手机,怒斥,“还有!老子是怕周围人骂老子!老子后半辈子抬不起头!” 季父当兵出身,后来受伤退役。 一颗红心向国家,经常以当兵的标准要求季时野,骄傲自强了一辈子,重视外界看法。 季母就是传统女性,小事做主,大事听从季父指挥,季父大男子主义,却挺疼媳妇,让着媳妇,一辈子倒也过的不错。 所以,拿捏了季父心理的季时野有恃无恐道:“既然爸你不要求非得传宗接代,明天你保管满意。” 季父拍打木桌,咆哮:“等等!老子不求你传宗接代!你至少找个女的!” “挂了。”季时野利索挂断。 “混蛋!!!”季父跳脚。 他脸红脖子粗,挥手要摔了手机,季母一把拉住他的手:“手机贵!” 季父梗着脖子放下手机:“那混蛋!气死老子了!就不该生他!他从小不好好学习,净耍游戏时我就知道他心思不正!” “说啥气话?”季母翻白眼,“你前天还到处炫耀咱儿子有出息会玩游戏赚钱呢。” “咳!”季父尴尬,“媳妇你究竟向着谁?” “反正你不能打我儿子。” “行行行!你儿子,你就是慈母多败儿!我看他明天拎回来个啥不男不女的东西!” 想到儿子要拎回来一个不男不女的男媳妇,中午他们膈应得没吃下饭。 下午听见敲门声:“爸妈!开门!这房子我出的钱,开门!” 季父还是气哼哼,不愿意去开门。 直到季母去打开了门,传出一声惊呼:“您怎么来了?!” 季父察觉不对,起身去问:“谁啊?” 这时,他们那混蛋儿子进入新家大致瞟了两眼,随后进来一位他们经常在官方新闻里看见的那位金发大人物。 普通四室一厅立刻像是什么高雅殿堂。 来者放下各种听都没听过的礼品。 单手放于胸口,金色睫毛在雕塑一般的脸上落下阴影,颔首致意:“伯父伯母好,我是时野的男朋友温辞。” “大使?!”季父惊呼。 温辞今天特意没穿西服,更没佩戴铠甲,一身柔软纯白的高领薄毛衣,圣洁依旧,却少了几分攻击性。 温辞看向了喊出声的季父笑道:“我提前学习了蓝星见恋人家长礼仪,您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温辞便好,不必称呼职务。” 季父瞠目结舌,看看温辞,又扭头去看自家一脸痴迷的儿子:“时野,这位就是你说的男朋友?!” 季父满眼你小子何德何能,季时野咧嘴笑:“咋样?会让你丢脸不?” 温辞的优秀,是不拘泥于性别的优秀,是见到他第一面,都会喜欢的优秀。 跟季时野想象的一样,季父看见温辞本人进入自家房子,思绪混乱到当场宕机,没了反对的念头。 只是季父看着温辞,有点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亵渎了眼前的异乡大使。 季父季母脸上能依稀辨认出年轻时帅哥美女的影子,可更多的是岁月侵蚀下的沟沟壑壑。 温辞并不急切展现自我,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口: “很高兴见到伯父,伯父有着如钢铁般的眼神,很像我曾认识的蓝星军官,请问伯父是否与他有着渊源?” 他那端正清越的嗓音里满是真诚。 季父老脸一红:“勉强算是有点吧,我都退役几十年了。” “我并不擅长言辞,但请允许我坦言。” 温辞笑容华丽诚恳道, “纵然身处蓝星军队之外,但伯父的心灵似乎并未离去,您与我认识的那些蓝星军人,有着如出一辙的红色光明。” 第208章 游戏现实? 季父知道温辞认识的军官必然不普通,听见温辞这么说,仿佛喝了一瓶陈年老酒,老脸飞红。 季母端来家里最好的茶水,温辞起身去接,他端起那氤氲着白雾的白瓷茶杯时,普通茶杯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 并真诚地道:“十分感谢您的招待。” 季母红着脸,拘谨摆手:“小事小事,不用客气!” “需要的。”温辞俯身将茶水放到每个人手边,轻轻品尝了一口自己的茶水。 诚恳道:“您的善意散发着柔美的光芒,茶水里也能品尝出您善良光明的品行,珍贵非常。” 温辞的话,季父季母似懂非懂。 但不影响他们听出其中真诚的赞美。 不是为了他们儿子,只是因为他们这个人。 这样的称赞,他们许久没听过了。 季时野惊讶看向温辞,他知道温辞经常赞美世间一切他觉得‘光明’的事物。 但没想到上来一人一段,全部赞美到了自己老爸老妈心坎上。 瞅了眼老两口的表情,季时野嘚瑟:“咋样?满意不?” 季父季母嘴角根本压不下去,看着温辞那优雅华美的姿态,也说不出一句不满意。 季父不肯轻易认输,瞪自家儿子:“你是不是哄骗大使了?” 不然温辞会和自家哪哪都普通的儿子交往? 季时野嘿了一声:“那也得能骗到啊!” 这一句话在季父心中无疑就是认罪。 季父一拍桌子:“你这是犯罪!大使对蓝星多么重要你不知道!” 温辞笑得眉眼一弯,圣洁又华丽:“伯父,我想我与时野是两情相悦,并不存在欺骗一说。” “时野是我所见,具有罕见赤忱之心的人,我十分荣幸能成为他的恋人。” 听着温辞真诚的赞美,季父季母哑然,再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这样一位外人听说了只会说他们儿子走了狗屎运的儿媳妇,他们没那么不识好歹。 只是…… 季父季母看向身缓缓品茶的温辞,他们从未见过这样一位能用美来形容的男性,但他的美并不缺男子气息。 而他们这满眼痴迷的儿子…… 季父季母面面相觑了一下,默契叹了口气,儿媳妇大概率是没了,女婿倒是有。 午饭季母临时加了许多温辞爱吃的菜,季时野爱吃的却没几道。 季时野也不在意,美滋滋给温辞夹菜:“尝尝这个,应该合你口味。” 温辞用筷子夹起大虾,咬了一口笑道:“很美味,伯母的手艺极好。” 季母眉开眼笑,将那一盘大虾推到温辞面前:“好吃多吃点。” “谢谢伯母热情招待。”温辞每一句都有礼貌回应。 每一道饭菜无论是不是他的口味,他都尝了一遍并夸赞季母手艺。 吃完午饭,温辞本想去洗碗,季母死活不同意,甚至锁上了厨房门。 季父又别别扭扭来找温辞道:“大使,我们能不能合照?” 温辞看向满脸涨红的季父:“当然可以。” 于是,季时野充当人形支架,给温辞和季父拍照,没一会儿季母加入其中。 照片里季父季母红光满面,温辞一头金发很是显眼,二老满意点点头,立刻发到了朋友圈狠狠炫耀。 然后,他们的手机热闹非凡,是他们在县城买房时都没有的热闹。 季父季母对温辞的赞美似懂非懂,但不耽误他们复制粘贴温辞的话,告诉亲戚朋友温辞怎么夸他们的。 眼见自己老爸老妈只顾玩手机,季时野压低声音问温辞: “听我妈说,我的房间装修成了双人床,为了以后带媳妇回来看他们,要不要去休息?” 温辞看着有点心虚的季时野,笑道:“好啊。” 卧室装修就是老一辈审美,红木家具加花色窗帘。 季时野有点后悔,全权将装修交给老爸老妈。 温辞却连连赞美:“床帘上的花色艳丽而不杂乱,红色的实木家具也带着这个国家独特的历史气韵,十分端庄美丽的风格。” 季时野倒没诧异,他知道,温辞不是迎合父母。 而是他有一双赞美万物的眼睛,能从任何一件平凡物品上看到值得赞美的地方。 包括他自己,也是受益者,温辞平日里赞美最多的就是他。 趁季父季母专心炫耀,季时野扯了扯温辞毛衣衣摆。 温辞回首,迎面迎来了一位小痴汉。 屋外有季父季母,他们不可能太过放肆,但仅仅接个吻还是可以的。 温辞揽住季时野劲瘦的腰肢,帮他站稳。 今天季时野心绪格外激荡,胆子大了不止一点,偷偷摸摸将手放进了温辞毛衣下面,顺着肌肉线条往上慢慢摩挲。 眼馋许久的金发也被他捋得凌乱。 一吻结束,季时野喘着粗气:“见了父母,我们是不是也能在沿西大陆教堂举行仪式?” 温辞看着季时野写满忐忑的凤眸:“不必见父母也可以,只要我们光明的爱不变,女神便会祝福我们。” 季时野结巴了一下:“那……什么时候?” 温辞咬了下舌尖憋住笑意,随即以一种歉疚的语气道:“抱歉,我身负职责,短时间内无法回到沿西大陆,无法给时野一个确切的时间。” “那你愿意吗?和我结婚?”季时野失落了一瞬,又想到了最关键问题。 “自是愿意。”温辞肯定道。 “那就行!结不了就等等!”季时野笑出一对小虎牙。 看着可爱得紧的爱人,温辞轻笑出声:“其实…如果时野愿意,大使馆内部有一座教堂,里面有我神的神像,我们可以在蓝星结婚。” “只是这与时野在沿西大陆宣誓的期望相悖。” 季时野一愣,啊了一声:“大使馆有教堂牧师?” “蓝星官方考虑周全,特地为我们在大使馆修建了一座教堂,牧师是沟通神明的作用,我来充当牧师沟通女神便可。”温辞笑道。 季时野瞬间紧张:“要见神明吗?” “不一定,或许信徒无数的我神,只是默默见证我们的爱情与婚姻。”温辞笑道。 季时野更紧张了,他拐走最优秀的光明骑士团团长,女神看见他,不会一道雷劈死他吧。 转念一想,要劈早劈了。 他立刻气势汹汹道:“结!我订飞机票,等等,明天直接传送回去!回去就宣誓结婚!” 第209章 游戏现实(完) 蓝星法律不支持他们结婚,他们便完全按照沿西大陆习俗,邀请一群亲朋好友见证他们的求婚仪式。 然后两人去往教堂,在光明女神像下起誓。 温辞不愧是女神最宠信的信徒,女神当场降下赐福。 季时野看着神圣光辉中单膝跪地誓言虔诚的温辞,心神彻底安定。 这下,再没人能阻止他们相爱。 至于网上一群柠檬成精,敢当面冲他叫嚣的寥寥无几,基本算不上威胁,不提也罢。 自结婚之后,季时野更加努力,怕别人嘲笑温辞身为光明骑士团团长找了个样样不行的普通人。 没多久便顺利毕业,进入国家新成立的特殊部门,负责管理拥有魔法的公民。 期间还努力深造魔法知识,保证能够在任务中用武力值碾压那群罪犯。 渐渐的,坏人们对他闻风丧胆,他的功绩愈发斐然,地位也不断上升,成为了新部门的一把手。 偶尔能在官方新闻里露一下脸。 这一年,他36岁。 以掌握高阶魔法的体质来说,尚处于青年。 而蓝星和沿西大陆的各项外交趋于稳定,一方输送魔法知识,租借修炼场地,一方输送科学知识,售卖高科技产品。 温辞卸下吉祥物大使身份,回到家乡沿西大陆,继续担任光明骑士团团长,清剿又有泛滥苗头的恶魔。 顺带将历经千辛万苦,堕落成恶魔的‘渣受’解决了。 一阵风刮过,面目全非,看不出人形的恶魔灰飞烟灭。 温辞就像许多年前一样,漫天花雨下,金色长发与红色绶带随风飘扬,一身白金铠甲泛着圣洁的光芒,崭新如初。 233欢呼:【宿主,‘虐渣受’任务完成!】 温辞翻转挥舞了下神赐长枪,垂眸感知四周生命迹象,确定恶魔死绝,精神海里划了一笔钱道: “盯着‘渣受’动向的奖励。” 233到处蹦跶:【谢谢宿主!宿主最最最最好!】 温辞消散长枪,笑了一声:“行了,去玩吧。” 【好!】 温辞并非撇下爱人,独自回沿西大陆,季时野也舍不得两地分居。 以他当下的身份地位,国家高层有了他的一席之地,算是国家重要人物,国家便派他前往沿西大陆担任大使。 他这大使不是吉祥物作用,而是学习了半年通过考核,进入蓝星驻沿西大陆大使馆工作。 早就定居沿西大陆的舍友,一听季时野也来了,连忙带着老婆芙莉雅和女儿娜娜莉来看望季时野和温辞。 温辞看着他满脸幸福,就知道他虽然并不信奉光明女神,却履行了在神像下的誓言。 事实证明,季时野能两次成为等级榜第一,不单因为擅长打游戏,他的魔法天赋也很是不错。 随着时间流逝,他实力逐渐进步,寿命注定比亲朋好友要长。 送走父母与舍友一家后,季时野抱着温辞默默流泪,多年经历让他习惯了离别,没有过度沉浸悲伤。 但也留下了点后遗症,他开始跟着温辞信奉光明女神。 温辞的信仰虔诚而坚定,也热衷于宣传光明女神的信仰,却认为每个人心向光明就好,并非必须要信仰女神。 一个从小唯物主义长大的人,突然去信仰光明女神,他有点担心季时野的反常。 看出温辞的担忧,季时野解释道:“你们都说信仰虔诚者,死后回归女神身边,我怕到时候我找不到你。” 温辞沉默了一会儿,对季时野道:“那时,我想我会按照我的心,下来找你。” 相爱了几十年,季时野依旧满目痴迷看着温辞,如同年轻时一样呲出小虎牙: “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也相信光明女神是最光明的存在,不单纯为了死后进入神域!” 温辞这才放心。 季时野此后一边信仰神明,一边接着跟温辞腻歪,他的天赋虽好却终究追不上温辞,万幸魔法能维持他相对年轻的外貌。 只是黑发上染了一层灰色,他自卑过,然而温辞一看见就真诚夸赞: “时野的灰色发丝有一种历尽岁月洗礼的成熟。 较黑发时纯粹的赤忱之心,如今的时野光明内敛,隐约而温暖,是不一样的光明,但同样照耀人心。” 季时野挠了挠灰色头发,过了几百年,还是会因为温辞真诚的夸赞脸红。 五百年寿辰一过,季时野寿命走到终点,含着对再次见面的期待,艰难握住了温辞的手,笑着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温辞俯身摸了摸他略带银灰色短发,落下的金发依然璀璨明亮,精神海里道:“脱离吧。” 233遗憾收拾笔记本:【是!】 这个世界宿主情话语录超多,它一连新出版了三套《恋爱情话录》,如今正畅销。 下个世界,宿主肯定也说情话,但很难再凑出三套书。 温辞瞥一眼233,低声笑了笑:\"赚了多少?“ 小系统在他精神海里奋笔疾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暂时没管而已。 233抱着小金库,瑟缩:【一点点……】 温辞计算消除局商城最近增加的税收,推算道:“一半任务金额?” 233小脸一白:【宿主怎么知道?】 “还真是。”温辞轻笑。 要知道,他一次任务金额可不低。 小系统就这么赚了一半。 233害怕宿主骂它歪门邪道,然而温辞唇角一弯道:“版权费呢?” 233惊喜:【我给版权费,宿主就不阻止我?!】 “为什么要阻止?”温辞笑道,“轮回之地一群母胎单身,能找到对象发泄过剩精力,少惹点事,不是挺好?” 【殿主大人威武!】233大喜。 “结算任务吧。”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 【脱离成功!】 【宿主这次还要回去吗?】 “不回去,跳转下一个任务吧。” 【是!任务世界加载中……】 【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本世界有异常痕迹,是否坚持降临?】 “异常等级?”温辞揉捏着233小黄球,问道。 【4级!】 4级,不涉及外敌入侵,温辞笑道:“危险不高,坚持降临。” 【是!宿主降临中……】 【……】 第210章 商业联姻1 “温先生,该您入场了。” 温辞睁开眼,入目便是熠熠生辉的水晶灯,一颗颗水晶反射奢华光芒,将正下方冷冷看过来的男人照得很是昂贵。 男人身材高挑,一身黑色西装肩宽腿长,本该英俊非常的脸,却有一双漆黑不见底的凤眸,薄唇抿出嘲讽的弧度,胸口还别了一束礼花。 温辞又扫了眼自己,一身纯白色西装,胸口是如出一辙的礼花。 “温先生,请上去参加婚礼宣誓。”侍者提醒道。 温辞瞥了眼会场大门,又遥遥望向男人一双冰冷的凤眸,精神海里道:“是他吗?” 【是他!由于4级异常,命运线还要等待一会儿!】233说道。 “好。”温辞眸中闪过笑意,抬腿迈上台阶。 只要是他就好说,不然和别人结婚,后面怎么解释都是难题。 之前在婚礼角落等候,属于他能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他。 如今进入众人视线的焦点,引起参加婚礼的来宾一片赞叹。 “这就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温家老二?听说他以前是那个私生子的未婚夫。” “这长相气质真不错,不像是不扛事的人,和那位站在一起也没有被衬托到黯淡无光。” “感觉当个花瓶娶回家也值当,不知道那位商业奇才满意不满意。” “有啥不满意,顾家看中温家势力,温家看中顾家顾羡商业天赋,等价交换。” 温辞迎着冰冷的目光来到婚礼正前方,与宾客口中的商业奇才站在了一起。 司仪抹了把冷汗,他听说过这两位外貌都很出众男人的情况,不敢攀扯感情,因为他们纯粹的商业联姻,根本没有感情。 “请问这位顾先生是否愿意与温先生缔结婚姻?” “我愿意。”男人冷冷开口,看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愿意的意思。 “请问这位温先生是否愿意与顾先生缔结婚姻?” “我愿意。”扫视下方宾客精彩的神情,温辞平静道。 “那就有请双方交换象征着…爱…的戒指。”司仪磕磕绊绊道。 男人脸色愈发不耐,没有要动的意思,温辞却摸索了下口袋,从中掏出一只戒指盒。 男人见状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温辞会这么配合。 只能蹙了下眉心,配合着掏出他的戒指。 两个戒指明显是分别买的,一个好歹还买了男款戒指,一个干脆买了圈口改大的女款钻戒。 不幸的是,温辞手里这枚正是女款钻戒。 众目睽睽之下,商业联姻,双方又都是男人,一款女士戒指,绝对不是善意之举。 男人看着那女款钻戒脸色愈发冷厉。 温辞转动了下那颗闪耀夺目的鸽子蛋钻石戒指,顺手将戒指戴到了自己无名指上。 别说,原主的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戴上戒指挺合适。 “你在干什么?”男人懵了,拿着他的戒指无所适从。 司仪也懵圈了,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这是个啥发展。 “我按照自己喜好,买的自己尺寸。”温辞反手给两人展示合适的戒指。 男人脸色黑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戴上他随手买的银圈。 尺寸稍微大了点,可也不碍事。 男人不耐烦到了极点,直接问司仪道:“接下来的流程呢?” “哦?哦!”司仪如梦初醒,“接下来新人交换象征着爱情与甜蜜的吻…” 男人眸色沉沉的凝视司仪。 司仪扛不住这深渊般的视线,立马改口道:“请两位在各位宾客的祝福下离场。” 男人脸色这才好了点。 他正准备离场,只见温辞已经背对着他离开。 他攥紧拳头,强压杀人的冲动,跟在温辞身后离开婚礼现场。 眼见婚礼结束新人离场,现场宾客没一个人想起鼓掌。 两位新人也没有去应酬的想法,径直一前一后去了婚礼后场。 婚礼候场区,一位五官深邃,与温辞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走了过来,胸口也别着胸花。 一开口是冷冰冰的命令语气:“趁还没领证,你赶紧回去,那俩老糊涂,以为顾羡是什么省油的灯!” “哥。”这会儿记忆已经下来了一部分,温辞看着眼前的男人笑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什么时候了!”温宴啧了一声,让开了位置。 酒店的洗手间也金碧辉煌,水龙头感应出水,脸上的妆容密不透风,不是很舒服,便俯身洗掉妆容。 但妆容防水性极佳,一捧水下去,只是洗花了点。 温辞观察着镜子里与他七分相似的青年,相似的桃花眼微笑唇,只是身形略显单薄,全靠高级定制西装遮掩缺陷。 今天场内另一位新郎的西装倒是很贴合身材。 温辞又拧开水龙头,精神海里道:“买瓶卸妆水。” 【是!】 【4级问题找出根源啦,请宿主接收原命运线。】 温辞一边卸妆,一边接收原命运线。 原命运线是个充满戏剧性的真假少爷故事。 原命运线中真少爷顾羡出生时被与私生子顾星和交换,情妇母亲不敢杀死他,便将他放到孤儿院门口。 19岁被富豪父母找回,可假少爷也有顾家血脉,并非全然的假少爷。 他又因生长环境,缺少顶尖教育,短时间内比不上假少爷自小的精英培养。 富豪父母找到他,又对他失望。 顾父顾母几乎是放任的态度,任由真假少爷内斗。 顾羡本就不懂商业运营,加上某天顾父顾母询问同是豪门的温家,是否要继续婚约。 原主远在国外,因为顾念旧情,坚定的选择了继续。 有了温家二少爷的联姻,顾星和的价值便远远高于顾羡。 顾父顾母二话不说,放弃了顾羡,放任顾星和斩草除根,顾羡出了车祸重生。 顾羡怨气难消,形成了‘虐渣受,救炮灰’任务。 ‘渣受’顾星和,‘炮灰’顾羡。 温辞看着镜子里卸了妆与原本自己只有三分相似的脸庞,对四级异常有了猜测。 笑道:“刚才是温家二少爷和真少爷顾羡的婚礼,原命运线里可没有这一出。” “而且他的眼神可不像原命运线里形容的顾羡。” 【宿主,任务对象重生了!】 233愤愤不平道:【宿主,233不明白,原命运线渣男顾父就算了,为什么顾母林颖也放弃任务对象,明明她娘家也很有势力!】 温辞抽出领口装饰丝巾,擦了擦水渍,笑道:“因为豪门不缺血脉。” 这次的原命运线充斥着各种狗血元素。 豪门望族、真假少爷、家族联姻。 与影视剧真少爷成功逆袭,或假少爷稳固地位不同,现实要冰冷许多。 豪门永远不缺血脉,缺的是合格继承人。 在顾父顾母眼中,没接受过精英教育的顾羡已经废了,找他回来只是纠正错误。 当然,因为顾母娘家的地位,顾星和这个假少爷同样不可能继承顾家产业。 豪门以防意外,医院里往往都储备有冻卵与冻精,他们随时可以再要几个具备顾父顾母两家血脉的孩子培养,接续两家姻亲。 如此一来,为什么要看重两个废人呢? 于是,放任两个废人内斗,在废人二展现联姻价值时,果断剔除他们眼中的废人一,转而培养新的继承人。 第211章 商业联姻2 温辞解释完笑道:“查一查任务对象重生以后的发展。” 【是!】 看完233输送的资料,再结合原主记忆,温辞大致有了数。 顾羡重生回18岁尚未找回时,放弃了上辈子的计算机专业,改为报考商学院学习经商管理。 顾父顾母找回他,他靠上辈子的记忆,展现出惊人的商业才华。 让顾父顾母以为,他是基因结合下,幸运诞生的天纵奇才。 怕这份奇迹无法复制,果断放弃了假少爷顾星和冻卵冻精。 顾星和甚至没有发言的机会,便淘汰出局。 顾羡不急着报仇,而是中断学业,进入顾氏争权夺利,进一步将顾父顾母淘汰出局。 目前顾家实际掌权人还是顾老爷子。 顾羡表现出的才华太惊人,顾老爷子便做主与温家调换婚约。 与上辈子问温辞意见不同,这辈子温家看见了顾羡的天赋,直接将原主从国外叫回来结婚。 而原主更喜欢自小一起长大的顾星和,不喜欢气质硬邦邦的顾羡,就百般不愿意,直到温父断了他的生活费。 原主不得不回国结婚。 只是这样一来,一场婚礼,没一位新人是心甘情愿的,一位心怀仇恨,一位被强压回国。 就造成了这场诡异的婚礼。 温顾两家不管那些,他们只管今后利益更加稳固。 温辞突然问了句:“这具身体有没有碰违禁品?” 233大惊,赶紧检测:【没有!】 确定只是缺乏锻炼带来的虚弱,温辞将丝巾折叠放进西装裤口袋。 原主记忆中,温家同样充斥着冰冷的利益,但温父断生活费断的恰到好处。 正是原主在国外跃跃欲试参加多人派对的开始。 原主从小有一位大他11岁的继承人哥哥,父母常年忙于工作,只有哥哥偶尔陪伴,可哥哥后面也进入集团忙碌。 在他高中正叛逆的年纪,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保姆司机。 后来一次争吵中,他又知道了自己生来就是为了联姻。 没人能接受这种从价值到存在的双重否定,原主压抑已久的怨念爆发,他靠与顾星和的联姻,换取国外留学的机会。 这样一个叛逆青年,突然来到无人管束的国外,可想而知,只会触底反弹放飞自我。 他故意接近华人圈中堕落的留学生,靠脸和金钱主动加入那场刺激的聚会。 在暧昧的呻吟声,与锋利的针管下,原主彻底堕入深渊。 温辞脱下西装,整理着衬衫袖口,问道:“原命运线‘贱攻’‘渣受’的结局呢?” 233一脸一言难尽:【‘渣受’没禁得住诱惑,陪原主一起抽违禁品…染上了一身病。】 【原主得一种,他得另一种,再互相传递,两人几乎得完了所有疾病。】 【最后他们报复社会,传染了不少无辜人。】 【原主一次吃药呕吐,心中仇恨爆发,在网上自爆了他的罪行,要拉温家顾家下水。】 “成功了?”温辞挑眉。 【没有!】 【没溅起来分毫水花,是原主哥哥心疼原主,拉着温氏顾氏同归于尽,原主死后,他得了精神分裂,进入精神病院。】 温辞沉默片刻,打量镜子中略显消瘦的青年。 一个家庭,有不顾血脉只顾利益的冷血上位者,却也有满心血脉的亲人。 最受伤的往往是这些内心感情充沛的成员。 原主是,顾羡是,温宴是。 【宿主,任务对象重生黑化了,会不会报复宿主啊?】233忧愁道。 上辈子顾羡死亡有原主一份。 难保任务对象没了理智,连自家宿主一块报复。 “没事。”温辞笑了笑,“我下午就出国,不耽误他复仇。” 【啊!?】233这才想起来,温父要原主回来,也耗费了一番功夫。 最后不得不答应原主,结个婚就回去继续留学。 原主才不情不愿回来,回去的飞机票都买好了。 宿主突然说不回去了,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时,有人敲了敲卫生间门,随后是一道寒冷刺骨的声音:“该去领证了。” 酒店卫生间外,顾羡嫌弃地收回敲门的手,眉眼间尽是阴云。 心里不耐烦至极,又不禁猜测那个上辈子就知道的弟控温家大少爷不会把温辞放走了吧。 紧接着,卫生间门被打开。 猝不及防间,两人四目相视。 顾羡有一瞬被那双桃花眼牢牢吸引住心神,下一秒看见卸完妆变丑不少的脸。 说是丑其实没丑到哪里,只是化妆师技术太高湛,以及那双眼睛太出色,让人被吸引的同时,又觉得不搭。 顾羡对名义上的结婚对象兴趣不大,冷冷扯了扯嘴角:“你洗了脸,一会儿还得去画。” 这场联姻两家无比重视,力保每个细节完美。 他有人尽皆知的商业天赋,眼前的温辞只有一张脸,温家自然要将他那张脸发挥到极致。 温辞手臂上挂着白色西装外套,微微点了下头:“忘了,一会儿画。” 顾羡皱了皱眉,温老二的态度有些反常,无论是婚礼上还是现在,都过于平静,仿佛被逼着回来结婚的不是他。 两人隔着两米远的社交距离出门。 果不其然,整场婚礼都喜上眉梢的温父看见温辞,立马变了脸色,疾言厉色命令化妆师过来补妆。 温辞翘着二郎腿坐在车上,听温父唠叨: “你只有这张脸能看,优势就要锦上添花,我允许你去留学,简历上好看点,但你回来就要和顾羡做一对和谐的表面夫夫。” “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怎么相处,至少不能让外人看出来端倪。” “爸爸不是不爱你,只是咱们温家百年家业,是祖祖辈辈的托举,不能断在你这一代。” 温辞轻笑一声,睁开眼:“爸,我和顾总结婚,这一代不断也得断。” “不是还有你哥呢,再说我们商量好了,你和顾家旁枝女人生一个,顾羡和温家的生一个,将来他们竞争,胜利者继承顾氏,名义上是你们的孩子。” 顾父露出笑意。 “你们打算的挺周全。”温辞笑道。 他听着各种脏污话语,一句一句无不在挑战人类的礼义廉耻,但温父说的理所应当。 “顾羡到时候支持他儿子没关系,我们温家支持你的孩子,还有的斗,而且就算他儿子胜利,也带有咱们温家血脉。” 话里话外,没将温辞当成一个自由的人,而是他们温家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工具。 哥哥温宴听不下去了,出声道:“爸,我听说顾羡手里有个好项目,趁他还在外面等…” 温父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又对温辞道:“你老老实实化妆,我去去就回,你敢跑我就敢断你生活费。” 第212章 商业联姻3 刚刚一直在车里没说话的温宴看着温辞,沉了口气:“要不要跑?” “哥给我生活费?”温辞笑道。 温宴嗯了一声:“给你一大笔钱,你跑,后续爸会停我账户,你省着点花。” “不用。”温辞看着镜子中妆容重新完好的青年,笑道,“顾羡长相不丑,再说两年后我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说不定,顾羡掌权,主动给分手费离婚,一举两得。”温辞打开车门下车。 原命运线,顾家老爷子病逝也就这两年。 如今的顾家,顾羡的继承人位置无可争议,只等顾老爷子病逝,就能对他心目中所有仇视的目标进行报复。 顾羡明显是有具体的复仇计划,而且这个计划明晰又完善,他留下帮忙意义不大,还会扰乱顾羡心神。 结婚登记处,两人肩并肩,留下了一张合影。 一人一本红色本本,顾羡摩挲着结婚证三个大字,神色复杂。 上辈子的经历让他不再在乎一些外物,一心只想那对夫妻与私生子付出代价,却没想过要与温家老二结婚。 沉思片刻,他抬头看向温辞。 只见温辞也恰巧回首看了过来,冲他勾唇一笑:“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顾羡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见他脸色不善,温辞挑眉:“有什么不对吗?” 温宴一言难尽地瞥了眼自家两年没见的弟弟,好奇自家弟弟在国外两年经历了什么。 为了恶心顾羡,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两个非自愿结婚的人,被其中一方恭喜新婚快乐。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顾羡的想法跟哥哥温宴的差不多,同样认为温辞是为了恶心他,英俊的脸冷了下来道:“幼稚。” “是吗?”温辞笑了笑,头也不回的上车赶飞机。 这头也不回的动作,让顾羡愈发肯定刚才是在恶心他。 顾羡却没生气,反而扯了扯嘴角。 一起长大情谊深厚的竹马竹马又如何,这辈子还不是和他困在有名无实的商业联姻里。 能让仇人不开心的,他都开心。 原主打定主意快去快回,结完婚立马回去参加派对,连行李都没拿,从结婚登记处离开,温辞直接登上飞机。 飞机头等舱,温辞单手支颐,漫不经心地翻开结婚证,打量照片中刚才没机会认真观察的顾羡。 照片中的顾羡不同于前几个世界的平和,他上辈子绝望的经历,让他一双凤眸时刻压抑着一场风暴。 这场风暴不是仅仅一场复仇就可以磨灭的。 【宿主,你真的要和任务对象分开两年?】233问道。 “嗯。”温辞合上结婚证,笑着道,“原主是留学本科,而且已经上了两年,不上完,就只有一张高中毕业证。” “跟顾家的继承人伴侣身份多不般配。” 233惊讶,宿主竟然还在意这个吗? 就又听温辞笑道:“况且我留下毫无用处,只会给他留下把柄。” 温家利益至上,如果他不想动摇哥哥温宴继承人位置,去壮大自身势力,一旦他们产生感情,温家和顾家都不是和善之人。 大概率会拿他来威逼利诱顾羡舍弃利益。 这辈子干脆让他先报仇报尽兴,等心中仇恨顺利磨灭,再来谈感情问题。 出国航班通常要过夜,温家虽然没把人当人,但物质条件还是很充裕。 头等舱洗漱睡觉,换下那一身纯白婚礼西装,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下了飞机,233还担心宿主是不是真的打算两年一点都不跟任务对象联系。 结果一下飞机,宿主就通过社交账号,加上了任务对象的联系方式。 第一句话也很欠揍。 ‘我是昨天和你举行婚礼的温辞。’ 【宿主,你在干嘛?】 温辞笑了一声:“培养感情。”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一个‘?’。 温辞笑意更加明显,随手按灭了手机。 【宿主,你不培养啦?】233摸不着头脑。 “上赶着多掉价。”温辞招了辆出租车,前往原主学校。 这个世界任务对象有上辈子记忆,一个19岁正值青春年少的大学生,突然被亲生父母找到。 紧随其后遭受所有亲情背叛。 摧毁的不仅是他对亲情的信任,包括他对所有感情的渴望。 急不得,也无从着急。 原主的学校是名副其实的百年名校,原主能上这座学校,一半靠金钱,还有一半他本身成绩也不错。 一进入校园,里面穿梭着各色人种,白人占绝大多数,其中小部分黄种人与黑色人种。 高高壮壮的黑人远远冲温辞招手:“嘿!菲利克斯!你请假回来啦?” 菲利克斯,原主自己起的外国名字,拉丁语中‘幸运’的意思。 黑人名叫米洛,是原主同学兼邻居,挺不错的一黑人小伙,性格开朗成绩优秀。 总的来说,是位不错的朋友。 温辞友善笑道:“嗯,回来了。” 黑人米洛很热心肠,主动开口道:“最近你参加聚会,还请假回国,落下不少课程,我的课堂笔记借你。” “谢谢。”温辞想了想,说道,“下午我请你吃饭。” 原主来到国外向往自由,随意选了个动物医学专业。 这是温辞有所了解,但并未深入研究过的领域,想要学好,拿个优秀毕业证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黑人笑出一口大白牙:“菲利克斯你太客气了,我知道你父亲断了你的生活费,不用请我,我能理解。” 菲利克斯在学校里还算有名。 长相不错,穿着也都是奢侈品牌当季流行,还会大方请一些同学吃喝玩乐。 米洛和他关系近些,知道他最近被古板父亲停了生活费。 “没关系。”温辞笑道,“他恢复了我的生活费。” “那太棒了!”米洛爽快答应,“对了菲利克斯,你前段时间去参加聚会,有没有结识漂亮的黄女孩们?” “怎么?你不是有女朋友?”温辞从路边自动贩卖机机里买了两瓶饮料,抛给米洛一瓶。 “不是我!我喜欢黑女人!”米洛接住饮料,“只是你还没谈过女朋友。 我知道你们都比较保守,不太和别的肤色谈恋爱,喜欢黄女孩和黄男孩谈,所以想知道菲利克斯你有没有谈。” “没有。”温辞单手拉开饮料,手上鸽子蛋钻戒熠熠生辉,摘下戒指放进口袋,“那个聚会里没有好女孩。” 米洛没留意,只以为是富家子弟菲利克斯的装饰戒指。 第213章 商业联姻4 黑人摆手不相信:“得了吧,你们那聚会哪有乱的?聚会上有人冲你表白?朋友们起哄了?” 温辞直言:“有人邀请我吸*和多人**。” 只是临门一脚,温父的电话打了过来。 原主不得不提上裤子,回国恢复生活费。 毕竟一时爽,被断了生活费,和结个婚,回来再天天爽,原主还是能分清的。 “Fuck!”黑人瞪大白眼球,“你们中也有这么玩的!朋友,你回来是对的,那些东西千万不能碰!” “谢谢忠告。”温辞按照原主记忆往教室走,笑着调侃,“不过这次也算长了见识。” 他们大部分都是乖宝宝没错。 可无论是哪个地方,都永远不缺原主这种放弃自我,不顾一切的追求刺激的人,一群相似的人聚在一起,便有了那场聚会。 “fuck!地狱笑话!”黑人跟上温辞,严肃警告,“你要远离他们,他们会带你堕下真正的地狱!” “放心,我们国家对此的宣传深入人心,我明白那是怎样的地狱。” 有同学打招呼,温辞也颔首笑着示好。 “哦!菲利克斯,感觉你大方了不少,以前的你总是回避眼神。”黑人惊奇道。 原主家人几年未见原主,今天之前,原主的性格只能说有些阴暗,或者用哥哥的话说,叫内向。 文化差异,黑人对原主了解有限,温辞随意解释道:“聚会给我的触动很大。” 黑人了然:“哦!可怜的菲利克斯,吓坏了吧!上完课好好休息一下。” 名校教授名不虚传,温辞对动物医学还算感兴趣,认真听了一节课。 下课温辞去图书馆补习原主落下的课程,精神海里吩咐道:“这个世界多留意任务对象。” 顾羡的复仇不算难,却并非完全没有风险。 以防万一,让小系统多看着点。 同时,温辞又点开聊天框,上面有一条未读的留言。 ‘不想顾星和出事,别来干无聊的事情。’ 温辞瞥了眼聊天框里的威胁,随手回道:‘与顾星和有什么关系?’ 原命运线,原主对顾星和是有感情。 可更多是感激之情,毕竟他是与顾星和联姻之后,才得到外出留学的机会。 如果感情很深,原主也不会去聚会里玩多人运动,还带给他一身传染病。 并且原主远离国内两年,两年陌生国度可产生的变化太多了,温辞丝毫没有替原主背锅的意思。 对面顾羡又发来一个‘?’ 温辞调整静音,模仿他回了个:‘?’ 顾羡应该是去工作,半天没再回复。 温辞就翻开米洛的笔记,对照教科书学习。 与此同时,国内。 顾羡心中的问号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皱着眉头,冷锐的眼神裹着冰霜,听着下属汇报工作。 下属察觉他心情不太美妙,战战兢兢念着数据:“这个月我们利润额比上个月同比增百分之3,成本降低百分之0.1……” 顾羡听完这出众的成绩,脸色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毕竟他有上辈子记忆,知道哪个项目赚钱,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心中不断回荡温辞那句‘新婚快乐。’ 当时觉得是嘲讽,如今聊了两句,他敏锐察觉其中不对劲。 但上辈子的事情占据了他全部心神,他已经没有心力去探究温辞的想法。 恶心他也好,真诚祝福也罢。 他如今只想让那对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夫妻死无葬身之地。 接下来几天,各大媒体头条配合宣传了温家与顾家的联姻,虽然没有曝光照片,但他们的爱情故事编的有模有样。 感动了不少不知情的看客。 唯独两个当事人对此看过了事。 聊天框上一条联络还是一个月前,两人都没有没事聊天的意思。 温辞继续他的学业,顾羡继续他的复仇。 233迷惑:【宿主,你不和任务对象培养感情了吗?】 “过犹不及。”温辞整理实验数据道,“他忙着复仇,这时候聊感情是一种打扰。” 爱情不是无时无刻非要谈的东西。 就算这个世界的他,再没了谈感情的心思,他也尊重他。 【好叭。】233蔫巴。 温辞的学业很顺利,他到来之后,灵魂与身体慢慢同步,原主本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进一步发育成温辞原本的样子。 外表到了一种程度,就不再区分国界。 温辞婉拒女人送的咖啡,与咖啡下面的电话号码,笑着道:“抱歉,但我结婚了。” 女人捂嘴以示惊讶:“哦,如此年轻就结婚了吗?你们那里结婚真早。” 温辞否认:“只是我结婚早。” “哦,抱歉,是我误会了。”女人收回电话号码道歉。 咖啡店坐在一旁的黑人米洛被咖啡呛住:“菲利克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还没谈过女朋友,就结婚了?” 温辞看向他,唇角笑意平淡:“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米洛顿时手足无措:“抱歉!我不知道。” “不用道歉,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温辞笑道,“换取零花钱还记得吗?并且我们婚后各不干扰。” “哦!”米洛闷闷点头,“上次你请假…但我觉得菲利克斯你应该配得上最好的爱人。” 温辞轻笑一声:“经常有人这么告诉我的已婚配偶。” 这段时间与国外轻松愉悦的他不同,顾羡在国内闹出了好大动静。 顾老爷子病了,刚刚被医生宣布昏迷,他就将顾父顾母赶出顾氏集团。 好多人期望顾老爷子清醒,教训这个不孝顺的子嗣,然而顾老爷子至今未醒。 眼看顾羡大势已成,人们从开始的谴责,到如今的讨好。 温家也提心吊胆怕顾羡翻脸不认人,万幸顾羡对温家挺正常,该见面见面,该合作合作。 米洛喝了口冰美式,摇头晃脑:“菲利克斯,我不相信,以你的优秀,会有人比你更优秀。”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温辞笑道,“东方哲学。” 时间慢慢推移,温辞也一改往日原主半吊子弱鸡形象,积极参与了不少校园正经运动。 种族歧视难免,那种歧视教授也无法完全管束,甚至有老师隐性歧视,温辞总有办法告诉歧视者他们找错了人。 优异的成绩,和一次冰球运动的带头冲撞,令对面那群爱做鬼脸的大高个们通通老实了下来,校园里再没人敢舞到他面前。 原主想方设法结识的朋友,也在后来找过温辞,一群靠家里资金肆意堕落的青年,没有劝告的必要,只是疏远了他们。 成为校园明星之后,就有人偷偷拍摄温辞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 网上甚至有人称呼温辞为——狄俄尼索斯,那种令人迷醉的气质如同神话照进现实。 第214章 商业联姻5 照片传回国内,第一时间有人发给顾羡。 他起初以为是合作方的工作消息,点开一看却是不熟悉人发的链接,顾羡刚想关闭,就瞥见了温辞的名字。 拇指轻触,跳转一个网站,上面正是以温辞当做头像的账户。 账户底下特意标注:本账号不以盈利为目的,如果本人拒绝搬运视频,博主愿意删除并道歉! 顾羡眸光微动,点开置顶视频。 视频明显是以偷拍为角度。 盆栽之后的青年正闲适切割牛排,分明没有刻意保持姿态,可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眼神。 不知道他对面的黑人说了什么,青年有一个笑的肩膀颤动。 随后青年像是察觉了偷拍,回首精准捕捉到摄像头。 偷拍者被吓了一条,视频抖动了一下。 无数观看视频的观众也随着青年面容的清晰而心灵震颤。 能一路从国外火到国内,青年的外貌是毋庸置疑的。 顾羡暂停下来,找了最清晰的一帧放大。 确认没有化妆的痕迹,也没有p图整容的痕迹,连衣领处露出的肌肉都是真实的。 依稀能看出一年前婚礼上另一位的影子。 这只能说明,温家老二长开了。 长成了化妆都化不出的俊美,随随便便一个视频就能成为网红,即便不是他本意。 顾羡又点开一年没有新增内容的聊天框,将要点击发送时,手指微微弹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却还是点击了发送。 两国时差不小,温辞是第二天清晨才看见的消息。 ‘国内有人用你的视频当网红,是否制止?’ 温辞掀开被子,眸中闪过笑意,计算时差后不急着回复,而是在精神海里道:“他报仇进度怎么样了?” 233一个激灵:【宿主!‘虐渣受’任务已经完成!】 “怎么完成的?”温辞挤了点牙膏,问道。 【‘渣受’被任务对象利用贪婪心思投资进了一个血本无归的项目,全部积蓄归零,如今穷困潦倒!】233骄傲叉腰。 温辞吐了口泡沫,笑着划了笔奖金:“然后呢?” 【然后顾氏夫妻正在想方设法将任务对象拉下马!】 “原因呢?” 将漱口杯放好,温辞笑问。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原因无非就那两样。 但233这模样很是可爱,逗一逗估计会更可爱。 这是第一次宿主不知道需要问它,233开心得冒泡泡:【233不知道!】 它随时守护任务对象安全,却看不懂人类的勾心斗角。 温辞低笑了一下:“往顾母娘家查,现在顾氏由顾羡掌权,他们没有反抗余地,只有顾母娘家势力还可以对抗。” 【是!】233敬礼。 上完一天课程,并与冰球队打完训练赛,躺上床,温辞时隔22小时回了那条消息:‘麻烦了,谢谢。’ 那边罕见多话,问道:‘最近长高了?’ ‘嗯,长了五厘米,187。’温辞回复道。 那边又没了下一句。 温辞也不追问,盖上被子睡觉。 而大洋彼岸的另一边,天色正亮,顾羡坐在办公桌前愣愣出神,回忆着婚礼时温辞的身高。 时隔一年,他无法肯定那天温辞比他低了多少,但至少如今是比他高了,高5厘米,不多,却象征着时间的流逝。 没人知道,今天正是他上辈子的死亡日期。 从那天开始,顾羡自己都不懂自己的心思,可他就是关注起了国内营销号,但凡有关温辞的,他一律看完举报。 顾羡还会特意问一问温辞,哪怕每次都要等几个小时,才能收到回复,却并不觉得麻烦。 一天的疲惫反而减轻不少。 这种断断续续的交流持续了半年。 而温辞也只有半年就要回来。 顾氏集团员工们都感觉出来了端倪,下午茶时间聚堆讨论。 “顾总最近心情挺好,我没即时核对客户资料,顾总都没用冷眼盯我。” “哈哈哈哈~” “别笑,你别说你不怕顾总那冷嗖嗖的眼神!” 笑声立刻消失,“好吧,我也怕。” “唉,咱们顾总绝对是标准的高富帅,你们说,要是没那么冷,得有多少人争着爬床。” “你不知道吗?顾总联姻了,前段时间新闻上铺天盖地呢。” “啊?跟谁?” “温家二…” “不好了出事了!”跑来传信的小刘不安道,“顾老爷子醒了!” “啊?!他怎么会醒,都昏迷一年多了!” 员工们急得团团转,比顾羡本人还着急。 因为自从顾羡上位,集团各个项目业绩一天比一天好,顾羡发奖金也大方,就是底薪都提了两次。 顾羡也是从基础底层上来,懂底层的不易,从不苛待底层,底层员工自然把他看得极重,生怕他倒了,他们没了这么好的待遇。 远在异国他乡的温辞也收到了消息。 他如今算顾家的一员,何况顾老爷子指名道姓要他过去,温辞不回去显然不合适。 下了飞机,温辞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接机的男人,身材高挑气质矜冷,与一年半前婚礼上的形象基本一致。 依旧是一脸生人勿近的高冷与昂贵。 温辞随人流走了过去,笑着道:“顾总怎么亲自来接我?” 顾羡下意识瞥向他无名指,只见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空荡荡,没有一年前那个意义不明的女款婚戒。 心中无端升起一阵复杂情绪。 说道:“爷爷要见咱们,咱们最好一起出现。” 温辞当做没察觉他的视线,点了下头,笑道:“原来如此,我差点忘了,家族联姻需要我们在人前演出恩爱。” 大多家族联姻都是这样,人前恩恩爱爱,人后各找各的。 就是有钱人才不会委屈自己。 但这样的家族联姻也诞生了许多无爱家庭,比如顾家与温家,他们就是标准的把金钱利益挂在嘴边的家族。 温辞走到车边,没发现司机的踪影,就看向跟过来的顾羡问了一句:“没有司机吗?” “我来当司机。”顾羡拉开驾驶座车门。 温辞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坐上副驾驶拉上安全带,指节抵住太阳穴,侧目看着顾羡,笑吟吟问道: “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顾羡刚想否认。 联姻不需要表现到这个地步。 直到看见温辞眸中冷淡的笑意,他蓦地清醒过来,也嗯了一声。 “会显得我们感情好。” 看着顾羡故作镇定,实则指节泛白,温辞轻笑出了声:“不愧是顾总,做事就是周到。” 顾羡不太明白,他以为他们在软件里断断续续聊了不少,再次见面即使不是十分熟悉,起码不应该这么陌生。 但事实是,他不知怎么对温辞说一些网络上说惯了的问话。 温辞也没有网上偶尔的关心。 他们就像一对拥有结婚证的陌生人。 或者说,他们本就是陌生人。 如果没有那一场尴尬的婚礼。 第215章 商业联姻6 要说顾羡有了上辈子记忆,这辈子还奢望得到美好爱情度过圆满人生,倒也不是。 他如今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也不清楚报完仇接下来要干什么。 但他觉得,可能是那张结婚证,使他对温辞抱着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常常令他遗忘温辞上辈子与顾星和的关系。 顾羡回过神来,接续上次他们聊天框里聊的内容:“你进入了冰球校队?” 网络上关于温辞的消息屡禁不止,他也就知道了温辞进入校队一事。 温辞随意点了点安全带卡扣,往后靠了靠,笑道:“锻炼一下身体。” “有人欺负你?”顾羡想起国外种族歧视的传闻。 “之前。”温辞并不为了面子隐瞒,“会有些嘲讽话语,参加冰球之后就没了。” 那种欺负勉强算是校园暴力,可并无肢体冲突。 只是在他起身发言,或路过之时,拉长眼皮做些羞辱性质的鬼脸。 亦或者有女生表白时,夹杂恶意的起哄。 不危及身体健康,却搞人心态。 对于那种隐晦无形的校园暴力,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让他们感受到直观的威胁。 能合法打架冲撞的冰球运动就不错。 顾羡一阵无言,因为他发现温辞处理的很好,没有他提供帮助的余地。 一路开到了私立医院,温辞主动离近了两步道:“这个距离可以吗?” 顾羡瞥了眼还能站一个人的距离,胸口无端有些憋闷,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认了。 VIp病房走廊上的顾家亲属们却都很惊异两个人的距离。 他们是那场婚礼的见证者,看过温辞与顾羡之间的敷衍仪式,眼下他们居然这么和谐的过来,不少人感到惊讶。 顾父看见顾羡,眼里再没其它东西。 “顾羡!你个逆子!你居然敢来!你爷爷醒了,等我们将你干的好事告诉他!我看你要怎么灰溜溜离开顾氏!” 顾羡微微抬头,垂下凤眸,冷冷俯视暴怒的顾父。 上辈子他只见过这男人高高在上的模样,尤其是他被赶出家门时,男人居高临下无动于衷的眼神,至今不能忘怀。 这辈子再没见过他的高高在上,取而代之的,是被亲生孩子赶出权力层的无能狂怒。 顾家大伯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是医院,老爷子病要紧。” 顾羡移开视线,不欲与这群人耗费口舌功夫。 温辞倒是很感兴趣地扫了眼顾家一大家子,暴怒的顾父,伪善的顾家大伯,傲慢冷漠的顾母,以及吃瓜的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吃着瓜一不小心接触到温辞含笑的眼神,立马窘迫的红了脸,不敢再偷瞄豪门八卦。 顾羡这时蹙了蹙眉,凤眸中的冰霜加深,刚想开口让温辞收敛点,别乱撩小姑娘。 温辞却收回目光,笑道:“爷爷什么时候能见人?” 顾羡胸口梗了梗,说道:“等他清醒。” 顾家大伯像是刚瞧见了温辞,上来笑眯眯道: “啊,这不是温二少吗?不是在国外名校学习,怎么突然回来啦?也不打声招呼,我们好设家宴迎接不是。” 温辞靠上走廊墙壁,双手环胸笑着道:“有人通知我回来,不然断我生活费,不回来不行。” 一听是温家喊他回来,顾家大伯眼中掠过深思。 转脸心疼道:“国外花销大,你爸怎么能这么干,他是不是骂你了?我回头好好说说他。” “好啊,我把我爸电话给你。”温辞笑道。 顾家大伯一噎,又自觉已经从这傻二少身上打探完了消息,便悻悻笑道:“回头一定。我有你爸联系方式。” 随即转身离开。 “他是来问温家动向。” 顾羡嗓音微冷,却不是对他。 温辞眉眼一弯,笑着看向他:“嗯,我知道,这点拙劣的小心思我还是能看懂的。” “那为什么?”顾羡一怔。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透露出温家对此事的关心。 温辞肩头抵着墙壁,侧身看向顾羡,意有所指:“因为聪明人都明白我的到来就是温家的态度,没有隐瞒的必要。 而且,都是顾家血脉,我不觉得一群失败者,家长醒来之后会站他们那边。” 顾家的利益至上,不是单指某一个人的观念。 原命运线的顾父顾母是,培养出顾父的顾老爷子更是。 只是人总会双标,自己不顾念亲情,却希望别人对他怀有亲情。 听了温辞的话,顾羡立刻理解了温辞的言下之意,手指微蜷,冷声道:“你不是不懂这些,那为何……宁愿当个联姻工具人。” 就算兄弟感情好,不去抢哥哥继承人位置。 这样通透聪慧的温辞为何似乎坦然接受了联姻。 “因为……很无聊。”温辞轻笑解答,“为了逃避一场无所谓的联姻,与温家人算计来算计去,想想就一团糟。” “无所谓……”顾羡莫名有点如鲠在喉。 原来这场联姻在他心目中是无所谓的存在吗? 顾羡眉宇间凝聚寒霜:“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没娶到心爱的顾星和,和谁结婚都无所谓。” 他话语中没表现出酸涩,但这种表现本就是一种酸涩,温辞看着他,笑出了声:“顾总的幼稚不比我好多少呢。” “正是没有心爱的人,所以和谁结婚才无所谓,何况以顾总的样貌身份,我怎么都不算吃亏。” “我幼稚?”顾羡看他良久。 温辞又笑了一声:“顾总不要相信电视剧里的恋爱观,什么娶不到你娶谁都无所谓。 真正的爱是无论如何都要娶到你,就算娶不到,也不想有人占据心爱之人的位置。” 至少他无法做到,一边与人相爱,一边另娶他人。 真假都做不到。 顾羡上辈子被找回之前,是个孤儿院长大的普通人。 孤儿院娱乐设施短缺,只有一台电视机,他就难免跟着孤儿院职工看了不少电视剧。 于是,一听见婚姻无所谓,条件反射想到那些。 眼下听了温辞的话,有些不自在地偷偷搓了搓指腹,语气却还是冷淡:“你谈过恋爱?” “顾总这是在盘问我的爱情史?”温辞放下环着胸口的胳膊,微微垂眸看向他道。 “不是。”顾羡下意识否认。 “是也没关系。”温辞笑道,“温家不会允许我谈恋爱,影响标价的。” 顾羡听着温辞毫不避讳的话。 第一次感知到这个外界口中不扛事的联姻工具人,真实的性格。 第216章 商业联姻7 通透、从容、甚至有些腹黑。 “顾先生清醒了,各位家属可以进来了。” 护士话音未落,顾家人就争先进入病房,人还没进全,就有小辈哭喊爷爷。 温辞也离开倚靠的墙壁,跟着顾羡进去。 他们算是最晚进来的,病房里已经没有他们落脚的位置。 可病床上枯木一般的顾老爷子佩戴呼吸面罩,颤颤巍巍用气音道:“顾羡……来!” 传递顾老爷子话语的不是顾家任何一个人,而是跟了顾老爷子半辈子的助理。 助理姓李,顾家都尊称他为‘李叔’。 李叔转述道:“顾羡少爷呢?老爷子要见顾羡少爷。” 可能是人至终点,没了年轻时的威严。 顾父一咬牙,冲出来告状:“爸,果然不是从小养的就是养不亲,您一昏迷,他把我和林颖赶出了顾氏!” 顾老爷子浑浊的眼珠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虽混浊却透着理性,年轻时被顾老爷子训斥的记忆瞬间涌上顾父心头,两腿一颤,让开了位置。 温辞和顾羡在一众各有心思的目光中来到顾老爷子身前。 无论人年轻时怎样风光,到了这时候,都是一把骨头。 顾老爷子将死之际,打了剂高价药水,维持头脑清明,看见随顾羡一起来的年轻人,抬手颤声道:“你……就是阿辞吧……” 李叔趴在床边,听完转述道:“温二少,老爷子在跟你问好。” 一个将死之人,温辞笑道:“顾老爷子好。” 顾老爷子手指抬起颤抖着道:“既然都在……那就请……王律师……当见证人……” 王律师举着摄像头对准顾老爷子。 一群人目光突然如恶狼一般聚焦顾老爷子。 “集团股份51%由顾羡继承,剩下14%由大房二房三房平分……” 顾父如遭雷劈:“爸!” 李叔往前一站制止顾父喧闹。 顾母林颖也将新做的美甲掐进了肉里。 顾老爷子一句话之后,气若游丝:“我名下资产,大头归顾羡,其它你们平分……”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连顾家大伯都扑上前:“爸!小羡是商业奇才,股份给他我没意见!可您的资产给他有什么用?!您想想您最爱的孙女……” “爷爷!!!”顾家大伯女儿张嘴欲哭。 可顾老爷子已经永永远远闭上了眼。 病房里寂静了一刹那,转瞬又爆发出能掀翻房顶的喧闹。 都是在询问王律师他们能分到多少财产。 顾羡这个得到大头的赢家,倒是像个局外人一样与温辞一起退出了病房。 温辞又回到原位,听着病房里鸡飞狗跳的争抢,笑道:“节哀顺变。” 看他脸上还是这副表情,就知道温辞只是按流程说一句而已,顾羡心情有些放缓。 他对顾老爷子没什么感情,毕竟上辈子他被赶出家门时,顾老爷子还没昏迷。 是他纵容了顾父顾母将他赶出去。 并催促顾父赶紧和顾母取出冻精冻卵。 上辈子他比顾老爷子死的早,倒是不清楚财产的分配,但大概率是给了优势最大的顾父。 顾羡听见病房内顾父顾母疯子一样问王律师财产详细,不由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不打算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转身看向温辞道:“你接下来去哪?我送你?” 温辞掏出手机,看了下订票软件,笑道:“飞机票最快明天上午,先把我送回家吧。” “家?”顾羡忽然福至心灵,深吸一口气,“温家?” “我爸估计不欢迎我。”温辞笑道。 顾家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候,温父自是希望儿子能当好间谍。 “那就……婚房……”顾羡长长吐出一口气,攥紧拳头掩盖紧张。 “也行。”温辞笑道。 说是婚房,其实只有顾羡一个人居住。 温辞进都没进过里面,只是知道自己名下有一套豪华别墅。 别墅温顾两家准备,但装修估计是温家来设计的,里面各种传统家具是温父那自诩文雅的审美,地板都是纯正红木。 偌大的别墅,却没有一位佣人。 温辞扫视了一圈,回首看向脱外套的顾羡:“顾总亲自下厨吗?” “我去公司吃。”顾羡看着名为婚房的别墅,与和他领了结婚证的温辞,语调里是一贯的冰冷,“办公室有卧室,我也在公司睡觉,平时佣人定时来打扫维护。” “商业天才之名是世人对顾总的误解。”温辞也脱下外套道,“顾总绝非仅靠天赋纵横商界。” 天赋与努力没有高低之分。 光有天赋没有努力,注定一事无成。光有努力没有天赋,也注定无法攀登最高峰。 只是人们习惯高看天赋一眼。 顾羡对这方面没什么好说的,他自己清楚,他的天赋哪来的,不过是吃上辈子记忆得来的虚名。 晚上他们各找一个房间休息,最为宽敞的主卧不约而同的没人去睡。 反而都睡在了客卧。 但哪怕相隔足够远,终究还是一座别墅里休息,尤其这座别墅还叫做婚房。 顾羡半夜睡不着觉,起身去倒水喝。 楼下昏暗的灯光在黑夜里蕴着暖意。 他心中一紧,下了楼,只见温辞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似乎没找到围裙,便将上衣扎进裤腰里以防碍事,将他打冰球练出的宽肩窄腰展现的淋漓尽致。 顾及楼上有人睡觉,温辞没做什么炒菜,简单煮了点挂面。 端着碗筷回头就与顾羡四目对视。 温辞唇角噙着笑意道:“晚上睡不着吗?” “你不也是。”顾羡反问。 “时差。”温辞放下清水挂面,坐下放下袖子道,“现在正巧是我午饭时间,生理习惯。” 顾羡这才想起温辞留学三年了,更习惯国外的作息。 便也去厨房看了看,只见厨房似乎没用过一样,各个部件都光洁如新。 假如他不是他今晚失眠,否则第二天大概率不会察觉温辞在这里做了顿饭。 这种领悟,令顾羡凤眸微沉,随口问道:“国外学的做饭吗?” “嗯。”温辞挑起一筷子面条,等面条变凉时道,“国外食物吃多了腻,只能自己研究做饭。” “嗯。”顾羡一时无言。 他对温辞的了解仅限于社交媒体。 但偷拍者不会进温辞家里偷拍他做饭的场景。 面条分量不多,温辞吃的很快,他吃完又挽起袖子将碗筷清洗干净。 顾羡全程看着他行动。 第217章 商业联姻8 温辞最后对顾羡笑道:“晚安,顾总。” 温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顾羡按压了一下他坐过的椅背,仿佛还能触碰到一丝残留的温度。 第二天天一亮,温辞下楼,顾羡已经让助理送来早餐等他。 见他下来,顾羡扔掉包装盒,冷冷道:“吃完早餐我送你去机场。” 温辞看着他那双翻涌着黑沉的凤眸,又扫了眼被精致摆在盘子里的餐点,勾唇笑了一下:“好啊,谢谢顾总。” 早餐比昨晚简单的清水面美味。 温辞在国外自己做饭,没有亏待过自己的胃,但还是吃了许多顾羡买来亲自装盘的早餐。 顾羡看着早餐一样一样下去,压抑一晚上的情绪稍微放晴。 今天其实他是想自己开火做早餐,但他这辈子很久没做过,生疏不少,冰箱里也没有多少食材。 只能紧急联系助理,让他送来早餐。 选了一辆乘坐感最佳的车,驶出别墅区,一道身影扑到车前。 刚刚舒缓了点的情绪再次翻涌,顾羡眸中如同万年冰川,凝视车前上辈子买凶杀他的人,假少爷私生子顾星和。 顾星和拦住豪车,透过前车玻璃朝着副驾驶的温辞大喊,生怕温辞听不见他的声音: “阿辞!我是你顾哥啊!上次出国还是顾哥送你呢!你下来我们聊聊好吗?” 他如今穷困潦倒,顾父家没人愿意能帮他这个废人,只能寄希望于温辞顾念旧情! 别的不说,借他点钱就行! “阿辞!阿辞!” 顾星和一声一声叫嚷中,车主没有下车的意思,温辞便抬手按下安全带卡扣。 顾羡猛地转头看向温辞:“你要下车?” “撵走他。”温辞笑道,“或者顾总去撵?” 顾羡深深看了温辞一眼,没有相信他说的话,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没点感情怎么可能。 顾羡反手锁住副驾驶门,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本来伸开双手大义凛然挡住车辆的顾星和,一见车辆加速撞来,连滚带爬踉跄倒在了路边。 完全看不见顾星和,顾羡松开油门降低速度,温辞扯下安全带重新扣上。 “顾总下次这样麻烦打声招呼。” 顾总冷着凤眸一言不发,准备迎接温辞的指责。 温辞却笑道:“至少让我系上安全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虽然顾总的亲人大概率会梦中笑醒。” 顾羡:“…………” 温辞没有为顾星和站台的意思,而且顾羡能听出好歹,知道温辞是劝告他注意安全,烦躁的情绪略微安稳了点。 大城市交通难免拥挤,顾羡全程遵守交通规则,顺利平稳的到了机场。 温辞按下安全带,发出‘咔巴’一声弹响,他笑道:“谢谢顾总送我。” 见温辞又一次解开安全带,顾羡指尖敲了敲方向盘,问道:“过年回来吗?” “不回来。”温辞站在车外,通过副驾驶低头看向顾羡道,“国内除了我哥,没有回来的必要,我哥过年要参加公司年会。” 顾羡涌起冲动,想问他:我呢?也不能让你回来? 转念想起他们的尴尬婚礼。 便咽下喉咙里的话。 “如果顾总需要,我过年可以回来。”温辞又笑道。 顾羡沉默了下,还是道:“过年集团年会,我也忙。” “猜到了。”温辞轻笑,“如果四月三号顾总有空,不妨来国外。” 顾羡心神一跳,看向车外的温辞:“有事?” “冰球比赛决赛,如果顾总感兴趣。”温辞笑着发出邀请。 “我会去。” 顾羡并未欲擒故纵,直言道。 温辞看向眉目冰冷,眸中冰封却裂开一道裂缝的顾羡,又笑着邀请: “不止四月三号冰球比赛,顾总平时累了,都可以去找我,别的不说,国外没有烦人的苍蝇。”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人需要放松,一直沉浸在复仇中,人生再无其它乐趣,报仇成功也毫无意义。 他在国外没有理由不好回来,回来也没有多大用处,不如邀请他出国,暂时远离国内的仇恨。 顾羡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温辞。 回来相处的一天,他似乎完全没有被迫结婚的愤懑,反而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合得来的朋友。 眉间松动一瞬,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推开车门,走到温辞身前,掏出一张卡片给他。 温辞接过卡片,翻开一看,下面印着顾羡的名字,看向抿紧薄唇的顾羡,问道:“顾总的副卡?” “嗯。”顾羡薄唇微启,“下次你爸威胁你,你花这个。” 刚重生时,恨屋及乌,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知道要和他联姻,甚至生出了扭曲的快感。 不是喜欢顾星和吗?这辈子别奢望得到爱情了,他只能眼睁睁见证顾星和凄惨潦倒,并和他这个敌人结婚登记。 直到那一句‘新婚快乐’和他那双永远含笑的桃花眼,不知什么时候,他被仇恨冰封的心神产生一丝涟漪。 后面他回来之后,颠覆了他上辈子的印象,心底诞生了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波动,更是对拉他沾染顾家糟心事,产生了愧疚。 温辞摩挲了下光滑的副卡,看着眼前满心仇恨却给了他这位仇人副卡的顾羡。 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他。 他想等他报完仇,再来决定是否谈恋爱,可他早已在自身也没有明晰认知时,就开始付出行动。 将副卡收好,温辞走近两步:“顾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需要,我有。”顾羡声音冷淡道。 可就是这冷淡的嗓音,说出了堪比顶级情诗的话。 温辞看着透出一种禁欲感觉的男人,笑出了声:“顾总的好,我无以回报,要不以身相许吧?” 顾羡一愣,一时不懂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温辞伸开双手展示自己: “顾总,国外和我表白的男男女女不少。 从小精英培养,精通6国语言,擅长冰球马术,半年之后世界顶级名校毕业。 长相不说最好,可也是公认的出众,身高187,符合黄金比例,八块腹肌齐全。 考虑一下吧…顾总。” 最后‘顾总’两字,被他咬得缠绵悱恻,令顾羡浑身震颤了一下。 既然他心里并非只有复仇,那等他复仇再谈感情就只能让自己憋得慌。 温辞一向不喜欢自我虐待。 这个姿势很能展现身材,温辞展开胳膊后,微风吹拂,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胸肌和他口中的八块腹肌都隐约可见。 顾羡愣愣看着花枝招展,一副求偶姿态的温辞,一时间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一晚上一张卡就进展到了这里。 “你在……开玩笑?” 第218章 商业联姻9 见他一脸怀疑人生,温辞放下手,衣服重新垂落,轻笑了一声:“顾总喜欢的话,不是,顾总不喜欢的话,是。” 好狡猾的回答,顾羡手指微蜷,仓惶躲开了视线:“你让我想想……” “不急。”温辞说道,“我等顾总。” 成也好,不成也罢,他都不急。 只是他心中还有爱情的残留,便留个引子,以防他报完仇,自觉生无可恋,一头从高楼扎下去。 闻言,顾羡滚动了下喉结。 他明白他说的等是什么意思。 他们商业联姻,说好私下各玩各的。 以温辞受欢迎的程度,在国外可以说是招蜂引蝶不为过,他如果想,一天换一个新人不成问题。 他说愿意等,就是要为了他拒绝所有桃花。 不算大事,却是一种态度,要在商业联姻中交付真情的态度。 温辞坐上飞机头等舱,空乘拿来飞机餐,早上吃得饱,就没有食欲,只喝了点温水。 233抓狂:【宿主,任务对象明显喜欢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温辞靠在座椅上,侧眸欣赏舱外天空。 “他上辈子的仇恨尚未解决,哪来的心思谈情说爱,就算实在忍不住,他也怕把爱人拖入泥沼。” 这也正是他为何出国继续原主学业的原因之一。 由于时差,下飞机国外正处于黑夜,温辞打了辆出租车回到租赁的公寓楼。 这里距离学校极近,环境也属于上等水平,能住进来的留学生家庭条件都不错。 管理人员就居住在一楼,偶尔上楼检查一下居住情况。 黑人米洛也住在这里。 这会儿他们刚结束一个派对,下楼丢掉派对上制造的垃圾,恰巧碰见刚回来的温辞。 米洛眼睛一亮:“哦!菲利克斯!你回来啦?” “晚上好。”温辞笑着应声。 米洛指指楼上,打趣道:“楼上有几位拉拉队女生听说你居住在这里,一直想来见见你!是我告诉他们你暂时回国了!” “怎么样?要不要见一见” 米洛暗示地努嘴。 楼上劲爆的音乐声传到这里,温辞略微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笑道:“帮我说声抱歉,你知道的,我结婚了。” “哦,我没忘。”米洛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温辞,“可菲利克斯你不是商业联姻吗?别让冰冷的家族利益遏杀你火热的爱情。” 米洛是真的同情朋友被家族束缚婚姻自由。 于是,他加大力度,热情推荐: “上面还有位你们国家的小伙子,那小伙子有点害羞,可听说你,脸色都红了!你有想法的话,和我一起去玩。” 温辞见米洛不死心想要挽救他的爱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次回去,我发现我的另一半是个很好的人。” “真的?”米洛狐疑。 “他给了我他的副卡。”温辞笑道。 都是中产以上的家庭出身,当然知道副卡是什么。 米洛一脸赞叹:“大方的商业联姻对象。” “是的。”温辞点了下头,“我答应等一等他,所以麻烦转告他们。” 外语中他是有性别的,米洛伸出手:“等等,‘他’,是位男士?” “优秀的男士。”温辞笑道。 见温辞真心期待他的婚姻,米洛点头同意:“好吧,我会告诉他们的。” 以前米洛专门瞒着温辞的商业联姻,就是怕伤害温辞自尊。 自从知道温辞对另一半有特殊想法,米洛便直白告诉通过他索要温辞联系方式的人,菲利克斯已经结婚,并且感情升温中。 网络上温辞有些名气,消息从国外传到国内。 网上一半关注温辞的人都表示失恋。 【菲利克斯居然结婚了?他才21岁!我就知道这么优秀的男神肯定有人下手……】 【之前听说他洁身自好就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国外的开放懂得都懂,长成那样诱惑肯定多,现在心死了……】 【不是国外开放,而是长成那样,在哪里诱惑都多,或者说,他就是最大的诱惑。】 【有没有人扒出菲利克斯本名?】 【没有,但有人猜测是富家子弟,他每次传出的照片衣服都不便宜。】 【…………】 顾羡点击举报,但这次的博主只放了两张照片,没有偷拍视角的视频,举报失败。 明明失败了,但顾羡也没多愤怒,反而有些……窃喜? 窃喜温辞说到做到。 窃喜温辞那天机场是认真的,而不是逗他玩。 活了两辈子,顾羡不是傻子,这种窃喜让他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合法另一半温辞,或者说假少爷上辈子的爱人。 顾羡躺在沙发上自嘲的笑笑,他们这算什么?撬仇人墙脚?先婚后爱?天赐良缘? 跟这又甜又涩的爱情滋味相比。 上辈子悲惨的记忆本该更为深刻,可在他心里的那杆天平就是莫名倾斜向了爱情。 刚重生时信誓旦旦要付出一切报复顾家的誓言,如今看来笑话一般。 顾家有什么值得他付出一切的? 人类天性权衡利弊,他什么也没有时,仇恨就是一切,当他有了爱情,身上的砝码立刻加重,便没有了刚开始的孤注一掷。 这天起,顾羡行事规矩了许多,以前遵纪守法只是出于不想给别人造成麻烦,后来的遵纪守法是怕报仇把自己也报进去。 但顾父顾母明明能得到顾家继承权,却被自己亲生儿子夺了权,气急败坏下,就顾不上遵不遵守法律了。 顾母娘家—— 一家人围成一圈,顾父面色阴沉狠厉:“顾羡那个孽障,今天又把集团里我的人送进监狱了一个。” 顾母林颖嗤笑:“老爷子把51%的股份给了顾羡,这顾氏集团本来就成他的了,你有人也白搭。” 顾母娘家势力虽不及顾家,可也是排得上号的企业。 当初顾父的优势一半来自林颖娘家支持。 林颖哥哥,也就是林家当事人,双手交叉眼神明明暗暗盯着顾父。 顾父有了不祥的预感。 只听林颖哥哥道:“你们准备解冻卵子精子了?” 林颖漫不经心挑着指甲嗯了一声。 “放弃吧。”林颖哥哥叹息,“培养一个继承人至少20年,这20年顾羡早就做大了。” “大舅哥,我也懂这个道理,可我不甘心!” 顾父再没了苦苦支撑的雍容气度,在大舅哥面前暴露出他丧家之犬的一面。 顾羡被找回来时,他正被顾老爷子安排上总裁位置,就是顾羡得到股份之前的位置。 那时他下一任顾家掌权人的身份板上钉钉,他也将顾家视作囊中之物。 顾羡展现出近乎未卜先知的商业嗅觉时,他是惊喜的。 意味着未来有人能从他手中接过顾氏,并将顾氏发扬光大。 但前提是,他年老无力,顾羡恭恭敬敬接受他赐予的权力,而不是在他尚且年富力壮之时,从他手中抢夺权力。 这两者天差地别,圈内谁不嘲笑他,笑他错把鱼目当珍珠! 精心培养私生子十几年,亲生儿子回来不认他,还把他当敌人针对! 那孽障不愧是顾家血脉的商业天才,与顾家有些如出一辙的冷血无情。 第219章 商业联姻10 人被逼到了绝境,就会失去理智。 顾父昏招频出,但都被顾羡一一打了回去,这种斗争当然不会没有代价。 短短半个月,顾父从顾老爷子那继承来的资产大幅度缩水。 连个位数的股份都被顾羡敲走了大半。 顾父神经一天比一天紧绷,直到有一天他又听说顾羡找到了他的把柄,要他拿股份换取,他那仅剩的一根弦突然断了。 年轻人头脑发热失去理智可能去找顾羡拼命,但顾父上了年纪,身体不支持他这样做。 他当场倒地不起,送往医院确诊中风。 顾母林颖与他纯粹的商业联姻,没有丝毫感情,见此直接回了林家。 但林家失去顾家扶持,最近也不好过。 林颖哥哥开始给妹妹洗脑:“他总归是你儿子,从你肚皮里爬出来的儿子。 就算他对你没多少感情,也总不会拒绝你亲近他,一来二去感情不就培养出来了。” 林颖起初嫌恶不已:“那个孤儿院爬出来的低贱白眼狼,我是他妈,他不来讨好我,要我去讨好他?” 然后,一次购物消费刷卡,销售员提醒她余额不足,她才接受现实。 让保姆煲汤,她则提到顾氏楼下等待顾羡打感情牌。 堵住了累了一天正要下班的顾羡,林颖挤出微笑:“阿羡辛苦了吧,妈妈亲手煲了汤,快,趁热喝。” 顾羡冷冷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马戏团小丑表演笑话。 他上辈子用生命看清了他名义上父母的嘴脸,最恨的就是他们,怎么可能再被欺骗。 林颖掐住手心,强撑出笑意:“阿羡?” “滚。”顾羡冷笑。 “你!我是你妈!你叫我滚?!”林颖不可置信。 “滚远点。”顾羡冷冷说道。 顾母养尊处优惯了,被三番五次下不来脸,抓狂大叫了一声:“畜生!” 砸了热汤放狠话:“你别以为你现在掌握顾氏就万事大吉,我告诉你,林家不是吃素的,我等你灰溜溜滚回你的该待的地方!” 顾羡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贵夫人,心中既没有畅快,也没有不忍,只有一片漠然。 他不怪顾家利益至上,可他们不该放任顾星和买凶杀人斩草除根,一点活路不给他留。 想到上辈子,他刚打起精神,释怀了父母不爱他,紧接着就面临一场车祸,与车祸后顾星和在他病床前大加嘲讽。 寒潭似的凤眸蕴着讽刺:“我等着。” 顾母最后狠狠瞪了顾羡一眼,转身在保镖保护下离开。 那一眼不像是看儿子,更像是看生死仇敌。 上辈子顾羡会不解为何会有母亲不爱孩子,这辈子顾羡不会。 因为他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孩子,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始终如一渴望母爱。 回到婚房别墅,顾羡看着眼前传统的红木家具,分明没有多少喜欢,可就是感到了放松。 他点开那个聊天框,这半个月以来,聊天框中多了许多对话。 其中还有温辞发来的照片,比如学院的教材学长,作业中清晰的解剖图,冰球训练中朋友拍摄的他的照片。 这些照片顾羡看过不止一遍,这次不过是又一遍重复观看。 这时,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 顾羡下意识接通,看见屏幕上发丝微湿,穿着睡衣领口敞开的温辞,不由握紧手机。 而温辞关上浴室的门,举着手机,看向红木家具中冰冷禁欲的顾羡,像是大家族的封建老爷,笑弯了唇角: “顾总,下班了吗?” 顾羡不知道说什么,傻傻点了点头:“嗯,你呢,刚起床?” 温辞拿着手机去拉开窗帘,窗外光线尚且昏暗,隐约看见国外寂静的道路,时不时有几人晨跑路过镜头。 顾羡其实更想看温辞本人,但温辞分享他的生活,他也不会拒绝。 “你一会儿也跑步吗?” “嗯,”温辞调转摄像头对准自己,并冲摄像头笑了笑道,“今天天气不错,空气也还算清新。” “顾总呢?准备干什么?” 顾羡比之之前,有了好好生活的想法,也想恢复一下厨艺,他下移摄像头,拍摄出他身上的围裙。 围裙将他的身材衬的很好,有一种人夫的感觉。 但声音一出口,还是略显冰凉:“做晚饭。” 极具反差感,极其吸引人,温辞看着他闷笑了一声,想象着这大冰块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一定没有如今冰冷的气质,按照原命运线中描述,他大概是个很乖的孩子,会每天系上围裙乖乖帮孤儿院做饭。 怎么想都是又乖又可爱。 顾羡听见了他的笑声,眉间印上刻痕:“不好看吗?” 温辞往外走,笑吟吟道:“非常好看,只是我好奇顾总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也是这样冷冰冰的吗?” “不会。”顾羡想了想,“我小时候愚蠢天真。” 愚蠢天真到相信顾父顾母对他有爱。 “那一定很可爱。”温辞来到出租屋厨房。 如果没降生顾家,他会是长辈心中的骄傲,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顾羡干事情倾向一板一眼,而温辞就随心所欲的多。 聊天间便做起了早餐,一手举着手机对准自己。 一手有条不紊地开火热锅,然后单手从冰箱里拿了颗鸡蛋,磕了一下单手打进锅内。 听着那边滋滋的煎蛋声,和屏幕里温辞纤长卷翘的睫毛,以及那略微勾起的红唇,顾羡半天移不开目光。 温辞单手翻了下锅,煎蛋在空中翻转落回锅中,他关上火,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大瓶牛奶倒进杯子里。 这一切都是他单手完成。 顾羡只能看见他认真的侧脸,与偶然间出现在镜头里的食物。 温辞将手机斜靠在抽纸盒上,察觉他的聚精会神,笑道:“顾总不做饭吗?” “做……”顾羡抿了下唇,起身模仿温辞,单手打开冰箱。 但加上上辈子,他有六年没有亲自下厨,动作难免生疏。 鸡蛋被他捏碎在手中,顺着指缝流下澄黄的蛋液。 温辞的笑声毫不客气,窥见大冰山垂下头颅后露出的绯红耳廓,笑意更加明显:“顾总,需要我传授技巧吗?” “不用,我会。”顾羡抿唇去冰箱里又拿一颗鸡蛋。 这次他找到了手感,蛋液完整的进入碗中。 见顾羡洗了西红柿,还想单手切西红柿证明自己,温辞止住笑声,说道:“那我吃饭了,跑完步再聊?” 捏碎鸡蛋没关系,切住手就不好了。 顾羡是有点不舍,可温辞一句再聊,他顿时有了盼头,将不舍压下,点击红色挂断视频通话。 温辞一向遵守承诺,通常说要什么时候联系他,就会准时打来,哪怕有意外状况,也会发个消息告知。 假如是他有了意外状况,温辞也会约定下次视频时间。 在温辞身上,他感知不到一星半点豪门的利益至上,他不像是温家养出的少爷,反而像是温暖人家爱里长大的优秀孩子。 事实却是,温辞从小环境还不如他。 他孤儿院时至少院长和蔼,经常有志愿者过来献爱心。 而温辞只有一个学业繁忙无法时常陪伴的哥哥温宴。 第220章 商业联姻? 自机场那天之后,温辞乐于分享日常,却再没提过感情一事,就算分享日常,也并非事无巨细。 顾羡有时候还是从网上知道温辞干了什么事情,得到了什么荣誉。 温辞不再提,顾羡也不敢问。 只是心中始终不上不下,既喜悦温辞对他有意,又担忧那只是一时的意思,后面温辞后悔了才不再提及。 上辈子给他的阴影太深,他一时半刻对所有感情都报以一种怀疑态度。 毕竟就连亲生父母都能不爱孩子,延续他们劣质血脉的自己真的有能力爱温辞吗? 两人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但顾羡在4月3号之前处理好了所有工作,提前一星期处理签证机票,赶在4月2号登上飞机。 温辞留学的城市位于冰雪带,冰球文化浓厚,又是两大顶尖名校决赛,便选择了一处能容纳更多观众的职业体育馆。 更衣室内,国外的更衣室文化不曾出现在这里,因为队里最强的温辞不喜欢那套,他们便嘻嘻哈哈聊天换装备。 穿好防护服与冰鞋,温辞再依次戴上头盔护目镜护颈,拎上球杆。 护具遮住面部与身体,温辞的身高在其中不算最高,但他一出发,所有人紧跟着出发,行成一列长队。 追过来的冰球队友开朗道:“嘿!菲利克斯!等会儿撞死那群狗娘养的!” “好。”温辞笑着应道。 “场上场下两个人,菲利克斯你是精神分裂吗?”有相熟的队友过来揶揄道,“场上就你最猛,场下脾气就你最好?” “不可以吗?”温辞挑眉笑道。 “可以!可以!我喜欢死了你这副奇怪德性!真不考虑我妹妹安娜吗?自从你入队,她天天来看比赛!” “结婚了。” “真的啊,我以为谣言呢,哈哈,安娜今晚该偷偷哭被窝了。” 【宿主!任务对象来啦!】233显示一个方位。 温辞顺着那个方位抬眼,透过护具看见了人山人海。 没能顺利找到顾羡的位置,但知道他来了就足够了。 顾羡根据网友议论过的号码,定位了温辞的身影,只见厚厚防护服下的温辞似乎也冲这边看了一眼。 “啊!那是菲利克斯吗?网上很有名的那个……” “是他是他!一会儿咱们去要个签名吧?” 也有国人是专门冲温辞来的,看见同属一国的顾羡过来搭话:“帅哥,你也来看菲利克斯吗?” 顾羡目不斜视,冷冷道:“嗯。” 异国他乡,女生有点孤独,无瑕介意顾羡的冷淡,她拿着摄像头,开心不已:“哇塞好巧!我跟闺蜜一起来的,闺蜜去买衣服了!” “你们最好走一起。” 顾羡来到热闹的运动场,依旧是英俊矜贵的模样,看起来与热血对抗运动格格不入。 他的话很有威慑力,加上这会儿孤独无援的感觉,女生听进去了,絮絮叨叨试图多聊两句: “嗯!以后我们尽量待一块,国外不是国内,人生地不熟,的确会有点危险。” 好在几分钟后,女生闺蜜就安全拿着两件外套回来了。 冰球比赛冰面控制在零下5c左右,观众席为了舒适度保持在18c到22c。 顾羡端坐在观众席上,浑身散发的气场却仿若赛场的寒冰,闺蜜一回来,女生有了心理依靠便不敢再贸然搭话。 女生闺蜜突然出声:“要开始啦!” 观众席上突然响起的喧哗声也证明了这一点。 顾羡不太懂冰球,两位女生其中一位稍微懂些,能粗略做个指导。 不懂不要紧,他索性紧紧盯着温辞的号码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场冰场上的暴力美学,无论是谁,冰刀滑过温辞身边,都被温辞一个简单过人撞得人仰马翻。 而温辞若无其事,继续冷静地驰骋冰场。 “哇!菲利克斯好帅!听说有俱乐部邀请他打职业唉!” “他同意了吗?” “没有!” “快看快看!菲利克斯进球了!” 顾羡瞪大了眼,只见场上温辞队友没能进框的球,被他一个纵身滑铲补救进了球筐,他淡定起身拍了拍冰屑。 全场欢呼沸腾菲利克斯的名字! 周围一群队友挨个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帅好帅!拍下来没有?” “嗯嗯!” 接下来温辞方又是一名队友顺利进球。 温辞一路护送他,见小球进去,立刻轻盈移动位置。 慢慢的,现场气氛焦灼起来。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先是两个人丢下球杆四肢纠缠,随后队友们扑上去帮忙。 顾羡握紧了拳头,因为他看见温辞滑着冰刀,也拎着球杆冲了上去,加入打架之中。 “菲利克斯他们打起来啦!怎么办?他不会受伤吧?” “没办法,这不是国际比赛,规则允许的。” 他们显然担忧多余了,温辞上去之后,身手敏捷又强大,很快压制住了蓝色一方,一时间白色覆盖了蓝色。 裁判一声哨响打断了他们。 场上又一次呼啸起了菲利克斯的名字,欢呼声音乐声交杂在一起。 顾羡情不自禁摩挲手腕细软的毛衣。 跟他脸皮薄有所约束不同,他身旁的两位女生早已站起来加入观众席欢呼庆祝。 一场比赛总共三小节,一节20分钟,按理来说1小时就能打完,然而中间冰面维护需要时间。 上午的比赛,宣告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但观众们依旧欢呼雀跃不断。 顾羡虽然看不懂冰球,却能看懂温辞压倒性取得了胜利,他的队友们跟观众互动了好一阵子,才下场休息。 观众零零散散撤退,顾羡打开手机试图联络温辞。 刚点开聊天框,温辞便发来了定位。 他顺着定位去往后台门口,后台徘徊着几位冰球粉丝,扫视一圈没看见温辞的身影。 “顾总。” 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顾羡下意识转身看向阴影处抱着头盔的温辞,温辞看见他也走出阴影。 他脸上还有剧烈运动后的汗水与红晕,一双卷翘睫毛湿漉漉略微粘连,身上的防护服也没来得及换下,就噙着笑,躲在这里等他。 这样的温辞没什么威胁性,与赛场上左右胜利的选手形成鲜明对比。 人面对自己从未想象过的景色,首先会起一身鸡皮疙瘩,顾羡就连心脏也微不可察地漏了一拍。 很快嘈杂的声音提醒了他,瞥了眼附近的粉丝,蹙眉低压声音道:“你怎么不去换衣服?” 大学决赛在春季举行,离开了人为制造的冰场,穿着一身厚实防护服必然不舒服。 温辞偏了个方向,示意边走边说。 进入后台通道,粉丝们被后台安保拦下,里面相对安静许多。 第221章 商业联姻? 温辞前面领路,回首看了眼穿着毛衣外套的顾羡,笑道:“顾总这样穿也好看。” 顾羡语气听起来十分生硬:“你给我发的观众指南,写的要这么穿。” “嗯,保暖。”温辞看着他紧抿的薄唇,“怎么样?比赛好看吗?” 顾羡手指微弹,声音里仍旧冷淡:“好看,观众们欢呼很热烈。” “观众是观众,我是问顾总觉得好看吗?”温辞停下脚步转身,昏暗的通道里直直与他对视。 顾羡脚步立时顿住。 温辞看着表面似乎依然冰冷矜贵,实际疯狂颤动的瞳孔,没忍住笑出了声:“不逗顾总了,要去我的公寓休息一下吗?” 这个世界的他更好逗了一些。 明明整个人连毛孔都叫嚷着喜欢,可碍于种种顾虑不得不拼命按捺的样子,禁欲中又有一丝闷骚的性感。 他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脸色不受控制的愈发僵冷。 温辞笑着又问:“还是直接买飞机票离开?” 高冷禁欲的顾总扣了扣手指,终于开口了:“没有工作,不急回去。” “好。”温辞笑了一声,“那要不要去更衣室门口等我?” “合适吗?” 更衣室全是他的同校队友,让他们看见自己合适吗? 温辞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合适,这是最后一场比赛,马上毕业各奔东西,不会带来多大影响。” 听他这么说,顾羡才迈步跟上。 耽误这一会儿,更衣室人已经少了许多。 他守在门口,一身矜贵气质太显眼,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的上流人物,又是其它国家的人,根本没人上前过问。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又有一丁点不敢承认的失望。 温辞换回了常服,出来笑道:“走吧,顾总?” 顾羡回神:“嗯,走吧。” 来到场外,许多附近居民买票来看比赛,比赛结束他们结伴散步离开,也有人千里迢迢开车来看比赛。 温辞扫了眼周围停靠的各种交通工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侧目问道:“顾总介意坐机车吗?” “什么?”顾羡怀疑自己没听清。 “俗称两个轮子的摩托车。”温辞通俗形容。 原主为了刺激飙车,先去考了机车驾驶证,名下也只有一辆机车,所幸还没进行非法改装。 而他平时没有开车需求,也就没有专门去考驾照和买汽车。 顾羡不自觉拧紧眉心,温辞换了种交通工具:“或者出租车?” 顾羡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温辞,想到赛场上那从容强大的身影,眸色沉了沉:“试试?” “那就试试。” 温辞带顾羡来到停靠机车的地方,将备用头盔抛给顾羡。 顾羡平时撑起西装的薄肌不是假的,轻轻松松接住他抛来的头盔。 机车通身漆黑泛着金属色泽,沉重的身躯没有丝毫防护,完完全全的肉包铁。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顾羡都没有尝试过驾驶或乘坐机车,顶多骑过严格限速的共享单车。 在他眼中,这是比他上次带有情绪的开车,更危险的行为,但温辞要带他骑它,他心中又隐隐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温辞先戴上自己的黑色头盔,一转身就见顾羡还抱着头盔打量机车。 便笑着打了个响指:“顾总?” 顾羡一个激灵回过神,低下头尝试将头盔戴上,试了半天不得要领。 温辞走近几步帮忙,扶正头盔,又微微低头,将头盔下的卡扣扣上。 ‘咔哒’一声轻微响动,顾羡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喉结微微滚动,蹭过温辞青筋蔓延白皙修长的手背。 顾羡痒得不行,却没有半点退开的意思。 温辞手背顿了一下,像是不懂他为何这样,笑道:“紧张?” 暧昧的气氛戛然而止。 “有点,没骑过。”顾羡眼底失望,却也顺坡下。 温辞拿指节敲了敲自己头盔:“放心,头盔质量很好,我技术也不错,不会让顾总香消玉殒。” 香消玉殒? 顾羡有心纠正,只见温辞长腿一跨,上了摩托车,并回首看向自己。 他戴着头盔,分明看不见眼神。 但顾羡就是有种正在与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对视的感觉。 温辞确实也在看顾羡,确认他是否勉强。 顾羡深吸一口气,上了机车后面。 温辞声音透过头盔,低沉而磁性的指挥:“顾总,一手放到油箱上,一手搂腰。” 头盔隔音,顾羡没听清,下意识双手环住温辞腰部,他立马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绷了一瞬。 腰上的力道跟小猫挠似的,温辞闷笑了一声,手指顺着指缝与他十指交扣,将他一只手带到油箱上。 顾羡手指一麻,懂了温辞的意思,一只手扶住油箱。 温辞见顾羡扶稳,点火拧动把手,机车开始移动。 顾羡另一只手下意识搂紧温辞腰部。 这座城市比赛,距离两座比赛的大学极近,运动馆离温辞居住公寓也不远,他就干脆骑了原主的机车过来。 市区内温辞规规矩矩按速行驶,顾羡也没感觉到肉包铁的危险,出了市区,国外地广人稀,有一段不限速公路基本没有车辆。 温辞便提高了速度,顾羡听着发动机的轰鸣以及狂风呼啸的声音,感受着温辞压弯时瞬间的失重感。 一切烦恼仿佛都被抛掷脑后,只有眼前潇洒肆意的背影。 没有想象中的提心吊胆,只有抛弃一切的紧张刺激。 腹部力道慢慢放松,知道顾羡大约不反感这种放松方式,便问道:“顾总,左边,要比试一下吗?” 国外飙车党不少,何况这段路极其适合飙车。 一段路上不止一人过来挑衅。 可温辞都是将速度把控在一定尺度上,没有回应他们的挑衅。 声音穿过风声传进顾羡耳中。 顾羡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温辞说的什么,他靠着温辞的脊背,转头看向一旁分明能超车,却一直跟着他们的机车。 他两辈子遇见的挑衅太多,可只有这次挑衅让感到轻松愉悦。 不是讽刺的愉悦,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比!”他学着温辞扬声道。 温辞扬起唇角,看了眼左边:“抱紧。” 顾羡单手一抱紧,突如其来的加速让他紧紧贴在温辞身上。 热度相互转递,又被狂风吹散。 两辆机车你前我后争夺领先,只是想带顾羡放松一下,温辞没有太重视输赢,可一个弯道还是将另一辆机车远远甩下。 顾羡抱紧温辞扭头看向令他惊心动魄的弯道,只见一道轮胎摩擦地面的黑印尚在,可很快他就看不见那道黑印。 莫名其妙的,他心中的一些阴霾就像那黑印不再时时刻刻伴随他,而是遗留在时间与速度中。 第222章 商业联姻? 临近市区,温辞压低速度,灵活穿梭来往车流,顾羡心跳逐渐平稳。 到了留学生公寓,温辞停下机车,两条大长腿支撑地面,示意顾羡先下。 顾羡下了机车,脸色有些莫名。 温辞将机车停靠它该停的位置,拔下钥匙放进皮衣口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顾羡摇头,又道:“你的留学生活很丰富。”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自然要好好珍惜。”温辞抽出手,意有所指。 原主压抑太久,触底反弹是抽**乱*,伤人伤己且危害社会。 冰球运动或者任何一项竞技运动,都有类似分泌肾上激素的效果,非但不伤人,还对健康有益。 国内哥哥温宴听说他在国外的一系列活动,专门打了个电话,用欣慰的语气表示弟弟长大了。 顾羡环视温辞居住的公寓楼,街道他曾在视频通话里见过,整体环境还可以,就是上上下下有不少不同肤色的留学生一同居住。 有人看见温辞,便友好打招呼:“菲利克斯!今天我在网上看了比赛直播!非常精彩!” “谢谢。”温辞笑道。 上了楼梯,温辞打开房门,顾羡呼吸沉了沉,迈步踏入他所居住的地方。 跟视频显示的差不多,公寓不大,五脏俱全,看得出主人有认真对待生活。 他以为会看到许多视频里没见过的个性用品,比如网上流行的中古家具或者小众摆件。 实际上大部分家具都是以简洁大方为主,摆件什么的很少,总体看来干净又整洁。 温辞换下外套,找了双新拖鞋:“将就一下,我这儿只有一次性拖鞋。” “你平时不邀请朋友来玩吗?”一路上每个邻居都与他打了招呼,显然人缘极佳。 温辞弯腰换上拖鞋,直起身看着正在细细观察的顾羡,笑道:“并不,大家平时比较忙。” 顾羡嗯了一声,同样弯腰穿鞋。 温辞去厨房准备招待饮品:“顾总,咖啡?茶叶?饮料?温水?” “温水。”顾羡收敛视线道。 温辞接水烧水,头也不回道:“顾总随意坐。” 顾羡便端正坐于视频中温辞最常坐的沙发。 好多次视频,温辞都是慵懒地坐在这里,笑吟吟地与他视频通话。 沙发软硬适中,普通的真皮沙发质感,没有他在视频里无数次臆想的舒服。 可就是让他的心脏无端塌陷了一块,有种坐进云端的软乎放松。 温辞将温水放置沙发旁的小茶几,然后端着热咖啡坐在了顾羡身边。 那丝风驰电掣带来的凉意被旁边暖烘烘的大热源彻底驱散。 顾羡不自觉调整坐姿,并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担心在体育馆染上气味,被这么近的温辞闻到。 他一系列动作十分隐晦,架不住温辞光明正大侧身盯着他看,将他的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 温辞摩挲了下咖啡杯环,笑道:“顾总晚上怎么睡?” 顾羡说道:“我住客房就行。” “我这儿没有客房。”温辞品了口咖啡道。 原主并非不能租更好的,但他心思全是怎样放飞自我,随大流租下了这里。 顾羡一怔:“那睡客厅?” “没有空位。”温辞示意狭小的客厅。 “附近有酒店吗?”顾羡扫视一圈,按了按鼻梁。 看来想在温辞公寓留宿的想法是行不通了。 这样也好,省的报仇成功之前,他自制力失控,按捺不住某种冲动。 “有是有,但顾总不想和我睡一起吗?”温辞放下咖啡,单手支颐?看着他笑,“我们可是合法的,顾总不想行使一些合法权力吗?” 古往今来的商业联姻,绝非一点不碰彼此。 豪门之间兴致来了多出一个意料之外的孩子也不是没有。 他喜欢逃避,温辞就直截了当点出。 顾羡瞳孔一缩,紧紧盯着温辞。 而温辞看见这样写满震惊的眼神,又勾唇笑弯了眉眼:“顾总想的话,我愿意配合,不想的话,我尊重顾总。” 又是狡猾的话语,在顾羡眼中,桃花眼青年仿佛一只妖娆狐狸成精,好整以暇地散发他蛊惑人心的魅力。 并且他对自身魅力有清晰认知,自知勾唇一笑就没人能逃脱。 脸上的笑一直有种从容不迫的游刃有余,笑看别人为了他失去方寸。 这样的温辞太狡猾……也太诱人。 顾羡指尖触碰到温水,迟疑了一瞬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渴,但需要缓一缓。 他不答话,只是喝水,温辞也不着急,干脆起身去收拾出门前烘干的衣服。 等所有衣服归纳衣柜,顾羡眸色晦暗,握紧了水杯开口道: “如果我们止步于此,我们今后就是表面夫夫,我全力支持你做任何事情,副卡随便你刷。” 他喜欢温辞,没得到过温辞,他尚且可以以平常心,背后支持温辞自由。 一旦得到…… 他抬头凝视温辞,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锋利偏执:“但假如…我们突破了那一层,今后你休想摆脱我。” 他的话里不仅有偏执,还有惊人的占有欲。 温辞看着他翻涌着阴云的凤眸,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他意外的事物,微微挑了下眉梢。 旋即后退一步,倚靠玄关鞋柜上,来了兴味的笑:“然后呢?” 顾羡不清楚温辞是否相信,但他经历了上辈子仇恨,身心都被染上了阴暗的颜色。 不可能像上辈子19岁前单纯的青年一样,再跟温辞玩单纯的爱情。 那种谈个恋爱,和则继续,不和则分手,做回他们的表面夫夫,眼睁睁放任温辞去寻找属于他的爱情…… ……他做不到。 温辞看出了他眼底的偏执与占有,以及一丝隐没其中的挣扎。 这是他没见过的一面,是以往世界他从没有展示的一面。 稀罕的东西,难免会让人想多看两眼。 于是,他笑道:“假如我和顾总将来感情破灭,顾总会怎样对待我?” 顾羡眸色漆黑不见反光,他定定凝视着到了这一地步,还敢肆无忌惮开屏招摇的温辞:“打断你的腿关起来,喂药。” 这样的顾羡骨子里有一种疯狂的危险。 现实生活中遇见这样的偏执霸总,换成别人可能会害怕逃离。 但温辞没玩够,便看着他笑道:“顾总知道那样违法吧?” “没关系。”顾羡脸色沉冷,“我进去之前,会把顾羡两字刻进你的往后余生。” 往后余生的心理阴影。 让他再不能不靠药物爱别人,再不敢像如今这样肆意勾引别人。 让顾羡两字渗入他的骨髓,渗入他的梦魇。 这样一来,他就算被枪毙,应该也是满意的。 第223章 商业联姻? 说完,顾羡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他将内心黑暗毫无保留地展现给温辞,温辞必然是会害怕逃跑的。 现实不是影视剧,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表现出来的商业才华,都决定了他能说到做到。 然而,温辞不仅不害怕,还勾起了饶有兴致的笑意,离开玄关鞋柜处,不急不徐来到顾羡面前。 笑着问道:“顾总打算给我用什么药物?” 顾羡蹙了蹙眉,有点跟不上温辞脑回路:“你在明知故问?” 温辞坐到了小茶几上,手掌撑着小茶几,与顾羡面对面交流:“顾总误会,国外环境你也知道,药物泛滥的厉害……” “春药。”看着衣服贴合上半身,将线体尽情展现的温辞,顾羡打断他,“我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他没有亲情没有友情,只有满腔仇恨和温辞这不明真假的爱意。 假如报仇结束,温辞收回他的爱意,他本就失去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必然会拖着温辞一起下深渊。 并不代表他想为国家添麻烦。 闻言,温辞轻笑一声:“顾总还是不够狠,只是春药的话,顾总要非常辛苦才能让我铭记一生。” 春药受众不能是他一个人,总得有人配合。 顾羡没懂温辞意思,便按照字面解释:“最近新出一款春药,提高人体敏感度,效果显着。” 它带来的刺激是正常的三倍,尝过那种感觉,一般人会欲求不满,无法满足于正常的生理解决。 对人体无害,却能如附骨之疽,纠缠温辞一辈子。 温辞想了想,大致猜到顾羡口中的是什么类型药物。 只能说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想调情,顾羡却只想挑战法制。 有点啼笑皆非,但又极赋挑战性,注视着顾羡竖痕深刻的眉心,笑道:“听起来很刺激,顾总,要不要改天试试?” “什么?”顾羡表情茫然。 “新型春药。”温辞垂眸看着他道,“让我一辈子忘不掉顾总。” 只要不是作用人体生理本能的违禁品,试试无妨。 “我不是开玩笑。”顾羡眉心更紧。 “我也不是。”温辞俯身前倾道。 距离一下子拉近,顾羡终于看懂了温辞桃花眼中酝酿的认真,他是真的愿意尝试那款春药,荒谬之后是仓惶,温辞比他还疯。 可正是这样的疯狂,令不敢再相信感情的他心神一阵震颤,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定。 铛铛铛—— 敲门声打破诡异的宁静,温辞手掌撑着茶几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是黑人米洛,他‘砰’的一声拉开礼花:“惊喜!菲利克斯!” 温辞微微侧头躲开飘来的礼花:“谢谢。” 米洛笑出一口大白牙:“恭喜你赢得比赛!据说好多俱乐部又开始打听你的消息! 可惜菲利克斯你志不在此,邻居们想为你办场庆祝派对!你要来吗?” “不了,我的结婚对象来了。”温辞瞥了眼沙发里眉目冷厉,但始终关注这边的顾羡。 “哦!上帝!你传说中的商业联姻另一半?!” 米洛实在好奇,忍不住歪了下头,试图见识一下温辞口中的联姻对象。 他只看见了点轮廓,却能从中瞧出男人不是好惹的,黑小伙压低声音:“给你副卡的大方联姻对象?” 他以为声音小,加上语言不通。 实际顾羡不仅能听懂,还听的挺清楚。 知道顾羡精通外语,温辞唇角笑意依旧:“是他。” “他来跟你培养感情?”商业联姻一听就不是快乐的事情,出于担忧,米洛多问两句。 “他来看我的比赛,是否带有培养感情的想法,我不确定。”温辞笑道。 “哦!有问题打电话,或者上楼找我!我们是你坚实的后盾。”米洛比了个打电话姿势,又比了个上楼姿势。 这明显是做给顾羡看的。 温辞脸不红,心不跳道:“不用这么紧张,他是个很好的人。” 顾羡:“……?” 此话一出,米洛将信将疑。 而顾羡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 温辞有跟朋友提起过他,已经让顾羡有些惊讶,如今温辞居然在自己威胁过要囚禁并对他下药之后,能说出—— 他是个很好的人… 米洛将信将疑,但他是个热心肠的黑小伙:“那他可以以伴侣的身份一起参加派对!正好让楼上那群人死心。” 米洛是好意,朋友曾说过对联姻对象有特殊情感,他记在了心里。 虽然顾羡的气质不像是好相处的男人。 但只要朋友喜欢,米洛乐意为朋友打助攻。 温辞转身看向顾羡,含笑的眼神里满是打趣,仿佛在说:怎么样?要参加吗? 顾羡本不打算参加那一听就与他格格不入的派对,可听了米洛的话,不免有些动摇。 这时候温辞转身,猝不及防下,米洛与他正面相对。 米洛立刻呲出一口大白牙,用蹩脚的语言道:“你…好!很搞醒人时你!我是……米洛!菲利克斯的彭邮!” 顾羡眉心直皱,又注意到温辞含笑的目光,松开眉心用流利的外语道:“你好,我是温辞的合法伴侣,顾羡。” “咕?显?”米洛尝试。 “顾羡。”他是温辞朋友,顾羡给面子重复一遍。 “孤!……先?” 平日里禁欲高冷的顾总,眼下和黑小伙纠结两个字的发音,温辞笑出了声:“顾总有外文名字吗?” 顾羡摇头:“没有。” 他上辈子没机会出国,这辈子偶尔出国也是洽谈业务,名字不重要。 米洛知道没咬对发音,又知道顾羡会外国语言,便换回他熟练的语言道:“抱歉,我语言天赋不是很好。” “没事。”顾羡冷冷道。 温辞建议:“你叫他顾就好。” “咕?” 顾羡眼底全是不耐烦:“就这样吧。” 米洛又欢快了起来:“那咕你要参加派对吗?楼上的朋友们都很热情!特别是对菲利克斯,他们都是菲利克斯粉丝!” 顾羡冷笑一声:“参加,为什么不参加。” 黑大个之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什么让楼上的死心。 可见楼上没少对温辞表达好感。 怎么说,温辞都是他合法另一半,以他的身份参加合情合理。 温辞看着面色黑沉的顾羡,低低笑了一会儿:“顾总确定?” 顾羡黑沉的脸看向温辞,眯眼:“怎么?不想我参加?” “我是问,顾总确定要以爱人的身份出席了吗?”温辞唇角笑意加深。 国内假扮和谐夫夫出席社交,与在没人认识的国度以爱人身份参加派对可是俩码事。 米洛敲门之前,顾总可没把一切说明白。 顾羡起身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他起身低声嗯了一声。 没说,却似乎说了。 第224章 商业联姻? 公寓楼顶是一层大平台,听说温辞这位校园明星同意上来参加,派对上的留学生欢呼沸腾。 米洛率先打开天台门:“兄弟姐妹们!今天菲利克斯和他的爱人一起参加派对!” “爱人?”留学生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惊呼:“米洛你说的菲利克斯有爱人是真的?” 米洛后退一步,让开通往天台的门,大声笑道:“当然!米洛从不撒谎!菲利克斯早结婚了!” 所有人将目光聚焦门口。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温辞出现在天台上,不等众人打招呼,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露出身后看着就昂贵奢华的上层精英。 顾羡用睥睨的视线,扫视一圈留学生,察觉几道带有敌意的目光,心中了然,并冷冷瞥了过去。 接触到他深渊一般黑沉的目光,那几位吓了一跳,立刻收回目光。 温辞察觉了他们的视线交锋,颔首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已经完婚的爱人,名字叫顾羡,你们叫他顾就好。” 留学生们看了看眉目沉冷的顾羡,勉强笑笑:“你好顾!我是菲利克斯的朋友……” “你好……” 四周都是留学生们准备的娱乐桌游,啤酒烧烤,烧烤架子,顾羡与派对氛围格格不入,但还是希望能融入温辞的社交圈。 便收敛浑身的冷冽,颔首微笑:“你们好,我是顾羡,你们叫我顾就好,抱歉今天匆忙没带礼物。” “没事没事!”留学生们摆手。 人类慕强是天性,看起来就身居高位的上位者,低下身段平易近人是很令人受宠若惊的。 有几位留学生围到了顾羡周围,尝试着交际。 “你好,顾,你跟菲利克斯怎么认识的啊?” 顾羡唇角扯出难以辨认的假笑:“家族介绍。” “哦!一直有人说菲利克斯是富家少爷!原来是真的!“ 米洛闻言也奇怪问温辞:“是啊,菲利克斯,富家少爷们不都买房子住别墅吗?你为什么出来租公寓?” 他们居住的地方虽然不错,租客家里至少都是小康往上,但远远比不上真正的豪门少爷住所。 温辞看着人群里假笑着交际的顾羡,笑道:“没有必要,这里距离学校近,周遭设施完善,就非常不错。” “哦!”米洛感慨,“你真不像豪门出来的大少爷。” 他们学校豪门少爷公主也有几位,那几位看起来同样平易近人,但从不会跟他们这群留学生深入交流。 他们管这个叫向下的无效社交。 温辞单手撑着额头,笑了笑道:“追求不同。” 他们致力于为未来争取助力,吝啬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而原主早早定下商业联姻,继承人身份又没他的份,他自暴自弃的同时,对温家还怀有一种隐秘的怨恨。 怎么可能分神去搞社交。 “菲利克斯,你的追求是什么?回国当专业运动员?还是进入家族企业?”米洛端起啤酒猛灌了一大口,“爽!” 温辞拿了罐冰镇啤酒,笑道:“回国开家宠物医院。” 运动员当过了,暂时没有再当一次的想法。 温家传统的家族企业更是无趣。 “啊?”米洛不可置信,“宠物医院?菲利克斯你认真的吗?” “为什么不认真?”温辞笑吟吟反问,“我们学的不就是动物医学?” “可……”米洛抹了把脸,“菲利克斯以你的能力身份,可选择的范围太广泛了,宠物医生也不错,可……” 米洛还想劝,却看见温辞脸上闲适的笑意,闭上了嘴。 是啊,菲利克斯是成年人了,而且是他见过最优秀的成年人,他不愿意干一些常人眼中高大上的工作一定有他的原因。 自己只需要相信朋友就行了。 于是,米洛举起酒杯:“菲利克斯,我祝你成为最优秀的宠物医生。” 温辞举起罐装啤酒,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谢谢。” 这时,顾羡想起温辞打了球,就马不停蹄带他来了公寓,中午饭还没正经吃一顿,便对周围一群搞社交的留学生道: “抱歉,烧烤架我能用吗?” “当然!”一群留学生让开位置。 温辞见状放下啤酒,去往烧烤架那里。 顾羡正给烤串翻面,认出阳光下他的影子说道:“先等一会儿,我见桌子上有零食,饿了先吃点垫垫。” 温辞就去找了包薯片,一边站在顾羡身后欣赏高冷顾总烤串,一边拆开薯片:“顾总的手法似乎很专业?” “高考后,我在烧烤店打过工。”顾羡说出上辈子经历。 温辞捏着一片完整的薯片,放到嘴边,笑盈盈问道:“吃吗,顾总?” 顾羡看着嘴边的酥脆的薯片,有一瞬间迟疑,加上上辈子,他也只吃过寥寥几次薯片,是孤儿院好心人捐赠的零食。 记忆中,每逢吃薯片,孤儿院中的孩子们仿佛过年,连他也将小小一片油炸薯片视作珍宝。 被顾家找回后,顾家不缺一包薯片钱。 他却再也没有随心所欲吃任何一样垃圾食品,包括他上辈子练了一暑假,娴熟无比的烧烤。 这辈子他掌权顾家,按理来说应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他也习惯了豪门的饮食方式。 倒是温辞,自小豪门长大,却似乎从未被豪门束缚,他有豪门培养花大价钱的优秀,却也有豪门之外的自由潇洒。 顾羡微微低头,咬住那片薯片。 没有记忆中的味道美味,只是咸味与油炸味叠加。 温辞将下巴轻轻落在顾羡肩头:“烧烤好了没有?” 顾羡全身一软,差点撒多了调料,他抓紧调料瓶:“饿了吗?” 烤肉色泽诱人,温辞嗯了一声,笑道:“薯片不充饥。” 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还有毛绒绒的黑发,扫的他脸颊微痒。 顾羡慢慢适应了温辞的亲近,心脏不再发软,反而有了一种难言的踏实:“马上。” 木炭熏烤下,肉串终于熟透。 顾羡一声:“好了。” 温辞揽着他的肩膀,从他身前拿了一串凉了凉,递到顾羡嘴边:“顾总辛苦了,顾总先吃。” 顾羡默了默,低头咬上烤肉。 最近他在别墅里做饭,手艺逐渐回来,烤肉也跟上辈子差不多好吃。 温辞笑问:“好吃吗,顾总?” 顾羡眉目无奈:“好吃,你拿我试毒?” “居然被顾总发现了。”温辞笑道,“我相信顾总手艺,可调料是他们准备的,有时候口味会非常奇怪。” 真奇怪…… 温辞拿他开玩笑,可顾羡没感觉一丁点不尊重与难受。 反而久日阴霾的心神,透进一大束阳光。 第225章 商业联姻? “你们夫夫俩偷偷吃独食呢?” 临近毕业,留学生们抓紧时间社交联络感情,米洛聊了两句便有些无聊,过来找和他关系最好的温辞解闷。 温辞拿着烤串后退一步,倒也不恼,笑道:“我爱人烤的,你想吃,问我爱人。” 米洛有点踌躇,主要是顾羡身上生人勿近感太重,一般人真不敢靠近,更别说问他要他亲手烤的烤肉。 顾羡瞥了眼满脸尬笑的黑小伙米洛,怕温辞吃不饱,他一次性烤了不少。 将全部烤串拢成一箍塞给温辞:“你吃,我再烤,分给你的朋友们。” 他霸占烧烤架已经过分,烤出来的食物一点都不分享,其他人心底必然会不满。 临近毕业,他不想为温辞留下这种隐患。 米洛瞅着温辞手里的一大把烤串。 以温辞的身高,他那用来打冰球的手修长又有力,但这边的烤肉普遍扎实,就算是他也抓的满满当当。 鼻子嗅了嗅空中烤串的香气,米洛讨好笑笑:“菲利克斯,这么多,你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吧?” “麻烦等下一批。” 温辞顺着顾羡咬过的地方咬了上去。 顾羡背对着温辞没看见这一幕,但温辞吃完那一串,又将新的一串递到了他嘴边。 “顾总中午也没吃饭,填填肚子。” 顾羡垂眸凝视新的烤串,又低头咬了上去。 这次温辞等他吃完一串,才拿下一串自己吃。 米洛看了半天终于懂了,难怪那么多烤串温辞都不愿意分享,感情是要夫夫俩人吃。 顾羡没让米洛馋太久,很快下一波烤串熟透,他交给米洛:“麻烦和大家分一分,不够吃等我再烤。” 米洛迫不及待双手接过烤串,转身大声吆喝:“菲利克斯老公咕烤的美味烤串!谁要?!” 温辞将签子放进回收桶,闻言挑了下眉,明白这是米洛的小报复。 众人一听是顾羡烤的烤串,不饿的也上来捧场,很快烤串被分得干干净净。 导致真正嘴馋的米洛两手空空,只尝了一根。 看着米洛懵逼的表情,温辞抽了张纸巾擦拭手指油污,笑了一声:“傻眼了?” 米洛挠了挠头发:“一群人平时一个个也是精英预备役的模样,没想到他们对咕这么热情。” 他眼看着有人明明吃了东西才参加聚会,肚子圆溜溜还要再塞一串烤肉。 以往他们对菲利克斯客气,他一直以为是菲利克斯各方面优秀性格也好。 如今才知,跟他富家子弟的传言也有关系。 难怪他邀请菲列克斯参加派对,十次只能成功两次。 温辞不予置评,只是将顾羡新烤好的烤肉递给他。 明知留学生们分明不饿,却要抢夺烤串为顾羡捧场,米洛这次学聪明了,自己先多吃了两口,然后再大声吆喝分肉。 肉依旧一分而光。 商场里打磨的顾总,一眼看出留学生们的小心思,却没多说什么,静静烤下一波肉。 派对结束,天际暗淡,嘈杂的音乐声也被人关闭,只留满地狼藉,众人说着温辞顾羡烤肉辛苦,主动打扫垃圾。 烤肉吃多了腻人,温辞和顾羡都只吃了个半饱,剩下时间一个烤肉一个打下手。 倒是留学生们各个拎着垃圾袋,捧着肚子下楼。 回到公寓,顾羡嫌弃一身烧烤味,眉心都是皱巴的。 烧烤架前烤了一小时左右,也确实被腌入了味了,温辞笑道:“公寓里只有一间卫生间,顾总先去洗澡。” 顾羡犹豫了下,他的洁癖又确实难以忍受满身烧烤味,便点了点头。 温辞找了些换洗衣服,敲了敲卫生间门:“顾总,介意先穿我的衣服吗?” 顾羡正自上往下解开衬衫,闻声就是一顿,透过卫生间玻璃,勉强能看见温辞修长挺拔的身影,解扣子的指尖不由一麻。 心中各种杂念层出不穷。 这是温辞的家,他与温辞乃合法夫夫。 尽管之前是有名无实的商业联姻,如今他们中间明显掺杂了感情,可是也没有捅破那层薄纸。 名正言顺中多了丝小心试探的暧昧刺激感。 顾羡冷漠的声音藏着软意:“不介意……” 这种暧昧的刺激不仅他有,门口的温辞摩挲了下指腹,将叠好的衣物放在门口篮子里,起身去厨房做了些国内的食物。 派对上不是膨化零食,就是烤肉油炸。 顾羡不爱吃,温辞自身也没吃饱。 身处异国他乡,最合口味的仍旧是国内家常菜。 于是,顾羡洗完澡出来,面前是一桌子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有米有炒菜。 温辞俯身放下碗筷,抬眸看了眼顾羡,发现衣服微微有点宽松,整体还算合身,笑道:“要一起吃吗?” 顾羡坐下:“你不是放了两副碗筷?” “顾总不吃我可以收回,不强求。”温辞坐到顾羡对面道。 见顾羡吃了两口,温辞笑问:“怎么样?手艺是不是和顾总差不多?” 顾羡咽下饭菜:“你的好。” “顾总谦虚。”温辞说道。 吃完晚饭,顾羡洗碗,轮到温辞去浴室洗澡。 跟顾羡穿好衣服吹干头发,将一切打理好出来不同。 温辞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丝一路滑入浴袍里面,浴袍是正常系法,可浴袍本身就是大敞的领口。 水珠沿着锁骨滚动,途经饱满起伏的胸肌,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水痕,才滑入浴袍中消失不见。 温辞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就站在桌子旁回复手机邮箱信息。 半长的发丝缺乏打理,便粘到了他的脖颈处,随他低头向下缠绕。 看着这一幕,顾羡只觉一股火气猝然升腾,烧的他心口发慌,口干舌燥。 翘起二郎腿,哑声道:“温辞,收敛点,别忘了我是个男人。” 夜晚家里只开了个小灯,温辞的手机屏幕将他的五官照的格外突出,是死亡打光角度都摧残不了的俊美。 温辞将回复给教授的信息点击发送,抬头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收敛?” 第226章 商业联姻? 这家伙明知故问… 那股火气逐渐侵染了理智,顾羡漆黑瞳孔愈发黑沉,滚动了几下喉结,重复:“我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嗯,显而易见。”温辞按灭手机。 顾羡的帅是英俊的帅,高冷禁欲的气质为他增添许多精致,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女性化。 谁看过都不可能记错。 只是这种时候,他们显然不是在讨论性别问题。 房间内亮度降低,一时间只有墙角的落地灯散发昏暗的黄色光芒,将房间笼罩得静谧又暗潮涌动。 顾羡努力克制冲动,尽量收敛嗓音中的沙哑:“我们还没确定关系。” 他们本就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了。 他不想稀里糊涂与温辞滚上床,将来温辞翻脸不认账,可以无辜来一句他们本就是商业联姻,只是一时兴起。 温辞看着顾羡眸中的隐忍,禁欲者沉溺于欲望,堪称绝景,勾了勾唇角,又嗯了一声,任谁都无法从中听出他什么态度。 顾羡忍不了了,沉声问道:“派对之前,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好了吗?” 啪嗒一声脆响,温辞反扣手机在桌子上:“什么问题?” 顾羡气笑了:“你说什么问题。” 温辞天生带笑的桃花眼,看谁都有种深情意味,他严重怀疑,都不用将来感情变故,一夜之后他就能翻脸不认人。 将他的威胁当做耳旁风。 温辞又抓起毛巾擦了擦头发,慢悠悠道:“顾总是想行使合法夫夫的权利?” 他话语似乎漫不经心,但正是这漫不经心令顾羡冒出一股无名火,他放下二郎腿,大大扬扬:“还有。” 温辞瞥他一眼,沉吟一秒:“春药?囚禁?” “你记得就行。”顾羡目光深沉,直勾勾凝视温辞。 这样的目光,全是成年人的占有欲、欲望、偏执、狠厉。 曾经的那丝挣扎早已被淹没。 发丝不再往下滴水,温辞放下毛巾轻笑:“顾总,我记性没有差到忘记几小时前的话。” “这么说。”顾羡搓了搓指腹,“你也不会翻脸忘记承诺?” “不会。”温辞笑了一声,“只是顾总想要什么样的承诺?相爱一生?” “我没那么幼稚。”顾羡有一刹那心动。 可还是理智道:“相爱一生,可遇不可求。 我要的是可求的,一辈子不离开,就算腻了爱上了别人,你也要待在我身边,哪怕当一对儿怨侣!” 温辞看着偏执入骨的顾羡,如果是不爱的人这么要求,他只会远离那个不健康的人,但是他这么要求,好笑中又有点心疼。 心疼他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这辈子都难以彻底解脱。 他想要的承诺是不用要求也会做到的事情,温辞承诺起来毫无负担:“需要我举手发誓吗?” “不用。”顾羡皱了皱眉,“我告诉你了背叛承诺的后果,你有胆子背叛试试。” 就当顾羡认为他要考虑一下时,温辞歪头笑了:“我承诺与顾羡纠缠一辈子,违背承诺任由顾总处置。” 温辞走近了几步,身上的水汽弥漫,声音里似乎也含了水汽,温热又缠绵:“无论是囚禁或者下药。” 顾羡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拽住温辞浴袍衣领,微微抬头吻了上去。 湿润的发丝轻扫顾羡干燥的皮肤,带来一丝清凉的刺激。 他又情不自禁伸手去抚摸湿润的发丝,将本就带着弧度的墨发揉的乱七八糟,露出浓稠的眉眼。 温辞揽住顾羡腰肢,平日里包裹在西装下的腰部,果然如第一次见面所预想,覆盖了一层恰好的肌肉,手感绝佳。 顾羡忍了许久,温辞何尝不是。 但纠缠着进入卧室,顾羡察觉了不对劲,他推了推温辞:“不对!” 温辞眉眼一弯,呼吸灼热,低头啄吻他的唇角:“有什么不对?顾总?” “上下不对……”顾羡艰难抵抗诱惑。 在顾羡有限的认知中,今后应该是他来保护温辞,他负责赚钱养家扛下一切风暴,温辞只要开开心心不背叛他就行。 自然而然,认为自己是上面那个。 温辞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细细打量他漆黑凤眸中的惊慌,笑了笑道:“顾总真的不愿意吗?” 前几辈子的他多少有些自我认知,明白自己喜欢什么。 这个世界的顾羡对情爱的认知都是源自小时候孤儿院的影视剧。 难免有点大男子主义,希望为伴侣扛下一切,并且肩负伴侣的喜怒哀乐。 不是说不行,假如他高兴,温辞乐意配合,除了上下位置。 无法接受就是无法接受,不以人的意志改变。 顾羡抓了抓床单,移开视线:“为何不是你愿意?” “顾总,我天生喜欢上面。”温辞与顾羡抓床单的手十指交扣,声音温柔又磁性,“顾总,不能让让我吗?” 看不见温辞的脸,却能听见温辞的声音,顾羡心神产生微妙的动摇:“不是…不行,可是你会吗?” “顾总难道会?”温辞挑眉。 顾羡沉默了一下,艰难道:“……我有学习。” 那次飞机场送走温辞之后。 他多次在梦中梦到相似的场景,都是温辞展开手臂,笑着问他要不要的场景。 与现实的退却截然相反,梦中他像是生怕温辞改变主意,次次一口答应。 甚至梦中温辞还没开口,只是微微抬手,梦中的自己就条件反射般扑了上去,后面白茫茫一片。 他只记得梦中餍足的感受,记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回味只剩怅然若失。 后面醒来他开始不自觉关注那方面相关的知识,慢慢就掌握了上辈子不曾掌握的知识。 温辞看着笃定的顾羡,勾起不怀好意的笑意:“顾总,我虽然是动物医学,但总归是学医学的,对这方面系统性学习过。” “…………”顾羡。 见顾羡神色动摇加剧,温辞添了把火,弯了眉眼,拉长语调叫了一声:“顾总?阿羡?哥?…亲爱的?” 顾羡扛不住了,偏开脑袋默认。 很快顾羡就有点后悔,不是温辞技术不好,而是温辞技术太好了点。 除了开始的生疏,不像是课本里学出来的,更像是实践出来的。 顾羡咽下喘息,咬了温辞胸肌一口:“你之前跟顾星和有没有这样过?” 这种情形发生不止一次,温辞对此好笑,习以为常地半真半假:“顾星和……那个私生子?” “他的话,没有,只和顾总。” 顾羡脑子混沌了一下,又强撑着抓紧温辞背肌:“后面没谈过恋爱,只和我?” “顾总去查。”温辞堵住喋喋不休的嘴。 第227章 商业联姻? 顾羡本以为自己要倒个时差,然而钟表指针指向12点时,他准时昏睡过去,不算早,但也绝不算熬夜。 温辞放下沉沉睡去的顾羡,吻了下他梦中展平眉心,他此刻没了清醒时的禁欲英俊,只有一派安然。 同样是合心意的样子。 公寓没有浴缸,便打湿毛巾从头到尾擦了擦,擦到某些部位,顾羡眉心又皱起。 温辞低笑一声,指尖人工抚平他的眉心。 然后上床与他紧挨着入睡。 第二天一早,顾羡睁开眼,神志逐渐回归,色块逐渐清晰,就是温辞俊美的睡颜。 他反应了一会儿,明明该起床了,可就是舍不得起来,要不是生理需求,他能躺到温辞清醒。 撑着发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越过温辞躺在外面的身体下床,低头找拖鞋,却对视了那天生自带笑意的桃花眼。 顾羡动作一滞:“我吵醒你了?” “没有。”刚睡醒的声音低沉又磁性,温辞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起身被子滑落腰际。 打冰球练出来的胸肌腹肌一览无余,以及上面各式各样的暧昧痕迹。 顾羡多看了两眼,只觉尿意都消失大半。 与此同时,看着这样能用美来形容的温辞,心中对感情的不信任又一次升起。 顾羡踩上一次性拖鞋,用微微泛红的眼尾俯视温辞道:“一晚上过去了,你昨晚的话还作数吗?” 据他了解,有些男人床上今生挚爱,一夜过去你是哪位,提裤子不认人。 温辞那双桃花眼,和他上辈子与顾星和的传闻,总让顾羡无法全然放心,恨不得真的将他囚禁下药,再也不能出来祸害别人。 “顾总为什么这么问?”温辞赤裸的胳膊撑着床铺,转身笑盈盈问顾羡。 顾羡呼吸一窒,更怀疑了。 没办法,温辞的诱惑力太强,强到他怀疑这家伙究竟在国外学的什么专业。 但温辞问了,顾羡也就实话实说:“我不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你和我相处可能会觉得我无趣,而且男人不都喜欢新鲜感吗?” 就像上辈子温辞和顾星和在一起了。这辈子他和自己滚了三小时,无比投入。可见他不是非谁不可。 他爱温辞,但他怕温辞跑。 温辞看着顾羡充斥占有欲与醋意的漆黑凤眸,虽然不知道他吃的哪门子飞醋,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总说的好像顾总不是男人,明明昨晚顾总才强调自己是个正常男人。” “我是。”顾羡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 温辞打断他笑道:“顾总,不是男人都喜欢新鲜感,而是人类都喜欢新鲜感,就连动物都会好奇新鲜事物。” “只是就像书中所写,爱情中的新鲜感不是和新的人重复旧的故事,而是和旧的人探索新的事物。” 温辞含笑的目光与顾羡对视。 新鲜感会褪色,但教养和责任不会。 任何一种爱情都需要长久的经营,他的寿命更长,那就需要更长久的经营。 顾羡瞳孔震颤,呼吸停摆了一瞬:“你真的是温家教出来的孩子吗?” 温辞没回答,而是起身下床与顾羡在晨曦中接了纯洁一吻:“我很期待未来与顾总的探索。” 这个世界的顾羡不相信感情,两辈子见多了豪门表面夫妻后面的龌龊,连带对爱情也持怀疑态度。 爱上他后,满脑子被抛弃的悲观设想,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留下他。 他不怪他的怀疑与偏执,只是试图教会他正常的爱情。 “我就相信你一次…你敢背叛我你知道下场…”顾羡眼神锋利,摩挲温辞温热的腰背。 顾羡这辈子在商场中无往不利,身居高位,执掌权力,此刻却又一次感觉到了上辈子无所适从的感觉。 只能强装镇定,并情不自禁威胁温辞。 温辞引导失败也不气馁,成功固然很好,不成功,有一位占有欲深重的爱人也是一件新鲜事,挺有趣。 当然,分人。 吃了早餐,温辞作为东道主,带着顾羡在市内逛了逛。 尤其是国外保留文化特色的建筑。 那些地方也是签证旅游的主要打卡地点,国人多到令人咋舌。 温辞牵着顾羡的手进来,就听见几句熟悉的国语。 “你们看那儿!那边那对儿情侣是咱们国家的不?或者是岛国?棒子国?” “这也太帅了!” “等等,高一些的帅哥有点眼熟!好像是咱们国家的网红!我找找!” 一会儿几人找出了搬运温辞照片的账号。 其中一位男生过来不好意思道:“请问你是菲利克斯吗?” 温辞看向顾羡,似乎在问,我要不要承认。 顾羡给了个可以的眼神。 温辞便道:“是我。” “那我们能合张影吗?”男生说道。 温辞又看向顾羡,男生懂了,直接看向顾羡问道:“我们能和你们合影吗?” 面对陌生搭讪者,顾羡冷淡皱眉:“我?” “嗯!你们看起来超配!你们不同意的话,我们不会随便发网上的!”他冷脸吓人,男生鼓足勇气保证道。 顾羡眼神柔和了一点:“可以。” 他和温辞是商业联姻,商业圈内无人不知他们的关系。 只是碍于顾家温家权势,没人敢不经许可爆出菲利克斯就是温家二公子。 光明正大的合法夫夫,有什么不敢曝光。 温辞看着暗戳戳宣示主权的顾羡,唇角勾起笑意,然后站在几位游客身后,牵着顾羡的手,留下几张合影。 几位游客出国遇见同一个国家的帅哥,感觉很有缘分,便叽叽喳喳问了几个问题。 “菲利克斯,我在网上看到你冰球常规赛获胜,恭喜你吖!对了,我们能发照片吗?” “谢谢,请便。”温辞笑道。 “国内我那群懒鬼朋友肯定羡慕死我了!那要是有人问,我要怎么介绍?直接说是你男朋友?” “合法另一半。”温辞捏了捏顾羡的手,笑道。 顾羡这会儿也没那么高冷了,全程盯着与人交流的温辞看。 温辞便低头吻了吻他,轻声问他:“怎么了?累了吗?” 起哄声响起,顾羡不在乎外界目光,眼中只有温辞的存在,摇了摇头道:“没有。” 几位游客见状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 目送温辞他们离开,几人对视一眼,全是磕到优质cp的激动。 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将照片发到了他们社交帐号下。 温辞本就在网络上有一定热度,加上这年头同性情侣多,但这么养眼的还是第一对儿,照片一经发出迅速传播。 好多人才恍然大悟,一直传言温辞结婚了,原来不是虚假谣言。 第228章 商业联姻? 包括顾家一群人,和温家那一群,看见照片都是惊得不行。 他们亲手策划了那场婚礼,现场有多尴尬他们再清楚不过,如今看照片里两人的架势分明是产生了商业联姻之外的感情。 顾家别墅里,顾父送医及时,偏瘫治好了大半,但也留下不轻的后遗症。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为了不让人看笑话,他干脆坐上轮椅,找了个年轻漂亮的护工推着。 顾母保养得当的脸转向他时,是毫不掩饰的嫌弃,顾父脸色一僵,等顾母嫌弃地扭脸,立刻变形扭曲。 照片是顾星和发给他们的。 看见照片之后,面和心不和的顾父顾母想法达成一致。 顾母林颖嗤笑:“果然是孤儿院出来的泥腿子,改不掉他那身土气,商业联姻他居然玩真情实感。” 顾父放大照片:“他玩真情实感,那个温辞可是温家精心培养的联姻工具人。” “温家也真有一手,能把儿子养成这副妖孽模样,难怪那孽种被迷的神魂颠倒,顾家在他手里,迟早被骗得一干二净。” 林颖摆弄红色指甲:“哔哔赖赖这么多,你也别妄想我支持那个私生子,不可能。” “你!蛮不讲理!”顾父一噎,差点喘不上来气,拍打轮椅扶手发泄怒火。 林颖吹走指甲碎屑:“那个私生子可没林家血脉,你怎么保证他上位后对林家有益?” 顾父喘着粗气,摔碎手机:“顾羡连你都不要,会管你身后的林家?星和至少把自己当作林家成员当了十几年!” 林颖挎上鳄鱼皮包包起身,撩了下卷发,给了顾父一个白眼: “你要支持私生子,你去支持,或者你去找我哥说去!老娘咽不下去这口气!” 她不在乎顾羡,但顾羡终归是她生的,有她的血脉。 而顾星和呢,他虽是顾家血脉,但却是情妇的私生子。 她都没给心爱的黑皮男大生私生子,名义上的废物丈夫又凭什么? 这不公平。 她的话令顾父突然福至心灵,若有所思目送林颖趾高气扬地离开。 联姻几十年,顾父清楚以林颖傲慢的性格,她不愿意支持顾星和,是因为她心理不平衡。 但她的哥哥,林家掌权人可没这种赌气的想法。 如今没有时间供他们再培养一个拥有顾林两家血脉的继承人去夺顾羡权力。 林家失去顾家的助力,还被顾羡有事没事挖个坑,颓势尽显,那么对于林家而言也没了退路。 要想顾羡停止打压林家,已经淘汰出局的顾星和成了唯一的选择。 或许…… 与此同时,顾星和没有厚此薄彼,同样给温家也发了照片。 温父没啥反应,商业联姻中产生微妙感情的不在少数,可没几对能经的起外界诱惑,最终不变成表面夫妻的。 但哥哥温宴了解自家弟弟。 知道温辞不是随随便便动心的人。 刚开完会,就回办公室,拨打温辞电话。 过了几秒,电话接通。 温辞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哥?” 听见自家弟弟的声音,温宴冷峻眼神软了下来:“阿辞,顾羡去你那边了?” 温辞瞥了眼正坐在长椅上喂鸽子的顾羡,嗯了一声:“我邀请他来看我比赛。” 温宴顿时愧疚:“抱歉,阿辞,这边我抽不开身,没能过去看你比赛。” “没事儿。”温辞坐下又递给顾羡一把碎面包,直言不讳,“你来了也是电灯泡,等我毕业回国看你。” 亲耳听见自家弟弟承认他与顾羡的关系。 温宴只觉天雷轰顶,半晌没开口说话。 而顾羡接过面包屑,也听见了温辞的话语,能让温辞这个语气说话的,据他所知,只有一人。 顾羡问道:“你哥?” 温辞笑了笑:“嗯,是他。” 白鸽蹦蹦跳跳啄食顾羡撒下的玉米。 温辞则微微抬手,一只白鸽稳稳停在他的指尖,歪头观察长椅上穿着长款风衣的男人。 顾羡则穿了件卫衣,他没带换洗衣物,便借温辞的穿,看起来与他平时商业精英派头不太一样,更为符合他这个年龄的青春洋溢。 顾羡一动,白鸽受惊飞走。 温辞轻笑一声,垂下空荡荡的手。 电话那端察觉了异样,问道:“顾羡在你旁边?” “嗯。”温辞笑道,“哥有事找他?” “不找!”温宴黑着脸,“他可真行!不愧是顾家顾总!千里迢迢专门跑国外哄骗你!” 他的弟弟自从去了国外,肉眼可见的越来越优秀。 他忙于工作,不知道自家弟弟在国外行情如何。 可圈内不少二代拐弯抹角问他温辞什么时候回国,他们眼底藏不住的蠢蠢欲动,温宴哪能不懂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想弟弟商业联姻,表面和谐,私下各玩各的。 他们就期盼温辞回来,能成为被玩的一员。 这么受欢迎的弟弟,顾羡那个奸贼大概率也动了心思,想玩一手近水楼台先得月。 骗身就算了,温辞天天打冰球,应该吃不了亏,温宴就怕他被欺骗感情。 电话中温宴的声音回荡在长椅之间,温辞看着顾羡黑沉的脸,勾唇笑了一声:“哥为什么这么想?” 知道顾羡在场,温宴还是冷哼道:“商界他是出了名的下手黑,他对你下黑手,再正常不过。” “哥,感情不是商场。”温辞笑道,顺便揉搓了下顾羡修长的手指,安抚他黑沉的脸色。 顾羡脸色稍微好了点。 电话里温宴又道:“感情确实不是商场,但他心机深沉绝对属实,你跟他玩感情,就是与虎谋皮!” 温辞在温宴心中一直是优秀的乖弟弟。 从国外传回来的消息,无疑是证明了这一点。 学业优秀,体育优秀,洁身自好。 没有一丝一毫圈内纨绔二世祖的臭毛病,简直是一股清流。 近段时间,温宴没少打电话夸赞他取得的成就。 温辞不难猜到自己在他眼里的形象,不能说完全正确,只能说滤镜深厚。 顾羡脸色又黑了下去,温辞低低笑了一会儿,道:“哥,感情不是玩的。” 第229章 商业联姻? 温宴脸色不比顾羡好多少:“那更不行!万一他没禁得住外界诱惑,咱家很难让他付出代价,他只会肆无忌惮!” “到时候啥委屈你都得往肚子里吞!” “不如做好表面夫夫,你找你的真爱,他找他的小情人,你不会感觉委屈。” 这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关爱,但一旁的顾羡脸黑到了极致。 目光沉沉盯着手机,温辞毫不怀疑,假如眼神有杀伤力,温宴绝对死无全尸。 温宴还在试图让温辞回心转意:“趁感情不深,你们及时止损,回来哥给你介绍,你想谈感情也行,你想玩玩也好。”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万一,自家弟弟沾花惹草,他害怕自己护不住温辞。 从顾羡对他亲人的态度,就可以看出那不是个心软的善人。 万一温辞出轨,届时,顾羡大概率同样会毫不留情来对付温辞。 这叫温宴怎么放心。 温宴顾忌顾羡在场没说,但在场两人都是聪明人,都能猜到温宴内心真实想法。 怕顾羡伤害弟弟感情只占一小部分,他真正怕的,是温辞骗顾羡感情。 见顾羡凤眸中漆黑的瞳孔,温辞笑着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顾羡一怔,眸中有了亮光:“你什么意思?” 温辞侧身看着顾羡笑道:“顾总不想反驳回去?” 温宴听见动静,被温辞操作气笑了,随即就是冷笑一声,等待顾羡来反驳他的话。 正当温宴准备好时,顾羡摇了摇头道:“不反驳,他是你哥。” 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大舅哥。 更是温辞心目中最亲近的亲人。 相隔一个大洋的温宴,闻言一愣,思考片刻,缓和了脸色,出声道:“阿辞,找个地方,哥跟你说点悄悄话。” 声音传到长椅之间,只见顾羡点头同意,温辞便应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以及衣物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温辞一声:“哥,没外人了,你说吧。” 温宴便叹了口气道:“阿辞,没人能保证自己对谁忠诚一生。”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 温父温母曾经青梅竹马长大,后面又强强结合,是多少人眼中的天赐良缘。 最后还不是一前一后出轨寻找刺激? 温辞笑道:“我知道。” 这句话大体上没有问题。 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笃定,纵是他也只能说竭尽全力,如此一来,即使结局不尽人意,也了无遗憾。 温宴听着弟弟乖巧的回答,欣慰又心酸:“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顾羡明显对顾家怀有仇恨,行事极端绝情。” 温辞沉默不语,看向同样默默聆听的顾羡。 没错,温宴听到的,是他绕着长椅绕了一圈,走回原位的声音。 顾羡抬头与温辞目光相接,眼中没了那种深沉,只有安抚的意味,示意温辞他没事。 电话那头温宴继续道:“阿辞,顾羡的商业天赋极其出众,堪比未卜先知。 如今顾家在他手里上了一层楼,惹了他,他要鱼死网破,温家没把握从他手里保下你。” 低头看着坐在长椅,表情依旧的顾羡,温辞又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温宴声线抬高,“你知道你还……” “哥,不是万事都要权衡利弊。”温辞又强调他说过的话,“感情不是商业交易,而且就算商业交易,不诚信的那方,往往都会付出沉重代价。” “我已经长大了,就算付出代价,也是我应付出的,没有人能逃脱责任,也没有事情百利而无一弊。” 顾羡眸色一颤,胸口一阵窒息的感觉,心脏也跳得乱七八糟。 温辞并未保证他必然忠诚一生,可他的话语比任何保证都来的动人。 说明,他是真的想好了一切,才决定与他谈感情。 而不是一时荷尔蒙上头。 顾羡心中那块石头,终于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他伸手示意。 温辞见状,挑了下眉,将手机递了过去。 那边的温宴还处于震撼,下一秒,电话里传来顾羡冷冰冰的声音:“温总。” “顾羡?”温宴攥紧签字笔,咬牙切齿。 又突然意识到了端倪。 气的直咬牙:“温辞!” 死弟弟!胳膊肘往外拐! 温辞凑过来,俯身笑道:“抱歉哥,原谅弟弟一次。” 他主动求饶,温宴揉了揉太阳穴:“算了,等你回来我再找你事……” 眼下紧要的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 而是…… “顾总,突然接电话,有何指教?” 顾羡盯着温辞嬉皮笑脸,没忍住也微微翘起唇角,声音里是温宴听都没听过的温柔: “我承认我的偏激,假如温辞背叛我,我一定会让温辞一辈子记住我。” 放了狠话,他话锋一转:“但我愿意取消婚前协议,回国就取消。” 温宴质疑:“你要取消婚前协议?” 商业联姻大多会签婚前协议,保证双方财产。 同时,商业联姻一般有主有次。 比如继承顾家,掌握顾家大权的为主。 温辞这个没有实权,仅用来联姻的二少爷为次。 不签婚前协议,吃亏的必然是顾羡。 顾羡语气冷淡:“对,取消。” 温辞笑着插话:“顾总不怕吃亏?万一我出轨,顾总同时失去感情金钱,血本无归。” 电话里弟弟的声音此刻无比欠揍。 温宴严厉呵斥:“说什么呢?!” “哥,是你刚才担心我出轨的。”温辞笑吟吟道。 温宴哑然,就算是我说的,你也不能当着顾羡面问出来。 顾羡倒是习惯了温辞的洒脱与恶趣味,盯着他回道:“那时我不可能有闲心追究本金。” 温辞出轨,他拉温辞下深渊。 温辞带着他留下的印记,享受财富。 而他去监狱里接受惩罚。 温辞听懂了顾羡的想法,只觉这不像是对背叛者的惩罚,更像是生无可恋,留下爱与恨,独自走向灭亡。 是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会有的极端觉悟。 低头看了眼顾羡,蹲下之后风衣拖在了地面上,吻上那总是说出偏执爱语的薄唇。 中午12点整,钟楼适时奏响乐章。 鸽子被惊的飞走,留下漫天羽毛。 钟声惊醒了顾羡,想要推开温辞:“等等…你哥…他…” 又被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吸引,手慢慢失去抵抗。 温辞轻轻抚上他泛着冷意的玉白手背,一边引领他缠绵,一边与他软下来的十指交叉。 热度顺着紧密交错的手指传递给顾羡。 顾羡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与想法。 电话里温宴喂了几声,等了几分钟,半天听不见音讯,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了不详的猜测。 这猜测让他脸色铁青,一把挂断电话。 混蛋!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腻歪吗? 什么乖弟弟!分明是长歪了的混蛋弟弟! 这国外什么破教育! 第230章 商业联姻? 拇指擦去顾羡唇角晶莹,温辞站起身,拍了拍风衣灰尘。 低头一看通话结束页面,发了两句道歉的软话,将手机放回风衣口袋。 鸽子又重新飞回来讨要食物,瞪着圆溜溜的黑豆眼炯炯注视着他,顾羡向来冰冷的脸色,罕见发红: “你哥他……” “我哥会同意的。”温辞笑道。 原命运线中可以接受弟弟五毒俱全的弟控哥哥,接受能力绝对强大。 顾羡想起那个一脸冷峻与他不相上下的温总,沉默片了一会儿,思考回去之后是否该讨好大舅哥。 温辞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手离开风衣口袋,伸到了他的面前,笑道:“而且他不接受也没关系,我哥总越不过法律。” 顾羡握住他的手起身,猛然想起法律上他和温辞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心情瞬间晴朗明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该回国的时候,顾羡不舍得离开,甚至如果没有仇恨,他愿意陪温辞去往世界各地居住。 但国内事务始终牵扯着他。 次日一早,温辞送他去往机场。 分别之际,顾羡又一次向他确认:“你五月份毕业?” “嗯。”温辞摘下头盔,桃花眼里全是笑意,“等我一个月。” 一个月…… 临近飞机起飞时间,顾羡脚上就像上了镣铐,一步一慢,无比沉重。 最后还是与温辞道别,登上回国的航班。 回到国内一下飞机,来接机的助理就飞快汇报情况: “顾总,您父亲最近带着顾星和先生出入了一场重要宴会,您的大伯父也称愿意支持顾星和掌砣顾氏集团。” 离开那个温辞所在的国度,顾羡脸色冰冷更甚于出发之前:“股东们支持?” 顾氏是家族企业,但除了顾家子嗣掌握的股份,外界投资人也掌握了一小部分散股。 数量加起来不少,然而顾老爷子死前,给了顾羡51%的股份。 无论如何,他的地位不可动摇。 助理小跑跟上顾羡雷厉风行的大长腿:“没有,股东认可顾总您的能力,并不信任顾星和先生。” 一群股东,要的是账面分红。 他们可不管什么真假少爷,谁能给他们分红,对他们来说,谁就是财神爷。 而这几年顾羡证明了他财神爷身份。 顾羡微微抬手,露出冷硬的奢华手表,助理心领神会为他打开后车门,并递上资料。 车辆飞速行驶,顾羡在车内浏览近几日顾家动向。 一双英俊的剑眉下压,散发出令助理不敢直视的低气压。 顾羡揉了揉眉心,心里烦的不行。 要不是顾家那一群仇人,他也不用正在热恋的时候,乘坐飞机回来。 不回来还不行,仇恨是一方面。 他更怕温辞毕业回来被那群人恶心。 顾氏集团摩天盖日的总部,门口停下一辆豪车,助理小跑着打开后座门。 车门刚刚开启,顾羡下车,就有留在集团的二助跑来汇报:“顾总,您父亲正在休息室等您。” 顾父持有顾氏股份,不多,但职员们没权力撵走他。 顾羡直奔办公室,路上冷冷道:“让他们等着。” “是。”二助转身去休息室。 直到顾羡将近期日积累的文件批完,才有助理再次过来请示:“顾总,顾先生多次在休息室叫嚷着要见您,还打伤了一位阻拦他擅闯的秘书。” “秘书给补贴,带薪休假去医院检查伤情。”顾羡起身,冰冷道。 然后脸上毫无表情,去往休息室。 休息室内顾父坐在轮椅上,拍打桌子质问:“那孽障到底什么时候见我?别忘了我也是公司股东!” 顾羡推开门,冷笑:“很快就不是了。” “孽障你什么意思?!”顾父涨红着脸恶狠狠质问顾羡。 顾父年过50,保养尚可,即便脸上生出皱纹,也能看出他的风采。 中风前,不少女大学生就是被他那副中年霸道总裁的模样骗了。 就连上辈子顾羡看见他,也是对他充满崇拜与孺慕。 如今他脸上的气急败坏怎么看怎么窝囊,再没了上辈子的风采。 顾羡讽刺地扯了下唇角:“都坐上轮椅了,还能打伤我的秘书,轮椅都限制不了你?” “你!”顾父捂住胸口,颤抖着手指向顾羡。 负责推轮椅的漂亮护工连忙掏出降压药喂给他。 顾父喘过来气,怀着恨意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父亲,你这么对我,圈子内背后谁不说你狼心狗肺!” 顾羡讽刺的笑容消失。 外界眼中,顾父弄丢了他,可找回来后,他表现出商业天赋,算是对他大加栽培,他却将亲生父亲气的中风。 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 以前他不满心仇恨,没有对未来的向往,便对此满不在乎。 但温宴口中的话语始终徘徊在脑海中。 他不在乎温宴的看法,他担心温辞回来之后目睹他残暴手段的看法。 顾羡心中发沉,面上却愈发冷厉:“顾家的血脉不都如此?狼心狗肺,毫无人性?” 顾父这会儿冷静下来,盯着顾羡讥讽不已:“呵呵,那跟你联姻的温家二少胆子真不小,不怕你翻脸不认人?” “或者说,他另有所图,不介意?” “温家培养的联姻工具,真是好手段,顾家怎么没学学呢,养个妖孽儿子,用来迷惑某家的白痴孽障?” 自上辈子到这辈子,顾羡心底积攒了无数讽刺的话,能三言两句将顾父气到血压升高,中风也是他的杰作。 但人对无所谓的东西能不屑一顾的冷冷讽刺。 一旦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人往往会性情大变。 温辞那种洒脱自由也给他带来了深刻影响,以往他大概率会背后加大针对力度,此刻他直接一脚踹翻了他的轮椅。 ‘哐当’一声轮椅倒了下去。 护工一声尖叫。 顾羡一个眼神,助理用含有威胁的微笑请走了年轻漂亮的护工。 护工知道顾羡的地位,又亲眼目睹了顾羡的无情,不敢多待,颤颤巍巍离开休息室。 休息室没了外人,顾羡尽情欣赏顾父长久不走路,腿上肌肉退化,狼狈攀爬轮椅的身影。 心中见到顾父之后重新生出的仇恨消失大半。 同时不禁想起机车上皮衣夹克飞扬的背影,以及压弯时那片刻的失重,终于体悟到了那种潇洒自由的感觉。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第231章 商业联姻? 顾父额头冒汗,即将支撑轮椅站起来时,顾羡蹭亮的皮鞋又一脚踹翻轮椅。 顾父老脸惨白,气急败坏:“啊!畜生!老子当初就该把你射墙上!” 顾羡刚要应承,是啊,把他射墙上就好了,他就不用降生顾家,转念咽下嘴边的话语。 冷冷注视着顾父狼狈不堪的模样。 见顾羡不理他,休息室只有他冰冷的目光。 顾父孤立无援,瑟缩了一下,又急又怕:“畜生!你这是虐待!老子报警抓你!” “这是家事,何况我只是希望父亲能摆脱轮椅,好好复健,父亲要理解儿子一片孝心。”顾羡居高临下冷笑道。 他的好父亲真是将面子高于一切。 明明中风之后只是走起路不协调,大多数类似患者都是坚持锻炼复健。 他却为了面子,宁肯坐轮椅装残疾,最后肌肉萎缩成为真正的残疾。 罪魁祸首顾羡对此乐的见成,毕竟一脚下去就能看见蛆虫乱爬。 观赏性十足。 顾羡没功夫在顾父身上纠缠太久,转身一把拉开休息室大门。 门外保镖助理护工将顾父的狼狈看得一清二楚。 不止是他们,相隔一片大洋,远在国外的温辞也通过233转播欣赏到了全部。 从他们剑拔弩张,到后面顾羡忽然眸色一深,一脚踹翻顾父轮椅。 温辞坐于阶梯教室后方,讲台上教授传授知识,他单手撑下巴,定定看着讲台,似乎认真听讲,精神海里却笑道: “录像。” 上课中,233突然咋咋呼呼跑来说任务对象那边有情况,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禁欲高冷的总裁固然性感,但如此多了一些活力未尝不合心意。 而且,屏幕中顾氏井井有条的模样,只能感慨顾父愚蠢。 这种井井有条不是具备上辈子知识就可以的,顾羡本质上绝对是真正的商业天才,只是上辈子尚未发挥便被抛弃谋杀。 顾父若愿意放下成见,深入了解一下自己的儿子,两辈子都会如他所愿,继承顾家,并后继有人。 智者机关算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是!】233记录。 转播画面中,顾羡又一次踹翻轮椅,233有点震惊,这还是那个高冷偏执的任务对象吗? 教授宣布下课,米洛过来热情邀请:“菲利克斯!下课了咱们一起走吧?” “抱歉,今天有点事情,你先走。”温辞笑着婉拒。 米洛遗憾离开,温辞往后一靠,掏出手机,准备联络一下国内猛踹瘸子轮椅的顾总。 解锁屏幕是一句顾星和发来的消息。 ‘阿辞,据说你下个月回国?’ 顾星和之前不是不想联系,只是无法拿到他的联络方式,如今顾父支持顾星和上位,他一改往日落魄,有了底牌。 转播里顾羡看起来开朗了一些,实际上还是那个内心偏执的顾总,温辞恶趣味归恶趣味,但一直知道分寸,从未试探过他的底线。 ‘渣受’顾星和发来消息,无论消息内容是否暧昧,都直接截屏转发给顾羡。 然后只见233屏幕转播中,顾羡敞开休息室大门,无视身后的谩骂,听见专属铃声,眸色愉悦的解锁手机。 下一秒,他眸色又沉了下去。 转身冷冷睨了眼顾父,直将顾父的谩骂吓得噎在了胸口。 漂亮护工连忙喂降压药。 就是这个老废物,教出了另一个小废物,顾羡冷声嗤笑:“管好那个私生子,不然下次就不止这点小打小闹。” 顾父又上不来气,孽障,管虐待自己父亲叫小打小闹。 很快,顾父就知道了,顾羡没信口雌黄,跟他真正出手相比,那两脚确实算是小打小闹。 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不得不因各种缘由变卖股份。 买家都是他最痛恨的顾羡。 他不想卖给顾羡,可除了顾羡谁都不敢买他的股份。 顾星和是和顾父一起来的,他被顾羡收拾怕了,手心掐出了血,都不敢直视与顾羡有关的任何事物。 顾父对顾星和恨铁不成钢:“你们都是顾家血脉!你还是我从小精英培养大的,你怎么这么上不了台面!” 过来签订合约的是顾羡私人律师,儒雅地推了推眼镜: “顾先生,您要科学看待事物,可能正是因为您的精英培养,不然都是顾家血脉,对吗?” 圈子内无人不知,顾家是从上到下的冷血。 顾羡对自己父母下手的狠厉,有时候他们这些心腹都不寒而栗。 但只有顾羡遗传了顾老爷子商业上的天赋,其它顾家血脉除了冷血一无所有,令人发笑。 顾星和目送律师拿着属于他的股份远去,恨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低声道:“爸,林家说同意加大支持力度?” 顾父嗯了一声,一样目送律师背影,不过是顾羡的一条狗,居然敢讽刺他。 顾星和惊喜:“爸,那他们还能提供什么帮助?资金能加多少?” 顾父挥退漂亮护工,压低声音:“他们帮你有前提,必须签订合约,将顾氏的一块地皮让给他们。” 顾羡那个孽障,简直像未卜先知。 两年前一块没人要的地皮,被他看中高价买下,如今那块地皮成了多家企业心头的宝贝。 包括顾母娘家林氏。 顾羡之前只是明里暗里打压,自从林氏有意向支持顾星和,顾羡国外回来之后,林氏便陷入了绝境,那块地皮成了救命稻草。 顾星和也知道那块宝贝地皮,闻言一口答应:“我签署合约,林家帮我抢回顾氏,我成为掌权人,合约生效,地皮归他们!” 跟顾氏相比,地皮算什么。 穷困潦倒的日子他实在过够了! 顾星和与林氏联合找顾羡麻烦,他本人又自作聪明想在感情上对付顾羡,之前顾羡对一切都不在乎,他无从下手。 如今他隔三岔五换个号码给温辞发消息。 温辞也没设置陌生人拦截,他发一个就截屏转发一个。 视频通话时,顾羡问出了他的困惑:“为什么要转发给我?” 温辞翘起二郎腿,笑吟吟看着视频里的顾羡:“害怕顾总误以为我旧情复燃了,囚禁下药。” 顾羡无奈:“你不是不怕?” 谁信誓旦旦说下药试试的。 温辞低低的笑声又酥又麻:“是不怕,但我怕顾总下药之后投案自首,那我不就没老公了?” “好好说话。”顾羡耳廓发烫,不自在地干咳一声。 听见顾羡的否认,仿佛能透过手机看见他通红的耳廓,温辞毫不客气地笑道:“那,老婆?” 顾羡半天不说话:“……” 温辞就笑道:“我先挂了,要整理一下寄回国的行李。” “等等……”顾羡突然出声,“旧情复燃,是真的吗?” 冷不丁的问题,饶是温辞都愣了一下,才撑着额角笑得抬不起来头,声音里都颤着笑意:“顾总是问我有没有旧情?” 顾羡被他笑得有点窘迫,却没有狡辩:“你们之前差点订婚,据说还是一起长大的竹马。” 原主留下的坑,好在不难填,但温辞不打算立刻填上,而是笑着反问道:“假如我承认,顾总是不是要囚禁下药我?” 顾羡说道:“如果我说是?” “那我承认。”温辞干脆笑道。 “…………”顾羡呆滞了一下,脑子艰难转动,“如果我说不是。” “我们毫无关系,顶多自小认识。”温辞笑意依旧。 “你就这么想被囚禁下药?”顾羡一脸一言难尽。 温辞拉长语调笑了一声:“怎么说呢,顾总亲自囚禁下药,听起来就很刺激,很有意思,感觉会是次不错的体验。” 相爱之人,囚禁下药也成了情趣。 而且每次威胁,他都拿这个说事,像一只声历内茬的小老虎,可爱至极。 让人很难不愿意配合。 “…………” 顾羡陷入长长的沉默,对电话那头的温辞无可奈何,又心软动容,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第232章 商业联姻? 毕业对温辞不算难题,按照流程他五月底顺利拿到了荣誉学位证书,比预计时间还要早了一天。 通过233,知道顾羡最近正忙于猫逗耗子似的把顾家几人往绝处玩。 见他玩得开心,温辞便不准备打扰他的乐趣,只嘱咐233盯紧他们,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然后一个人告别米洛等好友,登上回国飞机。 温辞一下飞机,找到顾羡报备行程的定位,温家派来司机接机,他笑道:“去清夜酒吧。” “是,少爷。”司机启动车辆。 清夜酒吧原命运线只是一家普通小酒吧,只是在顾羡走投无路时收,抗住顾星和压力,给了顾羡一份工作。 这辈子有了顾羡入股,清夜变成了全市首屈一指的大型酒吧。 不少商业合作都是在那里完成。 而顾羡心情波动时,也会去清夜坐一坐喝点小酒。 跟温辞在一起之后,他极少再踏入这个与上辈子的关联之地,架不住今天他将顾父手中所有股份收为己有,明天温辞又要回来。 心情起起伏伏,期待中又莫名的有些紧张。 酒吧卡座,一群闻风而来的二世祖争相讨好顾羡,顾羡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懒得搭理他们,也懒得撵走他们。 点燃香烟,红光明明灭灭,他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声喃喃一句:“呵,真巧。” 他呼出烟雾,冷眼旁观酒吧一处喧闹之处,一位昔日熟人穿着皱巴的奢侈西装,低声下气给卡座里的人敬酒。 卡座里的胖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曾经趾高气扬的顾氏继承人顾星和只是谄媚的笑。 胖子指点江山:“有顾总在,老子不可能注太多资金,但你今天捧得老子很舒服,几十万还是可以的。” 顾星和表情裂开,怀疑听错了:“王总,几十万?几十万能干什么?” 几十万?! 仅是他曾经一个月的零花钱。 他当然看不上区区几十万,但顾羡逼得他别无选择,只能接着低伏做小: “王总,通融通融,我和顾羡一个血脉,他会的,我也会,保管王总投资我不吃亏…” 王总抽了口雪茄:“你说这鬼话有人信吗?你们一样,你能被赶出顾家?” 顾星和脸色铁青,握紧拳头,心中满是顾羡的恨意。 他们父子加上林氏,绞尽脑汁一个月,什么手段都用了。 可顾氏铁桶一块,根本无从下手,刚收买一名股东,第二天股东股份归顾羡所有。 连雇佣杀手,顾羡都能提前察觉,将杀手送进监狱,他们天天提心吊胆生怕顾羡顺便将他们也送进去。 渐渐的,顾星和有点绝望了。 趁顾父手里尚且有点钱,林氏尚未宣告破产,出来创业。 可这创业也不是好创的,他没有顾羡人尽皆知的商业才华,就只能低声下气用尊严换钱。 就算如此,一些投资商听说过他的身世,一见是他,害怕得罪顾羡,就态度恶劣的打发走他。 王总是罕见的煤老板发家,资金丰富,产业不涉及顾羡,不用害怕他。 王总转了转肩颈,活动筋骨:“你呀,就认命吧,本来就是私生子,还得罪了顾总,你不认命还能咋?” 而他们口中的顾总,正在不远处,欣赏着顾星和的卑微姿态,夹着香烟的手拿起精致的酒杯喝了一口。 虽是巧合遇见,但他不是什么不屑于落井下石的正人君子,他顾羡,看见仇人倒霉,只会心情愉悦。 一旁来巴结他的狗腿子黄耀祖双手聚在下面,看那架势是要随时为顾羡接烟灰。 顾羡皱了下眉,黄耀祖立马有眼色地退开。 他有眼色,不代表所有人都有。 染着黄毛的二世祖讨好道:“顾总,用不用叫些陪酒过来一起玩?” 不少人心里翻了个白眼,来讨好大佬也不做功课。 黄耀祖抓住机会:“嘿!顾总可是结婚了的,你小子安的啥心!” 黄毛不明所以:“不是商业联姻吗?” 圈内商业联姻,谁不是各玩各的。 一个他关系好的朋友找出一张照片:“诺,顾总和温家二少关系好着呢,啥商业联姻,我们顾总和温二少可是真情实意,对吧,顾总。” 提起温辞,顾羡眉宇间的冰山稍稍解冻,却依旧寒气逼人,彩色灯光下将他的眉眼衬得格外锋利。 黄毛见状,又一看照片。 照片里是他没见过,但只一眼就难忘的俊美男人,他一袭风衣,立于钟塔下,唇角微微扬起,十足的好看。 比他包养过的娱乐圈小明星好看的多。 男人身旁正是顾羡,露出了令他有点惊悚的笑意。 黄毛嘶了一声,半真半假:“顾总和温二少一看就是天作之合啊,想象不到除了二位谁能配上彼此。” 一道温润清越的声音传来:“谢谢。” 顾羡猛地转头,瞪大了凤眸:“温辞?”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吗?” “提前了一天。”温辞笑道。 黄毛听见那名字,又回头看见照片本人,吓得一哆嗦,无比感激给他看照片的兄弟。 黄耀祖有眼色的让开位置,温辞笑着冲他颔首点了下头,坐进顾羡身旁。 酒吧音乐嘈杂,空气混浊,顾羡能忍耐洁癖过来祭奠上辈子的自己。 偏偏温辞也来了,顾羡顿时就有点坐不住了,按灭香烟,转身就要去拿外套。 “要走了吗?”温辞看着他笑道。 “这里有点乱,而且你刚下飞机,回去休息。”顾羡说道。 温辞也不强求,刚坐下就起身。 他们穿过大堂中央,引起诸多瞩目,一道醉醺醺的人影从后面撞上了温辞。 温辞躲了一下,人影踉跄立住。 人影也就是顾星和,狼狈抬头看向温辞,被惊艳了一瞬:“阿辞!” 温辞转身就要继续跟上顾羡往外走。 顾星和不顾一切就要抓住温辞衣摆,酒吧里闪躲空间不足,温辞没能完全躲掉,顾星和的手还是碰了一下。 顾羡眸光沉沉,冰冷凝视他的手。 顾星和这会儿完全顾不上害怕:“阿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有感情的,帮帮我!顾羡他就是个恶魔!” 顾羡眸色冷的带上了杀气,抿紧薄唇。 第233章 商业联姻? 温辞笑了一声,看向顾羡,揶揄:“恶魔顾总?” 顾羡松了口气,从顾星和手上移开视线,无奈:“走吧,别听他瞎说。” 顾星和心态崩了:“顾羡你不过是孤儿院出来的泥腿子!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连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都成你的了?” 顾羡懒得回复。 他不一竿子打死顾星和是因为他觉得太快打死仇人,心神不够舒畅,不如慢慢折磨个够。 但他并非被仇恨冲昏头脑,温辞原定明天下午回来,他提交了证据,本来应该明天上午把顾星和送进去。 保证温辞回来是清净的,无法亲眼看见他将血亲逼入绝境,最多道听途说,他有掩饰余地。 结果出了意外,温辞提前回来,还看见了这样一幕。 顾羡有些懊恼,他不该因为仇恨,放任风险增生,导致温辞亲眼看见了顾家内斗。 他们的争吵吸引了酒吧顾客注意,几位二世祖看见这边情况,自告奋勇跑来拽住顾星和,不让他打扰顾总和温二少。 顾星和左右挣扎:“放开!你们一群小人!忘了当时怎么讨好我的了吗?这么快就变成了顾羡的狗!” 黄耀祖靠体重压他,笑眯眯:“顾少爷,别怪我们啊,毕竟当狗我们也不是谁的狗都当。” 黄毛抓住顾星和肩膀:“顾总,二少,您二位慢走,我们保管不让这家伙打扰二位。” 在顾星和挣扎声中,温辞道了声:“谢谢,改天请你们吃饭。” 温家司机送两人去往婚房,别墅还是上次的模样,只是多了些生活气息,不多,但有。 温辞扫了眼桌子上被翻开一半的书籍,回首看向脸色发沉的顾羡,笑道:“我还不知道顾总会抽烟。” 隐约能闻见气味,不浓也不算好闻。 “偶尔抽,以后不会再抽了。”顾羡抽烟的手指抖了一下,心底满是紧张。 他不是紧张抽烟,他没有烟瘾,只是偶尔情绪波动较大,用来缓解情绪。 他紧张的是,顾星和的那番话语,担心他知道顾星和的艰难处境,会心软,会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 温辞透过的发白的薄唇,猜出他的心思,笑道:“抽烟有害健康,解压方式有许多,不一定要抽烟。” “嗯。”顾羡点头,纠结片刻,总算开口,“你在国外有没有听说什么?” “比如?”温辞勾起唇角。 顾羡破釜沉舟:“比如我狼心狗肺,对自己的父母下黑手。” “听说过。”温辞坦诚道。 温宴有时打电话时会说一些,圈子内原主旧识也会幸灾乐祸告诉他,仿佛顾羡是什么必须要远离的大魔王。 但更详细的,是233转播。 顾羡抿了下唇,伸手掰正温辞,直直凝视温辞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你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他此刻的眼神在正常人看来有点可怖,充斥着满满当当的占有欲与偏执。 加上如果不知道内情,任谁听了,都难免觉得他狼心狗肺。 温辞知道内情,不仅不觉得他狼心狗肺,还非常心疼他的经历。 只是说不清为什么知道。 好在温辞擅长处理类似问题。 “我害怕得想逃跑。”他微微侧头,吻上手心,眉眼弯弯地笑,“不然顾总直接给我下药吧?至于囚禁,得等我见一见我哥,我怕他报警。” 顾羡手心猝然麻木,麻木顺着手心传播全身,接触温辞的部位都明显发烫,他哑声道:“……好好说。” 终于亲眼看见了那绯红的耳廓,温辞低笑一声,好好说:“我相信你有理由这么做,而且如果是我上位掌权,恐怕不会比顾总好多少。” 顾羡一顿,这才想起,温辞有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家庭。 他有的感受,温辞大概率也有。 只是看他平日里从容淡然的样子,很容易令人遗忘他的曾经。 顾羡的紧张消失一半,可还是不够放心:“我把血缘上的父母赶出顾氏,林氏经我打压破产,我还准备将他们送进监狱。” 他盯着温辞,等待他的反应。 “厉害。”温辞又低头吻他,他们呼吸互相交织,“我哥学学你就好了,顺手把我爸送进去。” 许多人认为金钱比情感重要。 可两者都是智慧生命的必需品,缺一不可。 尤其是温家和顾家明显是在践踏情感,原主原命运线中的堕落,温家占据主要功劳,只是原主没能力报复。 顾羡哑然:“…………” 万万没想到,温辞居然会来这么一句话。 见顾羡张口还想说什么,温辞一双桃花眼望进他的眼底,桃花眼中的光晕清晰可见,他笑道: “亲爱的,别聊别人了,你不想我吗?” 顾羡表情空白一瞬,霎时间,各种思绪没了踪影,只剩人类原始欲望。 从国外归来之后,顾羡便让家政收拾了主卧,添置了不少双人用品。 温辞邮寄回来的包裹,经过他的同意,顾羡也全部放入主卧。 如今主卧一张双人大床,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另一边明显是给留着的。 一路纠缠着上了二楼,温辞微微松开红唇,摩挲他的下唇,笑着问道:“顾总似乎挺期待我回来?” 顾羡没心情谈这些,只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便又揽住温辞脖子下压。 温辞笑声闷在两人唇间,顾羡又不满地加大力道,温辞眸中笑意盎然,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顾羡就不得不后退,然后躺在了大床上。 宽敞的床铺,熟悉的角度。 顾羡想起国外的经历,那种愉悦令他难以遗忘,多少次梦回夜醒,都是看温辞照片缓解空虚。 如今,温辞终于回来…… 顾羡隔着衣服,咬了一口温辞胸口:“床头柜有东西。” 温辞拽住领口一把脱下上衣,将衣服抛到床下,低头看着目不转睛的顾羡,轻笑:“顾总也不嫌脏。” 顾羡不说话,他是洁癖,可这洁癖在温辞身上形同虚设。 甚至明知他去了趟酒吧,衣服还没换下,可一想到这是温辞的衣服,就不觉得它脏。 脏衣服脱掉,拉开抽屉,拿出顾羡提前准备的东西,特地翻开看了一眼,新包装,生产日期一个月之前。 顾羡见温辞半天不动,起身要去拿剪刀拆包装塑封膜。 一转头却见,温辞直接暴力拆解,两手一搓,塑料塑封膜被搓出裂口。 顾羡手中的剪刀落地,发出脆响。 不愧是冰球队主力,也不愧能压的他毫无反攻想法。 一身肌肉从不是为了好看的摆设。 第234章 商业联姻? 久旱逢甘霖的结果就是,顾羡被助理吵醒后,知道顾家那一群被逮捕,都没力气去观赏,果断给自己放了假。 温辞也倒时差,略微睁开眼就又闭上,顺便将腿压在了顾羡身上。 顾羡哭笑不得,躺下又睡起了回笼觉。 日上三竿,这次是温辞的手机响起,温辞松开顾羡,拿起手机下了床,接通电话。 是温母的声音:“阿辞啊,你爸生病住院了,来看看吧。” 温辞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什么病?” 温母表现的十分着急:“阿辞!大病,别问了,赶紧过来吧!” 瞥了眼顾羡梦中皱起的眉心,温辞勾起唇角,来了兴味:“好,我这就过去。” 还是顾老爷子住院的医院,无需他人带路,温辞轻车熟路进入住院部。 只是刚打开病房门,电话里生病的温父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看起来没有丁点生病的症状。 温辞挑了下眉,看向一病房黑西装保镖后方慢悠悠喝茶的温父温母:“你们二老这是?” 温父磕了下茶盏,沉声说道:“据说你和顾羡产生了感情。” 温父显然摆了场鸿门宴。 温辞看得有趣,低笑一声道:“您还关心这个?” 温父哼了一声:“不用嘴硬了,也别想着逃跑,病房里没有信号,况且今天找你过来也不是害你。” “哦?”不是恶意,一病房保镖,温辞看了下手机,果真没有信号,笑道,“那是?” 温父示意个个肌肉壮硕的保镖:“顾羡对你产生了感情,我了解你们这群年轻人,恐怕一时半会不会有要后代的想法。” 他说着嗤笑:“我也不会破坏你们感情,今天来只是想让你留点精*子,顾家那边顾老大的女儿愿意给你生个孩子。” 眼看顾羡势力越来越大,温家怎么能不眼馋。 从顾羡手中抢夺顾氏可能性不大,那就迂回一下,让温家的血脉继承顾家,将来温辞的孩子肯定更亲近温家,那么温家收获必然不菲。 见温辞半天不表态,温父终究是希望温辞主动配合,多解释了几句: “放心,孩子偷偷培养,不影响你们感情,等你们感情自然破裂,顾羡要生孩子,咱家的孩子大他几岁,上位几率更高,而且顾家女儿愿意多提供卵子,生十个备用。” 这是他从顾羡身上得到的灵感,精心培养有时候不如天赋异禀,索性他们温家不缺养孩子的钱。 生一个不是天才,生十个呢,还生不出来天才吗? 一次性生十个孩子,听起来不像是说人,而是猪仔。 温辞靠在病房门框上失笑:“之前是联姻工具,现在你们这是把我当生育工具?” 温母不快地出声: “阿辞,你的教养呢?怎么跟长辈说话,我们这也是为你好。顾家在顾羡手中明摆着前景可观,将来继承者只要有顾家血脉,谁继承不是继承,不如你的孩子来继承。” 乍一听挺有道理,他们又不伤害此时的顾羡,只是谋算几十年后顾羡退位之后,顾家掌权人的位置。 但没人配合,便仅是幻想。 看完这场鸿门宴,温辞不欲多待,起身笑道:“等我回去跟顾总商量商量,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不好做主。” 温父脸色一沉,哪能不明白,温辞这就是阴阳怪气的拒绝了。 一挥手,保镖们一拥而上。 “阿辞,别说爸爸不关心你,爸爸知道你冰球打的不错,特地多找了几位。” 温辞微微后仰,躲开保镖的擒拿,笑道:“那我就谢谢爸爸关心。” 温父拨弄佛珠手串,压下被温辞激起的怒气。 他发现,他并不了解这个生来就被定义为联姻工具的二儿子。 温辞的优秀是他在国内也有所耳闻,学业优异,体育专长,长相还远超温家历代水准。 联姻两年,仅仅三次碰面,将顾家顾羡迷的神魂颠倒。 可以说,他绝对是最完美的联姻工具。 温父拨弄佛珠,暗自惋惜,温家无法掌控的存在,再完美也没用。 佛珠渐渐拨不动了,因为与他们臆想中温辞被顺利擒拿的结果截然不同。 他位于病房中央,小小的病房倒了一地黑西装保镖。 正是他花大价钱雇来的专业人士。 雇佣时,信誓旦旦打包票,不伤二少爷一根毫毛,就能让他乖乖接受温家安排。 事实是,温辞全身上下只有衣角微微凌乱,笑脸看向他们,似在无声嘲笑他们:“爸妈,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温父铁青着脸攥紧佛珠,目送温辞离开。 温辞出了病房,无事发生一般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 【宿主!】233警告响起,【电梯被动了手脚!】 温辞抬眸看向电梯中的摄像头,以及摄像头旁边的装置,没有丝毫停止电梯的意思,反而眸中笑意更甚。 摄像头后的操作人员吓了一跳,急忙按下按钮。 电梯内的装置喷洒药剂。 无色无味的药剂进入狭小的电梯。 随着电梯下降,电梯门开启,很快,一阵热意升腾,温辞了然。 从住院部一路到大厅,路上几人鬼鬼祟祟估计是在等待药效彻底发作。 医院病患众多,他又是个大男人,药效发作,一旦他表现出不适,安排的人手就能立刻以治病的名义带走他。 听见事情顺利的汇报,温父冷哼:“还是太嫩,能打又怎样,脑子才是最重要的。” 233困惑:【宿主!你怎么任由装置喷洒药物?】 温辞呼吸平常,连步伐都没乱一下,精神海里笑道:“某人嘴上说说,却不下手实践,推他一把。” 233恍然大悟,宿主的恶趣味。 【宿主,万一被他们……】 温辞没说话,只是看着急匆匆踏入医院大门的顾羡,唇角笑意加深:“没有万一。” 不告而别不是合格伴侣,尤其是一夜缠绵第二天不见了人影。 于是,顾羡醒来,便看见桌子上温辞留的标签,上面明明白白写了温父生病,温母电话里要求他去看望。 顾羡记得上辈子温父这时候活得好好的,以温家和顾家的作风,用膝盖想也知道温父不怀好意。 第235章 商业联姻? 明知温父大概率不会伤害温辞,但顾羡甚至想好了温辞出事,他怎么同归于尽。 各种极端想法充斥脑海,并没有降低他召集保镖赶往医院的速度,看见温辞安然无恙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 温父安排的人一看另一伙保镖,互相对视一眼,不知所措。 “怎么办?” “先撤!” 温辞中了药,他们便没做掩饰,这时忽然撤退,顾羡的保镖察觉不对,分出几人围了上去。 保镖押着那几人过来时,温辞仿佛忍耐到了极限,眼尾泛着红晕,微微低头抵在顾羡肩膀上喘息。 他从未表现出如此脆弱的样子,顾羡担心不已,急白了嘴唇,撑住温辞整个重量:“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温辞抿下笑意,散乱的发丝遮挡眸中笑意,沙哑着嗓音难受道:“不用…应该是中了药物…” 可能是平时总拿它威胁温辞,温辞也总跃跃欲试,顾羡迅速反应过来是什么药:“你是说……” “嗯。”温辞一边喘息,一边笑道,“恭喜顾总,得偿所愿。” 他是故意的。 顾羡安全感低,一旦感觉到他有离开的可能性,就色厉内荏地威胁,打断腿,囚禁下药,再自首。 温辞对自首没什么兴趣,但他对前者很感兴趣,尤其是某人一口一口让他忘不了他,却只说不干。 只一点遗憾,温父准备的是普通药物,很难达到顾羡口中的效果。 顾羡懵圈了,得偿所愿? 他说归说,但其实他相信温辞人品,只是像只没安全感的刺猬,就算面对可信任的人,也下意识竖一下尖刺。 温辞却总是无视这些竖刺的威胁,笑意盈盈地上手触摸,感受竖刺手感。 察觉他走神,温辞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顾羡脖颈处,烫得他身体发软,呼吸也不由急促了起来。 顾羡滚了滚喉结,搀扶温辞向外走去,同时对保镖道:“开车回别墅!” 一路上温辞放开一半压制,他还没怎样,就搞得顾羡面色绯红,仿佛双双中药。 保镖是经验丰富,一上车就目不斜视,猛踩油门,卡在最高限速上。 顾羡还是忍不住开口:“快点!” 保镖转动方向盘,车子一个颠簸:“最快了,顾总!” 温辞躺在顾羡腿上,轻轻勾了下唇角,哪还有中药之后的难耐。 233惊呆:【宿主,你这是自己给自己下药?】 顾羡一层薄薄的肌肉,不仅观赏性十足,枕起来也十分舒服,温辞抽出心神精神海里笑道: “哪里看见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 233一噎,温家老登下的药,严格意义上不算宿主下的。 可宿主能轻松避开,为了逗任务对象,接受了药剂,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是什么。 小系统有点不好骗了,温辞低笑了一声,划一笔钱:“封口费。” 233握拳:【万恶老登居然给宿主下药!233诅咒他喝水塞牙!上厕所没纸!】 这时,顾羡像是察觉了什么,担忧抚摸温辞额头:“难受吗?” 温辞呼吸沉重,青筋蔓延的手抓住顾羡的手:“热…” 顾羡浑身一绷,也热的惊人。 滚下的汗珠一路顺着下颌线带出一片痒意。 他吞咽了下口水,声音比温辞还沙哑:“马上就回去了,回去就不热了…” 温辞忍住笑声,咬字模糊中带着欲求:“嗯…今天,是我大意,麻烦顾总…” “不麻烦。”顾羡顾不上生气,怕自制力崩溃,就想说点别的转移注意力,“他为什么下药?” 察觉他的窘迫,温辞配合他转移注意力:“他想要一个具备温家与顾家血脉的后代。” 顾羡机械性问:“怎么生?” 这话明显没过脑子,温辞沉默了下,附在顾羡耳边低声道:“留下种子,顾家大伯女儿出卵子,他说要生十个。” 说话时两人贴的太近,热度互相传递升腾。 可顾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那‘生十个’惊醒了一些,心疼看向温辞:“他把你当种马?” “应该是。”温辞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同意就给我下药…” 233目瞪口呆,就当它以为看见宿主下限时,宿主总能给它当头一棒。 完全看不出宿主病房里干翻一群保镖的影子。 顾羡也是第一次知道温辞游刃有余下还有这样的一面,心软得一塌糊涂,哪还有禁欲冰山顾总的模样。 他揉了揉温辞发丝:“是那个老家伙的错,你想怎么报复他,我就怎么做。” 他打算好了,温辞希望温父温母完蛋,那他就在报复名单上多加几个名字,要是他顾念旧情,就算了。 “顾总,二少,别墅到了。”保镖擦了擦冷汗,汇报道。 顾羡便看向温辞,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本该神志不清的温辞,眸中闪过笑意,转眼那丝笑意消失,他就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温辞推开车门,冷风一吹,眼尾红晕似乎都淡了一些。 顾羡心中有了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但很快,他就没功夫怀疑了。 一到别墅,温辞就放任了药物升腾,中了药物是事实,他是可以压制,但某些时候不压制也是一种乐趣。 中途,高冷的冰山总裁流出生理性泪水,可温辞却不见罢休的意思,他问道:“药效…还没好吗?” 温辞笑了一下:“顾总不是要让我永远记住你吗?这还差的远。” 顾羡脑子瞬间清醒,看着他笑弯了的桃花眼,终于肯定了那个猜测:“你没中药?” “顾总怎么平白污蔑人?”温辞低头吻了他湿漉漉的睫毛,“我不会骗顾总的。” 顶多夸张一点。 顾羡凤眸里全是怀疑,可想到刚开始温辞那不受控制得模样,又打消了怀疑,他是聪明的,很快猜到了真相: “那就是没那么严重?” 他说完,温辞依旧是那副带笑得模样,唇角笑意似乎在说,恭喜,猜对了。 顾羡抬起酸疼的手臂,揉搓温辞耳垂:“黑心芝麻团。” 温辞亲吻他的手腕脉搏:“顾总不喜欢吗?” “没有…” 顾总陷入了沉睡。 温辞轻笑一声,抱起顾羡收拾战场。 第236章 商业联姻? 白日宣淫,战场收拾完毕,也才下午。 温宴知道自家弟弟昨晚下飞机,还是他派的司机去接人。 今天就耐心等着温辞倒个时差过来找他,可听说温辞被温父叫去医院之后,温宴再也等不住了。 他跟顾羡想法一样,温辞被叫去,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一小时前就来到了婚房别墅。 敲门无人应答,温宴确定他们在家,这种无人应答让他更加担忧,豁出去温总形象,开始尝试大门密码。 试了下温辞生日,不对。 顾羡生日,不对。 他愈发担忧,准备找人破拆时,灵光一现,输入他们领证的日期。 【滴,欢迎回家。】 温宴顾不上太多,急切上楼确认弟弟安危,楼上到一半,目光一顿,弯腰拾起一件衣服,一看就是温辞风格的外套。 原本平整挺括的版型,因为随手一扔,变得乱七八糟,要再穿,得熨烫一番。 脚步停止,转身下了楼。 别墅隔音不错,温宴等了又等,抖着腿有些不耐烦时,温辞下了楼。 温辞看见他,意外了一瞬,笑道:“哥,你怎么来了?” 温宴仔细打量弟弟,许久未见,高了,帅了,除了宽敞领口遮掩不住的红痕,安然无恙。 他总算松了口气:“你好意思问,爸找你过去,你就过去?” 温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领口红痕,不以为意地去倒了杯水,没给温宴,而是自己喝了: “他说他病了,作为儿子送个终还是要的。” 只是这送终多少是哀悼,多少是幸灾乐祸就不好说了。 温宴也是温氏总裁,他可没有顾羡在温辞面前的好说话,呵呵一笑: “你居然真信,那种人,祸害遗千年,再说,等他死透了,才轮到你捧骨灰。” 温辞生来作为联姻工具人不好受。 温宴也没好多少,说是继承人,可从小到大没一天是轻松的,只有在年幼的弟弟身上能感受到亲情。 长大之后进入温氏,还得忍受温父指手画脚,明明观念落后,跟不上时代发展,非得控制温宴按他心意行事。 温宴对温父不是没有亲情,可那芝麻绿豆大小的亲情比之弟弟温辞,不值一提。 温辞又给温宴倒了杯水:“哥就不好奇他找我干什么?” 温宴喝了口弟弟亲自倒的水:“无非那两样,让你当间谍,让你留个种子,将来继承顾家,让温家获利。” 温父没掩饰过他的计谋,只是两个儿子都嗤之以鼻。 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如老老实实发展实业。 温辞坐到顾羡对面,笑道:“那哥知道他想一次性留十个吗?” 温父既然产生了多生选精的想法,就不会只针对二儿子,知会温宴一声,免得温宴不设防中招。 温宴听到‘十个’,喝下去的水把他呛得直咳嗽,缓了口气,一脸荒谬道:“一次十个?他拿你当什么?生育工具吗?” 喜欢孩子,愿意亲自生,另当别论,但这种罔顾个人意愿的孩子,不仅违法,而且无论男女都是一种侮辱。 特别是一次性十个,简直没把温辞当人对待,也没把法律放进眼里。 温辞递过去一张纸巾:“所以哥最好别乱谈女朋友,不然搞不好那天我多出十个小侄子。” 温宴擦了擦呛出来的水:“顾羡呢?他知道这事情吗?” 上次电话里顾羡自己都承认了他的偏激,加上最近上午顾家闹出的动静。 温宴刚想说,他不知道,就别告诉他了。 温辞却笑道:“他知道,爸直接给我下了药,瞒不住他,也不能瞒他。” 温宴猛地放下玻璃杯:“荒唐!给亲儿子下药!” 温辞笑吟吟看着温宴:“哥,你也小心点,平时多带点保镖,或者早点找个嫂子结婚。” “你还催起我了?”温宴火气降了些,摇头笑道,“这里怎么样?住的舒服吗?” “还可以。”温辞笑道。 “哥改天送一套单属于你的别墅,按照你的爱好装修。”温宴说道。 未来他们小两口吵架,温辞有地方去,而且这别墅的温父装修的,住着肯定没问题,风格却不是年轻人审美。 温宴的好意,温辞没拒绝:“谢谢哥。” 看着高大帅气的弟弟,温宴一腔兄爱急需发泄:“你赶紧考个国内驾照,要啥车哥也给买。” “好。”温宴是个好哥哥,他的好意温辞都不推脱。 “还有,你家门锁密码换换,谁不知道你们的结婚日期,随便一试就试出来了,顾羡招惹不少仇人,咱家也有仇人,别在家里出事。”温宴操碎了心。 温辞好笑:“别墅区管理挺严格,附近也有顾羡的保镖。” 顾家多次气急败坏,找人刺杀顾羡。 顾羡经过上辈子车祸,自然不会忽视这方面,别墅四周全是摄像头,保镖还隐藏在附近随时待命。 严防死守下,派来的刺杀只有极小一部分是233发现,发给顾羡的。 大部分还是顾羡自己发现,并暗地里寻找证据,确保一次就能把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送进去,不留隐患。 温宴顿感惊悚,他完全没察觉暗处的保镖,就这么站在门口试了半天密码。 该庆幸吗,顾羡把他当自己人,保镖没有报警。 却又为顾羡手下势力感到心惊,那种保镖显然不是一般人想雇就能雇来的。 担忧望向温辞:“你受委屈,或者干了什么对不起顾羡的事情,先告诉哥哥。” “好。”温辞起身,笑着问他,“哥,吃午饭没?” 温宴揉了揉鼻梁:“你说呢,发生这种糟心事,哪来的心思吃饭。” “那哥尝尝弟弟的手艺?”温辞笑问。 “你会做饭?”温宴吃惊。 温辞怎么说,都是温家二少爷,从小佣人伺候着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 温辞嗯了一声,前往厨房。 厨房与第一次来时没什么两样,顾羡虽然常用,但他的洁癖使他用完就打扫得一尘不染并放回原位。 顾羡楼上昏睡,温辞没去吵醒他,只是为他留下一份饭菜,温辞和温宴这对兄弟楼下吃饭。 在温宴面前,温辞没端着。 一边夹菜吃饭,一边垂眸解锁手机点开今日热搜,上面正是林氏宣告破产,顾家顾父顾母顾星和被刑事拘留。 网上有人扒出顾星和假少爷身份。 网友们纷纷感叹艺术源于生活,还在下面八卦顾羡为什么对亲生父母如此残忍。 有的说,顾羡受到了不公待遇,顾家看重假少爷,假少爷是绿茶,排挤顾羡,顾羡奋起反抗。 温辞轻笑一声,点了个赞。 温宴指节敲了敲桌面:“专心吃饭,别一边吃一边玩手机。” 温辞最后举报了骂顾羡狼心狗肺的网友,听话的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第237章 商业联姻? 别墅这边称得上岁月静好。 楼下联络兄弟情,楼上酣畅淋漓的睡了一觉。 顾羡醒来后丧失了时间概念。 意识逐渐回归,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五点,记忆猝然袭击海马体,他捂住脸,想起了昏迷前的气闷。 他还是有点气的,气温辞一肚子恶趣味。 可又想起迷迷糊糊听见那句——“顾总不喜欢吗?” 又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的。 助理就没这么悠闲自在了,顾总说他生病了,助理就得代替他,去警局配合警方搜查顾家罪证。 不查不要紧,一查顾家不仅仅是买凶杀人一条罪名,大鱼下面是更大的鱼,警方上下出动,清查顾家三口。 包括顾家大伯,他们夫妻罪名虽小,却也没能逃脱,唯一幸存的是被当成生育工具的女儿。 警员拿着资料,过来说道:“你们顾总还不来吗?他父亲中风严重,抢救概率不大,顾星和林颖要求见顾羡一面。” 助理鞠躬,故作镇定:“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顾总身体有点不舒服,说是等会儿过来。” 本次案件,顾羡提供证据,是大义灭亲的大功臣,警方不会深入探究:“尽量早点过来,案件有几处疑点,需要他配合调查。” 助理点点头,目送警察离开,又给顾羡发送消息,这次终于收到了回电。 顾羡一句:“我马上到,这个月奖金翻倍。” 助理如释重负。 楼下原本正关心弟弟的温宴,看见顾羡下楼,便有些不自在,起身跟温辞道:“我先走了,有事找我。” “好。”温辞起身送他。 确定温宴走了,顾羡扶着楼梯把手,一步一挪地下了楼。 温辞上前扶住他,吻上他绷紧的唇角,见他似乎行走有些别扭,揉了揉他僵硬的腰肌:“难受吗?” “没事。”顾羡偷偷吸了口气,“我要去警局一趟。” “一起。”温辞笑道。 顾羡不太想温辞看见他大义灭亲,但温辞坚持,只能顺了温辞的意。 警局里不仅有看押的顾家,还有林家掌权人林颖的哥哥。 他是被追债人逼入警局解决民事纠纷。 顾羡看见了他那丧家之犬的模样,眸光沉了沉。 上辈子他被赶出顾家,顾星和还有联姻作用,林家为了示好,借给顾星和三百万,正是顾星和用来买凶杀人的钱。 林家绝非没猜到那三百万用来干嘛。 只是相比被废弃的他,顾星和更值三百万。 所以,这辈子,林家一直在他报仇名单中,他名义上的舅舅被逼入警局,他本该快慰,却下意识看向温辞。 似乎有所察觉,温辞也看了过来,仍是那含笑的桃花眼,眼中也只有他的倒影。 顾羡指尖颤了颤,情不自禁问道:“温辞,怕吗?” 怕我吗?这个外界人眼中六亲不认的孽种。 温辞从那双一向黑沉的眼底读出惶恐,低头吻他那双凤眸:“不怕,只要是你,无论如何,都不怕。” 这是他的人,这个世界纵然行事极端一些也情有可原,何况他并不觉得极端。 真正的极端是不择手段连累他人的报复。 而顾羡,哪怕报仇慢一点,也在法律范围内完成了复仇。 这样的顾羡可爱至极,怎会令人害怕。 顾羡伸手抱住温辞,心中一阵酸涩:“要是没被调换就好了。” 他一定从小爱着温辞,温辞出国,他陪温辞出国留学,温辞一生全是他存在的痕迹,不会有上辈子顾星和。 温辞假装没听出他的吃醋,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笑:“青梅竹马?” “竹马竹马。”顾羡低声纠正。 闻言,温辞瞥一眼233,233有所领悟。 他的愿望对普通人来说困难,但对温辞,不过是费点事情。 林颖哥哥挣脱追债人,一转头看见门口拥抱的两人,认出其中一个是他的好外甥,情绪激动跑出警局:“顾羡!你个孽障!” 警察赶忙阻拦,以防他伤害顾羡。 温辞松开顾羡,笑着冲他点点头:“舅舅,下午好。” 昔日高高在上的林总,被一句舅舅好,气得心肌梗塞。 顾羡却懒得搭理他,带上温辞进入警局内部。 当即就有警察请顾羡前往询问室。 温辞则在外面等候,林颖哥哥见状,笑容里满怀恶意:“你真跟那薄情寡义的孽种产生了真情实感?” “我会好好照顾阿羡的,舅舅。”温辞不急着反驳,像是应付爱人家长的一样笑道。 林颖哥哥被恶心了一下,随即又恶意满满道:“他那种无情无义没有丝毫血脉亲情的人,你不怕他什么时候把你卖了?” “我可知道,圈子内不少人喜欢你,愿意让出利益和你春风一度。” 他狠狠盯着温辞,恶意愈加浓厚:“还是说,你不在乎?也是,顾羡你都能忍,谁你忍不了。” 林家破产,妹妹死缓起步,他的联姻妻子抛弃他回了娘家,孩子也不认他这个没用的父亲。 如今他一无所有,不怕顾羡报复。 温辞却没有如他所期望的暴怒,勾起唇角,甚至笑出了声:“舅舅很会讲故事。” 有人喜欢可能是真的。 但他身后是温家,温家再不堪,也没人会用那种方式得罪。 林颖哥哥五官扭曲,皮鞋声回荡警局内,他终是被整怕了,见顾羡来,首先是吓得一哆嗦,然后才扑向顾羡质问: “我是你亲舅舅,我不记得我有哪里得罪你!” “商场如战场,舅舅亲口说过。”顾羡冷冷回道。 林颖哥哥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对顾羡这么说过,但这确实是他会说的话,毕竟他对每个手下败将都这么说过。 他当然不记得,因为是上辈子顾羡质问他为什么时他说的。 又有一位警官过来说道:“嫌犯顾星和想见一见温先生。” 温辞看向顾羡,顾羡蹙眉:“别理他,死到临头的挣扎。” 警官有点尴尬道:“顾星和掌握一条重要线索,说是见了温先生才会交代,当然,您有权利不见。” 温辞笑了笑,轻轻吻了下他皱起的眉心:“我去去就回。” 第238章 商业联姻? 没让顾羡等太久,短短五分钟,温辞就从审讯室出来。 从警局走廊阴影中走出,单手插兜,潇洒又从容,远远冲他笑道:“走吧?” 顾羡皱了皱眉,忍到车上冷声问道:“怎么这么快。” 说了一半他意识到不妥,软了音色道:“不是冲你凶,只是担心顾星和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这么快。” 不用解释,倒不会误会,他这一解释,欲掩弥彰,温辞指节抵住下唇,还是没抵住笑声:“我知道,顾总没对我凶过。” 顾羡手指一蜷,还是凶过的。 他们那场婚礼,他全程冷脸,一心只想报复顾家,顺便把温辞这个上辈子顾星和的情人拉进有名无实的婚姻。 后面聊天起初也凶,再后来他威胁温辞,那更是凶到了极点。 温辞看着他抿紧的唇线,察觉他的心虚与懊悔,笑声愈加明显。 顾羡红了耳廓。 “其实我挺喜欢顾总以前的凶,很性感。”见他脸上都染上了红晕,温辞声线里全是笑意。 顾羡被他笑得面红耳赤,满心懊悔,闭了闭眼,不信。 那会儿的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自己回想都讨厌,温辞怎么可能喜欢。 温辞半真半假地笑:“现在的也喜欢,顾总什么样,我喜欢什么样子。” 他目前没见过不合心意的爱人。 每一次爱人的模样都是合他心意的,某种意义上,自然可以称作他是什么样,就喜欢什么样。 顾羡受不住温辞的笑声,笑得他心脏发慌,便转移话题:“所以顾星和找你聊了什么?没做什么过激的事吧?” 温辞笑声低了些,歪头佯装思考:“顾星和找我说了些重复的话,不愧当了十几年舅甥,跟舅舅说的差不多。” 无非是说顾羡将来一定会伤害他,及时止损。 以及回忆往昔岁月,希望他能顾及旧情。 听了五分钟,听得无聊,便打断他问道:“除了这些过往,我与爱人的感情,还有别的要说吗?” 见顾星和愣愣摇头,他就起身往外走去。 后面警官围了上来,要求顾星和交代暗网联络线,顾星和清楚警察耐心是有限的,他不说警方有的是手段让他说。 他不愿意吃苦,只能悻悻交代他联络暗网刺杀顾羡的方式。 而温辞早已走远。 听完,顾羡脸上红晕终于褪去,温辞眸中依旧是带笑,俯身给他扣上安全带,顺便亲吻他一下: “顾总,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之前没有会流泪的亲人,不代表如今没有。 “嗯。”顾羡闻弦知意,喉咙紧了紧,抬手启动车辆。 路上他都在思考一件事,他大致知道顾星和的话术,结合温辞出来的时间,也猜到了温辞一定没听进去就出来了。 这种信任,令顾羡心暖,又令他有点心虚。 温辞无视外界说辞的相信他。 他却不能给温辞一个真相。 一路沉默回了家,温辞也没说话。 关上别墅大门,温辞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腰部:“还疼吗?” 顾羡浑身震颤,抬头看向温辞:“你喜欢看小说吗?” 他答非所问,温辞没收手,就这么按摩着笑道:“偶尔看,怎么了?” “那种网络小白文?” “看过。” 顾羡虽然不懂温辞为什么会看那种小说,但只要看过就好说了:“重生穿越呢?” “顾总想说什么?顾总要穿越了?穿到哪里?我能跟上去吗?”温辞逗他。 “不是穿越,是重生。”顾羡没察觉异常,“如果我说我是重生的,你会相信吗?” 说罢,他准备好了温辞的担忧。 毕竟这话谁听不像是精神出了问题,就算温辞当场要求他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他都不会怪他。 然而,温辞眼神里还是含笑,沉吟片刻,笑道:“重生之前你选择了人渣男朋友,抛弃有婚约的老公,死前是我给你埋葬,这辈子你反悔选择我?” 听着莫名耳熟,顾羡疑惑:“这是什么?” “最近流行的网文。”温辞笑道。 顾羡呆了一下,没想到温辞是真看。 像是看出他的惊讶,温辞笑着道:“那些标题都挺吸引眼球,偶尔我也会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看了几本发现内容大同小异,但那个套路已经牢牢记住。 顾羡没忍住,揉捏温辞耳垂,奇怪他怎么有这么多坏心眼,但这比他想象中的精神病院好多了。 “反过来的你看过吗?” “反过来?”温辞不解。 顾羡也勾起唇角:“你上辈子和别人结婚,我这辈子抢了你。” 看着精神放松下来的顾羡,温辞轻笑一声:“是谁?顾星和?” 顾羡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最在意他。”温辞说道。 连在警察保护下见一面,都担心顾星和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情伤害他,导致他提前出来。 顾羡盯着温辞双眸,突然惊觉:“你相信我说的重生?” “为什么不信?”温辞反问。 顾羡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辞环住他,蹭了蹭他的发顶,将他的发型蹭乱,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胸腔震动传递给顾羡。 “别人说我肯定不信,但我了解顾总,以顾总的性格,在愚人节都不会开玩笑,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那个再匪夷所思都是答案。” 顾羡口干舌燥,大脑一阵空白,攥紧温辞衣服,像是生怕温辞跑了。 温辞收敛了笑意:“所以,上辈子我和顾星和结婚了?” 顾羡阖眼靠在温辞怀里,前所未有的平静,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你在国外没见我一面,就决定和他继续婚约。” 原主的锅,温辞不愿意也得接,所幸不难接。 “我替上辈子的我道歉。”温辞低声道。 “不用道歉,我们没见过面,你只是选择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顾羡主动为温辞辩解。 温辞吻上顾羡耳廓:“是我不好,没有回来主动见你。” 顾羡这会儿彻底释怀了上辈子,曾经无法问出口的话也问了出来:“你不喜欢顾星和,为什么同意和他结婚?” 温辞想了想,以一种相对合理的理由解释道: “因为没有遇见顾总,不知道爱情的感觉,所以是谁都无所谓,敷衍了温家就好…… 抱歉,我是不是伤害了上辈子的你?” “没有。”顾羡脱口而出。 不算伤害,上辈子他愚蠢相信亲情,有没有温辞,大概率都斗不过更清楚顾家规则的顾星和。 第239章 商业联姻(完) 原主不是主观造成顾羡上辈子悲剧。 毕竟他一个陷于自身痛苦的联姻工具,无法理解怎会有人失去了继承权都还要斩草除根。 在他看来,顾羡顾星和都是与他差不多的弃子,他没有同情哪一个的资格。 便选择了他更喜欢的顾星和。 “不用道歉,不能怪你。”顾羡理解温辞上辈子的选择,同时想起了他们探讨的问题。 原来如此,不是无法与爱人结婚,就随便与谁结婚,而是没有爱情,所以随便与谁结婚。 爱需要学习,温辞教会了他。 “不用道歉,这样就刚刚好。”看着那双写满心疼的桃花眼,吻了上去。 温辞怔了一下,搂住他的腰部。 精神海里明确说道:“下个世界早点进入,尽量在他还小的时候。” 233早有预料:【是!】 ……………… 顾羡解决了上辈子仇人,又将秘密全盘托出之后,公司员工最先发现,他们顾总的冰山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尤其是他们顾总传闻中的联姻对象温家二少来找顾总时,顾羡那一脸冰山融化惊掉了一众眼球。 不少人觉得是温辞改变了顾羡。 但温辞明白,不是他改变了顾羡,而是褪去仇恨外壳,顾羡本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温辞脱下白大褂,开着温宴送的跑车前往顾氏集团,前台姑娘一见他就笑道:“顾总在开会,我让刘助理下来接您?” “不用,我直接上去。”温辞笑道。 说是接人,其实就是端茶倒水的招待。 没必要麻烦他们。 顾羡开完会推开办公室门,只见温辞坐在他落地窗下,戴着金丝眼镜,认真翻看病例。 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有点没习惯这样的温辞。 温辞转头看向他:“下班了吗?” “下班了。”顾羡压下燥热道。 温辞合上病历,起身笑道:“走吧,今天我嫂子带孩子回娘家,我哥来咱家蹭饭,先去买点菜。” 温辞回国六年了,顾羡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是会怀疑这是不是临死前的一场美梦。 温辞看他又愣神,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放入口袋,低头吻他:“顾总?” 顾羡拽住温辞,细细深入确认了一番真实性,面上露出笑意:“走吧。” 温辞挑眉,并不介意被占了便宜。 负一楼停车场,顾羡问道:“你开车过来?” “嗯。”温辞转了转车钥匙,笑道,“我哥说什么都要送一辆敞篷跑车,说别的富二代有的,他弟弟也要有。” 顾羡非但没有嘲笑温宴,反而抿了抿唇说道:“我那张副卡,不限额,足够买十辆最贵的跑车。” 温辞笑出了声,刚要回应,却见那辆跑车的软顶上来了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显然非常满意新窝,翻滚磨爪,伸了个懒腰。 看见敞篷主人过来,也只是懒懒投下一个王之蔑视。 温辞一把掐住狸花猫咯吱窝,狸花猫象征性挣扎两下。 瞥了眼它的腹部,将它抱进怀里,轻笑:“公的,正好顺路回医院做个手术。” “好。”顾羡熟练地从车里找出航空箱。 两年前,温辞开了家宠物医院。 他不缺钱,不急于接待客户,于是最先遭殃便是周遭流浪动物。 有一段时间,受动物欢迎的温辞一出门便猫憎狗嫌。 这只狸花猫显然是从别的地区跑来,没来得及接收猫猫大队的情报。 狸花猫还不知道它要遭遇怎样的打击,正窝进温辞怀里惬意呼噜。 温辞没让狸花猫靠近洁癖的顾羡,远远伸手接过航空箱,将懵逼的猫咪塞了进去。 踩下油门,先去将狸花猫送去绝育,然后再买菜。 推着购物车,顾羡眸中好笑:“那只猫最后看你像是在看叛徒。” 温辞将温宴喜欢的牛排放进推车:“那算不错的,今天有位女顾客要求我们假装强盗,趁猫咪溜出家门,把它带进医院。” 顾羡推车往前走:“你同意了?” “我亲自去了。”温辞拿下一罐辣酱,笑道。 眼疾手快,猫咪被麻醉之后,推入手术室都没反应过来。 猫咪清醒之后看见主人,就像看见了天降救星,据主人所说,回去乖的不行,主人很满意,红包很丰厚。 顾羡凤眸沁上笑意:“是你会干的事情。” 和温辞成为伴侣,且恩爱一生,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对温辞来说同样。 期间温父不甘心放弃,又想方设法得到温辞种子,甚至出动人马来别墅区翻找垃圾桶。 这次是温宴率先受不了,奋起反抗将温父温母送进了养老院。 顾羡退休的时候,没有出现一足球队的孩子冲上来抢夺权利。 他也没纠结继承人问题,在他看来,顾家血脉包括他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灭绝了最好。 便将家族式集团变成了能者居上。 一位与他和温辞均没有血缘关系,但能力出众的高层接过了他的位置,带领顾氏后续发展。 年纪大些,手没那么稳,温辞也转让宠物医院,和顾羡一起退休养老。 顾星和举报暗网有功劳,死缓变成了无期徒刑,他在狱中等了一辈子他们感情破裂的消息,却在临终前看到了他们环游世界的照片。 照片中的温辞哪怕年迈,依旧骨相出众,能帅哭一众年轻人的帅老头。 而顾羡,被他画了个大大的叉号。 满心不甘地闭上了眼。 年轻一辈,他之后是温宴。 活了八十多岁倒不算早逝,只是嫂子自他死后每天潇潇洒洒完全看不出伤心的影子,甚至谈了段黄昏恋情。 温辞没有反对,只是查了下那老头人品。 顾羡有些不解:“你嫂子不爱你哥吗?我记得他们年轻时是因为爱情结婚。” 温辞看着年老之后,占有欲不减的顾羡,笑道:“爱,但是被岁月催化成了亲情,最后我哥生病,嫂子准备好了失去亲人,就没那么伤心。” 顾羡皱了皱满是褶皱的眉心:“你对我不是亲情吧?” 法律上夫妻就是最核心亲属,但他想要的一直不是亲情。 第240章 一起长大1 温辞失笑地吻他:“放心,没有一丝亲情,全是爱情。” 他不是会混淆亲情爱情的人。 也只有爱情能让人十年如一日的恩爱。 顾羡满意了,往后十几年再没问过类似问题。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既然能重生,无疑是证实了灵魂的存在,他该怎样保证温辞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是他的。 于是,他开始寻找道士和尚,要求他们将温辞的红线与自己的牢牢捆绑。 无灵世界,重生属于意外漏洞,大部分德高望重的道士和尚直言告诉顾羡,他们没有办法。 还有人企图诈骗,却被识破。 他是老了,不是傻了。 顾羡只觉得他们学艺不精,干脆找了些古书自己研究。 只要不是危害身体健康的,温辞都由着他来。 一次意外奇迹,顾羡终于相信他和温辞绑在了一起,第二天身体便急转直下。 回光返照,他握住温辞的手:“古书上说,我们红线早已打了个死结,下辈子我一定能早点遇见你,不要提前喜欢上别人。” 温辞像年轻时一样与他亲吻他的手心:“好。” 顾羡微笑着陷入永恒沉睡。 最后为他整理了一下发丝,精神海里道:“233,脱离。” 【是】233问道,【宿主确定要提前降临任务世界吗?】 一般而言,默认降临成年人身体。 因为成年人身体能勉强承受住宿主的灵魂,就算如此,如果不加控制,也会被灵魂侵染的越来越像宿主本人。 幼儿身体,除了封锁记忆,降低灵魂重量,不然肯定会撑坏婴儿。 温辞勾唇笑了笑,他知道这方面知识,答应顾羡,自然是准备好了代价,只是…… 他小时候不是什么很乖的孩子。 换句话说,不一定招人喜欢,很大可能是个令大人头疼的熊孩子。 但考验的终归不是自己的耐心。 封了记忆就没法承载系统,保险起见,温辞看向233,笑吟吟问道: “下个世界想买个身体出来活动活动吗?” 233犹豫,它刚买了新游戏,可是肉身去任务世界也很令系统心动。 上个世界宿主宠物医院里的小动物们每天吃了睡睡了玩,除了蛋被嘎,没有丝毫烦恼。 233没有嘎蛋恐惧,握拳:【去!233要买个帅气的身体!大杀四方!】 以防系统紊乱,身体不能是人类,只能是非智慧生物。 换句话说,只要是非智慧生物,便任凭挑选。 233挑花了眼:【宿主,老虎怎么样?狮子?豹子?老鹰?都好帅~】 温辞删除会引起人恐慌的大型食肉猛兽,示意剩下的小型动物。 小型动物帅气威猛的不多,233蔫拉巴叽,直到233看见一只黑漆漆的鸟类,振奋:【宿主,要这个!】 温辞看着商品页面上的黑鸟,意味深长:“你确定?” 【确定!乌鸦多帅!神秘与灾厄的象征!233要霸气出场!】233开开心心。 “好。”温辞笑了一声,下单了它指定的身体。 233开心地启动封锁法阵:【那我启动暂时失忆的法阵啦!】 “嗯。” 话音落下,温辞主动接纳了在他眼中破破烂烂的法阵。 【…………】 ………………………… “温辞你在干什么!老娘问你你在干什么?”穿着睡衣,没来得及洗漱的女人冲出农院咆哮。 女人虽没打扮,但皮肤白皙身材娇好,一头烫染的卷发,一看就是漂亮的都市丽人,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 农院却是普通的乡下农院,竹竿上挂着玉米,下面圈养母鸡。 又出来一名同样凌乱的儒雅男人:“算了算了,阿辞还小……” 安雅拍开男人伸过来劝阻的手:“起开!你别搁这儿和稀泥!” 她指着农院门口大树上猴子一样挂树枝上的小孩:“你不治治你儿子,你今天搁客厅睡吧!” 温进程一看,连忙跑树下要接住儿子。 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小屁孩,婴儿肥都没退去,脸颊鼓鼓囊囊,就伸着莲藕似的小胳膊牢牢抱住树枝。 温进程吓出一头冷汗:“乖,先下来!爸爸明天给你买奥特曼玩具!” 他说出自以为最有效的玩具贿赂。 温辞穿了条七分奥特曼裤子,闻言把头甩的飞起:“不要!不要!” 温进程头疼,谁家小孩像温辞一样啊,话还说不利索呢,但自从他放假带孩子回了老家,这小子就霍霍了周遭一切能霍霍的。 前天是老家养的母鸡,非得熬夜观察母鸡怎么下蛋,把那只母鸡吓得一天没下蛋。 今天他们午休一会儿没看住,这又爬树上了。 温辞摇摇晃晃尝试翻身用小短腿蹬上树枝,温进程一下就急了:“熊孩子!你给我下来!” 温辞再调皮,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见爸爸真的生气,就有点老实了。 在爸爸严厉的视线下,小胖爪一下一下顺着树枝往树干上抓,终于抱住树干,小胖肚子顶住树干,被挤压变形。 温进程以为要结束时,他又被一只飞鸟吸引了注意,小脑袋探出,张开嘴巴露出一口小乳牙:“鸟?” 温进程红温:“温辞!你给我下来!” 这种情形,别人可能不敢喊,以防孩子一害怕,从树上摔下来,但温进程没有那种顾虑。 他太清楚这皮猴子的实力,说爬树绝对是爬最高那棵,说上山绝对不会半路让家长背。 之前在城市里有所收敛,对外人也还算礼貌,也不干一些影响别人的捣蛋,加上这小子自小长的跟洋娃娃似的,邻里邻居总夸他乖。 但一回到乡下,没了约束,简直是无所顾忌的皮猴子,偏偏他不闹大人,只玩一些他眼中的冒险游戏。 他们生怕这小子哪天死山沟沟里。 温辞收回脑袋,肥嘟嘟的屁股一耸一耸,以温进程的角度,被那小屁股勾引得手痒痒。 不一会儿爬到温进程能抓住的位置。 温进程一位儒雅的大学教授,见状立刻大步上前拎住温辞衣领,将他像小猫一样拎了起来。 温辞被拎也不哭,手舞足蹈地咯咯直笑:“爸爸!高点高点!” 他长得漂亮,这样一笑,简直像年画娃娃一样喜庆,连抱胸生气的安雅都忍不住破功,走过来点点温辞白嫩的脑门: “你呀!一个小男孩长这么漂亮做什么,叫人怎么生气?” 温辞年纪小,但已经能听懂话了,被拎着衣领四肢无法着地,却咧嘴咯咯笑得更大声:“好看!” 第241章 一起长大2 温进程又爱又气地放下温辞,使劲拍了他小屁股一下:“皮猴子还会臭美呢?” 温辞被拍了,捂都不捂。 黑溜溜的眼睛一转又看向方才吸引他注意力的鸟,短胖的小指头指着那鸟,脆生生道:“丑丑的,黑黑的!” 安雅又上来拍他屁股一巴掌:“妈妈说过没,不能说丑,小动物也不行!” 温辞哦了一声,收回手,小孩子身体又胖又软,他直接180°鞠躬:“对不起!鸟先生!” 温进程也插了一嘴:“对,世界上外观丑陋的东西有许多,咱们不能以貌取人,一只鸟也不行。” 被人接二连三说丑,那鸟羽毛顿时炸了,橙黄的鸟喙一张:“不丑!不丑!” 温辞哇了一声,瞪大已经初见雏形的桃花眼:“鸟会说话!” 安雅也有点惊讶:“乌鸦有会说话的吗?” 温进程眯眼观察了一会儿:“这只好像不是乌鸦,是八哥。” “八哥?”温辞奶声奶气的重复,“哥哥?是阿辞的哥哥?” “不是哥哥。”温进程蹲下笑道,“是一种鸟的名字叫八哥。” 温辞看向树杈上黑黢黢的鸟:“八哥,你好?” 八哥,也就是233,终于等来了宿主回老家,拍打翅膀,飞到下面:“你好你好!” 安雅惊呼:“呀,这八哥不怕人!” “可能是谁家饲养的跑丢了。”温进程看着233,心里泛痒。 他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八哥,会学舌反驳人类的问题。 温辞对233却没太大兴趣。 他对小猫小狗比较喜欢,可惜安雅不喜欢那些会掉毛的生物,于是他就稀罕了一会儿,就被地上蚂蚁吸引了注意。 小小一团,圆滚滚,蹲在地上观察蚂蚁搬运食物。 看见蚂蚁搬不动食物,还会伸出胖胖短短的手,小心避开蚂蚁,将食物推进蚂蚁窝旁。 倒是温进程一字一句,怪声怪调教导八哥学舌:“阿辞!阿辞!” 233无语,但为了混进宿主家,张开翅膀:“阿辞!阿辞!” 温辞回头迷茫:“爸爸和哥哥叫我?” “是爸爸在教八哥学说话。”安雅揉了揉温辞毛绒绒发顶,“还有,那是八哥,不是你哥。” 温辞被揉乱了发型也不恼火,白嫩的小短腿弹簧一样腾得弹起,跑回家里,冲出来喂鸡的温奶奶喊了声:“奶奶好。” “唉,乖乖。” 不等温奶奶亲近孙子,便快速倒腾两条小短腿,搬来椅子踩在上面,找了个碗接了点水。 下来还用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脚印。 然后,小心翼翼跑回来给233,奶声奶气:“声音哑!多喝水!” 233感动,一个扑腾扑小奶娃脸上:“弟弟弟弟!” 占宿主便宜的机会不多,233要珍惜。 温辞眼前一黑,也不哭,举着大人拿都吃力的大碗,懵懵懂懂站在那儿。 安雅一惊,发现八哥只是亲人,却不伤人,但害怕有寄生虫,还是将八哥小心拿走。 233扑腾:“弟弟!弟弟!” 温进程眼睛发亮:“这八哥喜欢咱们家阿辞,不如…” 安雅犹豫了一下,看看小腿旁边只有膝盖高,却捧着水,小脚丫垫着奥特曼鞋,努力举过头顶,给八哥喂水的幼崽。 叹了口气:“上网找找主人,没找到,你负责照顾。” “遵命,老婆。”温进程明显兴奋。 安雅了解自家崽,也知道温辞不是喜欢八哥,只是单纯小孩心性,感觉八哥需要喝水,就大方地送水。 只是她有一种奢望,希望这聪明的八哥能引起幼崽兴趣,缠住幼崽待在安全的地方,别一天天精力过于旺盛。 一个不留神,就往高处爬。 除了喜欢冒险爬高,温辞其实是个很乖的孩子,他不需要大人时时刻刻陪着玩幼稚游戏,一个人玩也能玩许久。 而且他长的实在好。 被父母带回农村过暑假的不止一家,可只有他天天顶着太阳到处跑,还能白白嫩嫩,漂漂亮亮。 这样的孩子不仅大人喜欢,小孩子们也喜欢。 他们崇拜温辞能爬上最高的树,大人都拿他没办法,也喜欢温辞可爱的外表。 于是,常有孩子别别扭扭来找温辞玩。 只是温辞总是大大方方地摇头拒绝:“我玩,你跟不上,掉下来,会危险。” 安雅哭笑不得,拍他小屁股:“你小子知道危险,还天天爬!” 温辞抱住安雅小腿:“我,厉害,不危险。” 他还小,不明白为什么。 却知道爬树对他轻轻松松,但对其它孩子非常危险。 所以他都是一个人玩,不让其它孩子危险。 时间一天天过去,院子里的母鸡又重新下蛋,安雅还担心他下不了嘴,没想到刚端上餐桌,他就吃得满嘴流油。 正当温辞一口米饭一口鸡蛋炒青椒吃得香喷喷时,隔壁农院传来汽车的动静。 安雅这段时间也习惯了农村的生活节奏,端上碗筷去隔壁看热闹。 通过村里聊天,她对隔壁有所了解,知道隔壁本来是两口子,后来妻子因病离世,留下丈夫没有再娶。 今天估计是两口那唯一的儿子回来了。 温辞不明所以,但就像小鸡仔一样,跟紧妈妈的脚步,端起碗筷,去了隔壁。 一下车,隔壁总是一脸严肃,但会给他塞零食的老爷爷正守在门口,一副等待着什么的样子。 车上下来一对夫妻,打扮时尚,男人伸手要抱什么,却没得逞,没一会儿,一个看着就精致的小男孩从车里下来。 小白鞋踩上泥土地面,精致的眉毛皱巴了一下,转而看见了父母身后捧着碗超级可爱漂亮的小弟弟。 弟弟大大的眼睛也眨巴着看了过来。 顿时手足无措,捏住衬衫衣摆。 小孩子的喜欢往往都很明显,他的父母察觉异常,一回头都有点愣神。 这是他们除了自家孩子以外,第一次看见如此漂亮的孩子。 早年听闻过隔壁温家娶了位天仙儿媳,再看向安雅,他们就猜到了小孩子的来历。 这小孩儿完全继承了夫妻俩的优点,青出于蓝胜于蓝。 第242章 一起长大3 邻居爷爷也瞧见安雅和温辞,揽住精致小孩的肩膀:“这是我的孙子,贺离渊,叫他离渊就行,4岁,正上幼儿园。” 温辞嘴巴鼓鼓囊囊,满嘴鸡蛋炒青椒,匆忙一口咽下,嘴巴一圈都是菜汁米饭。 “我叫阿辞!” 还打了个饱嗝。 安雅拍拍温辞脑袋:“大名温辞,3岁,还没上幼儿园呢。” 温辞放下碗筷,抓了抓肥嘟嘟的肚子,奥特曼背心被他顶的短了一截,扬着小脑袋问道:“妈妈,撑…” 安雅叉腰,气呼呼:“你奶奶又偷偷给你加饭了吧,你这崽崽也真的,喂多少吃多少,一个暑假都胖多少了?” 然而,温辞还没说话。 精致的贺离渊抿紧嘴唇,他看弟弟第一眼就移不开眼睛,打心底觉得这么可爱的弟弟不应该妈妈骂。 踩着洁白的运动鞋过来,认真道: “弟弟不算胖,他还在发育长身体,胖一点很正常,有利于生长。而且我有带健胃消食片,甜甜的,很好吃,都给弟弟吃。” 说着他回车上找到健胃消食片,交给安雅。 温辞知道这是给他的,就垫脚张嘴:“啊——” 安雅心都要化了,顾不得教训,掰开一颗喂给温辞。 温辞咔嚓嚼开,有点酸,小孩不耐酸,他小舌头吐出晾晾,发现还是酸,就伸长脖子囫囵咽下。 砸砸嘴,只剩甜味,又咧嘴笑了:“谢谢哥哥。” 贺离渊看出温辞嫌酸,抿唇不说话了,他应该找出不酸的健胃消食片。 贺父贺母惊讶地对视一眼。 安雅被小大人模样的贺离渊逗得发笑,蹲下逗他玩:“谢谢你的药,只是你为什么瘦瘦的?平时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贺离渊面上微热:“我以后会努力吃胖,总之,弟弟不胖。” 温辞眨巴着葡萄一样的大眼,睫毛也扑闪扑闪卷翘漂亮,扯了扯贺离渊衣角,指向自己家农院:“鸡蛋,请哥哥吃!” 贺离渊为难地看了眼贺爷爷。 他年纪小,却也知道,爸爸妈妈把他送回老家,除了工作忙还有想让他陪陪爷爷的意思。 贺离渊是个乖孩子,就一时有点为难。 贺爷爷板着脸看着自家孙子,一双小干部一样认真的大眼睛,这会儿看看自己,就又忍不住去瞟隔壁家弟弟。 亮晶晶的,叫人不忍心拒绝。 贺爷爷挥挥手:“去玩吧,和弟弟去玩吧。” 贺离渊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谢谢爷爷。” 安雅却担忧地望向温辞,今天早上温辞刚拒绝了一位找上门的小朋友。 温辞眨巴水汪汪的大眼,仔细看了贺离渊一会儿,主动伸出四个肉窝的小胖手。 贺离渊眸中闪过欣喜,小跑过去牵上。 安雅有点惊讶:“阿辞平时不爱和小朋友玩,今天怎么主动伸手要牵?” 温辞扬起小脸回答妈妈的话:“哥哥好看!” 贺离渊握着胖乎乎的小手,脸又红了一个度,结巴:“弟弟也好看……” 在场几个大人面面相觑之后,都被两小只的对话逗笑了。 “爸爸不是教你不要以貌取人?”安雅叉腰假装生气。 温辞小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了什么,居然用另一只小肉手抓了抓她的裙摆:“妈妈最好看。” 安雅装不下去,揉了揉温辞脑袋:“行了,和哥哥去玩吧,记得别带哥哥玩危险的游戏!” “嗯!”温辞使劲点头,脸上婴儿肥一颤。 说罢,抓起放到石头上的碗边,一只手拿大碗,一只手牵贺离渊。 贺离渊小心虚握温辞的手,生怕一不小心捏伤了弟弟:“弟弟,我帮你拿碗吧?” 弟弟这么小,碗这么大,还是他来拿。 温辞也不客气,将大碗递给他。 贺离渊毫不嫌弃碗边的菜汁,要学着温辞一只手接过,然而表情一变,不得不松开弟弟白嫩的小手,两只手抱碗。 温辞愣了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五根短短胖胖的手指头牢牢接过大碗,又把另一只手递给贺离渊:“牵,我拿。” 贺离渊抿了抿嘴,却还是牵上。 贺母看见这一幕,有点不敢置信:“你们家阿辞力气这么大?” 安雅嗐了一声:“天生力气就大。” “那不错,将来说不定能当运动员呢。”贺母恭维道。 安雅表面笑笑,实际有点头疼。 下乡之后,温辞就像那拉雪橇的哈士奇,精力旺盛就只想着发泄精力,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爬。 长大了不说,现在就让人头疼。 见安雅面色不对,贺母虽然养了个不爱捣乱的小大人,却也知道正常男孩妈妈的苦恼,果断转移话题: “其实我们家离渊也是不爱和别的孩子玩,今后要多麻烦你了。” 贺父这时把贺离渊的行李拿了下来,捶了捶腰,笑呵呵说道: “我和离渊妈妈暑假没有空闲带他,别的小朋友放暑假,把他送暑假班又不舍得,就想着送他爷爷这里,体验乡下生活,没想到能遇见阿辞。” 贺爷爷过来接孙子的行李,他看起来依旧是不苟言笑,闻言说道: “阿辞是好孩子,小男孩就该像他那样,你小时候还掏鸟窝呢,离渊和他玩,你们放心。” 聊着聊着,他们就恭维起彼此的孩子。 贺妈妈赞叹:“你家阿辞遗传的真好,我就没见过比他漂亮的孩子,要不是那身卡通衣服,我都以为是女孩子了。” 安雅矜持笑道:“离渊也好看,而且离渊看着就省心好带。” “…………” 大人们交流育儿心得。 两个小家伙来到温家农院,家里大黄狗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农村的狗是随时随地哪里都能趴,一身黄白色毛毛灰朴朴的,不太干净。 贺离渊往后一缩,小脸缩出了双下巴,却没有松开手。 温辞不比大黄高多少,嘟着粉嫩水润的小嘴巴,学习大人嘬嘬撵狗。 大黄很听话,尾巴耷拉下来,一步三回头地失望离开。 看大黄那副模样,贺离渊于心不忍:“它是不是想让我们摸?” 温辞牵着他,将碗放进厨房灶台。 然后慢吞吞说道:“奶奶说大黄身上有跳蚤,会咬人,痒,不舒服。” 第243章 一起长大4 贺离渊就立马担心:“你被咬过吗?” 温辞左看看右看看,见大人们都不在,松开小肉手,掀开裤腿,露出莲藕似的胖短腿,上面有几个红点点。 指着红点点道:“痒!” 他不是会乖乖听大人话的小孩。 被跳蚤咬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事情,他就偷偷和大黄玩,玩完被咬再洗澡,被安雅训斥。 往往隔天就能消下去。 裤腿里的是今天刚咬的,他藏着掖着,是准备晚点洗澡时再被训斥。 贺离渊小脸一皱,突然意识到,弟弟身上有会传染的跳蚤。 可看看弟弟漂亮葡萄似的大眼,以及白白嫩嫩剥壳鸡蛋似的小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抱住温辞。 温辞懵懵的,他只是想贺离渊帮他挠挠,不懂贺离渊为什么突然抱他。 贺离渊小脸认真:“跳蚤来我身上就不会咬你了!” 温辞小脑袋一歪,头发毛绒绒的随风飘散:“可是哥哥被咬了难受。” “我是哥哥不怕咬。”贺离渊执拗道。 电视里动画片,都是哥哥保护弟弟。 他是哥哥,应该他来让跳蚤咬。 贺离渊怕跳蚤跑的慢,就多抱了几分钟,温辞软乎乎的,奶香奶香的,抱着比妈妈买的大熊玩具还舒服。 温辞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注意力逐渐投向鸡圈里下蛋的母鸡,小指头拽拽贺离渊,指着母鸡道: “下蛋,吃!哥哥吃!” 贺离渊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摸温辞圆滚滚的肚子:“已经撑了,不能吃了。” “阿辞不吃,哥哥吃!”温辞甩头。 说完,温辞挣脱怀抱,踮脚骑上了围栏,贺离渊大惊,慌忙抓住温辞的奥特曼背心:“危险,不能去!” 可是他晚了一步,温辞被抓住时已经往下面翻了,只听刺啦一声背心被扯坏,露出白嫩的肥肉。 温辞扣了扣背后大片破洞,无措转头看向贺离渊:“哥哥,可我进来啦。” 贺离渊见状,立刻伸手要把温辞抱出来。 温辞看出他的惊慌,倒是举起胳膊,乖乖配合他。 只是贺离渊抱着温辞圆滚滚的身体,努力了半天,温辞纹丝不动。 下蛋母鸡歪头奇怪这俩人类幼崽在干嘛。 风吹来,腿上跳蚤咬的地方有些痒,温辞说道:“哥哥,等一等。” 贺离渊一咬牙,松开温辞,也要翻进鸡圈。 温辞挠了挠腿上红点,看见他进来,不知道脑子怎么转了一下,转身去掐住母鸡脖子将母鸡掐了起来,蹲下拾起鸡蛋放进口袋。 母鸡不敢扑腾,被放下就回去卧窝。 溜溜哒跑到刚翻越栏杆的贺离渊身边:“哥哥,我拿到鸡蛋了。” 然后又骑上栅栏,一个用力顺利回到原地。 贺离渊抿了抿嘴,又翻了回去。 鸡蛋被温奶奶蒸上鸡蛋羹,温辞殷勤邀请贺离渊多吃一点,才能长胖。 温奶奶看着两只小家伙,笑得合不拢嘴:“你是隔壁老贺家的孙孙?” 贺离渊舀起一勺香油鸡蛋羹,板板正正回答:“是的,奶奶,我叫贺离渊。” “离渊啊,好孩子,没事多来找阿辞玩,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温奶奶一头短发梳的整整齐齐,耳边别着崭新的发卡。 是一位慈祥美丽的奶奶。 温辞中午吃撑了,看见贺离渊吃也不饿。 就是有点无聊。 他小手托着脑袋道:“哥哥,爸爸房间里还有一位八哥哥,吃完鸡蛋,我们去找八哥哥玩吧?” 他平时爱和大黄玩,不爱和黑鸟玩。 感觉手上一用力,黑鸟就会受伤,大黄却没有这个烦恼。 但贺离渊来了,他就想分享所有他能想到的好玩的。 贺离渊闻言加快了进食速度,吃完最后一口,起身礼貌对温奶奶道:“谢谢奶奶!” 奶奶端起碗,笑眯眯:“你们去玩吧,小孩子多玩一些好。” 说着她就转身去放碗,没看见自家孙孙背后的破洞。 温辞被骂多了,吃饭时也机灵得没把后背露出来,贺离渊本来想主动承担错误,温辞说什么都不让。 贺离渊只得再三教导温辞:“如果叔叔阿姨骂阿辞,阿辞告诉他们是我不小心扯坏了衣服。” 温辞点头如捣蒜,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打开爸爸房间门,233正趴窝里懒洋洋睡觉,宿主才两岁,天天和那条大黄狗玩,它就理所当然偷懒。 听见动静,一抬头,震惊扇动翅膀:“宿主!还有任……” 贺离渊眼睛瞪大,精致小脸上全是震惊。 回过神前进一步,小小的身板拦住温辞:“快跑,它会说话!是乌鸦妖怪!” 233无语,扇动翅膀:“是八哥!是八哥!” 八哥本身就与乌鸦很像,它挑选的身体还是它一眼分辨不出来的像。 可想而知,为什么大家第一眼总将它错认为乌鸦。 贺离渊小脸皱了皱:“它是会说话的八哥?” 温辞拽拽贺离渊:“爸爸说,是八哥!” 贺离渊小心前进两步,看清了黑鸟上的暗黄爪子与鸟喙,松了口气。 温辞戳了戳贺离渊的腰:“哥哥要和八哥玩吗?” 贺离渊被戳中痒肉,顾忌在弟弟面前的形象,强忍着没笑:“我都可以,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玩。” 此话一出,温辞表情亮了。 拽住贺离渊的手,就往院子外边跑。 贺离渊看着前面一晃一晃的白嫩肉肉,还有温辞可爱又充满活力的背影,不由展开笑容,直到温辞把他拉到门口大树前。 树枝上被温爷爷绑了个秋千,本意是让温辞荡着玩,可温辞只玩了两下就不感兴趣了,转而爬上绑秋千的树枝。 一家人不得不提心吊胆,生怕他摔下来。 如今,提心吊胆的变成了贺离渊。 贺离渊认真劝告温辞:“爬树危险,我们可以玩一些安全的游戏,比如奥特曼玩具?” 温辞摇头:“不喜欢。” 之前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不能一身奥特曼衣服,安雅怕他想家还专门带了一箱他的奥特曼玩具。 只是回来之后,好玩的太多,奥特曼玩具就失宠了,连玩具箱盖子都没打开过。 贺离渊头都抬酸了,也没看见大树的顶端,脸色有点发白:“不能上,上去摔下来,一定会进医院的,打针可疼了。” “不怕疼。”温辞说道。 贺离渊一筹莫展,他不想弟弟危险,也不想弟弟失望,可大树实在太高了。 贺离渊把能说的后果都说了。 可温辞皮实的很,从小不怕打针,不怕受伤,连婴儿时期的疫苗都没吭哧一声。 安雅温进程还感慨生了个天使宝宝,没注意襁褓里两条乱蹬的小短腿。 现在安雅温进程的头疼,只比温辞大一岁的贺离渊率先体会到了。 第244章 一起长大5 温辞软乎乎的手,握住贺离渊胳膊:“哥哥,我玩,你不玩,不受伤。” 复杂的语句他能说,只是说起来烫嘴,他说了几次之后就不说了。 贺离渊却从几个词汇,准确领悟到温辞的意思,小脸严肃又认真:“不行,我不是怕自己受伤,我是怕你受伤。” 他越说越担心,音色不自觉严肃。 温辞小手逐渐松开贺离渊,而贺离渊还没发现,直到温辞垂着脑袋盯自己的奥特曼凉鞋,眼眶水光打转。 奶声奶气带着哭腔:“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温辞自出生起,只为数不多哭过几回,爸爸妈妈训斥他都从未哭过,被打屁股也不哭,但贺离渊一凶,他就有点委屈。 小孩控制不好情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贺离渊这才察觉温辞哭了,瞬间慌乱,他急忙弯下腰,用胳膊袖擦大颗大颗泪珠。 “不是不是!哥哥最喜欢阿辞,天下第一喜欢!” 温辞抽了抽鼻子,眼眶还是红:“真的吗?哥哥不讨厌阿辞?” 温辞的哭完全不会惹人厌烦。 他一哭,漂亮的桃花眼红彤彤的往下流淌泪水,白嫩的小脸哭的克制,声音都是软软的。 贺离渊只感觉温辞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小公主,不,比童话故事还可爱漂亮。 “怎么会讨厌阿辞,阿辞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宝宝,是哥哥不对,凶了阿辞宝宝。” 温辞不常哭,偶尔哭一次也很好哄,听见他承诺最喜欢阿辞,泪水就自动止住了。 贺离渊懊恼:“是哥哥笨蛋,其实可以叫爸爸来给树上加一个安全措施,我爸爸肯定会做这个。” 他早点想到,就不会把阿辞惹哭。 温辞揉了揉哭酸的眼睛:“哥哥不笨。” 两个小朋友解决了矛盾,便飞速和好,手牵手去找大人。 温辞不忘时刻正对大人,不让他们发现背后的破洞。 门口阴凉处聊天的一行大人,特别是温家夫妻听了贺离渊的建议,惊为天人。 有贺离渊带着,安雅很放心,就没注意幼崽异常。 她低声跟老公温进程嘀咕:“对呀,咱们怎么没想到加装安全设施呢?虽然这样也得看管,但能少费些心思。” 贺父倒是有点苦恼,看着小脸上全是期待的贺离渊,和一旁满脸崇拜的温辞。 实话实说:“离渊,阿辞,我是安全工程师,可爸爸只会设计,动手能力不太行。” 比一般人肯定要强。 只是在大树上加装一个儿童的安全措施,他没有这个信心。 温进程过来笑道:“没事儿,找阿辞爷爷,我爸年轻时干木匠,后来跟着做装修,加装一个安全措施不成问题。” 温辞一听,奥特曼鞋哒哒哒一路小跑,他拽住爸爸裤子:“找爷爷。” 温进程去摸裤子兜:“唉,爸爸手机放家里了,爸爸拿了手机找爷爷。” 安雅掏出手机,叹了口气:“没事,我带了,爸应该在水库边钓鱼,我叫爸回来。” 温辞便抛弃爸爸,过来抱住妈妈小腿,昂着脸道:“谢谢哥哥,谢谢妈妈,谢谢爷爷,谢谢贺叔叔。” 安雅感慨自己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幼崽,蹲下揉温辞小脸:“小机灵鬼,你倒是知道谁能帮你。” 从策划,到设计,到联络,到施工,一个没落。 贺离渊也点头:“弟弟聪明。” “哥哥更聪明。” 温辞心目中,能想出让他光明正大爬树的哥哥,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哥哥。 贺离渊耳廓发烫,偷偷过来靠近温辞。 安雅便顺便揉了揉他的脑袋,开玩笑道:“聪明孩子的脑袋就是圆。” 贺离渊想躲,但安阿姨是阿辞妈妈,他便没躲。 温爷爷喜欢钓鱼,天天水库边活动,晒得黝黑,抽了半辈子烟的大黄牙都显得白了许多。 摘下钓鱼帽,掐住温辞腋窝抱起,整张脸埋进温辞软乎乎的肚子上蹭,胡子茬刮得温辞不太舒服,小胳膊推开爷爷。 只是安雅眼神一凌:“温辞!你衣服怎么回事?” 温辞圆滚滚的实心肚子把衣服顶短了一截,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破了个洞。 爷爷将他一抱起来就很明显。 温辞不推爷爷了,背过肉乎乎的手去捂破洞。 安雅生气:“这是新买的奥特曼衣服!你知不知道这衣服是我说服了自己多久?才花几百买的正版?!” 温辞又不捂了,趴进爷爷怀里,破洞朝向妈妈。 一副你骂吧,骂完就不许追究了的架势。 贺离渊绷着小脸,挡住安雅,主动承担责任:“安阿姨,是我不小心把衣服拽坏了,我会赔偿的,不要骂阿辞。” 安雅一口气堵在胸口,挤出微笑温柔道:“不用离渊赔,它这件坏了,阿姨正好让他穿漂亮衣服。” 爷爷抱着乖孙,大气不敢喘,温辞眨巴眼睛,在爷爷怀里扭动身体看向妈妈:“奥特曼不丑,和阿辞和哥哥一样好看。” 小孩子审美受外界影响。 加上特摄片里奥特曼确实能戳中小孩子审美,温辞自动给丑丑的衣服加了层滤镜,爱美天性仅对它无效。 而贺离渊的审美对温辞绕道,他顺着温辞认真说道:“我不赔衣服了,我来给阿辞买新衣服。” 温辞笑出小乳牙:“谢谢哥哥。” 贺离渊也抿嘴笑,同时计算了下压岁钱,他想多给温辞买几件,可以换着穿。 他们情谊深厚,倒显得安雅这个妈妈像反派一样,狠狠拍了拍温辞q弹的小屁股,随两小只去了。 贺离渊担忧地看向阿辞屁股,又动了动脚尖欲言又止,试图帮阿辞承担惩罚。 好在安雅怕拍出问题,就拍了两下完事。 树荫下贺妈妈捂嘴偷笑:“离渊真的很喜欢阿辞呢,我记得之前他碰都不碰奥特曼,嫌弃幼稚。” 贺爸爸乐呵呵:“是啊。” 小干部一样,可爱却令人担忧,遇见隔壁温家之后,起码在弟弟面前像个小孩子。 有关孩子的事情,两家大人行动力都很高。 贺爸爸负责设计,材料去附近城镇购买攀岩防护,温爷爷负责安装,后面几乎是两家全部出动,安装安全措施。 温辞跑来跑去,一会儿递个螺丝钉,一会儿递个钳子,小小一只还没人腿高,灵活穿梭其中。 第245章 一起长大6 贺离渊指挥爸爸根据温辞的爱好打定位钉。 “阿辞,你喜欢从这边爬,还是从这边爬?” 温辞抱着工具箱,小脸思考片刻:“都要爬。” 贺离渊转述:“爸爸,阿辞都要爬,两边都要有!” “好嘞。”贺爸爸挽起袖子,笑容爽朗。 就连233听见动静,也飞出来帮忙叼工具。 温辞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垫脚模仿大人表扬它:“好宝宝。” 233翅膀奋力拍打,豆豆眼里全是快乐。 宿主夸我好宝宝唉! 最后贺爸爸这位主设计师,亲自检验安全措施的安全性,他吊在树上晃晃悠悠,却非常牢固,降落也是缓降。 他振臂宣布:“大树攀登防护顺利完成!” 温辞迫不及待拽住贺离渊衣服:“哥哥,玩,一起玩。” 贺离渊这次没有拒绝,而是研究怎样把温辞固定牢固。 他抬起温辞肉乎乎的大腿,将安全绳套进去。 没多久,经过大人检验,两个小孩被允许爬上那棵大树。 温辞短短一只,抱住球干,只见他屁股一送一送就上去了,爬得快了,还往下伸手:“哥哥,上。” 贺离渊抿了抿嘴,握住温辞小肉手,不敢用力拉。 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努力锻炼身体,要抱动阿辞,也能从上面带领阿辞攀爬。 233围绕他们飞来飞去。 安雅和贺妈妈站在下面拍照片,顺便加了好友,深入打听彼此情况。 心里不约而同都计划好了,要是离得不远,暑假结束也继续这段友谊。 往后几天,每天天一亮,双方家长找不着自家孩子,便下意识往对面找。 贺爷爷家养了一只健硕的山羊,温辞第一眼就盯着它目不转睛。 贺离渊以往回来看都不看山羊一眼,这次主动问贺爷爷道:“爷爷,我们能和小羊玩吗?” 贺爷爷看出究竟是谁想玩,依旧是不苟言笑,却掐住温辞腋窝将他抱起来,放到山羊背上。 温辞眼睛睁大,小嘴微张,翘起奥特曼鞋里的脚丫:“骑羊?” “嗯,怕不怕?”贺爷爷一脸严肃,逗温辞。 “不怕!”温辞甩头。 他不怕,贺离渊替他紧张,紧紧跟着山羊,生怕他摔下来。 比去一旁扇扇子的贺爷爷还像大人。 山羊被贺爷爷养得温顺亲人,背上多了个沉甸甸的小孩也不挣扎,温辞指哪它就往哪慢慢走。 温辞天真童真的笑声一直传到隔壁温奶奶那里,温奶奶给温辞缝补衣服,笑容慈祥。 温辞喜欢和山羊玩,他们就经常来找贺爷爷,天天跟两个可爱的孩子待一块,听着温辞的童言稚语,和自家孙子小大人的叮嘱。 贺爷爷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些。 当然,温辞也没忘了自家大黄。 那天洗澡安雅还是发现了他腿上的红点,预料之中被训斥了两句。 温辞没当一回事,又跃跃欲试找狗玩,贺离渊偷偷挠了挠胳膊上的红点,用爸爸手机查找资料,上网买了些体外驱虫药。 今天药一到,就问温辞:“我们要不要给大黄洗洗澡?” 温辞以为是什么游戏,答应的很爽快。 大黄也很乖,全程除了甩水,一动不动。 慢慢的,洗出一盆虫子,贺离渊强忍洁癖搓香波。 温辞湿漉漉的小指头戳贺离渊皱起的眉心:“哥哥,怎么了?” 贺离渊还是嫌弃,但眉心散开了:“哥哥没事,我们赶紧洗,趁中午洗完,大黄晒太阳不会感冒。” 温辞点头:“嗯!” 贺离渊卫生标准高,就多换了几次水,终于洗出了清澈的水。 搓到大黄下巴,大黄享受的用脑袋顶温辞,温辞咯咯直笑,身上新换的小背心湿透了。 最后大黄甩了甩毛发,温辞全身上下连发丝都挂上水珠。 贺离渊嫌弃自己,又看看温辞,牵上温辞的小肉手问他:“我们也去洗澡吧?” “不是晚上洗澡?”温辞疑惑。 “白天洗也可以。” “那好吧。” 贺离渊自理能力强,自己收拾好自己,连带温辞都被他脱的光溜溜的,浑身白嫩软弹,像个实心的糯米丸子。 温辞洗澡也很乖,贺离渊让他抬胳膊他就抬胳膊,让他转身就转身。 只是洗到头发,贺离渊迟疑了一下。 他知道,洗头膏进眼睛不舒服,就对温辞道:“阿辞,闭紧眼睛,哥哥说睁眼才能睁眼。” 一声软萌的:“好~” 温辞乖乖闭眼,坐在小板凳上配合仰头。 贺离渊挤了点洗发膏,温辞的头发又细又密,比大黄的手感还好。 他怕扯住温辞发丝,就全程小心翼翼。 有洗发膏流到温辞脸上,他闭着眼倒不会刺激眼球,可他好奇心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呸呸!” “哥哥,苦!” 贺离渊看着如此可爱的弟弟,心脏软绵绵的,根本不舍得凶他,只是接了杯水:“漱漱口,不要睁眼,不要咽下去。” 温辞听话的咕噜咕噜之后全部吐出。 他看不见,贺离渊说吐哪他就吐哪。 “不苦,哥哥厉害!” 贺离渊冲洗泡沫,脸色红红的:“哥哥以后会更厉害……” 他决定要多读书,为弟弟解决一切问题。 还要锻炼身体,以后能抱起弟弟。 弟弟一定会更崇拜他的。 温辞感觉头上的泡沫没了,就问贺离渊:“哥哥,睁眼?” “睁吧。”贺离渊关闭水龙头。 温辞一睁眼,头发湿漉漉且沉重的挂在头上,便不舒服地甩了甩脑袋。 把自己甩得晕乎乎,抓住小黄鸭板凳稳定身形。 贺离渊挡住甩来的水珠,见温辞又摇晃一下,连忙扶住温辞。 温辞没一会儿就又活蹦乱跳。 他没穿衣服,在床上跳来跳去。 大夏天热是不热,贺离渊找到温辞的新奥特曼裤衩:“阿辞要穿衣服。” “好~”温辞奶声奶气停下。 奥特曼外衣安雅嫌丑只买了一套,但他的裤衩外人看不见,安雅就随温辞去了,全是奥特曼,没有一条例外。 温辞这会儿看见奥特曼裤衩,被乡下好玩事物吸引的小脑瓜,短暂回归了一瞬,指着自己的裤衩道:“他叫迪迦!” 指指脱下的小裤衩:“盖亚!” 贺离渊仔细看了看,除了颜色不同,找不出两者的区别。 好在温辞只说了一句,便对奥特曼丧失兴趣了,又开始向往那棵大树:“哥哥,爬树,爬树。” 贺离渊套上衣服:“马上。” 第246章 一起长大7 贺爸爸贺妈妈是请了假回来,时间一到,他们就得回去工作。 临行之前贺妈妈贺爸爸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是相似的担忧。 儿子再像小大人,也终究才四岁。 但贺离渊一点不舍的意思都没有,站在村口冷静道别。 贺爸爸探出车窗,啼笑皆非:“离渊,听爷爷的话,和弟弟好好相处,暑假结束爸爸妈妈来接你。” 贺离渊绷着小脸嗯了一声。 爸爸妈妈离开,他其实是有点不适应的,但这种不适应随着温辞哒哒哒跑来的脚步,消失了大半。 尤其是温辞今天穿了双一踩就发光的奥特曼鞋,一天都牵着他的手,开开心心到处蹦跶炫耀。 连路过的大黄都被他跺脚吓了一跳。 贺离渊觉得,再丑的鞋,穿在温辞小脚丫上就特别可爱。 后面温辞又发现邻村小溪流。 天天拉着贺离渊跑小溪流那里玩,五位大人轮流陪同看护,也是省事的很。 期间逮了许多蝌蚪,温辞盼着养小青蛙玩,最终养出了一盆丑丑的癞蛤蟆,他当即嫌弃地放生了,盆被贺离渊用小刷子仔仔细细刷了好几遍。 他们玩起来跟大多孩子没什么两样,但大人们发现,他们仍然排斥其它小朋友加入他们中间一起玩耍。 无论什么游戏,都只喜欢跟彼此玩。 大人们只当两小只关系好,其它小朋友融不进去。 就这样,贺离渊陪温辞玩了一暑假各种各样的游戏。 贺爸爸贺妈妈回来接他,贺离渊一晚上没睡着。 温辞倒是睡得没心没肺,打着小呼噜,肚子一起一伏 。 夏天暑热,他哼唧几声,小脚丫将毯子一脚踹飞,还不小心踹了贺离渊一脚。 贺离渊毫不介意,两只黑黑的眼睛睁的溜圆,他翻了个身,抱住温辞肉乎乎的小脚丫,心里不舍极了。 他年纪小,却知道有些离别就是一辈子,他好害怕将来再也见不到阿辞。 即使不是再也看不见,仅是一个学期见不了面,他想,他会得动画片里的相思病。 于是,温辞从梦中醒来,就对上一双大大的黑眼圈。 温辞小胖指头戳戳,歪头:“哥哥,黑了。” 贺离渊垂着头,精致小脸是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是黑眼圈,没睡好就会这样,阿辞要引以为鉴。” 暑假他学习更加努力,学会了不少成语。 温辞头更歪了:“引…以……为鉴?” 贺离渊情绪低落,还是认真回答:“就是不要学习的意思。” 温辞点点头:“不好看,不学习,白白的哥哥好看。” 这样的哥哥有一种生病了的感觉。 阿辞不喜欢。 贺离渊抿了抿嘴,顾不上好不好看,带领温辞穿衣服起床。 温辞像往常一样,和贺离渊一起就特别爱笑,刷牙都是摇头晃脑的边笑边刷。 穿上发光奥特曼鞋,过来牵贺离渊的手。 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可爱弟弟,贺离渊沉默了一会儿才牵上。 门口贺父贺母正跟贺爷爷打听两只小家伙暑假的趣事,而安雅和温进程也将车开了出来,进进出出搬运行李。 温奶奶比儿子儿媳搬的还多,一包包农产品往车上塞:“这是我乖孙爱吃的土鸡蛋。” “这是我乖孙爱吃的腊肠。” 温爷爷抱来一箱蔬菜:“咱家蔬菜自己种的,你们拿回去给阿辞吃。” 安雅幸福又劳累地帮忙搬运。 而温进程被指挥去将另一份农产品送给隔壁贺家。 一个暑假,不仅贺爷爷喜欢上温辞,温奶奶温爷爷也喜欢上了做事一板一眼的贺离渊,几乎将他当做亲孙子一样看待。 贺妈妈一身碎花裙,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阿辞离渊关系好,可这些太多了……” 温爷爷大嗓门喊道:“给你们家离渊的!不是给你们的!” 贺妈妈扬声笑道:“好吧,那我就替我们家离渊收下了。” 贺离渊突然如梦初醒,冲温奶奶温爷爷道谢。 贺妈妈蹲下温柔抚摸贺离渊额头:“离渊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没有精神?” 正啃鸡腿的温辞一听,大眼睛立刻转向贺离渊:“哥哥,生病?” 看着温辞可爱明亮的桃花眼里全是对自己的担忧,贺离渊低声说道:“哥哥没有生病,只是舍不得阿辞。” “舍不得阿辞?”温辞歪头不懂。 贺妈妈笑道:“今天哥哥和阿辞要回城市里的家啦,不过我们…” 她说了一半,温辞突然意识到他与哥哥要分别了,大大的眼睛一红,抱住贺离渊不撒手,哇的一声: “不要,不要回家……要哥哥……” 素来小大人一样的贺离渊也红了眼眶,紧紧抱住温辞,抽噎着道: “阿辞要好好吃饭,玩游戏时要有大人,不能悄悄爬树,流浪狗不能随便乱摸……” 听见自家幼崽哭了,过来看怎么回事的安雅,一看这架势,还有比她这个妈妈都详细的叮嘱,哪还有不明白的。 贺离渊叮嘱完,温辞一一点头。 他拽住他的衣服,奶声奶气道:“哥哥也要好好吃饭…” 两个加一块才刚到小学年龄的幼崽,离别起来居然有模有样。 贺妈妈眼疾手快地拍摄视频。 安雅给贺妈妈使了个眼色,贺妈妈回了个眼神,表示她同意分享视频。 安雅心满意足,出声安慰:“阿辞,离渊哥哥家就在咱们隔壁小区,开学你要上幼儿园,会和哥哥一起上。” 这不是凑巧,而是温进程年纪轻轻便是大学教授,他们因此住在大学家属院,附近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配套齐全。 并且,全是首都赫赫有名的名校。 贺家不缺钱,为了孩子教育,专门花大价钱买在附近。 只是以前温辞年龄小,不常离开家属院,他们就没碰过面。 温辞抽抽鼻涕,哭泣皱巴的小脸一下子卡顿:“离渊哥哥家,附近?” 安雅用纸巾擦擦温辞脸上的眼泪:“如果不出意外,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你都能和离渊哥哥一起。” 说罢,又掏出纸巾要给贺离渊擦。 贺离渊眼底惊喜,却礼貌接过纸巾,有点害羞:“谢谢安阿姨,我可以自己擦。” 贺妈妈和安雅聊天时知道了这一消息,也是惊喜缘分:“是啊,阿辞家就住在隔壁绿化很棒的家属院,小时候妈妈还带你去过。” “这下好了,离渊阿辞不用分别,能当好久的好朋友。” 安雅附和:“是啊,说不定能成为一辈子好朋友。” 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 加起来十几年,涵盖全部童年与少年,一生之中最美好,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未来不管两个孩子走到哪里,都一定会被这段记忆温暖。 第247章 一起长大8 温辞举着大鸡腿,小脑袋瓜不知道怎么转了一下,仰头问贺妈妈:“来阿辞家,为什么不来看阿辞?” 贺妈妈被可爱住了,使劲揉了揉温辞脑袋:“当时阿辞还没有出生呢。” 贺离渊牵上温辞小手:“我以后天天去看你。” “好!”温辞伸出他啃了几口,有整齐牙印的大鸡腿,“哥哥,吃?” 他力气大,饭量就大。 成年男性吃饭的大碗只是把他喂胖了些。 贺离渊却是正常小孩饭量,摇头道:“阿辞吃,哥哥吃饱了。” “那阿辞吃!”温辞哭饿了,就吭哧吭哧埋头啃鸡腿。 贺离渊回家换下被温辞抱住他哭时,油汪汪大鸡腿蹭脏的衣服。 行李塞进后备箱,温进程累得满头大汗,启动车辆开到村口,又忽然想起什么,调头回家准备了些八哥路上的食物水源。 安雅为他擦擦汗,问他:“确定要养这只八哥了吗?” 温进程看着后座在教八哥说话的温辞。 儒雅笑道:“网上没人认领八哥,说明这只八哥大概率没有主人。” “而且我带八哥去宠物医院打了疫苗,也检查过了,很健康,没有寄生虫传染病。” “加上这八哥平时不乱叫,应该不会吵到邻里邻居。” “行吧。”安雅也笑着看后座晃悠脚丫一字一字教‘引以为鉴’的温辞。 ………………… 之前安雅跟温辞打过预防针,告诉他要去上幼儿园,温辞对跟一群小朋友一起上学兴致缺缺,但也没表现出抗拒。 然而,今天一大早,温辞便推开主卧房门,吭哧吭哧爬上大床,摇晃完妈妈摇晃爸爸:“起床啦,去幼儿园……” 安雅昨晚和贺妈妈聊天聊晚了,一时起不来,就蹬蹬温进程示意他去送幼崽。 温进程迷迷瞪瞪睁开眼,看着自家儿子肉乎乎的屁股,顺手拍了一巴掌,戴上眼镜,抄起温辞起床。 温辞见爸爸起了,挣扎离开爸爸,穿上幼儿园要求的校服,奥特曼小书包里塞上昨晚妈妈准备的水果牛奶。 最后穿上奥特曼小鞋子。 见温进程过来提溜起他精心挑选的赛罗小书包,不乐意了。 蹦跶跳起来道:“爸爸,阿辞书包,阿辞背。” 温进程拎了拎,是有点重的,但对自家崽不值一提,就弯下腰抬起幼崽肉乎乎的莲藕胳膊,将书包带挂上肩膀。 果不其然,温辞背起来没有一点负担。 温进程捏了捏温辞挺翘的小鼻子:“我们家阿辞搁古代一定是堪比楚霸王的大将军!” “楚霸王?”温辞歪头,“是奥特曼吗?” 温进程一噎:“改天好好给你补补文化知识。” 温辞喜欢奥特曼全是温进程的责任。 安雅生下温辞,暂时全职在家,带娃同时学习考证,已经投递简历,计划等温辞上了幼儿园,就进入高薪岗位。 温进程在安雅忙碌时,接替带温辞。 事实证明,爸爸带娃,有时候真的很不靠谱。 他极力向自家不到两岁的崽崽推荐了自己小时候最爱看的特摄片。 温辞起初嫌弃奥特曼丑,不愿意看,但当奥特曼一脚踹翻怪兽,并发射大招,两颗葡萄似的大眼睛就再没离开过。 从那以后,幼崽可可爱爱的服饰,都被幼崽要求换成了奥特曼。 安雅一边嫌弃丑,还得一边满足幼崽。 她骂过温进程不靠谱,万幸温辞不是会模仿虚拟人物的小孩,否则安雅至少撵温进程多睡一个月沙发。 幼儿园第一天报到,报到处围了不少家长,都是过来了解情况的。 温辞牵着爸爸的大手,一转头瞧见了熟悉的人影,立马拽住正和老师了解兴趣班的温进程,指着一个方向: “哥哥!哥哥!” 温进程一愣,对老师道:“不好意思。” 然后顺着人群方向看去。 只见穿着制服小西装的贺离渊从人群中挤出。 温进程下意识低头看自家崽。 明明穿一样的衣服,人家就穿的端端正正像个小大人似的,自家崽却用小肚子把小西装顶出一个弧度。 除了可爱还是可爱。 贺离渊成熟归成熟,但四岁孩子的身高限制了他,他只能在大人腿间艰难地穿梭。 看着前方两天没见的阿辞,他抿紧唇,没有放弃。 温辞挣脱爸爸的手,张开怀抱去迎接:“哥哥,哥哥,是阿辞!” 贺离渊抱住扑来的温辞,被他实墩墩的体重撞得一踉跄,扎马步稳住了:“哥哥来了。” 温辞抱住他不撒手:“哥哥,哥哥,阿辞听话,好好吃饭!” 带回来的农产品太多,安雅抓紧时间投喂温辞,生怕不新鲜了浪费老人家心意,她投多少,温辞吃多少。 贺离渊歇了口气,小手环抱温辞煤气罐一样的身材,说道:“哥哥知道。” 温辞也上下摸索:“哥哥呢,有好好吃饭吗?” “有。”贺离渊点头。 他为了早日抱起阿辞,有努力多吃些饭。 可能是时间太短,效果不明显。 温辞头发蹭着贺离渊小脸,咯咯直笑:“哥哥!” 无意义的喊声,却是小孩子纯粹的开心。 “弟弟。”贺离渊也扬起笑容。 这时,贺爸爸一声一声对不起,挤过人群:“离渊?” “贺叔叔!”温辞举手。 “爸爸。”贺离渊知道他偷跑害的爸爸担心,内疚的低下了头。 贺爸爸却没在意:“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找到弟弟了。” “爸爸对不起。”贺离渊道。 当时他坐在幼儿园座椅上等爸爸。 中间隔着好多人,他害怕再找不到阿辞,就抛下爸爸先去找阿辞。 贺爸爸擦了擦挤出来的汗:“没事,以后注意点,大人看不见你,不小心踢到你了,多危险啊。” 贺离渊攥紧衣摆:“对不起,爸爸。” 温辞又抱住贺离渊,葡萄大眼眼巴巴看着贺爸爸,试图保护哥哥。 贺爸爸失笑,又见贺离渊小小一张脸通红,显然是知道错了,就笑道:“行吧,下不为例。” 贺离渊红脸点头:“嗯!” 温辞和贺离渊被迫分别时,温辞小脸上满是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他和哥哥分开。 不理解班级里小朋友哭声为什么能那么大。 第248章 一起长大9 幼儿园老师头疼地安慰一大群哭闹着要爸爸妈妈的小朋友,这个安慰好,那个又哭了,简直没完没了。 直起腰休息一下,无意间瞟见了从奥特曼小书包中拿出牛奶,已经插开牛奶喝的温辞,眼前顿时一亮。 这位小朋友不仅不哭闹,而且还长得漂亮可爱,电视上那些混血宝宝都比不了的漂亮。 老师来了主意,记下花名册名字,蹲下温柔叫他:“阿辞宝宝,我们上去做个自我介绍好不好啊?” 温辞嘴巴一嘟一嘟喝着牛奶,将纸壳吸瘪后,一开口就是一股奶味:“老师认识我,我就叫阿辞。” 老师捧着心口,快被可爱化了:“老师认识你是阿辞宝宝,但别的宝宝不认识你,自我介绍是让别的小朋友认识你。” “阿辞为什么,要让,他们认识?”温辞打了个奶嗝。 “你们互相认识,才能成为朋友。”老师耐心解释。 “我有哥哥。”温辞不是很喜欢交朋友,朋友跟不上他玩的脚步,还总会哭。 哥哥有时候也跟不上,但他喜欢哥哥。 老师又劝了几句,温辞想起爸爸临走前说要听老师的话。 便放下牛奶壳子,踩着奥特曼鞋子,一路闪着五彩光芒溜溜哒哒去了前面。 奶声奶气道:“大家好,我是温辞。” 大眼睛巴巴望着老师,似乎在问这样可以了吗? 老师心里快被萌化了,恨不得一口咬上那白嫩嫩的婴儿肥,表面尽职引导:“阿辞宝宝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温辞在奥特曼与爬树中间犹豫了一下,果断道:“哥哥!” 下面哭闹的小朋友注意力逐渐被温辞吸引,哭声逐渐降低,剩下小朋友听不见哭声,自己也不哭了。 小班总算安静了下来。 老师松了口气,开始慢慢引导所有孩子上来自我介绍。 而温辞完成了任务,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晃悠小腿,掏出书包里的橘子,先用小指甲戳出一个洞,顺着洞洞往下剥皮。 一书包食物吃完,正好是活动时间。 幼儿园活动区非常大,足以容纳混龄活动,贺离渊一出来就守在门口,等温辞出来。 看见跟在老师后面挺着肚子出来的温辞,过去牵住温辞的手。 温辞一抬头惊喜:“哥哥!” 就这样,在温辞的观念中,去幼儿园就是吃完零食,去找哥哥玩。 回去无聊一会儿,就可以在食堂里与哥哥一起吃饭。 他觉得幼儿园还不错,所以从来不抗拒去幼儿园。 安雅省了很多心,顺顺利利入职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成为高管。 而幼儿园老师虽然也觉得温辞又乖又省事,但有时候又会为此困扰。 小朋友也是有审美观的,他们看见温辞好看,自然就想和他成为朋友,小孩子的需求往往更直接,温辞的拒绝也很直接。 每次都摇头拒绝,说要找哥哥玩。 老师知道他口中的哥哥是同样受欢迎又不爱交朋友的大班贺离渊:“哥哥活动课一起玩,室内课程和班级里的小朋友一起玩。” 温辞攥紧小拳头,使劲摇头:“阿辞要哥哥!” 去找贺离渊竟然是相似的回答。 最后老师们放弃了,只能任由他们只找彼此玩。 但小朋友们就很伤心,回去哭哭啼啼问妈妈,他们班温辞为什么不喜欢他。 有的小朋友表达能力强,说清楚了事情原委,家长在家哄孩子。 有的小朋友语言发育慢,哭哭啼啼说半天说不清楚,家长就以为是在幼儿园受了欺负,便去幼儿园找老师。 老师只得苦笑着解释事情原委。 那一天来了好几位家长,几位家长面面相觑,不太信,几个孩子会因为一个孩子伤心回家哭诉。 老师便带他们去后门悄悄看一眼。 当家长们看到被众多孩子围在中间,比洋娃娃还漂亮的孩子,这才信了老师的话。 “这是谁家孩子?这么漂亮?”一家长低声问。 老师笑道:“他叫温辞。” 他们加有家长群,闻言那家长哦了一声:“我回去就加他妈妈。” “你加他妈妈做什么?这事不怨那孩子。” “联络感情啊,这孩子这么漂亮,我家孩子喜欢再正常不过,是我我也喜欢,我迂回策略先加上他妈妈,拉近关系。” 她与孩子妈妈成为朋友,邀请孩子妈妈带孩子出来玩,一来二去,不就美了。 老师嘴角抽抽:“宇豪家长,不能太溺爱孩子。” 这种事情,幼儿园经历过两次。 上次是一年前,贺离渊进入幼儿园,也不爱和别的小朋友玩,有小朋友鼻涕耷拉下来,他还会默默走开。 有小朋友喜欢长相精致帅气,小大人一样的贺离渊,邀请他玩沙子,他会一脸嫌弃道:“脏。” 现在贺离渊知道那不礼貌,不再当众表现出洁癖,当时却惹哭了许多小朋友,家长们同样来了这么一遭。 比贺离渊更叫老师头疼的,是温辞那无限的精力与体力。 一到活动课,温辞总能爬上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玩,虽然有贺离渊陪同,但贺离渊也才四岁,老师怎么敢完全放心。 就留下一名老师专门看护温辞。 温辞升上小学时,老师们既不舍又松了口气。 几位老师没忍住偷偷抹泪。 小孩子见风长,温辞小时候发育慢,小学报到时却蹿到一米二左右,比老师腰高了,算是同龄人中偏高的。 但在贺离渊身边,依旧低了半头。 安雅担心过温辞喜欢玩乐,学习成绩会不会不好,她和温进程会不会成为网上的崩溃父母。 前一天特别在被窝里商量。 “我!安雅!无论孩子考多少分数!绝对不生气!不会打骂孩子,给孩子一个快乐童年!”安雅握拳宣誓。 “我,温进程…老婆,不至于吧?”温进程问道,“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安雅思考了下,叹了口气:“我是有些紧张,没办法,离渊那孩子实在优秀,我怕阿辞受打击。” 贺离渊从小就自律,幼儿园时优势还不明显,到了小学,他学习成绩就始终保持第一名,还参加不少竞赛。 家里奖杯奖状多到堆不下。 “没事。”温进程搂住安雅,“相信咱们阿辞。” 温辞不知道自己爸妈背后对他的担忧,上了小学,他每天背上小书包,开开心心蹦哒着去上学。 因为他又能跟离渊哥哥一起上学。 每天一下课,就上楼去二年级找贺离渊玩,矮矮一只夹在一群大孩子中间,也不胆怯,踮脚挥手道:“哥哥!” 贺离渊合上书本,无视一众震惊眼神,下课出来和温辞一起玩。 有时候温辞来的慢了,他就下去找温辞。 第249章 一起长大10 如今的小孩早早接触各种信息,相对早熟一些。 温辞上了六年级,胖胖的肉肉都化作身高,比同龄人高出不少,那双天生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愈发清晰。 附近一个小区都知道温家那孩子越长越漂亮帅气。 而贺离渊升入初中,温辞只能每天无聊度日。 安雅温进程看得心疼,买来了不少他最近感兴趣的玩具。 星期五回家,向妈妈问了声好,就脱掉鞋子,白袜子直接踩在地板,将书包放在鞋柜上,跑去研究他的玩具。 他们家规矩不严格,安雅见状只是问他:“你考试成绩出来没有?” “书包里。”温辞头也不回,一个劲研究机器人。 安雅明白这就是让她自己找的意思,便捞起自家崽崽审美正常之后,自己给买的漂亮书包。 一拎起,嚯了一声:“你这分量不轻啊。” 温辞用工具打开机器人:“作业多。” 安雅对自家崽崽表示同情,拉开拉链翻找试卷。 温辞没有贺离渊的洁癖,但也很爱干净。 书本整齐放好,试卷就夹在中间,安雅顺手抽出一本书,里面也是干干净净,跟新发的一样,试卷齐刷刷的满分。 她哇了一声,掏出手机咔咔拍照。 开锁的声音传来,刚回家的爸爸过来一看,自豪叉腰:“阿辞又是第一名吧?” “嗯,欢迎回家。”温辞说道。 安雅把试卷递给温进程,裙摆一不小心将书包带了下来,书包放水杯的位置滑落一个粉色信封。 安雅与温进程对视一眼,四目皆是了然的笑意。 温辞察觉不对,一回头,熟练地从妈妈手里拿过情书,打开文具盒又拆开情书。 在情书上提笔写下:‘谢谢喜欢,不早恋。’ 然后顺道改了两个错字。 安雅温进程看得目瞪口呆,安雅率先问道:“是谁教宝贝这么干的?” “离渊哥哥。”温辞合上笔盖。 他是在贺离渊房间见过他这么对待情书,有模学样复刻了过来。 安雅扶额,一脸就知道如此。 门铃声响起,温辞将情书塞进书包,打算等回学校还给同学,随后起身去给贺离渊开门。 贺离渊上了初中,温辞小学,他每天放学依旧来找温辞写作业,温辞能常驻第一名,他功不可没。 等贺离渊上了初二,温辞终于进入初中,又能和他的离渊哥哥一个学校。 青春期,安雅提前准备的叛逆孩子教育手册没派上用场。 别人都在早恋打架时,温辞和贺离渊依旧天天一起上下学,假期都是一起去彼此家玩,或者两家一起回老家。 但他不惹事,不代表事情不惹他。 上了初二,温辞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以及逢人自带三分笑的微笑唇,让他在学校里多了个花花公子的名号。 青春期小女生喜欢幻想,给他起了许多羞耻的绰号。 温辞觉得浮夸,同龄男生却羡慕他能被女生起帅气的头衔,但这种情况下,他拒绝情书的方式,到了初中也没变化。 通篇错字病句修改,惹哭了一名本来自信满满要拿下花花公子的小女生。 星期五放学时间比平时早两节课,贺离渊留下值日,温辞先出来买两根烤肠垫垫肚子。 刚踏出校园大门,离开门卫视线,一群没穿校服的男生围了上来。 “你就是温辞是吧?” 温辞那微笑唇,即便不笑也像是在笑,更何况他勾唇笑了一下:“是我,有事?” 能令小女生心动的笑容,在对面那伙人眼中成了挑衅。 看着手臂上挂着校服外套,双手插兜一脸花心相的温辞,领头男生耍酷挥手:“上,给他个教训!看他还敢不敢装帅惹哭我妹妹!” 他妹妹昨晚回来就钻进被窝哭哭啼啼,问了半天,才知道她妹妹表白,混蛋不珍惜就算了,还敢给她纠正错字! 他领头挥舞拳头冲向温辞,温辞微微后退半步躲开,旋即后面又有一拳头抡了上来。 一群未成年上手没轻没重,招招都是往最重处打,甚至有人裤腰里就别着小刀。 他们人多势众,自以为能给温辞一个教训,但温辞上去一脚,正中踹中为首胸口,他被踹飞老远,尘土飞扬。 “阿辞!别打架!”出来倒垃圾的贺离渊瞳孔紧缩。 过来先是看了眼温辞,确定温辞没受伤,然后看向倒地的小混混头子。 “阿辞,你没把他踹出好歹吧?”贺离渊问道。 温辞从小到大比力气就没输过,为了发泄多余精力,还报了散打班,攀岩班,都是老师说能走职业的程度。 他们来围殴温辞,在贺离渊心目中不可能打过温辞,更害怕温辞手下出人命。 温辞按住贺离渊细微发抖的肩膀,笑道:“哥放心,我有控制落脚位置。” 果然,小混混没一会儿就爬了起来,死性不改,满嘴脏话:“****我妹***你他****你**” 温辞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笑问:“用不用我帮你也改改病句?” 小混混气急,就要抄刀。 贺离渊严肃起来,洁白的球鞋微微往前挪。 这时,一个不穿校服,但还有点学生气的小混混凑近开口:“老大,他旁边那个是贺离渊,我们打了他恐怕……” “贺离渊是谁?”小混混不耐烦地打断他。 “附中最宝贵的学神,天天参加竞赛,校长点名保护。”学生混混说道。 温辞成绩当然也优秀,每次考试往往都能进年级前三名,但他一部分精力用来运动和干别的感兴趣的事情。 而贺离渊自从知道自己运动上天赋不高,温辞也以超乎同龄人的速度越长越高,眼看与他持平,他那抱起温辞的愿望遥遥无期。 思考一晚上后,他艰难放弃了四岁时不切实际的愿望。 平日除了陪温辞,就全身心学习,连散打馆,他都在温辞猛捶对手时,翻开专业书籍。 他想,武力上他很难保护温辞,那他就多学一些,总能帮上温辞。 于是,贺离渊成绩一直断层第一,竞赛获奖无数,成了全校老师的心头宝。 第250章 一起长大? 这群小混混敢动贺离渊一根头发,第二天老师便能准确找上他们家,给他们来次迟来的家访。 小混混头子听完,有点犹豫,他虽然考不上高中不上学了,但他妹妹还上呢。 “算了,撤!”他狠狠盯了温辞一眼,招呼小弟撤退。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回。 温辞单手反勾校服外套,揽住贺离渊肩膀,将自身重量全部交给他,笑道:“谢谢贺学神英勇救助。” “不谢,花花公子。”贺离渊勾唇。 温辞挑了下眉,手臂收紧,轻轻勒住贺离渊脖子:“哥,说好不提这茬呢,而且我花不花,哥不知道?” 他脸皮还没长到日后的程度,不是很喜欢被人背地里喊花花公子。 “挺好听的,为什么不提?”贺离渊展现出外人几乎没见过的笑。 “哥~”温辞毫不在乎面子,拉长语调。 别人中二时期耻于撒娇,在温辞这里不存在,在他看来,就像散打一样,招式不在老,有用就行。 再说,叫了多少年哥哥,撒了多少声娇了,他的黑历史哪样贺离渊没见过,十几岁还撒娇算什么。 贺离渊条件反射答应温辞的要求,拍拍温辞胳膊:“好了,不说。” “你发誓。”温辞笑道。 “发誓发誓……” 到了高中,学习氛围紧张。 贺离渊对温辞的学习要求也高了些,温辞很听话地暂时放弃课外兴趣,专心学习,成绩常年稳定在第一。 安雅时常感叹幸运。 温辞本就是个报恩的孩子,离渊又接过了属于他们父母的职责,辅导温辞学习。 生活富裕顺遂,事业成功,她比同龄人至少年轻十岁。 温辞升入高二,贺离渊不负众望以理科状元的身份进入全国最顶级的学校,也就是温辞爸爸温进程工作的学校。 可以说,贺家举家搬迁附近,就是为了贺离渊能上这所学校。 学校规定大一必须住校,以快速适应学校生活。 贺离渊第一次住宿,是有些难受,四人的寝室,总有人不那么注重卫生,换下的袜子没有及时洗。 但他已经学会收敛自己的洁癖,没有将嫌弃写在脸上。 时间长了,舍友和他关系尚可。 “贺学神,你弟弟楼下找你。”那不太讲卫生的舍友推开宿舍门说道。 贺离渊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去拉开窗户,只见楼下寒冬天气,温辞戴着帽子手套,站在雪地里等他。 雪花在他帽子上落了浅浅一层,应该是刚来没多久。 他套上外套下楼,学习的间隙,他保持适当锻炼,如今可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下楼。 温辞见到他急匆匆的身影,以及跑红了的脸颊,抬手笑着道:“哥,我妈做了好吃的,让我顺路给你送点。” 距离近了,贺离渊反而慢了下来,看向温辞的眼神微怔。 这时,温辞胸口动了动,钻出一只鸟头:“闷死啦!闷死啦!” 温辞戴着安雅心血来潮用毛线织的手套,走线歪歪扭扭,却被他修长好看的手撑得像什么奢侈品。 寒风凛冽,给233稍微挡了下风。 233蹭蹭宿主手套:“爱你,主人~” 贺离渊看着这一幕,心情莫名安定下来,慢慢踏上落雪走近。 温辞笑着举起另一只手里的保温袋。 见贺离渊愣愣接下,便转身挥了挥手:“哥,我回去了,星期天记得回来。” 背影修长潇洒,完全看不出小时候胖乎乎的影子。 贺离渊摸了摸带有余温的饭菜,眉目柔和至极。 知道温辞力气大,安雅没客气,多让温辞拿一些,方便贺离渊与舍友分享。 这不是温辞第一次捎东西,一回宿舍,羽绒服外套还没脱下,仨舍友就围了上来。 “贺学神,弟弟又捎的啥好吃的?” 贺离渊拉开保温袋,露出了他爱吃的甜口饭菜,红烧肉,可乐鸡翅,以及一道解腻青菜。 每人分了些,一时间宿舍里全是赞美声。 “贺学神的妈妈做饭就是好吃,咱们学校食堂做不出这个味儿。” “家的味道!” “贺学神家的外貌基因真是没得说,弟弟多大啦?” 贺离渊不喜欢谈论私事,他们就以为温辞是贺离渊亲弟弟。 贺离渊突然出声道:“不是亲弟弟。” “啊?” 贺离渊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投喂温辞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无论喂多少他都捧场,吃得喷香。 小时候长肉,长大了长个子。 久而久之安雅就练出一手好厨艺。 “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比我小一岁,上个月刚过18岁生日。” 舍友拍拍肚子,八卦道:“弟弟谈女朋友没有?” 另一个舍友也参与进来:“对啊,弟弟来咱们学校哪次不被人要联系方式,魅力不输咱们贺大学神。” 贺离渊平日也没少被人要联系方式。 在舍友看来,学习是学习,恋爱还是要谈的,考上顶尖名校,再谈一场甜甜的恋爱,青春就圆满了。 但贺离渊显然不这么想,那些冲他表白的男男女女无一例外被拒绝。 问原因,老掉牙的专心学习。 拜托,大学了,这理由谁信啊。 贺离渊起身收拾,说道:“没谈,他还小。” “成年了,不小了。”舍友起身帮忙,“弟弟那长相,不像是没谈过的。” 贺离渊沉默不回答,他没见过温辞和哪个女生走的近,偶尔请家长,也都是其它人单相思,两家长辈都笑称他没开窍。 但舍友说的不无道理,以温辞的长相,稍微大一点后,应该不会缺恋爱谈。 另一舍友拿拖把拖地,好心建议:“弟弟谈恋爱谨慎一点,最近大学是传染病重灾区。” “他成绩不错,来年考咱们大学。”贺离渊心口有点堵,但还是平静道。 “咱们学校好点,也别大意,网上不是有句话,学习好不意味人品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咱弟弟那样,铁定是不少坏人的首选目标。” 舍友是好心提醒。 这年头,男生女生都不安全。 尤其是长成温辞那样,就算武力值高,并有意识避开危险地方,也架不住有人以谈恋爱的理由哄骗他。 贺离渊沉了口气道:“知道了,谢谢。” 他知道舍友不是危言耸听,他了解温辞,温辞一副很会谈恋爱的样子,其实并不招惹乱七八糟的人。 可总有人放学路上纠缠他。 一次温辞不耐烦报警,警察搜出了照片录像机,里面有几部没来得及转移的视频,内容令人作呕。 贺离渊当时气的手抖,抖着手堵住了温辞耳朵,不让他听那些话。 当时他是未成年,拿那猖狂的家伙没办法,还是安阿姨协助警方寻找证据,把那家伙送进去改造。 第251章 一起长大? 温辞并不知晓,贺离渊和舍友背着他聊了关于那方面的话题。 于是,高考完,全家人庆祝以第三名高分顺利考入家门口大学时,瞥见贺离渊明显有心事的表情,他有些不明所以。 伸手拍上他的肩膀,如同几年前那样,将全身重量交给他,笑道:“哥在想什么?怎么不来吃蛋糕?” 贺离渊一惊,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温辞。 长而卷翘的睫毛,嫣红的嘴唇,与那笑意潋滟的桃花眼。 是与他一起从3岁话都说不清楚,长到如今惹人眼球的模样。 分明只是一句善意劝告,但贺离渊薄唇开合半天,才道:“没有,暑假想去哪里玩吗?” 两人太过熟悉,温辞看出了贺离渊心口不一,却什么也没问:“回老家吧,听奶奶说大黄最近病好了,活泼不少。” 狗的寿命相比人类短暂不少。 他三岁回老家时,大黄刚抱回家,是条活泼亲人的小狗,没事总围着他摇尾巴。 如今十五年过去,大黄进入老年犬行列,每次回家,大黄听见汽车声,晃晃悠悠起身迎接,再没了年轻时的活力。 再不缠着小主人玩了。 上次它生病,温辞连夜赶回去,万幸它在宠物医院撑了过来。 提起大黄,贺离渊摸了摸温辞头发,也有些伤感:“那就回去。” 温辞笑了笑,吹了声口哨,正在享受温爸爸投喂的233立马抬起小脑袋,拍打翅膀飞向宿主肩膀。 多年相处,233早成了家中一份子。 温进程尝试过给它起名,它就是不应答,后面便干脆叫它‘八哥’。 温辞问它:“暑假回老家吗?” 家里这只黑黢黢的八哥十分聪明,带它去哪儿,会征询它的意见。 233展翅,嘎嘎开心:“去!看大黄!” 贺离渊打量了下八哥:“它身体还不错吧?” 温辞点了点233小脑袋:“医生说它身体健康的超乎他平生所见,或许可以挑战一下世界记录。” 贺离渊松了口气:“那不错。” 宠物医院里,温辞抱着大黄垂头伤心的模样他不想见第二次。 生老病死,无能为力。 233拍打翅膀,嘶哑着嗓子道:“放心!放心!健康!” 消除局商场商品,超越世界纪录不成问题。 这个暑假双方父母工作都有些忙,连温进程都忙于修改论文,索性温辞贺离渊都考了驾照。 两人一鸟,尝试着开车上路。 在他们再三保证下,家长依旧不放心,不允许他们开上高速,他们便在国道上驾驶,一个累了换另一个开。 温辞揉搓233小脑袋,贺离渊示意车载显示屏:“改一下导航,我好像没设定对。” 温辞身子倾斜过去,顺带看了眼目不斜视,认真开车的贺离渊,笑道:“贺学神不应该看一眼就记住全部路径吗?” “学神只是称呼,我还是人。”贺离渊说道。 温辞调好导航,撑着脑袋,笑吟吟去看贺离渊。 翻阅小时候照片,他哥差不多是等比例长大,相比小时候一板一眼小大人样子,他彻底成了大人。 还是人群中很显眼的大人。 他估计不知道,每次去他们学校送东西,来加他的人,有一小半是想通过弟弟加上哥哥,毕竟哥哥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攻略难度公认最高。 见贺离渊目光平稳落在道路上,一举一动都极具章法,温辞笑道:“哥,你谈恋爱没有?” 贺离渊一愣,好半晌才回答:“没,怎么问这个?” 233探头探脑,小眼睛兴奋冒光。 但温辞只是道:“我同桌高考前被没收了一本书,我看那本书男主的描述挺像哥。” 冷静理智,学习好,长得好。 “像而已,不能代表什么。”贺离渊慢慢转动方向盘。 “起码代表女生喜欢哥这样子的。”温辞笑道。 “没有。”贺离渊说道。 “那哥准备找一个什么样子的嫂子?”温辞又问。 贺离渊踩下刹车,将车停到路边,转头看向温辞,只见他脸上全是好奇与八卦,招人的桃花眼都是笑盈盈的。 “我暂时不准备谈恋爱。” 贺离渊压下胸口憋闷,说道。 车辆熄火,温辞瞥了眼导航:“要换我来开了吗?” 贺离渊低低嗯了一声。 温辞便下了副驾驶,与贺离渊交换开车。 温辞是寒假抽空去学的车,得到驾照之后没开过几次,出门前双方家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开慢点。 他一脚油门下去,就是最高限速。 贺离渊脸白了白:“慢点,我们不急。” 温辞降低车速,但也比贺离渊慢悠悠开的要快。 贺离渊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路况。 然而,他想象中的危险没出现。 车辆平稳又灵活的穿梭车流,大货车开来,温司机并没有如新手般避让,而是一脚油门加速超了过去。 贺离渊松开拳头,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心情却有些复杂。 他心目中需要照顾的弟弟,早已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了他不知道的成长。 夏日阳光照得人眼睛生疼,温辞眨了眨眼,瞥见贺离渊笔直的鼻梁上冒出汗渍,伸手调低车载空调。 他中间没再换人开车,而是一路开到了老家。 车轱辘碾过老家水泥路上的羊屎蛋蛋,有洁癖的贺离渊习以为常。 门前大树上的攀登护具已然老旧,无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一只大黄狗竖起耳朵,下一秒支撑起沉重的身体,摇晃尾巴跑到大树树荫下迎接车辆。 它习惯性去后座迎接最爱的小主人。 但这次小主人从驾驶座下来,蹲下抱住它的头揉:“大黄,奶奶呢?” 贺离渊下车去后备箱拿带给两家老人的礼物。 温辞放开大黄,大黄一碗水端平,过来对贺离渊摇晃尾巴表示欢迎。 十几年时间,贺离渊对它没了洁癖,面色如常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大黄心满意足。 233飞到大黄头上:“大黄!大黄!” 大黄有气无力地“汪”了一声作为回应。 温奶奶听见动静出来迎接:“乖孙孙们回来啦?” 她说乖孙孙们,指的是温辞和贺离渊两人。 她老早就喜欢贺离渊,又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如今贺离渊在她心中就是亲孙子。 第252章 一起长大? 贺离渊也是同样,日积月累,将温奶奶看做自己亲奶奶:“温奶奶,我爷爷呢?” 没有血缘的亲人,不是替代本身的亲人,而是多了几份相互的亲情。 “你爷爷啊,和那臭钓鱼佬去水库钓鱼去了。”温奶奶最近学习了新词汇,天天搁家里喊温爷爷臭钓鱼佬。 礼物全部用一只手提,贺离渊搀扶住温奶奶,不解:“我爷不是不喜欢钓鱼?” 温奶奶满脸嫌弃:“开始是那臭钓鱼佬生拉硬拽给你爷拽过去的,后面你爷意志不坚定,同流合污。” 温辞锁上车辆,走过来笑道:“奶,钓鱼算是一种锻炼身体,您没事也锻炼锻炼,别输给我爷和贺爷爷。” “那不可能!”温奶奶笑道。 “对了,哥,那钓鱼竿给贺爷爷吧,我爷有好多鱼竿了。”温辞见大黄走路蹒跚,将它抱起怀里往家里走。 贺离渊点点头,将礼物中的鱼竿,放到另一个袋子。 温奶奶高兴地笑了:“对,不给那臭钓鱼佬,给你贺爷爷,你贺爷爷真是遭了老罪,晒的都快有那臭钓鱼佬黑喽。” 温辞过来扶住温奶奶另一边:“奶,贺爷爷后面不是主动去的吗?” 温奶奶理直气壮:“但刚开始是你爷爷强拉去的,不是你爷,贺爷爷还每天放放羊,现在羊都卖了,天天跑水库钓鱼。” “我爷开心就行。”贺离渊说道。 他爷一直沉浸在奶奶去世中走不出来,有了隔壁邻居有事没事找他,他慢慢走出了旧伤,像普通老头一样享受晚年时光。 说实话,贺离渊很感谢温爷爷。 就是有点对不起温奶奶,之前只操温爷爷的心,生怕温爷爷掉水库淹死,这下还得操他爷爷的心。 温奶奶拍拍贺离渊已经比她宽大的手:“你爷也不太开心,他总空军,比你温爷爷会开飞机。” 温辞笑着捧场:“奶,你连空军都知道?” “不就是浪费一天时间,没钓上半条鱼?”温奶奶傲娇道。 “对,很对。”温辞笑道。 温爷爷和贺爷爷提着渔具回来时,看见树荫下停靠的车辆。 温爷爷探头:“咋就一辆?离渊没回来?” 贺爷爷顺道就往温家走,桶里是一条鲜活的大鲤鱼。 温爷爷咂咂嘴,拎着空桶回家。 一回家就想找自家孙子:“孩子他爸,我乖孙孙回来没?隔壁离渊咋没回来?” “爷。”温辞抱着大黄冲他笑,“我爸没回来,我和离渊哥开车回来的。” 说着,贺离渊从里屋走了出来。 贺爷爷惊喜看着俩乖孙回来齐全。 温爷爷大惊小怪:“你们自己开车回来,没出啥事吧?” 像是感受到大主人对小主人的关心,大黄舔了舔温辞胳膊,温辞挠挠大黄下巴,轻笑道:“没,一路安全。” “厉害,厉害,成年人喽!”温爷爷举起大拇指,情绪价值拉满。 贺离渊过来要接两位老人的渔具,温爷爷立刻扭身拒绝:“我自己去放,乖孙坐下休息。” 贺爷爷一脸严肃,但很爽快道:“小心桶里的鱼,拿去问问你温奶奶,能不能做着吃。” 温爷爷看出老伙计的小伎俩,嘿了一声:“你多少天钓起这么一条小不点,我就今天没鱼,点咋真背呢,就今天孙孙们回来啦。” 贺爷爷一向严肃的脸展露笑意:“幸运也是一种本领。” “用年轻人的说法,这肯定是新手保护期!”温爷爷一口咬定。 温奶奶犹豫要把鲤鱼怎么料理,温辞这时过来道:“奶,红烧了吧,哥喜欢吃红烧。” “行。”温奶奶手起刀落。 贺爷爷拿手机过来,没赶上。 红烧鲤鱼上桌,温辞和贺离渊一个比剪刀手笑容灿烂,一个挤出笑容,配合贺爷爷拍了张照片。 贺离渊看着爷爷朋友圈里炫耀的照片,看了又看,视线一直停留在温辞脸上。 最后没忍住点击保存。 “哇,抓包。”温辞趴在他肩头笑道:“弟弟帅不?” “吃饭去。”贺离渊抖动肩膀,想要把他抖下去,以掩饰脸红。 他不明白,小时候漂亮可爱懂事的温辞,为什么长大后会欠欠的。 而且,温辞只在家人面前这样,面对外人他不仅不欠,还温驯有礼。 温辞被亲爱的哥哥抖肩膀,下巴抵着贺离渊:“哥,要喂。” “你多大了?”贺离渊翻白眼。 温奶奶笑道:“过来奶奶这儿,奶奶喂孙孙吃饭,孙孙多大都是奶奶的孙孙。” 温辞摇头:“不,要哥喂。” 虽然他两岁就自己吃饭,但不影响他要他哥喂。 贺离渊拍了拍温辞脑袋:“他逗您玩呢,赶紧吃饭去。” 温辞拉长语调:“好吧。” 一八八的大高个,委委屈屈回椅子上蜷着腿捧着碗。 正当贺离渊于心不忍,觉得话说重了时,温辞夹上鱼头,反手放进贺离渊碗里:“哥,补脑。” 贺离渊好气又好笑,他不喜欢吃鱼头,但这报复属实幼稚了点。 晚上,他们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个房间。 可与小时候的天真无邪不同,他们都长成了成年男人。 光温辞长长一大块就占据大半个床。 贺离渊看着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拍拍床铺邀请他上来的温辞,抿了抿唇,说道:“我去隔壁睡。” 温辞支起身,灯光下,他浓稠多情的眉眼模糊又清晰:“哥,为什么?” “不为什么。”贺离渊只想快点离开。 温辞垂下眸:“哥是跟我生疏了?” 卷翘纤长的眼睫毛投下一道影子,就像泪水一样,贺离渊瞬间想起温辞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几次哭泣。 他是个很皮实的孩子,受伤不哭,被训斥不哭,被人背后骂不哭。 罕见几次哭泣就令人尤为心疼。 贺离渊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嗓音有点沙哑,找了个借口道:“我们长大了,再睡一起,会挤。” 温辞不说话,只是默默往里面靠靠,尽量缩小自己。 看见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温辞这么委屈自己,贺离渊心一下子就软了,再舍不得拒绝。 便也尽量缩小自己,睡在温辞旁边。 但很快,贺离渊感到了由衷的后悔,温辞自小睡觉就不太老实,小时候一脚踹他脸上是经常的事情。 如今,温辞的大长腿压住贺离渊,胳膊绕过贺离渊腹部,像抱抱枕一样抱住他。 身上又热又闷,脖颈后是节奏鲜明的呼吸。 贺离渊起了鸡皮疙瘩。 第253章 一起长大?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鸡圈里的公鸡准时鸣叫。 昨晚睡的晚,贺离渊挣扎着睁开眼,手心却是温辞光溜溜的上半身。 睡裤也半褪,露出完整的腹肌。 以他对温辞的了解,大概率是因为睡热了,半夜睡梦中给自己脱了衣服。 温辞被吵得也睁开了眼,看见慌忙松开手的贺离渊,眼中还有水雾,声音磁性而又沙哑:“哥?奶养公鸡了?” “说是孵小鸡。”贺离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从小一起长大,贺离渊了解温辞,温辞也了解他。 温辞收回压在他身上的腿,问他:“哥最近怪怪的。” 贺离渊深呼吸:“你的错觉。” 小时候软软糯糯一团,长成了如今模样,他很难再以以往态度对他。 总觉得……不道德。 温辞定定看了贺离渊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说了假话,蓦地挑了下眉梢:“哥,你骗我,说好再也不骗我呢。” 小学他哥为了陪他看恐怖电影,生病了还非说没事,直到高烧昏迷。 吓得他光脚跑出去求救,踩住锋利石子,血流了一地。 他哥病好后保证再不骗他。 但承诺并不是每一件都能做到。 听见温辞的控诉,贺离渊喉咙一紧:“对不起。” 温辞不说话了,起身下床穿上拖鞋,随后又捞起被他扔下床的睡衣。 贺离渊下意识:“你去洗漱,我把衣服洗了。” 温辞抱着衣服,背对着他的唇角略微上扬,低低嗯了一声。 将衣服放下,转身去洗漱。 院子里233自由飞翔,飞来飞去,嘎嘎乱叫,洗漱完的温辞一把抓住他,捏住它的鸟喙:“安静点。” 233脖子往后缩,要拔出来。 温辞突然松开手,233一个后仰飞了出去,四仰八叉地狼狈扇动翅膀:“坏人!坏人!” 温辞逗一下就不再理它,抱起大黄,去厨房找人:“奶,早饭好了没?” 温进程提议过接温奶奶和温爷爷进城,请保姆照顾,但两位老人不太愿意。 他们喜欢每天做做饭,钓钓鱼的日子。 而且农村都是认识的邻里邻居,进了城就得离开旧友。 温奶奶瞅了眼往那一站,遮挡住大半阳光的乖孙,笑容慈祥:“快了,离渊呢?” “帮我洗衣服。”温辞诚实笑道。 老家不是没有洗衣机,但他们往往只带一套衣服,为了及时干透,贺离渊坚持换下就洗。 “哎呦!”温奶奶举起大勺子,“你又欺负离渊!你不想洗,奶奶来给洗!从小到大你回来离渊就帮你洗衣服,他是你哥,不是你爸!” “奶,汤糊了。”温辞笑道。 “好了好了。”温奶奶用大勺搅拌米汤,“去叫隔壁你贺爷爷来吃饭。” 温辞从隔壁回来时,贺离渊正在将他的睡衣挂起来晾干。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轻松的日子转瞬即逝。 一转眼温辞贺离渊就在老家待了两星期,他们又天天腻歪在一起睡觉,不可避免的,贺离渊经历过几次尴尬。 有时候是他自己,半夜蹑手蹑脚洗衣服,有时候是温辞,但他的脸皮随年龄日益增长,尤其是某方面,脸皮不是一星半点的厚。 每天无事发生一般起床去卫生间。 出来时,头发湿润,气质慵懒。 贺离渊忍无可忍,认真告诉他:“你大了,应该避着点人。” “哥不是外人。”温辞套上外套笑道。 贺离渊陷入沉默,是啊,阿辞眼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经常去彼此家睡觉,小时候贪玩受伤,还是他扶阿辞上厕所。 没什么好避开的,是他心思肮脏,怎么能怪阿辞。 此后贺离渊竭力恢复正常,面对温辞的一些同睡邀请也没再拒绝。 温辞看着他若有所思,旋即笑道:“哥,咱们去山上摘果子吧?” “好。”贺离渊合上笔记本电脑。 后山的黄桃正是成熟时候,温辞小时候就喜欢爬上去摘桃子吃。 吃了十几年都没有吃腻。 好摘的果树已经被村民摘完,温辞便瞄准那些过高不好摘的果树。 三下五除二灵活爬上果树,果不其然上面有好多熟透的果子没被采摘。 温辞卡在树枝中间,冲下面正担心仰头的贺离渊笑道:“哥,我摘,你接?” 多年摘桃子培养出的默契,贺离渊点了点头。 温辞脱下外套扔给贺离渊。 贺离渊展开外套,接住温辞扔下来的桃子。 期间,目光不由自主跟着温辞移动。 和小时候调皮可爱的糯米团子不同,如今温辞稍微舒展身体,活似那危险的猎豹,盘旋树枝之上,寻找猎物。 只是他的猎物是一颗颗黄桃。 温辞一抬头,看见正上方又黄又大的桃子,伸长胳膊去够,短袖短了一截,露出贺离渊经常看的腰腹肌肉。 脑海中,小时候那胖乎乎的小肚腩逐渐被眼前的线条替代。 温辞笑吟吟扔下那颗最好的桃子:“哥,这颗你吃。” “好。”贺离渊收敛了下眼神道。 然后温辞敏捷下树,拍拍手上的木屑,球鞋踩踏树枝,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树林间光斑于他脸上跳动。 温辞眉眼弯弯地笑:“哥,外套还我吧?” 贺离渊耳边一阵耳鸣,似乎是夏天蝉鸣的声音,他轻轻呼出口气,机械性地将衣服连带衣服里黄桃都给了他。 温辞挑了个在短袖上蹭了蹭,胳膊一伸,捧住衣服,咬了口黄桃,冷不丁问道:“哥,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贺离渊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凝视温辞。 温辞扭头看向贺离渊,笑意依旧:“哥从来不谈女朋友,也不看岛国视频,我记得有同学邀请咱们去他家看,你当时还发火了呢。” “这不能说明我喜欢男人。”贺离渊攥紧拳头,强行镇定,“况且你不是也没谈女朋友,也不爱看那些?” 温辞又‘咔嚓’一声,咬了口黄桃,轻笑:“就是因为我最近发现自己喜欢男生,才怀疑哥的。” 贺离渊停住脚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喜欢男的,哥。”温辞笑道。 “是不是有人误导你?”贺离渊首先想起舍友们的告诫。 温辞长得太好,一旦成年,会有无数人以各种旗号诱导他。 第254章 一起长大? 温辞看他哥的脸色,大概猜到了他内心想法,也停住脚步,转身看他:“没人误导,就是自然而然发现我可能喜欢男生。” “或许是双性恋,大部分人会把两者搞混,对同性有感觉不代表就是同性恋。”贺离渊抿唇冷静分析。 温辞弯腰逼近贺离渊,直视他那双越长越好看的凤眸,笑意深长:“哥,你一直男,对这些挺了解?” “…………”贺离渊心脏猛跳,嗓子仿佛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一句话。 温辞笑了一声,退开些许:“哥,我不傻,肯定查了资料才认定自己喜欢男生的。” 那种自我认知有时候就是一晚上一瞬间的事情,再查些资料就基本可以认定了。 夏天蝉鸣使人心烦,贺离渊一时理不清思绪,跟上温辞的步伐,看着他笑着跟村里人打招呼。 在他心中,温辞喜欢玩乐,又十分受小姑娘欢迎,可能不会一开始就专注一段恋情。 可能会谈多段恋爱,直至遇见真爱,与真爱结婚,生下与他小时候一样可爱的孩子,他再将那小孩视如己出,悉心疼爱。 却从未想过温辞会不喜欢女生。 贺离渊一团糟的大脑中,惊喜的情绪一闪而过,他不敢深究。 “阿辞离渊你们回来啦,据说阿辞也考上你爸你哥的大学啦?” “嗯,林大娘,吃个桃子。” “好,我拿回去给我孙子吃,他长大有你们这么出息就好了。” “阿辞离渊?长成大小伙了,长的真俊啊,有没有兴趣找个女朋友?大娘给你们介绍,也是大学生哩!” “我和我哥不着急,大娘吃个桃吧?” “唉,谢谢,有想法一定告诉大娘,你要是姑娘门槛都能被踏破喽~” 一圈走回家,衣服里的桃子少了一半,大多都是村民羡慕他俩出息,讨个彩头。 温奶奶远远听见动静,出来笑道:“去后山摘桃子啦?” “嗯,今年雨水少,桃子比往年甜。”温辞放下桃子,笑问,“奶,我爷他们又去钓鱼了?” “他们俩说要钓条大的,继续做红烧鱼吃。”温奶奶满脸嫌弃,要不是孙孙们回来了,她闻见鱼味都想吐。 温奶奶去纳凉,温辞挽起裤腿,找了个大盆洗桃子。 今天温度适宜,桃子的清甜诱人心脾,大黄精神头不错,摇晃尾巴过来。 掰开一个熟透的桃子,丢掉桃核:“大黄,来。” 大黄摇晃尾巴吃完桃子,又嗅了嗅鼻子,围着贺离渊转悠。 贺离渊脑海里仍是一团乱麻,本能蹲下揉了揉大黄脑袋。 后面温辞没再提那个话题,贺离渊想找他谈谈,看着他那双天生深情并充满信任的桃花眼,无端张不开嘴,只得放弃。 这一纠结就纠结了一个暑假,这次的开学,是贺离渊温辞一起去的。 两位风格各异的帅哥并肩而行,一进校园,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男生志愿者东张西望,远远瞧见他们,没看清脸,可光看身材气质也知道是大帅哥。 便戳了戳旁边的女生,女生一看,想法类似,抱拳感谢男生,一路小跑追上两位帅哥背影。 “两位学弟是今年新生吧?都是哪个专业的?” 追上之后女生还暗暗感叹真高,身材也真棒。 “抱歉学姐,我有人带了。”温辞听见声音,回头笑道。 志愿者被温辞帅的一懵,又感觉温辞好生眼熟,却半天想不起搁哪见过这么帅的大帅哥,就快走几步走到他们面前。 “学弟,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你?” “不好意思,你去帮别人吧。”贺离渊拉着温辞行李说道。 “贺学神?”那志愿者诧异道,她跟贺离渊不同专业,只远远瞅过几眼,仅看轮廓就没认出来。 “原来是贺学神弟弟,抱歉,刚刚没细看。”志愿者恍然大悟,“我说咋感觉眼熟呢。” 这兄弟俩虽然长的不像,但基因着实优秀。 父母得优秀成什么样啊,才能生出两位截然不同却都如此优秀的孩子。 温辞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笑道:“我和哥自小一起长大,但不是亲兄弟。” 志愿者嚯了一声,眼睛发光:“青梅竹马?” 温辞笑了笑:“竹马竹马。” 贺离渊出声道:“好了,走吧,去报到。” 有贺离渊这位学长,温辞没绕一丁点弯路,顺顺当当办完所有手续,去往宿舍的路上还在腻歪他: “哥,我们真的不能住一个寝室吗?” “学校有规定。”温辞一双桃花眼全是失望,贺离渊安慰他,“我就在你楼下,有事情随时来找我。” 贺离渊有计划搬回家住,如今温辞住他楼上,计划取消。 “没事呢?”温辞反问。 “只要你想来,我的室友你都见过,都是不错的人,有事没事都可以下来找我。”贺离渊踏入宿舍楼。 宿舍楼没有电梯,贺离渊正准备提上行李上台阶。 温辞伸手按住贺离渊肩膀,另一只手接过行李:“哥,我来。” 他哥对他从小保护欲过盛,恨不得事事照顾,拉着轮子走路就算了,提行李上楼还是他自己来。 沉重的行李,在温辞手中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贺离渊看着他线条明晰的小臂,以及握住把手青筋蔓延的手背,心情复杂。 推开宿舍大门,里面已经到了两位舍友,一位正爬床上铺床单看不清楚脸。 另一位舍友翘着二郎腿看了过来,一下子看见俩大帅哥,特别是前面提行李的温辞,眼睛顿时一亮。 贺离渊看见他,皱了皱眉心。 有些人的性取向是写在脸上的,比如眼前这位男生,穿着打扮精致时尚,举止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娘气。 一看就是喜欢男生。 贺离渊不歧视这样的人,却下意识握住温辞的手腕。 温辞垂眸:“哥?” 这一声哥,不仅贺离渊听到,那娘气男生也听到了,眼睛又亮了一个度:“你们是兄弟?” 温辞面无异常地礼貌勾唇:“没有血缘,从小一起长大。” 铺床的男生听见他们的谈话,探出头笑道:“你们好,我叫王明亮,叫我亮子就行。” 温辞笑道:“温辞,这是我哥,贺离渊,咱们大二学长。” 第255章 一起长大? 王明亮抬手打招呼:“我还以为是剩下的舍友呢,失敬了学长。” 贺离渊确认了下温辞床位,松开温辞手腕,还好,与那男生形成一个斜对角。 看向王明亮道:“没事,我是贺离渊,跟你们一个专业,大二。” 那男生这时开口了:“我叫宋溪,唐宋的宋,溪流的溪。” 温辞礼貌笑道:“你好,温辞。” 贺离渊皱了皱眉,没说话,因为这个叫宋溪的,除了开始那一眼,后面视线黏在温辞身上再没下来过。 见他不搭理自己,宋溪放下二郎腿,夹着嗓子说话:“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歧视?恐同?” “不是。”贺离渊直视他说道。 宋溪哦了一声,兰花指指指空着的床位:“哥哥别误会,我不是针对哥哥的,只是隔壁空床那家伙一进来看见我,就跑去申请换宿舍去了。” “不会。”贺离渊说道。 他不喜欢的不是他娘气的动作,更不是他同性的性向,而是他看温辞赤裸的眼神。 他们你来我往的交流,温辞胳膊肘压上贺离渊肩膀,附在他耳边笑道:“哥,帮我铺床?” 贺离渊冷淡的表情立刻破功,上床帮温辞铺床,他先用酒精擦了一遍床板,随后一点一点擦拭周围护栏。 温辞瞥了底下的宋溪一眼,上去和他一起干活。 宋溪眯眼看向温辞弯下背后露出的脊背线条,啃咬拇指指甲,真幸运,住个宿舍遇见极品,极品似乎还是同类。 最后一个舍友叫林健,去找了宿管阿姨却没换宿舍成功,回到宿舍之后一直躲避宋溪,但他和宋溪恰巧是对床。 林健欲哭无泪,只得哭丧着脸整理行李。 宋溪翻了个白眼:“放心,我看不上丑逼。” 林健刚要一怒,转念一想,又憋下怒火,一个劲埋头整理物品。 只要这娘气的舍友能离他远点,丑就丑吧,反正他不是多注重外形的人。 他们的冲突,温辞贺离渊与王明亮都看在眼里,但没人出面调停,一是大家不熟,二是这矛盾显然不是什么好调停的。 一个娘里娘气,浑身上下写着喜欢男人的舍友,一个满脸抗拒,写着恐同的舍友。 别说什么恐同既深柜,那种话可不是经过验证的至理名言。 贺离渊帮温辞打扫好卫生,就示意温辞去这诡异的宿舍外。 温辞很顺从地跟去了。 后面林健见他们俩大男人一起打扫卫生,又一前一后出门,问宿舍里一看就铁直的王明亮:“他们是……” “兄弟吧,虽然没有血缘,但从小一起长大,不爱笑的那个还是咱们大二学长呢。”王明亮说道。 林健松了口气,喃喃:“我就说嘛,哪来这么多人喜欢男的。” 宋溪离他近,冷笑一声。 贺离渊住了一年,熟悉宿舍楼布置,他找了一处隐蔽的拐角位置。 确定四周无人,便压低声音,蹙眉道:“宿舍里你尽量别说你喜欢男生。” 看着惨白墙壁下,凤眸竭力维持冷静的贺离渊,温辞笑道:“为什么?这种事情,对朝夕相处的舍友隐瞒不好吧?” 贺离渊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你舍友看你眼光不对。” 那个恐同的就不说了。 他对温辞造成威胁的可能性不大。 但那个叫宋溪的明显觊觎温辞,以防万一,最好离他远些。 温辞摩挲了下指腹:“可是明明是哥一直在跟他聊天。” 恶心的视线不是没有察觉,可那人看向他哥时,也是有惊艳的。 他哥老是觉得他长得好,就忽略了自己也是难得一见的帅哥。 小时候小干部一样的帅气小男孩,长大后成了矜持稳重的成熟男人。 同样非常吸引人。 贺离渊愣了愣,意识到温辞在说宿舍里他们那几句简短的交流,感觉温辞的话有点怪,可也没多想。 只道:“我和他没聊什么,顶多敷衍两句,但他看你视线不对劲是真的。” 他哥仿佛生怕他被舍友吃了,温辞闷声笑弯了眉眼:“可是,哥,我喜欢男生,真有不对劲,我不一定吃亏。” 那个叫宋溪的举止娘气,不讨人喜欢,但五官打扮还可以,勉强算好看。 对许多人来说,不谈恋爱,来场露水情缘也是可以的。 贺离渊只觉某种担忧落实,心脏沉底,胸口憋闷,喘不上来气:“哥不反对你喜欢男生……” 温辞挑眉,等他下一句。 贺离渊攥紧拳头,闭了闭眼道:“哥给你找正经男朋友,喜欢男生也谈正经恋爱。” “哥怕我染病?”温辞唇角勾起笑意。 贺离渊呼吸一窒:“不是……” “那是怕什么?”温辞笑道,“哥担心我吃亏,可据说那种事情只要快乐,没有吃亏一说。” 他不是女生,不会怀孕,既然不是怕染病,那再怎么样都不会出大事。 “谁告诉你的?”贺离渊凤眸一厉,惊怒。 见他哥真的发火,温辞垂下卷翘眼睫,笑着低声道:“难道哥眼中我就那么不洁身自好?” 贺离渊怒火瞬间消散,睁大了凤眸,伸手又止:“不是,哥不是那个意思。” 温辞没说信或不信。 贺离渊开始懊悔,他不该一时激动,就不信任温辞,眼前的温辞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他只比温辞大一岁,但一岁足够温辞依赖他,无聊就去找他玩,连看恐怖片害怕都找他。 安阿姨,温叔叔工作忙,便将小小的温辞送到他家。 转眼间,温辞长大了。 长成无比吸引人的俊美模样。 不再需要依赖他。 欣慰,失落。 贺离渊像小时候那样,试图抚摸温辞头发,又停在半空,主动道歉:“抱歉,我不该不信任阿辞。” 说来说去,无可狡辩,这就是一种不信任。 温辞看着他哥,以及他哥沉下来的眼眸:“哥,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什么?” 虽然这种转变说不定不是坏事,但他哥从小都信任他。 连小学收到情书都相信他能处理好。 没道理突然担忧他仗着脸乱来。 贺离渊收回手,对温辞没有隐瞒:“是有人说最近社会风气不好,让我注意你的安全,抱歉,是我的错。” 分明他应该最清楚温辞的性格,他贪玩,却不是不分轻重一心贪玩的人。 玩乐中他的学业也处理的很好。 自己怎会认为温辞上了大学,就会像其它人一样周旋于感情旋涡。 能跟他哥说上话的人不多,大概猜到了是谁这么告诉他哥,只要不是恶意挑拨,就不必过于在意。 他轻轻握住贺离渊的手,低头将他哥的手放到了头顶,歪头笑道:“哥对我是担忧,我原谅哥了。” 第256章 一起长大? 贺离渊揉了揉温辞头发,满心愧疚,就没耽搁温辞太长时间,交代两句开学军训的注意事项,送温辞回宿舍。 温辞一个人回来,林健从床上探出,偷瞄着打量了一番,被帅了一脸的同时,心中彻底放松。 温辞长相是带点漂亮的俊美,言行举止尽管也透露着一种别人没有的好看,但都不像宋溪娘里娘气,跟个人妖似的。 宋溪自温辞回来,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就没下来过。 温辞转过身时,他扬起唇角,想要扬个魅惑的笑,但温辞没看他,而是看向对床林健。 “你好,我是温辞。” “你好,我是林健…”林健心里记挂着事,勉强笑笑。 见温辞只跟林健打了声招呼,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宋溪的笑僵在脸上。 然而,温辞到最后也没看他一眼,头也不回走到床铺下,拉开椅子坐下。 与对面的林健只有一个过道距离。 宋溪咬紧牙关,凝视温辞一阵,突然想到了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出声问温辞道:“温帅哥,这位林健同学恐同唉,你以后要不还是离他远点?别吓住人家了。” 一句话,确认温辞是否喜欢男人,再恶心一下讨人厌的林健。 林健正懵逼不理解他啥意思,温辞合上书本,回头瞥了眼冲这边娇笑的宋溪,大致了然。 笑道:“我尽量。” 宋溪愕然,一点不反驳? 林健当即明白了过来,惊恐:“你也喜欢男的?” 温辞知道有些人恐同,见林健的神情不似作假,就笑道:“我看看能不能托人给你换个宿舍,尽量不影响你。” 刚开学没那么容易换宿舍,但学校也不可能卡着人死活不让换。 只是申请流程麻烦了点。 身为学校教授,温进程托人加快一下流程,不算什么难事。 林健又懵逼:“你能托人帮我换?” “申请你自己打,我试着找人催一催,如果有空宿舍,尽量让你快些换。”温辞笑道。 林健懵了,今天他找宿管换宿舍,当时那阿姨问他什么原因,他如实说怀疑舍友喜欢男生,阿姨就不以为意地摆手说那没必要。 后面阿姨忙碌,没空搭理他,他就垂头丧气地回来。 原来那句没必要,指的是问题不大,没必要耗费那么长时间,而不是不能换。 听林健说了他的换宿舍流程。 温辞想了想道:“宿管阿姨刚开学忙,你等她不忙时去找她咨询一下流程,应该就能换了。” 林健惊喜:“谢谢,你真是好人。” “不谢。”温辞笑道。 他们愉快聊天,宋溪面色古怪。 后面几天军训,休息时间,林健犹豫一会儿,环视周围陌生同学,还是选择找温辞。 一回宿舍,林健有话大多都找温辞说,分享一些他听见的八卦,问一些别人问他问题。 倒是显得他们关系最好。 按照宋溪原本设想,林健和王明亮排挤他们这种异类,他和温辞抱团,摩擦生火,最后滚在一起,如今全部落空。 后面林健甚至取消了申请。 他觉得,换个宿舍,离开了宋溪,但也离开了温辞和王明亮,这两位合得来的好舍友。 一颗老鼠屎不至于坏了一锅粥。 军训期间,宋溪趁温辞和王明亮都不在宿舍,问回来吹空调的林健道:“温辞也喜欢男人,你没忘吧?” 林健下意识离他远点,又硬生生扯出友好的笑:“没没,开学是我不对,对不起哈,我不该有色眼镜看人。” 他是因为以前一些经历恐同,认为他们那些人都是那样。 认识温辞之后,才知道,哪里都有好人坏人,取向并不能代表人品。 可他不恐同了,却依旧对宋溪下意识的避之莫及。 这时,宿舍门被打开。 一身迷彩服的温辞反手关上宿舍门,不让冷气外流。 温辞这几天军训,照片遍布表白墙,一路火到了校外,不少学姐来军训队伍这里见他。 来了也都没失望,个高腿长,宽肩窄腰,样貌风流俊美,露出的肌肉又结实流畅,将迷彩服穿出像无数人幻想中的效果。 教官找他去扛国旗,没人意外。 温辞下午训练结束,一回宿舍就是两双眼睛,顿了一下道:“有事?” 宋溪视线黏他身上下不来,呼吸沉重,恨不得宿舍只剩他们两个。 但倒霉的是,温辞每天不是出去训练,就是下去找他哥。 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宿舍里总有碍事的舍友。 他的视线没有掩饰,林健察觉了不对劲,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挡住那道视线:“没事,就是今天下午你们仪仗队不加练了?” 平时温辞军训大半,就被抽调去仪仗队训练。 没人羡慕,因为仪仗队强度不比军训少,温辞还得军训一大半再去。 “今天教官有事,不加练。”温辞放下仪仗队发的手套,笑道。 “那贺会长在楼下吗?”林健给温辞使眼色。 温辞瞥了他身后一眼,笑道:“我哥在学生会。” 他哥去年就加入了学生会。 今年恰巧会长换届竞选,他便成了这所学校的学生会会长。 平时比较忙碌。 林健想起贺离渊那位一看就靠谱,并偷偷嘱咐他们注意宋溪的会长,像是有了点底气,放松了点: “温哥,你平时不都去学生会找会长吗?今天不去?” “你很想我去?”温辞拢起训练汗湿的发丝,微微阖目享受空调,笑道。 “没……”林健使劲使眼色,暗示他离宋溪远点。 温辞逗他一下就算了,扒拉了下发型,转身去拧宿舍门把手:“行,我走了,需要我带吃的吗?” “你要路过三食堂,带点绿豆汤。”林健呲牙笑道。 温辞答应声淹没在合门声中。 林健得意地看向宋溪,只见那娘气舍友脸色阴沉的吓人,林健哪见过这架势,立马不得意了,缩了缩脖子,爬上床休息。 林健都能看出宋溪的心思,自然有更多的人有所察觉,连有女朋友的王明亮,平时都有意识隔开温辞与宋溪。 更别说贺离渊。 他每次来找温辞时,投向宋溪的眼神都透着警告。 他想过,要不直接给温辞换宿舍,却又怕温辞多想,不得已按耐下去。 第257章 一起长大?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见温辞一身迷彩服的进来,贺离渊摩挲了下签字笔,问道:“今天仪仗队不加练?” 温辞简单嗯了一声。 去年扛旗的正是他哥,清楚里面的训练内容,不用他过多解释。 “你等我一下,两份文件,训练完饿不饿?去吃点东西?”贺离渊垂眸要签字。 迷彩胶鞋踩踏地面的声响极轻。 他站在贺离渊身后,胳膊撑在他签字的手边,好奇他哥签的什么文件:“哥,三食堂绿豆汤好喝吗?” 看着手边被迷彩服包裹的小臂,与绿色界线下白皙精致的手腕,莫名心脏一紧,呼出一口气:“味道不错,想喝?” “舍友让我捎带,顺便尝尝。”温辞替他翻了个页,“哥,快点签。” “……好。”贺离渊攥紧签字笔。 贺离渊当会长没多久,办公室内却已经有了温辞的痕迹。 温辞过来找贺离渊时,拿的游戏机,留下的小电风扇,充电宝,只剩小半瓶的防晒喷雾。 等得无聊,随手拿起充满电的小风扇,打开吹风,发丝随风飞扬,问道:“哥,去年你扛旗,怎么没让我来看?” 他哥去年军训扛旗,根本没有告诉他一声。 否则作为教授子弟,怎样都是能混进来看一眼的。 贺离渊签好最后一份,起身无奈道:“去年你忙着高考,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哥会去看我扛旗吗?”温辞关闭小风扇,笑吟吟看着贺离渊道。 贺离渊过来,抬手摸了摸温辞头发:“你的我看。” 自己的说不重要,他的就去看,温辞没控诉他的双标,而是笑道:“哥,我训练完没冲澡。” 九月份日头炎热,他顶着大太阳,在操场训练一下午,想清爽难上登天。 贺离渊又摸了摸他茂密的发丝,领头往外走:“你小时候跳泥潭里,都是我洗的,怎么可能现在才嫌弃。” 温辞爱干净,可也从小就皮,玩起来就顾不上什么干不干净,他的爱干净表现在玩完会主动要求洗澡。 被揭穿小时候黑历史,温辞轻笑一声,丝毫不见恼,将小风扇放回原位,跟上贺离渊脚步。 顶尖大学,食堂味道的确不错。 林健点名要的绿豆汤,是夏季军训期间的热卖品。 军训刚结束,来买的人排成长队。 温辞和贺离渊进入食堂,默默排队。 温辞抬头扫视一圈:“哥,三食堂还有好吃的吗?” 两个人排一种浪费时间,最好是两个人排不同的商品。 “你想吃什么?”贺离渊懂他的意思。 “哥帮我选?”温辞不害臊地依赖他哥。 贺离渊就去按温辞口味选择队伍。 到了凉面窗口队伍,恰巧听见前面几位学妹讨论温辞。 “那边的就是温辞?新投票的校草?咱们学校帅哥质量也太好了吧。” “庆幸奋斗十几年考上咱们学校,光宗耀祖,一饱眼福,值了!” “可不是,我高中同学说咱们学校都是书呆子,校园生活没意思,我把校草照片发了过去,他直接闭麦了。” “哈哈哈……” “对了,校草有女朋友没有?” “没,据说校草好像喜欢男生。” “啊?!真的假的?” “大概率是真的,有人爆料,有位大三学姐追他追紧了,天天军训休息给他送水送水果。 校草拒绝都没用,学姐说他不收也没关系,她只是想来看看他,学姐刚说完,校草就说自己喜欢男生。” “啊……怎么帅哥都内部消化啊……” “你说会不会是托词?” “不会,他说他有女朋友不就得了。” “有道理,那,除了校草,咱们学校别的帅哥……” “有的,姐妹有的,上一任校草也就是咱们学生会会长,还是温校草他哥呢。” “有照片没有?” “有,我记得论坛里有他们的合照,我找找看。” 这边队伍没绿豆汤那么紧凑,加上温辞个子高,以她们的角度,注意力全在人群间的温辞身上,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贺离渊。 贺离渊听她们说他是上一任校草倒不意外,从小到大,只要有评选校草,他往往担任一年,下一年温辞来了,温辞就是当之无愧的校草。 他对此不仅不生气,反而自豪得紧。 女生仍在埋头翻找照片,时不时发出低低的一声‘哇塞’。 绿豆汤队的温辞便已经提着三份绿豆汤来这边找贺离渊。 一靠近,听觉灵敏,难免听见了她们的惊呼。 “贺会长也帅!不一样的感觉,其实我更吃贺会长的颜,帅哥果然聚堆出现。” “姐妹,我后悔没有加入学生会了……” “现在也不迟。” 温辞举起绿豆汤,压低声音笑道:“我就说哥很受欢迎。” 贺离渊接过他那份绿豆汤:“没你受欢迎,你来之前,她们讨论的一直是你。” 提到了这个话题,温辞像是突然想起来暑假时的问话,又问了一遍:“哥将来准备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嫂子?” 贺离渊垂眸不语,架不住温辞送完绿豆汤,就耍起了无赖,将整个人压到他肩膀上,桃花眼酝酿笑意,期待他的答案。 心脏莫名空荡荡的,说不出的迷茫。 贺离渊看向前方隔断玻璃上,温辞趴在他肩头的倒影,鬼使神差:“个子高,性格外热内冷,力气大,长相好看,皮肤白。” 温辞定定凝视贺离渊,唇角笑意若隐若现,轻声笑道:“哥,后两个我可以理解。” “但前几个怎么都不像是形容女生,难不成……” “哥,你也喜欢男生?” 贺离渊浑身一抖,温辞后退两步站稳。 贺离渊猝然回神,白着脸道:“天气热。” 温辞看着他躲避的视线,插开绿豆汤,了然勾唇,也不追问:“绿豆汤解暑,哥要是喜欢喝,把林健那份也喝了,我待会儿再去买。” 三食堂的绿豆汤确实好喝。 清凉解暑,绿豆清香不腻人。 温辞自小食量就不小,吃了他哥给他买的凉面,林健那杯给了他哥,又起身买了两杯。 顺手将两杯空瓶扔进垃圾桶。 贺离渊心绪不定,天气又闷热,笔直的鼻梁微微汗湿,他拿纸巾略微擦了擦汗,便插开绿豆汤喝了。 第258章 一起长大? 出了三食堂,一边走,一边解决绿豆汤。 跟温辞的大胃王不同。 贺离渊一份凉面一杯半绿豆汤便是极限,后面想再喝点解暑,肚子空间不允许。 温辞见状,直接抬手示意。 从小到大,贺离渊吃不了的东西,温辞不是一次两次接手,但唯独这次贺离渊递的艰难。 温辞像是没看出他的勉强,接过那半杯绿豆汤,咬住吸管,两三下喝得一干二净,又将空瓶子递给他:“哥,你离垃圾桶近。” 一连串动作娴熟流畅。 贺离渊怔愣看着那留下牙印的吸管。 喝不下时,水磨工夫,他留下了浅浅的牙印,很浅却有。 如今又留了个更深的印子,就印在它上面,两个一深一浅的牙印交叠覆盖,看得人头晕目眩。 贺离渊停下不动,温辞也停下脚步,发现他那愣怔的神情,桃花眸中闪过笑意,过去低头打量绿豆汤空瓶: “哥,怎么了?还想喝?” 贺离渊听见温辞声音,下意识背身去丢垃圾:“没,撑了。” 瞥了眼他劲瘦的腰腹,温辞笑道:“那剩下的这杯归林健,我本来想要不要再去买一份。” 回到宿舍楼,楼梯口分别。 那杯绿豆汤得到了林健的抱拳感谢:“温哥今后就是我至亲义父!义父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温辞笑着受了他一礼。 王明亮这会儿也约会完回来了,宿舍四人齐全,他提着粉色的礼物袋,炫耀他女朋友今天给他送了防晒霜。 林健叹息:“羡慕亮子你高中谈了女朋友。” 亮子女朋友成绩没有他优秀,没考上这座学校,但为了王明亮还是选择了首都学校。 王明亮珍惜地收好防晒霜:“大学也不迟。但我该咋回礼?女生都喜欢啥?” “项链?化妆品?”林健母胎单身,对此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具体他也不懂。 “唉…”王明亮苦恼叹息。 林健问温辞:“温哥,你知道不?” 温辞合上笔记本,笑道:“我看看。” 见温辞竟也过去凑热闹,覆面膜的宋溪揭下面膜:“还回礼,普通的平价牌子,也就你们觉得那是啥好东西。” 林健抬头:“嘿,你啥意思!” 王明亮也看向宋溪:“礼物不以价格论高低,我女朋友家庭条件不好,一个月生活费不多,这个防晒霜是她省吃俭用来的。” 宋溪不理他们,看向温辞:“温辞,你知道的吧,我见你用的比他女朋友送的好多了。” 温辞天生不容易晒黑,可安雅怕他晒伤,买了几管防晒霜。 买的都是她自己用的高档品牌。 温辞扫了他一眼,淡淡回道:“我妈买的,我不懂,但我想两者在心意上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不咸不淡的回击,令宋溪有点讪讪。 他翻身下床去洗面膜残留,水龙头刚一打开水流声掩盖了外面说话的声音。 本该最生气的王明亮,反而同情地看着温辞,小声道:“哥们,你平时多注意点,他绝对对你有想法。” 要是宋溪人不错就算了,他又不像林健恐同,说不定还好心肠撮合一下。 关键是,宋溪怎么看怎么扭捏,行为举止介于两性之间,不男也不女,这是他的自由,他们尚且能容忍。 但他总时不时冒出两句冒犯的话,看人眼神也不对劲,与他相处没人觉得舒服,可以说,有些人不受欢迎,真不怪别人。 温辞低声笑道:“没事,过了开学这段时间,我会申请换宿舍。” 他哥明显是想让他换宿舍,好多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虽然能当作没看见,逗逗他哥,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可不代表他愿意与一位心怀不轨的舍友长期同住一个宿舍。 林健啊了一声:“温哥你要换啊?早知道我就不取消申请了,明天接着申请去。” 王明亮挠头:“我女朋友听说宋溪,也要求我换宿舍,我还犹豫呢,这下好了。” 说是要换宿舍,开学宿舍紧张,申请流程短不了。 晚上洗漱完毕,温辞靠在护栏上,沉吟片刻,还是在手机里告诉贺离渊他要换宿舍。 贺离渊立刻回复:‘怎么了?是那个宋溪?’ 温辞实话实说:‘嗯,是他。’ 结束聊天,贺离渊拨打了电话,他当学生会会长积累了些人脉,能用的全部拨打一遍,咨询换宿舍事宜。 有人苦笑说道:“贺会长,过段时间好说,刚开学,宿舍是真挤不出来。” 贺离渊眉眼发沉:“多久?” 那人算了算:“至少军训结束。” 军训结束,有特殊情况的不住校审批下来,空出多余宿舍,他们好安排。 贺离渊不是不讲理的人,即便恨不得当即就让宋溪远离温辞,却也没有为难他:“好,有消息,尽快通知我。” “行。” 短期之内换不了宿舍,大家也没有撕破脸的想法,王明亮林健都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默契离宋溪远点,想着熬过这一段算了。 加上每天军训早出晚归,想惹都惹不出大事,宋溪顶多嘴贱一点。 “报告教官,我来找温辞去仪仗队训练。”仪仗队的人来通知温辞训练。 温辞敬礼打报告:“报告。” 明明一模一样穿迷彩服,可有人就是能成为人群里的一景。 教官啧了一声,感慨都是人,咋有人能长成那样,挥手示意他赶紧去。 仪仗队在列队前方训练,他们站着军姿还能看见温辞扛旗的身影。 晒了一星期,跟没晒一样。 走姿严格按照要求,但迷彩裤下笔直的大长腿,帽子下流畅俊美的半张脸,引得不少学长学姐闻名过来瞅一眼。 被参观的主人公倒没分心,队伍里却有学生不是去看温辞,就是去看周围的学姐学长。 教官察觉队伍分神,黑脸训斥:“用不用我把仪仗队叫来,你们近点看?” 有性格外向的同学嬉笑:“报告!” “讲!” “那感情好,教官你叫来呗。” 教官也是个乐子人,还真跑过去,把人叫来训练。 仪仗队教练也同意,在哪儿训练不是训练。 第259章 一起长大? 温辞就这么在同班同学面前训练扛旗。 见他们目不转睛,教官大着嗓门道:“好好训练,谁动一下眼珠,多站半小时!” 起初学生不以为意,站军姿时偷瞄温辞训练,但教官眼神堪比猎鹰,一抓一个准。 军训休息,别人喝水乘凉,受罚的同学在太阳底下欲哭无泪。 最后就连温辞都停下休息,他们还被教官看管受罚。 贺离渊来找温辞,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好奇问温辞:“他们怎么了?” “教官惩罚。”温辞喝了口贺离渊带来的冰水道。 “为什么?” “训练不专心。”温辞笑道。 一旁林健笑呵呵道:“教官把温哥叫过来训练,说谁看谁加练半小时。” 贺离渊也经历过去年军训,闻言便懂了,看向那群有男有女的加练队伍,有些好笑。 温辞摘下帽子微微扇风,拢起垂落的发丝,眨了眨眼睛道:“哥,一会儿我去你宿舍洗澡?” 贺离渊敏锐察觉端倪:“怎么了?” “昨天洗澡时,有人按把手。”温辞言简意赅。 明知宋溪对他怀有想法,他必然不会毫无防备,洗澡前就确认了门锁完好。 所以有人按把手时,他既不意外,也不慌乱。 宋溪趁林健收到家里电话,王明亮跟女朋友视频通话,按一下就罢了,可以说按错了,但他上下使劲按了一分钟。 林健电话途中,瞥见他在门口,大声斥责。 温辞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时开着淋浴,但已经穿上衣服,按上门锁。 林健的斥责打断了他的行动。 但出去之后,一把掰弯了宋溪床上的护栏,吓得宋溪直往角落缩,后面安生了一晚上。 法治社会,他只是学生,宋溪也只是学生。 在没闹出大事之前,他不好真揍一顿警告,可也不可能任由他肆无忌惮。 贺离渊一阵恶心,和对温辞的担忧,将温辞喝完的空瓶捏得‘咯吱’响,语气冷厉:“我想办法警告他。” 温辞看着他压抑怒火的样子,知道他哥也是被恶心的不轻,笑道:“算了哥,他毕竟没得逞,换了宿舍就好。” 安慰是这么安慰的,实际上温辞没那么宽宏大量。 一天军训结束,温辞去贺离渊宿舍洗完澡回来。 见他发丝微湿,穿上了睡衣,林健一愣:“温哥,你去贺会长宿舍洗好了?” “嗯。”温辞放下换洗衣物,笑道。 宋溪正紧紧盯着温辞,见他洗完澡之后,t恤下隐约露出的肌肉,又听林健说温辞有宿舍浴室不用,舍近求远,跑贺离渊宿舍洗。 哪能不明白温辞在防谁。 他心中不好受,冷笑一声。 温辞走了过来,路过他的床边,眼神第一次不含任何笑意,天生带笑的微笑唇也有种危险的平静。 随着走动,视线略过他。 宋溪只觉有一阵寒冷侵袭,不自觉缩进了被子里。 色心没了,理智回归,他突然回忆起,温辞军训时教官多看了他两眼,问他练什么的。 当时温辞怎么回答? ……散打,攀岩… 温辞训练时无意间露出能令大家惊呼的肌肉,也不止是好看的摆设,那是他实打实打出来的。 对大部分人而言,相比生命,色心不值一提。 但有些人脑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宋溪听到对床林健小声警告他,他们马上换宿舍走人,这段时间,让他别惹温辞时,脑子某根弦断了。 特别是他偷偷将温辞照片发给约会软件里认识的小0同好,小0惊呼极品,要花高价看看细节后。 深夜,他吱吱呀呀下了高低床。 直勾勾朝斜对角方向走去。 他没敢穿鞋,尽力压低脚步声,爬上他朝思暮想的床,过于激动,手脚发颤,他甚至想好了,该怎么勾引温辞。 事后以防温辞后悔,留下证据威胁他。 满脑子美妙幻想,他伸出了手,只差一点点触碰,一股大力,他瞬间飞下了床。 “啊——疼——” 床铺高度不低,宋溪摔得哀嚎。 另外两位舍友惊醒,林健床位离开关近,赶忙打开宿舍灯光,只见下面温辞隆起的背肌,以及一下一下砸在宋溪脸上的拳头。 再一看他们在温辞的床下,是一个既不挨卫生间也不挨门的位置,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明亮一把抓住温辞:“好了,好了,别打出事!” 林健清醒过来,看到温辞拳头上的鲜血,连滚带爬出了宿舍下楼,留下一句:“温哥!我去找人!” 半夜走廊声控灯全部亮起。 贺离渊脸色沉得吓人,后面他宿舍半夜被吵醒过来帮忙的舍友,与其它宿舍过来看热闹的同学。 一群人进了505宿舍。 505宿舍,温辞看似懒散地靠着椅背,居高临下,静静俯视地上捂着鼻血发抖的宋溪,眼神冷漠无情。 是贺离渊极少见过的模样,温辞从小时候糯米团子,到如今惹人眼球的样子,从来都给人一种好脾性的感觉。 但温辞真正生气,他也见过。 那是小学一群高年级,见他得到学校考试奖励,仗着人多势众,将他堵在卫生间门口勒索。 正当他考虑权宜之策,后续该如何报复时,温辞突然出现,眼神也与此刻类似,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漠。 恰巧,那只像神秘乌鸦的八哥也找来了学校,就蹲在温辞肩膀上,一人一鸟相似的眼神,吓得高年级半天不敢动手。 最后的血色与今天差不多,学校找来了双方家长,温叔叔赔了医药费,却夸赞温辞干得好。 温辞看见贺离渊来了,脸上表情立刻和缓:“哥。” “嗯,是我。”贺离渊回过神,看见他拳头上的血渍,无视了勉强能动的宋溪。 过来抓住温辞手检查。 温辞喜欢玩散打发泄精力,再厉害,受伤也在所难免,于是,贺离渊称得上经验丰富,一眼看出都不是温辞的血。 再看地上鼻血止不住的宋溪。 脸色稍微好了点,但仍旧冰冷锋利。 第260章 一起长大? “麻烦通知下你们辅导员。” 一句话嘱咐完,便不再关注其它,而是像小时候安慰温辞一样,蹲下担忧地看着温辞眼睛道:“阿辞有没有事?” “我怎么会有事?”温辞看见他哥像对待小时候一样对待如今的他,不由轻笑了一声。 贺离渊细细打量温辞,见他真的没有强撑的意思,却还是担心地搂住温辞:“阿辞别怕,一切有哥。” 温辞抬手,却是一顿,怕血沾上贺离渊,就只用脑袋蹭了蹭:“哥放心,那家伙没碰到我。” 宋溪来到他梯子下时,他就已经醒了。 只是那会儿点破,就不好这般名正言顺。 便等到他上来,罪名坐实,再一脚将他踹下去,挑了些只疼不伤的部位狠揍了几下。 温辞面色虽冷,实际心里触动不大。 恶心早恶心过了,不如借此机会闹大,解决了这码事。 果不其然,导员过来了解情况,看见这满地鲜血,眼前一黑,扶墙站稳,叫人把宋溪送医院治疗。 然后头疼地问询在场学生前因后果。 林健自告奋勇:“导员,宋溪半夜摸温哥床上,被温哥一脚踹了下来,后面都是他咎由自取!” 导员问他心目中顶乖的温辞:“是他说的那样?” 温辞点头表示差不多。 导员又转头看向王明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及王明亮一句:“温哥洗澡他都去守门,逼得温哥不得不去贺会长宿舍洗澡。” 一听还有贺离渊的事情,导员又看向贺离渊:“贺会长?” 贺离渊松开温辞,颔首:“王导员,是这样,昨天阿辞在我宿舍洗澡。” 宿舍隔音一般,隔壁宿舍同学都出来作证。 “导员,我们听见宋溪哀嚎,说他再不敢了,不敢爬……爬……” 同学脸皮薄,吞吞吐吐。 导员心彻底死了,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脸上全是苦笑:“不是,咱们学校怎么也出了这样的人才?半夜爬……” 算了,他也说不出口。 太过污秽。 他只是刚刚上岸的新手导员啊。 半夜接到电话过来的校领导,了解完事情经过,拍拍导员肩膀: “王指导,往好处想,幸亏那家伙眼光高,找了个从小练散打的温辞,不然真被占便宜,那事情更大。” 温辞这还能算自卫反击,犯罪未遂。 真让宋溪成了,就妥妥达到立案标准了。 导员苦笑,刚要谢谢领导安慰,猛地意识到不对:“院长您也听说过温辞从小练散打?” 这时,温辞起身笑道:“刘叔叔。” “唉。”刘院长转身笑呵呵,“阿辞没受惊吧?” “还好。”温辞笑道。 刘院长同样住在家属院,临近退休,属于看着温辞和经常来找他的贺离渊长大,来到路上听说俩熟悉的名字,吓了一跳。 刘院长笑眯眯:“没把那人打出什么问题吧?” “不会,把控着伤情鉴定尺度。”温辞说道。 散打不是白练的,足以宋溪疼的死去活来,却鉴定出个轻伤。 刘院长一听这话,放心了不少,拍拍温辞胳膊:“长大了啊,行,你爸估计一会儿过来,我先去医院等等结果。” 温辞明白,刘院长这是要去确保鉴定结果。 导员起初不太理解,他们院院长怎么会和温辞这么熟悉。 直到又一位眼熟的身影过来,上上下下紧张打量温辞:“阿辞没事吧?” “温教授?” “爸。” “温叔叔。” 三人同时打招呼。 温进程挨个回答:“离渊?这么晚还不睡?年轻人注意身体啊。” 贺离渊说道:“今天特殊情况。” 温进程笑笑:“嗐,叔叔说顺嘴了。” 他又看向王班导:“您好您好,我听阿辞提过您,王导员是位很负责任的年轻导员,年轻有为。” 导员有些尴尬,出了这么一遭事情,说他不负责吧,这才开学几天,他得来得及负责,说他负责吧,偏偏出了这么一事儿。 温进程理解他的工作,见他神色拘束,就道:“刚开学忙,时间也太短,不怪王导员。” 导员总算松了口气,温进程不仅是学校知名的教授,还是今天苦主温辞的父亲,得到他的理解,非常重要。 跟来的学生们目瞪口呆。 第一次知道文院那边的知名教授,是温辞的爸爸。 林健胳膊戳戳王明亮:“温哥见面时说,能帮我催催换宿舍流程,你说不会是……” 王明亮咋舌:“大概率是。” “我还以为学校卡流程呢,看来开学初换宿舍真没那么容易。”林健又道。 学校卡流程,温辞身为教授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即便开学初就是事情复杂,出了这么一件大事,学校也得抓紧抓点赶紧办了。 解决办法很简单,不用换宿舍,毕竟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哪个宿舍能放心宋溪住进去,女生宿舍都不行。 但只要把宋溪开除便万事解决。 而宋溪犯下的猥亵未遂罪,本就该被开除,学校下上一致同意。 与此同时,家属院,鸟窝里的233舒服睡觉。 它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平时按时飞去学校操场盘旋一圈,确定宿主和任务对象没出意外。 这会儿,233突然从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任务面板怎么就显示任务完成了? 233不敢再睡,连忙拍打翅膀,飞出窗外,往学校里赶。 等它乘着夜风飞了进来,温辞有所察觉地抬眸。 233收拢翅膀站上宿主肩膀。 温辞笑着问它:“今天不是来过了?” 233大惊,宿主知道它每天来? 一道黑影飞来,贺离渊看清来者,疑惑不解:“什么来过了。” “哥不知道吗?它每天下午会来操场飞一圈,有时候会去哥周围看看哥。”温辞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笑道。 相似的黑鸟很多。 但每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来的黑鸟很少。 打电话问他爸,八哥最近有没有定时出去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贺离渊只以为是宠物思念主人,听温辞说,它还顺带看看他,便感激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谢谢。” 233不心虚了,抬头挺胸:“不谢!” 温进程一旁听了他们的对话,也有些惊讶:“我说呢,这小家伙以前不爱出门玩,你们一去学校咋就天天出去玩,我还以为年纪大了,生小宝宝去了呢。” “你才生小宝宝!”233嗓音嘶哑,张开翅膀。 纯属污蔑,233有正经任务,守护失忆宿主和任务对象!才不是出去玩!更不是去生小宝宝! 第261章 一起长大? 大半夜,同学们心中有再多激动,都得在宿管阿姨驱赶下,回自己宿舍睡觉。 温进程也开始催:“阿辞,你刘伯伯打电话说,你下手力道控制得很精准,安心去睡吧,剩下的爸爸去处理。” “还有离渊,大半夜来忙阿辞的事,虽然有点见外,但叔叔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也快去睡觉吧。” “温叔叔言重。”贺离渊看向温辞,“阿辞,要去睡觉吗?” 贺离渊怕温辞留下心理阴影,想着他要是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自己就陪他熬一晚上。 温辞看着贺离渊,唇角勾起笑意:“想睡,但没被褥了。” 原本的被褥被宋溪爬过,就算仅沾染了一点,他也嫌弃。 学校离家不远,他只带了一套被褥,每星期将被褥带回家洗,再带来新的被褥。 于是,学校里他并没有别的被褥。 温进程知道温辞嫌弃宋溪爬过的旧被褥,他也嫌弃,一听便道:“阿辞等一会儿,爸爸回家拿一套新的。” 温辞不语,只是看着贺离渊。 从小一起长大,贺离渊几乎是秒懂温辞的意思,而他本身也正有此意:“温叔叔,阿辞今天晚上去我宿舍睡吧?” 温进程想了想,心疼温辞受惊,同意了:“行。” 温进程跟校领导提了一嘴,校领导们十分赞成,还有人提议让温辞去学校心理辅导室看看。 贺离渊舍友都熟悉温辞,何况温辞是去跟贺离渊挤一张床,并不挤占他们空间,他们没理由反对。 打肥皂仔仔细细洗掉指节上飞溅的血渍。 冲掉血水又洗了一遍,轻车熟路找到他哥毛巾擦手,又爬上他哥的床位。 这个床铺他不是第一次来。 高中他来学校看他哥,他进来参观过,军训期间,他来找他哥,偶尔也会上来和他哥腻歪在一起看个电影。 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上来睡觉。 学校的单人床并不算狭窄,但终归只是单人床,温辞上来之后,必须侧身靠着栏杆,而贺离渊也不得不侧身,才勉强塞下两位一米八的大男人。 白皙有力的胳膊环过贺离渊小腹,后脖颈是温热的呼吸。 以及一声低沉的:“哥,睡吧。” 温辞闭上眼,抱住他哥,将贺离渊整个人环在了怀里,黑暗中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贺离渊感受着背后的心跳,规律,沉闷,自己的心跳却莫名错了节拍,一下高一下低,乱七八糟。 不敢多想,将脸埋进枕头里,深呼吸后全是温辞身上的味道。 明明暑假他好不容易适应了成年后温辞与他一同入睡,仅仅分开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似乎又故态复萌。 温辞的胳膊似乎更加强壮有力了一点。 听他宿舍林健形容,他压着宋溪没打几拳,但几乎是招招哀嚎,那哀嚎声楼下的他都听见了,只是那时刚从梦中被吵醒,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是这样的手臂,此刻轻轻环住自己腹部,小心控制力道。 贺离渊暂缓呼吸,将自己往温辞怀里缩了缩,感知到温辞自动收紧的力道,长长吐出一口叹息。 …………………… 校领导严令禁止宋溪的事情乱传。 实际上,他们清楚学生本性,学校范围内根本禁不住。 第二天温辞准时参加训练时,一群大一新生看他的眼神饱含同情与八卦。 连平时威严的教官都忍不住多看了温辞几眼,显然是有学生给他分享了八卦。 休息期间,一群同班学生最先围上来关心。 “温辞,没事吧?” 温辞摘下帽子,喝下矿泉水,笑道:“没事,谢谢关心。” 见他如往常一样地笑,不少新生松了一口气。 有人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温辞,宋溪他真的……” 无情铁爪控住他的脑袋:“闭嘴!别人隐私瞎打听什么?你要好奇,就自己去问另一个当事人!” 那人哆嗦了一下:“不问了!不问了!” 各种版本转来,以讹传讹,宋溪快成他们口中的魔鬼,如今谁还敢沾边。 当然,温辞这边也免不了谣传。 尤其是当时半个宿舍楼听见宋溪的哀嚎,后面又传出温辞自小学习散打,差点走上职业赛场。 有人吹的神乎其神,说宋溪被他一拳打进IcU,说宋溪被他打残,说宋溪被他…… 教官听了,心中一阵痒痒。 军训刚开始时,他一眼看出温辞步伐间像是专门练过,就随口问了句练的什么。 温辞简单说了散打和攀岩,他便认为是学着业余玩玩。 如今有学生扒出他水平不输职业,教官难免起了兴致,在站军姿时叫出温辞:“有没有兴趣和我比划比划?” 他一出口就带着军队里的作风,略显强硬。 转念想起这位昨晚的糟心经历,赶忙清清嗓子,笑出一口大白牙:“不强求,不强求。” 同学们顾不得什么纪律,纷纷起哄。 “好!” “教官胆子就是大!” “教官放心冲!120为你护航!” 教官脸色铁青:“闭嘴!谁叫一句!八百米蛙跳!” 效果立竿见影,学生们只敢用眼神期待地注视温辞。 不是什么大事,温辞打了声报告,笑道:“怎么打?” 教官眼睛一亮:“出列!” 温辞走出列队,只见教官摆出了架势,他便同样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双方对视中,两人眼神齐齐一变。 教官率先出手,温辞微微弯腰躲开,一计鞭扫了上去,带起的风声呼啸,教官脸色一变,围观的同学们哇塞一片。 “知道校草个子高腿长,以为只是好看,原来他腿长是用来干这个的!” “这一腿,搁我身上,我能让校草哭着求我别死~” “没出息,我能眼疾手快挂上去!上不去再死!” 温辞流畅收回腿,见教官躲开也不意外。 侧身躲避教官凶猛的拳头。 你来我往试探了几招,有几秒激烈了点,同学们看都没看懂。 他们没佩戴护具,点到为止。 教官没说谁赢了,温辞也没提,但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出来,教官全程被温辞压制。 总教官过来看了个热闹。 啧了一声,问喘着粗气的教官:“多久没练了?” 教官挠挠头,脸色涨红。 总教官摇头道:“人家那回身肘击,要不是刻意留了力道,你现在估计都躺下了。” 教官低头听训。 他羞愧难当之际,总教官蓦地压低嗓门问:“昨晚没出人命吧?” 今天有教官把从学生那听来的八卦分享给他,他当个八卦听听。 然而,一看温辞这专业身手,总教官就好奇,那种舍友,没被温辞一个情绪激动当场打死? 温辞可是真有两三拳打死普通成年男性的能力,换作是他,真把那叫宋溪的往死里打。 教官带队中,许多是昨晚见证人,他知道的倒是清楚:“没,听说刻意控制了力道,学校也出面把事情往下压。” 总教官恍然:“那他控制力不错,能忍住。” 第262章 一起长大? 往后几天,温辞仗着宋溪一事,每天晚上都往贺离渊床上钻。 晚上睡觉前,一起靠着栏杆,用贺离渊笔记本播放温辞喜欢的恐怖片。 女鬼猝然出现屏幕里,主角惊声尖叫,贺离渊下意识皱了下眉。 温辞却撑着脑袋,看的津津有味。 女鬼闪烁间消失,主角紧张寻找女鬼踪迹,贺离渊问出他疑惑已久的问题:“阿辞为什么喜欢看恐怖片?” 单人床不够大,他们紧挨着彼此,戴着同一个耳机,某种角度,那根耳机仿佛一条红线,将他们连接。 热度通过接触肆意传播。 温辞膝盖抵着贺离渊,目光停留在屏幕里评分挺高的电影上,笑道:“因为小时候哥每次都抱着我看,我喜欢哥抱我。” 小小的贺离渊抱着小小的他。 每到恐怖地方就捂住他的眼睛,恐怖情节过去再松开手。 贺离渊愕然:“只是因为这个?” “只是因为这个。”温辞笑道。 贺离渊心软得一塌糊涂,可他又清楚那会儿温辞将他当亲人看待,安阿姨抱他,他同样高兴。 滚了滚喉结,问道:“现在呢?” 现在他们长大了,他已经不会抱着他看电影,为什么一去看电影,还是会选择恐怖电影? 闻言,温辞转头与他那双写满忐忑的凤眸对视,笑了一声:“现在因为看恐怖电影时,哥总是时刻关注着我,心思全在我身上。” 如果说前面的话是亲情。 可后面怎么听都有股子说不出的意味。 贺离渊却不敢往那个方向去猜:“我平时心思在你身上也不少。” “不一样。” 温辞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贺离渊的鼻尖,呼吸交织间,他笑道, “哥平时会分神思考其它,但只有看恐怖片时,哥眼里心里只有我。” 其实他哥跟他一起时,他哥哪怕在忙正事,都会分出50%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剩下的50%不耽误他哥闪闪发光。 他喜欢他哥正事上耀眼的样子。 但看恐怖片时,他哥怕他害怕,全神贯注关心他,他更喜欢。 温辞话里的旖旎愈发明显,贺离渊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呼吸都有一瞬停顿。 好久,才说道:“我平时多对你上心?” “噗…”温辞顿时笑歪了脑袋。 他哥这不敢置信,以至于自欺欺人的模样,真想记录下来。 贺离渊抿唇:“……” 温辞伸手握住他哥修长漂亮的手,笑意吟吟道:“现在就足够了,我只是想跟哥腻歪。” 贺离渊弹动了下手指,温辞笑着将自己的手指与其交叉,这一刻,贺离渊仿佛置于半空之中,无论怎样动弹都怕摔下来。 他不敢动弹,温辞便继续看电影。 看到精彩处还会问他:“哥,你觉得女鬼为什么要杀主角?” 贺离渊胡乱猜测:“情杀?” “主角是女生,有男朋友,哥。”温辞笑声发颤。 “我不知道,你觉得为什么?”贺离渊顺着温辞回答。 看出他哥虽然外表神智清醒,实则灵魂飘散有一阵了,温辞像是随口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晚上如果害怕,哥还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小时候他哥怕他害怕,就试图用睡前故事安抚他,一直到他上初中。 “真的害怕,讲。”贺离渊说道。 听他重音说‘真的’俩字,温辞闷闷笑了笑,又提起别的:“哥,宋溪临走说他家送他出国留学,叫我出去谈一谈。” 贺离渊蹙眉:“别理他。” “嗯,没理。”温辞笑道。 屏幕里主角又一次被女鬼侵蚀,温辞语气正常,似乎漫不经心道:“那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贺离渊说道。 “哪方面的喜欢?”温辞平静追问。 贺离渊猛地转头,耳机不小心掉落,他怔怔看着温辞,瞳孔都在震颤。 温辞抬手摘下耳机,同样看向他,笑问:“哥是哪方面喜欢我?” 温辞眼中的笑是他最熟悉的笑,贺离渊只觉一刹那一道白光闪过脑海,忽然领悟了:“你知道我……?” 拉着隐私帘,舍友也各自戴耳机干自己的事。 但贺离渊也怕舍友们听见,说话声音便压得极低。 “知道什么?”温辞像是没听清,靠近了他。 这下,贺离渊甚至能数清温辞根根分明的睫毛。 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麻木无力。 只能看着温辞越来越近。 一个他抬头便能吻上的距离。 在这暧昧之中,贺离渊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知什么时候,温辞就知道了他喜欢他,不是亲情上的喜欢,而是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 但从小他们都是亲情,他的亲情一朝变质,却不敢叫温辞知道。 万一温辞恶心他作为一起长大的哥哥竟然怀有觊觎之心,而远离他,再不跟他来往,他必然心生绝望。 不如就这么暗恋着,以亲人的身份近距离守护温辞一辈子,看着他娶妻生子,将他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 当得知温辞喜欢男生,他又心生贪念。 都是喜欢男生,为什么不能是他? 贺离渊犹犹豫豫,觉得温辞对他更多的是亲情。 他准备好了打持久战,历经十五年时间他们一起长大,再用十五年,只要结果是好的,他也欣然。 可如今看温辞的表现,他不确定了。 温辞对他……到底什么感觉? 贺离渊抖着手抚摸温辞脸颊,温辞微微侧脸,抬眼笑着看他,使他手心接触面更大,似乎一切不必言说。 睫毛似乎扫在了手心,痒得要命。 贺离渊还是满腔不可置信:“阿辞,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不是用亲情绑架你,你不接受没关系,我一直是你哥,别有心理负担。” 更别因为心理负担,或出于同情给他希望。 温辞见他哥都这样了,依旧这么不敢相信他的感情,笑声溢出唇边,低头吻上他哥发颤的薄唇。 不知是谁说,嘴唇薄的人情感薄,他自小没相信过那个说法,他哥情感薄不薄,他再清楚不过。 但胆子小是真的。 第263章 一起长大? 这几天,他天天跑他哥宿舍睡觉,洗了澡他哥帮他吹头发,他楼上拿东西,他哥就去接他,军训休息,他哥没事就来送水。 加上他早早声明过自己喜欢男生。 学校女生看他们的眼神总透露着一种异样色泽,连林健都隐晦问过,他们是不是两情相悦。 他哥却能接着当他的好哥哥。 亲情变质的不止他一人,只是他哥似乎瞻前顾后,忽略了许多。 无论怎样暗示,每次都颤颤巍巍探出触角,又犹犹豫豫退了回去。 可爱,又让人着急。 到了这一地步,贺离渊反而不颤抖了,他紧紧搂住温辞,任由温辞试探着带动他。 呼吸灼热又暧昧。 温辞微微退开,嘶了一声,食指轻轻蹭过唇角,带下了一丝血液,挑眉给罪魁祸首展示,笑道:“哥,得赔。” 贺离渊抿了抿唇,红着耳廓,认了他的指责:“怎么赔?” “十一放七天假。”温辞看着他笑。 这种情况,提十一假期,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贺离渊没装傻,因为他也是期待的,哑着嗓音道:“好。” 晚上,有另外三位舍友,温辞没做过分的事情,但亲亲蹭蹭在所难免。 贺离渊看起来事事对温辞妥协,实际该脸红脸红,该上手上手。 温辞来学校之后,就改了不穿上衣睡觉的习惯。 他顺着温辞睡衣衣摆,一路往上摩挲线条走势。 温辞也任由他摸,只是不明白,他哥心思不比他少,怎么忍到现在的。 那天之后,贺离渊行为总算没那么拘谨,温辞还是老样子,有事没事腻歪他。 肩膀上靠着温辞的脑袋,温辞靠着他,懒散地翻开一页书籍,贺离渊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 温辞把玩他哥的手指,视线扫着书籍上的文字,笑道: “我观察力比哥好,发现自己喜欢男生,没多久就又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那会儿他内心的波动不比他哥小。 他哥怕的,他同样也怕。 唇角笑意加深:“只是迷茫之际,惊喜发现,我哥好像也喜欢我。” 他哥实在不太会伪装,外人眼里不明显,在他眼中,一点态度上突然的疏远又懊恼回来,就能察觉许多。 捏捏他哥葱削的指尖:“哥呢?什么时候喜欢我?” 他开窍不算早,只是一开窍就突飞猛进,还真不知道他哥什么时候喜欢上他。 “不知道。”贺离渊抿唇,神色有些窘迫,“不知不觉…” “那是什么时候肯定的?”看他哥这神情,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温辞唇角笑意恶劣。 “…别问。”贺离渊闭了闭眼。 不知不觉喜欢是真的,可明白自己的心意,往往也在某一瞬间。 比如温辞在卫生间里,传到卧室的喘息,他面红耳赤,口干舌燥,有了下流反馈,多日来异常的原因也就有了解释。 他,喜欢上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温辞,对他有不可描述的肮脏*望。 ………………… 军训汇演那天,贺离渊按照约定,过来观看温辞扛国旗。 肩膀上蹲着那只黑漆漆的八哥,八哥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看温辞,再看看他。 贺离渊没理会它,聚精会神拍摄记录温辞穿着一身礼服,身姿笔挺,走在队伍最前方,扛着旗帜走向高台。 眼中满是自豪与骄傲。 军训汇演结束,温辞礼服都没换,出来找到了全程拿手机拍摄的他哥,阳光下,笑容洋溢:“哥。” 贺离渊心脏漏了一拍,手机都忘了收:“……嗯,先回家?” “哥想先去别处也行。”温辞勾唇笑道。 回家必须是要回的。 安雅听说宋溪那件事,便要来学校探望他,是他说,放假回去让她看个够,安雅才放弃。 温进程前脚回家,温辞后脚打开家门,安雅往他身后瞅:“离渊呢?没来?” “哥回家一趟,贺叔叔他们也回来了。”温辞放下钥匙,笑道。 安雅失望地哦了一声:“今天我准备了不少菜,想着离渊一起来吃呢。” “我哥一会儿来。”温辞换上拖鞋道。 贺妈妈贺爸爸工作忙,加上贺离渊上了大学,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今天也是匆匆见一面,就又去忙工作。 听到贺离渊一会儿过来,安雅心满意足地拍手:“那感情好!” 至于温辞,她亲儿子她了解,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没啥大碍。 贺离渊来时,餐桌上一半都是他爱吃的菜品,另一半是温辞爱吃的,说不感动是假的。 温辞夹起一筷子,放进贺离渊碗里:“哥,这是我在我妈指挥下做的,尝尝。” 贺离渊条件反射看向安雅温进程。 只见他们面无异样,正讨论温辞下厨做的糖醋里脊。 “阿辞有天赋唉,我还害怕你个大胃王将来怎么办,总不能指望另一半给你做饭,哈哈~”安雅尝了一口,笑道。 然后又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给贺离渊:“离渊多吃点,最近瘦了吧?” 贺离渊愣怔吃下那两块里脊:“谢谢阿姨。” 是啊,他们从小就这么互相夹菜。 阿姨叔叔都看习惯了,哪会因此暴露。 温辞瞥了眼左手边有些心虚不安的贺离渊,轻轻按压了下他的大腿,抬眸轻笑:“是妈教的好。” 温进程点头:“对,老婆,是你的功劳。” 安雅完全没察觉对面的小动作,戳了下温进程:“哼,你那厨艺,顶多吃不死人,不是我的,能是你的?” 温辞又给他妈夹了一块:“妈,辛苦。” 贺离渊也点头:“阿姨辛苦了。” 安雅傲娇不下去了,不好意思道:“你叔叔做饭不好吃,但洗菜切菜都是他来,有他一份功劳。” 餐桌上欢声笑语,不知道内情,可能会以为他们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然而,安雅温进程心目中,不是也差不多。 以往贺离渊享受这温馨的气氛,但如今他心底满是无法言喻的心虚。 担忧这一切只是所谓的镜花水月。 第264章 一起长大? 欢声笑语中吃完晚饭,温辞贺离渊主动起身去洗碗。 安雅看着两人的背影,笑容欣慰:“时间过的真快,感觉昨天阿辞还吵着要买奥特曼书包,去找小大人离渊玩,今天就比你还高了。” 温进程给233喂食,闻声回道:“是啊,快乐的时间过得快,那俩小子从小优秀,没让咱们怎么操心。” 安雅有种幸福的烦恼:“其实不优秀也可以,像你说那个坏舍友,不就是阿辞太优秀了吗?” 温辞自小长得好,是那种会令人联想到爱情的好看。 她刚开始想着是男孩子,没多大关系,养了温辞才知道,男孩子也很危险。 相比优秀,妈妈更希望自家崽崽平安喜乐一生。 “那是那个舍友的问题,不是阿辞的错,阿辞再优秀都跟他无关。” 温进程倒好鸟粮,干咳一声,仿佛随便问问:“阿辞眼看就要进入人生新阶段了,安女士对此有何看法?” “我能有啥看法?”安雅恍然大悟,“你是问,我对阿辞未来另一半的看法?” 温进程又清清嗓子,默认了。 “真心喜欢阿辞,阿辞也喜欢吧?”安雅想了想,“我相信阿辞眼光,肯定能领回来一位好儿媳。” 想到学校的一些传闻,温进程语出不详:“咱儿媳,你可能既满意,又不满意,也有可能不是儿媳。” 安雅迷惑:“???” “你绕来绕去说啥呢?什么满不满意?不是儿媳还能是啥?”安雅不耐烦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去洗你的鸟窝!” 温进程闭上嘴,洗鸟窝去了。 厨房里,一个人洗,一个人擦干摆回原位。 最后一个碗过水洗好,放下挽起的袖子,见贺离渊认真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地擦水,温辞就要低头去吻他哥唇角。 贺离渊却下意识推开他。 温辞很少被他哥拒绝,冷不丁被坚定拒绝,有些疑惑。 下一秒只听贺离渊极力压低声音道:“厨房门是玻璃门。” 温辞笑了笑,没为难他哥。 贺离渊趁转身,偷偷捏了捏温辞手腕:“等回房间再亲。” “怕我妈发现?”温辞笑道。 至于他爸,再怎么说,都是学校教授,学校贴吧里几乎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大概率也有所耳闻。 没来找他,便是不打算反对。 贺离渊没察觉温辞话中的漏洞:“我们找个合适机会告诉我爸妈和温叔叔安阿姨,仓促暴露,万一他们有了坏印象,会凭生波折。” 温辞听着他哥好像备战的话,笑了一下,很是听话道:“好,都听哥的。” 贺离渊看着眼前乖巧的温辞,心中微微一动,又生生压下。 贺离渊是为他们未来考虑,温辞纵然觉得应该不需要那么麻烦,但也没有阳奉阴违,老老实实和他哥保持了些距离。 安雅反而察觉不对:“阿辞,离渊,你们吵架了?” 她看着两个孩子中间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困惑不已。 温辞微微勾唇,憋住笑声:“没,妈怎么会认为我俩吵架?” 安雅翻个白眼:“你妈不瞎,你天天往你哥身上凑,突然离这么远,能没事吗?” 贺离渊脸皮发烫,他哪能不知道,自己让温辞保持距离,起了反作用。 看着他哥移开视线,温辞笑出了声:“妈,我们长大了。” “也是。”安雅叹息一声,“小时候还好,长大了,两个一米八大男人天天腻歪,是怪怪的。” 说是怪怪的,但安雅此刻看着温辞贺离渊拉开距离,才真正感觉怪怪的。 温进程拍拍安雅手背:“孩子们没闹矛盾就行,咱不管那么多。” “唉,好吧。” 他妈注意力转移,温辞伸出手,点了点贺离渊手指,贺离渊指尖一痒,抬头扫了眼安雅夫妻,伸出手与温辞握在了一起。 温辞就这么看着电视节目,一边摩挲他哥手心,他哥被摸痒了,还会挠回来。 只要安雅回头,便能看见,俩人虽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沙发上,两只手紧紧牵着。 安雅拿起遥控器:“最近怎么没有好点的节目啊?不是明星综艺就是唱歌比赛,阿辞,离渊你们……” “你们年轻人喜欢看什么?” 她回头时,温辞单手撑着脸,翘着二郎腿,笑意盈盈道了句:“恐怖片。” 而贺离渊状似正经端坐:“安阿姨,最近新上映一部电视剧评分不错。” 安雅果断:“电视剧叫什么名字?” 惊魂未定,贺离渊也没有胡乱推荐,电视剧质量确实可以,安雅投入剧情。 温辞借机笑道:“妈,我和哥去我房间玩了?” 安雅眼里只有缠绵悱恻的男女主,摆摆手:“去呗。” 温辞一个含笑的眼神,贺离渊抿了抿唇,起身跟上。 关上房门,客厅电视机声音降低,温辞继续厨房没完成的事情,微微低头吻了下贺离渊唇角,浅尝即止。 身处满是温辞气息的房间,贺离渊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温辞房间里有他从小到大的痕迹。 三岁时,在大树下拍的两家全家福,五岁时,第一次参加散打比赛,获得的奖牌,六岁往后,获得的奖状册子。 贺离渊每次来温辞房间都能看见这些,却像是看不腻一般每次都看。 温辞也清楚他哥喜欢看什么。 从抽屉里翻出他从小到大的照片。 贺离渊看着照片里粉雕玉琢的小宝宝,眸色柔软溺人:“你从小漂亮又乖巧。” 温辞将下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与他一同翻看照片,笑道:“漂亮我承认,但听我妈说,我不是乖巧的孩子。” 贺离渊不赞同:“乖巧的。” 他自小总爱玩一些危险运动,但那是为了发泄过剩精力,总体来说是他见过最乖巧的孩子。 温辞吻上他哥:“那就是我妈骗人。” 1到2岁,有许多单人照,或家庭照片。 到了3岁,单人照数量大幅度缩减。 照片里大多是两个看起来都不大的男孩,正是温辞和贺离渊。 温辞指着一张照片道:“哥,你记得这张吗?” 贺离渊看着照片里两个小孩抱头痛哭,神色尴尬:“记得。” 温辞年纪小,记忆模糊,依稀记得怎么回事:“当时我以为再也不能跟哥玩了,鸡腿都没心情吃。” 贺离渊低头去吻温辞:“你还涂了我一后背油。” “有吗?我道歉。”温辞笑道。 “不用。”贺离渊揽住温辞后脑勺。 温辞闷闷的笑声含糊于灼热中:“哥,不愧是贺学神,有进步。” 起码没再咬伤他。 “……”贺离渊轻轻咬他,不满他的分神。 温辞眸色一深,微微偏头,深入纠缠。 事实证明,这方面,贺离渊有所进步不假,但温辞进步速度惊人的快。 第265章 一起长大? 家属楼属于老旧小区,隔音效果不佳,温辞没为难他哥脸皮,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跟平常宿舍里一样,他哥先去洗澡,他随后洗完,他哥帮他吹头发,手指插入发根,确认吹干。 上床睡觉时,也是只浅浅亲腻两下,温辞就搂着他哥乖乖睡去。 次日也就是假期第一天,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卧室门,安雅问他们假期计划。 温辞啃了口面包:“我和哥去周边转转,晚上赶不及就不回来了。” “年轻人是该多出去玩玩,大学毕业忙碌工作家庭,想玩也玩不了了。” 安雅没多想地同意了。 “但你得留一天陪妈妈逛街,上次带你出门,大家看我羡慕的眼神,妈妈要再体会一次!” 温辞笑了一声:“我和哥一起陪你,双倍羡慕。” 安雅惊喜看向贺离渊,收到贺离渊同意地点头。 “那妈妈再给你们打些零花钱,好好玩!”安雅大气挥手。 “谢谢阿姨。”贺离渊感谢道。 “谢谢妈。”温辞笑道。 其实他和他哥都不缺钱,一是家里大方,他们小金库还很充裕,二是自小参加比赛,奖金都存着。 但母亲在知道他们有钱的情况下,仍旧给钱,那便是一片心意,接受就好。 温辞不算欺骗亲妈,首都附近可玩的地方挺多,与贺离渊挑了半天,挑中一家新开的温泉旅馆。 温泉旅馆主要冬季人多,于是在十一假期他们也抢到了房间。 贺离渊开车一小时前往旅馆,假期人多,便在前台等了一会儿办理入住,温辞一反常态地靠着墙脚拨弄手机。 贺离渊出声道:“快轮到咱们了,进房间再玩。” 温辞像是看见有意思的内容,挑了下眉,单手插兜摸出身份证,一边走,一边看:“抱歉,马上看完。” 贺离渊皱了皱眉,疑惑温辞在看什么,走路都要看,他过去问道:“在看什么?” 没想到,温辞全然没有遮掩的意思,就这么举着手机,让他看到了全部—— 没开声音的岛国小视频。 视频里两个男人,身材长相在贺离渊看来,非常一般,但他们动作无比娴熟,上面还有一些文字讲解。 刚好这家旅馆借鉴岛国风格,里面一些背景与现实莫名神似。 温辞瞥了眼他哥通红的脸色,笑道:“哥,该咱们了。” 话音刚落,前面的人拿到房卡,与男朋友手挽手,恩恩爱爱离开。 前台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人来人往的前台,贺离渊抿唇压下不合时宜的想法,掏出他的手机:“有。” “好的,这是你们预订的位置,如果找不到,可以询问工作人员。” “谢谢。”温辞按灭手机,接过两张房卡,冲贺离渊笑道,“哥,走吧?” 贺离渊嗯了一声,拉上行李大步流星。 温辞看着贺离渊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背影,感觉他哥似乎是有了情绪,快走几步追上他,压在他肩膀上道:“哥?” 贺离渊深呼吸,压下心尖烫意,瞪了眼脸皮无敌厚的温辞:“你怎么想的,大庭广众,看那种东西…” “哥,我静音看的。”温辞委屈解释。 他当然不是想带着他哥经历社死,他个子高,手机微微倾斜,路人通常难以看见他手机内容。 而且以他的感知,很少有人近靠近却不知道。 贺离渊一看那双桃花眼定定看着自己,心里那股气立刻就泄了大半,揉搓温辞耳垂泄愤: “不管别人能不能看见,那种东西都回房间看!” 温辞当即承诺:“好,我保证,下次一定回房间看。” 贺离渊这才满意,揉了揉温辞脑袋。 他们订的房间具备独立温泉,是地下温泉水引流经过。 价格比普通房间贵不少,但环境物有所值。 温辞放下背包时,贺离渊已经忙活着检查房间卫生,将一些东西替换成他带来的。 看了圈配套温泉,温辞履行承诺,打开电视机寻找视频播放。 这家酒店情侣入住率高,那种视频并不难找,只是要找个合口味的不容易。 贺离渊看着温辞举着遥控器,视线平静扫过电视上各色人种的画面。 颇为不解:“你在找什么?” “找个有解说的。”温辞笑道。 “你不是看过了?”贺离渊忍住羞意,问道。 温辞轻笑一声,点开视频,看到里面的画面,嫌弃地皱了下眉,又退出寻找:“哥不是没看过。” 贺离渊手指微蜷,沉默了一下:“你看就可以了。” 温辞挑眉看向他哥,只见他哥耳廓通红,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指尖按下关机键,电视机暗了下来。 贺离渊不得不承认,温辞临时抱佛脚看那些确实没白看,而他看了估计也是白看。 自小到大温辞的学习能力便十分惊人。 接吻上是,这方面也没有例外。 他一个细微的反应,温辞就知道该怎样调整策略,接下来绝不会让他有相似的难受。 快乐上,也是一样,他总能敏锐找到让他更快乐的方式。 网上无数人分享痛苦体验,甚至有人产生了心理阴影。 但贺离渊没有。 一切结束,温辞吻他一下,眉目全是关切:“哥,还好吗?” 贺离渊闭了闭眼,试图忽略眼前他一个激动,不小心在锁骨上留下的牙印。 艰涩滚动喉结,缓解那激荡的情绪:“还好。” 温辞也看向他哥,此刻他哥再没了平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嘴唇被他抿得外层发白,内侧又艳红,诱人得紧。 便又低头吻了上去,与他那双刚刚沁出水珠的凤眸对视,直白笑问:“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贺离渊捏了捏温辞脸颊:“你专门锻炼过脸皮厚度?” 他记得这家伙初中还害羞同学起外号呢,短短几年时间,进步过快了。 温辞被扯脸皮,笑起来依旧好看:“我哪里哥没见过,不需要对哥有所保留。” 不说成年之后,他自小和他哥一起洗澡,被他哥抱着上厕所的次数也不少。 贺离渊下意识扫了下眼前的温辞,又急忙收回视线,是哪里都见过了,但脱离了那种氛围,再去看依旧令人羞赧。 对温辞的厚脸皮没有办法,贺离渊松开手,无奈:“满意,别问了。” “真的?”温辞一眨不眨看着他哥双眼,像是在确认他哥话语的真假。 “真的……”贺离渊闭眼,不想去看他。 温辞笑着解释:“我没经验,受伤了疼的是哥,当然要学习进步,努力让哥舒服。” 贺离渊是感动的,但他伸手捂住了温辞那张无所顾忌的嘴:“闭嘴,休息。” 温辞眨巴眼睛,眉眼弯弯,无声示意他明白了。 第266章 一起长大? 既然来了温泉酒店,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贺离渊缓过劲后,尝试着下水体验房间附带温泉。 温辞早泡在水里,爬在岸边笑盈盈地等他:“哥,真的不需要我搀扶?” 白渺的水蒸气升腾,丝丝缕缕缠绕周身,一颗颗水珠自他身上滑落,那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都蕴了水汽。 “不用。”贺离渊看着写满诱惑的温辞,坚定摇头,“没那么难受。” 温辞也不强求,只是转了个身,目送他稳稳下水。 下了水,热气侵入骨髓,浑身肌肉都放松了些,眉心终于展开,贺离渊才发现,温辞脊背一道道红痕,是他抓挠的伤痕。 在温辞白皙流畅的背上格外醒目。 指尖轻轻触碰,愧疚道:“抱歉,等会儿我给你上药。” 贺离渊一脸愧疚,见状,温辞轻笑出了声,胸膛水珠加速滚落:“哥双标,我刚才说要给哥上药,哥都拒绝了。” 他查资料,提前买了药物。 临到上药步骤,他哥非说没事,死活不让上。 贺离渊收回手,神色无奈:“我真不难受,你学习成果很优秀。” 温辞不听:“哥就是双标。” 贺离渊懂了,揉了揉眉心:“都上。” “好。”温辞答应。 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经历*事,对象还是他哥贺离渊,必然是想怎么安全怎么来,不想留下丝毫隐患和遗憾。 温辞的外伤好上,便先上了他的。 贺离渊挤出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后背,涂着涂着不由疑惑,当时怎么挠了这么多。 温辞背对着他,却像是察觉他哥的疑惑,赤裸上半身垂头笑道:“哥还记得它们怎么来的吗?我只记得哥一激动就挠。” 贺离渊熟练捂嘴:“别说这些。” 他手上一股药膏的味道,不难闻但苦涩,温辞乖乖闭上嘴,照顾他哥脸皮。 贺离渊松手,起身去抹他锁骨处的咬痕,咬痕他记得,当时情况特殊,痕迹要重一些,抹上去能感觉到凹凸不平。 “疼吗?” 温辞顺着他的视线垂眸笑道:“不疼,不过这个我记得怎么来的。” 疼是有点疼的,但当时刺激盖过了疼痛,甚至让疼痛变味,他哥的表情,一年半载他恐怕都无法忘记。 猛烈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贺离渊有种再咬这厚脸皮混蛋一口的冲动,终究没舍得,只说道: “不用你帮忙回忆,我也记得。” 温辞一身痕迹一个不落地抹上药,然后便是他哥的伤口。 相比贺离渊一时激动造成的外伤,温辞要克制得多,外表来看基本没有需要抹药的地方,就只有…… “嗯……”贺离渊抓紧布料闷哼一声,断断续续问道,“好了……没?” 温辞无意折磨他哥,哪怕心头火热,也利索上完药,吻一下贺离渊后颈道:“好了。” 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温辞学习成果,第二天贺离渊真的没什么大碍。 温泉酒店里面的娱乐设施还算新颖,温辞贺离渊玩了一天,吃了海鲜自助餐,总体来说对这次游玩都挺满意。 为了不浪费高价房间,晚上他们又泡进温泉池子,享受温泉。 温辞往后靠着池壁,看向昏暗天际,突然出声道:“哥,咱们这里是独立温泉。” 他哥洁癖,跟其它人一起泡不太现实。 订票时专门问了有无独立温泉。 “嗯。”贺离渊不明所以。 温辞转头盯着他哥笑道:“而且,哥,天黑了,有人也看不到。” “………”贺离渊蜷了蜷手指,反应过来温辞言下之意,一脸震惊,他知道温辞脸皮厚,万万没料到能厚到这一地步。 温辞看他哥这神情,就知道他抹不开脸,但他有他的办法让他哥心动,办法也很简单。 顺着他哥好看的手缓缓上移,直至十指相扣,在他哥明明灭灭的眸色中,笑着撒娇:“哥不想吗?” 贺离渊:“…………” 他想握拳,但一动作,就感知到了分明的骨节。 想吗? 无法否认,他了解温辞,温辞也了解他,从小到大,自己不同意他的要求,总会来这么一套,百试百灵。 只是小时候是可爱的撒娇,长大后是蛊惑人心的勾引。 贺离渊最后还是没抗住温辞诱惑。 和温辞玩了次**。 回去的路上,温辞开着车,余光看到他哥偷偷按摩自己的腰部,眸光微动道:“哥,下次我们试试别的地方?” 他哥是他爱的人,他肯定不会仅靠皮相诱惑,而是肯定他哥也喜欢才去诱惑。 贺离渊不敢回头去看温辞,按摩腰部的指尖泛白。 温辞见他没出声反对,便知道他确实是喜欢的,笑道:“主题酒店,哥想试试吗?” 贺离渊不说话。 温辞便自顾自提议:“囚牢主题、女仆主题、医院主题、树林主题、电车主题、电梯主题。” 贺离渊顾不上羞涩,转头盯着温辞拧眉:“你怎么会了解这么多?” “昨天那部动作片,网上买时,那人顺便发了一份适合情侣约会的地点。” 温辞瞥了眼他哥表面正人君子,实则绯红的脖颈。 那里有一颗黑色的小痣,也染上了红色。 贺离渊手指微微颤动:“网上的不要全信,骗子多。” 温辞随手将手机递给他,自己则专心开车:“那哥帮我删了。” 他的手机,贺离渊一直知晓密码。 贺离渊拿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要放回去,手机毕竟是隐私,不管是之前的哥哥弟弟,还是如今的情侣关系,都要尊重彼此。 温辞却笑道:“哥,他还给我发了几个地址,哥网上对比一下评价,改天去,好不好?” “…………”贺离渊握紧手机,眼底全是无奈。 这小混蛋,给他手机估计最初目的就是这个,还费心编了个理由哄他。 红灯期间,温辞就这么看着他哥不再犹豫解锁手机,从联系人名单中找出那人,翻找聊天记录,又拿出自己手机对比网络评价。 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哥果真口是心非。 明明是想去的。 第267章 一起长大? 那片贩发来的长篇大段,连后续伤药都有推荐,推荐榜第一名,贺离渊有些眼熟。 片贩还跟温辞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脸色红了黑,黑了红,截屏约会场地,问过温辞之后,果断删了那人。 随后,经过多方对比,贺离渊选中一家评价最高的主题酒店。 确定完时间,车辆也进入家属院,正巧温进程下来带鸟遛弯。 温进程一看车牌,可不就是他淘汰不开,送温辞开的老国产车,探出头:“阿辞?离渊?” 主驾驶与副驾驶门打开,233率先飞到了温辞肩膀上。 张开翅膀:“主人!主人!” 温辞喊了声“爸”,看向贺离渊:“哥,选好了吗?” 贺离渊也看见了八哥和温叔叔,明明该让温辞在家长面前收敛点,却有点适应了温辞的厚脸皮,眸中无奈。 点头向温叔叔打招呼,同时像是在讨论正经事物,说道:“选好了。” 233黑溜溜的豆豆眼看看宿主,又看看任务对象,以它多年经验,感觉他们之间又黏糊了一点。 温进程脚步一顿,转瞬恢复了原样,儒雅地推了推眼镜:“你们可算回来了啊,你妈天天念叨着你们答应陪她去逛街。” 贺离渊关上副驾驶门,说道:“安阿姨有说具体时间吗?” “没,看你们。”温进程乐呵道。 家属院到单元楼,一路上不停遇见同样放假的教授,他们看着温辞贺离渊长大,又跟温进程是同事,便不停有人打招呼。 “阿辞离渊?考上咱们学校啦?” “离渊听说还是咱们学生会主席呢,这孩子打小就出息。” “阿辞听说这次军训,是扛旗手,也不赖。” 温辞笑道:“我哥优秀,去年我哥也扛了旗。” 贺离渊微笑互捧:“林叔叔家妹妹去年中考不是第一吗?一定也很优秀。” “借你吉言!” 温进程心情复杂,自家崽崽和离渊可以说是许多家长的梦中情娃,各方面出类拔萃,成绩优异,尊老爱幼。 尤其是离渊,爱幼上特指照顾温辞。 十几年如一日,一有空就来找温辞,不仅陪温辞玩他不感兴趣的奥特曼玩具,还教导温辞一些他们大人都没来得及教的道理。 榜样作用显着,温辞自小跟着他哥脚步没走任何歪路,他俩一直是两家的骄傲。 可如今…… 他们一进家门,安雅开心极了,热情迎接:“离渊阿辞回来啦?” “嗯,我们给你和爸带了礼物。”温辞放下礼物,笑道。 安雅兴致勃勃,搬了个小凳子在门口地毯上拆礼物。 这时,贺离渊收到学生会消息,他坐沙发上处理,而温进程等着安雅拆出礼物,捧场夸赞。 拆到了温泉酒店售卖的洗浴用品,安雅犯了难:“阿辞,这个洗发水配套小样少了一个唉。” 温辞过来蹲下翻找:“买时带有,可能落哪了,我找找。” 安雅本来也在翻找,就当她觉得一个小样罢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一抬头瞧见了温辞衣领处的咬痕。 那咬痕还泛着红,一看便是最近的痕迹,上面还有药物残留。 安雅脑子里自动想到,阿辞对自己没这么细心,上药的大概率是留下咬痕的人。 女朋友……? 不对!这两天,阿辞不是和离渊两个人去温泉酒店玩了吗?她还看了他们拍摄的照片,只有他们俩人,再无第三人踪迹。 安雅隐隐有了预感,心脏沉底,不死心问道:“新开的温泉酒店,就你们两个人去玩的?没叫新认识的同学去玩?” 温辞从袋子底部找到了小样,抬头笑道:“没叫人,就我和哥两人。” 刹那间,所有细节串联。 包括最近温进程的欲言又止。 安雅笑容勉强,拽住温进程进了卧室:“宝贝们,礼物我超级喜欢,你们先玩,我有事问你爸。” 温辞拿着找到的小样起身,望着卧室关上的房门,若有所思。 贺离渊也察觉异常:“叔叔阿姨怎么了?” 温辞放下小样,没瞒他:“我妈可能发现咱们关系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贺离渊大脑空白了一瞬,但很快冷静下来:“叔叔阿姨都发现了?” 温辞闷笑了一声:“哥不知道?我爸早就发现了,他也瞒着我妈呢。” 以他对他妈的了解,发现这一点,她一定不是最生气自己儿子和另一个心目中的儿子在一起了。 而是有关孩子,他爸居然瞒着她,知情不报。 贺离渊再难安坐,呼吸沉重又急促,片刻后他看着温辞问道:“如果阿姨反对…” “最差和哥回学校,拖延到她同意。”温辞笑道。 至于私奔,不现实,他不会提。 贺离渊点点头,他想法大差不差。 他们终究要去上同一所学,要把他们完全隔开,难度太大,安阿姨不会去做。 只要人不分开,一切都好说。 温辞见他哥还是有点愁眉不展,便过去弯腰吻他眉心: “哥,别怕,我妈会同意的,不同意也没关系,这终究是我们的事情。” 安雅发现的太突然,脱离了贺离渊的所有计划,温辞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暖热他冰凉的手指。 他哥从小就像小大人一样,这样的性格稳重温柔,在他眼中十分可爱,是最合他心意的样子。 却在关于他的事情上容易瞻前顾后,比如对他的情谊,一旦清楚了表白失败的后果,便再也不敢贸然暴露心意。 跟家长坦白上也是,他总希望找最好的时机,以最小的风险处理。 这不是优柔寡断,而是竭尽所能想让他顺遂快乐。 温辞又抬手吻了下贺离渊手背:“哥,我长大了,别总把我当小孩儿。” 贺离渊手背麻痒,一路麻到了心尖,心里微微发软:“我知道你长大了,没有不信任你,只是…” “只是想保护我,就像小时候?”温辞替他补充。 贺离渊说道:“嗯…” 温辞觉得他的性格好,但贺离渊本人不觉得。 他有时候夜回梦醒都会感到后怕,假如那天宿舍,温辞跟他一样瞻前顾后,没有直接戳破窗户纸。 他会不会真的就如设想中那样,错过这样好的温辞,温泉里的另一位会不会换一位,光是想想,他就窒息。 “阿辞,不管怎样,别离开我。”贺离渊最终将头抵在温辞胸口,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温辞放松身体,抱住他,腻歪地蹭了蹭他的发顶:“不会,永远不会。” 他爱他哥,从小就爱,就像他哥爱他一样。 只是小时候是亲情,长大后是爱情,两者不分高低,都是无法分割的爱意。 第268章 一起长大? 另一边,主卧房间内,房门无法完全隔绝声音,但也听不清争吵内容。 安雅怒瞪温进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这没头没尾的一问,温进程先是困惑:“知道什么?” “阿辞和离渊的事情!”安雅此刻就像暴怒的母兽,完全听不进温进程说了什么。 温进程眼镜下滑,心道坏了,伸手要安抚:“老婆冷静,我不是故意要…” “不是故意的?!” 安雅扭开,拒绝温进程触碰。 “那你解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儿,我是阿辞妈妈,我没有知道的权利吗?” 温进程一下子就心疼了,搂住安雅:“老婆你听我解释,主要我也是道听途说,没法确定那俩臭小子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他爱好在网上发些八哥视频与年轻人互动,那天无聊闲逛校园论坛,看见那俩臭小子的名字就点了进去。 一点进去,长篇大段加照片,全是在分析他俩谈恋爱的可能性。 温进程越看越觉得像那么一回事。 放假回来之后,亲眼看见他们之间眼神流动,愈发证实了他的猜测。 但他终究只是猜测,思想前卫的温教授,知道有个词叫‘磕cp’,万一论坛学生只是道听途说的磕cp,他却当真去告诉老婆。 对安雅,对贺离渊都是一种伤害,两个家庭,可能只有阿辞那臭小子脸皮厚,不在意。 于是,他一边验证猜测,一边踌躇该不该跟老婆暗示他的猜测。 想不到,那俩臭小子马脚露得那叫一个快,他用不着验证,更用不着暗示了。 温进程推了推眼镜,有些奇怪:“老婆,你咋知道那俩臭小子在一起了?” 听了温进程解释,安雅不是不讲理的人,冷静了一点道:“你儿子衣领那那么大一牙印,我又不瞎!” “啧!”温进程肯定了猜测,“臭小子!” 安雅情绪渐渐平复:“老公…这个要怎么办?咱们要不要阻止啊?” 喜欢同性的终究是少数人群,作为父母,他们自是希望温辞走最通畅最轻松的光明大道。 温进程作为教授,加上他经常上网,看多了类似情况,呼噜安雅后背顺气。 “这种分两种,一种是后天或能接受女生的,一种是天生喜欢男生。” 安雅静静聆听。 “阿辞离渊恐怕是天生的,这俩从小到大没少收女生情书,你也看过他们什么反应,显然不喜欢女生。” 安雅陷入迷茫:“天生不喜欢女生?” “对。”温进程沉重叹息,“咱就算逼迫他们分开,假如他们能放下这段感情,下段感情大概率还是找男孩子。” 安雅本就不是顽固不化的母亲,涉及儿子,她条件反射思考对儿子最有利的。 “那不如让他们谈呢,起码知根知底…阿辞离渊也高兴。” “我跟你想法一样,阿辞离渊都非常优秀,他们在一起,就算有一时困境,但对他们不算难事。” 温进程叹息。 “就是贺家那边…” 安雅思想完全转变,不急着扭转孩子想法,而是思索怎样为孩子减少负担:“离渊妈妈那边我去说,我们可是十几年的好闺蜜!” 见安雅恢复活力,温进程暗暗松了口气,露出胸有成竹地笑:“离渊爸爸交给我。” 夫妻俩商量完毕,安雅决定不反对两个孩子的事情,但有些流程,没得商量。 那就是找温辞贺离渊验证他们的感情。 见安雅温进程出来,贺离渊起身抿紧嘴唇。 安雅带上卧室门,开头直入主题:“你们的事情,我们知道了。” 贺离渊攥紧拳头,认真而又诚恳:“抱歉,安阿姨温叔叔。” 安雅环胸看他:“为了什么道歉?” 贺离渊嘴上说着知道温辞长大了,紧急关头却只想一个人扛:“我不该隐瞒,也不该将温辞带上这条道路。” 安雅看向温辞:“你呢?” 温辞没急于分担责任,他哥自小扛了他太多锅,观察他妈表情,就明白他妈没相信他哥的扛锅。 于是,温辞没有道歉,而是直接了当:“如果我坚持,妈会同意吗?” 安雅气笑:“你不问你爸?” “我爸不是已经同意了?”温辞笑道。 温进程赶忙摆手:“啥时候,你爸我没同意!” “爸知情不报,我以为是同意的意思呢。”温辞笑道。 温进程一阵无言,想解释吧,现在明显不是解释的时候,不解释,这臭小子,把自己亲爹往火坑里推。 幸亏主卧里跟老婆解释清楚了。 贺离渊看向温辞,只觉温辞坑亲爹有一手。 安雅严肃了下来:“温辞,妈妈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一时新奇,找你哥玩玩?喜欢你哥,单纯谈场恋爱,见色……” 温辞打断她:“非我哥不可。” 新奇,新奇的东西多了去,想谈恋爱,人选也可以很多,都没必要拿他哥冒险。 他哥顾忌他们自小的情谊,不敢贸然表白。 他敢戳破,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情谊,不在乎谈恋爱之后消失的亲情,而是清楚他哥也是喜欢他的,亲情早已变质。 安雅看着温辞一反常态的认真神色,她家崽崽各项天赋都优于常人,小时候她反对他买丑奥特曼衣服时,他还会以这样的表情坚持。 慢慢长大,温辞干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感兴趣的甚至可以与专业水准较量。 她就很少再看见温辞脸上出现这种不顾一切的执着。 安雅了解自己的孩子,松开为了装腔作势环起的手臂: “如果你是认真和你哥相爱,我和你爸就支持你,阿辞离渊都是妈妈的孩子,你们快乐最重要。” 母亲的反应没有出乎温辞意料,但真正亲耳听见那一刻,还是感动于母亲对他们的爱。 温辞低头搂住安雅:“谢谢妈。” 安雅拍拍温辞厚实有力的肩膀:“谢啥,上了初中,臭小子再没小时候的顽皮,老娘成就感都低了不少,眼下就当回味了。” “好。”温辞轻声笑道。 安雅没跟儿子亲昵太久,母子分开,温辞去感谢他操心的老父亲。 她则摸摸一旁怔色的贺离渊头发:“我就不问离渊了,离渊从小板正,一定是很喜欢阿辞才走出这一步。” 当然,作为母亲,他了解自己儿子。 知道温辞看似没贺离渊正经,实则内心想法一直很正,问也只是上个保险。 第269章 一起长大? 安雅温进程专门找了一天时间,分别约见贺妈妈贺爸爸。 贺妈妈贺爸爸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哪怕听到温辞贺离渊在一起了后,一时无法接受,在安雅温进程解说下,最后也接受了。 只是这样一来,安雅心心念念的逛街,打了水漂,一整个假期都忙于这一件事。 温辞承诺下周放假去逛,安雅脸上的遗憾才减少。 承诺完亲妈,晚上睡觉时,亲吻他哥时顺便问了一句:“哥,主题酒店能改预订时间吗?” 桃花眼笑盈盈地有些期待,贺离渊默不作声,掏出手机改了预订。 这次开学,他们的关系得到双方家长承认,算是过了明路。 腻歪时便没了许多顾忌,周围人只觉得本就亲密的两人更加腻歪。 贺离渊的宿舍终归不方便。 温辞便以特殊申请,向学校打报告,要求大一外宿。 这种申请有明文规定,没有特殊情况,一律禁止。 但谁让军训期间宋溪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温辞抽空看了看心理方面资料,贺离渊还奇怪他看这方面做什么。 直到他去学校心理治疗室转了一圈,得到了一张心理诊断,上面清晰写着ptSd,也就是创伤后遗症。 贺离渊读出:“患者住进宿舍,时常无法安然入睡,严重影响身心健康。” 然后是学校发的允许外宿通知。 两份放在了一起,贺离渊哪还不懂温辞什么意思。 温辞将那份诊断报告随意折叠,放进口袋,笑道:“哥,我妈同意我租房住。” 他们两家离学校很近,但两家房子都不算宽阔,他们长大了,又谈了恋爱,父母都是过来人,理解他们需要私人空间。 反正他们居住的地方一定不远,想孩子随时可以去看望。 贺离渊摩挲那份通知:“什么时候去看房?” 温辞轻笑一声:“随时,看哥的时间。” 随后,只要没课,学生会也没事,他们就去周边看出租房。 他们本就在附近住了将近二十年,哪里有房源都略有眉目,没两天便签订合同,租下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双方家长心疼孩子,愿意掏钱租间大点的。 但首都房子贵,学校附近贵上加贵,温辞贺离渊不是奢侈的人,一致认为足够他们居住便可以了。 将房子装点成他们喜欢的样子,温辞抽空将东西搬出宿舍。 林健诧异:“温哥,你是要彻底去楼下住?” “不是。”温辞笑道,“我们租了房子,住学校附近。” 林健惊讶:“租房?你和会长?” “嗯,我和哥一起。”温辞笑着承认。 林健欲言又止,眼看温辞要忙着搬东西,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开了口:“温哥,你和会长……是不是……” “在一起了?”温辞反问。 林健挠挠头:“主要一直有人说你们在一起了,我这不就好奇问问。” “是在一起了。”温辞说道。 他和他哥光明正大谈恋爱,没有需要隐藏的地方。 对此,连之前恐同的林健都送上了祝福。 没多久,又有人从贺离渊那里得到了同样的答案,一来二去,学校传遍了这则消息。 【我就知道,校草会长看对方的眼神绝对有问题,他们还是竹马竹马,迟早要在一起!】 【好好磕!磕到真的了!】 【温辞他爸不是教授吗?他爸能同意?】 【温教授很开明的好吧,校草和会长两家都同意!】 【说起温教授,他们家基因是真好,我以前以为会长校草亲兄弟,现在看来,不是亲兄弟,基因也好!】 【嗯嗯!温教授年轻时就是帅哥,现在年纪大了,也是儒雅教授,校草妈妈网上也能查出来,知名律所合伙人,颜值被校草完美继承,发扬光大!】 【羡慕~】 【会长呢?】 【会长父母搜着名安全工程师,母亲搜三甲主任医生。】 【难怪他们能成竹马竹马。】 父母成就斐然,但终究只是父母的成就。 或者说,顶级学府,学生们大多对自己未来有自信,相信自己未来成就不下于此,所以,关于父母,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大三贺离渊开始实习,他学的虽是理工专业,但相比较每天做实验,他更喜欢创立企业商界打拼。 大四他纠集一群同学学生,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 公司发展不算一帆风顺,起起伏伏,经历各种事故,终于在外界闯出了名声,成为业界标杆企业。 贺离渊日进斗金,但目前仍旧居住小出租屋,他回来看到卧室灯光,只觉一天的疲惫就此消失。 推开卧室门,温辞正盘腿坐在床头,单手撑脸,修长漂亮的食指滚动鼠标,听见动静,便抬头看了过来。 笑道:“哥,回来啦?” “嗯。”贺离渊扯下领带,“看的什么?” 跟贺离渊进入商界不同,温辞顺利保研又读博,国际上发表了几篇先驱论文,如今平时实验室里研究,偶尔也延续他爸,在学校里讲课。 忙是挺忙,但他尽量每天回家。 温辞合上笔记本:“学生的离谱论文。” 他的研究已经太深入,贺离渊无法在这方面跟上他的脚步,但他们学的一个专业,共同话语还是很多。 温辞也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跟他哥头挨头吐槽学生的论文:“哥,我甚至没办法下手去改。” 贺离渊按摩温辞手腕,柔声安慰他:“让他重写?” “有点残忍,但已经说了。”温辞回握上去,问他,“据说今天有人给哥泼红酒?” 贺离渊吻了下他的唇角,他算是看过温辞所有变化,有时候也会纳闷,为什么有人能在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的好看。 小时候的漂亮可爱,少年的青春肆意,成年后的俊美耀眼。 眼看30岁了,俊美丝毫不减,只比年轻时多了份成熟韵味,反而更加吸引小姑娘小男生目光。 看着愈发有魅力的温辞,贺离渊问道:“你呢,不是有学生找你表白?” “打平。”温辞一锤定音。 贺离渊笑了:“我听说了,两个。” 温辞眼睛微睁:“哥安插间谍?” “嗯。”贺离渊坦然承认。 温辞手下学生在他那儿实习,某种程度上,确实算是间谍。 “…………” 第270章 一起长大(完) 时间不以人的意志停滞或扭转。 大黄活了二十年,算是长寿的狗狗,233的八哥身体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顶多突破世界记录,为宿主庆祝了三十岁生日。 温爸爸作为饲养它的人,最为伤心。 但隔天他就发现233死去的鸟窝留下了一枚鸟蛋,他如获至宝,认为是233死前将它的孩子蛋带了回来。 悉心孵化,蛋壳破碎,温进程惊喜:“果然是八哥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233蹭蹭温进程,心想,还好当时宿主买了两具身体,不然温爸爸上了年纪伤心损害身体。 温辞盯着那只八哥,轻笑:“爸喜欢就养。” 233被宿主那洞悉的眼神吓了一跳,赶忙检查记忆封印,封印完好无损。 30岁之后,他们身边莺莺燕燕只多不少,许多人打赌他们什么时候经不住诱惑,背叛年少情谊。 然而直到校庆,已经年过半百的两位,依旧充满魅力,相携来参加。 到了六十,身边表白总算没了。 温辞发丝也染上了白色,两条法令纹逐渐明显,可是在贺离渊眼中,依旧迷人的要命。 温辞也是同样,他哥无论几岁,在他眼中都是最好的。 这次没了记忆,是温辞先走。 九十岁确诊疾病,他并未动用年轻时积攒的人脉,想尽一些办法延长寿命,而是选择了放弃治疗。 他哥年纪大了,没法为他那么奔波劳累,不如最后陪陪他哥。 头发洁白的贺离渊,神态跟小时候差别不大,都是那么一本正经,正人君子的样子。 温辞笑了笑,没了年轻时的天生大力,无力再擦去他哥的泪水,闭上了眼睛。 一生近百年,最后留下两段词条。 温辞,院士,享年91岁,一生荣誉…… 贺离渊,辞渊科技创始人,享年92岁,一生荣誉……… 精神海早已松动的封印自动破除,温辞褪去苍老虚弱,看向合葬仪式,笑道:“等了多久?” 两具身体,60年,温妈妈温爸爸去世之后,它便回到了精神海。 【宿主授权233回轮回之地等,】233嘿嘿笑,【不无聊!】 温辞划了前所未有的一大笔:“奖励。” 233被这一大串数字砸得眼冒金光,欢呼:【谢谢宿主!】 温辞又道:“原命运线发来。” 沉浸数钱中的233呆了一下,才理解温辞意思,将这个世界的原命运线发给宿主。 温辞大致翻开,跟他恢复记忆后推测的差不多,只是没有记忆的感觉很是新奇,他转头又加固了一下封印。 ‘渣受’宋溪,‘贱攻’原主,‘炮灰’贺离渊。 原命运线,原主三岁同样回到老家,但他嫌弃老家没有娱乐活动,吵闹着回家,父母拗不过他。 于是,他只听父母说过贺离渊这位老家的隔壁邻居,并未与贺离渊产生太多交集。 暑假结束回到首都,他们仿佛两条平行线,一个学校不同年级,直到大学,原主遇见宋溪。 跟温辞拒绝宋溪不同,原主接受了宋溪,成为了他的床上伴侣,宋溪拿他当工具,他却爱上了宋溪,甘愿当工具。 宿舍林健坚决抵制他俩,直言他俩要是在宿舍玩,就举报给学校。 他们便图省事,每天跑学校树林里快活。 一天玩得过火,学生会查寝,查到他们没有按时回去,贺离渊尽职尽责记上他们,并警告他们。 宋溪很是不服,原主见心爱之人看不惯贺离渊,便跟着看不惯。 表面上风平浪静了一年。 大二,林健王明亮换了寝室,同学对他们早有听闻,没人愿意搬来,寝室暂时没了其它人,宋溪一时兴起,他们便肆无忌惮在寝室床上玩乐。 查寝的贺离渊被恶心得不轻。 为了不让他上报学校,宋溪蛊惑原主找他爸爸摆平。 原主听了,也做了。 教授父亲经此得知原主与宋溪的关系,强烈要求他们断掉,原主不愿意。 可宋溪害怕他父亲在学校的职位影响他的学籍,就自顾自放弃了原主。 原主一腔深情,找来质问,宋溪索性把贺离渊当做挡箭牌,说他看上了贺离渊。 原主当即眼珠充血。 宋溪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要不是贺离渊不近人情,哪会有这么多事。 贺离渊长相好,身材挺拔,是原命运线中的校草兼学神,‘渣受’说自己看上他,原主丝毫没怀疑,跑学生会楼下唾骂贺离渊是男小三。 几次三番,贺离渊不耐烦到了极点,约原主出来解释清楚,原主一个情绪激动,顺手抄起不知是谁遗落的剪刀。 剪刀插上去时,贺离渊只是流血剧烈,冷静捂住伤口,要求原主拨打120,但原主四神无主下打了‘渣受’宋溪的电话。 贺离渊不想打扰其它人,专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告诉原主真相,方便了宋溪泄愤。 原主眼睁睁看着贺离渊被宋溪硬生生拖延到死亡,是有点害怕的,害怕他杀人的下场,但一切比不过宋溪崇拜的眼神。 警笛响起,一人抬走,两人押走。 宋溪本以为能借此摆脱原主,顺便泄愤,然而司法鉴定出了他的痕迹,他一并进入监狱,悔之晚矣。 温辞看完,微微敛眸,原命运线比他预测的更加过火。 无辜的贺离渊,还有两家父母一辈子解不开心中的结,本可以成为朋友的两家,一家仇视,一家愧疚赎罪。 233主动:【宿主,跟投胎部打过招呼啦!原主和‘渣受’在规则范围内,往最惨处投胎!】 温辞嗯了一声,最后望向双人墓碑,关闭原命运线:“脱离吧,下个世界。” 【是!】 【主线任务‘虐渣受救炮灰’完成!】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脱离成功!】 【任务世界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 第271章 沙场皇权1 战场黄沙与血雾弥漫,战马飞身踏过一具尸体。 “放箭!放箭!射死他!” 巍峨的城墙直入天际,铺天盖地的箭雨,冰冷的箭芒仿佛刺入士兵的瞳孔。 这时,领头佩戴鬼神面具的将军,声音透过面具:“继续冲锋!” 他的继续冲锋,不是给我冲锋,而是跟我冲锋。 一人一马一红缨斩落无数箭矢,银鞍铁骑,玄甲骁勇,为后来士兵开拓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弃马轻点城墙,甲胄深邃得人心底发寒,突然一个发力,他越过城墙,玄枪穿过匈奴身体,斩下缺口,后方血色洪流顺势攀登。 时不时有攀登者被守城一箭射中要害,跌落城墙,但那一杆红缨玄枪下,更多的是守城方残破零碎的尸体。 守城方杀敌数追不上被杀的数量。 皆为血肉凡胎,求生是本能,凶名赫赫的草原士兵也不例外。 但他们又不敢相信此刻的颓势。 大梁重文轻武到了入魔的地步,山河破碎不过是必然,他们早已将大梁当作囊中之物,谁能想到大梁出了个温辞!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神,即使侥幸活下来,定然亦会一生为之惊竦。 “等等!” 敌方将军大喊。 短距离交战,长刀出鞘,守城士兵不断减少,那手持长刀鬼神面具下的将军,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喊话将军唾骂一声匈奴语,位于高处箭楼:“温将军!你看看我们把谁抓来了!” 温辞一甩刀上鲜血,终于面向那箭楼喊话的将军。 两军交战,情报先行,他自是知晓喊话将领的来历。 胡尔曼,行军风格以阴险狡诈着称,只要能赢得战争,不论手段,擅长攻心,从内部溃败敌人。 也正是温辞需要的敌人。 两军将领谈判,双方士兵打斗暂缓。 胡尔曼一双粗糙大手钳制住一个人影,在众多将士的目光下,扯下人影头上的麻袋,露出一位细皮嫩肉的青年。 青年哪怕姿容狼狈,也能看出其不凡的出身,战场血气呛鼻,他压下嫌弃,表现出了将士们喜欢的大义凛然: “阿辞!不要救我!杀了他们!” “将军!是六皇子!” “将军!” 温辞低沉的嗓音传出面具:“殿下本该身处层层保护下的大本营,为何于此?” 负责此事的将士抱拳认罚。 但如今不是惩处的时候,将士纷纷进言:“将军,救救六皇子吧,现今皇权不稳,六皇子很可能……” “对,而且据说那位就剩了两位皇子,六皇子很可能继承大殿啊!届时我们……” 他们看似急切劝导温辞救下那六皇子。 实则他们心里有数,没人觉得温辞会放弃六皇子。 因为六皇子不仅是六皇子,还是和温辞刚刚拜堂成亲,只差进入洞房的新婚之人。 虽由于战事,暂未入洞房。 但边疆谁人不知将军对六皇子的爱意。 温辞扫了眼出声要求救人的将士,又看向默不作声默默等待他发话的。 终归是皇权时代的皇子,温辞收刀入鞘,鬼神面具轻移,血色的目光投向那胡尔曼:“放了六皇子。” 胡尔曼见温辞收刀,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利刃架于六皇子脖颈。 底气十足地蔑笑道:“温将军,早听闻你年少成名,未及弱冠,本将军好奇真假,想看看这鬼神面具下究竟是怎样一副面貌?” 温辞如同一杆铁血长枪,红缨随风沙于城墙飘荡。 听了这略带羞辱意味的要求也没驳斥,只是微微抬手,摘下了那曾与他一同恐吓敌人的鬼神面具。 露出与战场格格不入的年轻眉眼,然后静静看向胡尔曼与他挟持的六皇子。 战功赫赫的西北大将军,一言不发,妥协摘下面具,六皇子感动不已:“阿辞,我知你的心意!我齐元稷此生必不负你!” 见温辞这么轻易便妥协了,胡尔曼又眯眼打量温辞面具下的面容,吃了一惊: “传闻温将军戴面具是因为长了一副公子相,不想人轻视,如今看来这哪是公子相!俊美,甚是俊美!难怪大梁的软蛋皇子能看上你个武夫!” 温辞只是摘了面具,但敌方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纷纷指指点点,笑容讥讽。 而西北军也仿佛自身受辱,恨不得立刻拔剑杀死胡尔曼,一雪耻辱。 温辞的表现,让胡尔曼更加肯定手中人质的重要性,也相信了探子打探到的温辞爱慕六皇子成痴。 便将原本的条件往上提了一提:“放弃收复云城!” 温辞扔下鬼神面具,陷入沉默,周围士兵围了上来,保护他们的将军。 这时,一个士兵字字泣血:“将军!这云城是我们大梁的城池,几代人夙愿复我国土,不能退!” “你读过书?”摘了面具,温辞嗓音温润清越,令小兵讶然之余,又摸不着头脑。 只得尊敬抱拳:“是,年幼家道未落,有幸识得几字,后匈奴杀了我父,杀了我母,兄姐以命护送,将我送进西北军,将军旗下!” “你叫什么名字?”温辞问道。 “王安福!”小兵斩钉截铁。 这种时候,温辞的问话,不仅小兵王安福不懂,其它跟随温辞已久的将领们也看不懂。 “将军!” 温辞瞥他一眼,那人立刻闭嘴。 众人不解将军为何不急,但近段时间,令行禁止刻入了每个西北军的骨髓,哪怕有几个参与了皇权斗争,有了个人的小心思,也不敢抗命。 胡尔曼面色沉了沉,大梁之所以衰败,主要在于重文轻武,几十年来能征善战的武将几近断绝。 老天却似乎在积攒气运。 几十年的压抑,换来温辞这一颗绝世将星。 大梁,不亏! 他们心理博弈,都不急于出牌。 反倒是六皇子齐元稷急了:“阿辞!你知我身份,父皇年迈,我不能亡于此啊!” 甲胄声响起,温辞没了鬼神面具,但其血色的眼神依旧叫人望而生畏,他看向了箭楼高台,玄甲被火焰映得幽暗深邃。 “末将领命。” 众人惊诧看向前后不一的六皇子,胡尔曼哈哈大笑:“大梁皇室都是一群没蛋的太监!” 胡尔曼一笑,他的剑就跟着抖,齐元稷额头冒汗,顾不上匈奴人的侮辱。 第272章 沙场皇权2 胡尔曼笑声一收,睥睨下方温辞:“不仅要你们西北军放弃收复云城,本将军还要你,退兵千里!放开临安防线!” “这不可能!” “这是要亡我大梁!” 将士怒目而视。 云州城还有商量的余地,但临安防线可以说是大梁现今最重要的一条防线,放弃临安,灭国无异! 胡尔曼标准的草原大汉,笑起来呼呼哈哈:“你们朝堂不是争论不休是否迁都往南!放开临安防线,你们尽情迁都!” 众将士握拳,满脸屈辱。 箭楼上瑟缩的齐元稷却狂喜道:“对,阿辞,反正要迁都,等我上位,你还是大将军,大梁江山依然存在!” 发冠下的墨发融入风沙,温辞回头望了眼身后城池所在方位:“临安城百姓?” 匈奴蔑视中原,自是不会优待中原百姓,让他们入主中原,百姓便是匈奴奴仆。 “匈奴杀不了所有百姓。” 如同胡尔曼所言,齐元稷看着温辞面具下的面容,没了对武将粗鄙的排斥。 拜堂成亲时,他惊艳过了一回,可后面战事紧急,温辞每日戴着面具,忙于征战收复失地。 他也忙着收买人心,如今回头再看,他似乎愈发的俊美了。 心中谋算,回去定叫温辞多读些文书,染上些文人书气,才能以男子之身配上他下一任大梁帝王的身份。 听了他的话,胡尔曼又呼呼哈哈笑了起来:“本将军竟靠俘虏大梁的软蛋皇子,不费一兵一卒打下一半大梁!” 将士们面若死灰,他们清楚,六皇子代表什么,以及他们的将军对六皇子的爱慕。 温辞眸光微垂,染血的手指摩挲佩刀手柄,问道:“无回旋余地?” 胡尔曼大笑:“毫无!” 架在脖颈处的利刃寒冷刺骨,齐元稷小心地吞咽了下口水:“阿辞!这只是权宜之计!” “…………” 就当有人以为温辞会妥协时,他抽出一旁士兵箭篓里的箭矢,挽弓射箭,一箭贯穿了六皇子,与躲在六皇子身后的胡尔曼。 两人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温辞垂下挽弓的手:“杀皇子一事,我一力承担。” 将士冲杀之时,总是不自觉去看那血气四溢的身影,恍惚间,只觉那双征战无数的手好像在颤抖。 不少人心中叹息,怎能不颤抖呢,亲手杀了心爱之人。 但很快他们便没心思关注旁的,一心只有眼前的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温辞也重新拔出长刀,最后一个匈奴士兵丢掉武器,温辞身上的甲胄滴滴答答滴落血水,一步一个血色脚印。 连他那张被讥讽的俊脸,亦是染上了匈奴的血液。 大梁旗帜插上高台那一刻,数万士兵露出了怅然的表情,怔怔看向高空飘扬的旗帜,与旗帜下玄甲的将军。 不少人是第一次知道他们将军的面容,这一刻没人敢说将军长得太好,不似行军打仗之人。 将士指挥士兵收拾战场大梁与匈奴士兵的尸身。 镖旗将军登上高台,抱拳行礼:“将军。” 温辞转过身,嗯了一声。 身边是六皇子齐元稷与胡尔曼的尸体。 镖旗将军看着那两具尸体,平生信奉的忠君爱国没了踪影,只有对六皇子死于将军之手的恐慌。 大梁现今的情况,谁都可以死,唯有将军不可以! 他俯低身体,低声问询:“将军,六皇子殿下?” 温辞弯腰小心扶起六皇子还带有余温的尸体,脸上一派寂灭,将亲手杀死所爱之人的样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眼看将军要抱起六皇子尸体,镖旗将军下意识道:“将军!我来!” 温辞默然垂首,刚踏出一步。 鲜血自唇角溢出,随后便是一大股鲜血。 阖目前,是镖旗将军惊慌的呼喊:“来人!军医!将军昏倒了!” “…………” “将军怎么了?” “不应该啊,外伤不重……以将军的身体……” “…………” “原来如此,想必将军是气急攻心!” “怎样医治?” “………………” 233听着外界因宿主昏倒,各种嘈杂的争吵,心情复杂。 特别是听到有人推测宿主是痛失所爱,才气急攻心,233有点同情被宿主骗了的众将士。 精神海里,温辞顺手玩了下233新买的游戏,发现手感不错,便往里面充了一笔钱。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醒?】 “三天后。”温辞笑道。 【啊?为什么?】233不懂,宿主分明没受伤,为啥三天后才醒。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温辞心情不错的解释: “攻下云城,云城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三天内暂无战事,而且亲手杀了爱人,为爱昏迷三天,听起来好听。” 这个世界难度不低,降临时间也是个难题。 恰好降临在原主与六皇子齐元稷大婚当日。 与前个世界不同,六皇子不是他要找的人,更不是任务对象,而是原命运线中的‘渣受’。 在不违背原主人设的情况下,只能加快战事,拖延洞房。 原命运线,‘渣受’齐元稷是唯二活到成年的皇子,来边疆目的也很简单,拉拢人马众多的西北大军,为今后皇权作铺垫。 期间,原主身为上一任大将军对温文尔雅的六皇子一见钟情。 他是个纯粹的武夫粗人,无法掩饰爱慕之心,六皇子安插进来的人得知原主想法汇报给六皇子。 六皇子非但不生气,反而大为欣喜。 大梁重文轻武,这种氛围,文人之间玩些偷偷玩些附庸风雅之事实属平常,六皇子一边临幸侍妾,一边向皇帝求得婚约。 朝野一片哗然,皇帝同意了下旨原主与六皇子成婚。 齐家皇室荒唐之事颇多,多到说书人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完,多个皇子将军成婚不过是再添一笔。 于是,没有哗然太久,那群文官接受了这荒唐的亲事。 明眼人皆能看出,皇帝同意亲事,是为了原主手中的西北军权,原主身边人当然亦有聪明之人劝告原主戒备。 但原主爱慕六皇子不是假的,走礼期间,大开方便之门,任由六皇子将西北大军当成他的私人军队。 六皇子借机,大肆安插人手,排除异己。 第273章 沙场皇权3 原命运线,没有温辞加速推动战争,这场战役本该出现在一年之后。 在那之前,西北大军成了六皇子登基后与文官争权的筹码,原主也任由他胡来。 一年之后,西北大军腐蚀严重,匈奴大肆入侵,齐元稷却不慌,一个南下迁都,放弃了无数百姓,保全了他们后续三十年享乐。 在这三十年中,齐元稷孩子一个一个的生,原主一次接一次的闹。 每次齐元稷放下身段哄哄,他便放下芥蒂,继续当他皇帝的榻中之人,将旁的置之脑后。 匈奴铁骑彻底踏碎国门,原主梦醒,救了齐元稷逃跑。 ‘虐渣受’,虐的就是昏君齐元稽。 ‘救炮灰’,炮灰三皇子齐璟琰。 齐璟琰距离登上皇位一步之遥,原主协大军支持齐元稷清君侧,他死在皇位上时,只是讥讽地笑了一声。 便永远闭上眼睛。 原主与齐元稷的成色,他一眼辨认透彻,死不甘心。 温辞降临之后,原本匈奴单方面骚扰,变成了你来我往的小规模战争,几次胜利,逼迫匈奴展开大规模攻防。 一步一步推进到如今局面。 云城失地收复成功。 233偷偷瞄向玩游戏的宿主,问道:【宿主,你是不是故意在婚后延续原主对待‘渣受’的态度?】 原主对‘渣受’六皇子的深情人尽皆知,宿主不得不按照人设行事,但大可以公务为理由,减少感情。 宿主却延续原主恋爱脑的作风,放任‘渣受’作威作福,不时还派人送去些关心的话。 见过宿主与任务对象相处的233,倒不会以为宿主移情别恋,只是好奇,宿主为什么这样做。 温辞暂停游戏,笑道:“任务完成没有?” 【对啊!】233捶拳,检测完惊喜,【宿主!‘虐渣受’任务完成!】 温辞放下游戏手柄,解释道:“原主与‘渣受’名正言顺的拜过堂,除非快刀斩乱麻,否则这段关系钳制颇多。” 以原命运线‘渣受’六皇子的祸害程度,温辞没有给自己留隐患的爱好。 最重要的一点,有夫之夫的身份,影响他找人。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在这期间,将士们万分着急,找来了所有能找到的医师大夫,来为将军医治。 同时,六皇子身亡,与收复云城的军情一起送往了皇帝手中。 老皇帝一怒一喜,捂住胸口大喘气。 “陛下!” 老皇帝摆摆手,示意下方大臣他没大碍,然后缓了口气,坐于龙椅上问道:“云城一事,众爱卿可有见解?” 大臣中立马有人上来上奏。 “启禀陛下,温将军收复云城固然有功,但他杀死了六皇子殿下,大逆不道!” 亦有大臣持不同意见:“六皇子之死,温将军是有错,但那种情形,温将军答应了那胡尔曼才是我大梁的罪人!” 现今有了温辞几次三番的战功,眼看对抗匈奴有望,甚至有收复国土的希望,大多大臣是不想迁都的。 何况是胡尔曼口中的迁都,他们为了自身名声也为之不耻。 老皇帝树藤一般苍老的脸陷入阴沉,在他看来,温辞杀六皇子,就是不敬皇权,但眼下武将空虚,西北军以及温辞的重要性无人替代。 朝堂争论不休对温辞的惩处。 西北军温辞醒来后,亲手写的奏折先一步送来,大意为: 他自知罪孽深重,欲要以死谢罪。 但家国仇恨未报,国土未收,请命允许他继续领兵打仗,打完这个春耕,再回来以死谢罪。 老皇帝看了简直狂喜,嘴里念叨:“两全其美!两全其美啊!” 用温辞打残匈奴,收复失地,他回来上交兵权,以死谢罪,两全其美! 有大臣怀疑,温辞乃缓兵之计,但温辞醒来之后,马不停蹄进行战略部署,眼看是真的要继续打匈奴。 老皇帝只觉最近的丹药都有用不少:“温将军真真忠君爱国!朕甚是欣慰!” 一旁被册立太子的齐璟琰面色淡然,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老皇帝一噎,悻悻摆手。 要不是成年皇子只有两个,云城还死了一个,老皇帝其实更属意六皇子齐元稷,从名字就能听出来,稷,江山社稷也。 只是后来起了贪心,相对将皇位交给一位喜爱的儿子,更希望自己能长长久久,长生不老,永掌大梁江山。 齐璟琰眸色晦暗地瞥了眼老皇帝手中温辞送来的奏折,俯首行礼,退了下去。 收到皇帝旨意,温辞醒来已经过了四天。 前前后后七天日月,足以西北大军清剿了云城内的残余匈奴。 镖旗将军来到将军卧房:“将军!您真的决定三个月后回京城听从发落?” 温辞从昏迷中醒来,唇色还有些发白,披着外衣,盯着地图深思。 闻言,抬头问笑着道:“不然呢?” 镖旗将军看着这样的将军,心痛又无奈:“末将知道六皇子去世,您不好受,但那样一位皇子他哪值得?” 六皇子前后不一的表现,和将军对六皇子的纵容,他们均看在眼里。 将士们心里挺不是滋味,皇子又怎样,哪里配的上他们的将军。 温辞笑容平直:“谨言。” 镖旗将军叹了口气。 温辞不再理他,看向地图上的泰安城。 原主未及弱冠,能成为西北大将军,自身军事素养不错之外,最核心在于,上一任大将军是他爹。 自小被他爹带上战场,小小年纪见了血腥,吓得高烧不退,他爹嫌弃他没出息,教导愈发严厉。 造成了原主暗地里对大梁对西北军均怀以厌恶,于是,原命运线爱上‘渣受’就抛弃肩负的责任。 这会儿,在外界看来,他亲手杀了心爱之人。 温辞不至于像原主那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但该有的失魂落魄得表现出来。 镖旗将军看着将军这副模样,痛心疾首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但军事为重,他抱拳问道:“将军可是有了计划?可需未将召集众将领?” 温辞嗯了一声,笑意淡淡:“劳烦。” 温辞奏折里说要继续收复失地,以云城为突破点,短短半个月,趁春耕匈奴分神,西北军又收一城。 幽城,战略要塞。 第274章 沙场皇权4 第二座城池收复,再没人怀疑温辞的忠君爱国与领兵打仗的能力。 百姓家里偷偷供奉他戴着鬼神面具的雕像,祈祷温将军能在三个月内多收复失地。 他们即便大字不识,也听闻过匈奴入侵的烧杀抢掠,是真心希望大梁和平昌盛。 而且大梁收复失地,匈奴威胁减小,或许能减少征兵。 家家户户就能少死人。 似乎百姓的祈祷起了效果,幽城收复,老皇帝设宴欢庆,宴席上一杯酒一颗仙丹下去,当场击鼓鸣丧。 随着丧礼结束,太子齐璟琰登基。 齐璟琰一登基,便令众大臣大感不适应,国丧期间翻阅了近期所有奏折,登基仪式一切从简,废除老皇帝下的十几条政令。 大臣们喊着于理不合,不忠不孝。 齐璟琰置若罔闻,端坐龙椅上,玩味欣赏死谏的大臣撞柱而亡。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小照顾他长大的小太监小祥子,成了如今的掌事大太监。 小祥子端上奏折,便要研墨服侍。 看着殿内朱红色柱子,齐璟琰却突然出声道:“小祥子,你觉得朕做错了吗?” 小祥子笑着道:“陛下英明神武,怎会有错?” 齐璟琰瞥了眼小祥子,哼笑一声,打开奏折批阅。 那群只顾争权夺利的大臣,不想想大梁现今情况。 不变是死,变了才有可能存。 机密要务特意放进一个木碟,余光瞥见最上方的两字。 齐璟琰的手顿了一下,敛下对朝臣的讥讽,轻轻拿起那折面上写着‘温辞’名讳的奏折。 展开奏折,里面的字体不似他臆想中的龙飞凤舞,锋芒毕露,而是清晰漂亮的小楷。 假如不是温辞两字,他或许会以为是那个文官为了方便他批阅所写。 一字一句仔细读完,里面是幽州一战的战报,他朱笔提下批注。 战报除了让皇帝了解战场,还有很大一个作用,那就是论功行赏。 六皇子一事,暂无解决,温辞的行赏暂压,但其它无论是将军或士兵,齐璟琰都按功行赏,其中温辞一些建议,他全部采纳。 当初的小兵王安福,升了军衔,成了温辞亲兵。 听闻圣旨里大方的行赏,欣喜不已:“将军,新皇上位,您说不定……” 温辞抬手阻止他的话:“劳烦去将行军图拿来。” “是!”王安福丧气。 他不喜欢六皇子,但六皇子死后,将军再没了平时偶露的温度,满心满眼全是行军打仗。 这么下去,他担心将军吃不消。 等帐内无人,温辞打量昏暗烛火下的大梁地图,勾了勾唇角。 一朝天子一朝臣,老皇帝在时的政令,放到齐璟琰这里行不通。 更何况父子天性,兄弟利害。六皇子于老皇帝是宠爱的儿子,于齐璟琰却是与他有仇的兄弟。 刚刚王安福喜上眉梢,不仅在于新帝的示好,还在于大家心照不宣,新帝继位,温辞很可能免于以死谢罪。 消息传播的速度挺快,不过一个时辰,军营里喜气洋洋,暗暗庆祝他们将军不用为那没蛋皇子抵命。 篝火前,镖旗将军叹了口气:“难,难啊!” 王安福皱眉:“将军?有何难事?” 镖旗将军心里憋了许久,王安福是温辞亲自挑选的亲卫。 他干脆一股脑倾诉:“我是跟着老将军的老人,从未见过咱们将军如此喜爱一个人。” “情深不寿啊!何况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王安福听见那人就不由面露嫌恶:“可是那六皇子的品行……” “你当将军不知道吗?”镖旗将军直拍大腿,“将军当日亲耳听见了那六皇子苟且偷生的卖国话,否则不会一箭射死他。” “你年岁小,不懂,情爱岂是如此简单,他品行低劣将军便不爱?否则将军不会上奏要春耕结束,以命抵命。” 于温辞而言,手握十万西北大军。 想活命,办法太多太多。 至差领兵反叛,割地为王,将士们都是愿意跟他的。 可他就是上奏愿意以死谢罪。 不是不想活了,还能是什么。 王安福脸色惨白,抓住镖旗将军的胳膊:“那该怎么办?温将军不能有事啊!” 镖旗将军被抓得呲牙咧嘴,拍拍王安福这小子铁打似的手: “放……放心,将军爱国之心高于情爱,否则不会射死六皇子,给将军点时间,将军会想通的。” 王安福抓得死紧:“真的?” “真的!”镖旗将军使劲拍开王安福。 温辞要求春耕收复失地是有原因的。 春耕期间,草原牧草生长,家畜牛羊生产,各家劳动力忙于琐事,召集士兵没那么容易。 但有了大梁的八座城池,匈奴靠城池内良田,将这一劣势缩小。 再小的优势也是优势,温辞不会放弃。 ……………… 温辞立于城墙,身边大梁的旗帜迎风‘咧咧’作响。 脸上的神鬼面具,看似只溅上了些许血液,细看额角却有那日摔出来的裂纹。 “将军,凉城匈奴势力清剿完毕。”小兵前来汇报。 温辞看着底下穿梭街巷,家家户户搜寻匈奴的西北军,声音沉闷低醇:“吩咐下去,切勿惊扰大梁百姓。” “是。” 摘下面具,放下红缨枪,只佩腰间长刀,巡视收复的凉城。 与云城、幽城一样,凉城是原本大梁的领地,老皇帝在位期间,断断续续割让给匈奴,匈奴直逼大梁咽喉国度。 因此,大梁官员考虑迁都,避开匈奴军队。 失地八城,收复三城,官员看见了希望,匈奴亦被逼远了国都。 齐璟琰一上位就坚定否决了迁都,并大加斥责坚持迁都的官员。 甚至送上的奏折被他原封不动扔回官员头上,官员颤抖着听齐璟琰讽刺他,苟且偷生,毫无文人风骨。 该与那齐元稷一起死在云城墙头。 此话一出,现场皆是聪明人,谁人不知齐璟琰的言下之意。 就差明说,他不会认老皇帝要温辞以死谢罪的旨意。 凉城内,温辞无法亲眼看见齐璟琰朝堂上的言行,但233这个转播器,绘声绘色描绘了一番,讲到扔奏折,呼呼哈哈演示起来。 温辞挑了下眉,压下笑意。 随着步入人多的地区,凉城来来往往身若枯柴,面色如土的百姓,笑意逐渐没了踪迹。 这些百姓,仅凭外表,是分不出男女的。 即便曾经再美丽的女子,在这种摧残下,也只剩一把骨头苟延残喘。 寻常百姓,遇见一身血煞的温辞,分明该害怕,却在看见他那明显的大梁面孔,眼中有了微弱的亮光。 温辞一路去了西北军负责后勤管理的文书:“凉城内粮食剩了多少?” 文书面露难色:“回将军……不多……” 匈奴不会给他们留下富庶的粮仓,真留下了,他们也不敢吃。 温辞翻了翻账本:“先保证城内春耕,我上奏陛下请求朝廷调度。” 春耕,也得有力气耕。 战事紧迫,匈奴显然没把大梁百姓当人对待,个个在饿死边缘徘徊,堪比天灾。 第275章 沙场皇权5 齐璟琰派人运来了粮食物资,凉城百姓看到救济棚下那一锅热腾腾的稀粥,热泪盈眶。 将士们却都耷拉着脸,唉声叹气。 只因温辞谨遵老皇帝圣旨,按期动身前往京城接受惩处。 将士们拼命劝说,但他坚持只带了几位亲卫,用他的话说,他是去京城请罪,带那么多人浪费。 一路上温辞静静赶路,极少开口说话。 王安福忧心忡忡:“将军,您见过新帝吗?” 温辞发冠下的墨发随马蹄颠簸,鬼神面具面向前方,未有回头瞥亲兵一眼的意思:“没有。” “唉?将军都没见过?”王安福这下真有点惊讶。 “陛下出生时并不受宠,生母乃宫中宫女封为昭仪,早早仙逝,我又常年身处边疆,无缘相见。” 温辞话少,但只要问,都解释了。 他前往京城的消息不是机密。 不仅朝中官员为此吵翻了天,连城中百姓都准备好迎接将军。 他们可不管将军是不是杀了卖国的皇子,他们只知道大梁丢失的国土,是温将军收回来的。 连最迂腐的书生提起温辞都觉得小惩即可,罪不至死。 城门大开,远远瞧见仅仅几人的队伍,不少人愣了愣。 齐璟琰见状,面色当即一沉。 堂堂西北军大将军,为了一个齐元稷……呵。 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拥有惊世的行军打仗才华。 百姓们看见领头之人的鬼神面具没有分毫害怕,欢呼声鹊起。 “温将军!” “是温将军!妈妈是温将军!可话本里不是说温将军三头六臂,身高十尺?” “傻孩子,哪有人长那样。” 百姓均是在道路两旁看不太清,齐璟琰却是与几位官员站在正前方,看得清清楚楚。 传闻中三头六臂,能生食匈奴,比古桐还高的温辞,眼下看来,忽略那骇人的鬼神面具,身形气质是出众了些。 但仍处于人的范畴。 温辞忽然勒住马缰,位于战马之上,居高临下定定俯视了齐璟琰一瞬,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微臣见过陛下。” 大梁重文轻武,服装讲究素雅。 眼前的青年,的确素雅到了极致,清淡精致的凤眸微微上扬,素极生艳,诱人得紧。 但这种服饰,远远望去,并不能看出来者身份。 王安福等人一愣,反应过来,急忙下马行礼:“参见陛下!” 齐璟琰淡声道:“免礼。” “是,谢陛下。” 温辞带头起身,齐璟琰迈步走了过来,有侍卫见温辞佩刀未摘,想要阻拦,均被齐璟琰一个眼神逼退。 齐璟琰近距离看着温辞面具上的裂纹:“据说,这面具是温老将军临终托付予你的?” “是。”温辞应道。 原主随母亲,长相亦是不差,父亲临终前认为他的脸缺乏威慑力,便命人打了这副面具给他。 原命运线,与‘渣受’成亲后,原主怕吓到‘渣受’,面具束之高阁,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 齐璟琰抬手,衣袖下滑。 温辞站着没动,任由那如玉的指尖轻触面具摔出来的裂纹。 指尖顺着裂纹滑动,似乎在抚摸面具下的脸。 换做常人,至少会有些回馈,无论是诚惶诚恐,亦或者紧张闪躲不自在,他均没有。 就这么站在原地,透过面具,静静地望着对面的帝王。 齐璟琰心中冷笑,这心死如灰的模样居然是为了那草包齐元稷。 手上略微发力,摘下了那据说威慑无数匈奴的鬼神面具。 面具摘下,一双桃花眼望了过来,脸部完整露出,齐璟琰终于明白,送来的奏折,匈奴为何嘲笑温辞不像军中之人。 身为大梁重文轻武所排挤的武夫,光看外表,竟是叫人挑不出瑕疵,说他是生性多情风流的钟鼎公子,没人意外。 偏偏是个善于行军打仗的痴情种子。 他那六皇弟的运道,当真无人能敌,此等稀罕人物,爱慕的却是那等草包,谁看了能不羡慕一二。 温辞是来谢罪的,便当众又单膝跪地道:“陛下,未将亲手杀死了六皇子殿下,不忠不义,请陛下降旨责罚。” 这一心求死的态度,齐璟琰气笑了:“来人,押入大理寺牢狱,听从发落。” 王安福等人急了:“陛下!” “陛下,将军当时……” 温辞扫了他们一眼之后,他们下意识闭嘴。 齐璟琰是欣赏温辞的,仅仅三个月将大梁丢失的八座城池收复三座,他不是他那昏庸的父皇,满脑子打压武将。 他想的是,给温辞时间,他能否收复全部失地,乃至于…… 接触真人之后,齐璟琰既失望又加深了欣赏,失望这家伙真如传闻般爱上了无一用处的草包,还为其颓废。 欣赏他的样貌气质风度,真真平生所见之最。 前往大理寺途中,温辞很是顺从,来押人的小官崇拜他,悄悄放宽了铁链。 四肢锁上铁链,温辞隐没于牢狱阴暗,却是轻轻笑了,摩挲了下拇指指腹。 很新奇的体验,之前他倒是关过别人,却没被人关过。 精神海里问道:“是他吗?” 【是!】 温辞眉眼都弯了起来,转了转随手可以崩开的铁链,调整一个舒服的角度,静静等待。 齐璟琰没让他等太久。 任何一位有抱负的帝王,都会珍惜温辞这样的将才。 他不是真的想关押温辞,只是暂时控制住他,防止他一心为草包赎罪,自我了断。 处理好朝堂反对声音,便亲自来了大理寺监狱。 脚步一步一清晰,温辞抬起头,月光透过栏杆映在他脸上。 名义上身为囚犯,发冠外袍一一除去,没了刚进城的血腥煞气。 纯白里衣,墨发散落,却分毫不显狼狈,盈着月光的桃花眼更是出彩至极,唇角天生上扬,此刻竟有种闲云野鹤的从容淡然感。 但齐璟琰知道,这家伙哪是什么闲云野鹤,分明是一心赴死的白痴。 对这种白痴,不能绕太多弯。 齐璟琰索性一上来便直白道:“温将军,朕若希望你活着,继续领兵打仗,你可愿意。” 铁链碰撞摩擦发出声响,温辞桃花眼微怔,一脸不解:“能活,微臣自是愿意。” 这次轮到齐璟琰怔愣:“你愿意?” “回禀陛下,微臣愿意。”温辞点头,墨色瀑布也滑动一瞬。 演戏演给外人看,在合理范围内,能少骗些爱人就少骗些,以防将来坑了自己。 第276章 沙场皇权6 “你不是对齐元稷情根深种?”委实太过震惊,难以维持皇帝威严,齐璟琰失声。 “微臣曾爱慕过。” 原主的锅,不可能一点不沾,温辞有选择性地背一背。 “爱慕过?” 看着他眼底的震惊,温辞抿下过浓的笑意,沉默了一下,自嘲笑道:“或许至今亦无法忘怀。” 齐璟琰这才回过神:“那你这是?” “微臣能为国杀死他,自是因为他在微臣心中的分量不及大梁,微臣清楚,没了微臣,大梁内暂无武将可接任西北大军,以匈奴与大梁的实力,大梁危矣。” 温辞像个莽夫愣头青,什么实话都往外冒。 “那你那赴死的模样?” “微臣杀了六皇子本就有罪,微臣也并不否认,杀死六皇子,剜心之痛。” 齐璟琰懂了,此人痴情不假,面相也像聪明之人,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愚忠之人,满脑子忠君爱国。 为了大梁,心爱之人亦可放弃。 前来赴死,想的却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才像是能够在匈奴手中连收三城的温大将军,想通这一点,齐璟琰眼睛亮了。 能力卓越,忠君爱国。 身为帝王,得到温辞,绝不亚于得到绝世美人,不,准确而言,对他来说,上万个绝世美人换不来一个温辞。 何况他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深吸口气,地牢腐朽的气味压住他内心激荡,朗声嘱咐:“来人!给温将军松绑!” 温辞演的不是个傻子,闻言立刻懂了自身的处境与齐璟琰对自己的重视。 铁链限制不了他的行动,起身又单膝下跪:“微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齐璟琰食指轻轻挑起温辞下巴,俯视他那双与武将身份不符的多情眼:“朕放了你,是有条件的。” “陛下请说。”温辞恭敬,但他眸中天生带笑,一旦不刻意压制就显得多情。 “三个月连收三城,将军的能力毋庸置疑,剩下的城池,朕也想要。”齐璟琰开了个头。 温辞下巴在齐璟琰手中,轻飘飘的力道,轻而易举便可挣脱,可他没有。 而是垂下眸子,认真思索了片刻,又抬眸道: “陛下,凉城云城幽城三城,形成一条完整防御屏障,攻下一城,剩下两城不过是时间问题。” “大梁势弱已久,匈奴轻敌,微臣才趁机拿下云城,以及幽城凉城。” “另外五座城池,需从长计议。” 齐璟琰满意,松开温辞:“起来吧。” 温辞起身,齐璟琰赫然发现,这家伙脸不似粗犷武将,身板却是十足的武将。 大梁重文轻武,世人崇尚玉树兰枝,清瘦挺拔优雅。 温辞远处来看,似乎也是那样的姿容。 但距离一近,里衣领口敞开,宽肩窄腰,淋漓尽致。 齐璟琰滚了滚喉结,移开视线:“将军府朕已派去了洒扫婢子,若有需要,找朕。” “谢陛下。”温辞颔首。 大理寺官员亦知齐璟琰对温辞的重用之意,表面按律将他关进囚牢,然而刚解开铁链,便有人送来了上好的衣物。 温辞略微上手,摸到暗纹,便道:“劳烦换身素衣。” 齐璟琰皱眉,素衣? 官员亦是不解:“请问将军有何不妥?” “守孝期间,不便穿着如此奢华。”温辞说道。 世人眼中,他爱慕齐元稷,只是更忠君爱国。 两者冲突时,选择大义; 不冲突时,自是两者并行。 官员惶恐看向齐璟琰,他是听闻过温将军对六皇子的爱慕,情理上实属平常,可那六皇子却是新帝曾经的仇敌。 “去找素衣。”齐璟琰凤眸玩味,“只是,将军打算为朕那皇弟守几年?” 夫守妻一年,妻守夫三年。 他甚是好奇,温辞要守一年,还是……三年? 温辞垂眸思考:“三年?” “这么说,你为妻?”齐璟琰压下对那草包运道的嫉妒,细细打量温辞单薄里衣透出的线条。 温辞感知到他的视线,却像是没听懂道:“殿下乃皇子,身份尊贵,应是三年。” “只是身份?”齐璟琰勾唇玩味。 温辞低头拱手,墨发散于脸颊两侧,活似没经历过人事,一心行军打仗的纯情将军:“微臣不知,可有遗漏?” 看着温辞脊背弧度,齐璟琰眸色暗了暗,又移开视线:“齐元稷贪生怕死,毫无皇家风骨,你想守,就守一年罢了。” 守是肯定得守,大梁上下文官当道。 温辞不守,哪怕文官认可他无罪释放,也会参上他一笔。 齐璟琰厌恶这风气,但需要时间。 官员送来了素衣,温辞直起身,当着齐璟琰的面,穿上那素寡的衣袍,衣物上没有任何装饰,面料上佳。 俗话说,人要俏,三分孝。 齐璟琰摩挲了下玉佩:“温将军当真不似行军打仗之人。” 那草包运道也当真是极好。 死了都有这种美人为其守孝。 温辞当作没看见他那赤裸的视线,低头用素色发带大致将墨发束起,但像是不常用发带束发,略显笨拙。 总有几缕发丝散落脸侧。 “朕来。”齐璟琰喉间紧迫,不等温辞回应,自顾自上手协助。 指尖滑过顺滑的发丝,感受着上面微凉的温度。 温辞尝试了两下,终于束好墨发:“谢陛下。” “无事。”齐璟琰收回手,摩挲指腹。 出了囚牢,夜色已深。 大理寺卿前来迎接,看见温辞一身素衣,愣怔一下才反应过来其身份,以及身着素衣的原由。 拱手行礼:“陛下,将军,时间已晚,是否需要微臣收拾出两间卧房,暂且歇息?” 齐璟琰微微笑道:“不必。” 理了理衣袍,又看向一身素衣的温辞,展现出宽宏与重视:“温将军,舟车劳顿,今晚好生歇息,朕明日皇宫等你。” 知道齐璟琰大概是谈论西北战事,温辞拱手行礼:“是,微臣领命。” 齐璟琰的意思是温辞回将军府休息一晚,次日来皇宫议西北军事,但温辞坚持一路将他护送回皇宫,才转道回多年没归的将军府。 临别之时,圆月高悬于天际,温辞抬头看了一眼。 齐璟琰如今不自觉将视线放在温辞身上,见他的举动,问道:“天上可有将军感兴趣之物。” “并无。”温辞浅浅笑道,“臣只是许久未归京城,通过星象确定自身方位。” 齐璟琰了然,这是他行军打仗的习惯。 第277章 沙场皇权7 温家满门忠烈,温母生原主难产去世,温老将军战场上受伤,不治身亡,其它子嗣亦大多死在西北防线。 偌大的将军府只剩原主一个主人,于是,原命运线原主的荒唐无人制止。 府内多年没有主人,但原管家尽忠职守,漆红大门石狮威严,内里景观没有大梁推崇的清淡雅致,而是透着一股肃杀。 “老奴参见将军大人。” 温家的大管家姓刘,半夜三更,他带领一众仆人前来跟温辞问安。 温辞颔首:“起来吧。” 刘管家许久未见小主人,或者说时隔几年,扛起将府门楣的西北军大将军温辞。 激动溢于言表:“将军,老奴找人服侍将军?” “不必。”温辞扫了眼仆人群,有不少眼生之人,应是齐璟琰派来的,“刘叔,王安福他们可睡下?” “不敢当,亲卫大人们因将军一事忙碌了半夜,刚刚睡下。”刘管家受宠若惊,急忙摆手。 刘管家世代为温家家仆,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差错,但温辞也不强求:“嗯,劳烦照顾好他们。” 他直言无需人贴身伺候,婢女放下云帛便福身退出房门。 温辞拆开齐璟琰帮忙束起的墨发,墨发散入水中,带起点点涟漪。 撩起热水打湿发丝,手中素色发带略微沁湿,唇角勾起笑意。 接触短暂,却不难察觉。 齐璟琰是个有想法的帝王,他的想法不是空有抱负,而是清楚大梁现状,以此为基,脚踏实地谋求改变。 以大梁现今情势,成,大梁逆转颓势,败,大梁改朝换代。 齐璟琰的智慧胆识,不会不知其中风险。 但他深知,像他父皇,或齐元稷,缩进乌龟壳子窝囊享受数十年,只能眼睁睁目睹大梁衰亡。 只有赌一赌,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他是在赌,温辞不带一兵一卒回京,却不含赌的因素。 原命运线,老皇帝驾崩时间越不过三个月,得知任务对象的雄心壮志,哪怕齐璟琰不是他,回京城也是十生无死。 另一边,皇宫正阳殿,齐璟琰又命人找来近一年全部的西北战报,以及温辞的奏折。 小祥子点燃金莲炬,光线稍许明亮。 齐璟琰越看越是惊叹,惊叹温辞领兵打仗的才能。 类似才能,他只在史书中窥见。 此等名将虽好,若无英明君主相配,注定落得悲剧。 他不知自己是否能成为明主,但至少,他不愿浪费了这名将。 即便这名将爱慕他那软蛋弟弟。 ”陛下,户部侍郎沈大人,前来觐见。” 齐璟琰从满案军情中抬首,瞥了眼通报的小太监:“叫他进来。” “微臣参见陛下。”沈明玉鞠躬行礼。 大梁重文轻武,文官地位极高,某任皇帝为了彰其仁治,特允文官不必行跪拜礼,双手作揖即可。 而沈明玉则是文官中为数不多的孤臣,与世家大族、各系各派皆无关联,唯独忠诚于新帝齐璟琰。 他的能力卓越,有了齐璟琰扶持,架空了户部尚书,成为户部真正的掌权人,齐璟琰派人运往凉城的物资,便是他居中调度,以防有人贪污。 “起来吧,这么晚了,何事?” 齐璟琰见了他,又垂眸去看奏折。 沈明玉直起腰:“陛下,微臣前来是想打听温将军一事。” “哦?”齐璟琰意味不明。 沈明玉拱手:“温将军之军事才能,可青史留名,微臣想去大理寺劝劝温将军,大业为重!勿要拘泥小情小爱!” 齐璟琰听完,忍不住笑了。 沈明玉不解:“陛下?” “爱卿与朕想法一样。”齐璟琰说道。 沈明玉误会:“微臣当竭尽全力规劝温将军回头是岸!” “朕已经去过了。”齐璟琰合上奏折。 沈明玉以状元之身,高居户部侍郎,如今却是困惑:“陛下的意思?” 齐璟琰理了理袖子,起身玩味笑道:“你可知温将军的说辞?” 想起囚牢中,四肢被铁链束缚,只着单薄里衣,墨发散落,却不见分毫狼狈的大将军,心思浮动。 转念又想起那一身素衣,讥诮其眼光差劲的心思中又多了份激荡,他自是不屑插足心有所属之人,只是… 所属之人乃令人不耻的齐元稷,他还死于温辞手中… 其中意味便有些微妙。 齐璟琰眸色晦暗,半晌不说话,沈明玉提醒:“陛下?” 齐璟琰回过神,勾起唇角:“朕提议让他活下来,继续领兵打仗,他同意的甚是爽快。” 沈明玉先是怔住,这与众人臆想中的痴情颓废有所出入,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睛霎时亮了: “陛下的意思,温将军并未颓废?” 齐璟琰哼笑,没有直接回答:“朕曾经不解,拘于小情小爱之人,怎会成为用兵如神的将军。 如今才知,温大将军爱慕那废物不假,可面临国家大义的抉择,一箭射死那废物,就说明,他心中大梁重于那废物。” 听着齐璟琰一口一个废物。 沈明玉见怪不怪,只是拍案叫绝:“合该如此!合该如此!这才是用兵如神的温大将军,那…温将军此时?” “将军府歇息,朕命他明日来此。”齐璟琰说道。 他不准备跟温辞在朝堂谈论军事。 大梁几十年颓势,割让八座城池,早有官员见势不妙,暗暗投奔匈奴。 齐璟琰上位时间尚短,无法揪出所有卖国之人,但可以确认哪些忠于国家,忠于他的,于是,他们谈论国事,常于此处。 沈明玉拱手:“微臣恭喜陛下,获此良将!” 齐璟琰摆手,他会意退下。 沈明玉本该留皇宫暂歇一晚,但他迫不及待回了自家府邸,途经路过将军府府邸。 仿佛看见了那佩戴鬼神面具,马背上征战沙场的温大将军。 “停!” 马车停下,他掀开竹帘,确定了下将军府位置。 打算改日递交拜帖。 至于文武避嫌,那是盛世的特权,乱世,内忧外患,外有匈奴,内有派系世家,忠于新皇之人少之又少。 他们内部再不团结,一致对外,直接降了省事。 这个道理,沈明玉明白,齐璟琰亦明白。 第278章 沙场皇权8 第二日正是休沐日,温辞实心眼一般,帝王说要他次日前往皇宫,他便一大早通报觐见。 小祥子接到温辞,见他一身素衣,不戴任何饰物,不由愣了一愣,跟大理寺卿的恐慌一样,担忧齐璟琰为此动怒。 转念一想,陛下昨日说不定早见过,用不着他一个奴才来操心。 躬身笑道:“将军大人,陛下正阳宫等您,请跟奴才来。” 温辞不着痕迹挑了下眉梢:“劳烦祥公公。” 一大早找人,便正巧等着,只能说明,那人大概率一晚上没睡。 见面,果不其然,齐璟琰身体不比温辞,一晚上浅眠一会儿便恢复精神,他此刻撑着鬓角,凤眸疲惫。 温辞单膝下跪,墨发垂于素衣:“微臣参见陛下。” “起。”齐璟琰抬眸,看见温辞晨曦下素淡的衣袍,以及那张浓稠的脸,疲惫顿感减轻。 “赐座。” 座位位于案牍对面,温辞坐下,便几乎是与齐璟琰脸对脸相坐。 齐璟琰有点不自在,但疲劳的身体不允许他站起来与温辞谋事。 很快他惊奇发现,再忠君爱国不过的温辞,坐下后却并未有多少拘谨惶恐,而是静静打量案牍上的堪舆图。 当他抿口茶水,润润熬了一夜稍许沙哑的嗓子时,温辞突然出声,轻点着堪舆图上一个位置:“陛下,此处与实地有误。” 齐璟琰看向他那修长有力指尖,又略微下移:“翠山鹰嘴峡谷?” 谈及军务,温辞似是脱离了亲手杀死所爱的阴霾,嗯了一声道:“一场暴雨,峡谷堵塞,人力难以疏通。” 齐璟琰觉得,温辞不是突兀纠正堪舆图错误的人,便道:“将军对此地颇有研究?” “易守难攻,匈奴若设陷阱,此地属实上等。”温辞示意周围毗连的山脉,与一条凶险的永昌河。 齐璟琰思索几个呼吸:“这于大梁是好事?” “好事。”温辞淡笑着恭维,“陛下英明。” 帝皇的堪舆图极为详尽,通常悬挂展示,齐璟琰将它平铺,温辞便不得不起身,敛起袖子,指向一处: “陛下, 大梁西北三条防线,分别是临安防线,凉云幽及翠山形成的幽翠防线,现今收复三城,鹰嘴谷堵塞,匈奴可游击通道减少。” 见齐璟琰明显认真的神色。 温辞说得仔细了些:“鹰嘴峡一堵,剩下两条二择其一,我们防守难度减少。” 齐璟琰凝视那一小块:“当真是天佑大梁!” 温辞唇角笑意真切了些: “虽是天助,但它终归是大梁的领地,微臣走前嘱咐他们秘密挖掘堵塞,又每日派人巡查,防止匈奴察觉异样,这里临近凌城,说不定能够奇袭。” “把握大吗?”齐璟琰把玩裂纹瓷杯。 “不大。”温辞说道,“必须慢些挖掘,不能让匈奴察觉,否则优势转移,但凉云幽三场大战,双方皆需休整,慢慢挖便是。” 齐璟琰勾唇:“言之有理。” 他一抬头,只见温辞垂下的卷翘眼睫,与他落在堪舆图上的墨发。 他明显是沐浴后前来觐见,却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血煞气息,刺激,凶烈,摄人心魄。 温辞抬眸:“陛下?” 齐璟琰收回视线,干咳一声,揉了揉鬓角:“抱歉。” 见他眼白中的红血丝,温辞恭敬道了一声:“失礼了,还望陛下恕罪。” 便抬手搭上齐璟琰手腕脉搏。 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齐璟琰下意识手腕一僵,转瞬放松道:“温将军懂得医术?” “回陛下,微臣略懂皮毛。”温辞细细感知脉搏跳动。 确认只是熬夜带来的疲惫,收回手道:“陛下龙体贵重,应当多加休息。” 看着他手指收回,齐璟琰心神随手腕一颤。 他乃大梁皇帝,却并无大梁皇室推崇的仁慈和善,他欲求的东西,可以忍一忍二,三就忍不下去了。 温辞才能斐然,他无法轻举妄动,可不代表他不能动。 齐璟琰像是模仿温辞动作,扬起唇角,指尖搭上温辞经络蔓延的手腕: “温将军会的,想必是行军打仗中急需的医术,可能教教朕?” 眼前的温大将军,既有龙阳之好,又成了鳏夫,他下手,又有何不可。 温辞定定看着手腕上洁净玉白的手指,眸中闪过笑意,抬手将那两根华而不实的手指挪了个位置,压下: “陛下,这儿才是脉搏所在。” 齐璟琰手指抽搐了一下,他虽生母早逝,不受皇帝喜爱,但终究是皇子,自是没有接触过医术这类‘旁门左道’。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活跃的脉搏,上方是他滚烫的手指轻轻按压住自己的。 温辞减轻力道:“陛下,可感受到微臣脉搏的节律?” “嗯。”齐璟琰低声应道。 “医术一道博大精深,微臣仅会些许皮毛,大多是诊断是否邪气入体、热结膀胱、毒火攻心。”温辞淡笑着解释。 后世医学上就是炎症,当下并无药物针对治疗,受伤士兵最怕的便是它。 齐璟琰恍然,均是士兵容易病亡的病症,温辞学之有理。 温辞彻底收回手指:“陛下若不放心,可请太医查看,还请陛下定要注重龙体安康。” 齐璟琰不喜谈论这些:“不必,朕的身体朕知晓。” 看着温辞平淡的面容,心神一动,勾唇玩味道:“既然爱卿担忧,不如留下与朕同榻而眠?” 温辞呼吸一沉,那天生自带笑意消弥无踪,猝然抬头与他对视。 身为帝王,齐璟琰不缺自信与勇气,在他心中,废物齐元稷都能勾上的人,他齐璟琰为何勾不上。 温辞摩挲了下拇指内侧,却是说道:“陛下可是在戏弄微臣?” 自古有君臣抵足而眠?的佳话,换做别的帝王,这种话或许是表示对臣子的宠爱。 但温辞刚刚为六皇子换上素衣,这种话说出口,便有些不妥。 齐璟琰笑了:“怎会是戏弄,朕不可与爱卿同榻而眠?” “并未不可。”温辞沉默须臾道。 第279章 沙场皇权9 齐璟琰哼笑,他猜得没错,温辞长了一副精明美人脸,然而,他当初能毫无挣扎地接受老皇帝让他回京赴死的圣旨。 说明,温大将军的愚忠大过其它,身为他效忠的君王,即便他表现出觊觎,他的愚忠可能都不会有所改变。 至于觊觎良臣是否违背仁义道德,作为帝王,齐璟琰明面上维护推崇它,实则暗地里有用则用,无用则弃。 摘下鬼神面具那一刻,便生出了几分垂涎之意,既然想要,自是不择手段地争取。 何况温辞爱慕之人还是个齐元稷。 他不下手试试,简直对不起他的身份。 寝宫位于正阳殿旁边,齐璟琰并未命人服侍,还清退了太监宫女。 寝宫没了第三个人,他看向温辞,勾唇:“温将军可否劳烦一二?” 温辞呼吸一顿,懂了他的意思:“陛下可唤宫女前来服侍。” “朕不想有人打扰。何况昨日朕可是帮了将军,将军应当礼尚往来。”齐璟琰理所应当道。 闻言,温辞无话可说,站在齐璟琰身后,抬手理开他不方便的发冠。 大梁服饰讲究文雅,说是不方便,只是繁琐了一些,解开看起来最难的,他后退两步,束手不动。 齐璟琰见状,笑意玩味,他知道,若是以他之口要求,温辞估计会接着服侍下去,但那就有些辱没他了。 他的目的是撩拨,而非辱没。 齐璟琰毫无羞涩之意,直勾勾盯着温辞,褪去外袍:“温将军,不脱吗?” 温辞垂下眼眸,避开身着里衣的齐璟琰,抬手摸上盘扣,褪去了自己的外袍。 齐璟琰见过温辞仅穿里衣的样子,不知是不是环境的缘故,这次看得更为清晰,更为诱人。 大梁的龙床亦讲究文雅,上面的暗雕仍是许多人闻所未闻的精美。 上了龙床,墨发垂落,遮挡温辞的部分神情,齐璟琰撩开墨发,凝望他的美人面:“将军长得真好。”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觊觎,以及举止里狎昵的意味,温辞不躲,可也碍于人设没有迎合。 “陛下有力困筋乏之相,为龙体安康,应当好生歇息。” 封建社会,原主于六皇子的爱慕人尽皆知,转头便爱上新帝,不是不行,只是名声会不太好听。 时间还长,慢慢来。 齐璟琰几次三番的撩拨,他却是这古板无趣的反应。 但齐璟琰不仅没生气,反而是疲惫全消,俯身捻起温辞一缕发丝缠绕手指,笑着问道:“将军昨夜沐浴可有熏香?” 温辞避开视线,像是不敢去看仅穿里衣的帝王:“未有。” “难怪。”齐璟琰松开那一缕发丝,“淡淡的血腥味,令朕奇怪的是,并不难闻。” “……”温辞压下笑意,“谢陛下。” 齐璟琰倒也不着急,若温辞一勾便急不可耐,才是无趣,他躺下龙床道:“将军,可否为朕扇扇风?” 寝宫有冰盆消暑,往常也需小太监掌扇,此刻没了小太监,只能劳烦温大将军。 温辞没拒绝,靠坐在床边,拿起泼洒水墨的精美扇子,握刀执枪的手,用来为齐璟琰打扇子。 凉风扑面,吹散了暑热。 齐璟琰发丝随微风微颤,他看着温辞眼底难掩的血气,笑道:“要是让人瞧见,温大将军的手,用来打扇子,恐是觉得可惜。” “为陛下,不可惜。”温辞认真打着扇子。 齐璟琰不是不惜才的帝王,只是有时候动了私念,行事便会出现偏移。 这种偏移,他拿捏得极好,不会叫人感到侮辱,又会让人心绪波动,受宠若惊。 他用帝王心术来诱惑心仪之人。 凉风吹拂全身,温辞打得又稳又匀,齐璟琰本欲多撩拨两下,力求挤占齐元稷在温辞心中的位置。 眼皮渐渐低垂,他深吸了口气,试图清醒,但耳边传来温润清越的嗓音:“陛下,睡吧。” “……” 一晚上没睡,齐璟琰心中装着太多事情,两个时辰便清醒,一睁眼,微风依旧温柔吹拂。 打扇的人,墨发垂于一侧,单手支颐,一边小憩一边维持打扇动作。 齐璟琰一动,他便惊醒,睁开眼,双眸满是戒备与血气。 但手上动作依然没停,看向醒来的齐璟琰道:“陛下?” “你睡着了?”齐璟琰道。 “是,陛下恕罪。”温辞没有狡辩。 齐璟琰轻笑:“将军打得极好,朕怎会怪罪,只是如此熟练,可是为我那皇弟打过?” “未有。”温辞坦诚道。 温辞回京之前,齐璟琰派人探查过他与齐元稷的感情,深厚是深厚,可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什么。 刚拜堂成亲,战事便开始频繁。 别说打扇子,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齐璟琰愉悦之余又惋惜,本想多撩拨一些温大将军,最好直接将那有名无实的齐元稷移除温辞心尖,没想到自己会半途睡着。 他不是自怨自艾之人,事已至此,便起身披上衣袍,接着去谈论军务。 用了晚膳,齐璟琰遗憾地命小祥子送温辞出宫,并非他不愿温辞留下,继续未完成的同床共枕。 可白日议政困乏临时歇息还行,夜晚留温辞这位新丧的鳏夫宿在宫中,那群多事的文官得知此事,必生事端。 回去的路上,233鼓足勇气,怯怯开口:【宿主和任务对象怪怪的……】 马车上,温辞表面阖目养神,精神海里笑道:“哪里怪?” 【任务对象好像是勾引宿主……】233偷瞄宿主脸色。 温辞笑了笑,没说话。 这正是他为什么婚后仍然放任齐元稷安插人手,并时不时派人传达些关心之语,放出爱慕传言的原因。 心腹大敌的西北大将军,与他明晃晃的软肋。 两军交战,城破在即,有时候,一个防守疏忽,匈奴便可狗急跳墙,趁虚而入。 借胡尔曼之手,名正言顺杀死齐元稷,齐璟琰知道了,更多会被激起征服欲,而不是将他们视作无法信任的一丘之貉。 安静了几年的将军府,随着温辞归京,最近也热闹了起来。 门房一个通报,练武场的王安福丢下兵器,急匆匆一路小跑去寻找温辞,而温辞正在庭院往卧房里走。 王安福远远瞧见一位身着素衣的背影,有点不敢相认。 西北军营,将军戎装甲胄,偶尔卸甲,却也佩戴面具长刀,这般无害属实罕见。 第280章 沙场皇权10 行军之人脚步声异于常人,落脚沉稳坚定,温辞察觉声响,略微抬眸看了过来,暗藏锋利的眼神刺向王安福。 他立马打了个激灵,将军还是将军,双眼深处的血煞始终没变。 赶忙抱拳:“属下参见将军。” “嗯。”温辞收敛警觉,“何事?” “回禀将军,听刘管家说,将军一大早进宫面见陛下,陛下可是……免了将军罪责?”王安福满脸期盼。 昨日回京将军便入了大理寺,他们几名没人脉没关系的亲卫惊慌失措,只能联络西北军那边。 还没得到回音,今早便知将军昨夜安然归来,又早入皇宫觐见新帝。 见他满脸忐忑期待,温辞轻轻笑道:“昨夜陛下便免了我的罪责。” 王安福激动拍腿:“太好了!” 刚要去通知战友这则天大的好消息,然而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将军……那您,同意了?” 温辞有点好笑,便也真的笑了一声:“为何不同意?” 维持人设有利有弊。 利,外界大多同情之色,省了许多不必要之事;弊,他无法轻易脱离爱慕齐元稷的深情人设。 但这弊端在齐璟琰费心勾引之时,倒也不完全是弊端了。 于是,人设该维持还得维持。 王安福忙道:“不!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温辞在书房里整理今日所谈的军务,王安福则去跟一同来的亲卫分享好消息。 温辞深情的人设深入人心,亲卫们听了王安福的话皆是不可置信。 “你没骗俺?将军真没有随那软蛋去的想法?” 王安福一脸梦幻:“我也不敢相信,但将军亲口说了,没有!” “那…将军入京赴死?” 王安福上过私塾,脑子灵活一些,咂咂嘴:“将军的忠君爱国远超常人!” 除此之外,没有其它解释。 毕竟换做旁人,手握十万大军,国内空虚,皇帝还要杀他,谁能束手就擒? 温辞能。 不止是王安福有这种感悟,京城得知此事,均是感慨温辞的忠心。 连顽固不灵,纠结他杀六皇子的迂腐份子听了都闭上了嘴。 消息通过间谍传到匈奴王耳边。 匈奴王当场砸了骨碟:“你是说,那温辞,回京赴死没有死成?” 那暗哨不敢抬头:“是,新帝齐璟琰格外欣赏温辞,日日召他入宫商讨军事,似乎有重用的意思。” 匈奴二王子皱眉:“你们大梁人不是最喜欢打压武将,喜欢狡兔死良弓藏那套?” 大梁上一代皇朝便是亡于武将造反。 大梁开国皇帝汲取教训,带头重文轻武,短时间还好,再轻武,大梁的实力亦远超他国。 殊不知此消彼长,差距一点一点追赶、超越,匈奴积蓄力量,大梁却将武将打压到了低谷,文官猖獗到了罔顾律法。 如今外有匈奴压境,内有贪官蛀食,世家把持土地良田,官商勾结,富人穷奢极欲?,骄奢淫逸?,百姓苦不堪言。 眼看匈奴即将取代大梁,占领中原富庶土地,再也不用游牧打猎为生,却出了一位温辞。 匈奴王承认温辞行军打仗的才能,以少胜多,无一败绩,他找大梁所谓的大儒研究过中原历史,历代王朝此类名将必然名垂青史。 但匈奴王并没有过多忧虑,大梁的境况已经不是一位卓越的名将可以挽大厦之将倾。 然而,恰恰又出了位齐璟琰,一君一将,一内一外,这便超乎了匈奴王对中原历史有限的认知。 草原上最大的营帐内,二王子看到父王脸上的沉思,拔出镶着玛瑙的弯刀,转动锋利的刀刃,信心满满: “父王不必担忧,胡尔曼死了,只是因为他无能,待儿子拿下那温辞的头颅,打开大梁国门!回来献给父王!” 匈奴王双手叠肩,用匈奴语向他们的神明祈祷了一句:“去吧,我的儿子!拿下温辞为我们的子民报仇!” “是!” 出了营帐,二王子手下之人问道:“王子切不可轻敌,胡尔曼曾经是草原赫赫有名的勇士,能杀了胡尔曼,那温辞不容小觑。” 二王子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只是我不相信腐朽的大梁能发挥那等将军的全部才能,杀了他,打开大梁大门,我便是下一任匈奴王!” 事实如二王子所料,匈奴压境,大梁文臣依旧沉浸在争权夺利。 温辞懒得参与那种朝堂,一直告病待在将军府,齐璟琰命人送来宫牌,便去往正阳宫与齐璟琰议论军务。 齐璟琰明白温辞的战场在西北,朝堂上那些蝇营狗苟之事从不拿来烦他。 温辞也从不过问,哪怕有时,文官参他的奏折就差当面骂他,他都只是无视。 齐璟琰的意思很明显,他要救国,并一直暗暗关注科举,待时机成熟,朝堂大换血,那群老臣十之八九要见见血。 温辞没必要跟一群死人计较。 此刻,他正教导齐璟琰匈奴行军的特征:“匈奴自小马背上成长,个个都是天生的骑兵,要与他们打,两种方法。” 齐璟琰勾唇看着温辞认真的脸庞。 温辞看向了他,感受到他滚烫的视线,又移开了目光:“一,以己之长攻其之短,二,培养我们的骑兵。” “朕记得,西北军有一队骑兵,八百人?还游击突袭了匈奴运粮队伍,何不再多培养一些?” 齐璟琰一边用眼神挑逗他,一边问他问题,手还蠢蠢欲动去摩挲他的手指。 “将军虎口有一道伤痕,可否告诉朕,这道伤痕的来历?” “八百足够。”温辞将手收回衣袖,“大梁良种马有限,况且骑兵在于其灵活,多了反倒拖累。” 被挣脱开,齐璟琰也不恼,就勾着玩味笑意道:“朕那六皇弟,摸将军的手,将军也如此拒绝?” “并未。”温辞这段时间,这两个字说了至少十几次。 “并未什么?并未拒绝?并未摸过?”齐璟琰不放过温辞。 这次堪舆图挂在墙上,温辞举着烛台,他的脸随烛火明明灭灭,眼神里笑意一闪而逝,轻声说道: “六皇子并未摸过微臣的手。” 第281章 沙场皇权? 齐璟琰愉悦勾唇:“哦?朕那六皇弟竟没有眼光至此?莫不是嫌弃温将军武将身份?” 温辞笑意浅淡,无奈笑了笑:“陛下叫微臣来,究竟是来谈论国事?还是微臣的私事?” 齐璟琰凑近,直勾勾看着他,直言:“温将军不喜朕的长相?” 悬挂的巨幅堪舆图下,温辞缓慢转动手中烛台:“陛下天人之姿。” “那便是性情不合将军心意?”齐璟琰又往前一步,眼看就要吻上温辞。 温辞眨了眨双眸,移开视线:“陛下明君之象。” 齐璟琰眸中愉悦,不是愉悦温辞夸他,而是温辞这闪躲的桃花眼,不像是对他全无感觉。 抬手摩挲温辞唇角,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朕比之齐元稷呢?” 温辞一把抓住齐璟琰的手,不让他乱摸:“陛下占优。” “只是占优?”齐璟琰蹙眉,和那废物点心比,他只是占优? 看着他不满的神色,温辞沉默了一下,说出实话:“六皇子与陛下,云泥之别,六皇子不及陛下远矣。” 纵然是原主在此,再情人眼里出西施,经云城一事,他也得看清齐元稷的真面目,何况温辞不是他的情人。 齐璟琰满意了,愈发逼近温辞唇角:“齐元稷既是泥巴,拿泥巴来换云彩,温将军想必是赚的。” 说罢,看着温辞那双同样望着他的桃花眼,与桃花眼中明暗的烛光,心中莫名笃定,呼吸一沉,赌温辞对他的心意,吻了上去。 他是心仪温辞,示爱温辞,不是侮辱温辞,自是没有一上来就很过分。 温辞愣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腰肢,齐璟琰眼睛一亮,抓住温辞的手使劲往自己腰上按,然后尝试深入。 某个没有经验的帝王横冲直撞,温辞不得已耐心引导他,一刻钟时间,齐璟琰愈发投入,甚至上手在温辞身上摸索。 温辞按了按他薄薄一层肌肉的腰肢,推开他,缓和片刻后,维持了下人设:“陛下,微臣处于丧期,于理不合。” 他那副调戏鳏夫的模样很是诱人,但真为此拉扯个一年半载,又不值得。 齐璟琰哼笑:“你方才不是如今的表现,你方才可喜欢的紧。” 他通过那一吻,确信了,温辞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那齐元稷死了都碍事。 “陛下恕罪,微臣僭越。”温辞轻轻放下烛台,就要撩起素袍。 齐璟琰阻拦:“别跪!朕命令你别跪!” 温辞停下,放下衣袍,垂眸看着他。 双方对视,通常都是温辞闪躲,这是齐璟琰第一次有了闪躲的迹象,却硬生生沉了口气。 收敛其它表情,自信又掩饰不住的有些忐忑:“齐元稷能给你的,朕,我都能给你,忘了齐元稷,我给你。” 温辞看着眼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示爱的帝王,眸中泛起微弱的笑意:“陛下,齐元稷曾说,他予微臣一生一世一双人。” “狗屁!”齐璟琰冒出脏话,又赶忙咽下,“他将将束发之年便有了侍妾,身边小太监亦不乏他的床榻之人!最大的孩子已然六岁!” 温辞看着齐璟琰气愤的神色,压下差点溢出的笑声。 齐元稷已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事实上原主都不会相信齐元稷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然原命运线不会原谅‘渣受’一次又一次。 可英明聪慧的帝王,如此轻易相信了他的说辞,既是他的人设因素,更多的是,情迷人眼。 温辞面对这样的齐璟琰,笑意浅浅道:“那陛下呢?可有侍妾?” “没有。”齐璟琰脱口而出。 不仅如此,他放下帝王身段,细细解释。 “想必将军知晓,我的出身没有母妃相助,便无人为我张罗此事,加上我知自己的龙阳之好。” 温辞神色松动:“陛下之意,微臣难以拒绝,但微臣身处孝期,若他人知晓,陛下的名声有损。” 现今大梁内忧外患,温辞以为齐璟琰会说,等他出孝期。 然而,齐璟琰这段时间,堂堂中原大梁帝王,夜夜挠心挠肺惦记那抹素袍人影,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这次借军务之名,日日找温辞入宫,实际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问那么多,无了战场,多半派不上用场 只是想见见他罢了。 于是,齐璟琰说道:“一年之内隐瞒,一年之后,我们昭告天下!” 温辞略微惊讶:“陛下,微臣乃鳏居之身,不…” 齐璟琰又吻了上去,堵住温辞那劝告的话:“温大将军可知,匈奴有一项传统,兄死弟继。” 听到他把匈奴都扯了出来,温辞抿下笑意,很想直接答应了他,又有点舍不得他那副勾引丧夫鳏夫的架势。 好在齐璟琰替他决断:“你暂时忘不了他没关系,朕有的是时间与你耗。” 温辞的深情忠义人尽皆知,他从未奢望过温辞能一口应答,只要确定了温辞心中有他,不过是费些功夫。 说是这么说的。 齐璟琰看着一身素衣,尤其是想到这身素衣是为谁而穿,便不由勾下温辞脖子,深入吻了一番。 温辞揽住他的腰,为他节省力道。 素袍微皱,齐璟琰松开温辞,大口喘息。 233目瞪口呆:【宿主,你们在玩NRt牛头人?】 温辞挑了下眉梢,笑道:“小系统哪里知道的这些词汇?” 【……】233不敢说。 瞥了眼黄溜溜的233,温辞轻笑一声,小系统的词不好听,但从某种意义上是精准的:“不可以?” 【没有不可以!】233摆手,纠结,【可是宿主和任务对象才是……】 好好的恋爱,硬是被宿主他们玩出了违背伦理道德的感觉,早已深埋地下的齐元稷坟头估计长满青草,绿油油。 温辞笑而不语。 齐璟琰的道德底线没低到触碰有妇之夫,但老仇人六皇子齐元稷的便不同,何况他们只拜堂,却未入洞房。 他没将齐元稷放眼里,在他眼中齐元稷不如路边野狗,便不会多顾忌齐元稷的存在。 这样一来,曾经的婚事,反而增添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当然,这一切还建立在温辞能够放下齐元稷。 第282章 沙场皇权? 齐璟琰几乎每日都会派人召温辞进宫,文官们思想固化,一时半会儿均是在思考温辞效忠新帝的势力失衡。 但小祥子王安福作为两人的贴身之人,看得更多,更容易察觉端倪。 尤其是小祥子,自小入宫,陪伴还是孩童的齐璟琰长大,皇宫是个大染缸,他没吃过猪蹄却见过猪跑。 温将军每次来素袍规规整整,走时衣襟处总有那么些抚不平的抓揪痕迹,而自家陛下脸上的靥足,细思极恐。 战战兢兢一个月,一不小心还是撞见了自家陛下迫不及待吻上将军,没来得及关闭的殿门。 小祥子僵硬着合上殿门,轻手轻脚,还是收到了温辞回眸一瞥。 那一眼不含任何意味,甚至略带笑意,小祥子手脚冰凉,心也凉了半截。 温大将军走时,含笑的点头,说了句多谢祥公公相送,小祥子不敢多看,不敢多聊,嗯嗯啊啊含糊了过去,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他备受陛下信重,温将军与陛下均是难得一见的好主子,但这秘密过于惊骇,伴君如伴虎啊! 正阳殿,齐璟琰扫了眼战战兢兢的小祥子:“行了,朕不会要了你的脑袋,闭上嘴,守好门,别走漏了风声。” “奴才谢主隆恩!奴才愿拿脑袋发誓,定会守好殿门!”小祥子跪地,感恩戴德。 另一边,王安福心思却要复杂得多。 身为将军最近的亲卫,温辞许多事都是安排他去办,他亦是察觉其中端倪,而且温辞也没在他面前过多掩饰。 提及新帝,将军眼神柔和的不可思议。 想到六皇子那一茬,王安福突然福至心灵,首先想到的是,新帝会不会效仿六皇子,意图通过情爱让将军心甘情愿交付一切。 毕竟老皇帝是有类似的前科,而六皇子更是落实了。 某天趁温辞处理公文,处理到最后一份,王安福小心翼翼开口:“将军,您与陛下?” 温辞笔迹停止,抬眉看了他一眼:“我与陛下怎么了?” “将军!” 王安福担心他们将军一个坑洞摔两次,以他们将军的才貌什么男子找不到,怎么死磕上了古往今来最无情无义的帝王家。 “陛下万一……万一,图将军其它……” “陛下乃大梁江山的主人,能图我什么?”温辞将笔搁置笔架,笑道。 “您领兵打仗之才!西北军十万大军!”王安福一咬牙道。 温辞起身将书信卷成小卷,塞入信管,支起窗户放走飞鸽,笑道: “领兵打仗是我应当之事,西北十万大军也本就是陛下的子民。” 王安福哀叹他们将军的直脑筋,自古以来忠义的将军若未逢明主,必然落个凄惨下场。 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问道:“将军当真没有旁的想法?现今大梁除了西北军,其它皆是重文轻武下的软蛋,将军何不……?” 温辞看着底下的荷叶池塘,随手抛撒窗台上放置的鱼食,锦鲤争相抢夺,轻笑道:“有匈奴在,西北军永远不可能反。” 千年后,匈奴不再名为匈奴,融入中原一体。 但原命运线,匈奴执政期间,中原人皆归为下等人种,怨声载道,不到百年又陷入乱世,实在不是合格的执政朝代。 大梁有了齐璟琰,潜力未尽,不如重塑延续大梁江山,直到下一次历史节点。 温辞以守孝名义不入朝堂,加之长久称病闭门不出,又日日进宫伴驾,终于有人耐心告拮,派人试探。 先是夜晚蝉鸣最盛之际,一道袖箭射向院内乘凉的温辞,温辞一抬手,两指夹住暗器,回手甩了回去。 速度之快,刺客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淌了一地鲜血。 王安福查看刺客,解开黑布,掰开嘴巴:“将军,嘴里含有毒囊,是死士!” 温辞过来,一袭素袍拖地,指尖轻勾死士衣口,瞧见了一个纹身标志,笑道:“看来是有人花钱雇了杀手。” 至于是谁,并不难猜。 朝堂势力看似盘根错节,实则可简单分为三派。 左丞相代表林派,门下子弟无数,遍布大梁上下中枢。 右丞相代表的权贵派,与世家贵族关系紧密,身后深不可测。 以及夹在中间的新帝派,沈明玉为代表人物,如今又多了一个身为西北大将军的他。 那两派平时明争暗斗,关键时候却谁也不愿意齐璟琰真正集权,当帝王手下势力超乎他们把控范畴,便会出手压制。 老皇帝的昏庸之名有他们很大一部分功劳。 不论是谁收买的刺客,左右逃不过那两派。 王安福最近了解了京城势力,面色嫌恶道:“那群文臣不看看什么时候,还在争权夺利!” “为何不争。”温辞起身笑道,“操作得当,为家族留下充足底蕴,下个王朝他们的后人说不定依然能享其庇荫。” 左派的林丞相,表面清流寒门出身,上位后,几十年积攒,林家成为当地新的世家大族,掌握一地科考进学。 只要进了他林家学堂,日后为官之路便自动打上他林家的标签。 匈奴,他们内心并不惧怕,大梁国破,顶多蛰伏一段时日,天下总是需要读书人为官治国。 刺客刺杀的消息,温辞没有隐瞒。 隔日京城便传遍了匈奴趁将军受伤,派来刺客刺杀,分毫未提其它。 听了王安福的禀报,温辞也只是早有预料地嗯了一声,便略过了此事。 处理完西北传来的军务,日头高悬,这个世界没有内力,屋头有了冰盆,依然杯水车薪。 他便一身轻薄素袍,依靠着凉亭围栏,指节撑额,半阖双眸地看着书籍,等待小太监来接。 池塘锦鲤已识得常喂它们的人影,围着凉亭游出阵阵涟漪。 然而,来的却是听闻温辞遭遇刺杀,按捺不住担忧的齐璟琰。 齐璟琰远远瞧见温辞慵懒风流的身影,便看入了神,这是他首次在温辞身上没感受到战场的凶煞,更像是世家读书之人。 将军府来来往往婢女侍卫众多。 但齐璟琰一靠近凉亭石阶,温辞便抬眸看了过来,只是这次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合上书籍,笑道:“陛下。” “你知道是我来了?”齐璟琰亦是含笑。 身后跟来的王安福一脸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陛下怎么会自称‘我’? 明明门口还是威严的‘朕’。 小祥子却早已习惯,扯扯王安福衣角,指了个角落。 那里看不见凉亭,凉亭看不见他们,但陛下将军吩咐声稍微大些,他们又能听见。 王安福惊叹得躲进他都不知道的地方。 第283章 沙场皇权? 齐璟琰没管他们两人,来到温辞身旁,扫了眼荷塘锦鲤,刚想夸赞将军府凉亭清爽,景致宜人。 却见锦鲤个个胖成了圆球,在水里游着都稍显吃力。 嘴角细微抽搐了一下:“将军府连锦鲤都不同凡响。” 温辞看向自己随手喂出来的杰作,笑吟吟问道:“陛下喜欢?” “……喜欢,颇具憨态。”齐璟琰面不改色道。 大梁推崇意境文雅,齐璟琰虽不赞成过于崇文,却不可避免受其影响,夸赞这与文雅不沾边的锦鲤,大抵是爱屋及乌。 温辞撂了颗鱼食,精准喂中其中一条,笑道:“陛下可还记得这条。” 这条鲤鱼色泽纯净鲜艳,均匀一致,只是体型与当下审美不符。 但鳞片色泽上绝对算是极品锦鲤。 齐璟琰眯眼:“看着甚是眼熟。” “此乃陛下所赐那条。”温辞笑着提示。 皇宫中养了不少观赏鲤鱼,一次兴起随手投喂了些糕点,齐璟琰瞧见,转头便命人挑出最好那一条,送入将军府。 温辞便每回都会特地多喂它些鱼食。 齐璟琰恍然:“这是我让宫女太监挑最好的那一条?” 色泽纹路果真极好,只是当下时兴锦鲤呈纺锥状,这条鲤鱼肥过了头,较周遭肥美的同伴还要更肥一些。 温辞笑道:“微臣看到这条锦鲤便如同看到陛下,每次情不自禁多喂它鱼食,一来二去,体型涨势颇喜。” 齐璟琰看了眼温辞,面上啼笑皆非,内里却是有些甜蜜:“你喜欢,我叫人再送来几条。” “不必。”温辞又撒了把鱼食,“我怕陛下御赐的相对瘦弱,抢不过它们。” 一条生命,何况是爱人相送,不想它死于争抢不过食物,必然要差人专门喂食。 他没那么喜欢鲤鱼。 齐璟琰勾唇笑出了声:“将军言之有理,那将军可有其它喜爱之物?” 他说了,齐元稷给他的,他都能给,齐元稷不能给的,他同样能给。 只要温辞喜欢,天下万物任他索取。 鲤鱼跃出水面,抢夺空中撒下的鱼食,溅起朵朵水花,鲤鱼体重,水花略大,便有水珠溅到了凉亭之中,带起阵阵凉意。 温辞想了想道:“微臣并无喜爱之物。” 将军府几代积累,他手中的钱财很是庞大,加上他物欲不高,生活舒服即可。 齐璟琰不想放弃:“我知将军不缺钱财宝具,兵书呢?皇宫里收藏不少孤本。” 齐璟琰的架势,是势必要给他塞上宝物,温辞知道是什么的缘故,挑眉笑着应了:“那微臣谢陛下赏赐。” 温辞同意收下,齐璟琰脸色稍稍放缓。 这段时间,他没少亲吻温辞,温辞大多是不拒绝的,可也仅限于不拒绝,更进一步的主动,那是没有。 越与温辞相处,感情越深,他就越忍受不了温辞心里还有别人,跃跃欲试手段频出,力求将齐元稷的痕迹彻底清除。 温辞肯收东西,以他的性情,至少说明,他不是由于皇帝的身份,被迫承受爱慕。 这时,温辞拂掉手中的鱼食碎屑,蓦地开口:“以陛下之尊,不必讨好于微臣,陛下想要的,微臣自当竭尽全力,无论是何。” 齐璟琰心底一沉:“爱卿何意?” 温辞不再看荷塘,而是看向产生误会的齐璟琰,笑道:“陛下的好,臣自是欣喜,可也受之有愧,不知该如何回报。” 齐璟琰暑夏中发寒的身体回温,他方才险些认为温辞是受了谁的嚼舌,要与他划清界限。 只要不是划清界限,一切都好说。 “你无需回报,不排斥我便好。” 温辞像是听了谬言,闷声失笑:“微臣怎会排斥陛下。” 齐璟琰迈步凑近,与他呼吸缠绵:“我说的排斥,是情爱方面。” 温辞没有动弹,只是任由齐璟琰逼近。 可这让变得贪心的齐璟琰有些不满足。 看着他一身素色长袍,之前总是有种别样的滋味,最近却开始幻想温辞穿上红衣的样子,偏偏那个样子的温辞,他没见过,齐元稷见过。 齐璟琰心底酸涩,吻上毫无挣扎的温辞,感受到他的回应,总算有了慰藉:“我知将军心底有人,但我会让将军慢慢忘了他。” 温辞没忍住轻笑出声:“陛下介怀六皇子?” 齐璟琰移开视线,不承认:“我没那么小气,区区废物,不足以让我介怀。” 温辞笑声不绝,那就是介怀。 叫了声:“陛下。” 在齐璟琰回头时,他轻轻吻了上去。 由温辞完全主导的吻不似齐璟琰霸道,每次都迫不及待占领一席之地,而是以一种温柔的力道,不知不觉带人沉溺。 等神智回归,齐璟琰脸色绯红,燥出了一额头汗珠,眸色亮得惊人。 目光灼灼望着温辞,张口欲问温辞什么意思,为什么愿意孝期主动吻他,是不是已经彻底忘了齐元稷,或者说接纳了他。 可一道紧急通报打断了他。 翠山匈奴异动,有再次开战的势头。 将军府后院,随着通报太监声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齐璟琰面色沉沉,好一会儿才命通报太监起身。 “匈奴!好一个匈奴!” 齐璟琰拂袖起身:“召集文武百官于文德殿!” “啫!” 匈奴异动,这下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短暂停止了内部争斗,集结于听政主殿,文德殿。 文官以两丞为首,武官领头本是一位年迈的老将军,然而素袍跨过殿门,他们自动退了一个身位,让出为首位置。 此前温辞不是以孝期,就是以身体抱恙为由,不来参与朝堂政事,加上城门迎接那天,去的只有寥寥几人。 于是,此乃许多文武百官第一次见到温辞,均是吃了一惊。 若不是那一身素袍,简直难以相信走来的俊美男人竟是传闻中的鬼神将军温辞。 有知道六皇子本性的,便不由怀疑,六皇子求圣旨,究竟是为了西北军权,还是这位传言中的西北大将军本人。 他们打量温辞,温辞有所察觉,也略微扫了眼他们。 跟之前那个世界的朝堂不太一样,武官这边气势薄弱,一些武官职位甚至是由文臣担任,行走挪移间,不难察觉其羸弱。 几位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将军,亦没有为将之人该有煞意,甚至主动到文官堆里赔笑。 重文轻武,显露无疑。 第284章 沙场皇权? 紧急论政,不是早朝,没有那么固定的流程,齐璟琰一来,刚端坐龙椅,便有人谏言。 “陛下,臣恳请放温大将军前往西北军驻守,抵御匈奴来犯!” “微臣同样支持温大将军率领西北军抵御匈奴!” “…………” 左右两派此刻达成一致,纷纷谏言让温辞回西北驻守。 他们谏言不止是贪生怕死,更多还是将温辞赶回西北,山高皇帝远,无法及时站队新帝。 他们心中也有数,即便将大梁吹嘘的多么强盛,实则光是京城禁卫,都快被各家势力渗透成了筛子。 论吃喝嫖赌无一不精,论行军打仗不如农夫扛锄头。 而温辞的西北大军,是真正血雾中爬出的虎狼之师,哪怕抽调一万,都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齐璟琰面色沉冷,虽他登基时间短,但他从小浸染于此道,怎会不明白他们的龌龊心思。 又何尝不想温辞留下,不说感情,光是这群大梁蛀虫,温辞留下都是有裨益的。 但大梁的武将储备不允许,他瞥了眼温辞身后那群平日顶多剿匪的武将,沉声道:“温爱卿。” 温辞出列,单膝跪地。 齐璟琰手指颤了颤,下意识想阻止温辞单膝跪地,一群蛀虫都不跪,凭什么温辞要跪。 众目睽睽之下,按住发颤的手指,维持帝王风范道: “温爱卿杀六皇子一事,念在温爱卿战功赫赫,收复三城失地,又是为了大梁安危而挽弓,功过相抵。” 他这算彻底结束了温辞杀皇子一事。 这种情形,没人跳出来反对,这也正是齐璟琰的目的。 “谢主隆恩。”温辞垂首道。 然后,便是众人期待的任命。 “既然六皇子一事有了决断,那温爱卿即日起官复原职,回西北驻守。”齐璟琰手心掐出了血,强忍不舍道。 温辞那主动一吻,他有预感,离齐元稷被他替代不远了,可这时候,温辞远赴边疆。 他怎能甘心,可内忧外患,不甘没用。 “是,微臣接旨。”温辞抬头看着齐璟琰笑道。 他也是不舍的,只能争取加快进程,早日回来。 齐璟琰宽大衣袖中攥紧拳头:“起来吧。” 温辞起身,回到武将首位。 下了早朝,齐璟琰光明正大留下温辞,百官没觉得不对,温辞征战在即,不留下私谈才是奇事。 一到寝宫,屏退宫女,小祥子轻手轻脚出去,但还是在门有缝隙之时,看见了自家陛下,一把抓住将军衣襟,吻住将军。 小祥子关上殿门,隐晦地左右观察,确定四周没人探头探脑,放下悬着的小心脏。 温辞回头瞥了眼紧闭的殿门,下一刻,一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微微发力,将他扭了回去。 温辞唇角含着笑意,低头吻上迫不及待的齐璟琰。 一吻结束,齐璟琰拽住温辞往龙床上倒。 温辞抓住他的双手,稳稳控制住他,笑道:“陛下,微臣尚在孝期。” 齐璟琰看着他一身素衣,从未如此不顺眼过,控制不住地阴阳怪气:“温将军真是忠贞,为了一个齐元稷,甘愿守孝一年。” 温辞握住他的双手,沉默地垂下眼睫,殿内烛火拉出一道纤长的投影。 齐璟琰看见温辞这副模样,立刻懊恼自己口无遮拦:“抱歉。” 温辞略微放松钳制着他的双手:“微臣曾与齐元稷拜堂成亲,虽未入洞房,但陛下确认要为了微臣,冒此等风险?” 他降临时,拜堂成亲已然完成,只能借口临时有军务,离开那红艳艳的洞房,随后推动战事,变假为真。 可拜堂的事实无法更改。 堂堂帝王与皇弟的鳏夫无谋而合,一生功绩可能都敌不过这一桩艳史。 齐璟琰却凤眸微圆,心中懊悔无影无踪,有了个他心脏震颤的猜测:“你不愿孝期与我厮混,是担忧我的名声?” 望到他凤眸中不加掩饰惊喜,温辞心下了然,笑道:“陛下有望中兴大梁,名声重要。” 齐璟琰顿时施加大力,扯住温辞往龙床上倒,他垫在下面,温辞这次没有阻拦他,而是护住他,不让他摔疼。 齐璟琰感受温辞温热的怀抱,躺在熟悉的龙床上,笑得肆意戏谑:“我以为将军不愿,是将军未能忘掉那废物,原是这般!” “起初是,后来不是。”温辞看着下方满脸愉悦的齐璟琰,压下笑意,素色发带下的墨发落了他一身。 齐璟琰扯下发带,笑容愈发愉悦,笃定道:“起初无关紧要,将军心中有朕!” 听他愉悦的连‘朕’都又出来了。 温辞墨发遮挡的唇角,终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或许。” “不是或许,是一定。”齐璟琰也摸索着拆下自己的发冠。 大梁帝王日常冠冕相对简单,不似冕旒之类一个人难以搞定,又有温辞帮忙,齐璟琰很快将自己发丝也散落开来。 墨发交织,齐璟琰又去扒拉温辞的素袍,温辞配合着解开盘扣。 洁白里衣敞开,齐璟琰指尖一颤,轻轻抚摸他肌肤上的疤痕。 有温辞于战事中磨练出的宽肩窄腰与流畅线条,这些疤痕并不丑,反而让他多了些常人没有的野性与凶气。 但齐璟琰一想到,这些留存至今的伤疤怎么来的便眼眶酸涩。 上次问他虎口的疤痕怎么来的他亦是没回答,原来那只是浑身上下极不起眼的一道。 温辞看着素来恣意的帝王红了眼眶,叹息一声,低头吻他凤眸上扬的眼尾:“陛下,莫停。”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的声音在齐璟琰耳朵里,似百年醇酒般醉人,齐璟琰又被勾起热意。 他本就不是很能抵抗温辞美色,不然不会一面就难以忘怀,后面又不顾君臣名誉,出手撩拨温辞这位守孝的鳏夫,试图让他忘了齐元稷。 齐璟琰咬上那锁骨,留下浅浅的印子:“你与我那六皇弟没有洞房,可有过其它通房,或逛过花船青楼窑子?” 据他所知,行军之人,击败敌军,有些会当场享用俘虏,无论男女。 他看不上那种恶行,也相信温辞看不上,但以防万一。 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问话,温辞想笑的同时总忍不住逗他一下:“若是有?陛下会怎样处置微臣?” 第285章 沙场皇权? 闻言,齐璟琰咬了个对称,凤眸微眯,威胁之意无需言语。 温辞低头看了眼那两边的印子,低低笑了一声:“未有,微臣此生未触碰过他人。” 齐璟琰心脏一重,落回原位。 其实,温辞碰过,他也不会说什么,世道如此,怎能怨温辞没有等他,顶多日后将他看管得更严些。 但他从未碰过,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人,心中那种激荡难以言喻。 “陛下呢?”温辞问道。 “我曾说过没有。”齐璟琰不解。 “微臣是问,将来陛下纳后,陛下打算如何安置微臣?”温辞看着身下的齐璟琰,语气微沉。 帝王之尊,满目痴情,墨发散落,艳色无双,当真是叫人心动之极。 问与不问,可有可无,这么多世界,无论那个灵魂有着怎样的经历,都从未让他失望过。 只是不问,会显得他没那么在乎。 那个灵魂没有记忆,安全感不足,便加深他的安全感。 不出温辞所料,齐璟琰愉悦地勾起唇角:“温爱卿可是介意?” “微臣僭越,陛下恕罪。”温辞变相承认道。 齐璟琰吻上那一抹嫣红,恋恋不舍地分开,与那双只是看起来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对视: “若你愿意,宗室里抱养孩子,只是不能抱我那六皇弟的后代。” “好。”温辞闷笑,不再浪费时间。 这个世界,齐璟琰疑心重,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温辞花费了些力气演戏。 导致齐璟琰被折磨得不上不下。 快乐又难耐。 温辞却总不来个痛快。 齐璟琰没敢使劲地扯温辞头发:“朕……命令你!干脆些!” 温辞顺着被扯的方向歪头,没说话,只是收敛了一些生涩的表现。 “……………” 暑夏雨水毫无征兆,前一刹还是艳阳晴日,一眨眼功夫,乌云密布,雨滴滴答落下,打湿了青石砖面。 温辞披着外袍起身,将窗户支起,水汽泥土的清新弥漫,雨水顺着琉璃瓦流向屋檐。 齐璟琰爬在龙床上,有气无力:“怎么站窗口,下雨了,冷不冷?” 温辞依靠墙壁欣赏落雨,闻声回首笑道:“不冷。” 齐璟琰看着这画面,心跳鼓动不休,恨不得有庙宇中的仙神将时间停滞在这一刻。 他撑着床榻支起身,胳膊一软,差点用脸砸上玉枕。 然而,一个熟悉的怀抱接住了他,免去了他受伤破相。 温辞抱住齐璟琰,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感知片刻后道:“陛下,目前并无问题,微臣明日出征,若感不适,找值得信任的太医。” “嗯,我知道,不用担心我。”齐璟琰靠着温辞胸膛,胸膛的结实有力他方才已经领教过了。 大梁重文轻武,世人皆言,武人身材笨重,没有风雅之态。 亲身体悟,才知污蔑。 温辞看出他占便宜的小心思,笑了笑,任由他靠:“陛下身体羸弱,平时应多加锻炼。” 一个半时辰未到,便无法支撑,他当时难免犹疑,但他颤得厉害,不似作假,只能作罢。 固然有初次尝试的缘故,更多的却是他本身的羸弱所致。 好看依然是好看的,也合他的心意,只是不够尽兴,也不够健康,扛不住他常年劳累政务。 齐璟琰抿了抿唇,他也是男人,听到温辞委婉的话,自尊心受了沉重一击,又明白温辞所言事实:“我知道了。” 温辞看他憋闷的脸色,有些好笑,垂首吻上他的颈侧:“并非那方面,微臣怕陛下身体羸弱,扛不住政务劳累,是药三分毒,最好是自身强健。” 齐璟琰好受了点:“好,只是别总叫我陛下了,听的别扭。” “怎会?”温辞诧异。 齐璟琰昏君一般,搂住温辞腰腹:“直接叫我璟琰,我的表字乃父皇所取,我不喜欢,名字却是我母亲当年翻篇典籍所取。” 那是个漂亮的宫女,因外貌攀上帝王,却大字不识几个,被帝王嫌弃没有才情。 怀孕时,请教识字的宫女,什么样的名字能配上皇家孩子,问了无数之人,得了个‘璟琰’,男女皆可用。 寓意德才兼备,温润如玉且棱角分明。 生下来,老皇帝果真没来看她一眼,遑论给他起个名字。 母亲死时,他年龄太小,尚且记不得事,只听身边人说了名字的来历。 登基之后,母凭子贵,母亲封号,他脱口而出‘孝慈’。 六皇子齐元稷的名字却为皇帝亲起。 活到成年的皇子只有两人,皇帝才勉强注意到齐璟琰,亲口起了个表字。 齐璟琰不稀罕。 “孝慈皇后蕙心兰质。”温辞没有过多安慰,只是与齐璟琰十指相扣。 温辞未及弱冠倒是没有表字。 君为臣赐表字,常作佳话,但他们之间无法用一个君臣概括。 之后,寝宫一片寂静,窗外雨落声格外清晰悠长。 齐璟琰感知着温辞胸膛的跳动,温辞则静静观赏窗外雨景。 离别之际总是相思,帝王与将军亦不例外。 明明是帝王,还是问出了:“此去何时归来?” “不知。”温辞笑道,“但总会归来。” 齐璟琰沉思一会儿,道:“你去了莫疑虑后备问题,我看上了几家,抄了他们,物资第一时间送往西北。” 温辞笑着问道:“左派?右派?” “均有。”齐璟琰淡声道,“先揪出一个,互相攀咬,暗中点火,直到国库丰盈。” 看着他眸中杀机,温辞便知他这时做好了准备:“可需虎符调兵?” “匈奴来势凶猛,紧着你来,我派人去西北,在你手下历练。”齐璟琰道。 “好,臣定不负所托。”温辞笑道。 大梁重文轻武,不代表武人根子上无能,战场是绞肉机,亦是最合格的筛子,活下来的,便是留在筛盘中的优者。 于是,温辞来时,仅带了几名亲卫,走时,带走了上千人马。 温辞高居马背,如同来时,定定俯视马下的齐璟琰,此时他换下那一身素袍,穿上玄色甲胄。 随着甲胄上身,血气煞气一齐翻腾。 上千个受齐璟琰信任,却从未上过真正战场的士兵望而生畏。 送军鼓奏响,温辞拿下腰间的面具就要佩戴,刚刚抬手,齐璟琰出声:“等等。” 温辞停住,又移开面具,看向他。 齐璟琰从宽大衣袖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面具,雕工更为精美,更加诡异凶煞。 “将军的面具有了裂痕,此乃朕命京城最优秀的工匠所制。” 温辞拉住马缰,俯身墨发倾洒,起身时,脸上佩戴上了新的鬼神面具,而旧的,挂在了齐璟琰腰间。 马蹄踏上泥泞管道,齐璟琰摩挲面具裂纹的指腹略微发疼,此去何归,此去能否归,皆是未知。 但他可做的不多,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第286章 沙场皇权? 从京城到西北驻军,路途遥远,那上千名士兵,一开始畏惧佩戴鬼神面具,浑身散发血煞的温辞。 温辞一远离京城,气势便沉了下来,一双隐在面具下的眼睛看过来,士兵脖颈便冷飕飕的。 但能被齐璟琰选中,必然是有过人之处,很快适应了温辞的威势,敢于不通过王安福,向温辞搭话。 领头的叫李铁柱,长相憨直,素质却不俗,他憨憨一笑:“将军,俺们是不是要上战场了?” 温辞面具下轻笑,声音透过面具,沉闷不少:“是,陛下的意思,把你们安排在骁骑营。” 李铁柱既期待,又紧张。 温辞瞥他一眼:“建功立业?” “是啊。”李铁柱呲牙,“哪家好男儿不期待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李铁柱他们自认为做足了心理准备,不再畏惧死亡,来到西北军营驻扎地,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哨岗森严,秩序井然,令行禁止。 是他们在京城军营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温辞忙于军务,便吩咐王安福来安排新兵,李铁柱他们吞咽口水,全身上下写着拘谨,紧紧跟着王安福。 王安福找到骁骑营的卒长:“将军有命,将他们安排在中间位置,后面一次次靠前,直到最前方能够跟上将军先登。” 卒长一听便知怎么回事:“将军很看重他们?” 王安福瞟了眼憨笑的李铁柱等人,挡住嘴,压低声音: “他们是新帝派来的人,意在锻炼他们,稍微照顾点,别让他们死太多,将军不好交代。” “新帝?”卒长也压低声音,“将军确定要培养他们?而不是……” 说着,他比了个砍头的手势。 王安福连忙摇头:“将军与新帝关系好着呢!好好培养!” “行,我懂了!”卒长略微遗憾道。 李铁柱他们莫名打了个寒颤,旋即被卒长分配下去训练。 温辞走时,粗略计算过,三城之战后,以匈奴损耗的兵力物资,多久可以再次发动战争。 回来一个多月时间,进入初秋,斥候便探查到匈奴异动加剧。 同时,翠山的鹰嘴峡挖通。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没必要等待匈奴率先发动战事。 要想收复剩下的五城,绕不开翠山这个天然的军事屏障。 失地容易,收地难。 兵分三路,一路进入翠山作战,一路绕过翠山取临县直逼失地禹城。 最凶最险的莫过于对军攻城,温辞便再一次率军攻伐。 守城的将军乃匈奴二王子。 血雾缭绕中,他位于城墙之上,看向万军之首身披玄甲,佩戴鬼神面具的将军,问手下的人:“他就是温辞?” “是!” 说话间,温辞一枪横扫匈奴士兵。 诡异的鬼神面具微微抬起,马蹄狂奔,身影稳当,血色的双眸望向城墙,挽起巨弓,射箭。 “王子小心!”手下瞳孔紧缩,一把推开二王子。 二王子狼狈回头,只见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没了整颗头颅,血液冲天而起。 “啊!夫沙!” “王子!” 二王子没时间悲伤,下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发出尖锐声响。 他滚地躲开,却不敢再探出头。 “他怎么做到的?!”惊惧诞生惊怒,他质问一位匈奴将领道。 匈奴将领躲在城墙后面:“回王子,我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做到,但他连收复三城,三次四大军功绝非作假。”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均为一人所得。 说着他苦笑:“说实话,这不是末将第一次面对温辞,有一次末将在袭击村落时遇见过他,他带领十几骑兵,将我们追得落荒而逃。” 攻城不是一次成功,空耗下去无用,温辞察觉僵持,立马抬手指挥西北军有序撤退。 撤退绝非投降,匈奴那边想趁机打击一波,却反而死伤无数。 二王子站起身,砸了下城墙:“不可能,我听京城那边的人说过,温辞不过是个死心眼的愚忠之人,打起仗为何会如此凶猛狡诈?!” 更吓人的是,凶猛狡诈就算了,西北大军竟然宛若一个整体,只听从温辞一个脑袋的指挥。 这才是西北大军最恐怖之处。 他正思考破局之路,已经撤退的西北大军之中又射来破空一箭,射穿了他的肩胛骨,箭头插进城墙,箭羽细细震颤。 二王子捂住肩膀,下意识寻找箭矢的来历,遥遥相望,只见一处高地,秋风萧索下的鬼神面具,与面具之人手中又搭起的弓箭。 是距离太远,才没一箭射中要害。 不敢再看,顾不得王子威严,蹲下躲开接下来的一箭,却迟迟没有等来。 手下颤颤巍巍探头:“王子殿下,大梁退兵了。” 二王子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直起腰,远远望着那道策马奔驰的背影,鲜红的披风与随风飘荡的墨发,必将永远铭刻于他心中。 他挽起弓箭,妄图模仿温辞,射出那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一箭,然而,他丢下弓箭,捂住伤口,自己放弃了。 他自知自身能力,即便没有受伤,也不是想射就能射的。 射出去,只会打击他的声望。 低声喃喃:“温辞?西北军大将军?” 看向身旁的手下:“传闻大梁上个皇帝欲要以杀死皇子的罪名置他于死地,有没有可能策反他?” “恐怕不可能。”手下苦涩道,“新上任的大梁新帝是那皇子的仇敌,据探子所探,他上位之后十分欣赏温辞,几乎每日都要邀温辞进宫伴驾。” “而且温辞本人忠义之名非空穴来风……” 二王子失望透顶。 他们明白,此次进攻不过是个开头。 随着三日后,通信士兵前来汇报:“翠山失守!大梁军队偷偷挖通了鹰嘴峡通道,进行埋伏!” 话音一落,战马马蹄声又起。 烟波浩荡,隐约可见烟尘中黑底红字的大梁旗帜。 “射箭!防守!滚热油!” “不能坐以待毙,出城迎战,我们草原儿郎最不怕的就是战争!” 鬼神面具上溅上血渍,工匠做了特殊处理,血渍顺着面具滑落,只余鲜红的印子。 温辞指挥:“架盾。” 齐刷刷的盾牌架起,却并不拖累多少西北大军前进速度,什么时候架盾,什么时候收盾进攻,完美契合匈奴。 第287章 沙场皇权? 温辞满手鲜血,但并不嗜杀滥杀。 二王子等人活着比死了有用,便暂且捆绑看押。 禹城太守府,温辞翻看二王子的信件,重要的已被烧毁,未来得及烧毁的信件,均是一些无关战争部署的书信。 下方一中原面貌的男人哆哆嗦嗦。 昏暗烛光中,温辞视线投向了他:“叫什么名字?何时背叛大梁,归顺的匈奴?” 此人虽是中原血脉,也是中原长大,可后面投靠了匈奴,为匈奴攻打大梁献计献策。 西北大军打开禹城大门,他二话没说便跪地投降。 那人不敢抬头去直视鬼神面具:“回禀将军,小人钱大坤,三年前投靠匈奴。” “你知道多少匈奴的事情。”温辞将一封书信展开,漫不经心道。 他没指望问出多重要的情报,匈奴人不傻,此等墙头草,怎会让他知道太多机密。 “将军,我知道匈奴王最近身体抱恙!”钱大坤急于立功,急急忙忙说出他自认最有价值的。 “哦?”温辞放下书信。 “将军大人,是我与二王子去匈奴王营帐时,亲眼见到有大巫为匈奴王治疗!那大巫不是普通的大巫,小病小灾不会出现!” 钱大坤赤急白脸解释,唯恐温辞不相信,一刀砍了他。 烛火下,鬼神面具明明灭灭,温辞沉吟片刻,随后示意大堂鸟笼中不断扑腾挣扎的猎隼,似是随口道: “本将知道了,匈奴王一事,自会找人验证,这只游隼是谁的?” “它是有人送给匈奴二王子以作讨好,二王子尝试过驯化,但它野性难驯得很。”钱大坤虽不明白温辞问这个干嘛,还是如实回答。 温辞嗯了一声,抬手示意将他带下去仔细审问。 看向精神海打游戏的233,划了一笔钱,笑道:“猎隼交给233驯服可以吗?” 上个世界它用鸟类身体,应该会有些用处。 233抱住钱钱,一拍胸脯:【交给233!】 “好,相信233。”温辞轻笑。 宿主交代的活,233一向效率极高,禹城的战报便是那只猎隼送到正阳殿。 侍卫拔刀护驾:“陛下,天上有老鹰!” 有人挽弓欲要打鸟,齐璟琰凤眸微眯,出声制止:“等等,它似乎一直在盘旋,并无袭击的意思。” 正午阳光耀白,猎隼爪子上铁环反射亮光。 齐璟琰顿时有了个猜测,下命令:“放它下来!” “是!” 侍卫紧张后退两步,那猎隼极通人性,慢悠悠飞到了齐璟琰面前,伸出爪子,露出爪子上的信管。 齐璟琰拆开信件,里面正是温辞的信件,字体并非奏折上的小楷,而是锋芒毕露的瘦金体,下面印有温辞的私章。 于是,禹城收复的好消息,京城内,齐璟琰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欣喜地摸了摸猎隼:“来人!好好招待它!” “是!” 信管大小有限,温辞捡重要的军情写。 再往后,猎隼送信的次数多了,齐璟琰截留下来的信件也随之增多。 并且也能睡个好觉,减少了半夜噩梦惊醒。 温辞用兵喜欢掌握主动权。 今年降落的第一场雪,在陵城是血色的。 被热血融化的雪水与血水交汇,流作潺潺小溪流。 玉城是在过年那天,家家户户庆祝新年之时,温辞站在城楼上呼出一口白雾,旁边是寒风中飘扬的大梁旗帜。 “将军,饺子!” 王安福端来厨役今天特地做的肉饺子。 战后一片血色,温辞也不讲究那么多,靠上城墙上少有没溅上血液的部分,摘下面具,夹起水饺尝了一口。 呼出的白雾浓厚几分。 底下士兵均分到了水饺,王安福回来搓搓手,夹起水饺道:“将军,最近的兵粮好了不少唉。” “嗯。”温辞笑着应了。 京城传来的消息中,齐璟琰说到做到,名单上的贪官,一家一家解决,直到国库丰厚,能够支撑温辞尽情收复失地。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比预想中少抄了几家就够了。 前段时间,朝堂斗争凶狠,左右两党脑干差点打出来,齐璟琰为保证他们不狗急跳墙在西北大军物资上动手脚,便派沈明玉亲自来押送物资。 儒雅博学的沈侍郎,来时面色惨白,大腿被磨掉了一层皮。 但硬是坚持以最快的速度将物资送来。 西北大军才能人人吃上饺子。 这会儿沈明玉养好了伤,听闻战争结束,上了玉城城墙,冲正靠着墙壁吃饺子的温辞行礼:“温将军。” 温辞咽下饺子,颔首:“沈侍郎。” 血腥味并不好闻,呛人刺鼻,沈明玉却像是没闻见一般,笑道: “将军,饺子挺香的吧?在下今日路过,意外听见领头厨役说他拿出了祖传本事。” “是很香,祖传的本事很是不俗。”温辞笑道,“沈侍郎吃了吗?” “未吃,你们先吃,在下不饿。”沈明玉撩起袖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辞转头吩咐:“给沈侍郎盛饺子,多盛一些。” 沈明玉推辞了两下,架不住王安福硬往他手里塞,沈明玉只好学着大多数士兵,站着吃饺子,吃得稍显狼狈。 便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吃。 温辞好笑,本以为他是谦卑,紧着将士先吃,却是注重形象,不想站着吃。 是个有意思的人。 沈明玉后面实在难受,干脆撩起官袍,找了块石头坐下,食足餐饱,他转头一看,温辞便已经又戴上了面具。 底下士兵也都露出了笑脸,互相道着新年好。 看得他颇为感慨,沈明玉儒雅地擦了擦嘴角道:“温将军,在下今日三生有幸见证玉城收复。” “沈侍郎言重。”温辞笑道。 沈明玉摇了摇头,不认可温辞的谦虚:“不知将军可有听说,在下耕读出身。” 温辞颔首:“有所耳闻。” 沈明玉语气怅然:“家里到我这辈儿是明字辈,祖父读过启蒙,堪堪识字,听闻玉城失了,便将我起名为‘玉’。” “今日一战,祖父的夙愿算是达成了。” 温辞笑道:“沈侍郎忠孝两全,移孝做忠,难能可贵。” 沈明玉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辞便略微解释道:“玉城收复,沈侍郎功不可没,是沈侍郎亲手达成了祖父的愿望。” 沈明玉笑了:“玉城只要有将军,收复是迟早的事情,我不过……” 温辞略微转身,摩挲干涩的城墙:“侍郎此言差矣,两军交战,若无分毫物资支持,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沈明玉放下盛饺子的器皿:“那明玉谢过将军赏识?” “不必言谢。”温辞轻笑。 第288章 沙场皇权? 玉城收复的消息传回大梁,新年愈发喜庆,街道小巷拜年的人皆是喜气洋洋,对未来充满期盼。 百姓们有时候愚昧,有时候却敏锐的惊人,他们通过细枝末节,知晓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是谁。 温辞雕像旁又增加了新帝齐璟琰的雕像。 齐璟琰对京城的把控深入许多,派人找来了两座雕像,上下把玩了一下,凤眸笑意柔软。 打仗不讲究过年,一顿饺子便是最后的年味,八城失地,收了五城,剩下三城不过时间问题。 温辞没有耗费太多时间,临近开春,三城出现突破口,河水破冰,钢铁洪流下,三城收复。 至此,八城重归大梁,匈奴缩回了他们的原本的草原,并且不得不派人来和谈,顺便接回俘虏二王子。 匈奴人发型服饰与中原截然不同,连外貌都有细微区别。 西北大军搬师回京,领头使者屠各打量四周,见百姓只敢冲这边指指点点,眼底不屑。 他用匈奴语道:“大梁皇室是一群软骨头,不过是幸运有了个温辞。” “是啊!” “使者大人,大梁重文轻武成性,待温辞回来,大梁自己会打压他,届时,才是我们匈奴出手的时机!” “哈哈哈哈哈!” 出来夹道相迎的百姓们,看着战败还一脸嚣张的匈奴使团,迷惑不解。 匈奴的嚣张没有维持几息,城门大开,金戈声响起,为首鬼面将军几乎是下意识,目光越过城墙投向了匈奴使团。 匈奴使团冷汗,如此遥远的距离温辞准确找到他们所在,很难不令他们联想起战场上,那鬼魅的箭矢。 只要匈奴将领露头,下一瞬必然是一道箭矢迎接,即便温辞正在冲锋,依旧不耽误他于马背上弯弓射箭。 这一招让几场战役中途换将,甚至一换再换,军心涣散。 匈奴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温辞收回目光,面具微抬,转而看向了城墙之上,那道清瘦的身影。 城上旌旗招展,城下甲胄如林。 齐璟琰宽袖下的指尖颤了颤,轻咬舌尖,他一心全是下去近距离接触温辞的妄念,可他不能。 无数人仰望着他,此刻他只能以帝王的身份,高居安全的城楼,远远迎接西北大军。 温辞亦是如此,今日之礼,更多是一种凯旋仪式的表演,他与齐璟琰皆要演好自身身份。 检阅之后,便是封赏。 小祥子代表齐璟琰念出一长串封赏,念到最后便是大将军温辞: “尔挥玄甲之师,扬天威于绝塞。复收八城……” 温辞的夸赞是最多,字字较真。 却无人敢说不应当。 “兹特授尔为‘镇北侯’,赐之金册,食邑二千五百户,世袭罔替。” 镇北侯,温辞的封号。 大梁开国时侯爵不少,越到后期封侯越是吝啬,至今已有百年未封。 给温辞封侯,齐璟琰妥协之策,大将军之位便是西北军顶端,封无可封,只能往王侯上面封。 在齐璟琰看来,温辞的功绩,封一个王位又如何。 但文官势力联合施压,温辞听闻朝堂争执,一个虚名而已,用猎隼寄来书信,侯位足够。 最后便只封了个‘镇北侯’。 一切结束,百姓各回各家。 齐璟琰迫不及待召温辞进宫。 温辞玄甲未卸,直接步入寝宫,看见站起身就要往前扑的齐璟琰,笑着收回行礼的动作,接住怀中之人。 剧烈晃动,冕旒珠子碰撞脆响,齐璟琰被玄甲硌得慌,却怎么都不舍得放手。 温辞摘下面具,手带着他的脸颊,撩开冕旒上的珠串,略微发力,低头吻了下去。 感受到阔别已久的缠绵,齐璟琰终于放松。 玄甲难卸,温辞教着齐景琰暗扣在哪儿,同时将冕旒上的珠串固定在一旁,防止它晃来晃去干扰亲近。 齐璟琰没着急进入正题,而是仔仔细细寻找温辞身上的伤疤可有多出。 他摩挲着锁骨处一道疤痕,他清晰记得,当时咬上时还白皙无瑕,此刻却多了一道伤疤。 喉间顿时酸涩,嗓音沙哑道:“这是怎么来的?” 温辞不是很想说出来让他担忧,但看齐璟琰这架势,不说不行,只得笑道:“刀锋划过,不重,几日便好了。” 齐璟琰没说信或不信,真的是刮过,这么些时日疤痕早消失了,怎会留存至今。 上身新添伤疤不多,腰侧一处,后背一处,手指顺着结实的长臂摩挲,又发现他虎口两道伤痕。 一年前还是一道伤疤。 感受到他无需言说的疼惜,温辞叹了口气,摊开手,笑道:“两道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不过是划伤罢了。” 武艺高超,即便危机四伏,无法完全规避受伤,也会尽量以最小的伤势换取最大的战果。 于是,他身上严格而言是没有致命伤的,连一道贯穿伤都没有。 只是看着骇人。 偏偏齐璟琰被骇得心脏难受,脸埋上温辞肩膀上蹭了蹭:“信封里报喜不报忧,欺君之罪。” 温辞看着乱蹭的齐璟琰,略微挑了下眉,很是怀疑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道:“那陛下要如何惩罚微臣?” 齐璟琰说道:“不罚。” “真的?”温辞笑道。 他比未及弱冠的自己还大一岁,这会儿却似乎更小。 “真的。”齐璟琰感受温辞的气息,难受过后,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缓,“君无戏言。” 温辞玄甲全部脱落,确认他腿上几乎没有伤口,齐璟琰一身繁华的冕服,也被他们研究着褪去。 久旱逢甘霖,按理会久一些。 然而,仅仅一个时辰,温辞若有所感地停下,小祥子在殿外出声道:“陛下,侯爷,谢师宴会快要开始了……” 齐璟琰抱住温辞,不让他走:“谢师宴关键是给匈奴使团一个下马之威,我们晚一会儿没事…” 温辞便多待了一会儿。 就在小祥子着急,战战兢兢之时。 寝宫的门开了,温辞披着外袍,冲他笑道:“劳烦祥公公请水。” 小祥子看了眼,忍不住轻嘶了一声,不敢再抬头。 经过齐璟琰布置,贴身宫女太监均是可以信任的,埋头干事,一趟趟运来热水与衣物。 第289章 沙场皇权? 宫女太监退下,温辞抱起齐璟琰,进入仓促间布设的浴桶。 热水淹没胸口,齐璟琰抿了抿唇,靠着温辞:“大军回京前半个月,匈奴前来求和,若谈拢,或许十年安宁。” 一句话没头没尾,温辞却立刻领悟他的意思,笑弯了眉眼:“陛下希望我留下?” “…嗯。”齐璟琰盯着水面中温辞模糊晃动的投影,承认道。 他说这话并没有把握,温辞是战场杀伐的将军,京城对他来说,搞不好是一种束缚,甚至是牢笼。 他不忍心温辞一辈子待在他不喜欢的地方,可他肩负大梁社稷,没法陪他前往边疆。 热气升腾,温辞透过水雾,看着神色挣扎的齐璟琰,不难猜到他在挣扎何事。 笑了笑道:“陛下,微臣的家在这里,若无战事,自然不会离开。” 战争打多了就是那么一回事儿,若无必要,他也不喜欢天天打仗。 “家?将军府?”齐璟琰撩起温辞一缕半湿墨发,下意识问道。 “有陛下的地方,于微臣便是家之所在。”温辞笑道。 对他而言,房屋并不完全算家,但有爱人家眷的地方一定是家。 齐璟琰喉咙一紧,几欲窒息。 一直以来,温辞只在行为上镌写着自己的心动,却没有给他个准话。 不是不想给,而是一年孝期,匈奴虎视眈眈,给了也只能平添相思。 此次回京,草长莺飞,柳树抽芽。 上个春时齐元稷死亡,一年轮回,这个春时温辞无需再着素服。 匈奴亦派人前来议和。 两人之间阻碍少了大半。 温辞起身后水线当即下降,露出齐璟琰胸口,热水顺着分明线条哗啦啦往下流淌,那缕被齐璟琰拿来把玩的湿发,随之抽出。 齐璟琰手心麻痒,不由痉挛。 温辞墨发垂在身后,为节省时间,墨发并未打水湿透,上面干燥发尾湿润,他暂时没管,先拉出齐璟琰的发丝,用绫罗拭巾绞干。 他力气大,一炷香时间,干了个七七八八。 无需守孝,温辞穿上小祥子送来官服,通体绯红,是他少有的亮色服饰。 齐璟琰眼睛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笑得像个色心大起的纨绔子弟:“温爱卿穿官服颇为耀眼。” “陛下的更是耀眼。”温辞笑道。 “我还没穿上,你便说耀眼?”齐璟琰勾唇揶揄笑他。 大梁因提倡文治,力求与百姓保持亲近关系,避免过于奢华和张扬的服饰,纵是帝王,也只有重大典礼上穿着华贵冕服。 温辞看着刚穿上里衣的齐璟琰,笑着道: “陛下此刻在微臣心中已甚是耀眼,而且今日陛下在城墙上,微臣瞧见了陛下之姿容,毕生难忘。” 他视力极好,城墙上天潢贵胄的帝王,一举一动皆是权势浇灌出来的殊色,举世罕见,动人心魄。 还有寝宫内匆匆一眼,便扑进怀里的皇帝,比城墙之上更叫人心动。 齐璟琰笑容中的揶揄玩味彻底消失,吻上温辞,堵住令他心尖发烫的唇。 叫来宫女重新佩戴冠冕,出了寝宫,齐璟琰终究问出了:“第一次见你,你沉闷又耿直,怎么……” “微臣变化很大?”温辞笑道。 “有点。”齐璟琰摩挲指腹,点头承认了。 第一次城墙见面,以为是什么痴情入魔,为了区区齐元稷殉情,第二次,得知他只是愚忠,便又以为他是什么耿直愚忠之人。 但后面越是相处越是奇怪,温辞似乎无论何事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怎会是一根筋的愚忠之人。 随着走动,冕旒轻微晃动,温辞看向珠串下的凤眸,低声笑着问道:“那陛下是不喜臣的改变?” “没有不喜。”齐璟琰摇头,勾唇一笑,“爱卿这副模样,合心意得紧,叫人惊喜。” 宫道里宫女来往,温辞忍住低头吻他的冲动,没有解释,而是轻笑一声:“那便好。” 齐璟琰还想追问,可谢师宴到了。 谢师宴顾名思义,感谢庆祝将士凯旋的宴会。 此次谢师宴不同以往,除了大梁官员,中间还坐了几位匈奴之人。 使团等人的有些不耐烦,多次问询侍奉的宫女,皇帝何时到,宫宴何时开始。 宫女不卑不亢地告罪:“奴婢不知。” 使团领头屠各挥手:“算了,我们多等等。” 又是半刻钟过去,齐璟琰迟迟未到,他们愈加不耐烦,正要再找人问问。 一抬头却看见华贵冕服的齐璟琰,与他身旁身穿绯红官袍,俊美非凡男人,瞳孔条件反射地缩了缩。 他们没见过面具下的温辞,可那男人冲他们看了一眼,是熟悉的惊惧感。 听见众官员起身,使团连忙也跟着起身,在众官员行大梁官礼时,行了个匈奴礼。 齐璟琰平淡道:“起来吧,今日大军凯旋,无需多礼。” “是。” 众官员将领坐下,屠各依然笔直站在原地。 齐璟琰蹙眉问道:“使者有何疑问?” 屠各双手交叠,又行匈奴礼:“陛下,屠各是想问,我们使团已经来到大梁半月,为何迟迟不见我们的二王子?” 本来还有更尖锐的质问,那个男人在场实在问不出口。 齐璟琰随意道:“宴会结束再议,莫要败了众将士的兴致。” 屠各心里怵那男人,强逼自己站着没动。 他们使团过来,议和在此,主要还是被俘虏的二王子。 匈奴王十分看重二王子,不接回二王子,他们回去无法交代。 眼看他们站着不动,碍事的很,齐璟琰抬手:“来人,请匈奴二王子。” “是。” 二王子外表没有伤势,被敌军俘虏,瘦肯定是瘦了些,但没有受虐待的痕迹。 完全的大梁装扮,若非他匈奴面孔,屠各等人恐怕难以认出他的身份。 他低下头行礼:“见过陛下。” “免礼。”齐璟琰淡淡道。 “谢陛下。” “二王子!” 二王子转头看向屠各,立刻精神了许多,却没当着众人面多说什么。 齐璟琰指了个位置:“二王子,就坐那里吧。” 他指的位置靠近上首,二王子没多想,也没多看,迈步走了过去。 直到一句带着笑意的:“好久不见。” 二王子汗毛立竖,他记得这个声音,只是比之更加沉闷,但那含着笑意却无善意的语调,至今无法忘怀。 温辞单手托腮,笑着端详亲手俘虏的二王子,见他呆在了原地,又笑着问了句:“二王子肩膀上的伤可大好?” 二王子猛地转头,失声:“真是你!” 第290章 沙场皇权? 眼前的男人长了一副风流多情面孔,恍惚间,他与那鬼神面具下的将军联合在一起,两个人影缓缓重合。 二王子早已大好的肩膀隐隐作疼,强撑着坐到温辞旁边。 歌舞平升,温辞也斟了杯酒,笑着举起酒樽:“还未谢过二王子的猎隼。” 二王子僵硬着举起酒,与温辞含笑的桃花眼对视一刹,连忙收回目光喝酒,被呛得咳嗽两声。 温辞喝下酒樽中的醇酒,不再理会这个惊魂未定的二王子,转而看了眼一直关注这边的齐璟琰。 沈明玉起身谏言,陛下二字一出,齐璟琰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收回视线。 沈明玉垂首恭敬,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启禀陛下,匈奴曾有言而无信的过往,臣认为不应过早送归二王子。” 齐璟琰指尖点了点桌面:“哦?” 屠各拍案站起,怒斥:“你说谁言而无信!” 沈明玉对他作揖:“使者,非在下信口雌黄,只是匈奴曾在大梁割让一城时,信誓旦旦承诺百年和平,然,仅仅三十年便背信弃义,向大梁发兵。” 屠各哑然。 国与国的誓言怎能信以为真,当时想必大梁也是不信的,只是匈奴强盛,若不想灭亡,只能拖延时间。 但如今形势逆转,强势的是大梁。 曾经撕毁的承诺,便成了叫人无法信任的罪证,亦成了大梁加大索赔的借口。 屠各明白,深呼吸的二王子也明白,却毫无办法。 屠各脸色一变,试图狡辩:“那事是我们有错,但当时事出有因……” 众多平静视线下,屠各脸色一变再变,就是无法将他们发动战争的理由说出口。 弱国无外交,他们看不起大梁,随便扯了个谁都不信的理由便发动了战争,战争胜利史书由胜利者书写,偏偏战争失败。 沈明玉在屠各惨白的脸色下,又冲上首作揖道:“陛下,匈奴的承诺不可相信,他们若要换走二王子,必然要付出令大梁信服的代价。” 屠各颓丧扶肩:“我做不了主…请诸位等候我传信我王。” 齐璟琰冕旒下凤眸玩味:“那就尽快,朕耐心有限,想必二王子也盼望早日归家。” 二王子不断憋气,压抑心底怒火,他尊为王子,谁见了不尊敬行礼,如今宴席上全是冷眼相观,将他当做交易筹码。 不对,有一人没有。 那便是他旁边的温辞。 温辞仿佛友人一般,随口问道:“二王子回匈奴可有什么打算?” 他一出声,二王子便想起禹城一战,那索命鬼魅一般随时射向他的箭矢,以及捂着伤口,趴在地上,面具后睥睨的眼神。 若他对大梁其它人是怒,对温辞便是全然的惧。 吞咽口水,压下惊惧:“温将军何出此言。” 温辞一身大红官袍,抿了些酒,表现出一丝慵懒的醉意,声音低醇磁性,轻笑道:“只是随口问问,二王子不想说,便不说。” 看似善解人意,但那声音太像战场上发号施令时的音色,二王子警惕更甚。 大梁讲究素雅,于是,宫宴上的歌舞亦是文雅,舞女翩翩起舞,歌女吟唱,琴师拨弦,编钟振鸣。 二王子警惕之心过重,而且温辞也没有太多必要从二王子这里打探消息,宴席上的冷菜不算好吃,便自斟自饮欣赏歌舞。 齐璟琰应付臣子奉承,一回头只见温辞似乎在盯着舞女看,心下一沉,刚要命令撤下舞女,又发觉他一双桃花眼目无焦距,眼尾微红。 抿了口酒水,缓解口干舌燥,却只能火上浇油。 今日谢师与敲打匈奴的目的已然达成,无需在宴席上听一群自诩文雅的文官互相明捧暗贬。 揉了揉眉心,佯装不胜酒力,小祥子立马上前扶住他。 “陛下?”官员关切询问。 齐璟琰敛眉说道:“朕不胜酒力,去后面歇息一二,众爱卿不必有所顾虑。” 说着,小祥子机灵地扶起齐璟琰。 “恭送陛下。” 众官员起身道。 齐璟琰走了,片刻后,宫宴酒波重漾。 没一会儿,温辞也起身,一袭绯红官袍离开宴席,二王子恍然回身,只看见了一掠而过的鲜红,整个人蓦地放松。 初春夜晚乍暖还寒,顺着鲤鱼池中月色的方向走动,偶有鲤鱼跃出水面亲吻圆月倒影。 齐璟琰静静等着他走近。 温辞看向月色下他微红的面颊,手指搭上他的手腕脉搏,笑道:“陛下难受吗?” “无事。”齐璟琰说道。 确认他脉搏健康,眼神也清明,温辞便松开他的手腕。 见他只是定定瞧着自己看,没有其他举动,温辞拨开冕旒珠串,吻了上去尝到淡淡酒味,一触即分。 然后松开珠串,任由它自然垂落,发出脆响。 御花园随时会有人过来,不适合长时间亲昵,侧身从衣袖里拿出从宴席上顺的面点,掰碎了投喂给宫内喂养的鲤鱼。 夜色下,水面涟漪不断。 齐璟琰捻了捻指腹,压下燥意:“不是说没那么喜欢鲤鱼?” “不是很喜欢鲤鱼,但喜欢投喂鲤鱼,看食物被一条啄一口,又被下一条啄一口,打着漩往下沉,很有意思。” 温辞笑了一下,“可惜,微臣府里的锦鲤,身体胖嘴巴大,每次都一口吃下,不知没有微臣每日投喂,是否有瘦削些。” 喂的太胖,游动速度缓慢,每次投喂,都是一股脑挤上前,大嘴一张,多大的食物都囫囵吞下,没有这种竞争食物的场面。 人总是得有些爱好,有人喜欢饮酒作诗,诗词歌赋,有人喜欢美人歌舞,纵情楼阁。 惊讶于温辞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竟喜欢如此童真的场面,齐璟琰刚想笑着揶揄他。 转念又想起那一池圆球状的胖鱼,罕见地抿唇心虚:“它们应当没瘦。” 温辞投喂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冕旒下的齐璟琰,笑道:“陛下派人专门去喂了?” 珠串震颤,齐璟琰点了下头:“我以为你喜欢那样体型的锦鲤,专门派人维持。” 不知温辞怎么喂的,分寸把控极佳,没把它们撑死一条,愣是喂得个个膘肥体胖。 据说温辞出征后,起初院子内总遭猫袭击,就是为了那些肥鱼。 将军府上管家不得不派人值守。 闻言,温辞也不投喂了,而是弯着眉眼,闷声笑了好一阵儿:“虽然微臣对锦鲤体型并无偏爱,但陛下的心意,微臣感受到了。” 齐璟琰被他笑得心猿意马,又不舍这温馨时光:“能否给我些糕点?” 温辞掰开一半递给齐璟琰:“陛下,往月色下扔,能看清。” “好。”齐璟琰试探着扔下。 看着锦鲤一口一口抢夺一块糕点,宴会上一群左右两党明争暗斗带来的烦躁似乎随之被分食殆尽,只剩清亮的月色。 可能是微醺,温辞干了平日不会干之事,拿糕点恶趣味地引一条鲤鱼越跃越高,直到赤红的鱼身,全然映在圆月之下。 抛下最后一块轻笑:“挺好看的。” 第291章 沙场皇权? “确实好看。”齐璟琰注视着玩心大起的温辞道。 温辞回首看向了他,月色皎洁,将夜幕下的人影照了个清楚。 两情相悦,有时候一个眼神,氛围便再度暧昧了起来。 呼吸交织间,温辞忽然一顿:“有脚步声,有人来了。” “文?武?”齐璟琰拧眉。 “文官。”温辞微微侧头,判断出脚步声虚浮无力,是文官,还是些许醉酒的文官。 齐璟琰烦躁地绷直唇角,身为帝王,却不是肆无忌惮,他常常自觉对不起温辞,无法给他光明正大。 可大梁文官势力根深蒂固,一年半载无法连根拔起,让他们此刻察觉他与温辞的关系,惹出大乱,危及温辞。 不如加把劲,待皇权集中,无人敢以言语中伤温辞时,再谈光明正大。 月色将来人面容映照出来,正是沈明玉。 齐璟琰掩在假山后面的脚步微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 沈明玉也看清了温辞,以往文雅的脸上,通红一片,显然是吃醉了酒:“温…镇北侯?” “沈侍郎。”温辞瞥了眼假山后的衣角,笑道。 “见过侯爷,侯爷也出来醒酒?”沈明玉一无所觉,乐呵呵笑道。 “嗯,宫中酒醇醉人。”温辞看似随性往前走了两步,实则挡住了暴露出的衣角。 虽然不解齐璟琰为何要躲避可信任的沈明玉,但既然他不愿现身,打好掩护就是。 沈明玉提起这个,摇头笑笑:“宫中之酒恐怕不比草原上的烈酒,匈奴之人酒量名不虚传。” “沈侍郎何故如此感慨?”温辞笑道。 “那群匈奴,约是记恨我进言,一个屠各将户部几人敬得不省人事,我这找了个理由出来躲躲。”沈明玉苦笑道。 “草原人好饮酒,行军打仗,水囊里常有盛酒,通常也善酒。”温辞附和他道。 初春寒冷,温辞不欲多待,又笑道:“若无事,沈侍郎可否去他处转转?” 假山后的齐璟琰唇角勾起笑意,温辞这几乎是直言要撵沈明玉走。 沈明玉不明所以:“侯爷?” 见他没有清醒时的知趣,温辞只好暴露一些,视线往后扫了一下:“抱歉,多有得罪,算我欠沈侍郎一个人情。” 温辞和假山将齐璟琰挡的严严实实。 但有了提示,察觉那里躲了个人不难。 沈明玉一脸古怪,上下打量温辞,只见温辞一身绯红官袍,长相俊美,是会令姑娘家倾慕的样子。 明白这是打扰到了他与姑娘私会,识趣点是该转身另寻一地,皇宫大了,又不是这一个地方可以醒酒。 但今天来的姑娘,要么是大臣家眷,要么是宫内侍候的宫女。 宫女还好,万一是家眷…… 沈明玉不放心,多问一句:“侯爷准备何时娶这位姑娘过门?” 姑娘…? 齐璟琰一抬头,啼笑皆非。 抬头时冕旒珠串碰撞的声音,在初春夜色中不亚于惊雷,沈明玉越加肯定了猜测。 宫中宫女不会佩戴作响的步摇。 那便只有…大臣家中家眷。 看着沈明玉谴责的目光,温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想到了哪里。 轻挑了下眉梢,来了趣味:“沈侍郎,那人不是我想娶就能娶的,何况我不知那人是否愿意嫁我。” 齐璟琰搓捻指腹,眸中也泛起了笑。 温辞的话无疑是进一步肯定了沈明玉的猜想,他摇摇头,痛心疾首:“以镇北侯之才貌,天下可选的闺阁女子众多,何必强求不合适之人?” 温辞轻笑一声:“沈侍郎说的我都明白,但沈侍郎饱读诗书,应是知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或者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感能被理性控制,那就不叫情感,正是因此,爱情才使人上瘾。 齐璟琰眸中笑意尽褪,大脑空白了一瞬,只剩温辞所说的两句诗词。 这两句,都是在说,温辞真心爱慕他,不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所控。 沈明玉却苦涩无力地抹了把脸:“罢了罢了,只是侯爷可否告诉沈某,那……姑娘家世如何?” 他现在就害怕,温辞别把左右两相的家眷翘了。 两相文官中影响深远,学生众多,万一真是他们,他得有个心理准备。 回首瞥了一眼,见齐璟琰还没有出来的意思,温辞轻声笑道:“家世乃我见过之最。” 沈明玉心死如灰,摆摆手,他早知晓温辞在感情上眼光的清奇,但这种翘大臣家眷的行为还是超越了他的承受限度。 目送沈明玉唉声叹气的地离开。 饶是温辞都有种欺负老实人的内疚,转身看向出来的齐璟琰,笑问:“沈侍郎不是陛下之人?” 齐璟琰干咳一声,抿直唇角道:“我只是好奇,你在他人面前与在我这里有何不同。” 温辞变化不小,他好奇,是只在他面前变化,还是在所有人面前皆是如此。 今日一听,只觉他本性如此。 温辞将内疚暂放一边,揽住他的腰,继续被沈明玉打断之事,一吻分离,笑着道:“那陛下得出什么结论?” 齐璟琰摩挲温辞腰侧:“你在沈明玉面前还要促狭的多。” “促狭?”温辞笑着反问。 “不是促狭是什么?”齐璟琰哼笑,“三言两语被你骗的以为你勾搭了大臣家眷。” “好吧。”温辞没有指认其中他的责任,“微臣的错,改天登门去找沈侍郎赔礼道歉,或者一会儿便去纠正错误。” “改天去。”齐璟琰扯下温辞衣襟,奋力吻了上去。 有了一个沈明玉,保不齐就有第二个。 他们没在鱼池边停留多久,顺着白天来的道路,前往皇帝寝宫。 而小祥子和侍卫,本是贴身保护伺候齐璟琰的,看见温辞来了,就自动退下,不打扰他们。 如今便是两人走在寂静的宫道。 路过一处宫殿,齐璟琰出声道:“那便是齐元稷母妃所住宫殿。” 这里离寝宫不远,可想而知,那时六皇子母妃的受宠。 温辞看了眼宫匾:“钟粹宫?” “嗯。”齐璟琰也看向这个他幼时羡慕过的宫殿。 不得不承认,齐元稷一生福气不浅。 出生皇家,母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后面又是为数不多顺利长大的皇子,许多人眼中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 前途无量,感情上有温辞,在他展露真面目前,对他痴心不改。 但小时候的齐璟琰会羡慕,长大后的齐璟琰不会。 皇位终究是他的,连温辞都是他的。 齐元稷则去地下陪无用的老皇帝。 他还有什么好羡慕的。 第292章 沙场皇权? 温辞伸手握住微凉的手指,笑道:“陛下的呢?” 齐璟琰回神:“什么?” “陛下小时候的宫殿。”温辞重复。 齐璟琰紧了紧手指,带着他前往一个偏僻的角落。 宫中嫔妃,位阶不高,不受皇宠,哪怕生了皇子仍与其它嫔妃住在一起。 这些他都没有记忆,有记忆时便住进了皇子府,只是知道在这里住过。 齐璟琰轻轻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经历嫔妃更迭,早没了母亲的痕迹。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他回头找温辞。 只见温辞若有所思地打量坐榻上的小几,指节敲了敲桌面,微微弯腰,伸手摸上小几下面。 收回手,手中多了一个棕红色的木盒。 窗口月光下,温辞望了齐璟琰一眼,打开门木盒,里面是一条纯银打造的长命锁。 齐璟琰抿了抿唇:“可能是其它嫔妃落在这里的。” 温辞轻轻拿起银锁,翻开正面,上面铭刻着一个‘璟’字。 木盒卡在小几下,只有薄薄一层灰尘,长命锁也保存尚佳,抬眸问道:“皇子皇女中,有除了陛下之外,名字含璟的吗?” “没有。”齐璟琰哑声道。 温辞将长命锁交给他:“那这便是孝慈皇后留给陛下的。” 齐璟琰无言接过。 皇宫之中,皇子皇女纵然带长命锁,必然是纯金或上好的玉料。 他没见过这长命锁,大概率是母亲囊中羞涩,找工匠打了,又怕给他戴上惹人笑话,便默默藏在暗格里。 齐璟琰摩挲长命锁纹路,叹息一声,靠上温辞结实的肩膀:“谢谢。” 谢谢愿意放下齐元稷,真心爱慕我,谢谢找出这条长命锁。 “不谢。”温辞揉了揉后颈安慰。 这是齐璟琰生母住过的地方,皇宫惯是捧上踩下,无需他专门叮嘱,便有人日常维护。 他们的动静大了些,偏殿小宫女捧着烛台哆哆嗦嗦出来:“你们是谁?!” 齐璟琰不想被人发现他来过,扯了扯温辞袖袍:“走!” 温辞闻弦知意,打横抱起齐璟琰,宫女只觉一道红色影子一闪而逝,转而是大开的窗口,惊声尖叫: “来人!抓贼!进贼啦!” 附近巡逻侍卫惊动,宫道里不断搜寻。 温辞却抱着齐璟琰踏上宫墙,居高临下,静静等他们过去。 一队佩刀侍卫踏遍宫道,没瞧见人影,去往别处搜查。 确认无人,温辞轻声笑道:“陛下,宫内侍卫需要训练。” 抬头搜查,他另有办法躲避,但他们头也不抬,便是侍卫的问题。 齐璟琰在温辞臂弯中,全程没有分毫惊险要掉下来的感觉。 闻言说道:“侍卫中许多世家文官安插的人手,我只来得及将正阳宫四周清扫干净,此地偏僻,没来得及。” 上位时间还是太短,期间又许多急需处理之事,边关战事,培养只忠于皇权的学子,拱火左右两党。 便有意无意地搁置了此事。 温辞起身,抱着他,飞身一踏,没有发出动静,落至一处搜查过的地方。 笑道:“他们奉旨佩刀,若有谋逆,可里应外合,亦随时成为面向陛下的刺客,陛下安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齐璟琰一时不知温辞是在调情,还是谈及正事,没关系,他全当调情,略微仰头,吻上了绯红衣襟下的喉结。 喉结一滚,温辞怀抱依然稳固。 齐璟琰勾唇笑问:“爱卿是担忧我,还是怕我出事,大梁出事?” “都怕。”温辞低头,轻吻怀中使坏的帝王,“于公,陛下对大梁的重要性无需多言,于私,陛下是微臣此生挚爱。” 齐璟琰心跳一滞:“此生挚爱?” 温辞忙着躲避侍卫,轻巧登上高耸假山,底下一队侍卫毫无抬头的意思。 他简单笑道:“微臣不敢欺君,此生挚爱,绝无虚假。” 齐璟琰眼睁睁看着侍卫的背影消失,话锋一转:“他们走了,放我下来吧。” “应当还在附近。”温辞笑着跃下假山,放下怀中的齐璟琰,“在这里稍等片刻,等他们搜查下一处。” “好。”齐璟琰离开着坚定的怀抱,凤眸一暗,紧紧凝视着温辞,问道:“若我死了……” 温辞听了个开头,便低头堵住。 齐璟琰沉溺温辞亲吻之中,无奈又愉悦。 此生挚爱他信,以温辞的能力性情,对他无感,有千万种方式拒绝他。 何况他一言一行透出的爱意,如果真是虚假,那他认栽。 只是……有的事情,越爱,越芥蒂。 温辞松开他,他一张嘴,就坚持道:“若我死了,你打算守孝几年?” 温辞看着他吃味的神情,好笑得紧,轻轻啄吻他的唇角:“三年?” 齐璟琰略微勾唇:“那不错,比齐元稷多两年。” 温辞轻笑出声:“若我陪陛下入皇陵呢?” 假如他出了意外,不说感情,任务已是失败,没有停留的意义。 留下一些时日做好收尾,随后迅速进入下个世界,寻找他,并做弥补。 夜色清亮,温辞那一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此刻蕴着难言的认真,不似在说笑。 齐璟琰心头一跳,莫名相信了他看似玩笑的话,口舌紧锁,半晌,温辞又把他抱进怀中,转移位置。 听着温辞沉稳的心跳,出声说道:“为何独独愿为我殉情,而齐元稷死了,只是守孝了一年而已。” 温辞声音略轻:“一年守孝,是守给文官,守给大梁信奉这些的百姓看的。” 守给别人看? 齐璟琰有了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你刚开始颓丧的表现?” “嗯。”温辞笑道,“表演给陛下看的,齐元稷毕竟是一位皇子,万一陛下怪我呢。” “……”齐璟琰难以置信之余,心脏又猛烈跳动。 温辞抱着齐璟琰急速躲过侍卫搜查,夜风寒冷,却被他挡了个严实: “我不会爱上一位软弱无能,贪图荣华又抛弃责任的人。但痴情之人,大家不会过度苛责。” 原主的痴情,边关无人不知,那会儿既是保持人设,也是为了合理坑死齐元稷。 但这些不能全部如实交代。 齐璟琰攥紧他的衣袍:“那你回京赴死?” “早闻陛下之雄心,赌一赌。”温辞笑道。 “你知父皇一个月会死?”齐璟琰勉强压抑着愉悦,问道。 “帝王求仙问道传到了边疆,且大张旗鼓高价寻求能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炼丹士,曾有幸观其面相,不是一个月,应该也差不远。” 温辞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齐璟琰抱紧温辞,自动脑补,边疆传来深情的谣言应当也是温辞故意为之。 原来如此,怪不得温辞表现得深情,却没有多少亲手杀死所爱的自责之意。 他撩拨之后,情谊愈发浓厚,期间从未提及旧人,要不是那一身素袍,恐怕就连自己也要忘却齐元稷。 原来是本就没有旧人的遗留,自始至终只有他。 ……………… 第293章 沙场皇权? 与此同时,沈明玉回到了宴席。 手上端着酒樽,眼神却鬼鬼祟祟观察周遭官员,试图寻找佩戴珠串发簪的夫人。 但大梁讲究男女不同席,环视了个遍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如此倒霉,被温辞挖了墙脚。 谢师宴结束,他宫门又等了片刻。 官员携同家眷出来,他立刻偷瞄左右两相的夫人,细细一观察,心中那根弦松了一半。 左右两相皆年过花甲,两鬓斑白。 夫人年纪轻些,也轻不了多少,连半老徐娘都称不上,最重要的是,两位夫人均没有佩戴珠串发簪。 温辞眼光再清奇,应该也不会是她们二位。 再看家世上佳的女眷,无论是夫婿位高权重,还是女眷娘家出身高贵,丑的美的,只要发簪响动,皆没有放过。 毕竟温辞的眼光,那个软蛋六皇子,已经令人大惊失色了一回,保不齐又来一回。 想到这里,他默默记下怀疑名单,计划明日早点找陛下商量。 于是,翌日休沐,小祥子在寝宫外通报沈明玉来时,齐璟琰惺忪掀开凤眸。 瞥了眼龙床上的温辞,起身下了床榻,撩开纱帘,低声冲小祥子道:“让沈爱卿在正阳殿稍等片刻。” “是。”小祥子领命。 正阳殿是帝王批改奏折,处理政务之地,为便利帝王,距离寝宫极近。 一柱香时间,齐璟琰来到了正阳殿,沈明玉连忙放下宫女侍奉的茶盏,行礼:“臣沈明玉,见过陛下。” “免礼。”齐璟琰落坐上首,“爱卿所来何事?” “启禀陛下,臣发现了大梁一个巨大的隐患,若不预防,恐生大患。”沈明玉作揖躬身。 齐璟琰猜到了是什么,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请爱卿直言。” 沈明玉沉了口气:“陛下实乃天命所钟,王朝风雨飘摇之际,镇北侯堪称天降将星,此乃天佑。” “爱卿所言有理。”齐璟琰听了一堆马屁,强忍着笑意道。 “镇北侯的将才毋庸置疑,但临安防线时,差点上了六皇子感情的陷阱,说明,镇北侯非常重感情。” 沈明玉也有文官毛病,觐见个问题铺垫半天。 齐璟琰没有半点不耐,只是想笑,被温辞欺骗的不止他一人。 沈明玉意味深长:“镇北侯未来所爱之人,若心向我大梁,自是两全其美,可万一…镇北侯届时,恐又要生出抉择。” 宫女静悄悄侍奉茶水。 “这个朕倒不担心。”齐璟琰抿了口茶道,“收复云城时,城墙之上,他已经抉择了一次了,不是吗?” “是…臣亦是相信温将军对大梁与陛下的忠诚,不担忧温将军危及大梁。” 铺垫了一箩筐,确定帝王不会一上来怪罪温辞。 沈明玉有点难以启齿,可还是说了:“但万一,他看上不容于世俗礼法之人,惹出事端…” 齐璟琰佯装思考:“你是怕他看上两党文臣?” 沈明玉想起昨夜珠串碰撞脆响,笃定是个女子,深深埋头,脸色涨红,牙缝里挤出:“臣恐怕,镇北侯看上了大臣家眷。” “呵。”齐璟琰笑出了声,难怪温辞昨天计划赔礼道歉。 他俩关系着实不错,让沈明玉铺垫半天,才进入正题,生怕他生气问罪温辞。 沈明玉愣神:“陛下?” “爱卿放心,沈爱卿所爱之人,朕心里有数。”齐璟琰扯平唇角道。 “陛下知晓此事?”沈明玉顿时回神,“那想必是臣关心过度,实属不该,为一个不确定的揣测,打扰陛下。” “无事。”齐璟琰勾唇道。 沈明玉又禀报了几句昨晚匈奴与左右两党的表现,便不再逗留,作揖行礼后告退。 却不想,一开门,与温辞撞了个正对面。 温辞看着明显刚从正阳殿出来的沈明玉,略微抬眼,后退了一步,收回跨越门槛的腿,颔首问好:“沈侍郎。” “侯爷?”沈明玉惊讶,不明白为何没有太监通报,温辞却出现在这儿。 温辞含笑的视线越过沈明玉,投向后面的齐璟琰,观察他的意思。 齐璟琰眼神否认。 温辞知道这是沈明玉还不清楚他们关系的意思,便轻笑一声,说道:“沈侍郎,我为昨夜的无礼道歉,实在是抱歉。” “没事。”沈明玉问道,“侯爷是来…” “找陛下。”温辞笑道。 听到陛下,沈明玉再不解,都只得离开。 可往宫外走时越想越不对劲,路上他向送行的小祥子打听:“镇北侯今日是在宫中留宿?” 小祥子呐呐:“是…是啊,侯爷醉酒…陛下留宿…” “这样啊…”沈明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没个头绪。 正阳殿殿门闭合,温辞看着高座上端坐的齐璟琰,笑道:“不直接告诉他吗?” “他发现便罢,不主动告诉他。”齐璟琰摇头。 作为皇帝,除了温辞,他对谁都下意识持有一种怀疑,最重用的沈明玉亦是一样,不会主动诉说私密。 当然,也不像对待左右两党那样,对沈明玉事事谨慎,严格防范。 温辞了然,尊重他的决断。 只是忙碌半个月后,抽空送去沈府不少好东西表达歉意,并明确告诉沈明玉,欠他一个人情,若有需要,随时言明。 沈明玉只当那晚的赔礼道歉,连连摆手:“太多!太多!不至于!我还要道歉呢,擅自揣度侯爷,却不知侯爷心思缜密,已提前经过陛下认可。” 他母亲生病,刚送走御医,温辞便送来那些名贵药材,全是有钱都买不来的,想必是将军府底蕴,就这么一整车厢的送来了。 有那一车厢救命药材,温辞哪怕翘的是他夫人,他都能咬咬牙原谅二人。 其它别的事能有啥原谅不了。 温辞摇了摇头,笑道:“不够,这些抵不上我对沈侍郎的歉疚,若有需要,沈侍郎记得通知我。” 沈明玉很是感动,母亲一大好,便投递拜帖,前往将军府感谢,将军府下人请他入府。 与之前温辞回京不同,此次大军一同回京,将军府层层士兵,铁桶一般。 沈明玉前脚感叹西北大军的士兵就是不同,后脚看见本该高居皇宫的帝王出现在将军府。 脚步一顿,疑惑陛下怎么在此。 第294章 沙场皇权? 然后,沈明玉清楚看到,帝王眸色柔软的抬手,整理温辞落下的一缕发丝,温辞也含笑低头,任由帝王动作。 “嗬!”沈明玉捂住胸口,怀疑自己没从噩梦中醒来。 春时鸟语花香,阳光下两位俊美男子,皆是目露爱意,举止暧昧。 饶是沈明玉,也不得不承认,当真是绝美一景。 倘若主人公不是驰骋沙场收复大梁八城失地的温将军,与本该高居皇宫龙椅的帝王就好了。 温辞听到动静,侧眸看向了他:“沈侍郎?” 沈明玉再傻,也得懂了,那晚珠串碰撞声究竟是什么,还有温辞为何如此歉疚,执着赔礼。 满心震惊如鲠在喉,还得全部咽下,冲齐璟琰拱手作揖:“臣沈明玉,见过陛下,见过侯爷。” “免礼。” 齐璟琰凤眸里残留温柔笑意,他素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与臣子再亲近,亦保持帝王威严。 是沈明玉从未见过的神色。 看得沈明玉牙齿发酸,他跟夫人都没有那么腻歪。 甚至有一瞬间打心底觉得,温辞要是翘的是他家夫人就好了,恰巧夫人最近嫌弃他,而温辞应为良配。 他便不用面临此等场景。 温辞发冠下的墨发垂于胸前,颔首致歉:“沈侍郎,此事多有得罪,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沈明玉张口欲言,瞥见帝王不辨喜怒的面色,又憋了回去:“无事,唉,无事。” 温辞知道他是顾忌齐璟琰,便不多费口舌:“沈侍郎可是有事来找?” 沈明玉原是前来感谢,如今身心遭受重创,却依然感谢:“沈某是来感谢侯爷赠药,我母亲现已大好。” “吉人自有天相,恭喜沈侍郎。”温辞笑道。 沈明玉不太自在,道完谢就想告辞,但一侍卫急声通报,止住了他的辞别。 “启禀陛下!匈奴二王子遭受刺客袭击!” 齐璟琰皱了下眉:“御医去了吗?二王子伤势如何?” “刺杀发生后,屠各使者叫嚷寻医,御医诊断,轻微受伤,并不危及生命。”侍卫说道。 沈明玉顾不上其它,厉声问道:“那是否抓住刺客?” “抓住了,但刺客服毒自尽。”侍卫回复。 齐璟琰和沈明玉均是陷入沉思,思考侍卫汇报的消息,而温辞则是道:“陛下,沈侍郎,我可能知道些什么。” 齐璟琰一顿,屏退四周侍卫士兵。 沈明玉急切:“侯爷知道是谁刺杀二王子?” “若无意外,应是匈奴之人。”温辞沉吟片刻道。 齐璟琰是一位合格的帝王,闻言脱口而出:“匈奴王出了问题?” 匈奴王绝非虚假的重视二王子,即便是匈奴王儿子,资质高的也没有几人,哪怕谈不拢,亦是应该拖延时间,尝试营救。 不会一上来便让二王子草草被刺杀,不似匈奴王作风。 “陛下英明。”温辞笑着解释,“曾有一俘虏交代匈奴王召见大巫,猜测是生了严重的疾病。” “若匈奴王病重,无力掌控匈奴,接下来便是权力争抢,草原那边的人,自是不希望二王子回去夺权。” 沈明玉喃喃:“争权夺利,匈奴内部混乱。” 齐璟琰立刻明白沈明玉在想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温辞,只见温辞面色如常,那一双桃花眼依旧是天生自带的三分笑意。 但正是这如常,令齐璟琰心如擂鼓,忐忑难安。 温辞看着齐璟琰忐忑的神色,便知道他明白自己所思所想,笑道: “陛下,匈奴内乱,天赐良机,天佑大梁,请允微臣带兵…” 齐璟琰呼吸沉重,温辞耗费一年收复失地,期间他无时无刻不思念他,大军终于凯旋,他也等来了他的大将军。 大将军却又要出征,还是深入草原内部。 不舍担忧齐齐涌上心头,他失去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伪装,指甲陷入肉里。 察觉他情绪不对,温辞无视一旁的沈明玉,微微低头吻上齐璟琰,同时轻柔打开他的手,带起他的手又吻留下掐痕的掌心。 安抚他:“陛下,此战若胜,匈奴俯首称臣,大梁五十年内再无威胁,微臣便能与陛下长相厮守,这是微臣所期盼的。” 齐璟琰与温辞在一起前,野心勃勃,势必改变大梁。 只是最终结果是中兴大梁,还是加速大梁灭亡,成为亡国之君留下历史骂名,他不管。 不赌,必亡,赌了,一线生机。 瞻前顾后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果断进取,又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那时的他,听闻有这般天赐良机,必然毫不犹豫。 但此刻,他犹豫了。 一句踏平匈奴,前朝无数将军帝王雄心壮志,但千百年过去,真正做到的只有寥寥几人。 中原之人,进入草原,便是进入了匈奴的牧场,温辞打仗再厉害,可那是在中原边疆,在草原一个迷路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温辞看着齐璟琰眼底的抵抗,唇角略微含笑,吻上他的眼尾,什么话都没说,却像什么话都说了。 沈明玉一向文雅的文官,眼下忍不住呲牙,只觉有啥东西噎人得慌。 眼见齐璟琰静静抚摸温辞虎口伤疤,不敢再看,干咳一声,告退:“陛下,微臣且去探望受惊受伤的二王子。” “去吧。”齐璟琰头也不转。 温辞还是笑着道:“劳烦沈侍郎。” “不劳烦。”沈明玉苦笑离开。 庭院内只剩鸟雀鸣叫,以及鲤鱼跃出水面的水花声,齐璟琰扯下温辞衣襟,再也控制不住,吻了上去。 刚要退开,再作挽留。 却被扣紧脖颈,是温辞略带薄茧而修长有力的手。 有沈明玉处理匈奴刺杀。 他们暂时倒是没了要紧之事,此处的士兵侍卫又已屏退,齐璟琰跃跃欲试,扯下温辞腰带。 温辞抓住他的手,笑道:“陛下,此处无屋檐遮蔽。” 身为帝王,掌握生杀大权,齐璟琰没那么在意他人目光,脸皮便厚很多:“无屋檐又如何?没有旁人,将军不愿意吗?” “没有不愿意。”温辞松开他的手,“只是虫蚁颇多,怕陛下会不舒服。” 齐璟琰扒衣袍的手一僵,沉吟片刻,将手从温辞身上收回。 见状,温辞笑出了声。 齐璟琰压下躁意,既是转移注意力,又是最后挣扎:“压制匈奴方式许多,而草原一望无际,中原人去了大多迷失方向。” “微臣知晓,但那是最根本的方式。”温辞抬头示意耀白的天空,笑道,“夜晚星辰,日出日落,山脉走势,河流水系,均会指引微臣前行的方向。” 打下匈奴,不止是大梁边疆受益,同时还能够打开通商通道,商业互通,匈奴抵御天灾人祸的能力增强,好战之心锐减。 以匈奴对中原人的排斥,不将他们彻底打服,永远不会有通商的那一天。 第295章 沙场皇权? 这时,猎隼猎食回来,于天空中鸣叫盘旋,仿佛带来了草原的气息。 温辞想打,现今也是最适合打的时候,齐璟琰除了私情,再无理由阻止。 他从荷包中掏出一物,正是那晚找到的纯银长命锁。 温辞扫了眼那工匠翻新后的银锁,抬眸看向齐璟琰道:“这是陛下母亲所留。” “嗯。”齐璟琰示意温辞低头。 温辞明白这是他的心意,不可辜负,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薄茧不敢用力去摸,借助吻向他的动作,微微低下了头。 改长的长命锁挂上了他的脖颈,散发耀眼银光。 长命锁改长,齐璟琰又并非会佩戴之人,那便是提前送了出来。 温辞一动,长命锁上的银铃微微作响,他略微垂眸打量。 幼儿佩戴的饰品,被挺拔修长,宽肩窄腰的温辞一戴,立马截然不同,有了种令人脸红的感觉。 齐璟琰心颤满意之余又懊恼:“我找人暂时堵住。” “不必。”银铃响动,温辞笑道,“草原游击,马匹不可或缺,马蹄声比这个大。” 经过这么一遭,两人火气都下去了点,但夜晚齐璟琰留宿将军府,罗帐落下,一切又故态复萌。 一吻分开,温辞不忘暂时摘下长命锁安放,顺便掀开罗帐,下地取了个东西回来。 将东西交给齐璟琰,眸中是尚未褪去的深色:“陛下,长命锁的回礼,望陛下莫要嫌弃。” 齐璟琰接过,翻开一看,险些失手落下:“西北军虎符?” “嗯。”温辞靠着木雕床屏,里衣微敞,“此去草原,除了骑兵,其它兵种于我无用,留给陛下。” 关乎身家性命的虎符就这么给了自己,齐璟琰怎能不愉悦,另一只手探入里衣之中,唇角轻扬:“镇北侯不怕朕过河拆桥?” 这样明晃晃好色的帝王甚是诱人,温辞没有制止他乱摸的手,只是摩挲他柔韧的腰腹,闷声笑道:“那微臣认拆。” 齐璟琰调笑一句,便将虎符递了回去:“我有战场历练过的那上千士兵足够,你说过之后,皇宫侍卫也大换水。” “不够。”温辞握住他的手,带动他握住虎符,“文官造反三年不成,他们现今忌惮京郊大军,不敢妄动,微臣一走,待他们放松警惕,调动大军,抄家灭族,随陛下心意。” 他若在京城,配合齐璟琰这么干,自是可以。 但他要远征匈奴,齐璟琰面对文官世家联合,便少了一个一锤定音的手段,虎符能将其补上。 齐璟琰懂得温辞的意思,握住虎符的力道明明不重,却硌得他手生疼。 温辞笑着吻上他竖纹的眉心:“陛下,微臣还想和陛下白头偕老,不会拿自己小命逞强。” 匈奴不难打,否则八城不会收复,难的是领兵在草原中寻找方向。 这恰恰对他不算难事。 齐璟琰愈发不舍得温辞,抬头以唇相接。 吻着,吻着,意味变了。 “爱妃?”齐璟琰撩起一缕墨黑发丝,轻扫温辞下颌,玩味笑道。 痒意一直顺着肌肤蔓延,温辞不是圣人,自制力没好到面对如此爱人还能够不为所动,就连有所克制都做不到。 眉梢轻挑,微微俯身,回道:“陛下。” 一问一答彻底点燃火焰,烧得床榻似乎一起被点燃。 而床榻外小小的烛火被温辞用一个小物件熄灭,卧房被褥翻涌,今晚的齐璟琰格外像个昏君,摸上妖妃就不撒手。 却一晚上都没松口接受虎符。 在他看来,世家暂时难除,但文官日薄西山,何时收拾不行,怎能拿温辞安危冒险? 一丁点都不行。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罗纱照进床榻,温辞掀开眼皮,视线逐渐清晰。 身侧是眼尾泛红安然沉睡的帝王,一晚上过去,白皙好看的胳膊仍旧牢牢抱着自己腹部不曾放开。 下意识叫人回想起昨晚他落下眼泪却依旧缠人的姿态。 俯身吻了一下,然后拿过他推拒一晚上的虎符。 那铜铸的说是虎形,实则更像黑豹,尾巴处恰巧有个钩子,形成一个圆环。 拆下玉佩红色细绳,穿过那小钩子,回忆拆红绳的手感,将它细细编在虎符上,形成了一个类似玉佩的吊坠。 提起之后晃晃悠悠,有种别样的可爱。 轻轻移开胳膊,起身洗漱,忙碌正事。 齐璟琰醒来时,身旁没了温辞的身影,略微有些抱憾。 酸软四肢支撑床榻起身,当即感觉到脖子上挂了什么,在身前来回晃荡。 扯起绳子一看,是被拴着尾巴的虎符,仿佛吊坠挂饰一般被挂在了他的胸口。 无需多问,定然是温辞干的。 只是他无法想象,温辞那用来杀敌的手,居然被他用来编绳,而号令西北大军的虎符也被他编成挂坠。 好气又好笑,最后归于沉甸甸的感动。 “陛下?” 最先察觉他醒来的是小祥子,赶忙端来黄铜盆侍候他洗漱。 洗漱完,端坐椅子上,小祥子为他佩戴发冠。 齐璟琰问道:“将军呢?” “回陛下,侯爷方才去了藩坊,寻找二王子有事相商,特地嘱咐奴才陛下醒了告诉陛下一声。”小祥子恭敬转述。 齐璟琰打量铜镜中的自己,把玩胸前被编了绳,舍不得解开亦难以解开的虎符,心中滋味难言。 另一边,软禁匈奴二王子的藩坊。 温辞一来,哪怕没戴鬼神面具,二王子下意识起身警戒。 温辞笑着拱手问好:“二王子别来无恙。” “温将军,不,镇北侯……”二王子嘴角抽搐,见鬼的别来无恙,他昨天刚被刺杀,受了轻伤,今日一句别来无恙。 好歹搁明天再说也算一回事。 二王子仿佛遇见了天敌,浑身戒备,温辞笑了笑,自顾自坐下,斟了两杯茶水,其中一杯推给对面站着的二王子。 看他没做什么事,二王子逐渐适应了温辞的到来,终归是匈奴二王子,输人不输仗,撩起大梁衣袍,坐下。 豪迈地一口干了茶水:“你们中原的茶水没滋没味,不如我们匈奴的烈酒痛快!” 温辞轻抿隔夜涩茶,收敛眉眼煞气,温文尔雅地笑道:“委屈二王子,下次再来,必定带些上好的醇酒。” 猎隼随他一起来的藩坊,此刻立于桌面上,歪头打量二王子。 看到熟悉的猎隼,二王子有些按捺不住:“镇北侯今日所来何事?” “没什么大事。”温辞放下茶盏,笑道,“只是同情二王子遭受自己人刺杀,来关心一二。” 二王子面对俘虏他的温辞,实在难以沉着冷静,憋气道:“你们大梁哪怕武将都爱玩些弯弯绕绕的?” 温辞没计较他的出言不逊:“二王子可有意愿在大梁帮助下,成为匈奴王?” 二王子一口气堵住,半天一眨不眨盯着温辞,像是要看出他是个什么物种,竟能提出如此荒唐的提议。 温辞笑着解释:“匈奴对中原虎视眈眈,就连此次议和都只是缓兵之计,不难预见,匈奴与大梁下一次交战不远。” “与我何干?”二王子随手撂下茶杯。 被困在大梁,王位注定与他无关,他父王病重,未来有没有回草原的机会都是难说。 温辞伸手安抚被吓到的猎隼,唇角噙着笑意道:“若此战大梁胜,匈奴俯首称臣,但大梁深入草原治理不现实,只能大致把控。” 二王子恍然大悟:“你是想我到时候做大梁的傀儡?!” 温辞直言不讳,颔首笑道:“正是如此。” 阶下之囚,且匈奴若败,可选道路只有两条,只要不赶尽杀绝,逼得匈奴奋起反抗,便是阳谋。 二王子懵圈,这家伙半点不掩饰吗? 温辞又给两人斟茶:“大梁必然不可能赶尽杀绝,届时,是继续做俘虏,还是匈奴王,请二王子认真考虑。” 二王子冷笑:“你先打下匈奴再说吧!” 看着明明慌乱却强装镇定的二王子,温辞也没有拆穿他,而是轻笑着举起茶盏:“那本侯借王子吉言。” 第296章 沙场皇权? 庙会花灯多少人祈福所爱之人平安喜乐,齐璟琰虽没放过花灯,可听说时,下意识的愿望也是如此。 天不遂人愿,温辞身为西北大将军,齐璟琰亲自送他前往那血腥战场,两次。 温辞带领一千骑兵,深入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猎隼能时不时传来些战报。 猎隼体型日渐成长,送来的东西便不仅限于书信,偶尔还会有一株枯萎的花朵,书信中说: ‘匈奴人拿它送给心爱的姑娘表达爱意,不知这花有何特殊。’ 齐璟琰小心捧起那朵枯萎的花,早已看不出鲜花原本的美丽,却比御花园中所有奇花异草,来得叫他欣喜。 夏日酷热,往年为他打扇之人不在,燥热仿佛也消减了两分。 转眼上元灯节,齐璟琰居于正阳殿处理政务,天际绽放烟花,沉闷一声,远远传来。 齐璟琰神色怔忪:“小祥子。” “奴才在。”小祥子停下研墨,弯腰应道。 “今日是上元节,亦是温辞及冠之日。”齐璟琰无端来了这么一句。 他们相识于温辞差两年及冠,这两年,大多在分别中度过,不知不觉,温辞及冠了。 小祥子了解自家主子怎么了:“陛下,不如出宫走走?为侯爷放一盏花灯,奴才听民间传闻,水流能将心意带向该去的地方。” 齐璟琰手腕停滞,片刻,合上奏折:“那便去看看。” “啫。”小祥子开心不已。 自侯爷远征打仗,朝廷一片哗然,陛下起初忙于处理左右两党,后面那群倚老卖老的老臣一个一个倒台,陛下似乎陷入了空虚。 平日批着奏折便会莫名看向天际,盼望那只猎隼盘旋鸣叫的动静。 宫外是不同于皇宫的喧闹,孩童奔跑嬉戏,商贩争相介绍贩卖商品。 “糖葫芦!糖葫芦!” “糖人!糖人!” “栗子糕,刚出炉的栗子糕!” 齐璟琰目不斜视,与周遭喜庆格格不入。 直到一个摊贩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爷,我们这儿卖面具,各式各样的面具,还有花灯,质量上乘!” 齐璟琰略微愣怔,摘下一副与温辞鬼神面具莫名有些相似的面具。 还未开口,商贩积极介绍道:“老爷,这是我们仿照镇北侯大将军雕刻的面具,您诚心要,三两银钱。” 齐璟琰眼神示意小祥子掏钱。 同时问道:“镇北侯?” “是啊,镇北侯爷。”商贩称了称银子,确定足秤,喜笑颜开,“据说侯爷俊美无双,不得已戴上面具威慑敌人,咱就是仿造侯爷戴的鬼神面具。” 齐璟琰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大致环视街景,露出了多日来罕见的笑意。 只见窜来窜去的孩童几乎每人一副,质量有好有坏,一些一看便是家中父母自己做来哄孩子的。 稚童不分高低贵贱,玩的欢乐。 “嘿!看招!匈奴贼人!吃我一枪!” “啊!” “换我!换我!我当侯爷!据说侯爷杀入匈奴了,你当匈奴王!” “欸?好吧……” 茶楼上是说书人拍堂,他是个秀才,屡考不第,能作些酸诗。 比划扇子,摇头晃脑:“百战玄甲裂霜芒,一鞭遥指八城降。血洗弓刀星芒黯,旗卷翠山月魄凉。临安夜月埋匈骨……” 诗句不好不坏,若出现在科举答卷上,齐璟琰看都不会看一眼,眼下却听得津津有味。 勾唇吩咐一旁小祥子道:“诗不错,赏些银钱。” “是。”小祥子不敢怠慢,出手极为大方。 那说书人探出茶楼,冲人来人往中最显眼的齐璟琰弯腰作揖。 齐璟琰一笑而过。 花灯顺着河水,流去幽暗,京城最后一波烟花盛发,嘈杂中,齐璟琰学着周围百姓,闭上眼睛,祈祷温辞平安顺遂。 这个世界没有特殊能量,按照常理,愿望将与漫天烟火一同消散。 但温辞有个233转述,看到了烟火下清俊脱俗的帝王,不由弯了眉眼,忍不住想快些回去吻他。 王安福奇怪:“侯爷?” “没事,只是今日上元灯节。”温辞压下心头浮躁。 说着没事,桃花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王安福挠头:“今天上元灯节啊?时间过得真快。” 温辞将面具挂至腰间:“可遗憾?” 王安福征战草原将近一年,染上了草原特有的豪迈: “有啥遗憾!饮马瀚海!历朝历代无数将士的梦想,今日一朝实现,此生无憾!” 同吃同住一年,骑兵营早没了隔阂。 闻声,皆是哈哈大笑。 “对!饮马瀚海!此生无憾!” “此生无憾!” 笑声惊得不远处湖泊里饮水的马匹抬头张望,瞧见是他们发出笑声,见怪不怪,低下接着饮水解渴。 饮马瀚海,是边关将士的极致浪漫。 瀚海位于匈奴腹地,是附近匈奴人主要的饮水来源,能让马匹来这里喝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将士们豪情万丈,温辞也加深了笑意,不扫他们的兴: “那便加快征伐,上个年关没有回去,只在战场吃了顿饺子,今年尽量回去吃。” “好!” 马匹饮饱了水,踢踢踏踏啃了些牧草,不一会儿回到主人身边。 温辞抬头望了下无边星河,翻身上马,带领上千将士行军于璀璨银河之下。 夜空中行军最保险,因为星象的指引从不会出错。 有时候迫不得已日间行军,他也有辨认方式,再不济抓个俘虏,由匈奴自己当地人带路。 一天天过去,他们以战养战,匈奴人闻风丧胆,直到夜间牧草冻上寒霜,一次夜袭,直掏王庭。 听到马蹄声伴随隐隐约约的银铃声。 匈奴个个白了脸色,拔出弯刀的手臂都在颤抖。 银铃声近,夜雾弥漫,那鬼神面具进入视线。 为首将领强撑着道:“挡住他们!” 曾经灵活凶悍的匈奴骑兵,在这群大梁骑兵面前,不堪一击,不下一个来回,皆被斩于马下。 温辞一甩红缨长枪,长枪插入土地,换上兽骨弯弓,满月挽弓,夜狼呼啸,一箭射下了最大营帐上的旗帜。 至此,匈奴惨败。 随着王庭内悲戚的哭声,骑兵们下马俘虏了王庭之人,温辞掀开一处营帐,正是匈奴王休养之地。 第297章 沙场皇权? 冷气侵入,苟延残喘的匈奴王剧烈咳嗽,艰难喘上气,声音如草原砂石般苍老干涩:“西北军镇北侯?” 温辞步入,放下营帐的同时,随手用刀背砍晕潜藏于此的偷袭之人,避开狼皮鞣制的地垫,来到床榻前。 静静打量英雄迟暮的匈奴王。 英雄迟暮,孤独亡于病榻,世间憾事,无论是否作为敌人。 匈奴王看着眼前可怖的鬼神将军,嘶哑:“大梁当真天命所归?天不佑我胡人?为何眼看衰败灭亡,却出了你和齐璟琰?文治武功…当真无敌。” “并非天不庇佑匈奴,而是匈奴治理不了中原。”温辞平静说道。 匈奴占领中原,却只占领了不及百年,以自身贫瘠的文化底蕴,妄图统治中原千年文化,而非学习纳入。 最终国破,留下中原百姓满目疮痍,随后又是几百年的征战。 匈奴会打仗,不会治国。 否则,不会出现消除局任务。 匈奴王咳嗽不止,边咳边艰难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本王只问,你欲要如何处置匈奴?” 近一年,他的儿子们陷入内斗,为数不多英勇阻击温辞的儿子,被争权夺利之辈拖了后腿,又有镇北骑兵包围。 大多亡于温辞之手,或被大梁俘虏。 他看得明白,他死后,匈奴百年难以翻身。 看着匈奴王眼中悲哀,温辞风轻云淡道:“匈奴俯首称臣,甘愿成为大梁附属国,每年上供一定供品,开辟商道,除一些物品外,互通有无。” “仅仅如此?”匈奴王惊得一时止住了咳嗽。 “仅仅如此。”温辞笑道。 亡国灭种不现实,他不会那么做。 想要长久和平,最好是寻找平衡之道,当然,没有永恒的王朝,后人衰落,匈奴卷土重来也实属正常。 只是那会儿他们经历了中原文化熏陶,不会再那么排斥抵制中原文化,由他们治理一段时日,也不会出现原命运线那么大难消的怨气。 这些齐璟琰亦是赞同,几乎是全权交给他。 匈奴王也想到了齐璟琰:“那大梁帝王…” “陛下的意思,才是本侯的意思。”温辞淡淡笑道。 年轻时能征善战的匈奴王,抬起包裹兽皮的胳膊,嘶哑道:“难怪胡人失败…天不佑我胡人啊…” 文治武功,对外无敌,对内没有猜疑。 温辞不再逗留,又掀开营帐。 饮马瀚海,之后便是封狼居胥。 以祭天仪式告诉匈奴子民,大梁的统治。 一切完成,并不留恋,调转马缰。 随着战争结束,战报一封又一封送往大梁京城,齐璟琰先是怔愣,怔愣仅仅一年温辞便完成了他所言,踏平匈奴。 更是怔愣温辞就要回来了,而且很有可能就像他所说,此次回来,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某个夜回梦醒间,后者比前者更叫他欣喜若狂。 年关之前,去时一千,回时八百的骑兵走出广阔无垠的草原,来到极北边疆的陌城,也是温辞收复的八座城池之一。 现今成了大梁面对匈奴的第一道防线。 小雪皑皑,落于墨发玄甲与鬼神面具的刻纹,马蹄踏出印记,远远看去,白与黑交织融合,细微的银铃声不断回荡。 233突然说道:【宿主,任务对象来了边关!】 猝不及防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纵是温辞也不免一愣,微微抬头望去。 只见陌城关城墙上,立着一道雍容矜贵的人影,纸伞落了一层薄雪,连大氅上都没能幸免。 走出草原的疲倦,瞬间化作了笑意。 王安福察觉不对劲,顺着温辞视线,咋舌:“侯爷,那是…” “陛下。”温辞一甩马缰道。 马匹极通人性,铁蹄踏入薄雪,卷起细小雪花,城墙上的齐璟琰看到温辞陡然加速,也露出了笑意,知道温辞是认出了自己。 小祥子松了口气,终于等来了侯爷,不然陛下冻出个好歹,他拿九族以死谢罪都不够。 马匹冲齐璟琰飞奔,齐璟琰看着由远及近的铁骑,没有丝毫惊慌,尤其是看到了温辞俯下身后,垂落的墨发。 齐璟琰没动,果不其然,银铃轻响,旋即被一道大力带起,却分毫不伤及他,让他稳稳坐在马前。 身后是轻响的长命锁,和玄甲坚硬的触感,与发顶温热的呼吸。 温辞脱下大氅,又给齐璟琰加了一层挡风,单手环着他的腹部,一路到了陌城驻地的府邸,推门进去。 这一连串,没有齐璟琰预想中的久别重逢,他啼笑皆非:“侯爷是怕我冷?” 温辞点燃炭火,卸下冰冷玄甲,握紧他冰冷的手,确定受寒,将他整个人抱紧怀里温热:“嗯,龙体重要,陛下冻了多久?” 其实有久别重逢的激荡,否则大可以更为妥帖的方式。 “没多久。”齐璟琰柔和了凤眸。 温辞轻笑,摘下鬼神面具,吻上他的唇角:“陛下嘴唇都有些凉,这叫没多久?” 整个人看起来像雪做的雕塑,好看依旧好看,却叫人担忧。 齐璟琰语塞,他太期盼见到温辞。 正好匈奴惨败,短时间内无法危及边疆,他便以犒军的名义,御驾来了边疆陌城,并计算时间,在城墙上等候。 手指开始回温,搭上脉搏,跳动亦有力了起来,不放心,让233买了个特效药,放入茶水中。 守着他在怀里喝了热茶,面颊恢复血色,温辞才略微松开他,笑着问道:“微臣留的兵马可起作用?” 书信时,他有说过与两党对抗,只是临到结局,他说回来再告诉。 猜到了答案,但他希望自己回来后亲口问,问问就是。 齐璟琰被松开却没离开怀抱,闻言便明白他的意思,兵马起作用,他又安然无恙,说明朝堂清明。 他是变相问书信里卖的关子,扬起一抹笑意:“侯爷是想起作用,还是不想?” “那虎符,微臣费心编了一个时辰,自是希望有用。”察觉他试图看自己笑话,温辞绕了一下笑道。 “爱卿甚是狡猾,不愧是一年时间踏平匈奴的镇北侯大将军。”齐璟琰看着他,揶揄笑道。 “陛下盛赞。”温辞轻碰他的唇角,半点不害臊。 齐璟琰指尖颤了颤,沉下气息。 卧房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他陷入踌躇,温辞笑盈盈看着他张口欲言又闭上,并不催促,好整以暇等待他开口。 齐璟琰犹豫再三,轻抿薄唇:“倘若…朝堂尽在我手,再没人对我造成致命威胁,你…可愿意再次成婚?” 温辞挑眉,看着怀中略微忐忑的齐璟琰,即便是掌握天下的帝王,这种时候都是紧张的。 “得看再婚对象是谁,若是陛下,微臣的荣幸,乐意至极。” 齐璟琰轻轻抓住温辞手臂:“君无戏言?!” 温辞吻他精致的耳垂:“君无戏言。” 第298章 沙场皇权? 卧房内一派温情,卧房外是焦灼踱步的众将士。 帝王来到边疆,谁敢留帝王一个人受冻,自然是要冻一起冻,好不容易盼来凯旋的侯爷,尚未沸腾欢庆。 却眼睁睁瞧着帝王被他们的大将军掳走。 目瞪口呆之后,赶忙追了上来。 温辞知道外面情况,齐璟琰全身上下全部暖热,确保没有染上风寒,单臂稳稳发力,将他安放在床榻上。 齐璟琰猝不及防失重,下意识揽住他那结实流畅的胳膊。 温辞等他回过神松手,轻笑一声,转身找出厚实的鹤氅?与暖身的汤婆子:“陛下龙体为重。” 齐璟琰呼吸一沉重,接住汤婆子的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没那么冷。” 温辞为他披上鹤氅?:“刚刚陛下嘴唇发紫,脉搏也不正常。” 齐璟琰一阵无言,无可辩驳,他日思夜盼,终于盼回来了温辞,哪还有心思顾忌其它小事。 温辞看着他不以为意的神色,大概猜出他是怎么衡量的,笑意溢出唇角:“陛下这是只许官家放火,不许微臣点灯?” 齐璟琰抬起下颌,系上系绳时,温辞骨节分明的手时不时剐蹭敏感的下颌痒肉。 齐璟琰控制不住吞咽:“我没有。” “陛下一边关心微臣的伤势,却叫微臣同样担忧陛下。”温辞语言指摘,指节却故意轻滑。 齐璟琰不是不讲理的,只是有时候感情里没那么多道理可讲。 喉咙上的瘙痒一路引得心尖发颤抖,再也忍不住握住温辞捣乱的手:“我道歉,再也不会了。” 温辞目的达到,含笑松开手:“好了,陛下可以出去了。” 齐璟琰怀中汤婆子发烫,深呼吸压下温辞勾出来的躁动,下了床榻,推开房门。 木门打开缝隙,将士屏息凝神。 随木门彻底敞开,一眼望去,帝王毫发无损地从将军房中出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许多人便认为温辞只是急于帝王身体,才半途劫掠。 虽然这么想也没大错。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璟琰唇角笑意淡不下去:“免礼。” 端详众将士身上的落雪,身上是他被温辞换上的新大氅,后知后觉道:“诸位回去清清落雪,莫要感染风寒。” “谢陛下体恤!” 回去暖和了一下,便有人操心庆功宴席,庆贺温辞等人这注定名传千古的战绩。 又顾忌帝王圣驾,一时半刻拿不定主意,前来问温辞。 是温辞走后,平日领军训练的骠骑将军。 他敲了敲房门,温辞抬起观看军务的双眸,道了一声:“进。” 骠骑将军推门而入,抱拳行礼:“见过侯爷,属下是想来问问,陛下亲临,庆功上,我们是否要做出些改变?” 与京城的谢师宴不同,西北军中有他们自己的庆功宴。 只是比不得京城谢师宴庄重文雅。 温辞听了,沉吟片刻,索性问缩在床榻取暖的本人:“陛下,可想体验一下西北大军的庆功宴?” 骠骑将军一惊,而齐璟琰扬唇道:“可以。” 温辞看着骠骑将军脸上的大惊失色,笑了笑,说道:“按照以往来吧。” 骠骑将军晕晕乎乎走出温辞个人的卧房,脑海中满是将军床榻帘帐后,传来帝王的声音,以及将军那熟稔的语气。 结合他们将军与六皇子的那一段,心中对将军一反常态半路劫走帝王,隐隐有了猜测。 西北大军的庆功宴没那么多讲究。 小雪暂停,雪地上升起篝火,宰杀猪羊,召集士兵,没有阶级分别,兵将一同坐下,谈笑风生。 是齐璟琰没见过的场面。 将士发现齐璟琰忙行起身礼问安。 扫了眼一旁含笑的温辞,齐璟琰颔首说道:“大家不必顾忌朕,如往日一般便可。” “是!” 温辞欣赏他一副帝王威严,伸手偷偷握住他宽大衣袍下的手,确定再遇寒风风寒没有卷土重来,笑道:“陛下可习惯?” 齐璟琰察觉温辞量了脉搏就要撤,反手抓住他道:“挺有意思。” 温辞感觉手被牢牢抓住,勾唇笑容很盛,干脆就这么手牵手来到一处篝火前。 篝火里大多皆是此次远征匈奴的骑兵。 宽大的衣袖与大氅遮住了隐秘,他们一见温辞,刚要打招呼,又见齐璟琰,顿感敬畏。 齐璟琰再次颔首告诉他们该怎样就怎样。 哪怕如此,好一阵儿,大家才松懈一些。 热腾腾香喷喷的烤肉下肚,将士们总算放开,如同往日般大大咧咧谈天说地。 温辞用小刀在烤羊上划出一小块肉,笑着问齐璟琰道:“陛下要尝尝吗?” 齐璟琰闻到了香味:“怎么吃?” “直接用手拿着吃。”温辞察觉他犹豫要不要下手的神情,侧头笑出了声,“或者我去为陛下拿碗粥,陛下放粥里吃。” 齐璟琰立刻收回犹豫表情,等待温辞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粥。 粥是骨头炖的野菜疙瘩粥,对齐璟琰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周围士兵赞不绝口。 “香!老周又拿出家传本事了吧?” “你不看看里面飘的油星子,绝对是加了不少带肉骨头熬的,能不好吃?” 齐璟琰学习众将士,将烤肉放进汤碗,就着咸汤一同喝下,却被烫了个激灵。 耳边传来温辞低低的笑声。 转头一看温辞捧着碗筷冲着他笑,而碗中咸汤一滴不剩,显然是喝完了。 温辞见他被烫了只顾定定看自己,笑意又加重几分,过来垂眸道:“烫的厉害吗?” 凌冬寒冷,呼出的气都是白的,汤一路端来,烫也烫不到哪里,于是,他也没太担心。 齐璟琰微微张开嘴。 温辞看着红艳艳的舌尖,眸光微动,笑道:“没事,没有烫伤。” 齐璟琰不解:“你不觉得烫?” “微臣皮糙肉厚。”温辞端来齐璟琰的咸汤,用他的筷子,搅拌加速降温。 即便被轻轻烫了一下,但齐璟琰心情始终愉悦,又听见将士们勾肩搭背哼唱歌曲,好奇问道:“他们唱的什么?” “《凯歌》。”温辞手上动作不停,一听便知,“是一首祝凯旋的词,被军中之人谱曲,在军中逐渐流行。” 齐璟琰听了一会儿,大致清楚是哪首词,扬了下眉梢道:“我记得那名诗人原是知名儒将,被父皇贬去了凉州,年过花甲。” 又看向温辞道:“将军可会唱?” 温辞没说话,只是将凉了一些的咸汤还给他,然后,缓缓跟着众将士唱出了声。 词是行军之词,配合谱曲豪迈大气,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情,那是将士们对袍泽牺牲的伤感,和对儿时家乡的思念。 嗓音温润清越,曲调转折处又尽是如百年酿酒的低醇,唱着,温辞那双桃花眸含笑看向了身旁之人,唇角噙着悠然的笑意。 齐璟琰捧着木碗,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温辞。 察觉凤眸中的痴意,唱了两句,温辞便作罢,吻上微微呼出白雾的红唇。 大多将士们勾肩搭背,载歌载舞,没有留意到这一幕,少数留意到的当场僵直。 齐璟琰心神只有唇上之人,忽略了指尖的热意,直到温辞眼疾手快地扶住快要倾斜的汤碗,他才恍然回神,端起汤轻抿。 热汤下肚,眼睛微微一亮,入口皆是最普通不过的食材,但风味极佳,喝起来鲜香味美,配上烤肉,又凭添别样香味。 齐璟琰疑惑:“此汤的大厨……?” 温辞示意空地上分发咸汤的彪形大汉:“据说祖上是前朝御厨,家人被匈奴所杀,带着一身手艺前来投军,成为厨役。” 齐璟琰注视那粗壮汉子,认可地点点头。 温辞又笑道:“可惜军营中食材不丰,埋没了他的家传,他只好潜心研究以最简单的食材,做出将士们喜欢的美食。” “很好喝。”齐璟琰说道。 “如果告诉他,陛下称赞他的汤,他一定会开心。”温辞忽然伸手接住天空降下的雪花。 早前的落雪被将士们踏来踏去,造成了一地泥泞,现今小雪融进泥泞,并不起眼。 温辞却嘱咐一旁佯装耳目均盲的王安福:“让将士们抓紧时间,雪可能要下大了。” “是,侯爷。”王安福一溜烟跑去通告。 第299章 沙场皇权? 终究是到了大雪纷飞之时,众将士才勉强尽兴,收拾东西,回到营帐避雪。 齐璟琰即使有温辞护着,亦是再度落了一身飘雪,回到卧房,温辞升起炭火,笑着说道:“陛下,脱衣服。” 齐璟琰愣了一下,他很少听见温辞这么直白,但还是乖乖脱下衣服,只留了一层里衣。 见他一刻不停主动上了床榻,温辞眸中闪过笑意,也脱了自己的,上去抱住他,暖热他又冷下来的身体。 这次不比方才在城楼上扛着寒风冬雪站了不知多久,便没买商城药剂,只是采取正常取暖。 齐璟琰窝在温辞怀里,抿了抿唇,失望不已,又是取暖。 温辞微微垂首将他失望的可爱表情尽收眼底,闷笑出声:“陛下,身体为重。” “我身体极好。”齐璟琰暗示道。 温辞轻轻环住他的小腹,枕在他肩膀上,轻声道:“陛下的身体不算好,微臣把脉,多思多虑肝火旺盛。” 他当时没说,是因为知道为何如此。 爱人远赴草原,在敌人大本营与敌人游击交战,经常连着几日杳无音讯,怎能不担忧。 齐璟琰点点温辞结实有力的胳膊:“松一松。” 温辞一松开,齐璟琰便摩挲他虎口旧伤,仍是两条,肩颈略微放缓。 温辞吻上他的耳根:“陛下放心,微臣说过,要回来与陛下白头偕老。” “嗯。”齐璟琰感受着温辞热融融的怀抱,道迟来的喜,“恭喜侯爷,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京城乃至大梁,为之沸腾。” 在旧朝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做出此等壮举后,有抱负的将军无不将其视作毕生目标,堪称武将的最高荣誉。 实现之人却寥寥无几。 今朝有了个温辞。 可想而知,温辞之名,贯穿史册。 温辞的笑声带动胸膛震动,却懒洋洋地枕着他肩,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非微臣一人功劳,微臣曾去见了匈奴王,他对陛下的出现充满了天怨,若无陛下,微臣可能死在牢狱之中。” 耳边的呼吸带起震颤,齐璟琰不想忍了,转身吻上温辞的唇:“莫说旁的了,将军当真定力惊人?” 温辞不发一言,只是掐住他的腰窝,将他整个调转方向。 情谊正浓,一载分别,虽为大义,却免不了难过。 所幸今后再难如此长时间的分开两人。 齐璟琰看着眼前晃悠的纯银长命锁,不知怎的想起了温辞编的虎符吊坠,急切吻上温辞,断断续续道: “虎符…我带来了…待会儿…” “上交陛下。”温辞笑着吻他。 “何意?”齐璟琰微微退开,心底却有了猜想。 温辞看着面色绯红的帝王,眉眼一弯,肯定了他的猜想:“聘礼或者嫁妆。” 齐璟琰唇角溢出愉悦:“世家十不存一,左右两党皆贬罚或辞官,朝堂里会有些言官,但他们影响不了我固执坚持的决策。” 大梁重文轻武已久,这种环境下,武官遭受打压,皇帝也好不了多少,行事一丁点不符合儒家典籍,便受文官当朝训斥,丝毫不顾忌帝王之尊。 他父皇受得了,并为了长生不老,放任加剧了文官揽权。 他却无法接受,上位以来一直致力于打压权势过大的文官。 文官们管他叫暴君,但历史上哪个英明的皇帝没有一点暴君之嫌? 暴君就暴君,史书会给出最终答案。 温辞笑着撩开横过他面颊的发丝:“很厉害。” 齐璟琰咬上温辞:“民间学子传唱我的暴君之名,与战功赫赫的镇北侯相爱不过是又添一笔。 倒是镇北侯……当真愿意为了我,让神将的名声上增添瑕疵?” 听着这熟悉的问话,温辞有种因果颠倒的感觉,轻轻勾唇:“这个问题微臣问过陛下,陛下当时的回答便是微臣的回答。” 当时他由于‘渣受’六皇子名声瑕疵。 刚刚登基的齐璟琰不曾顾虑自身名声,应答的斩钉截铁,笃定非常。 事到如今,他又怎可能生出顾虑。 齐璟琰还想问问温辞一年间的经历,仔细看看温辞身上新添的伤疤多不多。 却被温辞堵住,温辞撑着床榻,齐璟琰黏黏糊糊,就是迟迟不进入正题的。 歪头笑着问道:“是陛下问微臣定力如何,让微臣莫要关注旁的,陛下可是明知故犯?” 齐璟琰咽下喉咙里的话。 银铃清脆的声响不断回荡,上面铭刻的‘璟’字晃的他眼睛发酸。 温辞指节蹭下泪珠,吻上湿润的凤眸。 “…………” 与此同时,庆功宴上少数留意到侯爷帝王接吻的士兵,一整天恍恍惚惚,同袍留意到他们的异常,关心了两句。 那士兵起初不敢说,架不住袍泽旺盛的好奇心,以及自己心中呼之欲出的分享欲,悄悄跟最信任的袍泽说了。 再三叮嘱不可外传。 当秘密有第三人知晓时,便不再称作秘密,何况当时留意到的不止三人。 连日常训练他们的骠骑将军心中至今都有些恍惚,听到传言时,不懂侯爷与陛下的意思,不敢私自澄清。 翌日,骠骑将军来到卧房。 温辞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能形成白雾的热浪,骠骑将军立刻紧张,行军习武之人火气旺盛,怎会需要如此的炭火取暖。 能进入侯爷房间,并且需要炭火的,只有那一位。 而且将军此刻墨发未束,外袍松垮的披着,即便遮住了某种痕迹,那种慵懒至极的神情也瞒不过早有预测的人。 好在温辞看出他的不自在,没开口邀请他进来,反手掩上两扇房门,笑着问他:“何事?” “侯爷,军中有了您与陛下的传言,是制止还是……”骠骑将军吞吐道。 “没事,放它去。”温辞笑道。 骠骑将军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以侯爷现今的名望,陛下敢光明正大暴露私情,对待侯爷大概率不是要哄骗之后过河拆桥。 抱拳行礼道:“那属下告退。” “大雪路滑,路上小心。”温辞目送他离开。 一转身,床榻中的帝王被吵醒,正把玩着虎符吊坠。 见他看来,一抛虎符,温辞伸手接住,不解挑眉:“陛下?” “若是嫁妆,没有夫家侵占嫁妆的道理。”一晚上过去,齐璟琰玩味笑道,“若是聘礼,便是我的东西,我将它送给侯爷。” 温辞瞥了眼手中虎符被他编得像供人把玩的吊坠,明白齐璟琰是不会收下它了,轻笑一声,将其收入怀中。 送与不送,问题不大。 终归他需要时,自己都在。 第300章 沙场皇权(完) 无人制止,消息一路从军营传遍陌城,京城内都隐约有了耳闻。 大军与圣驾返京,一半奏折是请求他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一半是劝谏与温辞在一起,于理不合,于江山社稷有害。 内容大同小异,打开两本,便没了兴趣再批阅。 早朝上,众朝臣看见一身绯红官袍的温辞,皆是唉声叹气,仿佛大梁江山要亡于此。 只有沈明玉主动上前作揖:“侯爷。” “沈尚书。”温辞回礼。 齐璟琰清扫朝堂,沈明玉也从侍郎变成尚书,名正言顺掌握户部。 随着齐璟琰到来,小祥子宣布上朝。 众朝臣顾不得什么秩序,七嘴八舌试图阻止帝王与镇北侯的荒唐。 他们不敢说太难听。 一位是手握大权的皇帝,一位是刚刚远征匈奴的镇北侯,骂谁都不合适。 齐璟琰撵走左右两党文官,却并非要将朝堂变成他的一言堂。 留下或晋升了大多真才实学的官员,现在引经据典起来也格外拿手。 “陛下,自古明君没有将个人情感凌驾国家之上的,陛下的明君之相显矣,莫要因小失大。” “古时分桃断袖,逃不过色衰而爱弛,一时的情爱怎比的上陛下的英名?” 齐璟琰靠着龙椅,百无聊赖地哼笑:“名声,你们昨日还骂朕暴君,今日便说朕是明君?” 暴君、明君不是他们读书人定下的。 父皇在世,抬高读书人地位,放任文官揽权,明面上,读书人谁不夸赞仁君,可底下百姓苦不堪言。 眼看齐璟琰这里说不通,便有老臣矛头对准了温辞:“侯爷,你之功绩,放入史册,亦是名列前茅,真要为一时情爱,落一身骂名?” 老臣痛心疾首一脸惋惜,温辞清楚他是真的为自己可惜,但各人想法与追求皆不相同,不必承担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温辞笑了笑,风轻云淡道:“有何不可。” 功名利禄他得到过太多,于他无用,弃之不可惜。 老臣一噎,齐璟琰压下笑意,啧了一声,眼底满是不耐:“好了,匈奴后续处理尚未解决。” 众朝臣摇头叹息,但不得已先解决要紧之事。 二王子顺利被护送回匈奴,成为下一任匈奴王,商路顺利开通,大梁的商品换取匈奴的牛羊马匹,匈奴再换取粮食。 于是,匈奴尽管战败,但后面生活并未降低多少,好战之声鲜少再有。 期间齐璟琰在宗室之中,排除‘渣受’六皇子血脉,选了十几名资质上佳的孩童,有男有女,划入名下,当作皇子皇女培养。 继承人问题解决,朝堂争论少了大半。 短短十年,政清人和,国库丰饶,兵强马壮,皇子皇女多数优秀。 国家一旦强盛,不自觉便会将目光投向周遭。 齐璟琰回寝宫,温辞正俯身凝视周边地图,察觉来人,抬眸笑弯了眉眼,阳光落在他身上,晃得齐璟琰愣神。 下一瞬温辞卷上地图,似乎只是看看,没有其它想法。 齐璟琰眸色暗了暗,随着国内呼战声愈发鼎沸,不用温辞说出口,他便说道:“去吧,我在京城等你凯旋。” 他知道,待在京城温辞每天也是欢喜的,但时间长久了便会感到无聊,他相信温辞能力,纵然不舍,也放他出去征战。 温辞接受了齐璟琰的好意。 登基十五年,周边小国无不俯首称臣,实现了万国来邦,这时,朝堂反对声,接近于无。 烟火绽放,红绸遍地。 温辞与十几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齐璟琰积威愈发深重,只有看向身旁人时才会缓和神色。 一袭金丝龙纹的华美喜服,凤眸微微上扬,艳色中淡淡的一抹素色,当真是动人心魄。 含笑伸手握住小祥子递来的红绸,笑道:“陛下。” 之前的齐璟琰还会主动撩拨,面上偶尔亦会扯出玩味笑意,朝堂烦心事多了,笑意没了,但只是将其放到了人后。 与温辞大婚,他没再控制,露出了朝臣多年未见过的笑,与温辞一人一端握住红绸,登上祭天台阶。 多年夙愿达成,齐璟琰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心态,问温辞道:“与我那皇弟拜堂是什么感觉?” 温辞身形笔挺,闻言面色如常,笑道:“陛下是考验微臣记忆力?” “嗯。”齐璟琰与温辞登上最高处,接受万人朝拜,“能考吗?” 温辞回忆了一下,原主那时尽是与倾慕之人拜堂的喜悦,定然是不能实话实说。 避重就轻道:“一些小事记得没那么清楚,只记得当时下属趁机喝了许多酒,差点耽搁军务。” 齐璟琰笑容玩味:“哦?” 温辞丝毫不怵,笑吟吟看了过去。 这算不上谎言,原主的锅象征性背一背便罢,真让他全背他是不乐意的, 平日官服的绯红稍显暗淡,此刻桃花眼红唇与婚服相互映衬,这一眼看过来,齐璟琰装不下去了,放过了温辞。 毕竟十几年来,一个人爱不爱自己,怎会不知道。 此次成亲,洞房花烛夜,温辞不需再临时寻找借口逃离。 又是三十五年春秋,一番争夺,竟是皇女上位。 温辞齐璟琰皆不看重性别,亦不会因为性别有所宽待,她优秀便是优秀,龙椅只需要优秀之人。 最后停留一段时日,为她扫除一部分障碍,拆下虎符上的编绳,重新编了个吊坠送给齐璟琰,将虎符交给她。 随后带着哭喊要跟随的小祥子,前往江南颐养天年。 江南水乡气候温润,适合一身旧伤的温辞,可年迈之后,温辞爱好也没改变,看书书法之余,庭院池塘养的锦鲤,个个被喂成了圆形。 倒是齐璟琰每天懒洋洋的不喜动弹,每天腻歪温辞身边。 只要身体康健,温辞便任由他懒散。 事实与时间证明,皇女治理能力确实不错,他们在江南未受打扰。 齐璟琰躺在榻上,感叹:“小时候,我常羡慕齐元稷生来的运道,直到登基上位,又得到了你的青睐,明白一时的幸运不代表什么。” 温辞雪白的发丝垂下,伸手与他十指交扣,一如年轻时那般笑:“德不配位,无辜人要受其害的。” 原命运线六皇子确实幸运,但他的幸运踩在无数人血泪之上。 “一个人的运气会不会消耗殆尽?”齐璟琰突然发问。 温辞清楚他为何疑虑,吻上他的眼角纹路:“不会,陛下的运气不算好。” 他的运气从未好过,世世无辜炮灰,怎会由于这辈子用完了运气,下辈子遇不到他。 即便真的运气低谷,他也会去找他,人为改变运道。 “是吗…”齐璟琰摩挲温辞脸庞,“世人皆道遗憾,英雄迟暮,没让你留在战场…抱歉。” 他听过,武将理想的归宿不是床榻,而是那杀伐的沙场,是他将温辞拉入朝堂斗争,最终又拉入江南。 温辞眉眼弯弯,整理他的发丝:“不必道歉,有陛下在,微臣此生很是圆满。” 两双眸子阖上,庭院外海晏河清。 树叶飘落,纸鸢高飞,隐隐传来稚童的笑声。 ……………… 第301章 灵魂碰撞1 【警报!2级错误!】 【宿主!降临时间错误!本世界是轮回之地管辖,但不是我们消除局的任务!】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怎么办啊?!】 ……………… ………… 最能打破唯物主义世间观的莫过于让他亲身成为不唯物的一员。 “温先生,您看这房子怎么样?160平,四室一厅,您一个人住不喜欢可以砸几面墙,保证通透。” 一线城市三环内的160平,临近江边,落地窗外便是江景,售价不菲。 温辞环视周遭,黑白配色的装修高端大气,只是维护得太好,缺少人气,更像没人住过的商品房。 房屋中介忙道:“这里您看看喜不喜欢?” 温辞视线在掠过一个角落时笑意盛了一瞬:“装修挺新的,前任房主是装修了没有入住?” 房屋中介是位中年妇女,大夏天穿了身黑色职业装。 擦擦额头汗水,实话实说:“前房屋主人据说有洁癖,每周请保洁深度清扫,住是住过,可住了跟没住差不多。” 视线从角落那个注视这边认真聆听中介说话的存在上收回,温辞略微挑眉:“听你这么说,我倒有点好奇前房主了。” 中介见他似乎不是很介意房子有人住过,松了口气,忙附和道:“据说是出了意外,至于装修问题,您要实在介意,砸了重装也行。” “不介意,前房主审美不错,我很喜欢。”温辞透过柜子玻璃看到那不太自在的透明存在时,唇角微微勾起笑意。 然后,像是细致查看房屋细节,围着客厅转悠了一圈。 中介也不奇怪,这年头经济下滑,谁都不是冤大头,这么贵的房子谁不需要多看看。 走到一处角落前,温辞停下了脚步。 含笑的桃花眼凝视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单人沙发,停留的时间稍长,某个存在几乎以为自己被发现,浑身僵硬。 中介小跑过来:“温先生,是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这个单人沙发我也很喜欢。”温辞收回视线,轻笑了一声道,“就这套房子吧。” 中介惊喜:“定下了?!” 直到拿来合同,温辞果断在合同上签下名字,中介都有点晕晕乎乎。 最近看了不少二手房子,这位身价不凡的温先生皆不满意,这套不算最好的,只是转悠几圈就满意了? 温辞提笔签下名字,突然抬眸注视中介方向,问道:“签了字打款之后,房子就是我的了?” “啊!”中介回过神,“得去房产交易所办个手续,不过很快的,这房子着急卖。” “好。”温辞那修长好看的手,青筋微微凸起,合上了签字笔笔盖,“尽量快去快回,我着急入住。” 中介珍贵收下温辞签字文件,喜笑颜开:“行,我现在就与那边联系。” “麻烦。”温辞笑道。 等待的间隙,他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居高临下俯瞰江景,确实是十分不错的房子,房子的前房主眼光也确实不错。 “嗯嗯嗯好……”中介挂断电话,“温先生,那边现在就有时间,我们过去办理过户?” 温辞转过身,余光略过那焦急的身影,笑道:“好。” 身影听到房子顺利售卖,伸出手想要阻止,可转瞬又放弃地垂了下来。 房门合上,160平的房子再次空旷无人。 一道中介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其存在的透明身影走到刚刚确认那位温先生签没签字的地方,抿了抿唇,心生怀疑。 总觉得那长相风流俊美的男人是察觉了什么,才会在签字时突然抬头。 认真想想又觉得是错觉,他成了鬼,人鬼殊途,来来往往中介没有一个能看见他的,那男人应该也不例外。 另一边,中介开车,温辞坐在后座,勾唇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女人看了眼后视镜,主动提出话题:“温先生今天心情很好?” “是很好。”温辞对上后视镜笑道,“终于找到合心意的房子,要谢谢女士陪我跑这么多天。” 女人手心发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她也是女人,年龄再大,看见这种程度的大帅哥也会想多看两眼。 回忆家中的房贷车贷孩子学费,她又迅速恢复专业素养。 只是理解了自家闺女为啥天天叫嚷着追星,要是明星都跟这位绅士帅气多金的温先生一样,闺女抵抗不住也正常。 【宿主,刚刚那就是任务对象?】233问道。 “怎么,不害怕鬼了?”温辞看着神情放松的小系统笑问。 【不怕!任务对象一点没有电影中鬼的吓人!233不怕!】233嘿嘿笑道。 【宿主,既然找到了任务对象,那233去催赔偿金啦?】233征询意见。 温辞视线瞥向道路上一同行驶的各色汽车,与两边耸立的高楼大厦:“去吧。” 这个世界与轮回之地距离极近,算是轮回之地的支流,有单独的轮回道。 本世界生命死亡后,灵魂直接前往地府进行轮回,有的灵魂心有不甘,躲避鬼差拘捕,成为了所谓的鬼,或者叫——邪祟。 人鬼殊途,普通人一生难以接触邪祟,可有些人命格特殊,尤其吸引邪祟,也天生能看见邪祟。 季砚临的命格原本是童子星入命的童子命,因不属于人间,邪祟不敢侵害,除非邪祟法力通天,不怕命格防护。 这种命格若无意外一生不会知道世界另一面,只是容易遭天妒,需要化解。 季砚临按部就班长大,学习工作买房,一步一步看似平凡,实际都是常人难以达到的优秀。 学习时是学校的优秀学生,工作时三年闯出名望,从小小的工作室变成公司,在26岁那天攒够钱全款买了房。 美中不足,亲缘薄弱,年少父母车祸去逝,留下遗产只够他勉强读书。 ‘渣受’正是他的表弟,他们关系自小疏远,但与季砚临不受鬼神侵害不同,他却是最受邪祟欢迎的纯阴命格。 自小到大邪祟缠身,惶惶不可终日。 长大后一次机缘巧合,他发现了表哥季砚临在时,就不会有邪祟出现,多方查证,明白季砚临是所谓的童子星入命。 他最渴望的事情,对表哥却是天生。 心生嫉妒,研究邪术,可纯阴之体给予男生本就是上天的惩罚,他无法学会任何一个有关法力的东西。 请邪术师他不敢,因为他不确定邪术师发现他的体质会怎样对待他。 他以探亲的名义找季砚临借住,但‘渣受’父母曾侵吞季砚临赔偿款,季砚临不是以善报怨的善人,拒绝了。 他去讨好试图缓和关系,又怕如实告诉季砚临原因,季砚临靠这个会拿捏他,便一味纠缠嫉妒。 季砚临不傻,敏锐察觉到他的恶意,屡屡回避开这位表弟,甚至主动负责公司所有出差任务,就为了避开他。 ‘渣受’孟甄难以跟上季砚临, 一不做二不休,计划开车将季砚临撞成残疾人,他以照顾的名义,天天待在季砚临身边。 事实上,不是他想撞成什么样子就就成什么样子的。 一次车祸,定性为意外,季砚临成了房子里的缚地灵。 而‘渣受’表弟孟甄则接收了季砚临财产,将房子卖出去。 市场不景气,直到温辞接手。 原命运线,原主身为‘贱攻’,前世与‘渣受’有缘,痴心一片,最终帮助‘渣受’得偿所愿换了命格。 第302章 灵魂碰撞2 时至今日,季砚临成为透明魂体一个多月,从最开始的不知所措,不可置信,到如今接受了现实。 不管多唯物主义的人,在自己变成无法用物理解释的灵魂体时,恐怕都没办法再唯物下去。 现在的问题是,他自昏迷之后睁开眼便困在这座房子,应该是成了传说中的缚地灵,而房子的新主人明显是要搬进来住。 他看不见自己,自己却能看见他。 温辞搬来进来的时间比季砚临预想的要早一些,上午看房子签合同,出去一会儿办证件,下午便提着行李箱推开房门。 季砚临礼貌起见,远远坐在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新主人。 只见那桃花眼微笑唇风流性感的男人,进来之后摊开行李箱,里面东西少的可怜,几件衣服,洗漱用品,和一个笔记本电脑。 他一蹲下便显出了背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季砚临下意识移开视线。 男人伸手去拿物品,手机铃声却响了。 他收回手支着膝盖起身,没有丝毫抱怨,脸上笑意似乎天生,掏出手机接起电话。 “喂,你好?” 他没开免提,季砚临听不真切。 隐隐约约听见电话那头:“温……救……老……” ‘温’,男人的姓氏,还有签合同时看见的,他全名叫做‘温辞’。 季砚临捻了捻透明的手指,仗着自己是鬼,没人能看见他,也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薄唇轻启:“温辞?” 旁边猝然有人念叨自己的名字,叫人很难不条件反射的应答,温辞一顿,眸中笑意略微加深,回答手机那边的问题: “好,明天下午4点左右我会过去一趟,详细地址发来。” 手机另一边连连道谢:“好的!谢谢温大师!” “嗯,没事我先挂了。”得到对面回应,温辞挂断电话。 又蹲下抱起行李箱内为数不多的衣服,向主卧走去,心中默数三个数,后面一道透明身影跟了上来。 毕竟是他的房子,忍不住看也是人之常情。 打开衣柜,里面原有衣服被清理干净,只剩下空荡荡的实木壳子。 温辞轻嗅了一下,轻笑了一声:“上一任香水品味不错,也确实爱干净。” 话落,像是放下心,将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 身后季砚临绷紧唇线,耳廓通红。 温辞又拉出下面抽屉,季砚临快走两步,张口欲要阻止:“等一下,换个抽屉,别用那个!” 下一秒预感成真,温辞仿佛没听见,垂眸规划一番空间后,将十几条黑黑白白的内裤整齐放了进去。 内裤是叠着的,季砚临看不清大小。 脸却红了个彻底,放就算了,这家伙至少把抽屉拉出来擦一擦,或者酒精消下毒啊… 他记得,车祸前,这里装的还是他的内裤。 就在他以为外形看起来比明星模特更优秀的温辞实际是个邋遢直男时,门铃响了,是送床上四件套的送货员。 夏天天气热,被子薄,四件套塞进洗衣机及时晾晒,不怕晚上睡觉没得盖。 为数不多的东西归纳完毕,洗衣机也发出提示声响,温辞按下电动晾衣架下降按钮,在器械音中,过去将里面的四件套拿出。 湿水的四件套重量颇沉,黑色体恤下的小臂青筋隆起,袖子宽大,一抬手,从某个的角度,宽肩窄腰淋漓尽致。 季砚临看着这一幕,面色复杂,温辞动作幅度稍大,他似乎又看见了一闪而逝的腹肌,最终还是转过身非礼勿视。 不知算喜算悲,生前没见过的美色,死后倒是看见了。 但即使成了鬼,只要神智还在,他就不愿意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为非作歹。 察觉到透明魂体回避的视线,温辞喉间咽下笑声,可唇角笑意不要太明显,按下升起按钮,电动晾衣架自动高升。 走了几步,路过透明魂体时,扫过他不自在的脸色,蓦地停下脚步勾回头。 季砚临愣住,温辞与他不足一米,面对面甚至能看清他卷翘的睫毛,与衣领下精致性感的锁骨。 他分明已经没了呼吸,此刻却莫名又有种窒息的感觉,慌乱后退一步,离眼前这位过于好看的男人远些。 温辞抿住笑意,目光越过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上方晾衣架,随后掏出手机,对准晾衣架扫描。 站在原地垂首拨弄手机,自言自语:“这电动晾衣架是名牌,没卖错房子。” 季砚临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大喘气。 温辞搬来的太迅速,他没来得及把他吓走。 但再这么相处下去,简直是在考验他的道德,迟早会出问题。 比起道德堕落,利用优势去偷窥猥亵一名陌生的青年,他更希望吓唬走温辞,他卖房子,换下一任接手。 于是,晾完衣服,温辞来卫生间洗手却惊奇发现,水龙头自动打开了。 透过镜子瞥了眼蹑手蹑脚一脸心虚的透明鬼魂,差点被可爱的没收住笑声。 但还是配合地皱起眉头,俯身过去检查水龙头,念念有词:“这是坏了?” 温辞顺手关上,伸手抚摸下方,确定不漏水,啧了一声:“没坏。” 季砚临能力有限,一个水龙头差不多是极限,其它能影响的现实大差不差。 比如自动启动降下的晾衣架,又自动打开的水笼头,大白天无端亮起的灯光。 他降下,温辞就走过去升上去,他打开,温辞关上。 来来回回,季砚临一个鬼都疲惫了,温辞丝毫不见害怕疲倦,连一丁点不耐烦都没有。 季砚临慢慢有种欺负好脾气帅哥的负罪感。 就在温辞笑意快憋不住,装傻也快要装不下去,他停下了这些恶作剧。 这下温辞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季砚临狐疑目光投来前,笑道: “怪不得房子前主人审美这么好,售价还这么便宜,差点信了中介的着急出手。” 季砚临愧疚前所未有的浓。 没有愧疚太长时间,四件套晒干,温辞将它们铺上床,眼看着自己经常睡的地方铺上了别人的四件套,那个人晚上还要在床上睡觉。 第303章 灵魂碰撞3 季砚临滚了滚喉结,换个人睡他睡过的床,他可能心里会不舒服。 偏偏那个人是温辞这样的男人,外形太过出众,反而让他感觉到了亵渎别人的负罪感。 温辞铺上四件套,天色逐渐暗淡,透过玻璃清楚看到,透明魂体一眨不眨凝视这边,俨然是将他当成了唯一的娱乐活动。 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没有丝毫卡顿,也没给季砚临时间准备,像是私人空间一般无所顾忌,拽住t恤领口,微微发力。 露出线条性感的上半身,随手将脱掉的t恤扔进脏衣篮,又拢了下额头发丝,完整眉眼极具冲击力,他抬腿往浴室走。 季砚临又是一阵窒息,急忙移开视线,早已凝固的心脏却仿佛再次跳动。 因为没人看见他,于是,想看又不不好意思看的神情他没做掩饰, 进入浴室,温辞终于忍不住轻笑出了声,一边抵着下唇克制过盛的笑声,一边观察浴室布置。 跟阳台一样,热水器花洒一类家电都是大牌子,而且浴室砖瓦连缝隙都是干净的,很有那个人以往的洁癖水准。 摩挲了下跟新买差不多的花洒,旋即抿住笑声,打开热水。 水声淅沥,水雾弥漫,浴室门上的隔断玻璃附了一层白雾,水声停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位身高腿长的影子逼近。 刚刚经历了冲击的季砚临暗道不妙,如今这里算是男人自己家,他不会光溜溜出来吧。 好在温辞不准备一次性刺激他太狠,出来时腰间围了一圈浴巾。 脖子上还搭着洁白的毛巾,发丝偶尔略过毛巾,滴落身体上。 季砚临松了一半的气,又重新提了起来,忙不迭避开视线。 可那正面的匆匆一眼,也彻底看清了方才一晃而过的细节,线条流畅明晰,宽肩窄腰,腹肌扎扎实实,又不失美感。 必然是个自律的人,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材,哪怕是男人很平常露出的上半身,也叫鬼脸热心悸,不敢多看。 季砚临一只弱小的缚地灵,失去视力就跟瞎子没两样。 只能通过声音动静得知,男人似乎仅仅围着一条浴巾,坐在他曾经睡觉的床上,横过手机打开电视剧观看。 事实也的确如此,温辞调高音量,理了理湿漉漉的发丝,调整了下手机屏幕的角度,视线越过手机,光明正大欣赏透明魂体羞涩埋头之后发顶。 若是车祸前,此刻想必能看到更多可爱反应,但即便是这样,仍旧是可爱得让人心痒痒。 动作不小地躺到床上,如愿看到透明魂体一抖,勾了勾唇角,佯装全身心投入手机视频。 手机音量不大不小,回荡卧室之中。 而季砚临好不容易压下脑海中温辞出浴的画面,又听见温辞躺下的动静,指尖一颤,控制不住地联想。 强行全部压下,滚了滚喉结。 明知他听不见,坚持说着转移思绪的话:“擦了头发上床,不然枕头湿了睡着难受。” 【嘿嘿嘿嘿……】 温辞听到了精神海233的笑声,没理会它,暂停视频播放,起身坐在了床边,将毛巾覆盖在头上擦拭。 卧室视频声暂停,转而是某人擦拭头发的动静。 太过巧合,季砚临狐疑了一瞬,下意识抬眸看向温辞,看到那弯腰擦拭头发的身影,整个魂体又是一顿。 默念都是男人,看个上半身没什么,不算猥亵,犹疑地靠近温辞两步。 他那一系列动作瞒不住温辞,温辞心中好笑,却并没有抬头看一眼的意思,而是自顾自擦拭墨黑发丝。 直到发丝半干,蓬松又有光泽,重新躺上床,像是夜晚有点冷,拉了拉被子,点开视频播放。 季砚临看到那荷尔蒙爆棚的上半身终于被遮住了些,心中明明轻松,最深处却又有种他自己不敢承认的失望。 为了调整心态,他便又啰嗦一句:“躺床上刷视频对视力不好。” “……”温辞指尖一顿,眸中笑意无奈,但还是按下暂停。 这个世界变成鬼之后孤独寂寞,约莫闷狠了,事事操心,男妈妈属性倍增,当然,还是可爱的。 无视季砚临惊讶的神情,将手机插上充电器,翻个身卷起被子睡觉。 关上灯光,放空思绪,季砚临听着黑暗房间里规律的呼吸声,去了次卧空床,魂体久久无法入睡。 【宿主,你不告诉任务对象你能看见他吗?】233疑惑。 “要不要打赌他什么时候发现?”温辞掀开眼皮笑道。 【不赌!】233才不上当。 任务对象什么时候发现,绝对是宿主说了算。 温辞笑了笑,也不强求:“赔偿款下来没?” 【没有。】233沮丧,【说是设计跨部门而且还是重大新发现的漏洞,需要核实。】 “不急。”温辞笑道。 宿主不急,233急,那个漏洞可把它坑惨了,此仇不报誓不为统,回来跟宿主汇报一下进度,就又雄赳赳气昂昂去催赔偿款。 ………… 一晚上辗转反侧,半夜才草草睡去,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窗帘缝隙。 季砚临活着时建立的生物钟发挥作用,迷蒙睁开眼,当鬼一个半月了,依然不理解,鬼为什么还需要睡觉。 除了睡觉,电视剧中许多鬼怪拥有的大路技能他一个不会,什么穿墙什么怨气杀人都没有,顶多拧个吓不住人的水龙头。 既定事实,多想无益,成鬼之后省了洗漱换衣服时间,出了次卧就看到对面主卧门口没有关上的房门。 季砚临一时陷入踌躇。 他清楚记得,那男人昨晚卷了下被子就睡了,记忆中没见他穿任何衣物。 进去万一看见不该看的… 没等他纠结出结果,主卧里响起拖鞋踩踏地板的脚步声,迎面走来穿了件纯白衬衫袖子挽起的温辞。 相比昨天的风流俊美,更显青春的黑t恤,今天这套略带职业的打扮看起来相对成熟一些,但风流与俊美分毫不减。 想到昨天那通电话,季砚临心底了然,估计是要出去工作。 他跟上温辞,等待温辞开火做饭。 温辞当着那明晃晃的视线,唇角轻勾,掏出手机打开蓝色软件,熟练地点了个外卖,然后坐在沙发上点开电视机,百无聊赖搜索节目。 第304章 灵魂碰撞4 季砚临眉心皱了皱,这跟他想象中的励志自律不太吻合。 自不自律是温辞的自由,有些看不惯,但也没有干涉的权利,坐到角落单人小沙发,观看温辞调出来的电视。 然而,眉头越看越紧绷。 历史上距离皇位半步之遥的起义军首领,被魔改成只会歪嘴邪魅的油腻男,起义的原因也被魔改成为了给女主复仇。 季砚临几次希望转移注意力看点别的。 可不看这个就只能去看沙发上那位领口没扣好扣子,靠上沙发靠背之后,稍微一望便能窥见锁骨胸肌的新舍友。 默念非礼勿视,强迫自己去看毫无逻辑的魔改剧。 越看越不解,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才能拍出这样的垃圾,更不解这种垃圾,温辞为什么能看得津津有味。 不解积累多了,蹙眉出声发泄:“你看这个不会就因为主角名字跟你一样吧?” 温辞放置膝盖的手指一弹,没有应答。 门铃响起,外卖送来,温辞总算关上那辣眼睛的偶像剧。 季砚临旁观温辞拆开外卖包装,有包子有粥有油条。 能看出温辞受过良好教养,吃起来不急不徐,是好看的,架不住一桌子杂七杂八的食物,困惑问道: “你到底怎么保持的身材?” 男人的身材是他工作之余健身房锻炼都没有的结实好看。 本以为是自律的结果,他却一大早吃这些东西,还没有丝毫去锻炼的意思。 温辞咬下的动作一顿,眸中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虽然很快收敛,但季砚临正好坐在温辞对面,看了个正着。 假如昨晚两次是巧合,但眼下没有任何外在因素,温辞莫名其妙停下吃包子的动作,并笑着扫了自己方向一眼。 季砚临脑子轰得一声,豁然起身,盯着温辞,颤声问道:“你能看见我吗?” 本想多逗一会儿,但他反应速度比预想中的快,或者说自己面对他自制力没以往好了。 温辞包子停到唇边,最后无奈放下,看向对面一脸不可置信的透明魂体,轻笑出了声:“算是。” 温辞随意两个字,不亚于晴天惊雷,他居然是真的能看见自己。 沉默片刻,消化温辞能看见的消息,季砚临舍不得眨眼:“什么叫算是?” 一个人寂寞时间太久,忽然有人能与他交流,就有点难以维持往日镇定。 “透明的看不真切。”温辞喝一口豆浆顺顺刚吃的包子,笑道。 透明程度几乎可以与玻璃相提并论,电视上邪祟的能力不是全假,只是魂体虚弱到了如此地步,能打开水龙头都算厉害。 温辞的姿态全然不像是害怕,季砚临理智回归,连带昨天的记忆一起涌上了脑子里。 半裸… 季砚临握拳,压下窘迫,意识到不对劲:“你昨天一开始就能看见我?你夸赞角落单人沙发是故意的?” “嗯。”温辞眉眼弯弯,刚想吃口包子,察觉季砚临发沉的脸色,又识时务地放下,“抱歉,瞒着你。” 眼前的男人笑起来很难让人继续气下去。 季砚临松开拳头,语调有所缓和:“你不怕我?” 他可是鬼,能小儿止啼的鬼。 “怎么害怕?”温辞一手托腮看着他笑,“一只提醒我湿头发睡觉不舒服,不要躺着玩手机的鬼?” 季砚临手指一蜷,垂眸避开目光:“只是无聊太久,随便唠叨两句。” 温辞看着面前绯红的耳廓,不由又笑出了声:“不是随便唠叨,好多人变成鬼后只是嫉妒活人自由自在,便想方设法伤害活人。” 而他做过最大的坏事也只是将水龙头打开,又将灯光升降晾衣架打开,后面还主动放弃了用恶作剧赶他走。 要魂体都是他这样,这世上就没有鬼片,只剩喜剧或爱情剧了。 他们七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季砚临本来想问,既然能看见,为什么还要半裸,可温辞的话让他察觉了端倪:“你是什么身份?曾经见过别的鬼?” 果真是很敏锐,也很聪明,温辞起身整理垃圾,笑道:“目前算是专业干这行业的。” “干这行业?”季砚临思考片刻,“大仙?” 温辞笑而不语,静静看着对面透明的鬼体。 季砚临抿唇:“抱歉,我不知道你们这个行业的名称。” “随便叫什么都行,你喜欢的话,叫我神棍也没关系。”温辞笑道。 季砚临蜷了蜷手指,搁以前他搞不好还真会叫温辞神棍骗子,现如今,他都成了最不唯物的一员,怎么可能叫。 不过眼前的大仙脾性当真是极好。 能看见鬼怪还不怕,说明是有超越凡人的能力,可无论是对一名中介,还是对他这个弱小鬼怪都是一副好脾气。 不像是电视中能人异士的自持能力,自命不凡。 知道温辞能看见他后,季砚临有种回归人间的感觉,没了起初的寂寞,不再随时跟随温辞走动, 温辞下楼丢垃圾时,空荡荡的房间仿佛牢笼,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 恰巧,一个小点从楼道中走出,他看不清小点细节,就是莫名知道小点是温辞。 随后,另一个搭讪的小点移动速度加快,追上温辞聊了两句,最后一起去丢掉垃圾。 垃圾落入绿色大垃圾桶,温辞若有所察,抬眸对上高层的身影,轻笑一声,抬手挥了挥手。 旁边大姐问道:“帅哥在跟谁挥手?” “家里的朋友。”温辞轻巧解释。 大姐是正常人思路:“对,刚搬进来是该请朋友一个乔迁宴,热热房。” 温辞没多解释,大姐是热心邻居,看见陌生面孔来问两句,加上家里有个急于寻找男朋友的女儿,格外热情了点。 只是打听到他没有固定职业就减少了一丝热情,退为邻居间的交流。 电梯上,大姐唠着嗑,提起他买的房子,便有些感慨: “你家房子那个原主人,也长得贼俊,还是家公司老板呢,标准的年轻有为,青年才俊。” 温辞闻言,轻挑了下眉梢:“听起来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大姐遗憾地拍大腿:“可不是,大姐我还撮合过他和我闺女呢,可惜了,听说是出了车祸,多好的小伙。” 第305章 灵魂碰撞5 大姐喋喋不休讲述了一大堆闺女没和季砚临在一起的遗憾。 能听出来她对季砚临的满意。 温辞只是听听,并不发表意见,等她说差不多尽兴有停下的趋势,按下楼层按钮,才笑着道:“大姐几楼?” “哦,九楼。”大姐又拍了下大腿道,“差点忘喽,大姐住902,有事来九楼找大姐。” “好,谢谢大姐。”温辞笑着收回了手。 大姐本就话多,温辞的表现又让她谈性大起,几句话将家里的事交代了个遍,略做引导,她所了解的季砚临也同样全部交代干净。 总得来说,闺女见过季砚临一面,对他各方面都十分满意,心动且愿意与他深入联络。 可第二面不知道季砚临说了什么,闺女回来垂头丧气,再没提过季砚临。 原因无非那两样,劝退了本来喜欢季砚临的女孩儿。 九楼到了,电梯门开启,大姐恋恋不舍走出电梯,还回身道:“小温,没事来九楼找大姐。” “好。”温辞笑了笑,按下电梯。 打开门,季砚临早早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守在门前。 忽略他透明的身影,莫名有种妻子等爱人回来的既视感。 温辞眸光微动,放下了钥匙,俯身穿鞋,像是随口笑道:“楼下遇见了九楼大姐,聊起你聊了半天。” “九楼大姐?”季砚临一愣,很快又意识到不对,“你知道我是谁?” “季砚临……”温辞一字一顿,抬头笑弯了眉眼,夏日阳光在他桃花眼中璀璨,“是叫这个名字吧?很好听。” “……” 与他目光相接,季砚临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变成鬼以来,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更没人夸奖他名字好听。 “是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猜的。”温辞看着他惊愕的神情,笑了一下,“缚地灵通常是房子原主人,这座小区新建没多久,稍微推测就出来了。” 季砚临了然,普通人不清楚的消息,在温辞这位专业人士这里可能只是常识。 如今他的情况,遇见专业人士是天大的幸运,他不想浪费这幸运。 温辞走到饮水区旁,打算倒杯水,却发现了一座小巧精致的咖啡机,看向身旁透明魂体道:“季总买的?” “小公司老板称不上季总。”季砚临说道,“咖啡机是我买的,你要用就用,法律上这些家具家电现在都算是你的。” 他出了意外,也不清楚房子究竟怎么回事,但温辞签了合同,那法律层面上,房子包括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他的。 温辞嗯了一声,又看着季砚临意有所指道:“按理来说是我的,但房子给我惊喜太大,总有种占便宜的感觉。” 不论是某个魂体还是他的品味,都是个物超所值的。 “是你的就是你的,没有占便宜一说。”季砚临虽不懂,却还是忍不住侧头躲开他含笑的视线。 温辞笑了一声,用他的咖啡机研磨了一杯咖啡,将咖啡随手放在茶几上,抱着买沙发送的抱枕,点开电视。 见到这一幕,季砚临原地斟酌两秒,短暂接触下来,温辞给他的印象极好,或许不需要太过犹豫。 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问道:“像我这样的缚地灵有没有解决办法?” “问我?”温辞看了过去,叠着二郎腿笑道。 “嗯。”季砚临说道。 温辞暂停电视,看着他眼底的心虚,笑道:“咨询专业人士,堂堂季总不会想白嫖吧?” 闻言,季砚临睫毛一颤,心中说不出的窘迫,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厚脸皮白嫖,只是他如今一个鬼魂身无长物。 他的道德让他想要放弃,谨慎起见,多问了一句:“我有可以付出的代价吗?” 看着他整个魂体写着窘迫,温辞心中微微浮动,搓捻指腹,坦诚相告:“有。” “多吗?”季砚临再问。 “多,对我来说很多。”温辞笑道。 他本身的状态足够特殊,真让邪修士找到,绝对称得上宝贝,但那些手段会伤害他本身。 除了灵魂本身价值,季砚临其它价值都是活着时才能动用的。 他不是邪修士,季砚临对他的意义也不是一句价值可以衡量。 但他什么不要,季砚临能不能放心求助他,是个未知数。 果不其然,听到自己身上有他需要的价值,季砚临肩膀松懈,放下了一半心:“给你会伤害我本身吗?” 温辞想了想,勾唇:“不会,伤害雇主有违我职业道德。” “那就好,只要不伤害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你。”季砚临深呼一口不存在的气。 温辞放下怀里的抱枕:“季总确定?” “确定。”季砚临沉声道。 温辞见他就这么信任了自己,眸光笑意加深,坐姿板正一些笑道:“那么从现在开始季总就算我的雇主,请问季总的需求是什么?” 季砚临心情复杂地望了眼温辞,昨天过于好看到令他头疼的男生,还想过把他吓走,今天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世事无常,却还算幸运。 他最紧迫的问题是:“我这种缚地灵状态能不能改变?” 温辞打量对面透明的魂体,几乎看不清他的细节,但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依旧清晰,不难看出曾经的矜贵帅气。 思索片刻,说道:“摆脱缚地灵,两种方式。” “哪两种?”季砚临心头一紧,紧张又期待。 温辞没卖关子,伸出两指:“一,增强怨气,成为真正的邪祟,可以自由活动,二,放下执念转世投胎。” 季砚临不假思索:“怎么增强怨气?” 能放下执念,早下去投胎了,就是放不下才徘徊家中成为缚地灵。 “最简单的就是杀人。”如此危险的话题,温辞唇角依然带笑,“杀人是增加怨气最直接的方式。” 季砚临肩膀松懈,凤眸流露失望:“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温辞直言道,“我给你输道阴气,暂时达到高怨气的效果。” 他的底线太坚固,哪怕成了鬼,得知自己有个杀人的捷径,连考虑都不曾考虑。 有人刚成为鬼,不具备他的理智,也不具备他的底线。 一开始杀死仇人,后面为了强大杀死坏人,最终彻底丧失理智,化作天师闻而除之的厉鬼。 真正报完仇就结束,甘愿进入轮回的,反而是极少一部分。 (好多小可爱没有看到前面的,那这里再跟小可爱们说一下。 最近最近流量降低,作者压力倍增,好多小可爱们安慰说是开学的原因,可作者心理承受能力一直不太行,属于不抗压的类型,头发狂掉,连姨妈都不来了。 决定稍微休息休息,减少压力,状态一好,保证恢复一日两更!也保证不会太久!!!!!!) (作者对不起小可爱们(???w???)) (但还是求一求为爱发电~) 第306章 灵魂碰撞6 听到不用杀人,温辞就能解决,季砚临面露惊喜:“可以吗?我需要付出什么?” 温辞视线扫过他透明的薄唇,考虑要不要夹带点私货,片刻后还是放弃了。 收敛笑意,双眸微阖。 一秒钟不到,一道金红之气窜入季砚临身体,透明的魂体立刻有了色彩,外表上与活着的时候相差无几。 季砚临对鬼神之事一无所知,之前虽然知道温辞是专业人士,却没太多实感,如今低头看向自己,满目震撼。 握了握拳,手感也不一样。 温辞睁开含笑的桃花眼,挥手间一个马克杯飘了过去,笑道:“试试?” 季砚临下意识伸手去接,然而却是轻而易举地稳定接住了,与死后必须费大力气才能拧开水龙头的手感截然不同。 恍惚间,他错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变成鬼的经历只是他的一场梦。 接触到对面含笑的视线,季砚临头脑猛地清醒,放下装着咖啡的马克杯:“抱歉,失态了。” 温辞目光扫过他微红的耳廓,实体之后细节更为清晰,凤眸略微上扬,瞳孔清凌,薄唇轻抿,矜贵漂亮展露无遗,着实合心意。 摩挲了下拇指,面上却是公事公办地笑:“理解。” 一个多月说长不长,可无人交流,猝然接触从前未有了解的世界,其中的无助想想就让人心疼。 是他来晚了,没早些找到他。 季砚临按捺心中激动,以及起来尝试各种动作的冲动,直视对面俊美的不像话的温辞,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温辞往后一枕,靠上舒服的沙发背:“我暂时没什么想要的,将来有的话会告诉你。” 季砚临张口欲言,又咽了下去,温辞的世界是他从未了解过的,连报恩都不知道往哪报。 后面季砚临尝试了各种生前稀疏平常的事情,倒水、做家务、照镜子,试了个遍感到满足才罢休。 午饭温辞又打算外卖解决,季砚临见到那熟悉的蓝色点餐页面,主动喊住温辞:“等等,别吃外卖了,不健康。” 温辞按灭手机,目光疑惑。 季砚临推开温辞来了后就没动过的厨房大门,翻箱倒柜,从上面柜子角落找到一个围裙,也是买家具送的。 围上围裙庆幸道:“还好这个还在。” 温辞见状了然,靠在厨房玻璃门上,看着系上围裙后反差感拉满的季砚临,环胸笑道:“季总要亲自做饭?” “外卖不健康。”季砚临打开冰箱,两眼一滞,又合上冰箱。 冰箱空荡荡的,连电都没插。 他刚刚还兴致勃勃,如今百密一疏,犯了最基础不过的错误。 温辞倚着厨房门笑出了声,肩膀止不住颤抖,声音里含笑:“我手机上点单,让人送菜。” 季砚临抿下恼意,走过去说道:“抱歉,一时忘记长时间没人住。” 温辞嗯了一声,笑着抬起手机:“点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忌口呢?”季砚临看了过去。 温辞干脆将手机递给他道:“清淡鲜香,没有食材忌口,只忌不好吃。” 季砚临接过温辞手机,勾选小青菜的手一顿,抬头:“家常菜可以吗?” “可以。”温辞很好说话。 说是忌口不好吃,但他相信季砚临手艺。 季砚临勾选几个高难度食材,温辞似是好奇问道:“季总不是总裁吗?总裁也需要亲自做饭?” “我说过,小公司老板。”季砚临坦诚道。 “那也很厉害,听九楼大姐说,年纪轻轻白手起家。”温辞惯常含着笑,但不难听出他的真诚。 季砚临感觉手机有些烫手,总想避开温辞那双桃花眼投过来的视线。 便低头要去将选好的菜全部加入购物车,手机还给温辞。 温辞接过手机,大致翻了一下:“我一人的份量,你没点你爱吃的吗?” 季砚临瞪大凤眸,不可思议:“我能吃吗?” “能,只是不会消化,无法从中获取能量。”温辞重新回到选菜界面,将手机递给他。 季砚临拿着手机,深呼吸,仍是记忆性动作,实际上并没有呼吸到分毫空气:“那我能出门吗?” 温辞看向落地窗外巨大的太阳:“现在吗?恐怕有些热。” “只是热?”季砚临满目不解,“不对,我能出门,我还能感觉到热?” “热不热季总自己不知道?”温辞又笑出了声。 如今的季砚临像是一只发现生活处处是惊喜冻干的高冷猫咪,一脸不可置信与掩饰不住的欣喜。 可爱至极。 季砚临转身拧开厨房水龙头,感受清凉的自来水流过手心,眸色愉悦:“活着时最基础的感受,刚刚竟然也忽略了。” 看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温辞唇角笑意愈浓,召来放凉的咖啡抿了一口。 笑道:“没有躯壳保护,弱小魂体扛不住太阳暴晒,但有我的阴力,顶多只是热,类似人类中暑。” 天地规则下,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事物,缚地灵的出现是由于魂体怨气不足,束缚他的地方同样保护他。 于是,他在屋子里不必躲避阳光照射,出了外面便不同。 温辞说得轻飘飘,季砚临却已经心满意足了。 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真正体悟活着的美好。 重新拿起东西,出门活动,与人交流,是他一天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季砚临父母早早离世,他常年自己给自己做饭,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端上菜桌,是熟悉的房屋,熟悉的餐桌椅凳,只是多了个不算太熟悉的人。 正午屋内一片明媚,温辞挽着袖子帮忙端菜盘时,那个角度恰好正对阳光,瞳孔好像在一瞬间呈金红色,一闪而逝,季砚临无法确定。 温辞见他愣在原地,放下盘子,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提醒:“季总?” 季砚临回过神:“抱歉,走神了。” 然后放下饭菜,解开围裙。 平日里矜贵高冷的成熟男人穿戴围裙,将饭菜端上餐桌,有一种居家的人夫感,以往世界不是没见过,只是每次见都是心动的。 温辞眸光微微浮动又克制得很好,将其中一对筷子递给对方。 午饭两人吃得满足,尤其是季砚临,时隔四十天奇迹般又有了活着的感觉。 第307章 灵魂碰撞7 季砚临摞起碗筷准备去洗,温辞笑着向他摊手,他下意识将手中东西转移,温辞起身端进厨房。 装修时厨房台面特意加高,可对于温辞一八五往上的个子来说还是低了点,他必须略微弯下腰,背部肌肉随之隆起。 水声传来,季砚临深吸一口气,跟进厨房劝说:“我洗就行。” “你做饭,我洗碗。”温辞挤了泵洗洁精道。 季砚临看着他将海绵打出泡沫,附着颇具性张力的手,不存在的呼吸一沉:“你帮助我太多,我多做一些是应该的。” 温辞听出他话语中的认真,瞥他一眼,见他真的是这么想的,轻笑出了声:“我的阴气可没那么廉价,仅仅做饭洗碗就能抵消。” 季砚临怔了一下,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温辞两三下将碗筷洗刷干净,放上架子晾干,完全不像是不常干家务活的人。 无奈解释:“我不是想拿这些抵消报酬,只是你给我的对我来说,太珍贵,我愿意多做一些回报。” 温辞将最后一个碗放上挂架,转身抽了张厨房用纸,后腰靠着台案,一根一根,慢条斯理擦掉手中水渍。 轻声笑道:“放心,季总也是商人,应该知道,平白无故,没人愿意做赔本买卖。” 话是这么说的,季砚临看着眼前耀眼到刺目的温辞,明白一个真正合格的商人是不会拒绝额外收益的,只会想方设法扩大收益。 能说出这种话,温辞脾性人品都需要极好才行。 一切收拾妥当,电视里还是播放温辞喜欢的魔改历史剧,这次再看,可能是心态变了,没那么难以接受。 但好奇依旧好奇:“你为什么喜欢看这部电视剧,真的是因为主角名字跟你一样?” 温辞抱着抱枕,指节撑着脑袋,侧头用余光看向他笑道:“一半原因,你不觉得挺有趣的吗?” 电视剧上名为‘温辞’的历史原型男主,声嘶力竭抱着死去的女主哭喊,五官扭曲变形,背景是一众历史里有名有姓的配角。 很难用一句有趣来形容。 季砚临不觉得有趣,只觉得温辞的审美一言难尽,还想多问几句,可这时手机闹钟响了。 温辞起身关掉手机闹钟,确定了下时间:“我等会儿出门,一起吗?” 季砚临犹疑道:“我去合适吗?” 温辞是干那一行的,而他本质是鬼,好比猫带着老鼠抓更胖的老鼠,花钱请猫来抓老鼠的雇主会怎么想。 温辞见他明显是想去的,伸出手放在他面前:“没事,就算不小心被发现,但你是我带来的,雇主顶多以为是什么式神一类。” 季砚临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无端想到了洗碗时绵密的白色泡沫,心头莫名紧迫,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搭上。 温辞握住冰凉的触感,略微勾唇,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季砚临却因为那温热且麻痒的触感,失了力道,没有站稳,一不小心差点扑温辞怀里。 胳膊揽住他的腰腹,微微发力,扶着他站稳。 季砚临喉结发紧,察觉自己不对劲,慌忙后退一步平复情绪,出声问道:“…式神是什么?” 温辞看着他表面恢复矜贵姿态,睫毛却颤个不停,眸中笑意细碎:“岛国阴阳师驱使鬼怪,动漫二次元里特别有名。” “那是岛国的鬼怪,雇主为什么会…”季砚临上学时忙着学习兼职,工作后又忙于工作,对二次元文化似懂非懂。 “国内这类不算流行,国外流行这个。”温辞笑道。 “不算流行,也就是说也有?”季砚临蹙眉问道。 “唔…”温辞沉吟一下,“圈子里普遍管类似的叫鬼仆妖仆,不管它叫神。” 作用是差不多的,都是签订不平等条约奴役异类,只是国内起名往往更直接。 季砚临听见‘仆’字,顿时懂了,同时也知道身为鬼怪的一个作用,心头沉重:“你也需要那种鬼仆吗?” 如果是别人,得到阴气的代价是成为他的奴仆,他想他会很痛苦,但如果是温辞,痛苦好似也没那么多。 温辞看出他的凝重,立刻明白他想歪到了哪里:“不需要,奴役恶鬼我嫌脏,奴役好鬼坏良心,得不偿失。” 见季砚临偷偷放松下的肩膀,被可爱得不行,笑道:“例如,要是奴役的是季总,良心绝对会碎成渣渣。” 眼前的温辞笑意盎然,只觉他比外面烈阳更耀眼,季砚临像是想通了什么:“如果我心甘情愿呢?” 这下换温辞诧异:“心甘情愿什么?成为我的鬼仆?” “嗯。”季砚临沉了口气,“我有一个心结没有解开,可解开心结之后,仔细想想,成为你的鬼仆也不错。” 说罢,他看向温辞。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搞清楚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顶多再复个仇,至于其它变强成为鬼王之类的他干不来。 遇到温辞之前,如果有选择机会,他大概率会选择投胎转世,可如今却总有种遗憾的感觉。 他的认真写在凤眸里,温辞指尖轻点季砚临眉心,又输入一道阴气:“你想也不行,我不需要鬼仆。” 眉心一凉,季砚临抿唇,没再坚持,跟随温辞出了门。 七月份下午三点烈阳高照,一踏出单元楼便是一阵热浪。 温辞所言不虚,他作为鬼在太阳底下居然感受到了炎热,微微眯起睁不开的眼睛,阳光仿佛要把他烤化。 温辞指尖一弹,又一道阴气进入:“好点吗?” 他魂体太弱,两道不够,那就三道阴气,再扛不住就第四道五道。 “好点。”季砚临点点头。 温辞心念一动,收回第四道阴气。 七月份太阳照得人皮肤发烫,温辞没急着找雇主,而是径直去了楼下商店,季砚临什么都不问,只是跟着他。 临到门口,季砚临却蓦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别人能看见我吗?” “能。”温辞勾唇笑了一声,“不然我忍不住跟你说句话,却被当作神经病抓进精神病院怎么办?” 季砚临这才撩开商店帘子进入。 店员一句:“欢迎二位,二位有什么想要的?” 季砚临即使知道别人能看见他,但证实的这一刻还是不由自主惊异地低头打量自己。 连影子都有,温辞的阴气好生厉害,若不是没有心跳呼吸,当真与活人无异。 “一把遮阳伞。”温辞点开二维码。 季砚临反应过来:“买给我的?” “你不用,我用也行。”温辞接过纯白遮阳伞,举起手机扫了二维码。 “那怎么不买两把?”季砚临接住他递来的伞问道。 温辞撩开门帘,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每一缕发丝都有阳光眷顾,可细细看去,却是清爽的。 他回首笑道:“我有法力阴气,不怕热,刚刚是逗你的,走吧。” 第308章 灵魂碰撞8 季砚临撑开遮阳伞,当即没有了那种要被晒化了的感觉。 望着眼前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帅气招摇的温辞,唇角轻轻扬起,凤眸里露出愉悦。 这位专业人士好像有些恶趣味。 起初那句故意的喜欢单人沙发,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不难看出。 只是他的恶趣味并不惹人厌烦,尺度把握得极好,反而让人有种心绪被牵动的酥麻悸动。 今年的夏天尤为炎热,路上撑伞的不在少数,他在其中不算特殊,顶多气质疏离一些,路人多瞧上两眼。 季砚临摩挲手中伞把,听着人来人往的动静,感知着屋子外的一切,以及身旁的专业人士,逐渐放下恐慌。 能主动联络上温辞的大多非富即贵,不是温辞拒绝普通人单子,而是普通人正常生活,一般招惹不到邪祟鬼魅。 温辞提早半小时来到约定地点,雇主却早就守在了那里。 雇主姓王,矮矮胖胖,身材长相富态,房地产发家,最近房地产生意不好做,明面上维持着原房地产生意,背地里积极追求转型。 季砚临脚步顿住,轻轻出声:“温辞。” “嗯?”温辞看向身旁白色遮阳伞下他明显忌惮着什么,又瞥了眼不远处不停擦汗的雇主,有了猜测,“认识?”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都是一个商业圈子的,认识也很正常。 “嗯,他是我活着时的投资商。”季砚临握紧伞把,往下压伞遮住面容。 死去的人又活生生出现,无论是谁都会被吓一跳。 何况传闻中,这位王总心血管还不太健康。 但王总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看到阳光下年轻俊美的温辞,先是有些迟疑,转念想起朋友推荐时吹捧的天花乱坠,立刻挂上笑容。 王总弥勒佛一样乐呵呵,伸出双手:“您好您好,您就是温大师吧?据说老李家的事就是您解决的。” 温辞往前一步,挡住季砚临,伸出一只手:“你好。” 王总握了握温辞手,疑惑地示意他身后打着太阳伞不露面的季砚临:“这位先生是?” “朋友。”温辞简洁道。 王总是个生意人,待人接物周到圆滑,虽然没听过这位来历,但只要是温辞来带的,他也不追究其来历,一并当作贵客。 “您好您好,鄙人姓王,您叫我老王就行。” 季砚临刻意沉下嗓子:“你好。” 不知是惯性思维,还是不够熟悉,王总没认出来季砚临曾经合作伙伴的身份,寒暄两句便上前引路。 温辞见状垂眸看向松了口气的季砚临,与他看过来的目光正巧相接,于是,勾唇笑了一下。 季砚临明显一滞,压低纯白遮阳伞,遮挡那过于好看的笑。 出事的是一处工地,因为诡异事件,施工场地工程告停,暂时清退工人,一处挖掘机挖出的大坑,一圈围上警戒带。 一行人刚刚踏入工地,季砚临便情不自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由内而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仿佛食草动物在生态圈撞见了食肉的天敌,生命本质的害怕。 拽住温辞衣角,低声询问:“你感觉到了吗?这里不对劲。” “感觉到了。”温辞目视一个方向,心里感慨缘分,轻声笑道,“王总没注意,季总稍微抬一下伞试试。” 季砚临不明所以,却听话地微微抬起遮阳伞,下一秒险些摔了伞,瞪大凤眸:“这是什么?” 王总眼中顶多荒凉了点的工地,在他眼中被一片金红之气笼罩,抬起伞后宛若进入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震惊看向前方唇角带笑的温辞,他比肉眼看不见的王总还风轻云淡。 察觉季砚临停下脚步,温辞回首看着他震颤的瞳孔,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再次打破的惊悚,明白他看见了那些东西。 他害怕的明显,温辞有点后悔故意吓唬他,低头确认他的神色:“害怕?” 未知事物的确是害怕的。 可看到温辞那双桃花眼中的关心,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 季砚临松了松遮阳伞手柄,迈步跟上温辞:“这金红色的是什么?” “估计是哪个痴心妄想的邪修士制造出来的垃圾。”温辞忽然收起漫不经心,声音微平,笑意也消减两分。 只见金红之气中,一道身影踏过层层气韵,向这边走了过来。 来人身穿道士服,长相清秀,一把桃木剑背在身后,他冲王总点头示意:“王总,里面我看过了,确实有些棘手。” 王总尊敬地对那道士摆摆手:“不急不急。” 转而又为双方介绍:“这位是最近圈子里有名的温大师,这位是天师府高徒上官道长。” 道袍的上官玄看向温辞与季砚临,在白伞遮脸的季砚临身上多看了一会儿。 季砚临心脏提起,温辞握住他的手:“别怕。” 季砚临手腕一颤,一阵无言。 说不怕是假的,耗子遇见猫,怎么能不怕,但温辞虽然恶趣味了一点,亲口承诺的事情却从无虚假。 他说不怕,应该是没有大问题。 察觉季砚临没那么害怕了,温辞眸中笑意略微加深,松开了手,眼眸微垂,静静看向对面的道士上官玄。 世间有阴便有阳,有邪祟便有道士。 天师府算是修行界扛鼎势力,自古及今传承两千年,连普通人都知晓的道家圣地,所以季砚临听了才会害怕。 一个势力大了,难免鱼龙混杂,暂且无法辨认道士是否善意,可天师府只是对普通邪祟而言庞大。 于温辞而言,善与不善,区别不大。 在温辞视线下,上官玄额头微微汗湿,主动行了个道礼:“晚辈天师府上官玄,见过前辈。” 温辞颔首:“散修,姓温。” 他的介绍相对简短,但上官玄毫不介意。 出门在外,所遇之人大多因天师府的背景对他多加礼遇。 可这位名为温辞的前辈,浑身气势如潜藏的劈天之刀,略微靠近便眉心刺疼,随时有生命危险。 连他的师傅,如今的当家天师,也从未给他过如此大压力。 这还是温辞单纯站在这里,没有主动释放任何法力的情况下。 再大的势力背景,也得衡量实力差距。 第309章 灵魂碰撞9 王总人精地看出上官玄退让,整个人乐呵呵跟弥勒佛一样过来打圆场,顺便再为温辞介绍工地内发生的诡异事件。 说起来,工地的诡异事件并未伤人,只是将一位工人吓到了住院。 前天晚上一位工人出来上厕所,无意间瞧见坑洞里似乎有个东西,误以为是什么宝贝,一个人扛着铲子挖了半天。 随着木盒挖出,‘啪’得一声,工地陷入寂静黑暗,四周电源全部断掉,找来维修工也毫无办法。 电网没有问题,但盒子方圆十公里内就是没电,连手机到了这里都没了信号,所幸工地偏僻,附近没有医院居民楼。 正当众人认为是什么高科技,要下去拿上来时,数十个工人,使出吃奶力气,死活拿不起来。 后面干脆用挖掘机往下刨坑,坑越刨越大,盒子始终落于坑底。 诡异的现象当场吓得一名工人哭爹喊娘,剩下工人便只敢远远观察。 工地无法开工不是小事,公司派人来处理,派来的人发现盒子诡异,不敢耽搁,层层上报,直到地产老板求助生意场上的朋友。 一位朋友给他推荐了温辞,另一位给他推荐了天师府。 王总讲完,季砚临手上一紧,是温辞。 作为电影故事,这无疑是个失败的故事,但放在现实里,许多人听了都要毛骨悚然。 温辞在安抚他的害怕。 季砚临抿了抿唇,凝固在死亡那一刻的心脏恍惚又恢复跳动,并非害怕,而是悸动:“我没事,没那么害怕,毕竟我也是…” 温辞微微侧身,确定他不怕,好玩地敲了敲纯白伞面:“我害怕,能牵吗?” 季砚临微微抬伞,无声用眼神控诉他撒谎,却握紧温辞没有撒开的意思。 这眼神可爱得紧,温辞收回敲伞的手,又紧了紧手指,解释:“这里有邪修士布下的阵法,牵上以防失散。” 他们的声音不算小,一旁王总和上官玄也听见了对话。 王总肚子上的肉抖了一下,肉乎乎的脸发白。 上官玄下山已久,解决了几件诡异事件,理解雇主的需求:“王总可以先出去等我们。” 素来圆滑的王总不敢推辞,生怕小命丢这里了:“那麻烦二位,此事解决,王某设宴感谢。” 温辞笑了笑,指尖一弹,一道法力融入王总身体:“收钱办事,王总客气。” 随着法力融入,进入工地后喘不上来气的感觉立马没了。 王总再三感谢道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工地。 上官玄闭上眼睛,确保王总安全离开,睁开眼抱拳:“王总顺利走出工地了,前辈出手不凡。” 他们来时,阵法威力到达鼎盛,按理来说,王总进来容易出去难。 可有了那道他也看不懂的法力庇护,顺顺利利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温辞视线一直投向工地深处,并未关注夸赞他的上官玄,只是笑道:“道长谬赞。” 上官玄毫不介意,并出剑指一抹眼睛,加大天眼:“前辈可是发现什么?” “过去就知道了。”温辞唇角笑意微平。 上官玄也不多问,主动担任探路者。 落在他身后的季砚临压低声音:“你们这种工作都是两方合作吗?” “通常是各干各的,一事不劳二主。”温辞一道阴气又顺着牵手的部位输送给季砚临,“王总走了,要不要收起伞?” 季砚临挪开伞一瞧,遮天蔽日的金红之气,哪还有太阳,收回伞小心拿着:“那今天是为什么?” “我来拿吧。”温辞另一只手伸了过去,接过纯白遮阳伞,“至于为什么和上官道长一起解决事情,因为王总加倍打钱。” 季砚临惊愕抬眸,只见温辞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俊美风流:“就因为这个?” “修士也得吃饭。”温辞看出他的诧异,有点好奇自己在他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吃饭只是一方面,以他如今的状况不吃也行,但沿江公寓可不便宜,没点收入怎么全款买下来。 季砚临思索几秒,出声道:“我国外存了一笔钱,亲戚可能没找到,回去我告诉你账户密码。” 他剩下的东西不多,那笔钱估计是最后一点。 温辞垂眸见他满目轻松,似乎是为他做了什么而感到愉悦,唇角不由溢出笑声,牵着他的手微微动了动: “好,谢谢季总打赏。” 他们只是说笑聊天,但上官玄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揣测一番背后那俩一修士一魂体是啥关系,反正绝不可能是主仆。 找到坑洞那一刻简直如释重负:“前辈,坑洞到了。” 这里原计划建设百米高楼,用来打地基的坑洞,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上官玄率先跳了下去,35米深的地基坑,半响才传来响动。 温辞松开季砚临的手,改为悬在他腰部:“可以吗?” 季砚临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可以。” 怎么会不可以,温辞抱他,在他心目中,占便宜的还是他。 温辞轻轻揽住他的腰肢,看着他的凤眸问道:“恐高吗?” 魂体与活着时差别不大,能感觉身为公司老板平时也有抽空健身,手感柔韧结实,难怪他格外关注健身问题。 “不恐高。”腰间热到不可思议,季砚临深吸一口气道。 “害怕就闭上眼,放心交给我。”带着他往深坑里跳,地底带着泥土气息的风呼啸,温辞却稳定一个速度,平稳落下地底。 一落地便松开了季砚临,季砚临蜷了蜷空荡荡的手指,压下心中升腾的失落之意。 而上官玄早已等候多时。 面前正是工人形容的龙纹木盒,在场没有一个肉体凡胎,都能看见木盒散逸的金红之气,除此之外,盒子崭新的不正常。 上官玄尝试靠近盒子,却被盒子气势逼退,连忙后退两步,额头冷汗如瀑。 温辞倒是把玩手中遮阳伞,饶有兴致观察木盒,确定是心中所想。 后世人胆子真大,不管能否驾驭,就设出了这等阵法。 与纯粹被压制的上官玄不同,季砚临莫名感觉木盒对他有一种异样的吸引力。 挣扎着看向温辞,温辞似乎察觉他的视线,含笑的目光投了过来。 季砚临一瞬间清醒,心有余悸地后退两步:“这是什么?” 上官玄面色凝重:“恐怕是传说中的帝气邪祟,一千年了,邪修士都不曾放弃得到它,号令万鬼。” “帝气邪祟能号令万鬼?”季砚临怀疑那莫名的吸引力是由于帝气邪祟的缘故。 温辞一只手搭在季砚临肩膀上,借此上前一步,木盒气韵立刻大增。 第310章 灵魂碰撞10 金红之气充斥着35米深的坑洞,隐隐约约散发着赫人的压迫感。 有温辞在,季砚临倒是没有再产生害怕情绪。 但上官玄深知金红之气的厉害,高举桃木剑警惕环顾四周。 随着时间流逝,金红之气却又有消散迹象,他诧异地收回桃木剑,解答道: “天地规则,凡帝王不可为鬼,凡为鬼不可有帝气,世上有一个例外,他死后成了唯一一个含帝气的鬼,邪修士一直致力于找到他,签订他为鬼仆,号令天下万鬼。” 听起来就像小时候动画片里的反派,季砚临看向温辞求证。 温辞收回看向木盒的视线,垂下手笑道:“这里的阵法正是召唤阵法。” 上官玄恭维:“不愧是温前辈,眼力惊人,这木盒应是那位人物生前的身边之物,想引发其蕴含的气韵召唤那人死后的邪祟。” 温辞搞清楚这里怎么回事,兴趣大减,懒得再浪费功夫:“阵法破了,盒子应该就能拿出来了。” 闻言,上官玄立刻抱拳:“劳烦前辈看着木盒,我去拆阵法。” 季砚临听他们打哑谜,云里雾里,好奇问道:“那人是谁?” “一个历史上不太有名的人物。”温辞笑道。 “很厉害?”季砚临随口一问。 温辞知道他只是不走心地随便打听,却沉吟片刻,眸中笑意很盛:“最厉害,无人能敌,长相帅气。” 季砚临皱了皱眉,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可又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怪。 还想继续追问,随着一阵气浪,阵法破除。 上官玄灰头土脸在地上滚了几圈,咳嗽两声,爬起来拍拍灰道: “邪修立下阵法,吸纳空中灵气,结果这里刚好被当作地基施工,整个被刨出来,这才提前触发。” 温辞点了下头,对此的想法差不多。 只能说那邪修够倒霉,也够幸运。 如果阵法真的成功,召唤来的东西可不一定如他所愿。 阵法破除,龙纹盒不再固定地底,上官玄明白盒子里一定有好东西,毕竟是那人的遗留,可他一靠近盒子,气韵便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不得已缩回来,惋惜抱拳:“前辈,看来此物与晚辈无缘,这次任务完成,晚辈先回去了。” 上官玄爽快撤退,坑洞只剩下温辞和季砚临。 阵法破除,盒子对季砚临的吸引力却丝毫不减。 温辞看出他神情恍惚,稍微一推断,猜到真相,眸中闪过笑意,瞥向底下龙纹盒子:“喜欢吗?” “什么?”季砚临揉了揉眉心。 “喜欢这个盒子就拿走。”温辞笑道。 季砚临加大揉眉心的力气,压抑蠢蠢欲动,直到恢复理智:“看道士的反应,这或许是件宝物,于我无用。” “给我也没什么用。”温辞一挥手,那盒子缓缓飘起,飘到了季砚临面前。 季砚临抵制住诱惑,摇头:“你拿。” “真不要?”温辞挑眉。 “真不要。”季砚临说道,“我拿了也不会用。” 他神色坚决,温辞只得将它飘了回来。 盒子又长又厚实,不得不夹在臂弯里,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冲季砚临示意。 怀抱大张的模样本是诱人的。 架不住他一边拿雨伞一边夹木盒,另一只手空出来抱他。 季砚临绷直唇线,防止笑出声。 温辞看着他明显憋笑,微微挑眉,低头与他对视:“你笑话我?” “没有。”季砚临呼吸一顿,矢口否认。 “你有。”温辞坚持。 眼看温辞连手都垂下去了,季砚临赶忙安抚:“我道歉。” “不用道歉,想笑就笑吧。”温辞揽住他的腰,和来不太一样,向前一踏,带着他飞了起来。 坠落时只有风声呼啸,飞向坑外时耳边是温辞节律的呼吸与心跳,季砚临切实体会了超凡世界的不同。 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车祸不全是坏事,没有那场车祸,即便幸运遇见温辞,他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概率像两条平行线,生前走各自的轨迹,全无交集,死后各自投胎,奔赴下一个毫无交集的轮回。 解决阵法用时极短,出来后笼罩工地的金红之气也消散的所剩无几。 烈阳驱散最后一丝诡异。 温辞松开季砚临,撑开伞给他:“王总还在门口等着。” 季砚临顿了一下,接住伞遮住面部。 走出工地,远远便看见王总那福相的身影,王总也瞧见了他们,小跑过来。 “温大师,剩下的尾款给您汇过去了,这次真是谢谢大师,我听先出来的上官道长说了,大师算是救我一命。” 温辞笑道:“钱货两讫,不必言谢。” “要谢要谢。”王总乐呵呵笑道,“改日一定请大师和道长聚一聚,大师一定要赏脸,还有这位朋友,我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届时一定赏脸来。” “再说。”温辞没有当场应下的意思。 而季砚临自王总说熟悉,便默不作声,生怕一出声暴露更多,将王总吓出个好歹。 王总也不好纠缠,只得送两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太阳降下些,没有那么热,两人便走着回去。 江边落日极美,身旁还有个掏出手机查询余额的温辞,落日映在他脸上,将他的睫毛拉出一道纤长投影。 活着时忙忙碌碌体悟不到的美,在这一刻叫人舍不得眨眼。 季砚临见温辞按灭手机,问道:“很缺钱吗?” 温辞将手机放回口袋,笑道:“王总多发了五十万过来,想着要不要给他退回去,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季砚临略微惊讶:“你一单一般是多少?” “七位数,看事情大小。”温辞笑道。 关乎性命的生意怎会不赚钱。 钱和小命哪个重要,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小命的。 “不少。”季砚临回忆国外账户上的钱,松了口气,至少能顶上温辞几次工作。 一线大城市,有时间精力沿着江边缓慢散步的人不多,遇到的人大多也是面带笑容的。 直到对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 季砚临注意力全在温辞身上,没有注意路过的路人,但温辞目光扫过路人的五官,当即确定了他的身份。 以及他身上隐隐约约属于季砚临的气息。 温辞眸色一暗,叫出233:“查查‘渣受’。” 第311章 灵魂碰撞? 233正要高高兴兴汇报消息,闻言改为查找‘渣受’。 几秒钟后,233唧哇乱叫:【宿主!任务对象没死!他不是鬼魂!】 “你现在才知道?”温辞笑着问道。 这个世界出了点意外,原命运线无法展开详情,但一些事情无需命运线也不难察觉。 【宿主?你…早知道?】233瞠目结舌。 “死去的鬼,跟离体的魂体区别不小。”温辞看向身旁夕阳下面色柔和的魂体。 【那怎么没告诉任务对象?】 “时间太短没来得及,而且我需要时间确定他的状况。”温辞笑道。 【这样啊…】233似懂非懂,又忽然想起要汇报的事情,【对啦宿主!轮回之地补偿下来啦!】 “多少?”温辞轻轻应了一声。 233说了个数字,是不少,温辞直接道:“全部给233,跳转时间辛苦了。” 降临错世界,长达一千年的间隔,要么四处游荡,要么封闭神识法力地沉睡,是233耗费能量跳转。 233欢呼:【谢谢宿主!】 能量不够,不得不动用小金库在消除局商城购买能量,小金库见底。 轮回之地给宿主的补偿超多,这下翻倍补上! 233刚要回精神海消费一波,转眼看见了熟悉的刀盒:【宿主,这不是一千年前你的刀盒吗?】 “嗯。”温辞笑道,“时隔千年,阴差阳错回来了。” 【哇塞!】233捧场。 233不懂现代社会,佩刀回来了有什么用,疑惑挠头一会儿,但很快它就知道了。 设置阵法的邪修士怎能甘愿一切努力功亏一篑,最关键的刀盒被温辞拿走,他自然要想方设法抢回来。 被无数邪修士视若珍宝,抵命相夺的刀盒,一回来就被温辞随手搁在了茶几上,看电视时嫌弃碍事,还会将它往旁边挪挪。 季砚临借用温辞笔记本,调取国外存储那笔钱。 有他车祸前留的后手,很容易调取了那笔钱,目光越过笔记本看向一回来就追电视剧的温辞:“你的银行卡号?” 温辞暂停电视上雷人的改编剧,笑着看了过去:“真要给我?” “与其放银行落灰,不如给你,就当抵我的生活费房租。”季砚临瞥了眼账户里的八位数。 温辞撑着沙发凑近,顺带将脑袋靠了过去,距离他还有一点距离,可温热的呼吸已经撒在他耳边。 季砚临手腕一颤,差点把网页叉没了。 温辞看着笔记本上的一串数字,语气略微惊讶,笑道:“这么多?都给我?” “…嗯…”季砚临嗓子干涸,有些奇怪,鬼魂的嗓音也会沙哑,“这些钱不包括我承诺的报酬。” 报酬要给,金钱要给,几乎将他所拥有的都给了他,换个贪婪的人,很难不贪得无厌将他敲骨榨髓。 温辞下颌微挪,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脸下的身躯一僵,视线瞥过耳廓,遗憾魂体终究是少了点活色。 “不反悔?”含笑着给他挖了个坑。 “不反悔。”季砚临笃定道。 这钱于他无用,不如给温辞。 “季总大方。”温辞感叹,“我还以为季总会留钱给醒来后的自己。” 季砚临没听懂,懵了一下:“什么叫醒来后的自己?” “如果我说,”温辞沉吟一下,似乎斟酌措辞道,“季总可能没死。” 耳边低醇磁性的声音仿佛晴天霹雳,季砚临本来微微抬头,方便温辞枕上来,这下蓦地睁圆了凤眸:“我没死?!” “嗯,没死。”脸下的身体缺少温度脉搏与血色,还是活着好,温辞笑了一下,“可能是昏迷。” 季砚临心中震惊快要溢出来,却不敢乱动,生怕肩膀上一双桃花眼蛊惑人心的青年枕得不舒服,而离开他去抱抱枕。 温辞不知道他内心所想,继续道:“活着时游离的魂体跟死了的不太一样,起码死了的不需要睡觉。” 季砚临立刻想起了昨天:“你早就知道?” “嗯。”温辞承认了。 季砚临张了张嘴,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是猜测,还有几种情况也会出现类似的,比如魂魄分离。”温辞不再枕他,直起腰看着他轻笑道。 虽然没说,但已经找到了他身体所在,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时刻关注着他的状况。 季砚临恍然,其实他们也就认识了极短时间,只是经历了一辈子都没有过的精彩,他恍惚间觉得他们认识了许久。 温辞以为季砚临会迫不及待问他身体的情况,然而他下一句话却是:“我活了还能报答你吗?” 温辞愣怔片刻,好笑地笑出了声:“为什么觉得活了就不能报答?” 季砚临沉默,当然不是活了不能报答,王总活生生的例子,他拿钱报答温辞也是可以的,可他不只是想报答。 作为无处可去的鬼魂,他有理由缠着温辞,但作为活生生的普通成年男人,他还有什么借口可以参与温辞的生活。 他眼底的纠结快要溢出来了,感觉再不出声他能自己缠成一团,温辞又低头直视那双凤眸道:“怎么了?知道自己还活着不开心吗?” 季砚临手指微蜷,情急生智:“我只是想昏迷这么久,无亲无故,房子都卖了,我醒来要怎么办。” 温辞皱了皱眉:“听起来很惨。” 如果没有他,那就不止听起来,实际也确实很惨,不负炮灰之称。 季砚临深吸一口不存在的气,示意眼前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串数字: “我也不清楚车祸是否人为,以防醒来后出事,拿这笔钱雇佣你保护我,可以吗?” 察觉他强装镇定,温辞略微挑起眉梢:“这笔钱不是早就给我了?季总这是后悔了?” 季砚临视线立刻飘忽起来,脸皮终究不如他厚,牙缝里挤出:“我活了之后再赚一笔同样大小的钱…” 空头支票,活过来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眼见他声音越来越低,温辞定定注视他难掩心虚的双眸,突然抬手拿下他发丝上外面带回来的柳絮。 展示指尖的柳絮,笑道:“其实不是没有别的方法,不收你一分钱,而且上一笔也一笔勾销。” 季砚临看着他修长指尖上的柳絮毛毛,滚了滚喉结:“…什么办法。” 第312章 灵魂碰撞? 温辞细细望了他一眼,桃花眼天生的多情展现的淋漓尽致,起身丢掉柳絮笑道:“等会儿告诉你。” 季砚临心急如焚,还想追问,可来者已经通过落地窗闯入了房子。 一声巨响,落地窗破碎,狂风呼啸,一地狼藉。 温辞早有预料,眼眸微垂,抬手向冲进来的邪修士空握,一股气流束缚住来者。 身披黑袍的邪修士被捏得脸红脖子粗,拼命蹬腿挣扎:“小辈!你可知老夫是谁!放开老夫!老夫饶你不死!” 温辞没理会他的威胁,轻瞥地面玻璃碎片,下一秒,无数晶莹的玻璃回归原位,落地窗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邪修士看到这一手,嗓子里发出短促的气音,吞咽口水看向客厅中俊美无匹不似凡人的温辞:“你究竟是谁?” 温辞没理会他,而是一挥手,手机飘到季砚临面前,笑道:“拨打我手机上那个官方的号码,通知他们来收人。” 生物天性都是幕强的,强大而具有压迫感的温辞过于蛊人,季砚临眼睛干涩,眨了下眼睫缓解:“好。” 接过手机,刚刚点进拨号页。 邪修士听到要叫官方顿时急眼,目眦欲裂地望着茶几上被随意摆放的木盒:“小辈无耻窃贼!将‘温辞’生前的贴身佩刀还给老夫!” 季砚临手指一顿,凤眸写满问号,怀疑自己耳鸣听错了什么。 谁生前的…贴身佩刀…? 重名不算什么,全国14亿人,重名的多了,哪怕一个学校都常有重名。 看向他所认识名为温辞的人,莫名想起他爱看电视剧中的历史原型——起义军首领温辞。 他记得上学时似乎学习雍朝历史时听老师讲解过关于起义军首领‘温辞’。 当时还觉得名字好听,鬼使神差在课本上勾勒了那两个字。 历史上关于他鲜少记载,寥寥几句仅记录了他出身富贵世家,家中落道,后逢乱世,领兵起义,险些登上皇位。 雍朝建朝前夕,主动传位给后来的雍太宗,第二天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一生充满传奇性,关于他的正史不多,野史却不少,甚至一些作品中已然将他当做皇帝对待。 这样一位传奇性人物可想而知其魅力能力,于是,那些魔改电视他格外瞧不过眼,觉得‘温辞’本人要看见,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实际上不一定压不住,说不定‘温辞’本人还挺爱看的。 233不敢眨眼,唯恐错过宿主掉马现场。 思绪理顺,季砚临按灭手机,眉心紧锁。 邪修士自是无法与温辞对抗,五分钟不到,邪修士被捏晕,扔在了门口地毯上。 温辞垂下手臂,察觉季砚临看他的眼神不太对,明白他应该是猜到了,眉眼弯弯地笑:“怎么没打电话?” 自是不敢打,怕最后官方捉到了温辞头上,季砚临后退一步又止住,欲言又止:“你…” “我怎么了?”明知被抓住真面目,温辞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你是人是鬼?”无法从温辞表情上看出端倪,季砚临还是问出了口。 看着眸色忐忑的季砚临,温辞丝毫没有捏晕邪修士时的锋芒:“鬼。” 之前没有说,一是担心他害怕,毕竟唯物主义了二十六年,自己成了鬼已经是晴天霹雳,后面再来个鬼王,难保不害怕。 二是时间太短,来不及说。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隐瞒的意思,谈恋爱坦诚是前提。 季砚临哑然失语,虽然早早有所预料。 邪祟…温辞…帝气邪祟… 温辞确确实实没瞒着他,桩桩件件都有隐隐的暗示,只是他太过刻板印象,不曾往那方面想过。 邪修士的到来戳破了他的自欺欺人,所有事情都通顺了。 可并不觉得高兴或荣幸与这样一位历史上的大人物结交关系,只感觉这世界仿佛在愚弄他。 当他以为自己是鬼魂,温辞便是捉鬼的专业人士,立场对立,即便察觉自己心动,也只敢默默暗恋。 他以为自己活了,温辞也愿意俯首亲近他,隐隐透露出暧昧意思,欣喜自己有了希望时,赫然发觉,温辞才是邪祟,依旧人鬼殊途。 空气陷入寂静,233提醒:【宿主,任务对象是不是生气了?】 温辞默了默,垂下眸子去观察季砚临,确定他只是有点憋闷,没有生气的意思,才略微放松。 即便相信季砚临不会,可他下意识竟也是紧张的,怕爱人畏惧他,也怕爱人心存芥蒂。 季砚临见状紧紧抿着唇,攥紧温辞的手机。 在他心目中,的确并没有怪罪温辞隐瞒身份的意思。 一只千年前的邪祟,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孤影单只活在世界上,靠伪装专业人士为生,甚至之前全靠外卖满足口腹之欲。 邪修士还觊觎他的身份能力。 怎么可能一上来就跟随便一个人坦白身份。 只是气闷世事无常,好不容易见到曙光,温辞却是千年邪祟,而他是活人,里面的弯弯绕绕又是一堆。 他还不如就这么死下去,都是差不多的鬼魂邪祟。 他脸色消极,温辞走近一步:“抱歉。” 没发现他有生气的迹象,但道歉了总没错。 听到温辞道歉,又看见那双桃花眼中自己的倒影,季砚临气闷消散了点:“不怪你,你也没瞒着我。” 只要是温辞,鬼又如何,鬼王又如何,困难总有办法克服。 见他脸色终于放晴,温辞轻笑出声,反复确认了一下:“真的不生我气?” 季砚临无奈:“我说了不是你的错。” “那也不怕我?”温辞微微低头逼近,注视他那双凝滞的凤眸道。 季砚临只觉窒息,指尖痉挛:“不怕。” 怎么可能怕,要是鬼都长成这样,人人都要渴望一双能看见鬼的眼睛。 “一般鬼可跟你不一样,就像电影里那样,可吓人了。”温辞噙着笑故意吓唬他。 季砚临感受他的呼吸,感觉自己也有了呼吸:“你这个是伪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温辞撤销了一部分伪装。 呼吸没了,心跳没了。 细看之下,真人的感觉立刻减少。 季砚临忍不住去触摸温辞,却犹豫着听到半空。 温辞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又侧脸去吻他的手腕,同样是没有脉搏的,笑道:“跟你目前差不多。” 第313章 灵魂碰撞? 轻触冰凉的肌肤,温辞感觉到了一丝唇下的跳动,那不是脉搏,而是身体紧绷带动的肌肉颤抖。 季砚临所有的话都堵在嘴边,表情一片空白,只顾愣愣注视着眼前那天生上扬的微笑唇,嫣红嫣红似乎生来就是吸引他的。 温辞唇角离开手腕,失笑:“好歹给点反应啊季总。” “什么反应?”季砚临愣愣道。 看着这样的季总,总有种能听见他怦然心跳的错觉,直白得可爱。 温辞干脆轻扯他的手腕,带动他往前,然后揽住他的腰,低头引他回神。 浅浅一吻结束,空气中的暧昧达到了顶峰。 季砚临彻底呆傻,不敢相信唇上那抹冰凉的余留,怀疑自己是做梦做傻了。 否则进展怎么能快成这样,刚刚生出希望,事情急转直下,安慰自己没关系,就峰回路转得到了所求之人的吻。 温辞眸中笑意微深,佯装落寞叹息一声:“原来是我一厢情愿。” 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复杂了点,可真因此拉扯许久,莫说季砚临,他本身就不可能愿意,他没有受虐的癖好。 听到温辞明晃晃的玩笑话,季砚临却是真的着急一瞬,一把攥住温辞离开的手腕,脱口而出:“不是一厢情愿。” 温辞一顿,弯了唇角:“不是吗?” “不是。”季砚临嗓音沙哑却坚定。 既然不是一厢情愿,那么言下之意就很明了了。 温辞手指顺着握自己手腕的手微微往上,摩挲他精致的手骨,反复确认:“季总不嫌弃我是千年邪祟?” 温辞不说还好,一说季砚临就不由纳闷,指尖抚摸他那上扬的唇角,困惑道:“你真有一千岁?” 之前没问过年龄,但以他时常恶趣味的行径,一直以为要比自己小几岁,只是能力强大才显得某些时候靠谱又成熟。 实际上眼前这家伙居然有上千岁,自己大概只是他的零头大小。 看出他表情下的含义,好似他是什么千年老怪,温辞笑容立即平了些,加大力气啄吻他。 语气控诉:“哪有上千岁,千年来大多都是沉睡,千年邪祟不等同于一千岁。” “你还在意年龄?”他的语气与其说控诉更像是在撒娇,季砚临心尖一软,又有点诧异。 诧异生前死后都如此强大的温辞竟然还会在意年龄。 “不能在意吗?”温辞挑眉反问。 “能。”季砚临摩挲他的唇角,眼角暴露笑意,无论多大年龄都是他心尖上的人。 这时,门口地毯上的邪修士呻吟一声就要清醒。 季砚临反射性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邪修士挣扎着睁眼,温辞便又给他补了一下,邪修士闷哼一声又陷入昏迷。 邪修士太弱,无法对他渴望召唤的鬼王造成丁点威胁,但他这一干扰,旁若无人的气氛不复存在。 季砚临瞥了眼温辞唇角,有点后悔动作太快,但事已至此就顺嘴问了一句:“他要召唤的是你?” “嗯。”温辞松开季砚临,坐回沙发笑道,“是我。” 季砚临历史成绩优秀,深思片刻,大致猜出了头绪。 古往今来男人无不为那个位置疯狂,主动让位的恐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位,约莫就是他身为邪祟却有帝气的原因。 时至今日还有许多人阴谋论,认为温辞是被迫放弃皇位,可真正与温辞相知相爱的季砚临不这么觉得。 温辞怎么都不像会被迫放弃皇位的人。 他对那个历史谜团心生好奇,一旁的温辞拍拍沙发旁边,撑着脸笑吟吟道:“明天我带你去找身体。” 季砚临落座他旁边:“不急,一个半月都过来了,晚两天也没事。” “尽早解决,我好奇活着的季总什么样子。”温辞举起遥控器,接着播放暂停的电视剧。 旋转加载之后,花里胡哨,色彩鲜艳的布景出现,挺漂亮,就是他在千年前没见过。 “跟现在没两样。”季砚临说道。 明明已经亲吻过了,他仍旧控制不住去看沙发上的千年邪祟,神情慵懒闲适,一举一动都好看到跟传说中的邪祟毫无关联。 “你喜欢看这个,是它误打误撞演对了哪个地方?” 电视正好演到了‘温辞’大婚,娶了女主角为妻,但历史上明明白白写着‘温辞,未有婚聘。’ 假如不是某个地方演对,温辞完全有能力杀去编剧导演家,而不是看得津津有味。 也有可能温辞消失那段时间有了婚聘,偷偷大婚没被史官记载。 想到这里,季砚临握了握拳。 “目前没一处演对。”温辞察觉他面色低沉,对此经验丰富,“角色性格、服饰、语言都不对。” 换个人可能无法说得如此绝对。 温辞可以,因为他正是千年前的亲临者,这方面比任何专家学者都权威。 季砚临拳头松开:“那为什么喜欢看它。” 温辞翘着二郎腿,懒洋洋靠在沙发里,直言不讳:“好玩吧。” “好玩?”季砚临不解。 温辞唇角笑意更盛:“像是看一群陌生人,打着旧人的旗号为非作歹。” 当然其中也包含他,但男主角演的除了名字无一处相似,因此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感觉,只有令他想笑的趣味性。 系统错误,降临时间早了一千年,一千年前同样有轮回之地的任务,只是并非消除局的,主人公同样是原主。 就这样阴差阳错,他成为一千年前的原主。 原主乃富庶家族庶出,身为家中本就不重视庶子,王朝末年家道中落之后,两手空空地被撵出家门。 按照原命运线,接下来真正的世家子弟‘渣受’也就是千年后的孟甄看中原主皮囊,将原主偷偷养在外室。 ‘渣受’孟甄一生情债无数,间接害死人不少,原主仅是他看中的一个小玩意,闲来无事逗一逗,后续也被‘渣受’所害。 原主非但不怨,还无法自拔地爱上‘渣受’。 ‘渣受’转生遭了报应,天谴予他一个男人纯阴命格,一生不得安宁。 然而,执念深重的原主为他将‘炮灰’的童子命与他交换,破了天谴。 温辞降临之后,刻意错过了与‘渣受’的相逢。 轮回之地的任务又是拨乱反正结束乱世,他只好领兵起义,寻找并培养由于蝴蝶效应,险些被埋没的帝星。 至于为什么自己不当皇帝,上个世界,他全程见证当帝王的辛苦操劳,对此毫无兴趣,手边帝星又是现成的。 起义成功,帝星也在这个过程中顺利成长,果断交接权力,让233跳转时间。 醒来之后马不停蹄寻找任务对象,但233能量所剩无几,难以查询命运线详情,等找到时,季砚临已经昏迷一个多月。 所幸一切还来得及,不然只能赶下一个世界。 第314章 灵魂碰撞? 电视上的剧情逐渐演进到男主‘温辞’娶了女主之后,结识女配,女主产生误会流产,要求和离,男主祈求原谅。 温辞看到兴处,唇角笑意盎然。 季砚临一脸黑线,可也没再质疑温辞审美。 能说什么呢,魔改历史剧最大的受害者本人喜欢看。 一集结束,片尾曲奏响。 温辞就像个现代人那样,等下一集的间隙,掏出手机玩。 季砚临看着温辞,除了过于俊美这一点,觉得他更像土生土长的现代人:“你醒来多久了?” 温辞按下发送消息,抬眸计算:“半年?” 季砚临凤眸微怔,他以为温辞醒来有一段时间了,玩这些电子产品比他都顺手。 温辞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人专门教我原理。” 季砚临思考一下,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冒了出来:“官方?” 他刚刚还让自己联络官方,而且他手机上也是真有官方的号码。 “嗯。”温辞含笑,“一群责任心很强,也很好玩的人,把我当祖宗供着,没事还给我上香呢。” 半年前醒来,城市阴气爆表。 一群官方人员如临大敌前来察看,尤其是发现醒来的邪祟带有帝气,能够号令天下邪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睁开眼看到当时情形,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并未表现出敌意。 加上身份明了,算是他们的祖宗,一位有感情在的祖宗总比强大的敌人好,官方客客气气交谈之后,发了证件教了学识。 季砚临也意识到什么:“那你同样算是我的祖宗?” “我没留下直系后代。”温辞发送官方信息后,按灭手机道。 抵住下唇想了想,唇角笑意玩味:“但我倒是有几个兄弟姐妹,千年时光,盘根错节,保不齐季总还真跟我有血缘关系。” 季砚临没当回事,出了五服结婚生孩子都合法,何况千年,都不知道出了几个五服了。 但温辞亲昵地与他十指交扣,拿脑袋抵住他的肩膀头笑道:“要不叫声祖宗听听?” 离谱的要求,还是自己男朋友说的,季砚临嘴角抽搐:“你不刚刚还介意年龄大小。” “此一时彼一时。”温辞理直气壮。 “幼稚。”季砚临气笑了,揉了揉他的发丝,这样一个幼稚的邪祟居然是外界闻风丧胆的鬼王。 估计官方信任放他出来,也是看清了他幼稚无害的真面目。 温辞被说幼稚也不恼,戳了一下季砚临侧腰,唇角含笑:“真不叫?” 季砚临看着那双盈盈的桃花眼,艰难拒绝:“太奇怪了。” 叫自己男朋友祖宗什么的… 温辞把玩他的手指:“不叫就不叫吧,我那群兄弟姐妹个个歪瓜裂枣,也生不出你这样好看的后代。” 季砚临半点不信,他们顶多没温辞好看,但要真一群歪瓜裂枣,怎么可能有温辞这样俊美风流的兄弟。 只是听温辞说他好看,还是不由自主感到了愉悦。 他上学时就清楚自己算是好看,那会儿还嫌弃它带来了许多麻烦,现在才庆幸拥有一张好脸。 见到他眸中闪烁的轻快,温辞笑出了声,微微抬起他的手,吻他的手背:“季总呢?有兄弟姐妹吗?” 季砚临手指微动,没多想,以为温辞顺嘴问一句,也就随口道:“亲兄妹没有,堂兄堂弟,表兄表弟倒是有。” 温辞点头,他提起表弟没有特别情绪,应该尚未发现是表弟撞的他。 季砚临瞥了眼又开始演下一级的电视:“你呢,当时是怎么回事?” “什么。”温辞问道。 季砚临密切关注温辞脸色,生怕戳中他的伤疤:“放弃皇位…” 这个话题注定无法实话实说,温辞拿他的手背当肉垫,轻轻垫着自己的下巴。 漫不经心道:“当时有个天师府道士,说我的姻缘在千年后,当皇帝就无法修炼或者成鬼。” 半真半假说着,视线却瞟向了电视。 季砚临嗯了一声,包容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让出皇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温辞轻笑道。 温辞恶趣味逗他的前科太多,季砚临没信,只当他开玩笑,可听到他将自己埋了,还是心脏一缩:“埋哪了?” 他的一举一动太过鲜活,险些忘了了,他应该是有墓的。 “山沟沟里,幸好够偏没被开发。”温辞笑道。 “那这刀…”季砚临迟疑看向茶几上随意摆放的龙纹刀盒。 古代有殉葬传统,温辞又无后代,佩刀极高概率随之下葬。 看着为自己尸体操心的季砚临,温辞唇角笑意极愉悦:“放心,不是被盗墓贼挖出来的,当时随手送给了一个下属。” 下属世世代代保管,直到后面战乱丢失。 季砚临听到这里,明白温辞没被亵渎葬身之地,松了口气,心中计划,活了之后一定要去看看,起码要保护起来。 只是温辞这随性洒脱的行径,似乎自古都是如此:“那你去世时几岁?” 温辞回答得十分轻易:“二十四。” 说罢,还眨眨眼睛,勾唇笑着看向他。 似乎在说,看吧,不是千年老鬼。 难怪一举一动都有种年轻人的自由随性,季砚临想笑之余,又满心赞叹,如此年轻就差点登上帝位。 明亮灯光下,季砚临一阵恍惚。 世事奇诡,时隔千年,他竟能与温辞在此刻相遇相知相恋。 这样的缘分让人怀疑是否真有道士告诉过温辞那句话。 他相信他们的红线,却不相信温辞会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放弃皇位自裁,必然是有其它原因,只是温辞不想说,他就不问。 他的眼神灼热而直白,温辞不想发现都难,弯了弯唇角,放下他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腰背,整个人靠了过去。 双方皆无体温心跳,但相爱之人的腻歪温馨又上瘾。 门铃一阵响动,随后是门外一道拘谨的声音:“请问温前辈在吗?我是小刘。” 温辞吻他侧脸一下,旋即松开了手放开他,季砚临眸色柔软,刚要起身去开门。 温辞抬起眼睫,一个眼神过去,防盗门自动打开。 第315章 灵魂碰撞? 门口大开,官方小刘紧张地蹭蹭上脚底的灰尘,还不敢搁温辞家门口蹭,专门跑隔壁邻居去蹭。 脑海里预演见到温辞后的反应,一门之隔可是千年的帝气邪祟,而且还是自家千年前的雍朝开国老祖宗。 再怎么尊敬都不为过。 怀着紧张的心情,踏入房门,猝不及防,被门口昏迷的邪修士绊了个踉跄,脸部正对地面,一道气旋接住了他。 小刘认出气旋,感激起身,弯腰道谢:“谢谢温前辈出手相助。” “不谢。”温辞收回手笑道。 小刘咬牙握拳压抑激动,自家老祖宗亲自接住了他,一抬头却看见两道身影,细细一瞧,惊异道:“生魂?” 季砚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学名,点头示好:“你好。” 小刘又看向令他紧张一路的温辞,还是半年前看到的耀眼夺目,但一想到他的来历,就没了欣赏的心思。 这会儿也吞吞吐吐,不敢直说。 温辞懒得浪费时间探究他的脑回路,只想房子赶紧腾干净。 多情的桃花眼微抬,一个眼神,邪修士飘到小刘面前:“邪修士,在郊区工地那边布置召唤阵法。” 小刘接住邪修士,吭哧好半天下定决心,闭上眼视死如归:“温前辈,我们现在抽人生魂违法!” “我们那会儿也违法。”温辞笑意淡了点,有点后悔接住他。 抽取生魂,阴邪手段,放任何文明社会都犯法,千年前最乱那段时间,起义军没少杀那类邪修士。 小刘打了个哆嗦,深鞠躬:“对不起温前辈!是我误会!” “嗯。”温辞算是原谅。 他职位如此,认真负责,追究他没必要。 季砚临观察直起身满脸懊恼的小刘:“他真是官方人员?” 小刘得知他不是温辞抽出来的生魂,便知晓他至少是温辞熟识的朋友,半年来,这位祖宗醒来这么久,还没跟谁走近过。 态度好到有些谄媚:“对,我是官方负责这方面的小刘。” 季砚临有点不适应,可也知道是温辞的功劳,为了不丢男朋友的脸,狐假虎威拿出季总派头:“季砚临。” 小刘看着矜贵冷淡的高挑男人,只觉不愧是祖宗家里的生魂,哪怕一个魂魄都比别人来的帅气。 “啊……”一道呻吟声响起。 小刘仿佛惊弓之鸟,一低头发现邪修士醒了。 温辞抬手就要给他再补一下,小刘慌忙阻止:“等等前辈!我带来了审讯法器,可以现场直接审讯!” 温辞动作没停,邪修士第三次昏迷,言简意赅:“带走审问,占地方。” 小刘眼睁睁目睹醒来的邪修士又一次耷拉下脑袋,软软昏迷,不敢提出异议。 抬头恭敬道:“那前辈最近可有需求?” 温辞的身份能力都决定了,他有什么需求,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官方都会尽力满足,以防他自己想办法解决需求。 今天他来,上面还给他派了个任务,定时拉扯关系,询问温辞是否有需求。 小刘问时做好了温辞回答没有的准备。 上次官方想送点钱供他花销,结果他化身修士靠捉鬼自食其力。 据说一次出手的收获,比他们部门一个季度的经费都高。 温辞却笑道:“帮我查个人。” 小刘精神一振:“前辈您说。” “孟甄。”温辞说道。 季砚临听到熟悉的名字,不存在的呼吸一凝,不会再认为巧合重名:“是我认识那个孟甄?” 小刘猛地转头,没想到还有这位高冷生魂的参与:“请问季先生口中是哪位孟甄?” “表弟。”季砚临一瞬间闪过许多思绪。 表哥季砚临表弟孟甄,搜索范围锐减,小刘牢牢记住,确定温辞没有其它需求,才提溜年迈的邪修士离开。 季砚临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他们圈子里好像随便一个人都能够单手轻而易举提起成年人重量。 温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概知道他在看什么:“怎么了?” 以他目前的状态,要修行也得活了才行。 “没事。”季砚临回过神,看向其中最强大的帝气邪祟,“只是疑惑方才为什么问我表弟?” “他命格有些特殊。”温辞后带着他坐回沙发,恢复小刘来之前的姿势。 舒服地紧了紧胳膊,搂住他柔韧又不失力量的腰背。 季砚临也往后靠着温辞胸口,感受到了一片宁静,心中对真相的急迫立刻减少:“命格?影视剧里的那种东西?” “季总也爱看?”温辞笑着问他。 “没你爱看。”季砚临提起这个就有点无语,到底是怎样的厚脸皮能看下那种魔改自己的影视剧。 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温辞脸皮,试试厚度。 温辞感觉到那轻巧的力道,闷笑一声,纹丝不动由着他捏。 他前脚还是强大到让人毕恭毕敬的邪祟,后脚就表现的很是乖巧,季砚临反而不忍心继续捏,松开回归话题: “他是什么命格?” “纯阴命格,天生吸引邪祟。”温辞如实道。 季砚临与孟甄关系一般,闻言只是说道:“我呢?” “童子命,具体不好解释,你可以上网搜搜。”温辞说道。 季砚临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摆在手机主人面前,温辞搂住他腰的手动了一下:“密码我名字字母,或者拇指指纹解锁。” 季砚临便侧身让开,捞起温辞的手解开,然后又将手放回原位。 温辞眸中笑意细碎,全程配合,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他查找,片刻后嫌无聊,又转头去看电视。 童子命,总得说,是很玄乎的命格,鬼神不侵,却遭天妒,活下来生,反之死。 季砚临着重看向那行‘鬼神不侵’,再去搜索孟甄的纯阴命格,心中隐隐有了推测。 深吸口气,又问道:“你的呢?” “我的命格?”温辞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是叫溺情命。” 这是原主命格,降临之后,他用的也正是原主命格。 季砚临打字时有点疑惑,以温辞的经历,不该是电视剧常用的紫薇命之类象征帝王枭雄的命格? 虽然疑惑,却不耽误搜索结果出来。 季砚临看了又看,最终选择低头去看温辞:“溺情命是哪两字?” 温辞侧眸去瞧:“就是这两个字,你没打错。” 第316章 灵魂碰撞? 季砚临蹙眉,一字一句逐个阅读,连标点符号都没遗漏。 身无浮萍、随波逐流,容易沉溺于感情中失去自我。 感情细腻渴望付出、为了维持关系可以无限度奉献。 用现代话形容,天选‘恋爱脑’。 季砚临看着手机里幽幽荧光的文字,满心荒缪。 温辞怎么会是上面的形容,即便是千年前,他也是征战天下只差一步登上皇位的历史人杰。 他自然而然认为,网络搜索不靠谱。 他愣神时间有点久,温辞在他耳边读了两句后哼笑道:“挺准,千年前那个天师府道士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季砚临凤眸微怔,猛地回头看温辞:“它上面的解说没错?” “嗯,大体是对的,跟批命道士说的差不多。”温辞眸光在手机光下闪动。 季砚临满心疑惑:“命格是能更改的?” “好像有邪术可以。”温辞沉吟一下道。 原命运线‘渣受’没接触过修行,可真真切切游荡千年寻找‘渣受’的原主接触过。 于是他帮助‘渣受’与昏迷中的季砚临与互换命格,季砚临死在病床上。 温辞的语气不像是改了命格,季砚临更加迷惑:“那命格不代表命运?” “嗯。”温辞又看向电视魔改剧情,“它影响人性格命运,通常难改,但有的人却能违背命格而行,只是不多见而已。” 原主的一生都在顺应他的溺情命。 身无分文被分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爱上贪图美色的‘渣受’,为‘渣受’付出性命也不改痴心,死后的执念不是报仇而是延续前缘。 听到温辞说能改,季砚临总算松了口气:“你很厉害,改了命格。” “谢谢夸奖。”温辞厚脸皮地应了,顺便亲吻他衣服领口露出的白皙皮肤。 季砚临看着这么近的温辞,能数清睫毛根数,呼吸一顿,意识到盲点:“等等。你今天没骗我?” “今天?哪个?”温辞微微抬头。 谈恋爱坦诚是前提,他能坦诚的都尽量坦诚。 但许多事情不能说实话,只得半真半假,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哪一句被他发现了端倪。 季砚临好气又好笑,这家伙也有被难住的时候,可又看见了他桃花眼中的困惑,心中的气当即无影无踪。 他喜欢的人恶趣味归恶趣味,有时候还幼稚,脸皮厚也不介意撒娇,但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压迫力拉满的温辞,稍微变化些平时没有的神色,就令人心神摇曳,恨不得挽起袖子使出全身力气,为他排忧解难。 怎么还忍心过多为难他。 “你让位的原因。”季砚临提醒道。 “那个啊。”温辞唇角笑意极盛,看向神色有点动容的季砚临,“你问了,我当然如实回答。” “真是因为道士的话?”季砚临死寂的心脏犹如坠石,闷疼闷疼,不敢相信真有这么傻的人。 因为姻缘在千年后,干脆放弃皇位放弃生命,孤身来到了千年后的今天。 看着他疼惜的眼神,温辞捻了捻指腹,但还是否认了:“怎么可能。” “那是?”季砚临神经微微松弛。 “一半吧。”温辞笑道,“我不喜欢当皇帝,当时对我来说又无聊,正巧知道千年后有个姻缘,干脆过来见识一下自己的姻缘什么样子。” 对比过后,千年后有季砚临的世界更有趣,不愿意浪费时间精力在相对无趣的事情上,便让233耗费能量跳转。 是温辞洒脱的风格,而非手机里一心爱情的恋爱脑,季砚临凤眸中的疼惜不减,心中那块石头却松开一半。 温辞在意他,他肯定开心,但他不愿意温辞为了他吃苦。 “过来一看果真没失望。”温辞笑着轻吻他的唇角,“放心,命格只是命格,我没恋爱脑到那种程度。” “嗯…”季砚临抚摸他的腰背,试探着加深这浅浅的一吻。 温辞略微含笑,怀抱了回去。 带有疼惜的吻总是显得小心翼翼,温辞牢记经验,没有上来就引导他放肆,而是配合他的小心翼翼。 这样的吻,纯情又撩人心弦。 成年男人,再纯情的吻,随着时间流逝,也会夹杂一些不纯洁的躁动。 季砚临恍惚间感到了心脏跳动,一阵火自下到上冲击头脑,突然后仰避开:“等一下,我们…” 温辞听话停下,眸色微黯。 季砚临低头看与活人差别不大的身体,但终究不是活人,也不是鬼魂:“我这样没关系吗?” 温辞这才清楚他叫停的原因,胸口连带腹部起伏不定,低笑出了声:“没事,有我的阴气在,没那么脆弱。” 季砚临抿了抿唇:“那如果是活人呢?” “……” 空气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无。 寂静中季砚临明白了答案。 温辞收敛笑意,看着季砚临问道:“如果有事?” 人鬼殊途不是说说而已。 “我不是非得活过来,现在的状态也不错。”季砚临说道。 他活着时没有真正的亲人,没有可以分享喜悦的人,事业再成功也显得空虚寂寞。 成为生魂之后,反倒遇见了温辞,相较之下,他更喜欢作为生魂的日子。 温辞摩挲他唇边晶莹,低声说道:“生魂无法长久停留世间。” “那就…”季砚临沉下气,一具多余的身体而已。 温辞吻上他,打断:“我尊重你,但跟你一样,我不愿意你为我牺牲。” 季砚临眸色沉沉,想起他说过好奇活着时的样子,而且车祸太突然,确实有些东西没来的及处理:“那就顺其自然。” 能活活,不能活就死。 “好。”温辞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阴影下眸色微微闪动,“听你的,顺其自然。” 就算人鬼殊途也不是一下两下的事情,何况不一定没有办法解决,即便真解决不了,顶多成为鬼魂,过完这一生。 季砚临看着眼前潋滟的桃花眼,只觉一切都是幸运的,办法不止一条可选,提前打听未来:“做鬼什么感觉?” 温辞想了想道:“弱小的难受一些,强大到我这种地步,应该是比当普通人舒服的。” 不用996打工,只是内部弱肉强食外部天师虎视眈眈,鬼命不受保障,但有他在,最后一条不成问题。 季砚临彻底没了顾虑,抛弃一切,深深吻上温辞,颇有疯狂狂欢的意味。 温辞唇角溢出笑声,带动他更加深入。 第317章 灵魂碰撞? 季砚临睡回了他曾经的卧室。 温辞搬来不久,卧室稍显空荡,偌大的卧室本该清冷,架不住情侣之间稍微一点触碰,就能成为燎原的火星。 一吻结束,熟悉的环境,季砚临想到温辞刚搬来时的情形,后槽牙顿时痒痒,轻轻咬上温辞耳垂。 温辞嘶了一声,微微垂下头。 季砚临连忙松开查看:“咬狠了?” 温辞睫毛一垂,委屈巴巴道:“嗯。” 季砚临担心得不行,一看连个印子都没有,怀疑道:“疼不疼?” “不是很疼。”温辞笑道。 季砚临眉心松开,摩挲精致的耳垂,翻起了旧账:“当时你故意当着我的面洗澡?” 作为千年邪祟哪来的洗澡需求,以他对这家伙的了解,必然是恶趣味故意的。 温辞吻上他的手心:“嗯,故意的。” 季砚临手心麻痒,指尖颤了颤:“黑心芝麻团。” 耳熟的称呼,温辞保持着吻他手心的姿势,微微侧眸看向床铺上的男人。 见那双桃花眼中天生深情的旖旎,红唇勾人,男人心尖一跳,被蛊得大脑轰鸣。 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之前真没有相好?” “不是问过了?”温辞有点不明白。 季砚临躺在床铺上,一眨不眨盯着上方的温辞,语气又沉又哑:“总觉得没人能在你的诱惑下维持理智。” 他活似古代诱惑书生的赤红狐狸,略微甩一下尾巴就能让书生丢下书籍放弃数十年寒窗,丧失理智。 温辞俯视他眸中的痴迷,眉眼一弯,轻咬他的手腕:“别人不知道,只诱惑了你。” 诱惑别人怎样不清楚,起码季砚临相当吃这一套,百试不爽。 季砚临手腕一酸,明明只是手腕一点,却浑身一紧,一路顺着脉络蔓延至心脏,理智岌岌可危。 这种时候,无论温辞怎么对他,他都心甘情愿,手指松开耳垂,摩挲温辞脸侧,问道:“你真实什么样子?” 他是自己埋了自己,死相应该不会太惨烈。 他想看,温辞没有犹豫,一阵红金之气席卷,然后便是暗红打底,玄金刺绣的龙纹,宽大的衣袍铺了半张床。 金红之气消散前,一头长如黑瀑的乌发散落,落到了季砚临胸前。 窗外江边的霓虹灯照了进来,这样的温辞,季砚临凤眸地震,心中震撼与惊艳无法用语言形容。 温辞俯视身下他目不转睛的季砚临,笑弯了唇角道:“怎么样?符合季总审美吗?” “……”季砚临薄唇轻启又闭合,不知该怎么形容。 他虽没说话,可眼神已经告诉了温辞答案,抬手间华丽衣袖下滑,撩开他额前刘海碎发,吻上他颤抖的睫毛。 作为没有躯壳保护的魂体,季砚临扛不住高强度运动,所幸有个人形充电宝随时为他补充阴气。 一道阴气进入,昏昏欲睡的头脑立刻清醒,季砚临抿下呻吟,抓住温辞流畅性感的小臂,断断续续问他: “阴气…是不是只有…邪祟…才有?” “聪明。”温辞停顿,勾唇笑道。 季砚临握住的手臂的指尖一紧又放松,如此多破绽,现在才发现,哪能算聪明。 “季总只是不了解。”温辞轻吻唇角安慰。 简约壁灯下的墨发青年实在太美好。 年仅26岁白手起家,可想而知其理性自律,可再理性的人也是有限度的,温辞对他的诱惑却是无限。 “…………” 有温辞阴气,魂体不会疲惫,灵魂却会。 太多的刺激,连脚趾都不想再动。 温辞又输入一道,发现没用还引起了他的条件反射颤抖,轻挑眉梢,放过了他,来日方长,一次性吃太饱也不好。 并未变回短发现代青年的模样,维持了墨黑长发,铺撒在现代双人床上,格格不入又完美融合。 季砚临平复心中激荡,环住温辞的腰腹,刚刚瘫软是真的,缓过劲怀念也是真的:“要不晚点去找身体?” 温辞窝在他的耳边,双眸微阖道:“为什么?” “……”季砚临说不出口。 温辞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往季砚临身上钻:“搁我们那会儿季总一定会被家中长辈命令节制。” 季砚临耳廓发烫,闭了闭眼睛:“愚孝不是好品质。” “愚孝……”温辞埋在季砚临身上笑。 笑得人发麻,季砚临一脸羞赧,却拿他没办法,只能捏了捏他的后脖颈。 “迟则生变。”温辞感觉看见了他通红的耳廓,正经了一点,可声音里笑意依旧明显,“季总可以不要自己的身体,但不能便宜小人。” 季砚临心情复杂,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戚,最终由于利益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找回肉身,之前的财产肯定也要清算,他如今是有男朋友的人,不是之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温辞能赚钱是他的本事,可他更希望反过来养温辞,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尽早解决。”季砚临说道。 温辞笑了一下:“嗯,我也想看看季总活着什么样子。” 季砚临撸狐狸尾巴一样,顺了顺温辞长发:“真的就跟现在差不多。” 温辞任由他顺,一条大长腿挣脱被窝,抬起压住他:“亲眼见了才知道。” “别失望就行。”季砚临为温辞盖盖被子。 等耳边动静全无,温辞略微睁开眼,同样伸手揽住他的腰,再次闭上了眼睛。 时间对鬼怪来说缺少意义,何况对他。 闭上眼睛放空思维一晚上,某种程度上也是休息的一种。 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将纱帘吹起弧度,晨曦透过纱帘溜进房间,映出了一条明亮的光带。 清晨微风徐徐,季砚临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他,迷蒙睁开眼,入目就是温辞闭上眼睛的睡颜,与满床裹挟阳光的发丝。 美好到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且他长得太好,又没有温度呼吸,乍一看,白皙透亮无瑕,一部分墨发垂落遮住眉眼,如同娃娃一般躺在身边。 但下一秒,娃娃睁开了眼,阳光照在瞳孔中,照出金红光晕,更不似真人。 温辞瞳孔一转,金红光晕消失,透过发丝看向了他,亲吻他道:“早安吻。” 季砚临不存在的呼吸一沉,抿了抿冰凉的唇,只要是温辞,不似真人又如何。 温辞隆起头发起身下床,满床墨发随他离开而消失。 季砚临略微不舍地蜷缩手指,目送温辞站在镜子前,将一头墨发缩短,穿上普通黑t恤牛仔裤。 转眼又是初见到时的模样。 从相识到相爱短短几天,却好似有一辈子那么长。 第318章 灵魂碰撞? 长头发在现代显然有些麻烦,季砚临再不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变成短发。 惋惜地起身下床后,习惯性去卧室配套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漱。 温辞听到水流声,抓了抓头发测试长度合适,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倚靠门框笑吟吟道:“我记得刚来你还吓唬我。” 季砚临捧水的动作一顿,瞥了眼自己亲手安装的水龙头,眼神无奈:“我怕自己把持不住,最后成为偷窥狂。” 幸好够早发现温辞能看见他,不然还不知道要留下多少社死回忆。 他过于诚实,温辞扬了扬眉,倒是不好继续翻旧账了。 季砚临却问出了憋闷已久的疑惑:“当时你买这栋房子,有我的原因吗?” “全部。”温辞看着将他睫毛沾成几簇的水珠笑道,“房子买哪都差不多,但一眼相中了房子的赠品。” “什么赠品……”季砚临失笑,示意毛巾架上的毛巾,“能用吗?” 温辞扯下纯白毛巾递给他:“季总说呢?” 季砚临与温辞对视片刻,接过毛巾:“习惯性问一句。” “下次不用问,直接用。”温辞转身腾开门的位置。 温辞身为千年邪祟,但毛巾上居然有他身上的气息,清新好闻。 季砚临擦过之后又借助擦手的时机闻了闻,果然与昨晚的气息一模一样。 其实想想也没错,温辞买个房子可不是得到了因房子牵线的男朋友。 而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温辞看房的范畴内买了房子,让温辞能看见他,同样收获了一个心尖上的爱人。 早餐是季砚临做的,温辞也没闲着,季砚临煎鸡蛋,他洗鸡蛋外壳,季砚临煮汤,他清洗食材。 季砚临盛汤的功夫,一转身,发现温辞弯着腰,向来三分笑意的桃花眼认真又专注,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放下汤勺过来:“在做什么?” 温辞侧身展示成果,顺便吻他水珠淌过的眼尾,一触即分,唇角满是笑意:“我跟电视剧学的,能不能感受到爱意?” 季砚临看向煎蛋上挤出爱心形状的番茄酱,薄唇微扬:“能,爱意很足。” “那就好。”温辞端着两盘放上餐桌。 季砚临随后放下汤碗,问道:“你看哪个电视剧学的?” 据他所知,温辞只喜欢看自己的改编剧。 温辞坐下笑道:“就是现在经常看得那个。” “现在那个?”季砚临一愣,“一千年前的历史剧?番茄酱?爱心?” “嗯。”温辞将煎蛋放入口中,“编剧还挺有创意。” 季砚临无语,受害者本人非但不生气,还身体力行学起了离谱电视剧。 两个人都没有饱腹感,做多少吃多少。 这次说什么季砚临都不让温辞洗碗,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哪有一个人洗碗的道理。 然而,温辞那修长有力的指尖轻点桌面,碗缓缓飘入厨房自动洗干净,蹭光瓦亮整整齐齐,比洗碗机还好用。 季砚临奇怪:“你当时为什么要亲自洗碗?” 温辞一个眼神,碗筷回归原位,收回视线笑道:“熟悉一下厨房,不然不好用法力清洗。” 季砚临了然,法力并非万能,还得温辞本人来操控。 对于千年邪祟而言,赶路方式多种多样,半年来温辞大多时间用来寻找季砚临,没分心考驾照,便也没买车。 只是这会儿和季砚临一起,最终还是选择正常人类的出行方式。 季砚临举着遮阳伞站在路边等车,心中计划,找回身体后将车一并落到温辞名下。 网约车来后,跟温辞确定了尾号,司机问道:“两位去盛安医院对吧?” 温辞无聊把玩季砚临手指:“嗯。” 季砚临动了动手指,反把玩回去,同时默默记下医院名称,车祸昏迷后应该就是在那里躺着。 “好嘞。”司机启动车辆,“家中有人生病吗?” “对,家里有人生病。”温辞笑道,并且争夺手指把玩权。 家里…… 季砚临心口一阵暖意,可不就是家里,两个无依无靠的人,依偎到了一起,除了彼此再无亲近。 之前孤独惯了,还觉得一个人清净,只有与真正心意相通的人在一起,才明白之前过的什么糟糕日子。 他罕见也幼稚起来,发力与温辞争抢手指的主导权。 眼看他占据上风,温辞不敢发力怕伤到他,便挠了挠他的手心。 季砚临条件反射缩手,从温辞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动静大了些,凝神看向驾驶座,发现司机专心开车没注意后面动静,才谴责地看向温辞,低声道:“幼稚。” “季总嫌弃我幼稚?”温辞指节抵着脸,唇角一勾。 “幼稚。”季砚临重复。 哪有人玩不过就挠手心的。 但温辞并不觉得,他只觉得兵不厌诈,并往车门处靠了靠,一副快哄我的架势。 季砚临手痒痒,如果是昨晚,这会儿早吻了上去。 偏偏这时司机瞥了眼后视镜,笑道:“你们兄弟吵架了?” “不是兄弟。”季砚临静了静神,缓和被温辞两三下撩起的躁动,淡声解释。 “好好好,不是兄弟。”司机以为他还在置气,哄小孩一样哄他。 季砚临:“……” 温辞见他们鸡对鸭讲,也幼稚不下去了,抖着肩膀笑出声。 听到笑声,季砚临跟司机解释不通的无奈也没了,奇怪怎么能有人像是天生长在心尖一样,一举一动都牵引心弦。 抵达目的地,司机还降下车窗,送了一句:“祝你们兄弟家人早日康复。” 温辞合上车门忍笑道:“谢谢,借你吉言。” 司机一脚油门远去,季砚临打开遮阳伞看向阳光下耀眼的温辞:“他为什么会认为咱们是兄弟?” “不知道。”温辞并非万能,笑着打量遮阳伞下的季砚临,“但我有办法让别人不再出现这种错误认知。” 盛安医院,他本人还躺在里面,季砚临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的口罩戴上道:“什么办法?” 等他戴好口罩,温辞牵住他的手,垂眸确认:“可以吗?” 季砚临手臂一抖,心脏跟着抖:“可以。” 第319章 灵魂碰撞? 他们都不是在意他人眼光的人,何况如今两人无亲无故只有彼此,更不必在意。 温辞带着季砚临绕过人来人往的前台,眸中金红之气微微浮现,隐藏身形后直接前往住院部。 随着步伐深入,护士从他们身边路过,季砚临刚要躲避,护士却仿佛遇见了一团空气,目不斜视略过他们。 不提温辞惹人眼球的外貌,正常而言,两个陌生男人手牵手,护士那视若无睹的表现明显不正常。 紧了紧手指,在温辞看过来时,拉下口罩,用嘴型道:‘能说话吗?’ 温辞俯身碰了碰重见天日的薄唇,轻笑:“能说。” 季砚临深呼吸,压下被他勾起来的躁动,完全摘下口罩:“你知道我身体在哪里吗?” “知道,654病房。”温辞关注着他的身体,眼眸微抬,“到了。” 临到这一刻,季砚临脚步沉重,里面躺着的是他本以为已经成为骨灰的身体。 也不知晓身体状况如何,都到了灵魂出窍这一地步,想来撞得不轻,万一鼻青脸肿缺胳膊少腿,十分不希望温辞看见。 他推门的动作停下,病房内传来两道争执声。 “少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每天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别以为老娘看不出你对你表哥虚情假意!你那点嫉妒呛得老娘鼻子疼!” 女声凌厉又霸道,与之相对另一道弱势的男声:“林姐,您误会我了,卖房款一分不少全打来维持表哥治疗……” 后面声音渐低,隔着门季砚临听不清。 但他认出了说话的双方,女生是大学时期学姐,工作后志同道合成为公司合伙人,算是他最亲近的朋友。 不婚不育主义,妥妥的工作狂,只有工作之余一项追星的爱好。 而男声……孟甄。 车祸嫌疑人。 温辞却没过多关注‘渣受’,透过门户,看向吵架男女身后的病床。 阳光照耀下,青年的面容通透又清冷,少了些清醒时理性带来的成熟气息。 有那位‘林姐’监督,存款全部用来为季砚临治病,请的护工专业又负责,他被照顾得很好,像是等待爱人亲吻清醒的王子。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温辞捏了捏季砚临指骨:“要进去吗?” 季砚临深深呼出一口不存在的气:“等她们出去?” “不用。”温辞抬手按压门把手,“现在就可以。” 季砚临一惊,不懂温辞什么意思。 病房门打开,门内争执的两人闻声看了过来。 林思思先是烦躁,以为是护士过来阻止他们喧哗,后面看清来者陌生面孔,怔住:“你是?” 车祸一个多月,身体还躺在不远处病床上,季砚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将林思思吓昏厥过去。 却发现林思思和孟甄统一投到温辞身上的目光,这才恍然大悟,温辞解除了自己的隐身,没解除他的。 恶趣味归恶趣味,遇事时又很靠谱。 温辞在林思思不解的目光中,略微侧身等了几秒,迈步进入病房。 如果不是他的脸够帅,气质够卓越,不像闹事的神经病,林思思肯定要把他撵出去。 可如今人进都进来了,目测将近一米九,打肯定打不过,她只能沉下脸,试图用气势压制他:“你进来做什么?” “探望男朋友。”温辞目光落向病床。 男朋友?林思思下意识看向孟甄,收到同样懵逼的视线,病房里除了他就只有…… 嘶了一声,顾不上气势不气势,猛地看向病床上昏迷的季砚临。 季砚临留下的资产够大,表弟孟甄仅有监护权,在林思思监督下,钱款基本用来给季砚临治疗。 索性他撞人也不是为了钱,因为钱财失去季砚临的监护权得不偿失。 于是,医院vip病房,光照明亮,病床前摆放林思思今天顺手带来的百合花,散发幽幽清香。 而俊美到秒杀一众明星爱豆的陌生男人,偶像剧一般现身爱人昏迷的病房,俯身观察病床上的爱人。 林思思爱追星,爱追偶像剧,并不代表帅哥说什么她就无脑信什么。 可帅到温辞这种程度,她想不通他撒谎的理由,半信半疑:“你的意思是,你是老季的男朋友?” 温辞撩开昏迷后长长的发丝,看着阳光下稍显脆弱的病人,轻轻嗯了一声。 孟甄同样不懂温辞的来意,但将季砚临这个人形驱鬼器看得极紧,生怕出了意外,他又回到过去担惊受怕的日子。 脸上挤出笑意对林思思道:“林姐,我从没听说过表哥谈男朋友,他估计别有目的,我们报警还是……” 林思思白了眼孟甄,又道:“你说你是季砚临男朋友,怎么现在才来?我怎么没见过你?也没听季砚临说过你?” “抱歉,我最近得知他出了车祸,找了好多家医院终于找到他。”被一连串审犯人一样的追问,温辞一副好脾气模样,笑着回答。 病房角落,隐身的身影眸中浮现笑意。 第一次见到他,他面对中介也是这副模样,迷惑性极强。 那中介的眼神仿佛瞧见了一位温驯守礼的优雅绅士,与眼下林思思忍不住流露的神色差不多。 他面对外人向来是如此,只有面对亲密人时暴露真实的恶趣味与幼稚。 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温辞恶趣味幼稚的一面,有种被圈进领地的安全感。 温辞察觉角落柔软的视线,唇角勾起浅淡笑意:“您就是林思思女士吧,我听亲爱的说过你。” 亲爱的…… 季砚临脚步微挪,被一个称呼勾起点点涟漪。 鬼也好,人也罢,总归能吃进嘴,此刻眼巴巴干看,连靠近亲昵一下都不行,纯属折磨人。 趁两位人类怀疑人生,温辞指尖轻点病床。 病房两个肉体人类看不见的金红之气大亮,连带病床上季砚临的身体泛起金红之光。 随着金红之光一点一点蔓延,季砚临察觉肉身对他的吸引力逐步增强,可尝试靠近,又有一股逐渐减弱的斥力。 这斥力或许就是他灵魂出窍的原因,有温辞在,他安心等候斥力消失。 第320章 灵魂碰撞? 林思思无法看到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好半天缓过神,怀疑又占据上风。 她认识的季砚临不像是沉浸恋爱中还隐藏恋人的人。 “老季跟你提过我?” 知道自己名字,不是随便来碰瓷的。 这样一来,要么真是季砚临藏着掖着的男朋友,要么是早有准备,提前打听了她的消息。 林思思手伸进包内,预备随时报警:“既然你说你是老季男朋友,那他都告诉了你什么有关我的事情?” 孟甄赞同:“林姐,千万别轻易相信他,我表哥一直喜欢女生!他估计哪里打听到表哥消息,仗着脸行骗!” 一直喜欢女生? 第一次见面那避嫌的态度可不像。 温辞挑眉看向角落,角落人影使劲摇头,见他揺得坚决就知道是欺负他无法开口说话,不由勾唇溢出笑意。 林思思见他半天不反驳,心底有了计较,越来越靠近手机,季砚临抱歉地叹息一声。 下一秒,温辞收回留意角落的视线:“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为了追星一个星期没吃饭,饿晕食堂门口。” 林思思连带美甲一起卡壳。 “创业为了凑钱,你把自家哥哥周边卖了,一边哭一边卖,赎回来后哥哥塌房了,又哭了一场。”温辞又道。 林思思抬手阻止,染红的发色跟她脸红成一道:“好了别说了!老季连这个都告诉你?!” 语气里没有对温辞身份的狐疑,只有对友情的质疑。 温辞笑而不语,微微松开放在病床上的手。 病床上的季砚临睫毛轻颤,病房天花板白得刺眼。 顾不上感受身体现状,第一时间侧头去寻找在床边含笑的温辞,蓦地对上视线,看到了那双桃花眼中病弱的自己。 有一刹那与林思思脑回路对上,这一幕真的很像偶像剧情节。 浪漫,奇迹。 温辞垂眸观察病床上稍显虚弱的季砚临:“身体感觉怎么样?” 一个半月肌肉萎缩,但护工时常按摩,还有法力治疗刺激,应该不会太难受。 “还好。”季砚临支撑着坐起,明明躺了一个半月,说话却与常人无异,“抱歉学姐。” 林思思听见熟悉声音,揉揉眼睛,揉花了眼妆:“老季?!你醒了?!” 而孟甄听见熟悉声音,脸色猝然大变:“表哥?怎么可能?” 季砚临无视孟甄,心中有些无奈,老季这种称呼平时关系好也就算了,温辞还在这里呢。 果不其然,温辞笑出了声:“老季……” “某个角度,我确实比你大。”季砚临握了握拳,跟得到阴气后比稍显无力。 “大跟老可不一样。”温辞拿过枕头垫在他腰后。 他们一言一行皆是熟稔,说不出的暧昧,充满病房。 “不可能……这不可能……” 孟甄连连后退,脚后跟抵住病房门。 他当时确保万无一失,耗费积蓄去黑市买偷盗的黑牌车,找缺少监控的地段,打听他回老家祭祖,开车撞向他。 本想撞个残疾,季砚临父母双亡,他能够以亲戚名义天天照顾他,或者进一步…囚禁… 没想到,老天终于怜悯他一回。 季砚临陷入昏迷,医生诊断95%的概率植物人,他家成为他的监护人,只要每天来医院一趟,就能借助他的命格赶走邪祟。 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轻松的感觉。 可这轻松只持续了一个多月时间,这个号称季砚临男朋友的男人一来,一切都变了。 林思思不明就里,冷笑一声:“什么不可能?怎么,老季醒来了,如意算盘落空了?” 孟甄被一句话戳中要害,控制不住表情,强颜欢笑:“我太惊讶了……” 他这表演,放电视上,温辞都看不下去。 林思思撩了下大红卷发,得意眨巴浓密假睫毛:“不管怎样,老季不会放过你的,孙贼!” 又风姿绰约地扭腰转身:“是吧,老季?” 说几不说吧,文明你我他,两个字反过来也怪怪的。 瞥了眼津津有味看戏的温辞,季砚临咳嗽两声:“换个称呼。” 温辞唇角笑意加深,也不看戏了,悄悄伸手在被子下插入他的指缝,问病床上脸色黑沉的季砚临:“为什么叫你老季?” 季砚临脸色愈发黑:“叫着玩。” 林思思暗暗吃惊,这位偶像剧出场,俊美又神秘的男人真是季砚临男朋友,只是他怎么藏着掖着,从没说过? 她性格还算豪放,可自温辞开口,就有点张不开嘴,警惕人家时一腔热血,热血消退,怎么看这男人都跟普通人不一个图层。 放娱乐圈,她倾家荡产追那种。 林思思清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请问这位老季的男朋友……” 跟刚刚为保护季砚临,质问自己的仿佛两个人,温辞略微勾唇颔首道:“你好,温辞,叫我老温也行。” 林思思摆摆手:“你看着就年轻,我哪能这么叫,我叫老季是因为他严肃又讲究,跟小老头一样一样的。” 季砚临揉了揉眉心:“那就把我的也改了,或者一起叫。” 他知晓温辞长得年轻,实际也确实比他小两岁。 但他接受不了叫温辞名字,叫自己老季,听起来像老牛吃嫩草。 林思思意识到老季是有家室的人了,收敛一点:“学弟?” “…嗯…”季砚临脸色好点。 他们自顾自谈笑风生,孟甄踉跄着借机跑路。 却怎么都打不开房门。 使出吃奶力气,房门纹丝不动,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换做常人检查门锁,常年撞鬼的孟甄却敏锐察觉其怪异,被季砚临童子命麻痹的神经绷成一根弦。 他连滚带爬靠近季砚临:“表哥救命!” 温辞略微打量原命运线中的‘渣受’,与一千年前差别不大,依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林思思嫌弃避开:“神经病啊!” 眼看快要扑到季砚临病床,温辞眼神轻瞥,孟甄平地摔跤,扑在了地上。 季砚临轻点温辞骨节,压低声音:“你干的?” “有奖励吗?”温辞俯首笑道。 季砚临学着温辞拍拍病床边。 温辞会意,无视地上的孟甄与拿手机拍照的林思思,将脸附了过去。 第321章 灵魂碰撞? 季砚临目光停留在那抹嫣红上,薄厚适宜,微微勾起,光看着就很好亲的样子。 又瞥了眼讽刺孟甄的林思思,终究遗憾吻在温辞脸上。 脸颊一热,温辞察觉他眼底遗憾,眸中闪烁金红之气,设了个幻象,顺着病房床头伸手垫入后脑勺后面,护住他深深吻了进去。 季砚临起初担忧过林思思,但很快便没心思旁的。 真人与灵魂有细微差别,从温热到滚烫的呼吸,疯狂跃动到聒噪的心脏都截然不同,爱意却依旧。 温辞深入后,他逐渐喘不上气,无力扯住温辞衣领。 温辞见状微微抬起头,拇指摩挲他的唇边,有些贪恋他的温暖,又沉默着感知耳边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 “怎么了?”季砚临缓过气,问道。 “没什么。”温辞轻笑一声,侧过脸,“这边还没亲,麻烦老季亲个对称。” 活人温热的脉动令人着迷,但只要他希望的,不管做人做鬼都尊重他。 做人,想办法排除艰难险阻,做鬼,保护他做个开心的鬼。 季砚临没好气亲了个对称:“难听。” “那……”温辞沉吟一下,“亲爱的?” 季砚临心口热意升腾。 看到他剧烈的反应,温辞又亲吻他的唇角:“亲爱的。” 凤眸亮晶晶的,脸颊也有了血色,温辞示意那边正吵架的孟甄和林思思,眸中金红流转:“他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回去再亲。”季砚临看着眼前不似真人的温辞,心脏错漏一拍。 但有外人终究不自在,不如早点回去亲个痛快。 “好。”温辞眸中金红之气褪去。 幻象消失,林思思怼完了孟甄,神清气爽,见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腻歪完了,拎起名牌包包:“我去叫医生过来。” “劳烦。”季砚临点头感谢。 听说654病房醒了,医生嘴里念叨着奇迹,一群人呜呜泱泱往病房赶,争相见证这位被下诊断植物人后奇迹清醒的病人。 检测心率与各项基础指标,统统显示再正常不过,顶多由于躺了一个多月有些虚弱。 可也比大多躺一个多月肌肉萎缩坐都坐不起来的患者好多了。 医生连连称奇,大手一挥:“654病房病人送仪器检测!” 季砚临眉心下压,想要拒绝,他信任温辞,他说没事,那就没事。 可医生分文不收,还言之凿凿,为了医学事业发展检查,大义凛然,他便不好拒绝。 温辞看着他蹙眉忍耐的模样,好笑地扶起他,搂住他温热瘦弱的腰肢:“我扶你去?” “嗯。”季砚临无奈接受。 护士赶忙道:“我们推病床就行,您刚醒,走路不一定好,需要专业检查。” 季砚临眸色顿了一下,瞥了眼可移动病床,要是真有疾病就算了,但自己明明没多大问题,却被一群人推着去检查,一阵尴尬。 温辞了解季砚临心思,捏了捏他的腰,逗他:“那我推你?” “我坚持走路过去。”季砚临腰间痒痒肉发痒,偷偷抓他手腕。 医生护士拗不过患者本人,加上他精神头一看就好,各项基础检查也都达标,只得同意。 昂贵的仪器检测出季砚临身体状况,与在病房时的检查一模一样,有些虚弱却无大碍。 他们又建议留院观察,季砚临说什么都不同意,坚决地签了保证书。 温辞全程一旁陪着他,他去检查他就在门口环胸等他,他被交代注意事项,他就牵手安抚他的烦躁。 一来二去,医院上下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还有一个林思思全程赞叹爱情的奇迹,医生觉得可能确实如此。 收到保证书,放季砚临出院。 在温辞搀扶下出了医院,阳光刺目,季砚临抬手挡住阳光,眼睛疼头更疼,某些东西从未试过,从不知其滋味还好。 浅尝即止就有些入奢容易入简难。 可听医生的意思,他要自由活动,得一段时间复健。 此刻的季砚临很难不后悔太早过来找回身体,哪怕晚一两天… 夏日阳光热烈,医院后草坪小朋友追逐嬉戏,温辞见他脸色黑沉盯着自己懊悔,将脸凑了过去:“要亲吗?” “回去亲。”季砚临环视周遭童真的孩童,艰难维持底线。 温辞笑了一下,将他打横抱起:“回家?” 突然的失重,季砚临惊慌一瞬,看见温辞投向自己含笑的目光,蓦地安心:“好。” 回去的路上,怀抱平稳,季砚临一直将脸埋在温辞胸口,听着那始终安静的地方,心中后悔一点点减弱。 他和温辞时间还长,何必急色于一时。 偶尔遇见人,先是诧异,后面看见他的病号服也都理解。 防盗门关上,隔绝外界干扰。 温辞将季砚临放到沙发上。 季砚临扶着茶几站起来:“我去洗个澡。” 魂魄时无需洗澡,找回人身,那种一个多月没洗澡的感觉立刻来了。 温辞笑道:“我帮你?” “怎么帮?”季砚临一愣,又红了耳廓,“我浴缸里泡泡就行。” “那怎么洗头?”温辞问道。 季砚临呼吸一重,确实是个问题。 其实不止是洗头,衣服也是温辞帮忙脱的,夏天衣服单薄,一件便露出肌肤,季砚临呼吸停滞。 捂住温辞眼睛:“别看。” 温辞听话闭上眼睛。 季砚临缓了一会儿,靠在温辞肩膀:“难看。” 躺了一个半月护工再负责,也难以保持肌肉不消减。 温辞拉下他的手,吻上他消瘦的手腕,眉眼弯弯地笑:“好看。” 古有病弱西施,他并不赞成,也不喜欢那病态的美。 但只要是他,无论怎样都能感到欣喜。 并非勉强接纳,而是爱屋及乌下发自内心的喜欢。 季砚临抿了抿唇,怀疑态度。 可看到那双笑意缱绻的桃花眼,什么怀疑都消散了,吻上嫣红唇色,继续医院未完成的吻。 只是吻着吻着,就有些乏力。 温辞微微松开,弯腰单手抱起他,小臂托着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考验臂力的动作继续回吻。 千年邪祟的臂力非人类可比,季砚临环抱温辞身体,感到了满满的性张力与安全感。 这家伙,虽是千年邪祟,却只有24岁,既有千年邪祟的强大可靠,又有少年人的肆意张扬。 这样的温辞,他究竟幸运到何种地步,才能与他结缘,还并非普通的相知相爱,而是时隔千年跨越时光的奔赴。 由爱生怖,爱情与理智泾渭分明,可温辞从未让他失去安全感。 第322章 灵魂碰撞? 搬了个小凳子放在浴缸尾端,温辞试了试水温,啧了一声。 季砚临时刻关注着他:“烫?” “我摸不准确。”温辞过去扶住他。 温度是生物对外界的感知,他现在能否算上生物都是个问题。 只能感知大概冷暖,具体是否伤害季砚临,就没那么细致。 季砚临唇角扬了扬,碰了下浴缸清水:“温度可以,邪祟大人把控精准。” 跟温辞待久了,他也学会一点恶趣味。 温辞微微挑眉,听出这是对叫他‘老季’的‘回馈’。 没有恶趣味回去,而是吻上他耳后温热的肌肤:“季总可是在我手里,不讨好我就算了……” 话语威胁,手却牢牢固定季砚临。 季砚临侧头与红唇相接,半点不怕,语调柔软地配合他闹:“怎么讨好?” “不知道,自己想。”温辞轻笑一声,“哪有问本人找捷径的,季总心不诚。” 季砚临无奈,反手揉了揉颈边毛绒绒的脑袋瓜,不愧是千年前倾覆旧王朝的首领,擅长抓重点,不好糊弄。 装修时,为了干净卫生不留卫生死角,浴缸离墙面有半米距离。 温辞将一条毛巾搭在浴缸末端,又将季砚临放进浴缸,坐在小板凳上。 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正好伸出来在浴缸两边。 季砚临瞧了两眼,深吸一口气,躺下却枕到了温辞手上。 虽冰凉,柔软程度却绝非浴缸能比拟,比想象中舒服许多,仰头看温辞道:“不是放了毛巾?” “那也硬。”温辞低头与他对视笑道。 这个角度容易暴露缺点,但两人皆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丁点缺陷。 他和爱人本就长得好,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 花洒水流细细,将季砚临一头半长的头发打湿,温辞时不时用指尖带起水流,打湿他脖颈处的发根。 冰凉的手指在热水下,带起丝丝凉意,季砚临睫毛颤抖,心脏发慌。 水流关闭,温辞伸长手,勾过洗发膏。 季砚临为了心脏,出声问道:“怎么不用法力?” “总觉得你现在脆弱。”温辞挤压一泵果香洗发水,“生怕一不小心把你捏碎了。” “哪有那么夸张。”季砚临眸光晦暗,“捏碎了也不怪你,正好。” “会给你亲爱的男朋友留下心理阴影。”温辞吻上他稍微有些湿的额头。 口不择言,可见真的忍狠了。 “抱歉。”季砚临从欲望中惊醒,“当我胡说。” “嗯。”洗发水与发丝打出泡泡,温辞指尖有意识按摩头皮。 季砚临滚动喉结再次压抑躁动,不是没去过理发店,那会还会称赞洗头小哥按摩手艺好,当人换成了温辞,一切都变味了。 好在温辞没一会儿就拿花洒冲洗泡沫。 泡沫冲洗干净,温辞笑着问道:“能坐起来吗?” 季砚临试了试:“能。” 扶着他小心坐起,温辞起身,他赫然发现,温辞牛仔裤下半截全部沁水,暗沉发黑。 正要提醒他去换裤子。 温辞顺着他的目光笑道:“等会儿再去换。” 季砚临条件反射皱眉不赞同,可转念想到温辞是千年邪祟,别说裤子湿,水里泡一天都安然无恙。 头发洗干净,随后便是身体。 温辞看着他坐在浴缸里头发耷拉身形瘦弱,好像看见了一只可怜巴巴遇水的小黑猫,在自己伸手那一刻又变成小粉猫。 护工挺负责,季砚临身上污垢极少。 工程小,本人还配合。 温辞点点胳膊:“抬胳膊。” 季砚临指哪抬哪。 “腿。” 季砚临犹豫一下,依旧抬起。 温辞闷笑出声:“季总好乖。” 看到浴室明亮灯光下,温辞认真而耐心的眉眼,与略带宠溺的口吻,季砚临心里又暖又踏实,以及一些不好意思。 他更期望他来担任照顾人的角色,可到头来还是温辞照顾他。 “真好。” 温辞歪头:“什么真好?” 季砚临语气柔到极点:“运气真好能遇见你。” “不一定是运气。”温辞笑道,“老天讲究因果报应,说不定哪一世季总也这么照顾我。” 具体细节忘了,但他以前绝对这么照顾过他,在他失去记忆年纪尚小的时候。 那时候心情与季砚临不同,但想来愉悦的感觉不会差很多。 “那更好。”季砚临也笑,“如果有下辈子,我还照顾你,一来一回永生永世。” 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也的确美好。 可惜他不记得,无法亲身体会。 胳膊腿与身体干干净净,临到最后一些隐秘地方,季砚临沁水似的眸色染上羞意,说什么都要自己洗。 温辞便扶着他,注视着他洗。 季砚临忍无可忍:“闭上眼。” “好。”温辞乖乖闭眼。 他那双桃花眼闭上,一下就乖到人心尖上,可季砚临比划道:“这是几?” “二。”温辞闭上眼笑。 “你能看见?”季砚临两根手指微蜷。 “能感知到两根手指带起的风。”他闭上眼睛,也收回了能代替视力的法力,可感知这种东西难以收束。 季砚临撩水抹了把脸,说不清热水和脸那个更烫,自暴自弃速战速决。 温辞唇角噙着笑意,却从未打扰他。 直到他完功吐出一口气,才冷不丁开口道:“好了?” 季砚临一口气差点噎住,闭了闭眼睛:“好了。” 温辞那双桃花眼睁开,将他端了出来,这下黑色t恤也湿了个彻底。 季砚临没心思关注t恤,一个劲抿唇试图压下心底羞赧。 展开浴巾铺上床,将他放上去,不解:“为什么害羞?” 季砚临胸口起伏:“不一样。” 擦小猫咪一样拿另一块宽大浴巾包裹着他,手感极佳,比擦真猫还好,温辞测试他的发根:“哪不一样?” “肉身丑。”季砚临说道。 温辞不介意归不介意,但他总希望在爱人面前展示最好的一面。 温辞懂了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即使他无论怎样都同样喜欢,但他对自己的要求十分高。 撩起过长失去发型,却显得柔弱的发丝:“法力刺激下,复健很快的。” 季砚临眼睛一亮,意识到还有非科学手段:“不能一步到位?” “太脆弱了。”温辞吻上的唇角,“而且我法力里有阴气,不兼容。” “好复杂。”季砚临沉息,“不然不复健了?直接舍弃身体?” “你决定。”温辞轻笑,“我都支持。” 有坚强后盾,季砚临再三衡量,还是复健,孟甄是小事,温辞随手都能解决,但他总要自由活动,把财产处理好给温辞。 父母的坟也需要他作为儿子的身份处理,不能事事让温辞作弊。 第323章 灵魂碰撞? 温辞嫌弃人鬼殊途许多事情不方便。 人与鬼的认知不同,仅仅一个星期,在温辞法力协助下,季砚临基本恢复原来模样。 速度远超他的预期,自从撩开衣服发现腹肌有了线条,唇角就没放下过。 这一个星期,他大多跟温辞腻在家里,确定死后温辞能让他跟活着差不多,尸体也不难处理,才放心下楼暴露在邻居视线。 一来二去,总有遇见熟人的时候。 下楼卖东西回来,电梯进来了九楼大姐和她的女儿,季砚临低头躲避,意识到自己找回身体了,又抬起头。 九楼大姐瞧见季砚临,捂住胸口吓了一跳:“小季?” 季砚临颔首:“李大姐。” “你没事啊?听说你出车祸可严重了,我还以为…你…”九楼大姐拍拍胸口道。 “没事,住了一段时间医院,康复了。”季砚临简短道。 “没事就好,年轻人,开车走路小心一点,大姐听见你出事可是吓出一身冷汗,幸好你没事。对了,你住…” 九楼大姐说起来滔滔不绝。 季砚临无奈,温辞轻笑一声,悄悄戳戳他的腰,指尖肌肉立刻紧绷一瞬,好玩得紧。 九楼大姐女儿却突然揪揪老妈衣服:“妈…少说点…” 季砚临有点诧异,他与李大姐女儿发生过一些尴尬的事情,每次见他默契当做陌生人,能不交流就不交流,今天怎么突然出声。 这只是小事情,可他看到女生再三瞥向身旁温辞那羞涩的眼神,与微红的脸颊时,就有些在意。 九楼李大姐顺着女儿视线,猛拍一下手:“小温,你也在?对喽,差点忘了,你买的小季房子,你们今天估计是来谈房子的吧?” 无需费心解释,九楼大姐自己想好了理由。 “大姐。”温辞没承认也没否认,笑着颔首与她打招呼。 温辞一开口说话,大姐闺女一下红到脖子上。 自家自来熟老妈与季砚临打招呼,她本来觉得尴尬想避开。 可随意一眼瞥到了季砚临身边一直没说话被老妈忽略的温辞,再难移开视线。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就是她妈口中长相帅气但没稳定工作的新邻居。 没有工作她不介意,当时相中季砚临也是因为脸,如今有一张全然不次于季砚临的脸,她很难不心动。 “你好,你就是温辞吧,我听我妈介绍过你…”她撩起头发。 “嗯,你好。”温辞礼貌笑了笑。 他一笑,她脸更红。 季砚临脸色却一黑,悄悄戳回去温辞的腰,温辞看到他黑脸,微微挑起眉梢,当着九楼大姐和她女儿的面,握住他的手。 季砚临一顿,凉意顺着胳膊,全身降温,魂体时还好,这会儿是人身,大夏天,电梯还没有空调,可想而知绝对不会好受。 身体凉爽,也吃不下去醋了。 而且虽然幼稚,但被爱人当外人面承认身份,真的会愉悦。 女生见状脸上红晕猝然消失,想起上次和季砚临相亲尴尬场景,瞪大眼睛左看右看:“你们…” 九楼大姐也懵了:“小温你们这是?” “男朋友,在谈恋爱。”温辞笑道。 同样的打击遭受两次,还是同样的人,女生欲哭无泪,客气两句等电梯到了九楼,拽住还要打听详细的老妈头也不回地离开。 电梯内再无第三人,温辞一改温驯有礼,握了握季砚临,零帧起手翻旧账:“听大姐说你们相过亲?” “刚刚她女儿明显看上你了。”季砚临摩挲他指节。 他这会儿完全没了酸味,温辞这么一牵手,以九楼李大姐的热情,全小区都得知道,新搬来的帅哥名花有主。 “但我没去相亲。”看着他愉悦的凤眸,温辞唇角也噙着笑。 经人介绍,男女见面,标准的相亲局。 季砚临愉悦转为心虚,可转念想想他什么都没做,就又不心虚了:“大姐太热情,而且我告诉她我喜欢男生。” 温辞低头抬起他的下巴,看着颤抖的睫毛,眸色微暗:“真的?” “真的。”季砚临与温辞对视,明明该紧张他生气,可这样的温辞,隐隐有种危险的气息,性感又蛊惑人心。 他非但不怕,还有点沉溺的意思,温辞装不下去了,笑出声亲吻薄唇唇角:“好吧,我相信季总。” 当时就知道的事情,问一问不过是情趣,但他的反应比设想中任何样子都可爱。 电梯临近楼层,他们那层邻居每天早出晚归,住了几年他也忙于出差,就没见过几面,季砚临也就没重视。 温辞却微微退开:“有人来了。” 季砚临没急着退,深呼吸压抑躁动难耐:“谁?” 光明正大,被看见亲密也没关系。 温辞与缠绵的目光对视,唇角带着笑意又吻他一下:“季总的学姐。” 电梯门开启,果不其然是提着果篮来看望他的林思思。 林思思瞧见他们俩人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笑嘻嘻摇晃手机:“真巧,刚想跟你打电话,你们就回来了。” 季砚临迷惑,通常而言,上门做客一般会事先询问主人方便与否,学姐并非莽撞不通人情世故的人。 温辞扫了她一眼之后,猜到了她突袭的原因,与林思思探究的视线交错一瞬分开。 但没打算告诉疑惑的季砚临,只是礼貌道一句:“欢迎”,掏出钥匙开门。 林思思落后几步,胳膊肘戳戳季砚临:“你这房子还真是你男朋友买的。” 她当时知道季砚临房子被孟甄卖了用作治疗费用,还担心过他要住哪,结果他说是温辞买了房子,不必担忧。 现在一看果真如此,就是前因后果有点奇怪,究竟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季砚临招待她进屋,林思思环视一圈,与他一个人住时差不多,只是许多东西变成了双人份。 留意到电视上暂停的画面:“你们两个大男人也爱看琪琪的电视剧?” “琪琪?”季砚临放下果盘,敏感抬头。 “应该是电视剧男主角。”温辞拿起一个葡萄,笑着猜测。 “小名?”季砚临多问了一句。 “不太清楚。”温辞又拿一个葡萄吃。 林思思眼神诧异,这电视剧现在全网唾骂,他还跟电视剧男主一个名字,他不喜欢琪琪,看这玩意图啥? 瞧见林思思眼神,季砚临反倒放下心。 温辞单纯喜欢看魔改剧,没有过多关注电视剧主演。 爱情狭窄,容不下第三人。 就像电梯里温辞在意他相亲,他也在意别人明晃晃向他示好,更在意他喜欢别人,男明星也不行,感情不由理智控制。 第324章 灵魂碰撞? 见温辞吃完又拿了两颗葡萄,似乎喜欢吃,季砚临将盘子往温辞那边挪挪,问林思思道:“学姐,葡萄哪里买的?” 葡萄来自林思思带来的果篮,她自己也尝了一个,确实甜,就是没旁边那一对儿甜,腻歪得人牙疼。 “就咱公司楼下,你昏迷这段时间,公司楼下新开了个水果店,我今天顺便捎了一筐。” 季砚临点点头,记在心里,他起身道:“你喜欢吃葡萄,我再多洗点。” 身体好之前大多被照顾,身体好之后像是终于被解放封印,顺着心意照顾爱人。 温辞由着他来,坐沙发上抱着抱枕,眉眼弯弯:“好。” 乖到人心坎儿上,季砚临走前低头吻了一下。 有林思思在,浅浅一吻便去洗葡萄。 “啧……”真正小情侣与电视上辣眼睛的表演形成鲜明对比,林思思作为氪金粉头都有点不忍直视。 再看看撑着脑袋,饶有趣味看电视的温辞,或许是琪琪黑粉呢,毕竟琪琪将与他同名的历史人物演成这德性。 据说连上面都有意封禁电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它继续放映。 林思思牵强硬聊:“这电视剧有点脱离历史哈……” “是有点。”温辞礼貌看向她道。 外人面前,温辞脾性一直极好,林思思放松下来:“温先生当时跟学弟怎么认识的?学弟也真是,这么好的男朋友藏着掖着。” 温辞思考要怎么圆过去,季砚临端着两盘葡萄替他解围:“抱歉学姐,事出有因。” 温辞起身接过,顺手拿了两颗,一颗喂给季砚临,一颗填进嘴里。 季砚临眸色柔软:“确实很甜,我改天去多买点。” 剩下一盘放茶几上,作为客人的林思思一伸手就能吃,她却没胃口了。 狗粮噎人。 不婚主义者看见这样的一对儿也会心生羡慕,就连早已坚定的人生道路都产生细微动摇。 生怕再看下去,她也吃不上爱情的甜,反而狂炫爱情的苦,干咳一声,假装玩手机,不去看那的一对。 打开头条,嚯了一声:“雍朝雍太宗的墓找到了,里面好多当时的记载,网上把琪琪演的首领骂惨了……” 季砚临闻言下意识看向温辞。 温辞面色如常。 但也不是完全不关心,林思思翻阅手机时,他关了魔改电视剧,调到新闻频道,果然新闻也在播报这件考古界的大事。 比他更专注的是季砚临。 季砚临屏息凝神注视电视剧播报。 历史上关于温辞的记载太少,翻遍古籍野史拢共也没多少详细资料。 问温辞又不知从何问起。 见到他专注的眉眼与电视荧光映在凤眸中,温辞微微靠了过去搂住他。 大夏天像是被温度适宜的空调抱着,季砚临揉揉他的指尖:“不介意吧?” “不介意什么?”温辞枕着他肩膀看电视。 瞥了眼放下手机同样看新闻的林思思,季砚临隐晦道:“介意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历史上关于温辞记录少,可能是他不想被太多人知晓他的经历。 “怎么会介意?”温辞挠挠他手心玩,“挖掘前有提前告诉过我。” 考古绝非一朝一夕,能挖掘出来东西,代表墓地并非第一天发现,甚至他苏醒时都已经挖掘了许多,只是如今新闻才报道。 挖掘前小刘就专门问过他禁忌,若他拒绝,他们愿意停止挖掘。 那边不愿为了考古而去得罪帝气鬼王,代价太重。 他却无所谓,曾经的经历,如今的一段历史罢了。 林思思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小两口说啥子呢?啥介意不介意知道?” 问话时看向了那腻歪的一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噎住。 季砚临握住温辞指尖,犹豫了一下,与温辞在一起后,无论做不做鬼,都会与常人有些不同,总瞒着不是个事情。 可告诉了之后……先不提信与不信,她怕与不怕也是问题。 此刻他终于懂得,当时温辞为什么要问自己怕不怕,人鬼殊途,人怕鬼乃天性。 温辞被抓住右手手指,就用左手捏了下他锻炼后恢复薄肌线条的腰侧:“你决定。” 季砚临半天纠结,未做出决断。 林思思察觉不对劲,季砚临平时多果断一人,此刻一个小问题能纠结半天。 还有,他到底啥时候谈男朋友,他们俩到现在一个都没回答。 她闻到了大瓜的味道。 察觉林思思八卦的小眼神,季砚临颇有点无语。 这时电视上专家拿出一个玉佩介绍:“陪葬玉佩,雍朝起义军首领温辞的贴身玉佩,随雍太宗下葬,可见,他们关系非外界揣测……” 玉佩,贴身之物,随雍太宗下葬…… 季砚临古怪地加大力气捏温辞。 空气里的醋味都快溢出屋子,温辞直起身笑着解释:“他有皇后。” 季砚临思考历史上雍太宗情史,松开温辞手指,抱歉地抚摸他的指尖。 玉佩不仅是那方面,雍朝更多是长辈赠予晚辈以示鼓励,温辞当时赠予的原因也正因此。 他们这对话,越听越不对劲,可林思思始终少了点关键线索,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顾及温辞,电视上关于他的报道依旧不多。 但将他起义时期定下的大政方针复原了出来。 林思思一时顾不上困惑,哇了一声赞叹:“雍朝好多惠及后世的决策居然是温辞定下的,咱们一直以为是雍太宗。” “很厉害。”季砚临看向温辞,没有掩饰脸上的骄傲。 这么厉害的温辞却能成为他的男朋友,怎么能不骄傲。 温辞含笑嗯了一声,似乎表示同意,又似乎随口应答。 政治对他不算难,轮回之地连接无数小世界,小世界历史任他浏览,找出一些适合当时情况的政策并不算难。 那继任者无愧帝星命格,发现政策利于国家强盛,就坚决执行下去,政治天赋很是不俗。 林思思没看见,咋舌道:“是啊,可惜节目没说他究竟为什么放弃皇位,千古谜题啊。” “可能是不喜欢当皇帝。”季砚临说道。 林思思惊奇:“老季你最近幽默不少啊,以前总跟小老头似的,天天不拘言笑。” 季砚临:“……” 新闻播报完成,林思思提起鳄鱼皮名牌包起身,季砚临揉揉眉心起身送他,林思思压住不让他起来。 “行了不用送了,看见你健康状况挺好就行,网上不是有句话,爱人如养花,学弟眼光不错。” 季砚临扯扯唇角,哭笑不得,难怪上门突袭,原来是查岗怕温辞对他不好。 “……” 第325章 灵魂碰撞? 林思思风风火火踩着高跟鞋离开。 季砚临将她没吃的果盘端到温辞面前:“我替她跟你道歉。” “道歉?”温辞吃着葡萄疑惑。 “嗯。”季砚临看着眼前的温辞,任谁了解内情恐怕都会觉得与温辞在一起是他上辈子拯救了银河。 千年前倾覆旧时王朝,为新王朝奠定基础的人杰,不用想也知道节目播出之后,网上一片崇拜声。 可这样的人,跨越千年,以邪祟之身爱上他。 拍成电视剧绝对会被骂痴心妄想的剧本,真真切切发生在他身上。 温辞察觉眼底尽力隐藏的不自信,吻上唇角笑道:“没关系,她是个很称职的朋友。” “我这一生很幸运。”季砚临深呼一口气。 朋友遇见林思思,爱人遇见温辞,父母虽早逝,可在世时也给了他充足的爱,梦回夜醒都是满足的。 “不一定是幸运。”温辞摩挲凤眸眼尾,感受震颤的睫毛,“林学姐愿意对你好,也一部分有你本身的原因,我爱上你,是因为你是你。” 除了利益相背的敌人,当周围人都对他好时,固然有人心友好的原因,但更多绝对是他本身就很好。 季砚临睫毛停止震颤,心中又热又暖,放温辞看电视剧,他则去处理昏迷耽搁的公务。 关掉电脑,点开热搜,如他设想,节目一出,温辞这个千年前的人物迅速在网上爆火。 尤其是挖掘出的古籍中有对他外貌的形容——身姿峻拔,轩昂若孤松独立;目含春水,唇畔衔芳,未语先含笑。 光凭这一段词句,就能够想象到本人的俊美风流,帅气就算了,还是被雍朝后代一直按开国皇帝之位祭祀的帝王。 人帅且强不知所踪,美强惨各项元素拉满,网友疯狂查找关于他的信息。 连带‘琪琪’的电视剧被举报下架。 【大爱温首领~】 【电视剧拍的什么玩意,温首领本人看见了非得一刀攮死他们!】 【脱粉费天琪!】 【啊啊啊啊!有个博主出温皇的cos!有点感觉了!】 【姐妹是哪个?】 【搜索……】 【感谢姐妹指路~确实有那几句话的几分神韵~】 季砚临生出好奇,搜索网友指路的网红,一身大红帝服,长刀出鞘,甩腿一踢长刀飞入手中,两三下将对面人打败。 标题是一段历史原话,大概为温辞率领起义军征战沙场,爱用长刀,手下败将林立。 又点开那人主页。 置顶是一个龙椅之后隐入阴影的身影,镜头拉近,背景音乐高燃,一副化妆之后与温辞有一点神似的面容暴露。 随手点个赞,可心里却是失望。 可能是看过了正主,博主仿照也很用心,研究透彻关于温辞的历史描述,神韵化妆打光个个一流,就是入不了他的眼。 反而情不自禁想象温辞那时候,以视频里那种神态会是什么样子。 下面评论全是夸赞帅气,还有很多表示如果真人真长这样,不敢想象温夫人该有多爽。 忽略底下提醒网友温辞一生未聘娶的评论。 季砚临看向一旁搜索新电视剧的温辞,默默给网友点了个赞。 温辞百无聊赖放下遥控器:“电视剧被举报下架了?” “这个你也懂?”季砚临一愣,再怎么说,温辞自千年前苏醒才半年。 “我可不是跟不上网速的老古董。”温辞开玩笑道。 他这么一说,季砚临想起,温辞似乎还了解二次元文化,奇怪:“也没见你天天玩手机。” “玩的也不少。”温辞轻笑一声。 “好吧。”季砚临无奈。 网络上的各种风起云涌,风眼的最中心却安安稳稳吃葡萄找新电视剧。 电话打来,季砚临下意识摸向自己手机,打开一看黑屏,戳戳温辞:“你的手机。” “嗯。”温辞含着葡萄,脸颊鼓起小包,掏出手机接通。 季砚临眼热,忍不住戳了一下,硬硬的,凉凉的,手感奇特。 温辞换一边吃,含笑的视线看向他挑眉,示意他再来,俨然是玩起了捉迷藏。 季砚临搓搓指腹,跟温辞谈恋爱,时间再久,仍旧会因为他一个小动作一个眼神而心绪浮动。 “温前辈不好了,玉佩被盗了!”小刘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玉佩? 季砚临立刻冷静下来,几乎瞬间想到刚刚新闻上温辞的贴身玉佩… “然后呢?”温辞又拿了颗葡萄,不甚在意。 他声音含糊,小刘惊讶:“温前辈在吃东西?” 他们不敢太过靠近温辞,怕他觉得束缚,于是第一次知道他还会吃东西。 “嗯,葡萄。”温辞目光落回电视上,“说重点。” 温辞发话,小刘不敢拖沓:“我们推测跟上次工地阵法差不多,都是为了借助您贴身之物召唤控制您!” “之前我们是不担心的,可邪修士齐齐暴动,我们担心他们明知您苏醒还有所依仗,就来跟您说一声。” 季砚临注视温辞,目光担忧。 明知苏醒,有所依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不了解那个圈子,不知道他们是否真能给温辞造成威胁。 温辞也并非狂妄自大的人,闻言嗯了一声道:“我会留意。” 得到温辞重视,小刘长舒口气:“那前辈有需要随时联络我们。” “好,谢谢。”温辞挂断电话。 季砚临调整呼吸:“我的事情不急,先去处理你的。” 他已经醒来,财产报仇,早或晚都行,但一群人暗中觊觎温辞,总让人提心吊胆。 温辞看到他眸中的担忧,轻笑一声,吻了上去,送他一嘴葡萄味甜腻味:“不一定多严重。” “谨慎一点好。”事关温辞,季砚临总有种无助的感觉,世俗的成功给不了他分毫帮助。 摩挲唇角晶莹,温辞明白他的不安来自哪里:“记不记得我说过,季总命格很特殊。” “童子命,鬼神不侵?”季砚临回忆道。 “对。”温辞又吻上懵懵的季砚临,闷笑出声,“理论上讲,除了凡俗之物没东西能伤害你。” 即便季砚临决定以鬼身相伴,可他也查找了人身的方法。 他并非负责那方面,命格之说了解有限。 消除局商场里办法有几个,买之前查找古籍结合实际情况。 童子命乃奇命,千年罕见,他也听说过几个,但有说法,弱小鬼怪触之消亡,强大鬼怪可能也受其钳制。 之前没有,一是魂魄,二是帝气邪祟特殊,还有季砚临这个命格主人不想。 第326章 灵魂碰撞? 季砚临意识到什么,愣怔:“你也不行?” “我全力肯定能伤你,但克制之后只会溢出一些阴气,试试就知道了。”温辞望着他暗含期待的凤眸,唇角一弯。 十几个世界轮回,洁癖和好色这两点始终如一,不免好奇,本人究竟什么样子。 “怎么试?”季砚临攥紧拳头。 温辞吻上他,含笑看着他:“就这么试。” 季砚临凤眸一亮,压下被温辞勾起来的躁动,微微退开:“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会人鬼殊途……” 他没好意思明说。 通常而言人鬼殊途,鬼对人伤害巨大,可他的命格特殊,说不准真能抗住温辞外溢的阴气。 “有可能。”温辞说道。 主要是没童子命这么试过,古籍里便也没有说明。 他们要试了,倒是可以做个补充说明。 季砚临遇见温辞之后,从不否认自己好色,可也不是谁的色都好,只有温辞,稍微一个眼神,就由内而外升腾热意。 上午买菜趁温辞转身婉拒搭讪,他多付款了两样东西,这会儿垂眸思考该怎么开口。 他还没想好,就见温辞放下膝盖上的果盘,径直走向厨房,精准找到东西,往上抛了两下玩乐,笑道:“正好。” 人身脆弱,他不主动买,自己后面也是要专门买的。 季砚临脸上发烫:“你怎么知道……” “我感知不靠视力,法力同样能感知。”温辞撕开包装,尺码也正好。 另外瓶子拆开,是他喜欢的气味。 过去吻了吻季砚临:“季总好贴心。” 季砚临耳廓通红,当时眼疾手快没想那么多,可如今亲眼目睹这一幕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好色。 与他相比,年龄小的温辞就从容许多。 作为他主动购置用品的回报,一阵金红之气席卷,绯红帝袍逶迤拖地。 无论看几次都会被惊艳,季砚临呼吸一促,想起方才看那些视频,轻触眼前长发:“你会舞刀吗?” “舞刀?”温辞有点不明所以,可答应痛快,“应该不难,给你舞一个?” 亲昵之前,爱人表演才艺,听起来好似古代酒池肉林的昏君。 更具反差的一点,起舞的是君王。 温辞顺手召来茶几上落灰的刀盒。 刀盒开启,玄黑长刀出鞘,一袭绯红帝袍金丝流转,长刀随他腾挪出鞘,寒光凛冽,帝袍威严,桃花眼在飘荡墨发中时隐时现。 红与黑交织,金色流动,是网红博主拍马不及的。 帝袍华丽繁琐,可温辞舞刀间丝毫不显拖沓,只有说不出的流畅奢美。 季砚临一时忘记了呼吸,满脑子只有约束在客厅里力量迸发的爱人,直到窒息感传来才后知后觉。 温辞长发垂落,刀尖挑起季砚临下巴,居高临下睥睨笑问:“客官满意否?” “……满意。”季砚临干涩道。 “给你来个踢刀?”温辞示意手中千年前杀敌长刀,此刻全然成了给爱人表演的工具。 “你知道?”季砚临怀疑温辞知道他看了视频。 “我也刷到过。”温辞收回刀轻笑,“动作挺帅,就是不实用。” “……确实帅。”季砚临不知怎么心虚起来,有种背着爱人看擦边的感觉。 长刀旋转下落,温辞腾身而起,背过他又正身一脚使得长刀飞入手中,墨黑如瀑的长发垂落,一抬眸枭雄气质尽显。 季砚临大脑彻底宕机,滚了滚喉结缓解干渴火辣的喉咙。 温辞望着对面看呆了的季砚临,长刀自动归于木盒,木盒‘啪嗒’一声闭合,季砚临回过神,却还是口干舌燥。 比帝王表演舞刀更让人躁动的是亲手触碰到帝王,一身帝服刺绣精美,龙纹生动。 轻轻抚摸,生怕摸坏:“这是你生前的衣服?” 温辞按压他的手,让他使劲摸,笑道:“我生前没登上帝位,是后人按照帝王礼制祭祀我,香火化作这身衣服。” “祭祀……”季砚临思绪跑歪,“香火对你有好处?” “不缺祭祀。”温辞见他心动,一头墨发笑得颤抖,抵住他的肩膀,“我好像知道季总心中重要程度排行了。” 季总虽然好色,但跟爱人相比,好色也可以暂且放一放,是成年男人对爱人下意识的呵护与偏袒。 与他相恋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什么重要程度?”季砚临抱住他,凤眸迷茫,没听懂。 只听懂他说不缺祭祀,既然不缺就代表祭祀确实有用,多点总比少点好。 “听不懂没关系。”温辞堵住他那总能冒出动人情话的唇。 实践证明,童子命的鬼神不侵,不仅是提防鬼怪那么简单。 期间察觉只有快乐,没有温辞讲述被阴气侵染的阴冷,就开始担忧温辞,怕童子命对他有害。 温辞稍微有异常,季砚临就当即紧张:“没事吧?” “放松。”温辞有点事,“没事。” 见他心不在焉,温辞咬了咬他的下唇:“客官,专心点。” 季砚临揉揉温辞脑袋,不走心回答:“抱歉。” 假如童子命伤了他,他会后悔一辈子,怎么能不紧张。 温辞见他明显敷衍,委屈屈巴巴拿脑袋蹭他:“辛辛苦苦表演舞刀,客官是不满意我的表现吗?” “喜欢,没有不喜欢。”季砚临心尖一热,可还是不放心,“难受你说。” “我保证说,你放松。”温辞承诺。 季砚临才慢慢放松。 童子命遭天妒有着缘由,抵御鬼神侵害这方面它属实强大。 原命运线原主帮助‘渣受’换命格,全程辅助教导,‘渣受’孟甄亲自动手,‘渣受’未经修炼恰巧卡在童子命防护之外。 即便如此,原主也不会安然无恙。 有童子命在身,季砚临能够抵御温辞溢出的阴气,但他人身肉体,承受物理攻击能力有限。 沉睡之后,温辞侧身擦去他眼角晶莹。 随后定定观察片刻,吻上他过于疲惫微启的薄唇,低声呢喃:“了解命格,专门安排一个童子命,你是谁呢。” 机缘巧合太多就不再是机缘巧合。 他为千年邪祟,另一个就为童子命,恰好能够融洽。 不会因为童子命太强伤了他,也不会因为千年邪祟阴气太重侵染了他。 相当周全,像是他的性格。 第327章 灵魂碰撞? 【宿主,你是不是猜到任务对象是谁啦?】233扭扭屁股,期待任务对象身份。 十几个世界,任务对象对小系统已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而非一开始那个偶然相遇的路人。 温辞转身搂住季砚临,精神海里笑道:“你猜。” 啊啊啊啊啊!宿主怎么还这副恶趣味,老喜欢逗233! 但233学聪明了,一气之下用激将法:【宿主是不是也不知道才不告诉233?】 温辞划了一笔钱款,在233变脸庆祝前笑道:“嗯,我也不知道。” 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可古籍都没有的命格内情,他却相当了解,除了那个地方出来,再无第二种可能。 【啊?】233捧着懊恼,垂头丧气道歉,【那233冤枉宿主了,还以为宿主故意不告诉233。】 温辞笑出了声,学聪明了,但不多:“原谅233了,去查一下‘渣受’。” 【‘渣受’?】233眨巴黑豆眼,【‘渣受’不是普通人吗?】 要不是宿主遵守这个时代的法规,并且任务对象的事情占住了宿主,了结‘渣受’不是随时的,还用它去查吗? “人是普通人,命格却并非普通命格。”温辞简单解释。 【是!】233屁股一拧,麻溜去了。 派遣233去干活,温辞则如约给古籍做了补充。 第二天在空调一般的怀中醒来,季砚临眨了眨凤眸略微醒神。 看着小腹上环绕的性感手臂,眸色柔软沁水,有种身处幸福包裹中醒来的感觉。 喟叹一声,放弃了尽早舍弃身体。 相比一时半会儿只能靠温辞庇佑的魂体,肉身至少有童子命,连帝气邪祟泄露的阴气都奈何不了他,普通邪祟更不必提。 或许能够帮助上温辞,而非全然拖他后腿,成为他的软肋。 接下来几天,季砚临回到公司继续工作,有邪修士那把悬梁之剑,温辞陪他一起去上班。 员工们听说季砚临康复,前段时间谈论要不要带果篮去探望,季砚临在公司群里拦下了他们,声称很快就能见面。 于是员工们见到季砚临,只惊讶于他身边与他距离极近,近乎手背贴手背的青年。 无视众多八卦目光,温辞在公司前台处顿了下脚步,季砚临关心道:“怎么了?” “可能是周一原因,公司怨气不比邪祟少。”温辞笑道。 季砚临理解点头,他的怨气也大。 如果没有体验过就算了,但体验过和温辞在家腻歪的快乐,来到公司就有点哪哪都不顺眼,恨不得打了重新装修。 进入办公室,季砚临扯扯领带,呼出一口气,之前穿习惯西装,从未觉得难受,只是休息一段时间不穿,莫名勒人。 扯松领带,整理沙发:“要吃公司楼下那家葡萄吗?” 那沙发一看就是专门收拾的,松软温馨与商务的办公室格格不入,温辞笑道:“不吃,最近吃多了,有点腻。” “那要不要看电视?”季砚临问道。 温辞指尖抚上办公室后面书架上的书籍:“你要工作,我看电视吵你,倒是这些书我能看吗?” “可以。”季砚临过来道,“这些书是学姐拿来当装饰的,里面内容不知道怎么样。” 以他对温辞的了解,他偏爱有意思的事物,书架上的书为了装样子,大多无趣又正经。 温辞见他不忙于工作,从后面揽住他,拉长语调:“这样啊。” 爱人的撒娇挠得人心尖发痒,季砚临立刻绞尽脑汁:“这本怎么样?” “名着?”温辞抱紧他。 “你看过?” “听说过。” “那要不要看看。”季砚临揉揉毛绒绒发顶。 “不看,不是我喜欢的故事。”温辞吻上他颈侧。 办公室落地窗比家里的宽广,透进来的明媚阳光下是亲昵的爱人,不需要其它多余举动,季砚临就有一种此生圆满的幸福感。 “那换一本。”季砚临放下这本写势力鼎立的古代着作,抽出另一本名着,瞥见名字,不用温辞发话,又塞了回去。 造反成功的温辞,怎么可能喜欢看结局归安的故事。 换一本,翻开一页,季砚临问道:“这本呢?” 一本开国功勋子孙后代的故事,温辞沉吟片刻:“那时起义没钱,我好像抄过几家差不多的。” 季砚临默不作声,换了一本。 几本国外名着,温辞不感兴趣。 季砚临陷入苦恼:“不然我明天再买几本?” “只能这样。”温辞遗憾松开他,“你工作,我开静音玩手机。” “等等。”季砚临揪住想走的温辞。 “怎么了?”温辞好脾气停下等他开口。 “……”季砚临薄唇微启,却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他平时不刷视频,可也知道网上视频五花八门,从那次舞刀踢剑可见温辞真没少刷。 他相信温辞,可占有欲就是占有欲。 温辞要真喜欢玩手机,他会压下占有欲支持,只是他最先提起看书,而非玩手机,这就让他的占有欲蠢蠢欲动。 “一整面墙,书多,你用法力扫描一下试试。”季砚临说道。 温辞细细望了他一眼,直把他看得不自在抿唇,才含笑用法力扫描书架,一本林思思夹带私货塞进书架的宫斗小说飘了出来。 接住书籍道:“就这本吧。” 季砚临再想让温辞看书,可得知书名那一刻还是好奇:“你喜欢看这个?” 温辞已经舒服靠坐沙发,单手托腮,用法力翻着书页,笑道:“学习借鉴。” “学习借鉴?”季砚临疑惑重复。 “怎么讨好爱人。”温辞笑道。 “严格来讲,你才是帝王,要学也是我学。”季砚临明知温辞逗他,还是不放心多唠叨一句,“我不用你讨好。” “我知道。”温辞抬眸看向办公桌后西装革履社会精英模样的爱人,“我喜欢看点没那么正儿八经的书。” 过去岁月正儿八经的看多了,看些不同的东西换换口味。 季砚临揉了揉鼻梁,一脸早就猜到的表情。 有爱人在身边,哪怕对方懂事乖巧没发出一丝声响,仍旧不由自主分神关注爱人,工作效率难免下降。 第328章 灵魂碰撞? 季砚临并不着急,谈恋爱之后工作在他心中重要性大幅度下降,后事处理完毕又不着急死,如今只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担负责任罢了。 温辞心念一动,书籍翻开下一页,桃花眼轻移,将摸鱼的某人抓了个正着:“季总不工作看我,没关系吗?” 季砚临空悬在键盘上的手指痉挛,沉了口气:“没关系,顶多慢点。” 说罢,强迫自己全神贯注,不去关注旁边翘着二郎腿,单手支颐,漫不经心用法力翻阅宫斗小说的温辞。 偏偏这样的温辞诱惑力惊人,每每抬头歇息脖子眼睛,便不由自主投去关注。 对温辞而言,成熟稳重的爱人也颇具魅力,于是,他每次分神都能被抓个正着,收到一个打趣戏谑的轻笑。 季砚临心尖一颤:“别笑。” “好。”温辞乖乖绷直唇角。 只是那天生含笑多情的桃花眼,逢人三分笑意,看见爱人更是自带深情,同样撩人得很。 季砚临改口:“你想笑就笑吧。” 温辞果真弯了弯眉眼,季砚临狼狈低头,工作上的思路断得干干净净。 办公室敲响,温辞撤销法力,抬手接住书籍。 “进。”季砚临握拳调整呼吸。 “学弟,楼下有个道士要见你们。”林思思一身女性职业套装进来说道。 “道士?”季砚临蹙眉,想到那悬梁之剑,“他有自我介绍吗?” 温辞放下书本起身:“是天师府上官玄还有官方小刘。” “上官玄,王总那次?他和小刘?”季砚临被勾起回忆,奇怪这组合搭配。 “嗯。”温辞走到落地窗前,低头与敏锐抬头的道袍青年对视。 隔着几十米的高空,两人均不是普通人,都能望见彼此眼中的观察。 林思思虽好奇他们在打什么谜语,可她却不是有男朋友万事足的季砚临,迷人的工作等着她回去。 “有人来纠缠吗?用不用我报警?”她离开前问道。 “不用,谢谢。”季砚临说道。 跟警察性质差不多的小刘就在下面呢。 以防万一,为了公司员工安全,没让他们上来,而是下去找他们。 公司门口大太阳下,小刘眯眼扇风:“道长,您到底啥事过来找温前辈?” 这天师府牛鼻子,今天一大早闯进部门,一张嘴就是他知道了圈内的温前辈是温辞,千年前建立雍朝的帝气邪祟温辞。 他当时一口包子噎住,一边咳嗽一边拦住他,生怕他一冲动去招惹温辞,给城市带来灾难。 可他又口口声声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他能够作为中间人引荐一下。 他再三纠缠,咋说说不通,打发不走,小刘这才带着上官玄找到这儿。 上官玄简短道:“要事。” 小刘无语,抬手遮住辣眼睛的阳光:“行吧,那道长咋知道那些机密的啊?” 上官玄偷偷掐法诀散热,面上一本正经:“大墓挖开,我天师府保驾护航,里面正巧有与我天师府相关的物品,乃我天师府第25任天师李策玄手记,师傅协助翻译时,一张前辈的画像掉了出来。” 巧合的是,当时在场正好有一个天师府弟子亲身接触过画像本人。 小刘砸砸嘴:“你们25任天师咋还画温前辈呢?就算温前辈长得好也不能够啊,他不会暗恋温前辈吧?” “因为他算到……” “因为他算到我会在千年后出现,告诫后人别来惹我。”温辞出了公司门笑道,“可是如此?上官道长。” “不敢当,温前辈。”上官玄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想起手记上祖师的告诫,又冲一起下来的季砚临弯了弯腰。 小刘赶忙起身行礼:“温前辈,季前辈。” 官方的力量,这段时间早把季砚临查得清清楚楚,包括他正在和温辞谈恋爱。 查到这里,他们不敢查了,老老实实回去查温辞指名道姓的孟甄。 季砚临神色复杂,看着直起身的两位,有种辈分随伴侣一起增长的感觉。 温辞看出他的想法,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腕。 小刘怕牛鼻子脑子一根筋,说啥不中听的惹怒祖宗,先一步双手举着一份资料道:“前辈,您让我查的孟甄有结果了。” 接过厚厚一沓,温辞略微挑眉,没有像看小说一样一点点耐心阅读,法力一扫,内容基本牢记。 将资料转给季砚临:“他从小到大的资料,连每天上几次厕所都有。” 季砚临震惊接过,翻开一看果真如温辞所说,不仅有他上几次厕所,连他怎么黑市买车,哪里撞他都有。 在官方掌握的神秘测力量面前,要么不查,要么查个底朝天,孟甄就是如此。 正因如此,最后一页写着三日前失踪,怀疑与其纯阴命格和邪修士有关才值得重视。 季砚临抬头深呼吸:“他被邪修士抓走了?” “嗯。”温辞语气笃定。 小系统当天就汇报了结果,受害者季砚临清醒,命格法律双重威胁。 走投无路之下去接触邪修士,妄图学习彻底调换命格之术。 如他小时候所害怕那样,一照面被邪修士当作宝贝抓住,如今被当作布置阵法的工具,离死不远,救下来也活不了。 ‘虐渣受’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完成。 省了温辞的分心做任务,如果那阵法作用规矩一点更好。 上官玄晒了这么久太阳,终于开口说明来意:“那个纯阴的男体大概率用来布置控制温前辈的阵法,我领祖命来协助前辈。” “协助?”小刘不可置信,感情他一路白提心吊胆了。 上官玄点头:“协助,李策玄宗主手记里有写,谁伤天害理,温前辈都不会,反而有事倒可以求助温前辈。” 想到手记上,一千年前,温前辈走到哪杀到哪,手下称得上尸山尸海,却无一条无辜,雍朝就建立在他手下无数枯骨之上。 他的杀非只杀恶首,而是乱世用重典,但凡受益伤民,按照名单一个一个找出来杀,而无辜者妥善安置。 为后来的雍朝铺平一个清明的道路。 全宗门看完手记,都有点认同祖师的评价,这样的祖宗,变成邪祟,只要理智尚存就不可能危害他所付出的人间。 第329章 灵魂碰撞? “听起来很信任你。”季砚临有点遗憾没见过那样的温辞,也心疼他一定很辛苦,才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嗯,我们那会儿关系还可以。”温辞笑着回道。 “他是给你算姻缘的道士吗?”季砚临低声问道。 “是他。”温辞轻笑,“他算命一途是我见过最准的。” “很厉害。”季砚临夸赞温辞朋友。 如果不是温辞,李策玄三个字在他心目中只是需要敬仰的祖先,但有了温辞,却成为爱人的朋友,某种意义上还算他们的红娘。 相隔千年的姻缘,因一个道士的批命而跨越。 一句姻缘天定都无法准确形容。 八月份的烈阳天,天色一点点暗下。 邪修士哪里得到消息,知晓温辞已然清醒一段时日,趁他刚刚苏醒虚弱奴役已成虚妄。 可邪修士真这么容易放弃,也就不会堕落成邪修士。 召唤奴役不成,就借助贴身玉佩残留的气息,设下阵法强行奴役。 前一秒晴空万里的天际,下一秒阴云密布黑云压顶,是阵法启动。 季砚临恢复肉身,可也知晓这天气不正常,结合他们说的邪修士阵法,眉心紧锁,握住温辞的手。 温辞回握了回去,挠他手心玩,笑道:“别怕。” 季砚临胳膊一抖,眉眼无奈,什么时候了还玩,以往温辞一安慰,他就安稳放心,可这次不同,他们要伤害的是温辞。 手指紧紧与温辞相扣,生怕一个不留神,温辞消失。 温辞抬起他的手背轻吻:“相信我,很快结束。” 清凉顺着手背席卷全身,季砚临柔和了眉眼,莫名安定下来:“嗯,我相信。” 阵法有纯阴体质加持,效果强到附近行人都以为要下暴雨冰雹,赶忙回室内躲难。 【宿主,‘渣受’死了。】233汇报。 随着汇报声落下,阵法达到了顶峰。 阵法现形,阵眼随之暴露,最中心孟甄的尸体仰天咆哮惊恐,周遭横尸遍野,全是邪修士被献祭的尸体。 远隔万里拉帝气邪祟入阵,欺骗因果强行奴役,不费些代价怎么行。 而代价便是这遍地的尸体,国内愿意参与的邪修士有一个算一个的被迫祭献自身性命,唯独留下一名最强。 可他如今也是强弩之末,最后一点法力输入阵法,阵法中气韵流动,宣告成功启动。 “哈哈哈哈哈!成了!帝气邪祟!号令天下邪祟!” 杀朋杀友,万幸阵法成功。 阵法另一端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吸引力,邪修士面色忽然大变。 吸引力之强,仿佛之前只是温辞逗着他们玩,每次放出一点饵料,养蛊一样引诱他们内斗,直到再无人可献祭,只剩下最强那个。 “温辞!” 邪修士惊恐后退远离阵法,为时已晚,阵法传来的吸力抽干他最后一丝生气,‘扑通’一声干枯尸体倒地。 放眼望去,尸山血海,却无一具无辜,更无一具留存。 小刘收到内部消息,下巴差点脱臼,转头看向温辞,结结巴巴:“前前前前辈……” 温辞知道他要说什么,眉眼一弯轻笑:“死完了?” 看着眼前这双一如既往风轻云淡,天生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卷翘睫毛微弯,似乎郊区那堆他们部门十年kpi与他无关。 如果不知道这位祖宗的来历,这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跟恐怖片有啥区别。 小刘一个哆嗦,点头如捣蒜:“前辈,那我们是不是没事了?” 上官玄摇头:“阵法血祭启动,威力霸道凌厉,怕是无法关闭,但邪修士已死,阵法已经没有威胁,顶多浪费些前辈时间。” 小刘拍拍胸口,牛鼻子摇头,他还以为多大事呢,一点无主阵法对温前辈不是轻轻松松。 季砚临也松开眉心,主动松开温辞的手道:“我去安全地方等你。” 温辞却与他十指交扣,微微抬头看了眼愈发黑沉的天空,突然问道:“想去千年前看看吗?” 他好奇他的过去,遗憾无法参与其中,既然有机会,便放开给他看,只怕会有点无聊。 季砚临一愣:“什么意思?” 温辞低头看向季砚临,轻吻他的眉心留下一个金红色印记,随后又隐没皮肤中,勾唇笑道:“那个阵法作用挺好玩的。” 阵法本身威胁源头死亡,以防万一,有印记和233保护,有危险会把他及时拉出来。 阵法本身挺有意思的,布设条件苛刻,来都来了不体验一番可惜。 “好玩?”,明明针对他的威胁,却像是什么玩乐,季砚临摸了摸眉心,意识到什么,恍然,“这个阵法能去千年前?” “不算真的。”温辞笑道,“类似幻境,去吗?” 季砚临思考几秒,还是没抵抗诱惑:“去。” 千年前的温辞,跨越时光长河得以相见,光是想想便心动不已。 “好。”温辞握紧他,任由阵法作用。 …………………… ………… “抱歉,我不会继承皇位。” “杀!” “攻下皇城!” “随我起义!” “…………” “好。” 画面极速掠过,声音模糊不清。 季砚临意识清醒,却感觉眼皮粘了胶水,耳朵堵了茅草,四周隐隐约约不真切,难以言喻的恐慌。 指甲陷入手心,刺痛传来,挣扎掀开眼皮,商贩走卒买卖吆喝,穿着千年前服饰的孩童嬉戏打闹。 一名梳着羊角鬓的孩童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双腿上。 孩童拿着拨浪鼓抬头,拿衣袖擦擦鼻涕:“对不起……” 季砚临弯腰观察撞他的小童,确定不是小时候的温辞,松下肩膀:“没事,走路小心些。” “嗯!” 虎头虎脑的小孩摇晃拨浪鼓离开。 附近有小孩家仆看管,路边也有乞讨的孩童成群结队,他曾经查找过温辞所在年代的历史资料,正是鲁朝末年的景象。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繁荣与破败共存,由盛转衰的王朝末年。 他身上的服饰也顺应时代,布衫简朴却无补丁,在此已是不错人家。 要不是温辞来时告诉过他只是幻境,他一定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千年前。 正准备找个茶馆打听温辞的消息,一个转身人群中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温辞?”季砚临瞪大了凤眸。 来不及多想,挤过人群寻找,却只有熙熙攘攘的街道。 又慌忙转身往回寻找,不远处拱桥上那背影一闪而逝。 跑过拱桥,又穿越街巷。 第330章 灵魂碰撞? 茫然找不到下一处目标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猝不及防握住了他的手腕。 紧随其后是熟悉好听的声音:“公子可是在找我?” “温辞?”季砚临紧紧盯着那双天生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生怕一转身他再不见。 “公子认识我?”温辞松开他的手腕,偏头疑惑。 触碰到他的一刹那,找他过程中所有的忐忑瞬间平复,季砚临放软了眸色:“认识。” 温辞,我心尖上的爱人。 眼前陌生青年一双漂亮的凤眸复杂又含情,似乎久别重逢,温辞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勾唇笑道: “公子莫不是撒谎,公子这等人物,如若认识,在下不会没有印象。” 季砚临略微沉默,思考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取信温辞。 千年前的温辞,他了解程度有限。 千年后的温辞他倒是了解,但他总不能对千年前的温辞说你喜欢看魔改自己的电视剧与吃公司楼下葡萄吧。 有点后悔没多问问再进来。 “跟我来吧,公子这般好看,应当不是坏人。”温辞见他为难,没再多问,转身带路。 “你真不记得我了?”季砚临跟了上去道。 “嗯,不记得。”温辞回首笑道。 回首的少年鲜衣怒马,墨发高高束起,千年前正值春时,微风拂来,发丝飘扬。 没有千年后香火下帝袍的威严与高不可攀。 任谁看都难以想象他未来的丰功伟绩。 季砚临呼吸滞了滞,熟悉的心动,可温辞没有记忆,这份心动便也没那么名正言顺。 跟着温辞七拐八拐,拐入一家小院。 院子景观雅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温辞挽起袖袍为他斟茶:“请。” 季砚临第一次知道他懂茶艺,微微抿了一口,应该是上好的茶,旁边还放有这个时代的科举文书。 季砚临一愣:“你在准备科举?” 原来他当真看多了正儿八经的书。 “怎会。”温辞瞥了眼那书,“王朝贪官当道,科举非明智之举。” “跟我说没关系吗?”季砚临摩挲茶盏。 “没关系。”温辞笑道,指节撑着额角,笑容肆意好看极了,他却说,“这么好看的公子,不像是坏人。” 季砚临指尖发烫,仅仅相识一个时辰不到,三番说他好看,他倒不知道温辞还有这登徒子的一面。 他厚着脸皮提出无家可归借宿温辞家,温辞也只是略微挑眉便爽快同意。 时间眨眼即逝,一连几天温辞都没有赶他一个陌生成年男人走的意思,也没有询问他的来历。 但这几天留宿,季砚临了解了他的现状。 身无分文被落败家族分家,又凭一己之力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为自己找到立足之地。 媒婆踏破房门,附近十里八乡的小姑娘请过媒婆说亲。 连一方土皇帝家的闺阁小姐看见他一面之后也有意召他入赘。 万幸他并无成家的想法,这才出现跨越千年的缘分。 时间一天天过去,时间流速加快,季砚临的存在感在变淡,温辞似乎也忘记了他,只偶尔会向他所在方向看上一眼。 一会儿是温辞起义的战争,身披血甲御马驰骋。 一会儿是斩杀世家贪官的双眸,手染鲜血百姓拍手叫好。 以及新朝前夕,他将皇位交给后来的雍太宗转身果断离开的背影。 等来等去,没等来他死亡的场景,只有风景宜人的小山沟沟里一处无字土坟。 季砚临似乎看完了他的一生,实际却只看到寥寥几笔关键之处,转瞬即逝,再一睁眼便是熟悉的公司大楼,与身边熟悉的人。 而非千年前那个稍显孤独的起义军首领。 脑海中闪过春日柳树下的小坟,高高大大的爱人最后只存下了那么一点遗留,光是回忆便心跳猝停。 “那是你的过去?” 温辞嗯了一声,笑道:“会有点无聊吗?” 眼前的温辞鲜活又肆意,丝毫看不出去逝千年,季砚临猝然失了力道,倒进温辞怀里:“不无聊,你故意控制画面的?” “嗯。”温辞抱住他笑,“一些场面血糊拉碴,把你吓跑了我就该哭了。” “难怪。”季砚临闻着他的气息,哭笑不得,“战场和手刃贪官一到关键就转场。” 温辞笑出了声:“你想知道我可以口述,比如砍人脑袋脑浆白花花……” 上班时刻,头顶阴云,外面倒是没有多少人。 小刘上官玄也远远凑在一起识趣没打扰他们。 季砚临堵住温辞的唇,话锋一转:“那阵法到底是干什么的?” “欺天因果阵法。”温辞解释,“封住我的记忆以幻境回到我最弱小的时候,在幻境中刻下奴印,以此欺骗因果。” “恶毒。”季砚临总结。 “没事,没那么容易成功。”温辞吻了吻他的眼角,“千年前的服饰也很适合亲爱的。” “说起这个。”季砚临问道,“当时你没记忆?” “前几天没有,但知道身处幻境,后面那些是根据我记忆演变,相当于看了场电影。”温辞笑道。 没有记忆,但知道怎么回事…… 也就是知道是幻境,但不知道他是谁。 “你就那么收留了我?”季砚临问道。 “嗯。”温辞这次吻上他的唇角,“好看,一看就不是坏人。” 那会儿主动接受阵法失去记忆,但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也认出周围幻境,留他借宿。 阵法后继无力,他恢复记忆,便用法力维持阵法运转将后面以观影模式放给他看,满足他无法参与爱人人生的遗憾。 季砚临心脏一跳,真的失去记忆,一眼相中,不是假话。 世界上怎会出现温辞这样的人,自己的心脏仿佛为他而生,因为他的一颦一笑或快或慢。 天空阴云散去,一缕阳光率先破开乌云,照射在温辞与怀中季砚临身上。 阵法破除,玉佩破碎,郊区那堆邪修士大多没有明面身份,官方处理都不好处理,只有孟甄被他父母认领。 孟甄葬礼匆匆举行,季砚临搁家里陪温辞看新电视剧,戳戳他腰侧肌肉:“你千年前认识孟甄?” “你看到了?”温辞抓住他的手。 “一闪而逝,当时觉得眼熟。”季砚临挣脱,由戳变为摩挲,“那会儿找你要紧,没瞧仔细,但后来想想好像是他。” “不熟。”温辞笑道。 季砚临点点头,没怀疑,毕竟温辞生前的经历他不说看全,也看了个大概,里面没有孟甄的参与,大概只是前世恰好居住附近。 有缘无份。 天气转冷,温辞模拟体温,穿着暖黄居家服,无害大狗狗一样环抱着他,语气含笑带着暗示:“雍朝服饰快递到了。” “你也穿。”季砚临呼吸略微沉重,“婚嫁那身。” 穿越千年,好多电视剧都是大婚作为结局,阵法作用没那么强大,那就回来弥补。 温辞顺着他衣摆探入,欣然笑道:“我赞成,但盖头谁来盖?” “轮流。”季砚临小腹绷紧,手也没多老实。 “谁先来。”温辞问道。 跟温辞比,无论怎样都是他输,季砚临思考片刻道:“你先来,明天我陪你玩你想玩的。” 在季砚临紧张的视线下,温辞眸中闪过笑意,故意沉吟片刻才笑:“好吧,那我先来盖盖头当新娘。” 季砚临喉咙一缩:“夫人?” “相公。”温辞痛快应道。 第331章 灵魂碰撞(完)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四年日月。 30岁之前,季砚临背着温辞,偷偷跑了趟美容院,一大堆医美项目下去,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感觉多少有点作用。 照镜子确保自己不比四年前的模样差,回家网上查找自杀方式。 对他来说,自杀并非自我毁灭,而是开启和温辞新生活的方式。 温辞处理完一桩邪祟作乱回来,刚掏出钥匙,法力已经传来他在家做什么,顿了一下,插入钥匙打开家门。 压低脚步声,季砚临怕出意外,查完了自杀方式,顺便手写遗书,主要留给林思思,告诉她一部分真相,不让她太担忧。 写着写着,签字笔断墨。 季砚临抬手要换笔,新笔便递了过来,颈侧压上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温辞伪装的呼吸吹得他脖子发痒。 “不直接告诉林学姐真相?”温辞替他拔开笔帽。 “以防她害怕。”季砚临偏了偏头,接住签字笔,继续书写。 “可以晚点留,鬼体伪装活人与生前无异,万一她觉得是我没照顾好你呢?”温辞蹭了蹭他发痒的颈侧道。 友人自杀,还写了一大堆封建迷信,林思思那个狂放脾气大概率要找他这个友人最亲近的男朋友探寻真相。 他倒是不介意,只是到那时,以季砚临的性格,估计还是得现身说明真人说法。 况且有他在,季砚临可以继续活人的生存方式好多年,不必急于一时。 季砚临笔迹停下,闭了闭眼,撕掉遗言:“总不能最后一刻才告诉她,算了,是我考虑不周,直接告诉她省事。” 温辞贴在他背上的胸口因为笑声震动。 专门约了家私密饭店,简略告诉林思思一部分真相,她没预想中害怕或者怀疑他精神疾病,要送他进医院治疗。 听了季砚临的坦诚,她当场指着旁边喝橙汁的温辞道:“你男朋友是不是千年前差点登上帝位那个?” “……” 空气寂静了两秒,季砚临恍惚回神,瞥了眼规规矩矩伪装人类体温心跳的温辞:“学姐怎么…知道?” 温辞放下橙汁,向他投去无辜的视线,示意他绝对没有暴露。 “还真是。”林思思扶额,一脸三观尽毁,“网上全是你老公的cos,看来看去总感觉缺点东西,总有种看过正版之后再看盗版的感觉。” “某次刷视频时,你老公正好下楼帮你拿快递,冲我礼貌点了下头,嘿,你们别说,那感觉一下子对味了!” “他老人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娘我唯物主义了三十多年,一下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联想能力很强大。”温辞笑道。 她猜到身份这一点,他也没想到。 但世界大了,总会有一些出乎意料,超乎掌控之人,温辞掌控欲也没那么强,对此只有钦佩。 “主要那会儿我不敢相信。”林思思眼睛放光,上下打量真·老祖宗,与成为老祖宗爱人的学弟。 “现在才敢确信我磕到真的了。” “啧啧,我林思思出息了,学弟跟老祖宗谈上恋爱,这会儿连人都不当了,学姐支持你!受了委屈别忘了给学姐托梦哈!” “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你别担心就行。”季砚临打断林思思道。 死都要死了,他无意辩驳她的称呼,跟林思思告别好之后,回去准备当鬼。 提前准备的一系列无痛自杀没派上用场,温辞一个轻吻,没有分毫痛苦,再次睁开眼睛,他化作了鬼魂。 从温辞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松了口气,应该不是心理作用,美容院没白去。 头十年,季砚临学会伪装体温心跳,没死一样回公司上班,将林思思吓了一大跳,问他:“老季你不是死了吗?” 季砚临无语:“现在也没活。” 好在她接受能力超强,竟然慢慢习惯了和鬼一起工作。 而温辞也回归大师身份,没事接受委托驱个邪祟看个风水。 此后百年同龄人老去,他们毫无变化,为了在人类社会隐藏身份,在官方协助下,前后辗转换了两个城市。 有时候温辞会问他后不后悔。 桃花眼里的倒影一如往昔,季砚临从未后悔,温辞履行承诺将他保护的很好,作鬼比做人时还舒服那么一点。 起码体力上就云泥之别。 而且若温辞风华正茂,他却垂垂老矣,或者温辞明明能漂漂亮亮却为了陪他将自己变丑,他才真会后悔。 这样刚刚好。 百年间他们足迹踏遍全国,小刘结婚生子,上官玄继承天师府成为新一代天师,林思思践行她的想法,一生专注事业,将公司推到了上市,成为上市总裁。 每逢旧友重要时刻,他们回去观礼记录。 留下许多外人见了少不了要当成灵异事件的照片。 季砚临本计划留下照片当做纪念,千年后依旧能回忆旧人的面容。 可过了百年,鬼体仍旧维持死亡时年轻的面容,却一天天衰弱透明。 温辞输入无数阴气无济于事。 最后透明到与相见时相差无几的程度,季砚临扯扯唇角:“抱歉……” 没能履行承诺,永永远远陪伴他。 温辞握住他玻璃一般透明模糊的手,加大阴气输出:“不怪你。” 不管是不是他造成的,都不怪他,相信有他的原因。 鬼体没有眼泪,季砚临却眼眶酸涩:“你会寻找我的转世吗?” 更或者他魂飞魄散没有了转世的机会。 “我随你一起转世。”温辞吻上他的眼角。 心中对转世的醋意立刻消散,季砚临张了张嘴:“万一下一世……” “一定能遇见,季总还欠我洗澡呢。”温辞与他对视,大量输送阴气之后出现的长发垂落,睫毛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季砚临想最后捋捋温辞长发,手抬到了一半,凤眸涣散,无端说道:“下一世…我的性格可能有点糟糕…” 233震惊,急忙看向宿主。 可温辞却像听见了什么平常的话语,笑着道了声“好”,停下阴气输入,目睹季砚临化作细细荧光消散天际。 【宿主,任务对象刚刚那是?】233顾不得伤心,急忙问道。 温辞微微阖眼,消散自身鬼体,精神海里笑道:“不清楚,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会知道。” 233欸了一声,这可是宿主爱人,宿主居然好奇心还没有它多。 皇帝不急太监,不对,233急! 帝气邪祟消散,天地电闪雷鸣,温辞心念一动,阻止天灾降临,同时用余下法力泯灭屋子内与季砚临生活的痕迹。 天晴气明,空旷的房子再无声响。 “脱离,下个世界。” 【……】 【……】 【任务世界加载中……】 【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第332章 网络恋爱1 “阿辞?”房门开启一道缝隙,女人探进头鬼鬼祟祟瞧了一眼。 “阿辞怎么了?”男人满脸关心。 “阿辞睡着啦,轻点,别打扰阿辞睡觉。”女人轻轻拍了男人胳膊一下。 两人脚步逐渐远去,随后是大门上锁的声音。 床上的人影按开床头灯,掀开被子,随着他下床,木制地板似乎震了一震。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又高又壮皮肤黝黑的胖子,温辞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一只手无法全部抓住。 难怪刚降临胸口憋闷,原来是被自己身上的肥肉压的。 地上就有体重秤,踩上去数字立刻飙升。 “250斤。”温辞瞥了眼心虚的233道。 125公斤,188的个子也超重。 镜子里看上去活像一座移动黑塔成精。 233不敢直视宿主,怕笑出声被宿主捏死:【原主底子还是很好的,而且原主正在减肥,宿主来了继续减也不会违背人设!】 温辞能看出原主减肥痕迹,大基数减肥前期掉秤迅速,毅力不足,后期大多反弹。 原命运线原主‘贱攻’就是这样。 原主家里开了家饭店,生意兴隆,收入可观。 父母每天忙于工作早出晚归,缺席孩子成长,自觉亏欠原主,对原主多加纵容溺爱。 加上饭店缘故,原主从小胖到现在。 肥胖使原主自小不受欢迎,养成了自卑敏感又恐惧社交的性格。 大学毕业之后也没去找工作,回到家里再没出门社交,每天混迹网络,依靠网络那层遮羞布获得现实中无法获得的赞美与崇拜。 交友软件一张高糊高p氛围感照片,性向方面写上‘1’。 圈内0多1少,原主父母溺爱孩子,每个月零花钱大方,原主全部砸在网上,在网上还算吃香,有人追捧。 直到机缘巧合下,一位名为‘软软糯糯’,主页资料为‘0’的人加他好友。 点开主页详情,原主一眼相中他那张光一个背影就尽显骄傲张扬的照片,与自己高糊高p不同,他甚至还有一些高清视频。 至于为什么大多是背影,原主只以为性向特殊,防止熟人看见。 加上‘软软糯糯’好友之后,他费尽心思讨好,送礼物,点外卖,一日三顿问候。 ‘软软糯糯’除了名字软糯,聊天时性格符合照片给人的感觉,姿态高冷傲气,偶尔给点回应,暗示原主他想要什么。 ‘软软糯糯’自然不是看上了原主,只是相中原主有点小钱,但他也清楚一些法律条文,提前做足了功课。 聊天里从未答应原主追求,送礼物还要求原主说明礼物用途非恋爱需求,而是普通朋友的赠予。 这些要求近乎明目张胆,原主起了疑心,可看到那张照片,再看向镜子里黑塔一样的自己,云泥之别,犹如明星与原始人。 原主脑子一热,孤注一掷选择相信。 起初用零花钱,没了零花钱用父母开店一辈子留给他结婚用的存款,理由充分,他喜欢男的结不了婚,正好用了。 大笔钱款入账,‘软软糯糯’似乎被他打动,在他再三要求下,发了正脸照片。 那时原主减肥失败,对自己没了信心,见到照片中凤眸高傲肆意的男生,一时有些踌躇。 因为外貌,被嘲笑了二十多年,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对配不上照片中的男生。 犹豫一天没给回信,可对面罕见发来鼓励,大意为不在意条件,何况他挺满意原主社交软件上的照片。 原主心虚照片高p,愈发用金钱补偿,试图用真情打动‘软软糯糯’。 存款清零就用贷款,以贷养贷直到再也瞒不下去。 父母发现之后气晕住院,要求原主将钱要回来,眼见母亲被气到一夜之间头发花白,原主终于有了良知去找‘软软糯糯’要钱。 前脚发出要钱消息,后脚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这下原主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原主父母想要报警。 可律师告诉他们,对方有所准备,聊天记录上处处防范。 一切都表明了,原主并非以恋爱为目的的赠予,而是普通朋友的无条件赠予,能打官司,但胜诉可能性极低。 官司不好打,原主父母也坚持要打,可一想胜诉可能性不高,终于狠心拍打原主,原主挣脱父母,依旧抱有一丝奢望。 ‘软软糯糯’社交账号下的学校恰巧是他的母校,一栋一栋轮个守在宿舍楼下,经历几天,幸运守到了照片中的男生。 拦住男生要求他还钱,男生不明所以直言他认错了人。 可那时周围一群指指点点,原主自卑又占据头脑,再也听不进去男生的话,自顾自诉说困难。 男生听完后眼神鄙夷,原主受了刺激,抽出家里顺来的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旁看好戏的男生舍友尖叫,有人报警。 警鸣之下,原主故意杀人,‘渣受’逃脱法律惩戒。 从头到尾没参与其中的照片主人盛津年抢救无效。 原主父母认为是自己的逼迫才导致这一切发生,卖了饭店还债,最后的念想没了,开煤气自杀。 主线任务不变,虐‘渣受’,救‘炮灰’。 现如今原主已经和‘软软糯糯’加上了好友,花费少说几千元,正斗志昂扬减肥,期盼变瘦追上‘软软糯糯’。 根据原命运线,原主最后毅力不足,减肥反弹胖回了300斤,又久久没有进度,‘渣受’继续诈骗。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温辞握了握拳头,适应过于肥胖的手指,稍显笨拙地点开消息框。 ‘软软糯糯’:‘谢谢你送的花。’ 文字简洁倒是契合主页照片的骄傲气质。 眼下原主大多送一些小礼物,鲜花外卖,架不住送得勤快,之后原主减肥失败,怕对面嫌弃,才开始加大投入力度。 温辞试了试,小小的屏幕,胖胖的拇指,体型差过大,再善于战斗一时半刻也无法完全适应。 发送消息实在不方便,于是只回了个猫咪微笑表情包。 那边维持人设,没再发送消息。 按灭手机,将手机插上充电。 原主疲懒,房间环境却干净整洁,原主母亲每天辛苦工作之余,还要回家收拾他遍地垃圾的房间,但这省了温辞重新打扫。 233小心翼翼问道:【宿主,要不要直接拆穿啊?】 “先留着。”温辞测试体脂率,依据数据,改了钉在墙上的减肥计划表。 然后精神海里道:“买个效果没那么明显的减肥药剂。” 233震惊:【啊?!宿主要用药剂减肥?】 不应该用超强意志力迅速减肥惊艳所有人吗? “我不喜欢没苦硬吃。”温辞笑道,“顺便给233也买一份减减肥。” 233捏捏肚子肥肉,跟着宿主太幸福,幸福肥都出来了。 第333章 网络恋爱2 光凭药剂肯定不行,外界会察觉端倪,但药剂加自主减肥,能省不少事情。 喝下药剂,药剂在体内缓慢发挥作用,温辞换上运动服,拉上拉链下楼慢跑。 250斤,一上来不能跑太快,原主狠下心减肥期间有过运动基础,否则连跑都不能跑,只能慢走适应。 周围邻里邻居,大多看着原主长大,原主父母与人为善,见温辞出来跑步,纷纷投以鼓励目光。 “阿辞,出来跑步啊?” 邻居大婶善意打招呼。 温辞按照原主社恐的性格,低低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邻居大婶见怪不怪:“跑步好啊,健康第一。” 温辞没再回话,保持心率,在身体超负荷之前停下。 同时也是一个适应肥胖身体的过程,跑完步回到家中,已经可以灵活输入拼音,却依旧发了个表情包了事。 那边没察觉异常,这个时期原主虽然也舔,但还维持着自己‘高富帅’人设,舔得没那么厉害。 跑完步拉伸肌肉,热水和按摩缓解乳酸堆积,进入原主家许久未用过的厨房,找出厨具,做了顿高蛋白减肥餐。 温父温母通常店里吃完饭回来,原主想吃就去店里吃,或者点外卖,再好吃的饭菜二十年也腻味了,最近原主大多外卖解决。 自家就开饭店,原主父母也由着他点外卖,只是规定外卖范畴,不让他吃那些不健康店里的外卖。 炒菜馆关店时间比大排档之类早上一些,9点关闭店门,9点半打扫好店内卫生,10点前回家。 一回来温母擦擦头上汗珠:“阿辞饿了没?有没有点外卖吃?” “我自己试着做了做饭。”温辞还没睡,穿着睡衣出来道,肚子壮硕顶起睡衣。 年纪小胖点可爱,成年后肥胖,如果再黑点,可爱不复存在,外界也会投来异样眼光。 即便不在乎外界,自身健康也成问题。 刚刚降临胸口憋闷,或许不止体重压力。 可温母母爱滤镜下,自动忽略自家儿子的体重问题:“阿辞自己做饭?!” 后面换鞋的温父也惊讶道:“阿辞怎么自己做饭?” “要减肥。”温辞做不到原主那样对外自卑对内冷漠,只是略微冷淡道,“做减肥餐。” 好在这段时间原主为了增加零花钱,告诉父母在追求喜欢的人,各方面变化较大。 而且温父温母每天忙于开店,本就不怎么了解原主,没发觉异常。 “哎呀!阿辞会做饭了啊!”温母惊喜,“但减肥也得吃点好的,阿辞有没有给自己做肉吃?不然你来店里,让你爸给你做减肥餐。” “做了,牛肉。”温辞自动忽略最后一句。 相比温母招待客人,长袖善舞,后厨专注炒菜的温父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如今听温辞说他会炒菜也是惊喜亮眼。 觉得自家儿子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长大了,却只别扭说了一句:“有啥想吃不会做,来问店里问爸爸。” 全天下并非每一位父母都有钱有时间,兼顾全面,有时候碍于生计,迫不得已缺席孩子成长,可爱意真实毫不掺假。 长成原主这样自私,终究是少数。 温辞能感觉到温父温母滚烫的爱意,微微抿唇,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做的有点难吃。” “第一次做饭正常。”温母安慰儿子。 虽然儿子黑黑胖胖,可当妈眼里儿子顶多一些小缺点,大体上还是好的,最近儿子真心喜欢上网上的人,更成熟懂事,她满心只有欣慰。 不愿意跟原主一样作息颠倒待在房间里不出门,温辞想了下道:“那我减肥完去帮忙,顺便去店里学做饭?” “真的?”温父没有儿子来工作地方添乱的不悦,脸上写满惊喜。 儿子大学专业如今不好找工作,他们理解,可总待家里颓废总不是个事儿,不说钱不钱的,人都要废了。 前几天忽然开始减肥,一问原来是喜欢上了网上认识的人,发奋图强追求人家。 他们不懂网恋,只知道儿子的确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儿子还因为谈恋爱开始上进减肥,现在还有了子承父业的希望苗头。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四目欣慰。 温辞将一切看在眼里,嗯了一声,转身回房间睡觉,睡觉前将每天给‘软软糯糯’发早安午安晚安的任务派发给233。 233敬礼,高高兴兴:【宿主!保证完成任务!】 温辞盖上新换的被子,笑了一声道:“等233也减肥成功,奖励一起给。” 跟人类一样,小系统胖一点可爱,胖太多,本就小的黑豆眼都快要胖成一条缝,带着滤镜也可爱不起来了。 【是…】233有气无力。 消除局商场的减肥药剂有用,可也得少吃食物,233小金库丰厚,却只能看不能吃,别提多折磨。 …… 第二天温辞照旧跑步,跑步之后加了几组深蹲仰卧起坐。 消除局出品必出精品,一晚上配合运动与健康饮食,体重降了五斤,脸上痘痘平复,油腻黑头消失,痘印减轻。 整个人胖还是胖,可没那么油腻黑壮,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走在路上陌生人异样目光都有所减少。 戴上防护口罩,从后厨进入炒菜馆,饭店熟悉原主的帮厨一见他惊讶道:“呦,阿辞来啦?” 洗菜阿姨咦了一声:“阿辞是不是瘦了点?还白了点?成帅小伙子啦。” 埋头炒菜的温父闻声抬头,乐呵呵:“是吧,他最近减肥呢。” “谈恋爱了吧?”帮厨大叔与洗菜大婶手上功夫不停,却都一脸高兴。 “没呢。” “没呢也快了,阿辞大学毕业,今年24了吧?是该找女朋友喽,等你们结婚,婶子去帮忙做酒席。” “哈哈哈哈…” 他们的夸赞夸张成分大,温辞也就听听,戴上围裙过去帮忙洗菜洗盘子。 温父一边颠锅一边道:“阿辞累了歇歇,咱家这会儿人不多。” “嗯,好。”温辞适当态度好些。 厨房三位纷纷感慨孩子长大了。 洗一会儿盘子,客流量高峰,温辞出去帮温母端菜招待客人。 高高壮壮往那一站活似黑熊成精,冷不丁吓客人一跳,转眼看见他手中稳稳的盘子又放下心来。 【宿主,‘渣受’问你在干嘛!】233及时汇报。 温辞掏出手机,靠在角落墙壁,回复:‘忙工作。’ ‘软软糯糯’隔了几分钟回了句‘辛苦’,符合高傲人设,始终没承诺关系,又适当放出一些信号,吊住舔狗。 不算太高明,可有了那张照片,原主就吃他这一套。 又隔几分钟,233再次汇报:【宿主,‘渣受’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喜欢新出的球鞋。】 温辞放下热气腾腾的炒菜,精神海里道:“当做没看见。” 第334章 网络恋爱3 另一边,大学宿舍,上铺满脸青春痘痘印的男大学生,半天没等来舔狗主动表示的消息,撇嘴冷嗤一声。 狗屁忙工作,半夜三更发消息给他秒回,反而白天发消息延迟回复,明摆着作息颠倒,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咋可能是啥正经上班人士。 还有那高糊高p照片,以他以往的经验,估计就是窝家里啃老的肥宅屌丝,搁网上找存在感来了。 “宋轩,你臭袜子又没及时洗?恶不恶心啊?”舍友声音自下面传来。 宋轩网上靠别人照片高高在上,面对舍友的指着鼻子指责却敢怒不敢言。 尤其是他又嫉妒又怕的盛津年正在下面坐着,凤眸隐隐无视略过他。 宋轩一下子破防,自卑感扭曲心理。 一个背影照片就能引来无数舔狗排队加好友,盛津年不光长相帅气,一开学就被评为校草,性格也大方恣意,张扬至极。 追他的人能绕大学两圈。 但他很快直言喜欢男生,女生失落放弃,又来一大波他宋轩捞住一个都开心上天的帅哥来追他,结果盛津年本人一个‘丑’字全部打发。 没人再冒着丢脸风险,来追这位活阎王,可背地里对他的关注从未少过。 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宋轩作为舍友,同样喜欢男生,可他喜欢的攻追盛津年失败,他好心送温暖,却反过来嫌弃他丑。 回到宿舍,盛津年也仿佛他是什么病毒,永远离他一米距离,自己讨好他也爱搭不理。 他怎能不嫉妒气愤。 可真让他当面反抗,宋轩又没那个胆子,顶天敢借助舍友便利,偷拍盛津年背影照片上传社交帐号。 果不其然来了一堆人加他。 宋轩愈发嫉妒,拒绝了那些真有点小帅的帅哥,专门挑选了一个高糊高p,一看现实就又low又丑的舔狗。 每天假装盛津年,以朋友名义跟舔狗暗示礼物,既得到了物质,还产生了别样的刺激,像是通过舔狗报复了盛津年本人。 “宋轩,跟你说话没听见,你能不能洗洗袜子,你那三天不洗的袜子滂臭,走过路过跟生化武器一样!还有别挂脚头梯子边,咱俩共用一个梯子啊!” 宿舍上床下桌,吼宋轩洗袜子的舍友离他床位近,袜子一脱挂在床边,他爬上铺时臭袜子差点怼脸上,生气在所难免。 “我马上洗。”宋轩下床唯唯诺诺。 听到他们对话,盛津年眉头皱得死紧,见宋轩下床下意识屏住呼吸。 宿舍空间富裕,他这个位置离宋轩有点距离,可听多了另一个舍友的抱怨,洁癖在发作。 陪他一起住宿舍的周诺见状同情他:“盛哥,不然还是给叔叔服个软吧,总折磨自己不是个事儿。” 他盛哥啥时候吃过这种苦,叔叔阿姨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优渥生活没问题,盛津年从没为物质发过愁,校外租房住也轻轻松松。 可自从他盛哥当众出柜,家里的爹妈就不乐意了,断了盛哥的生活费,要求他赶紧改。 盛哥才不得不住进学生宿舍,要知道他那自小到大的龟毛洁癖,住进来每天不亚于酷刑。 盛津年眼神讽刺,想起差点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经历,出口火药味:“服个蛋软。” 周诺竖起大拇指:“盛哥,真男人!” “滚。”盛津年心情烦,见他耍宝更烦。 “得嘞。”周诺说道,“但咱总住宿舍不是个事儿啊,舍友天天不讲卫生,别说盛哥您老人家,我自个都嫌弃,人家看盛哥您的眼神也不咋对劲。” 宋轩那点演技,在他们眼前根本掩饰不住分毫。 放以往那种邋里邋遢,心思不正的人,他们一律无视,可这会儿倒霉住进了一个宿舍。 盛津年烦躁啧了一声:“他不敢做什么,过段时间老子想办法搬出去。” “宋轩看盛哥嫉妒都快溢出来了,这种小人盛哥没事多注意点。”周诺提醒。 “嗯。”盛津年脾气差,也能分辨好意。 宋轩搓完袜子回来,临床舍友脸色好了点,宋轩心中愤愤,一个袜子而已能有多臭。 脑筋一转,他借助玩手机的掩护拍了张盛津年的背影,盛津年锋利的视线立马投来,却未发现什么端倪。 主要宋轩每次拍得都是背影,拍完就收。 哪怕这样,宋轩也吓出一身冷汗,怕盛津年发现自己偷拍,赶忙冲他讨好笑笑。 盛津年见到那张长满青春痘的脸生拉硬拽硬挤出笑容,点了点头敷衍过去。 他堂堂盛大少爷,没有委屈自己,舒服别人的喜好。 照片未经修改,只是模糊了背景,被宋轩发给手机里的舔狗,也就是温辞。 温辞收到照片,尽管只有背影,也不难看出男生挺拔身形与优越气质,一如既往的合心意。 【宿主,为什么不直接删了‘渣受’,去找任务对象啊?】 233奇怪,一想到用任务对象照片跟宿主聊天的是原命运线‘渣受’,它浑身起鸡皮疙瘩。 温辞没说话,回了个表情包,将手机收回口袋,跟着温父学习炒菜,一刀剁下,锋利菜刀反射壮实身形。 233噤声,不敢再问。 温父欣慰看着自家儿子:“阿辞手上有劲儿,到时候炒菜颠锅好弄,厨师可不是学学书本就行。” 温辞剁开排骨,闻言嗯了一声。 “刚刚是你喜欢那女孩儿给你发消息?” 饭店过了饭点,温父这会儿闲下来耐心教导温辞做菜,本以为温辞三分钟热度,需要自己和孩儿他妈哄一哄。 没想到真踏踏实实从最基础学起,就刚才瞧了眼手机。 温辞沉默剁排骨,没承认也没否认。 在温父眼中就是承认了:“好好对人家姑娘,缺钱问你妈要,咱男孩子可不能太小气,给姑娘留下个坏印象。” “但也不能无底线付出,隔着网络咱见不着真人,万一遇上骗子呢。” 老一辈的想法普遍朴实真诚,原主眼中无用的说教,某种意义上是人与人交往最基础的知识。 第335章 网络恋爱4 温辞依旧沉默剁着排骨,可温父能感觉到儿子有在认真听他传授经验,愈发欣慰,阿辞追个人真是长大了。 基础功温辞上手很快,没一会儿配菜整整齐齐薄厚均匀,见儿子如此有天赋,温父精神气一下提起。 “不错不错,接下来我教你开火。” “首先是这个火候……” 温辞一旁学得认真,时不时请教一些问题。 每个问题直击要点,温父面露红光,不愧是厨师的大学生儿子,有天赋,学习能力还强。 就这样,温辞每天运动完,去店里帮忙加学习。 ‘软软糯糯’发来的消息,应付回一回,有时拐弯抹角的礼物需求,便宜的网购一个邮寄过去,贵的当作没看见。 因为认识时间尚短,宋轩没察觉异常,只以为他纯粹抠门。 鄙夷之余又心理扭曲,拿盛津年照片钓鱼又怎样,抠门男该抠门还是抠门。 前前后后纠缠半个月,一提礼物,宋轩仍旧拿回来一捧漂亮的郁金香,心里嫌弃得不行,却没及时扔掉,被下课回宿舍的舍友碰了个正着。 有盛津年发话,周诺没撕破脸皮,笑着问了句:“男朋友送的?” 宋轩面对盛津年朋友,嗯嗯啊啊含糊:“没谈恋爱,就一追求者。” “挺好。”周诺也不说啥难听话。 一向不关注宋轩的盛津年这次罕见多看了两眼那花,纯白色兰卡白,挺好看的,送花人挺会选。 宋轩趁他们不注意,转头将花随手塞进楼道垃圾桶,用‘软软糯糯’的号找上舔狗。 ‘为什么送郁金香?’ 生气舔狗抠门,社交账号上球鞋电脑一个不买,就送些不值钱的破花。 可再生气,还得维护人设。 搁了半小时,那边发来一句话:‘不喜欢吗?’ 宋轩语塞,废话,当然不喜欢,破花值几个钱。 但他也知道不能直说,绞尽脑汁回了个:‘就是好奇为什么送郁金香。’ 那边久久没再回话。 宋轩气个够呛,憋屈砸了下枕头。 可能是长时间不答应关系,那边对他越来越爱搭不理,有盛津年的照片也不管作用,只能隐晦释放点信号吊住。 而另一边的温辞按灭手机,经过一个多月减肥,最为明显的是皮肤,光滑白皙,起码已经不会让人觉得又黑又壮。 加上188的身高,不仔细看,也能称得上一句小帅哥。 连店里帮厨的夸赞都多了些真心成分。 父母却担心他减肥过快,关上店门,拉着他跑医院检查一圈出来才安心。 今天温辞站在前台帮忙结账,一群小姑娘结伴来吃饭,其中一个眼神飞快上下打量过他,主动请客吃饭,揽过结账。 打开扫码支付,扫到一半突然冲温辞问道:“我能付款给你本人吗?” 温辞示意绿色二维码:“扫这个就行。” 温母见状,脸上扬起笑意,刚要说扫儿子也行,转念一想,收拢过于热情的笑容:“扫店里吧。” 险些忘了,儿子网上正追人家呢。 小姑娘挺勇敢,坚持问道:“那我能加你个好友吗?” 温辞扫了眼她身后的朋友,没出声拒绝,因为温母替他拒绝:“不好意思啊,我儿子他有喜欢的人了。” 小姑娘望向温辞,见他没反对,知道是真的,有些失落,扫上店内绿色二维码。 店里客人接二连三结账离开。 温母脸上笑容放不下去,儿子受欢迎,她这个当妈的肯定开心。 看看自家儿子瘦了之后,逐渐显露出来的桃花眼和高挺鼻梁,有些理解那些来店里的小姑娘喜欢。 儿子自小胖,导致他们父母也不太清楚他瘦了啥样,如今却出乎意料的帅气。 “妈,我去后厨帮忙。”温辞最后算了算今天收支道。 “行,快去吧。”儿子帅气懂事,温母皱纹都少了许多。 到了后厨,温父态度跟温母差不多,都是骄傲自家儿子瘦了白了之后变得帅气。 【宿主,你准备什么时候找任务对象啊?】看着宿主逐渐恢复原来模样,233好奇问道。 “不急。”温辞精神海里轻笑。 188身高,体脂率低一些,如今的体重已经不算太胖。 随后需要搭配健身塑形,最终成果才会好看。 经过半个月学习,温父眼下对自家儿子很是放心,让开位置,看着温辞系上围裙,开火热油。 结实的胳膊平时还会显得粗壮,但一发力却能够看到脂肪下的肌肉。 单手颠锅翻炒,眉目沉静,仔仔细细对待炒菜。 为了顾客安心吃饭,整个后厨有一块巨大透明玻璃隔断,方便客人监督。 实际上象征意义较大,有这块玻璃,客人们都放心餐饮食品安全,反而一门心思吃饭,很少过来监督。 这会儿为数不多没走的客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玻璃后的后厨。 “别吃了,看那儿看那儿,帅不帅?” “帅啊!再瘦点感觉更帅,不过这样壮壮的也挺有安全感。” “新来的厨师?” “你问我我问谁,他家菜好吃,我以前没关注过厨师啥样。” 有人拍照,上传网络。 因为如今的体重还没那么上镜,只在小范围传播,附近听说来了个帅气后厨,过来凑热闹看上一眼。 即便如此,温母也笑得合不拢嘴。 自家儿子以往总被嘲笑黑壮,如今帅气到能招揽顾客,她做梦都是笑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辞做饭顺利出师。 之前就办过健康证,温父询问过他的意见之后,干脆让他担任厨师,正好店里客人多了不少。 有客人来隔着玻璃拍照,闪光灯忘了关,‘咔嚓’一声,顾客脸颊通红。 温辞抬眸瞥了一眼后低下头,一门心思炒菜。 慢慢的,顾客发现,他似乎在减肥,轮廓愈发清晰,并非干巴瘦脱相的瘦,而是宽肩窄腰,挽起袖子露出薄肌小臂。 颠锅时发力,性感得叫人挪不开眼。 照片逐渐在网上走红,距离远隔着玻璃,多红不至于,可也红出了圈子。 有人不远万里坐高铁来这座城市就是想见见他,可他大多时间待在后厨炒菜,也不出来。 只偶尔出来休息一下,却转眼没了身影,不知道去哪里歇息,找不着人影。 第336章 网络恋爱5 今天顾客罕见少,温辞解开围裙,洗去手上沾染的油污,换温父掌灶。 他出来透透气,一转身的功夫,一个小孩子撞了上来。 温辞弯腰扶住小孩子,孩子父母刚要道谢,‘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口袋里的手机掉进一旁观景水池。 刚刚小孩就是看鲤鱼看入迷,这才一不小心撞上温辞。 小孩吓懵,小孩父母赶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您没事吧?” 温辞瞥了眼被鲤鱼围绕的手机,以及手机磕上假石磕出的裂纹,眉梢略挑道:“没事。” 这手机坏得时机恰好,再不掉水里,他也要想办法让它掉灶火里。 他身量高,长胳膊长腿。 略微俯身,从鲤鱼中捞出手机。 控掉水分,按下开机按钮,按了半天依旧黑屏。 小孩父母歉疚道:“手机我们原价赔你。” 小孩儿也扯扯温辞裤腿:“对不起哥哥。” 温辞蹲下揉了揉他脑袋:“没事,哥哥手机旧了,正好换个新手机。” 婉拒坚持赔偿的夫妻,温辞找了张餐巾纸大致擦干。 泡过鱼缸的手机沾染鱼腥味,两指捏着往外走,收银台前的温母瞧见问道:“阿辞手机怎么了?” “不小心掉鱼缸里了。”温辞停下脚步道,“我去买个新的。” 温母心里美滋滋,减肥之后,儿子连话都多了,有问有答,愿意耐心跟她解释。 “缺钱吗?缺了妈给你拿点,买个好的。”温母说着就要转账。 温辞拒绝:“够用。” 他一个月零花钱足够,来店里帮忙后温父温母又给他开了份工资。 温辞走后,前台结账的顾客立马叽叽喳喳。 “婶子,那是你儿子?” 沐浴着一圈赞叹的眼神,温母神清气爽:“对,我儿子。” 她开饭店赚钱买房子都没这么爽。 “姐姐,您儿子多大啦?有没有女朋友?” “有喜欢的了。” “唉,果然大帅哥都是有主的。” “您儿子看上的绝对超漂亮吧?” “他自己喜欢的,我们没见过。”温母娴熟结账,有条不紊,还回答每个顾客的问题。 但她想,阿辞喜欢的姑娘不漂亮,他变化也不会这么大。 丑一点也不要紧,他们老两口讨论过,就冲阿辞的变化,未来女朋友啥样他们都接受。 顾客中本就有人为了温辞来吃饭,幸运与本人打了个照面,还得知一些消息,心满意足发网上炫耀。 【嘿嘿,今天超幸运,顾客不多帅哥出来转悠,帅哥居然是饭店老板儿子,24岁,有喜欢的人!】 【他喜欢的人得天仙成啥样?】 【为什么这样说?】 【附近老顾客,他们儿子以前我见过,没减肥前可没现在的颜值,据说是为情减肥。】 【真的假的?】 【真的,以前原始森林黑熊一样,又黑又壮,过来端菜吓我们一跳。】 【那我也好奇得美成啥样,让一个黑熊硬生生减成大帅哥。】 【握草,这反差,跟中彩票有啥区别?】 【帅成那样,做饭还专业好吃,我啥时候能找个差不多的?】 【……】 饭店位于热闹街道,附近便有手机店。 温辞就近找了一家,店员热情推荐各款手机。 选了款性价比不错的手机,问道:“你们这里能够补卡吗?” 店员看出老手机泡水:“手机芯片损坏,要补办旧卡,得去运营商合作厅,我们这里普通手机店只能办新卡。” 办理新用户权限低,风险可控,补办手机卡,权限要求高,安全风险极高,普通手机店无权办理。 温辞思索片刻:“那就办一张新的。” 原主旧号没有重要人物,全是一群网上认识,冲原主出手大方的狐朋狗友。 这段时间能要回来的借款都要回来,其它的确存在困难,也不至于为此费神,换了就换了。 店员说道:“请出示身份证件。” 温辞掏出身份证交给店员。 店员再三核实身份证与本人为同一人,只是减肥变化大,才办理了新卡。 “好的,我们新号活动,前三个月通讯免费,附赠35兆流量,您挑选一下号码。” 温辞挑中一串尾号为6233的号码,实名认证之后号码激活。 插进新手机中,老手机一切东西清零,包括那个以同性恋爱为目的的交友软件。 回到饭店,重新加上温父温母,温父也只多问了一句:“之前那手机号不用了?” 温辞简单回复:“这个号码有活动。” 温父点点头没多问。 他其实知道,之前儿子联系人里除了他们就没正经人,有心劝阻,却愧疚于缺席儿子成长,便放任他怎么开心怎么来。 下午饭点,温辞又回去炒菜,顺便炒了员工餐,在温父跟员工们炫耀手艺青出于蓝胜于蓝时,找到校园表白墙。 置顶便是熟悉的背影,点开帖子,仅有背影的照片补全,一双凤眸张扬又恣意,通身青年人的骄傲与不羁。 这样的人,人们羡慕憧憬的同时,嫉妒也不会少。 但人人可见的帖子下面却全是赞美声。 夸赞他帅气,学习成绩优秀,勇于出柜有个性,家里有钱衣服审美时尚。 “盛津年。”温辞默念那三个字,原命线大结局才出现的名字。 校园男神优秀到这种地步,手机号码是需要保护的隐私,要找得费一番功夫。 “查一下盛津年手机号码。”温辞向233道。 【是!】233轻而易举报出一串数字。 温辞没再下载交友软件,而是在国人最常用的通讯软件中输入数字。 网络信号卡顿,转圈加载,跳出来一个竖中指头像,名为‘别跟你爹哔哔赖赖’的用户。 温辞目光顿了顿,若有所思:“他号码?” 233笃定:【是任务对象的!】 温辞唇角笑意加深,拇指微移,申请添加好友。 性格反差是有点大,难怪特意说了一声。 见宿主好友申请发送成功,233忧心忡忡:【宿主,任务对象不通过陌生人怎么办?】 “不怎么办。”温辞放下手机,去忙碌饭店里的收尾工作,“一个城市,总会有机会见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233监控,‘渣受’本人难以对盛津年造成威胁,顶多晚点认识,不算什么大事。 晚上发的申请,回去温辞照常锻炼,冲个澡洗去汗水和油烟味,按时入睡。 完全没有要找爱人的焦急。 倒是233急得团团转,一晚上焦灼期待。 第二天温父温母去饭店准备今日份食材,温辞换上运动服出门跑步。 如今他全然没有刚开始笨重的样子,跑起来呼吸匀称,轻盈敏捷。 太阳照亮大地,跑够预定目标,回去冲了个澡,出来擦着头发打开手机。 第337章 网络恋爱6 消息昨晚11点回的,那时温辞已经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对面约莫也是睡前回复,仅仅回了一个问号。 温辞又发送几句道歉的话,像是意外丢失朋友联系方式,突然断掉音讯,对朋友表达歉意。 话语延续对待‘软软糯糯’的态度,不冷不热,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如果后面没跟红包,盛津年铁定以为是谁无聊的恶作剧。 平时冲着他校草名头,不知道哪搞来联系方式试图加他的人也有几个,他以为这次跟以往一样,正要拒绝。 可一个‘软软糯糯’的称呼腻得他牙疼,大发慈悲多瞅了两眼。 结果对面那个叫‘温’的发来什么乱七八糟。 ‘是软软糯糯吗?’ ‘抱歉,手机掉水里换号码,不是故意断联。’ 看完盛津年心里只有几个大字——莫名其妙。 可红包都发来了,大概率认错了人。 盛津年脾气暴躁,也不吝啬于告知对面一声。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认错人了,我不是软软糯糯。’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温’:‘不是你吗?’ 放大照片,他一愣,可不就是偷拍他的背影。 盛津年回过神,照片是他的,可他跟那见鬼的‘软软糯糯’有个屁关系。 这会儿他不急着打发对面了,打字问道:‘照片是我,你哪来的?’ 那边也不废话,发来几张聊天截图。 至于手机号码丢了,聊天截图怎么来,只能感谢233。 盛津年没想那么多,放大聊天截图,气急反笑。 什么鬼,他的照片莫名其妙放在一个叫‘软软糯糯’的id身上,对方居然傻不愣登的信了,明显被当成鱼钓,没事点些外卖,送些鲜花。 这不纯被诈骗的大怨种吗? 还有他不动脑子吗?‘软软糯糯’这粘嘴id跟他照片配吗? 盛津年此刻一脑门问号,放着不管铁定不行,好多照片他没见过,大概率身边人偷拍。 不找出究竟哪位煞笔用他照片搞诈骗,他咽不下这口气。 放大照片,又观察细节,找到一个网站标志。 盛津年喜欢男生,可他不着急谈恋爱,不清楚这种网站作用。 所以他查到网站是干嘛的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tG网站,说好听点同性交友,但男人一犯贱就小头控制大头,网站同城功能大多用来为约p服务。 圈子里直白点,甚至就直接管它叫同性同城约p软件。 一想到自己照片被放上面诈骗,盛津年杀人的心都有了。 ‘别朝你爹哔哔赖赖’:‘照片是我的,发照片的人id叫软软糯糯对吧?’ 他精准抓住核心,温辞轻笑一声,回了句:‘你的意思是,照片是你的,但你不是软软糯糯?你也不认识软软糯糯?’ 大冤种反应过来,教室里面同学密集,为了形象,盛津年没骂出声,可也舔了舔后槽牙,同情对面那个男人。 翻聊天记录,这人冷淡了点,可作为没见过面的追求者也没话说。 前前后后花费近万,他看的聊天记录上没提一句突破关系或者见一面约p,普通人可不舍得。 就这,那‘软软糯糯’字里行间还阴阳他抠门。 但对方估计没看出来,一如既往送些小惊喜,一日三顿关心。 盛津年自认脾气不咋地,可再坏,面对受害者也思考了下措辞,拇指劈里啪啦打道:‘兄弟你被骗了,这能报警追回来不?’ ‘温’:‘你确定吗?’ 盛津年斟酌片刻,好像是没办法一句话取信人家,毕竟那骗子是人家追了好几个月的心上人。 周围学生忙着自己的事情,盛津年撕了张纸写上俩大字,举起纸张手机对准自己和大字拍了张照片,发给对面。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能认出是我本人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在接受这过于庞大的信息量。 盛津年抖着腿,半天收不到消息,只得先下载tG网站,心中计划。 他就一普通大学生,想要找到偷照片煞笔,最快速的方式是拉拢对面受害者,报警诈骗,让所谓的‘软软糯糯’付出应有代价。 “盛津年,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教授见到他埋着头不知道干嘛,提问叫起他。 盛津年深吸一口气,反扣手机,起来回答问题。 随后在老教授严厉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听课,他没断生活费前,家里不缺钱。 可如今都跟他没啥关系,据说已经惦记起二胎,不好好学习将来只能吃土。 盛津年无暇顾及网络时,温辞也在饭店里忙碌。 跟原命运线一样,宋轩聊天过程谨慎小心,没有留下任何足够进行刑事处罚的证据,民事诉讼胜率也极低。 【宿主,我们要怎么虐‘渣受’啊?】233忧愁,‘渣受’太谨慎了,现代法律又限制宿主。 “按照他的行事周密程度,应该不是一次两次那样干,找一找别的证据。”温辞想了下道。 要么不做亏心事,否则活在世上一定留下痕迹与罪证。 现代无法直接了当解决‘渣受’,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临近饭点,抽油烟机一开,手机消息震动微不可察。 盛津年急于解决‘软软糯糯’,下课后发了几十条消息,统统没有回复,瞳孔一缩,有了不妙的猜测。 大冤种不会接受不了打击,出了啥事吧? 人命关天,他开始打电话。 电话也是好半天打不通,正当他要挂了再打时,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喂,你好?” 声音清越温润,又不失磁性。 听到声音,脑子自动脑补出一个大帅哥模样。 盛津年呼吸微紧,第一次知道自己有点声控。 那边像是许久未得到回应,衣服摩挲声传来,又是一句话:“抱歉,刚刚会有点吵吗?” 声音蛊人,措辞礼貌温驯。 让人很难不发散想象力。 “没有。”盛津年莫名局促。 温辞关上后厨铁门,来到外面小巷子,饭店开在街上,不免有一些人声吵闹与车辆鸣笛。 可因为离得远,声音隐隐约约,并不干扰通话。 温辞声音中略含笑意:“那就好,抱歉,刚刚忙工作,噪音大,现在才看见你发的消息。” 笑意的震动顺着耳鼓膜一路影响到大脑,盛津年吞咽下口水,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耳朵,好奇心前所未有的重。 声音这么好听,笑声这么蛊人,真人得长成什么样子。 “没…没事。”一向骄傲恣意的盛大校草,罕见有些磕巴。 “谢谢理解。”温辞上翻通讯页面,“我正在看你发的消息,请等一下。” 想起自己半天收不到回复,逐渐不耐烦的语气,盛津年脱口而出:“不看也行,我直接告诉你。” 那边衣物摩擦声停下,随后是清越低醇地嗯了一声,温辞笑道:“你说。” 第338章 网络恋爱7 你说…… 礼貌温驯,自小到大,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人。 配上他的声音,说不出的蛊人。 盛津年捂住听筒,清清嗓子,刻意沉声:“那些照片是我周围人偷拍,至于是谁,我也有怀疑对象,但没有证据。” 一些照片表白墙里能找到,一些照片却是他在宿舍的照片。 四人寝宿舍,谁拍的,不难推测。 后厨小巷子饭菜香味弥漫,吸引来几只流浪猫落窝。 温辞出来,为首小黑猫先是警惕,随后怵怵哒哒竖起尾巴,踏着优雅猫步过来,蹭上他的裤腿。 温辞举着手机来不及阻止,最终无奈轻笑,蹲下摸了摸小黑猫。 那边听见笑声,心脏扑通漏了一拍,盛津年不自在挠挠鼻头:“怎么了?哪句话有问题?” 刚问出口就无声哀嚎。 他盛津年啥时候这么弱气,哪怕被家里差点送进精神病院,也只有他干别人的份,为毛跟一脸都没见过的陌生人说话这么拘束。 “没事,抱歉,有只流浪猫。”温辞挠了挠流浪猫下巴,小黑猫咕噜咕噜发出舒服的声音,“你是希望我尽快报警吗?” “差…差不多…”盛津年听他说到了重点,却没多开心,莫名遗憾。 “抱歉。”温辞沉吟片刻,“我可以将完整聊天记录发给你,但它们恐怕不容易构成刑事犯罪。” “他故意设陷阱埋坑?”盛津年嗦了嗦牙花,感情还是专业诈骗。 “好像是。”温辞起身道,“今天比较忙,我明天去营业厅找回原本手机号,将全部聊天记录发给你。” “不急。”盛津年下意识道。 流浪猫还围着腿摩擦,不时昂起脑袋看看温辞,似乎在问怎么不摸啦。 流浪猫脏兮兮,他又是厨师,直接回后厨影响食品卫生,便捂住听筒远远让温父送了点不要的肉。 挡住流浪猫防止它窜进后厨,将肉递到嘴边,小猫吧唧吧唧吃得极香。 连盛津年都听到了声响:“你在喂猫?” “嗯,抱歉,它看起来有点可怜。”温辞为通话分神喂猫道歉。 “没事……”盛津年想,对方似乎很讲礼貌,短短几句话,不是谢谢就是抱歉。 当然,也很有爱心,感觉挺温柔。 这种温柔挂男人跟他择偶观完全不符,或者说之前出柜归出柜,却从未搞清楚自己究竟喜欢怎样的男人。 因为一个电话,他却有点心猿意马。 别人见色起意,他听声起意,这种心动浅显,不足以让他付出行动。 至少此时此刻,盛津年觉得不够。 “阿辞?”温父出来找人。 阿辞…… 男人的名字,盛津年唇齿绕了绕,哪个ci? 温辞指尖抵住吃饱喝足还要撒娇的流浪猫,抬头看向温父:“流浪猫不干净,我回去洗个澡。” “快去快回。”温父通情达理,“今天生意有点多。” “好。”温辞拍拍腿上猫毛,“抱歉,我这边有事情,待会儿再聊可以吗?” 仅仅几句对话,听不出男人具体信息,但能听出来男人真有事情。 他说工作忙,明天去营业厅应该也是真的。 盛津年说道:“行。”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传来忙音。 盛津年摩挲手中发热的手机,心情好了点,没有最初得知有人拿他照片在约p网站诈骗的愤怒。 暂时没课,他打开下好的tG软件。 首页填写资料,随便乱填一通,进入主页跳出来一堆照片。 大眼一瞧,盛津年面露嫌弃,什么妖魔鬼怪。 输入‘软软糯糯’跳出来一张熟悉的照片。 “屮!” 盛津年咬紧后槽牙磨了磨。 真特么拿他背影照片钓鱼,还是在这种网站上。 眼不见心不乱,点击回车,回到搜人界面。 心神一动,输入‘温’。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想过名字会不会不同,找不出来人,却跳出熟悉的绿植头像。 绿植是普通的仙人掌,可光影角度让照片透露一股盎然绿意。 第一次看以为是网上找的网图,如今却在下面看见了仙人掌完整照片。 原来那仙人掌是他养的。 tG社交软件,其他人发健身后肌肉,搔首弄姿,只有他除了一张高糊照片,就全是仙人掌,各种角度的仙人掌。 盛津年怀疑,他是把这软件当成了炫仙人掌的地方。 “盛哥!”周诺打完球凑过来。 多年兄弟,盛津年洁癖,他尽量保持距离,可一股汗臭味还是让盛津年嫌弃皱眉。 周诺被嫌弃惯了,根本不当回事:“盛哥你看啥呢?” “没事。”盛津年无视他,关掉tG。 这一关,周诺眼尖瞥见了:“盛哥你下了tG?!” 语气震惊,来来回回打量手机与盛津年,那眼神就差明晃晃将约p两字写在脸上。 盛津年脸一黑:“下这软件不一定就为了约p吧,还有你个直男咋知道这玩意。” “听别人提起过呗。”周诺松了口气,“盛哥洁身自好,可别人不啊,这软件风评差着呢,跟盛哥不是一路的。” 放今天之前,知道这个软件,盛津年想法跟他大差不差。 可手机里刚刚那绿油油的一片,咋看咋都不像是为了约p下载软件的人,而且聊天记录他也看了,全程没提过见面。 似乎真情实感上软件谈恋爱去了。 当然,记录不全,可能提了没发给他。 盛津年指尖点点桌面:“如果说……” 周诺竖起耳朵聆听,期待盛哥这郑重其事的态度说点啥。 “如果说,有人在上面天天发一些仙人掌照片,不发其它乱七八糟,他会是个什么性格。” 周诺听得一头雾水:“啥仙人掌?有人搁tG里不发骚照,发仙人掌?他图啥?” 盛津年指尖一滞:“没什么。” 心情复杂,他不太想展示男人tG上的账号,总觉得怪怪的。 周诺跑去买饮料,盛津年深吸一口气,又掏出手机,打开男人正经社交账号的朋友圈,不忘顺便通过他的好友验证。 朋友圈干干净净,一条也没有。 失望关掉,恍然意识到,男人说换了新号码,这个社交账号自然也是新的,自然看不见以前的东西。 平复心情,手机一震。 盛津年心脏一颤,正是植物头像的男人发了朋友圈。 上面一张瘦巴巴黑色猫咪照片,俯身吃着小盘子里的内脏肉。 除了照片没有文字,可他知道,猫咪估计就是刚刚打电话时,过来打扰的小猫。 看起来确实可怜巴巴,难怪那男人道歉也要喂猫。 通过这只猫,盛津年仿佛看见了一个面容模糊,声音好听蛊人的男人。 第339章 网络恋爱8 临时回家洗澡消毒,小巷子流浪猫竖着尾巴,声娇体软,还想缠上来,温辞无情关上后厨门。 流浪猫可爱,但顾客无辜,作为厨师起码的干净卫生要保证。 温父见他洗好回来:“跟你追那女孩打电话呢?” 时间缓慢流逝,温辞在他们面前偶尔流露笑容,逐渐他们习惯了儿子的改变。 温辞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温父便以为儿子害羞。 后厨帮厨与洗碗大娘打趣:“阿辞现在帅嘞,专门有顾客来店里就想见见阿辞,哪愁小姑娘不喜欢追不上呦。” 温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来。 父亲滤镜下,儿子哪哪都完美。 长相没话说,性格又好,他们家不缺钱,即便出了意外,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手艺随便去哪家酒店都能担任主厨,足够一家富裕生活。 各方面挑不出毛病,哪家姑娘不喜欢阿辞。 不止是父亲滤镜,随着减肥健身,温辞在网络上的火热程度也与日俱增。 温母每天百忙之中最大的娱乐活动便是观看与温辞相关的视频。 明明走几步就能亲眼看见,可她就乐意隔着手机看客人镜头下的温辞。 下面评论温辞帅气,她笑得合不拢嘴,转发给温父温辞看。 温辞忙完手机震动。 置顶温母推荐的视频,回了个微笑表情包,打开提示加好友成功的聊天框,里面有个孤零零的小猫打招呼。 发出时间与通过申请时间并不一致,似乎能看到对面通过申请后,纠结几分钟,又转头过来发送表情包。 倚靠后厨干净墙面,温辞唇角微扬,回了个:‘抱歉,现在才看到。’ 消息几乎秒回。 ‘别朝你爹哔哔赖赖’:‘忙完了?’ ‘软软糯糯’凭臆想伪装盛津年,实际上的盛津年与他伪装的高傲冷漠截然相反,看网名就知道,非常具有个性。 上个世界他说性格糟糕,确实反差大,但远远不到糟糕地步。 ‘温’:‘嗯,忙完了,抱歉,久等了吗?’ ‘别朝你爹哔哔赖赖’:‘没,不用总道歉。’ ‘温’:‘好。’ 一个‘好’字没了下文,盛津年怀疑他又去忙工作了,恰巧这时宋轩回到宿舍。 看着脱了袜子往栏杆上挂的宋轩,盛津年这次没有选择眼不见为净,而是抬起凤眸装作随口一问: “我记得你有个追求者送郁金香?” 宋轩愣了愣,打心底嫉妒盛津年,可盛津年主动与他说话,他最先感受到的却是受宠若惊:“对,有一个。” 说话时,他隐隐带点扭曲的快感。 “纯白兰卡白对吧?”盛津年问道。 “对……”宋轩不明所以。 盛津年点点头,没再跟他聊天,而是在聊条框里输入:‘你是不是送过软软糯糯一捧纯白兰卡白?’ 温辞擦干净手,回道:‘嗯,送过。’ 盛津年握手机的手一紧,真的是他。 ‘温’:‘你找到拿你照片诈骗的人了吗?’ 盛津年瞥了眼宋轩,抿了抿唇,打字:‘找到了。’ ‘恭喜?’温辞又发了一句,‘还需要我恢复全部聊天记录吗?’ ‘不需要了。’盛津年微微眯眼,‘怎么感觉你不怎么生气?也不着急?’ 要说这件事,他生气照片被盗,对方可是被欺骗感情又欺骗金钱,怎么感觉他冷静从容,被骗还不如工作重要。 温辞看着手机里的文字,唇角勾起笑意,别有目的,总会露出破绽,被发现也不奇怪。 ‘温’:‘可能是网络上,也没确定关系,真情实感与金钱都没有付出太多。’ 盛津年一怔,没有付出太多,难怪聊天记录总一副不冷不淡的语气,他还以为这家伙追真心喜欢的也这样。 不由心生好奇,问道:‘没有真情实感你还追他?’ 下一秒看到手机上的文字,盛津年耳廓发烫。 ‘温’:‘很喜欢照片,以为会喜欢上照片里的真人,然而相处下来并没有,正准备放弃,现在才知道原因。’ 喜欢照片…… 盛津年不仅耳廓发烫,连脸颊都染上红晕,这跟说喜欢他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对方语气相当平静,他会觉得他在撩拨自己。 成年男人,都喜欢同性,真撩拨也没什么,关键是他没见过对方样子。 万一样子与声音不符,天籁之音配肥头大耳,那不炸了吗。 温辞不知道仅仅一句话,盛津年能绕来绕去想那么远,见他半天不回复便放下手机。 饭店要忙碌的事情总是细碎且繁琐。 身为饭店老板儿子,温父温母忙碌时搭把手实属应当。 只是网络上火了之后,温母在温辞身上就多了被害妄想症,生怕儿子搁前面帮忙算账或端菜被不法分子害了。 温辞纠正无果,只能在饭店人少时,出来帮忙做一些收尾。 温母正结算今天营收,温辞过来:“妈,我来算吧?” “我算一半了,你歇着就行,端锅端一天也累了吧?”见自己温辞主动帮忙,温母笑出皱纹。 温母算账算了一辈子,能够一边算账一边跟温辞说话。 温辞笑道:“不累。” 对他来说还好,花费长时间修改人设,可做的工作绝不止厨师一种,他愿意忙碌,自是觉得有意思,新奇想体验。 温辞一笑,温母打心底甜,一天疲惫消失无踪:“你爸真是,他炒一辈子了,多炒点算啥,让你炒那么多。” 后厨发生的她看在眼里,温辞如今变化惊人,哪怕人不多,能他炒,就不会让温父炒,显然是主动承担起了责任。 “我长大了,应该的。”温辞看着长出白发的温母道。 温父温母没有原命运线一夜白头,可操劳一辈子,头顶也早已生出白丝。 任何感情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作为他们儿子,感受到的亲情实打实,可总一方单线付出,无论是谁,连父母都会疲惫。 原命运线他们并非不疲惫,只是对儿子的爱和愧疚让他们硬扛着往前走。 第340章 网络恋爱9 “老板结账!” 一到晚上,总有顾客热热闹闹聚餐喝酒,饭店收拾卫生打算关门时,才将将喝尽兴。 只要不太过分,饭店没有赶客的道理。 这个点雇佣的服务生下班回家,温母拿起账单正要过去结账。 “妈,我去。”温辞轻轻抽走账单。 温母停下脚步,笑容抑制不住,迫不及待找孩子他爸炫耀,阿辞可不仅帮他炒菜。 一桌青年男性,从8点喝到10点,个个面色酡红,酒气弥漫,其中一个耍起了酒疯,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同桌清醒的拦住他尴尬道:“你好,结账。” “饭菜加酒水,一共573,抹个零收您570可以吗?”温辞翻开账单道。 “呦~帅哥!”醉酒的男人指着温辞道。 并无太大恶意,只是酒醉之后神志不清,看到什么说什么。 “对,对,帅哥,别指人家帅哥。”同伴拉下他的手。 结了账一群人拉扯着他往外走,但醉酒男人力气格外大,也听不进去劝说,一群同样喝了酒的同伴制服不了他。 眼看赖在店里不走了,温辞收起账单:“需要我帮忙吗?” “可以吗?”同伴望着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与袖子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眼睛一亮道。 温辞二话没说,有技巧地提起醉酒男子后衣领,没让他太难受。 男子双脚微微离地,顿时就像被提住命运喉咙的小动物,四肢瘫软,老老实实被提进了出租车。 出租车门关上,车窗里,同伴连连道谢:“真是感谢,不然我们真不好搞!” “没事,你们不介意就行。”虽是帮忙,但他不愿意过于近距离接触一个臭烘烘的醉鬼,只能出此下策。 “理解理解!” 开店久了,顾客三教九流。 需要帮忙运输的,有技巧提起,不会让他们太难受,醉酒打砸捣乱的,甚至调戏女服务员,则是一路拖到外面报警处理。 温辞网上热度不低,哪怕大晚上,路过的人看见是他,条件反射拿出手机拍摄,看到摄像头里的场景,后知后觉惊愕。 女服务员跟上来道谢,惊魂未定:“谢谢少东家。” 少东家…… 温辞笑了一下安抚她:“小事。” 被扔地上的醉鬼,不敢发出声响。 人们往往以醉酒为罪犯开脱,然而他们喝酒之后第一时间并非去痛骂老板上司,而是骚扰萍水相逢的女服员,可见他也没醉到不省人事。 同一家店里,温辞也不止一次两次收尾酒鬼,可调戏到他身上的也少之又少。 往往多看两眼,看见他那鹤立鸡群的个子,与小臂露出的肌肉,自己就打起退堂鼓,老老实实结账走人。 法律上,醉酒绝非犯罪的借口,警察来了之后带走醉鬼。 女服务员出了口恶气,一时间两眼亮晶晶,看温辞的眼神全是崇拜,庆幸自己来这家餐厅工作。 别的不说,工资同水平上等,没有人身危险,天天还能看见养眼的少东家,工作环境绝佳,做梦都能笑醒。 视频放上网络又火了一波。 以往温辞都躲玻璃后面炒菜,帅归帅,却总有种距离感,这次的视频少了隔断玻璃,距离近还清晰。 连大学生都聚堆讨论附近爆火网红餐厅,也就盛津年被别的事情占据心神,对外界兴致缺缺。 这几天他没事会找理由跟‘温’聊两句,‘温’大多忙碌工作,不能及时秒回。 放以前,盛大少爷早不耐烦,把他抛之脑后,干自己事情去了。 可搁‘温’身上,盛津年善解人意到他自己都匪夷所思,往往温辞还没回复,他自己就先安慰自己。 人家每次又不是没有道歉,而且工作一休息立马秒回,说明态度还是好的。 如今发消息过去,盛津年都不指望对方秒回。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你最近喜欢喂流浪猫?’ 但这次温辞正好休息,秒回:‘嗯,挺可爱的,你也感兴趣?’ 盛津年手指微颤,说实话,他对猫兴趣一般,但‘温’朋友圈里面全是猫咪照片,找话题聊就只能往那找。 温辞这会儿解开围裙,洗了洗手,确定外面不需要他帮忙,去冰箱里拿了盆不要的肝脏装入一次性饭盒来到后厨外面。 后厨门打开,一群猫咪喵喵叫着围了上来。 远远看着,温辞冲它们笑了一下,猫咪确定他允许靠近,立马竖起尾巴,喵喵叫着围上来。 蹲下放下一次性饭盒,举起手机拍摄它们呼噜呼噜进食视频,发给盛津年。 盛津年点开视频,最先注意到的并非个毛绒绒小猫咪,而是拨开打架小猫咪的手。 白皙修长,手背微微附带青筋,力量感与性感兼具。 微微发力,温柔又不失力道拨开打架小猫,小猫一瞧是他,乖乖停止打架。 盛津年滚了滚喉结,莫名有点羡慕被他轻轻扒拉开的奶牛小猫,这双手,放他身上,一定… 浮想联翩之际,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温’:‘很可爱,也很亲人,感兴趣可以领回家一只。’ 盛津年舔舔干燥起皮的嘴皮,挪动手指回复:‘学校不让养猫。’ ‘温’:‘抱歉,忘记这方面。’ 真忘假忘另说,温辞拎起一只往自己身上爬的小三花放到地上。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你怎么不收养?’ 盛津年能看出来,他平时经常喂猫,可并非是在自己家中喂养。 温辞打字回复:‘猫多,工作忙,怕饿着它们。’ 工作忙…… 的确挺忙,问他在干嘛,大多都在忙工作。 可他又明显喜欢小猫,背景里搭建有猫窝,大眼一瞟就是他手工搭建。 盛津年想,他未来谈恋爱了,找个同样喜欢猫咪的伴侣轮流喂猫可能会好点。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抬头瞥了眼斜角上铺宋轩,他眼神投入,正不断重复一条同视频。 盛津年皱了皱眉,奇怪自己怎么会看向他。 隔壁周诺将椅子拉过来,压低声音:“盛哥,我发现你最近在关注宋轩,咋的了,有啥八卦,分享分享。” “你没事偷窥我呢?”盛津年白眼。 “唉,此言差矣!我这是兄弟爱!”周诺回了个白眼,“滚烫出炉的兄弟情!盛哥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去找人珍惜吧,老子嫌烫嘴。”盛津年梅开二度白眼。 “说呗说呗。”周诺哥俩好地嬉皮笑脸,“宋轩咋的盛哥啦?” 第341章 网络恋爱10 宋轩的行为也没什么好瞒的,盛津年提起这个仍有点咬牙切齿:“他用老子照片钓鱼。” 周诺脑子卡壳,懵圈眨巴眼睛:“拿盛哥照片钓鱼?咋,咋钓?” “在tG上。”盛津年说都说了,索性一次说到底。 “啥?靠!tG!同性约p那个!”周诺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怪不得盛哥忽然下载那玩意,不是,盛哥,这你不揍他?” 他盛哥可是出柜出到满校园皆知,谁来都不给面子,父母脑子糊涂送精神病院,连夜报警将精神病院整垮的人物。 宋轩玩这么恶心,盛哥脾气啥时候这么好了。 周诺手往盛津年额头上放:“盛哥,你生病了?” 盛津年一把拍掉:“滚,老子没发烧。” 只是最生气那会儿,有人无意间将他的火降下来了,后面再生气也没了那股子劲。 现在尴尬的不上不下,揍他吧,没那么气,不揍吧,咽不下去那口气。 周诺手被拍也不生气,目光炯炯凝视盛津年:“盛哥你最近不太对劲啊。” 盛津年被他瞅得不自在,移开视线:“哪不对劲?” “宋轩拿你照片钓鱼就不说了,最近你上课总掏手机出来玩,情绪也时高时低。”周诺越说思绪越顺,最后一拍手,“盛哥你谈恋爱啦?!” “你怎么…”盛津年咽下剩下的话,“不算。” “谁啊?盛哥?”周诺笑容贱兮兮。 盛津年揉了揉眉心:“不算谈恋爱。” 他跟‘温’,顶多单方面见声见手起意,对方具体啥样都不清楚。 “疏远了不是。”周诺压根不信,一拍胸脯,“我周诺圈子里恋爱军师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盛哥你告诉我是谁,我给盛哥出主意啊!” 盛津年蜷了蜷手指,垂眸深思。 周诺默不作声,知道盛津年这表情是在考虑他的提议。 “是有一个人。”盛津年嗓音略显干涩。 他欺骗不了自己,他喜欢男人,‘温’同样喜欢男人,他希望跟那‘温’有进一步发展,可中间顾虑也多。 最大的顾虑就是没见过本人。 可根据他那只手,身高胖瘦应该没问题。 “啥样?”周诺期待满满。 “不知道。”盛津年说道。 “啊?”周诺懵逼。 盛津年打开手机说道:“网上认识的人,没见过面。” 周诺探头:“网恋?盛哥时髦啊。” 盛津年找出他保存那张高糊照片,这是对方唯一一张涉及全身形象的照片。 周诺接过手机,放大又缩小,啧了一声:“高糊高p……” 他抬头看向盛津年,以他对盛津年的了解,除非动心,否则不会告诉他。 盛津年见他一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真人估计又胖又丑。”周诺说道。 又胖又丑…… 盛津年压低眉眼:“眼神再去练练。” 光那一只性感到引人遐想的手,‘温’身影就不可能胖,否则只胖身体不胖手的他还真没见过。 周诺倒抽一口冷气,盛哥这有点陷进去了啊,放大照片举到盛津年面前: “不是盛哥,你看这背景都扭曲变形,虽然高糊看不清,可这扭曲劲,体重必然轻不到哪去。” “然后呢?”盛津年没当回事,听起来有道理,架不住他不信,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周诺见到他那副不以为然,第一次知道自家盛哥有恋爱脑趋势,怕他初恋悲惨收场,掰碎了给他讲: “盛哥你可不能恋爱脑呀,您老人家想想啊,要是长得帅,谁发一张高糊照片,我要有盛哥帅,头像都得是自己艺术照特写!” 盛津年盯着那张高糊照片,不得不承认周诺说的有道理。 一个同性交友网站,就连追拿他照片的宋轩时,都依旧是这张照片,没有在上面发更帅的展示自己。 大概率他自知长相拿不出手。 “你让我想想。”盛津年接过手机,眸光发沉。 指尖刚刚触碰微凉的手机,仿佛天意,屏幕弹出聊天框。 手比意识先一步点开,是一张纯黑小猫摊开肚皮,任撸任摸的照片。 ‘温’:‘一堆猫猫中,这只性格最好,并且是它们猫猫大队的老大。’ 盛津年深呼吸,看着能萌化人心的照片,觉得周诺说得对,自己真特么有那啥恋爱脑。 明知他大概率长相不佳,可收到他发得照片,首先还是心尖发软。 不由自主想回复他。 “周诺,谈恋爱不一定看脸吧?”盛津年想了又想,干脆把自己想通顺了。 “啊?!”周诺见他自我催眠,惊恐弹射,“你还是我那要求死高死高的盛哥吗?!” 是谁在学校及周围帅哥来追时,统统一个“丑”字打发,关键是,那时盛哥是真心实意嫌弃他们丑,看不上眼。 盛津年抿嘴,窘迫地挠了挠下巴,欲要解释,可发现没啥能解释的,恋爱脑就恋爱脑吧,他认了。 再说,不一定未来什么发展。 万一见面之后实在不满意,和平分手呢。 更万一,人家根本喜欢不上他,还没开始就结束呢。 不再理会一惊一乍的周诺,沉下心回复‘温’消息:‘可爱。’ 温辞一手撸着小猫,打字不方便,便语音笑道:“喜欢的话,有机会可以来摸摸,离你们学校应该不远。” 7秒语音,盛津年点击播放,这声音无论听几次,都感觉蛊人到了骨子里。 周诺似乎找瓜的碴,哪里有瓜往哪钻:“谁发的?盛哥不会是……” 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听了几秒,啧啧道:“声音好听,不见面的话,网恋起来也不亏。” 可盛津年此刻没心思搭理周诺,满心惊疑不定,‘温’怎么知道他哪个学校。 转念一想,瞥向还刷视频的宋轩。 深吸一口气,打字:‘软软糯糯告诉你的?’ 温辞发来语音:“嗯,是他。” 盛津年恍然,对啊,不知道地址,怎么点外卖送礼物。 因为宋轩,他在对方那里几乎透明,可他却不清楚对方的信息。 有心想问,又一时不知道怎么自然且不显刻意地问出口。 第342章 网络恋爱? 盛津年不是扭捏的人,思考几秒,打字:‘我记得你叫阿ci,是那个ci?’ “喵~~~” 专注手机消息,小黑猫勾着脑袋蹭了蹭温辞手背。 温辞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略微移开,顿了一下,继续揉小黑猫柔软温暖的肚皮。 小黑猫舒服地呼噜呼噜叫。 温辞调整蹲姿,单手打字:‘辞。’ “辞别的辞……”盛津年呼吸暂缓。 问了个开头,接着问下去难度大减,按下语音按钮,发送语音:“姓氏呢?咱们聊天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温。’ 拿姓氏当id?温某辞?温辞某?温辞? 盛津年暗暗排序,不知怎么,最后一个格外顺嘴,不自觉呢喃出来:“温辞?” 记下那两个字,盛津年没再问下去,因为温辞揉完猫咪,语音跟他告别,说明要回家休息。 播放那条告别语音,盛津年发热的头脑恢复冷静,回过神,啧了一声。 他啥时候变这么矫情,一个名字问半天,最后还没问出个究竟,真就恋爱脑原因? 这时,宋轩对床舍友熟练避开梯子上的袜子,爬上床无聊找宋轩聊天:“你也刷最近爆火的帅哥厨师视频呢?” 对床舍友总被宋轩脏袜子气个够呛,但宋轩每次都唯唯诺诺去洗,他便不好记仇,勉强维持宿舍表面和平。 宋轩正沉浸刷视频的手指僵住,抬头挤出笑容:“啊,对,就是看看。” “喜欢就看呗,我也刷到过。”舍友大晚上发馋,“因为帅哥厨师,他家店都成网红店了,离咱们学校挺近,咱们宿舍啥时候过去吃一顿尝尝呗。” “行啊。”宋轩明显兴奋道。 他喜欢男人,反反复复刷视频,自然是被视频中如钻石般俊美到耀眼炫目的男人吸引,单纯去看看也享眼福。 舍友扭头问盛津年周诺:“盛哥,周哥,咱们周末去网红店吃呗?” 周诺最近注意力在兄弟盛津年身上,同样没太关注网络流行:“啥网红店?离咱们学校近不近?” “网上搜温辞,他视频老火了。”舍友嘴馋推荐,“而且离咱们学校不远,打车就能去,听说他手艺超好!” 盛津年脑子轰鸣,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回头:“温辞?” 舍友嘿嘿一笑:“盛哥也知道?我还以为盛哥不关注那些呢。” 宋轩也抬起头,看着盛津年,他第一次听见盛津年这种错愕的表情。 确认自己没听错,盛津年紧抿薄唇:“他是网红?” 舍友不懂盛津年问什么,可还是回答:“不算吧,他没开网红账号,但去他们家吃饭的顾客喜欢拍他,在网上挺火。” 盛津年隐隐有了微妙的预感,周诺搁手机上查到了舍友说的视频,展示他面前:“盛哥,确实帅。” 盛津年呼吸近乎凝固,紧紧盯着眼前播放的视频。 视频内容简单,繁华夜景,一道高大人影拖拽醉汉丢出店门。 醉汉一声不吭,摆明理亏又怂他。 镜头拉近,他低下头,掏出手机要报警,手机光照在他脸上,天生自带笑意的桃花眼微垂,微笑唇此刻平淡无波。 风流俊美,展露无遗。 然后,许是察觉偷拍,瞥向镜头一眼。 那一眼,盛津年握拳刺疼。 周诺啧啧称奇:“难怪几个路人视角视频就能火,这哥们是真帅,第一次见跟盛哥不相上下的帅哥。” 盛津年松开拳头,周诺点开评论区,上下翻动,一副遗憾不能拉郎配:“可惜,盛哥,这帅哥有女朋友了。” 不然绝对比盛津年恋爱脑看上的胖子跟他盛哥更般配。 “他有女朋友?”盛津年呼吸一滞,舌根发涩,“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吧?”周诺直男,看见帅哥顶多欣赏加惦记兄弟归宿,大致一翻没了兴趣,“底下好多这么说。” 直到凌晨,盛津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桃花眼青年叫温辞,网络上认识的‘温’名字里也有温辞俩字,一字不差。 视频里的温辞,处理醉汉毫不手软,与聊天时温驯有礼的感觉大相径庭。 不过这可能是因为人有底线,他是那种平时温吞慢热,触碰底线会雷霆反击的性格。 但那大帅哥有女朋友,有女朋友的人会下载tG网站,并给一个男人送花送礼物? 骗婚?巧合? 不管哪一种,盛津年半晚上没睡。 幸亏宿舍上床下桌,他频繁转身也干扰不到舍友。 天色将晓,他实在受不了了,解锁手机,开门见山,给那个仙人掌头像的聊天框发去消息。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温辞?’ 消息顺利发出,盛津年眸光沉沉,心情复杂,揉了揉疲倦鼻梁,叹息闭目养神。 临近睡着,手机静音,屏幕却大亮。 盛津年蓦的睁开眼,目光怔愣。 ‘温’:‘嗯,早安。’ 一瞬间,他脑子里仿佛烟花炸开,拇指点击聊天框陷入头脑风暴。 或许间隙稍久,那边又发来消息。 是一张照片,天色蒙蒙亮,晨曦破晓,公园人工湖泊,两只黑天鹅晃晃悠悠游出两道涟漪。 ‘温’:‘一对儿黑天鹅,每天跑步都能看见它们。’ 一看便是随手抓拍,技巧上稍逊他头像拍摄的仙人掌,可正是这种晨跑途中的随手抓拍,分享生活的态度才悸动人心。 盛津年抿了抿唇,温辞不像对他完全没感觉,他喜欢男人,自己也喜欢男人,自己还是他喜欢的样貌。 只要正常男人多多少少都该有些邪念。 盛津年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心情难耐又烦躁。 就怕温驯到一口一个道歉的温辞不是正常男人,真把他当网上聊得来的朋友瞎聊。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我叫盛津年。’ 单独来看,有点莫名其妙的一句。 可晨跑完,坐在湖边回复消息的温辞懂他什么意思。 唇角勾起笑意,昨夜下了点小雨,残留雨水滴落常青树树叶,雨后清晨,草木清新。 跑完步的燥热迅速被微风抚平。 ‘温’:‘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盛津年塌了肩膀,他真的知道。 从哪知道不难猜测,既然知道姓名,还找到并加上他联络方式,那估计也看到了校园表白墙上关于他的讨论。 比如…大张旗鼓的出柜。 第343章 网络恋爱? 保险起见,多问一句。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逛过我们学校表白墙没?’ 温辞摩挲雨后铁锈味浓的栏杆,随后转身倚靠,实话实说。 ‘温’:‘嗯,逛过。’ 都是成年男人,有些话有时候不必说的那么明了。 可盛津年的性格就喜欢将一切摊开,搞得清清楚楚。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逛完啥感受?’ 看着屏幕中直截了当的文字,温辞唇角一弯,个性通过文字也能感觉出来。 似乎那神采风扬,张扬恣意的凤眸青年近在眼前,伸手便能触碰。 ‘温’:‘很厉害,下面全是夸你的。’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没夸你的多。’ 温辞眸中笑意细碎,知道了盛津年怎么突然知晓自己姓名。 ‘温’:‘谢谢,但感觉还是你厉害。’ 论坛里青年迎着阳光,笑容张扬肆意,遭遇恶劣依旧不改其骄傲,永远向阳而生。 温辞心目中顶好的盛津年,这会儿却直舔后槽牙,心中一阵焦灼。 确定温辞是谁,也确定他哪哪都合自己心意,而且明显感觉对自己不是没有想法。 窃喜的同时,无比想把自己网名印温辞眼前。 命令他别磨叽,赶紧上道,拉扯暧昧太多,他小心脏受不了。 不止小心脏,盛津年面对温辞,严重缺乏耐心。 别说模仿其它人享受暧昧拉扯的快乐,他只想赶紧问对面的男人,对他有没有爱情方面的意思。 心一横,手一狠。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谈恋爱吗?’ 温辞眸中诧异,盛津年不想浪费时间暧昧拉扯,他也不想,于是聊天时尽量在不吓跑他的范围内示好。 可这么迅速的直球还是超乎他预料。 转念又沁出笑意,不愧是他。 熟悉又令人心动的直球。 ‘温’:‘好。’ 盛津年瞪大了凤眸,听着自己扑通扑通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你同意了?!’ 能从文字中看出他的震惊,温辞有心发去视频通话,可看看时间,这会儿他们宿舍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清醒。 所以,也没发语音。 ‘温’:‘同意的。’ 盛津年手心冒汗,这痛快的不正常了,想着想着抿唇闷下愉悦的笑声。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早看上我了?’ ‘温’:‘嗯,看上了。’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具体啥时候?’ 温辞这一坦诚,他严重怀疑,那露手撸猫视频,就是某人自知美貌,故意撩拨他的。 而另一边温辞还不知道自己被冤枉,可即便知道,也会利索承认。 喜欢比他想象的任何时间都要早,所以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温’:‘应该比你早。’ 盛津年笑声快要克制不住,为了憋住在床上翻腾庆祝的冲动,噼里啪啦打字。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诡计多端的社会男人。’ 在饭店当厨师,几岁看不出来,但铁定比他大。 但也大不了几岁,视频里帅脸俊得很。 一下就俊进了他心尖里。 想到视频,蓦地想起自己太心急,好像忽略了什么,脸上笑容忽然消失。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差点忘了,网上说你有女朋友?你不会搞啥一夫一妻制吧?’ 网上段子好笑,搬到现实中,半点笑不出来。 看到他的问题,温辞回忆了一下。 ‘温’:‘我没说过自己有女朋友,但我母亲对外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可能以谣传谣造成误会。’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喜欢的人?’ ‘温’:‘你的照片。’ “……” 那边好半天没有回声,温辞收起手机回家,路上将音量调到最大。 回到家冲澡前确定手机上没有新发的消息,这才拉下拉链将减肥后新买的衣服放入洗衣机,进入浴室冲洗。 出了浴室门晾晒衣服,正巧弹出消息,已经是未读第二条。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这个我相信。’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人呢?忙工作去了?’ 温辞擦去指尖水珠,发丝滴水,毛巾粗略擦拭,不让水滴落到手机上,语音回复:“抱歉,刚刚去冲澡。” 过了好一会儿,盛津年回复。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我也去吃早餐了,学校食堂,难吃。’ 他学习温辞,附带照片。 一看就没有食欲的白菜馅包子。 他刚开学一身行头带牌子,大家知道他家境可以,以为他体验生活,天天吃难吃的食堂。 实际上,家里断了生活费,将他撵出家门,他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属实钱包不富裕。 没被撵出去前,他和周诺两家也至多算个小康之上,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总让朋友请客也不是个事。 之后你来我往聊了几句,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工作。 可工作歇息与下课,总是连续不断联系。 中午,盛津年套上外套,要下楼吃饭。 外卖小哥的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 “您好,您有一份外卖。” 盛津年接住外卖,疑惑不解之际,看到了外卖包装上熟悉的loge,正是温辞那家网红餐厅。 “是我的,给我吧。”唇角扬起春风得意的笑,盛津年接过外卖。 一路脚步轻快,将外卖带回宿舍,周诺闻味凑过来:“盛哥点的啥,怪香嘞。” 盛津年原本不打算分享,毕竟男朋友送他的午饭,可一拆开外面保温袋,立马改了主意。 跟外卖一次性包装不同,明显私人定制的木质雕花食盒,高高一摞,有汤有菜有饭有甜点,一个人绝对吃不完。 周诺看着色香俱全的大餐,口水泛滥:“盛哥,你家恢复你生活费了?” “没有。”盛津年眉峰扬起,眸色中的飞扬掩饰不住。 “那这是?”周诺看得出来饭菜精细程度。 盛津年发现,袋子里还有几个小餐盒,上面贴了张纸条,字体瘦金,好看又铿锵。 ‘方便跟舍友分享,或者用水涮洗,喂学校流浪猫狗。’ 周诺没看清,盛津年就将纸条收了起来,周诺脖子都快伸断了:“啥啊?私厨酒楼慰问纸条?” “不是。”盛津年分出一份,“吃你的吧。” 虽然饭菜甜口居多,可周诺一吃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吃!真好吃!哪家饭菜啊?” “喏。”盛津年示意被他好好放在一旁的外卖包装。 周诺这才留意上面loge,惊讶:“这不咱昨晚商量要去的网红店吗?” 又塞一口饭菜,鼓鼓囊囊:“难怪能成网红店,厨师帅,做饭还好吃!他家不红谁红?!” 第344章 网络恋爱? 盛津年如今大二,跟家里断联一年多。 一年前出柜,本来抗争没那么激烈,想着徐徐图之,直到父母不知道哪听的谣言,精神病院能治疗同性恋。 高知的父母明知其套路,依旧将儿子推进了火坑,妄图不择手段逼迫他改变性向,回去接受家里安排的路子。 盛津年死命反抗,精神病院关门大吉,上了社会新闻,即便只有短短盛某几个字,父母仍旧嫌他丢脸赶他出家门。 他没多说,对外只说父母断了生活费,连周诺也是从社会新闻上了解皮毛,所以劝他先回去解决生活费。 如今他没事网上兼职赚钱,勉强自给自足,可为了未来离开宿舍租房,好久没吃这么合胃口的饭菜。 即便没断生活费之前,似乎也没吃过这么合胃口。 收拾干净餐具,心神满足。 给温辞发了张吃完的照片,没收到回复也不着急,愉悦翻找网上关于温辞的视频。 看到温辞挽着黑色衬衫袖子,颠锅时小臂凸起的青筋,胸口微微起伏,宽肩窄腰,与认真沉静的眉眼。 休息时后腰倚靠桌边,手腕支撑桌面,微微躬身,宽松衬衫掩盖不住的肌肉线条流畅性感。 自家男朋友,统统点击截屏收藏。 翻着翻着,不经意翻到了温辞减肥前的照片,凤眸划过不可置信。 跟如今那张帅到失真的俊脸对比,前后差别活似两个人种。 再看看下面说他是为爱减肥,盛津年终于憋不住了,抱着手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偷着乐。 为爱减肥,可不就为了他减肥。 谁那么幸运,吸引到了潜力股,哦,是他自己。 忍不住又给温辞发去消息:‘tG上的照片是你减肥前?’ 温辞正在洗手,手机震动,简单回了个:‘嗯。’ 然后问他:‘中午饭菜合胃口吗?’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合,好吃,你亲自做的?’ 盛津年刚刚看了外卖软件,好几种菜品,外卖软件上压根没有,至于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温’:‘嗯,好吃就行,晚上想吃什么?’ 盛津年嘿嘿直乐:‘随便。’ 随便是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的。 从没谈过恋爱的盛津年不知道自己在为难男朋友,好在温辞也不觉得为难,爱人的口味他再清楚不过。 过了饭点,饭店没那么忙,温父也过来洗手:“阿辞,追上人啦?” 温辞看向温父,唇角笑意尚存:“很明显?” “明显。”温父笑容慈祥,“阿辞神态都变了。” 此刻处处不锈钢的后厨,因为阿辞眉眼间的笑意,衬托的活像什么会场殿堂。 温父有点感慨:“咱是该再请个厨师分担。” 温辞擦去手上水渍,看向温父道:“您同意?” 当厨师体验新奇事物挺有趣,可天天待在厨房炒菜,回复消息都成问题,趣味大幅度下降。 请个人,并不是完全脱离,却能空出不少时间。 请人的事情通过网络告诉了盛津年。 盛津年先是惊喜:‘那你以后没那么忙了?’ 随后脑子转过劲,又罕见脸颊发烫:‘为了我才请的?’ ‘温’:‘一半,最近店里生意忙,也该请人了。’ 一半,那就是有他的原因。 盛津年抱着手机眉飞色舞,周诺过来吓了一跳:“盛哥,跟谁聊天呢?” “男朋友。”盛津年半点不隐瞒。 周诺大惊失色,害怕盛哥真跟一高糊谈上恋爱,这一刻,他深深理解了女生里看见闺蜜和河童谈恋爱的晴天霹雳。 盛津年没注意他的神色。 倒是宋轩刚回来,路过他们,听到了男朋友三个字:“盛哥,你谈恋爱了?” “嗯。”盛津年看见宋轩,心平气和,如同看见自己的红娘。 不是宋轩,他和温辞哪有这缘分。 宋轩想遍了附近所有圈子里的帅哥,没找到人,他嫉妒盛津年,可也清楚,一般条件的,盛津年必然看不上。 便问道:“谁啊?” “网恋。”周诺抹了把脸,“别问了。” 宋轩心里有鬼,唯唯诺诺应了声离开。 周诺见他走后:“盛哥,他偷你照片的事情解决没?” “忘了。”盛津年一愣,最近心思全放温辞身上,那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登上tG网站处理,发现再搜‘软软糯糯’,查无此人。 宋轩注销了账号。 至于怎么回事,盛津年不清楚,但它没给自己带来坏处,反而带回来一个男朋友,如今账号都没了。 但账号没了,不代表不追究。 温辞发的那些聊天记录,温辞被下了套不好追责,他作为被侵犯肖像权的当事人,他来追也是一样。 只是这会儿他忙着上课谈恋爱,没钱也没空去追。 心中默念两遍,放假再追,放假再追。 周诺察觉了盛津年乐不思蜀,可他拿人手短吃人手软,晚上盛津年外卖到了,他又蹭了一顿。 晚上盛津年特地早早睡下,第二天闹钟不响便起床联络温辞。 果然,温辞刚结束晨跑。 盛津年确定温辞这会儿没事需要忙碌,深吸一口气,关上阳台门隔绝声音,发了视频通话过去。 等待的铃声中,盛津年紧张到手心冒汗,毫无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搁裤子上擦了擦,换只手拿手机。 视频通话接通,跳出来一张在网上看了好多次的脸,那双自带深情的桃花眼看见自己,笑意快要溢出屏幕:“津年?” 津年… 盛津年心脏砰砰直跳。 真好听,真好看。 光看着他,都有种深陷爱情粉红海洋,快要溺死的感觉。 温辞看见屏幕另一边的爱人,想法差不多,都是合心意的好看。 明明五官精致漂亮,可一双凤眸中的激动出卖了他,内外反差十足。 “温辞?”盛津年隔着屏幕与温辞目光相接,下意识回了一句。 温辞笑弯了眉眼:“嗯。” 真的是他,好听到闻声起意的音色。 盛津年原本对自己挺自信,毕竟温辞因为一张照片付出诸多努力,可由爱生怖,真正接触还是担心他不喜欢。 第345章 网络恋爱? 空气陷入沉默,他们隔着手机,望着彼此。 温辞一双桃花眼天然含情,其中的笑意让盛津年慢慢安定,也勾起笑意:“在哪呢?看背景不是你常跑步的公园。” 温辞微微侧头让开手机摄像头:“是公园,只是公园深处,没有多少人。” 秋风下,自家新晋男友俊美得像是另一个次元,盛津年眼睛一眨不眨,恨不得直接钻进去:“公园离我们学校不远对吧?” “不远。”温辞笑道。 “那啥时候我也过去锻炼,每天锻炼身体好。”盛津年之心,人尽皆知。 温辞眸中笑意加深,没拆穿他:“好,一起。” 盛津年看着屏幕里桃花眼微弯的男朋友,反而自我拆穿,拉长语调:“真想快点见见你,什么时候见一面吧?” 男朋友太好,只能在视频里相见,怎么都是一种遗憾。 “今天可以吗?”长时间不见,温辞同样想他,“有空吗?我去找你。” 盛津年立刻站直一惊:“你工作不忙?” 网上有人统计过,温辞虽然不赚网红钱,但热度带来的客流量,一天营收不容小觑。 温辞工作忙,他过去难免打扰,计划哪天没课等温辞结束工作,直接去找他,和他一起喂猫,然后外面酒店住一晚上。 “找到合适厨师了。”温辞看着又惊又喜的盛津年,轻笑,“没那么忙,可以去找你。” “我课表发你!”盛津年动作迅速。 盛津年知道温辞要来,一上午神不思嘱,教授讲了什么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 周诺压低声音:“盛哥!” 盛津年投去疑惑目光。 周诺问道:“想啥呢盛哥?” “没什么。”盛津年瞥了眼手机时间,顺便确定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周诺打了个寒颤,这还是他那日天日地的盛哥吗。 谈个恋爱,眼神都变了。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紧挨午饭。 出了教室,周诺扭动脖子:“盛哥,今天点外卖不?” “不是我点的外卖。”盛津年拿着课本往外走。 这时,同学间一阵嘈杂。 “快看,楼下帅哥有点眼熟!” “明星?” “好像是网红,叫温辞。” “真人好帅欸,比视频里还帅。” 周诺凑热闹低头去找,一回头发现盛津年加快脚步,只留一个背影,他来不及问为啥,迈开步子跟上。 “唉!盛哥等等我啊!” 盛津年听到温辞名字那一刻是有点难以相信的。 从高台俯视到穿着咖色大衣,单手插兜,纯白围巾温柔,光站那便像一幅秋风写意的画。 耳边是同学赞叹的声音,无论男女。 盛津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知道温辞今天来找他,可他以为温辞会挑不是饭点的时候,忙过客流量高峰再来找他。 偏偏大中午,一天最忙时过来了。 于是,他没做任何准备。 温辞视线穿过人群,精准落在快速下楼梯的人影上,青年身高也有一米八左右,在人群中不算最高,却是最显眼的。 运动鞋踩踏楼梯,墨发随运动飞扬。 可临到眼前,面颊微微泛红,一双凤眸亮晶晶,却迟迟打量着自己,不肯上前。 网恋第一次见面迟疑很正常,温辞冲他勾唇一笑,拎起手中饭盒:“午饭。” “怎么不晚点来?”盛津年平复呼吸,踌躇了一下,上前接过饭盒。 如同学们所说,真人比隔着屏幕更耀眼,乍一看,不敢上前。 饭盒木质把手带着热意,是温辞残留的温度。 一握上去,热意顺着手心蔓延,烫到了心底。 温辞大小在网上有些热度,有学生商量要不要上前合照。 温辞瞟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看向盛津年笑道:“先去别处?” “好。”盛津年想了想道,“去我宿舍?” 背后是周诺目瞪口呆的身影,他想上前找好兄弟问问情况,可他好兄弟带着他只在网上见过的帅哥头也不回离开。 学校四处漏风,大学生看热闹的心比蟑螂都难杀,回宿舍至少打扰的人少。 一路上,盛津年全然忘记抛在身后的周诺,他发现,无需自己带路,温辞轻车熟路前往宿舍方向。 摩挲木质把手,问道:“你来过这里?” “母校。”温辞笑道。 原命运线,原主能蹲到他,跟这个也脱不开关系。 “这么巧?学长?”盛津年惊讶。 “嗯,学弟。”温辞略微垂眸,“可能这就是天赐良缘。” “天赐良缘……”盛津年默念,眼神没从温辞身上离开过,脸上笑容难消,他喜欢这个说法。 既然是母校,一些事情就好说了。 路上盛津年吐槽学校食堂究竟有多难吃:“包子只有白菜素馅,还没味道,中午米饭半生不熟,硬得咯牙。” “一样。”温辞看着喋喋不休的盛津年,奇怪他怎么会将这样的性格形容为糟糕。 察觉温辞视线,盛津年立刻停止吐槽,在新晋男朋友面前挽回形象:“你也觉得难吃?” “吃了一次就不吃了。”温辞回忆原主记忆,“家里开饭店,离学校不远,每天回家吃饭。” 盛津年恍然,难怪照片上胖乎乎。 温辞微微垂首,示意他手中饭盒:“不喜欢吃食堂,每天我给你做。” 盛津年提着饭盒,心中又甜蜜又纠结:“高油高盐?” “高不高你吃不出来?”温辞闷笑出声,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盛津年抿唇脸红,主要是温辞胖了有他这个恋爱脑喜欢,可温辞一上来看中他的照片,万一他胖了,温辞跑了怎么办。 温辞不知道他想什么,与他一同踩踏落叶。 路上同学看见他,认出他,大多流露惊讶神色。 可他算不上明星,待在一个地方或许有人围观,这样走着,学生没有追捧到跟上的程度。 秋天树叶泛黄,落叶破裂,发出清脆异响,学生越来越少,渐渐的一眼望去,小路上,没有第三个人。 “温辞。”盛津年突然叫他名字。 温辞垂眸:“嗯?” 盛津年换了只手拿饭盒,另一只手空荡荡:“我们是恋人对吧?” “对。”温辞轻笑,“男朋友。” 第346章 网络恋爱? 盛津年还想说下一句话。 却听温辞噙着笑意道:“所以,能牵手吗?男朋友?” “……”盛津年咽下多余的话,“能。” 那只视频里诱惑他的手牵上来,指腹略带薄茧,并不刺人,只带来麻痒,略微摩挲,修长五指穿插,与他十指相扣。 盛津年呼吸一促,闻到了清新好闻的味道,明明是厨师,可身上的气味竟也是好闻的。 温辞指节动了动,感受他胳膊一颤。 认识时间并不短,可这是第一次真正见面,真正接触,对他而言也是初恋,直球下应该是初恋的青涩与纯情。 温辞的想法只保持一瞬,因为盛津年下一秒摩挲了上来,一边红脸一边摩挲,两不耽搁。 里面的色心近乎明目张胆。 没忍住,温辞笑出了声。 “笑什么?”盛津年挑起眸子问他,用理直气壮掩饰心虚。 没错,他就是馋温辞。 看温辞视频时就馋,天赐良缘,温辞是他男朋友,当初还是一眼相中他照片那种,摸摸怎么了。 还笑得这么蛊人,小气。 温辞看着一副流氓样子的盛津年,抿平唇角,可眼神里的笑意无处遁形,真假掺半:“有点痒。” 原来是这个不好,色心挂在了表面,以前还会掩饰一二。 “多摸摸就不痒了。”盛津年脸上有一种坚定的信念,仿佛要把自己也给骗了。 温辞眸色顿了顿,这个世界网恋开始,隔着网络容易造成无心误会,防止吓到他没法及时补救,便收敛了一些。 盛津年却似乎因此产生误会,以为他是什么很温驯的性格。 实际上,盛津年还真这么想的。 温辞上个网都能被骗,天天抱歉谢谢挂在嘴边,温驯有礼喜爱小动物。 怎么看都像是那种温吞慢热的男人,牵手牵个十天半个月,自己不主动点,猴年马月感情能有进展。 摸着自家男朋友骨节分明的手指,他的手也是成年男人正常尺寸,架不住温辞身高腿长,手指也格外修长,能够将自己包裹。 出声道:“我下午没课?” 温辞看向眸色跳动的盛津年,嗯了一声:“想去哪玩吗?” 既然误会,便不由让人好奇,配合下去会怎样。 盛津年滚了滚喉结:“明天周六也没课。” 温辞懂了,可他佯装没懂,纯白羊毛围巾下,笑得温文尔雅:“那好好玩?” 盛津年看着整个人温柔到不像话的温辞,突然泄了色心,生怕太急切,将男朋友吓跑,话锋一转:“明天换我去找你?” 温辞眨了眨桃花眼,掩下失望:“好。” 盛津年又道:“顺便喂喂小猫。” “好。”温辞依旧答应。 “不会打扰你工作吧?”盛津年问道。 “不会。”温辞笑道。 说话间,小路将尽,离近宿舍。 小路人少原因很简单,它比大路绕了弯路,大路20分钟到,小路得26分钟。 于是,盛津年带着温辞上楼时,周诺已经返回宿舍,哀愁中午吃什么。 见盛津年回来,他率先注意盛津年手中饭盒:“盛哥!” 紧接着又见盛津年向前一步,让开身位。 温辞比盛津年高些,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咖色羊毛大衣,站在盛津年身后相当显眼,冲周诺勾唇微微一笑。 整天待在学校,猛地见到温辞这种形象,周诺有种闪瞎了眼的感觉,惊呆:“温辞?” “你好。”温辞笑道。 “你刚楼上不是看见他了?”盛津年奇怪他的惊讶。 “当时我以为眼花了呢。”周诺站起身,顾不得心心念念的饭盒,“你们咋认识的啊?” “不是跟你说过?”盛津年愉悦挑眉。 “说过?”周诺脑子糊涂,啊了一声,“啥时候?” “网恋,给你看过照片。”盛津年眼中明晃晃得意。 对大多数人来说,网恋不亚于一场赌博,在朋友反对的劝说下,他恋爱脑上头,真去赌了,还赌赢了,怎么能不得意。 周诺瞳孔地震,整个人失去色彩,只有一脑门问号与感叹号。 照片?那张高糊高p?符合常理吗? 盛津年得意一下便作罢,将饭盒放到书桌上,看向进入宿舍后低下头,一圈圈摘下围巾的温辞:“你中午吃了没?” “吃了。”温辞说道,“你吃吧。” 周诺鼻尖闻到香气,顾不上震惊:“盛哥,你这几天的外卖?” “嗯。”盛津年分他一份,“温辞亲手做的。” 周诺虔诚接过饭盒,他盛哥真行,谈恋爱谈了个厨子,身为兄弟也跟着沾光。 一般厨子肯定配不上他风流倜傥的盛哥,这光他宁可不沾,但谁让厨子是能靠一张脸出圈的温辞。 两人往一起一站,跟周围人压根不在一个图层,无声诉说着般配两字咋写。 盛津年分好饭盒,勤勤恳恳收拾招待温辞的地方,将自己椅子铺上软垫,放上靠背,他则抢来周诺椅子将就。 周诺眼睁睁目睹自己椅子被抢,有心抗议,可饭菜实在太香,而且盛津年这副鸡妈妈的模样,第一次见有点稀罕。 温辞全程配合,盛津年伸手,他就将围巾递过去,看着他将围巾叠好放到床上。 还说了一句:“我刚换的床单被罩。” 温辞坐在软绵绵的椅子上,有些好笑,真正有洁癖的,却安慰没洁癖的:“我围巾出门转了一圈。” “没事。”盛津年吸吸鼻子,沾染温辞气息,必然不脏。 周诺机械性塞饭,嘴里的饭失去应有味道。 盛津年挪挪椅子,坐在温辞身边,胳膊挨着胳膊,捏着筷子细嚼慢咽,吃相斯文俊秀。 他努力展现最好一面,温辞为了不辜负他的努力,笑道:“津年吃饭也好看。” “咳。”盛津年疯狂克制唇角,咽下饭菜,“主要你做的好吃。” “……”周诺纳闷,这两者有啥关联吗。 温辞也想不到其关联,但不耽误他迎合:“你喜欢就行。” 收拾饭盒,盛津年跑去洗手,擦上护手霜,专门闻了闻确保又香又嫩,故意缩缩脖子道:“学校洗手池没热水。” 温辞记忆中有原主大一居住学校的经历,没多想,将床上羊毛围巾拿下,围到盛津年脖子上。 温热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盛津年脖子,盛津年一路痒到了心底,看着眼前纤长卷翘的睫毛,口干舌燥。 虽然没达成目的,可也不赖。 然而,围上围巾,温辞又将他的手拢住放进羊毛大衣口袋,侧眸看着他笑问:“暖和点没?” “嗯……”盛津年呼吸困难,鼻尖全是温辞气息。 温辞摸着又滑又嫩还略带点黏的手,眸中笑意一闪而逝。 某人的小心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发现他眼中失落,再迟钝也明白了过来。 本就合心意的人,想方设法使出小手段让你更爱他,只有满满可爱,令人心脏发软。 第347章 网络恋爱? 周诺没去食堂是因为最近吃了盛津年的外卖,胃口养刁,一时半会儿吃不下猪食。 而另外两位舍友上完课顺道去了食堂吃饭。 男生火力旺盛,盛津年的手放在温辞口袋很快便捂热,可他偷瞟了一眼温辞脸色,见他似乎没留意,便继续放他口袋里。 温辞的手也同样放在口袋里,为他提供热量。 热烘烘的狭小空间,盛津年指尖略微动了动,温辞下意识缩了一下手,盛津年当即来了兴趣,勾勾缠缠把玩男朋友的手。 左摸一下,右摸一下,仿佛不经意间碰到,不是故意占便宜。 能光明正大占便宜,可这种偷摸占男朋友便宜感觉实在快乐。 风水轮流转,偶尔被爱人恶趣味逗一逗也很有意思,温辞配合他一副温驯守礼,握住他不老实的手:“别乱动。” “刚刚还让摸。”盛津年倒打一耙。 温辞垂下眼睫思考,片刻后松开他的手:“摸吧。” 盛津年爽了,里里外外摩挲,将刚刚路上没摸明白的全部摸透,感受温辞因紧绷凸出的青筋,顺着青筋脉络摩挲。 直到手心微微冒汗,使劲点点他手背。 温辞这才松了口气,放松手腕问道:“还冷吗?” 盛津年抽出手,往上扯扯围巾,遮住上扬的唇角:“不冷。” 手机铃声响起,温辞从另一边大衣口袋掏出手机。 盛津年保持距离:“有事?” “嗯,估计有事情。”温辞起身,看向他道,“我去接个电话。” “去呗。”盛津年说道,“正事要紧。” 硬制鞋底踩踏瓷砖发出轻响,大衣衣摆消失在墙角。 一直躲书桌里装聋作哑的周诺两眼放光,迫不及待问盛津年道:“温辞真是盛哥那网恋对象?” 盛津年翻了个白眼,废话。 不是他男朋友,这么大一大帅哥能任由他占小便宜吗。 周诺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网恋原来真能开出隐藏款!” “视频里够帅了,真人站在我面前更是帅到没边,我咋没这个运气呢?” “无论网上线下,你起码真心实意谈。”盛津年说道。 人人唾弃恋爱脑,他承认自己有点恋爱脑,可温辞也不比恋爱脑好多少。 仅仅一张背影照片,连正脸都没见着,就为他减肥,为他花钱,又发现人不对,准备撤退。 结果本人一来,一表白,立马同意,稍微试探,便宜任占,安全感满满。 要说恋爱脑,他们这算是两个恋爱脑凑一起。 “算了。”周诺叹息,“我怕上当受骗。” 周诺又问了几个问题,盛津年能回答的回答两个,不好回答或者他也不清楚的,直接用白眼告诉他答案。 与此同时,温辞来到宿舍外面,接起电话。 “阿辞?”温母声音传来。 “嗯。”温辞回应。 听见自家儿子一切安好的声音,温母松了口气,也带上笑意问道:“怎么样?见女朋友顺利吗?” 温辞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跟以往那样佯装害羞暂时糊弄过去:“不是女朋友。” 温母愣了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不是见你喜欢那孩子吗?” 今天温辞说好休息,她和孩子他爸高高兴兴同意,但温辞硬是来店里炒了几个菜装进漂亮饭盒,回家洗了个澡穿了件漂亮衣服才走。 当时,他们老两口对视一眼,全是自家儿子终于追上心爱姑娘得偿所愿的高兴。 现在儿子却说,不是女朋友。 温辞垂下眸子,如果可以,他不想伤害温父温母,可爱情容不下隐瞒躲藏,面向阳光的爱情才可能健康长久。 “是我喜欢的人,但不是女朋友。” 手机里温母沉默下来,试图捋顺逻辑:“阿辞没追上那孩子吗?没追上也没关系,我们阿辞优秀…” “追上了,他应该也很喜欢我。”温辞说道。 “那……”温母还要问什么。 温辞视线落向窗台落枫,目光温柔却低沉:“妈,他是个男孩子。” “…………” 手机一片寂静,这寂静不同以往他与盛津年暧昧的寂静,这次充满审判意味。 父母是否能接受,在那一刻真正到来前,谁也无法打包票。 “阿辞……”温母声音断断续续。 可温辞耐心等她:“嗯,我在。” 温母眼眶无端湿润,她的阿辞,从小备受歧视,大部分责任都是她们作为父母没时间管他,放任他吃高油高盐的饭馆食物。 成年后他专业不好找工作,他们试图用一辈子开饭店的人脉找过,可孩子不满意,便只能任由孩子窝家中,一天天消沉。 外人常说孩子废了,可他缺少父母一步一步教导,比普通孩子起步慢是很正常的事情。 爱是常觉得亏欠,何况他们真的亏欠了阿辞。 可是忽然有一天,孩子自己振作,说起喜欢上网络认识的人,减肥、健身、来饭店里帮忙、学会炒菜。 脱离父母庇佑,反而能为他们遮风挡雨。 温母擦擦眼角泪水,手上还是儿子发了薪水给她买的金手镯,见到金手镯,泪水涌出,愈发不忍心苛责温辞。 “阿辞是一直喜欢男孩子?” 温辞听出了她的哽咽,低低嗯了一声:“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不怪你。”温母整理心情,“这种事情应该家长先发现,可我和你爸天天忙,居然如今你恋爱了才知道。” “那孩子是好孩子吗?”温母问道。 “是很好的孩子。”温辞听出她语气中的释然,抬眸看向宿舍方向,也含着软意说道。 温母一挥手:“行,啥时候带回来让妈见见!” “好。”温辞垂下眸子,“谢谢妈。” 这一声妈发自心内,无论何时何地,收到真情实意的感情,都是感激的,无论亲情爱情。 “谢啥,妈去忙了。”温母笑着挂断电话。 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走到拐角处,感知到来人,提前预判后退一步,来人差点摔在地上。 趔趄站稳,还没发怒,看清了温辞,怒火顿消。 第348章 网络恋爱? 宋轩一双眼睛睁大,满目惊艳:“温辞?” 温辞认出他的身份,礼貌点点头,就要离开。 确定真是温辞,视频中吸引他的温辞。 多日来的梦中情人猝不及防出现眼前,他却要走,宋轩一个激动,伸手探向温辞大衣,企图阻拦。 温辞略微转身避开,大衣荡开弧度,低头注视他道:“请问有事情吗?” “我是你粉丝!”宋轩赶忙说道。 “据我所知,我没有公开账号,如果受骗,找警察。”温辞平淡道。 这话任谁都听不出毛病,架不住宋轩心里有鬼,听见他的话脸色一僵,但又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你视频的粉丝!” 温辞轻笑,眸中却是平静俯视他,以一种疑问语气说道:“需要我感谢你的喜欢吗?” 见色起意没什么,看脸乃生物天性,可前提是从未,也不曾试图伤害他人。 用舍友照片诈骗,还专门找各方面配不上舍友的人,自始至终不怀好意。 宋轩听出来不对劲,可他不介意,在他看来,以温辞的样貌,注定会有点脾气。 “不用不用,我就是特别喜欢你,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不白加,有偿也行!一万?五万?” “抱歉,我不加陌生人。”温辞颔首掠过他回到宿舍。 家境普通的大学生,为了联系方式,张嘴一万五万,从他这里要来的远远不够。 让233监控,确保他只用盛津年照片诈骗了一个人,最近舔狗莫名消失,没敢继续诈骗钓鱼。 目前而言,他对盛津年全无危险。 找个合适时机捅出来,完成任务。 宋轩急忙追了上去,但温辞腿长步子大,距离越拉越远,只能眼睁睁目睹他进入一道宿舍,仔细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宿舍。 疑惑之余又生出期待,他和温辞缘分未尽,偶像剧情节说不定真能成真。 追进宿舍,却见宿舍里盛津年和周诺均在,温辞脚步笔直朝着盛津年走去,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盛津年眼中只有回来的温辞,没注意到后面的宋轩,呲牙笑道:“忙完了?” “嗯。”温辞看着羊毛围巾下稍显软糯的盛津年,笑道,“我妈打电话。” “阿姨?”盛津年小脚步一挪,挨上温辞,指尖勾勾搭搭。 温辞手背被摸来摸去,压下笑意,捞起他的手,确定不冷,便没放进口袋:“她知道我今天来见你,打电话关心进度。” “她知道?”盛津年瞳孔一缩,手指顿时收紧,“阿姨知道我是男生吗?” 他下意识的反应不太正常,温辞握住他的手道:“知道。” “为难你没有?”盛津年紧张看着温辞。 “没有。”温辞说道。 盛津年明显松懈:“为难你,你就告诉我。” 不说别的,替他分担火力,是能做到的。 “好。”温辞笑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与再明显不过的亲昵。 “盛,盛哥?”宋轩笑容勉强,“这位是?” “男朋友,温辞。”盛津年看向他道。 闻言,宋轩脸上的嫉妒快要掩饰不住,他知道盛津年谈了男朋友,也知道盛津年眼光高,要谈必然谈个好的,却没想到是温辞。 “你舍友?”温辞佯装不解,问了一句。 “嗯。”盛津年察觉宋轩屡屡黏在温辞身上的视线,当即明白他的觊觎,难以言喻的荒唐。 他还没告诉温辞,宋轩就是欺骗他的‘软软糯糯’,宋轩却转头惦记上了被他欺骗的受害者。 “舍友回来了,要不要出去?”温辞问道。 “走。”盛津年答应,拽住温辞往外走。 温辞本人不气,可他想起宋轩把温辞当作大怨种欺诈的行为,就气得牙痒痒。 出了宿舍,有学生认出温辞,上来要合照。 正在与爱人约会,温辞统统婉拒。 盛津年戳戳温辞手背:“拒绝没关系吗?” “为什么会有关系?”温辞疑惑看着盛津年。 “粉丝多,店里生意更好。”盛津年说道。 “没关系,店里生意反而有点太好了。”温辞反手想牵他,却被躲开。 “有人。”盛津年示意周围人。 这会儿不是没人的小路,或者宿舍,时不时有同学路过,有可能拍照发到网上。 “也没关系。”温辞笑了一声道。 此话一出,盛津年雀跃:“真的?” 嘴上问真假,实际已经快准狠摸上温辞的手,学着温辞十指交扣,任谁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 温辞压住唇角过盛笑意,握紧他的得瑟的手:“想去哪约会?” 这下为难住了盛津年,他围着温辞围巾,牵着温辞的手,去哪里都开心,温辞把他带沟里他都蹦跶着去。 可第一次见面约会,总在学校里晃荡不是个事。 便提议道:“去附近你晨跑那个公园?” 昨天说好的地方,人应该不多。 温辞答应:“好。” 公园半绿半黄,秋风萧瑟,确实没多少人。 一路往里面转悠,慢慢彻底没了人烟。 盛津年瞧见两只熟悉的黑天鹅,悠悠游荡湖水:“你给我发的就是它们。” “嗯。”温辞笑道,“湖里只有它们两只天鹅。” 盛津年一路寻找温辞发过照片的原景。 沉迷和温辞散步的愉悦,走着走着,进入公园深处,事实证明,温辞晨跑能跑的路程,脆皮大学生不一定能走。 脚步逐渐沉重,跟灌了铅似的抬不起腿,可他硬是咬牙坚持,为保跟上温辞脚步,给温辞留下好印象。 温辞注意到身边愈来愈重的呼吸声,低头看向扯下围巾散热的盛津年:“累?” “不累。”盛津年握紧围巾。 温辞低头观察,发现他笔直的两条腿微微颤抖,站都站不直了,略微诧异他这个世界的身体,但逞强只会伤害他的身体。 “确实有点远,我们回去?” 走来的道路一望无际,盛津年眼前一黑,光顾着逞强,却忘了怎么回去。 他高中爬山都没问题,上了大学要么学习,要么网上兼职,肤色捂白了一个度,缺乏锻炼,真成了脆皮。 盛津年两眼无神,温辞咽下笑意:“我背你?” “背我?”盛津年凤眸锃亮。 温辞二话没说,蹲下背对着他。 盛津年抿了抿唇,压下窃喜,攀上温辞背部。 温辞手腕带起他两条大长腿起身,略微侧了侧头,躲开耳边温热的呼吸。 盛津年心中悸动,可也没了力气,老老实实趴在温辞背上,风景以一种比来时快的速度褪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力气缓慢恢复,他心思开始不那么老实。 第349章 网络恋爱? 一米八的大男人,重量可想而知,温辞就这么水灵灵背了起来,轻轻松松,连发丝都不曾乱。 盛津年指尖摩挲温辞肩膀,顺着肌肉一路往下滑,摸到了凸出的锁骨。 温辞低头看了眼乱摸的手,唇角勾起笑意,但维持着他给自己套的温驯人设,没有出声阻止或揶揄。 爱人的背宽阔有力,试探着乱摸也没有摇晃,盛津年胆子大了些:“有腹肌吗?” 他知道他绝对有,就是想亲口问。 温辞脚步顿了一下:“有。” “啥时候给你男朋友看看。”盛津年一双上扬凤眸尽是得逞的笑。 温辞眨了眨桃花眼,忍下笑声。 盛津年见他半天不回应,以为他在害羞,装作不满地接着往下滑:“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能小气不给看不给摸。” “给看。”温辞眸中含笑,声音却略带妥协道。 刚还是看,一句话就变成了摸。 盛津年吹他一口气:“摸呢?” “……”温辞侧头躲避,“给。” 盛津年得寸进尺:“胸肌?” 温辞沉默了一下,问道:“不是已经摸了。” 风水轮流转,某些人,你退他进,只是没想到他能进到这种的程度。 但色心挂在脸上的爱人,同样可爱。 盛津年吭哧抖动,埋在温辞肩膀上笑。 温辞手腕微抬,不让他掉下去。 盛津年笑着手都不老实:“你可以用手抓住我大腿,礼尚往来。” 男朋友规规矩矩温驯守礼,他就想打破他的规矩。 温辞默了默,决定听他的话,改为用手抓住大腿。 刚刚拖住大腿,盛津年大腿肌肉瞬间紧绷。 “难受吗?”温辞仿佛征求意见,手腕卡大腿跟礼貌没关系,只是因为节省力气,但他自己都要求了,不省也没事。 盛津年尝试放松大腿,却发现做不到,大腿处修长有力的手存在感太强。 “不难受。”滚了滚喉结,“好抓吗?” 温辞配合他屏住呼吸,憋红了脸,没说话。 盛津年满足了,嘿嘿一乐,在温辞背上闲聊:“说好了,我明天去找你。” 跟温辞短短几小时相处,他就舍不得长时间分开。 所幸温辞最近工作没那么忙,而他兼职工资能够顶一阵。 温辞嗯了一声,嗓音略有些哑。 盛津年愈发愉悦,温辞绝对喜欢他,不止那张照片。 出了公园,盛津年微微咂舌,人与人的差距比狗大,他走到公园里面累个半死,温辞背个大男人出来不带喘气。 即便趴在他背上,也能感觉到,他轻松的姿态,远处看过来,估计一如既往的从容帅气,完全没有背个大男人的狼狈。 盛津年不老实捏了捏温辞胳膊,感受他发力的肌肉线条:“你怎么练的,力气这么大?” 温辞也同样的能感受到背上的重量,略微称量就知道他没怎么锻炼:“跑步,仰卧起坐,俯卧撑,一些基础训练。” 盛津年赞叹:“就这些?不去健身房?” “不去。”温辞笑道。 “啥时候教教我。”盛津年既馋又羡慕。 “好。”来到公园门口,深秋人群稀稀拉拉,温辞侧脸问道,“能走吗?” “把我背回学校?”盛津年笑嘻嘻道。 “好。”温辞转过头,真就往学校走。 盛津年急忙改口:“不用,能走了。” 温辞挑了下眉,将他放下来。 盛津年脚踏实地,可心中满是遗憾,待在温辞背上与他紧贴的感觉实在太好,舍不得离开。 温辞看出他的遗憾,张开手臂示意他上来:“你可以将脸埋起来,不会有人认出是你。” “会认出来。”盛津年心动,又颓丧道。 温辞的脸太显眼,他跟自己在学校里牵手,宣示了主权,这种时候,他背个大男人,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是谁。 有点丢脸。 见他真的不需要背,温辞也不强求。 将盛津年送回宿舍楼下,盛津年不舍到了极致:“围巾。” 温辞看着凤眸缠绵的盛津年,也有了种将他打包打走的冲动,可最终只是略微低下头。 盛津年将纯白羊毛围巾围上他的脖子。 温辞垂眸上拉围巾调整:“我走了?” 盛津年看着眼前秋风中,浪漫沉稳矜贵的男人,舔了舔干巴巴的薄唇:“亲一下再走?” 说罢,紧张等待温辞回复。 明明占了许多便宜,还一步步逼迫温辞同意摸腹肌。 可临到此时,仍旧紧张,怕温辞拒绝。 温辞察觉他的忐忑,有点好笑,他竟然还会紧张,微微低头吻上他的眉心。 眉心一热,随后温辞那张俊美风流却温驯的脸远离,盛津年反倒不紧张了,勾住他的脖子不满直视他:“这就完了?” 温辞与他对视,呼吸交错,暧昧横生,眨了眨眼睛,掩下笑意:“不可以吗?” 盛津年左右一瞟,角落里无人围观,勾下温辞脖子。 温辞也很配合,低下头,迎合他的力道吻上薄唇,又很快退开。 盛津年抿了抿唇,浅浅一下,感受不深,可悸动人心,这会儿心脏狂欢,跳得胸口生疼。 深呼吸缓过劲,放开温辞,看着他道:“我们是男朋友关系,嘴一下又不犯法,以后都这样。” 温辞指尖抚上一触即分的唇角,笑弯了眉眼:“好,我记住了。” 盛津年心脏又砰砰直跳,明明很是温驯有礼好欺负的男人,这一笑活似古代狐狸成精,一举一动都在他心尖上挑逗。 感觉再跳下去,他非得猝死当场,干咳一声,避开温辞过于勾人的笑意:“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回去给我发消息。” “好。”温辞与他道别。 走到门口,先给盛津年发了个安全到家的消息。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oK,明天去找你。’ ‘温’:‘好。’ 打开家中房门,饭店不到关店时间,温母上来迎接,温父正襟危坐。 温母看见温辞回来:“阿辞,外面冷不冷?” “穿的厚,不冷。”温辞笑道。 “阿辞大了,自己知道冷暖。”温父脸色黑沉,欲言又止,“你跟你那男娃…” 温母提醒他:“男朋友,阿辞的男朋友。” “我知道男朋友。”温父哼哼。 第350章 网络恋爱? 要论溺爱愧疚孩子,温父比起温母,绝对不遑多让。 温辞回来前,他听温母红着眼眶,小心翼翼谈起那通电话,告诉孩子他爸阿辞喜欢的是男孩子。 温父先是不可置信,以为温母逗他玩,反复确认真实性,并非开玩笑后,当场捂着胸口血压飙升。 温母焦急扶住他,喂了降压药,他勉强冷静下来,依旧满心不解。 好好的孩子,各方面没问题,也不缺女娃喜欢,咋就喜欢上了男娃。 但温辞一回来,高高大大,一身咖色大衣,往门口一立便是他们老两口的骄傲与愧疚,他也就气不下去了。 温辞看到温父复杂的眼神,略微低头,摘下围巾,歉疚:“抱歉爸,瞒着你。” 这种事情无法隐瞒,可也不能蛮干,一开始言明性向,更为坦诚,但效果不会很好。 原主在父母眼中尚且是个孩子,哪怕260斤,也是260斤的孩子。 再开明的父母也不会任由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胡来,偏离世人眼中的正轨。 如今他变化巨大,也在温父眼皮下有了独立自主的能力,成为他们心中的成年顶梁柱,有为自己托底的能力,把握更大。 温父气消,血压也降了下来,哀叹:“爸不生气,可阿辞你这能改吗?姑娘不比男娃好?” 温母推了他一把:“阿辞天生喜欢男孩子,网上说了改不了,还有你没看那新闻吗?说是能改的精神病院怎么虐待好好的孩子的。” “什么新闻。”温辞坐过来问道。 温母享受儿子的亲近,喜笑颜开掏出手机:“喏,看着可吓人了,我看不下去,又怕你爸想不开上当受骗,赶紧带他回来。” 温辞接过手机,新闻上有照片和文字,描述精神病院名义上治疗,私底下怎样对待同性恋。 电击、关小黑屋、殴打、侮辱人格。 说是治疗精神病的医院,实则把正常的人往精神病上逼迫。 只要病了,就不再向往幸福,自是任由家长搓扁搓圆。 下滑新闻,上面那个‘盛某’格外刺目。 温辞眸光一凝,看着那两字凝视片刻,还回手机:“确实吓人。” 世上父母千万种模样,温父温母溺爱孩子,也心疼孩子。 温母拍拍温辞:“放心,我和你爸没有顽固到那个地步,你真喜欢,只要那人是好孩子,我们就不反对。” 说着,看向温父:“对吧?孩子他爸?” 温父在温母威胁眼神下,依旧犟着一股劲:“前提是那孩子是个好的,不然你找姑娘好好过日子。” “女生与男生不存在比较,全凭喜欢。”温辞笑了一下,“只要双方诚挚真心,男孩子同样能好好过日子。” 见温辞心里有数,不像乱来的。 “唉…”温父勉强同意。 温母看了许多逼迫孩子,将孩子逼上绝路的新闻,只想温辞好好的就行。 另一边,盛津年回到宿舍,周诺一把推开椅子,凑上来盘问细节。 盛津年简单说了两句,至于细节一句没说,比如背他,腹肌胸肌接吻。 周诺边界感还是有的,明知他盛哥决计不是描述里那么省事的人,但也只问了两句满足八卦欲便作罢。 宋轩上铺偷听,只言片语也听得妒火烧心,真让他干什么,他却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直到周诺问盛津年:“盛哥,你还没说过,咋认识的温哥?纯网恋?” 网恋也得有地方搭上关系啊,他就见过那张高糊照片,却没听盛津年说过咋认识。 游戏?社交软件? 盛津年闻言,瞥了眼宋轩的床:“不是跟你说过,有人拿我照片玩诈骗,受害者就找到了我这里,一来二去看对眼了呗。” 一声巨响,在宿舍里回荡。 宋轩大惊,一不小心撞上护栏,惊疑不定,冷汗直冒。 而周诺也瞪圆了眼睛,五次三番瞥向上铺,无声道:“他?干他不?” 盛津年揺了下头,宋轩平时总出去吃饭,连那束花都是巧合见过一次,他又不是莽夫,没切实证据怎么干,到时候被倒打一耙。 明面上不好干,语气威胁又咬牙切齿:“那个叫‘软软糯糯’的还算我们红娘,让老子找到这人谁,非得好好奖励奖励。” “那煞笔他真****************,老子****,居然骗温辞,老子跟你说,温辞也嫌弃他,没真喜欢上**,不然老子******” “***我去************” 一连串电报,以族谱为中心,将‘软软糯糯’骂得狗血淋头,周诺咋舌,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他盛哥。 现代社会,宋轩明显在钻法律漏洞,可他又十分谨慎,很难一竿子把他打死。 盛津年头疼不已,要是光他自己,嫌事情麻烦,豁出去按住他狠揍一顿,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可涉及温辞,他便更希望宋轩受到应有惩罚,而不是被打一顿后啥事没有,更害怕牵扯温辞连累温辞。 现如今维持表面平静,他也拐弯抹角把宋轩往死里气,一口一串电报,不带歇气的。 宋轩听着底下唾骂,确实又惊又气,气到直打哆嗦,他还不知道盛津年已经猜到‘软软糯糯’身份,满心匪夷所思。 他终于知道舔狗为何无端消失,不是单纯察觉被骗,而是正儿八经找到了盛津年本人,还跟他谈起了网恋。 可他就拿盛津年照片骗了一个人,那舔狗还是他精挑细选的垃圾男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温辞? 早知道…早知道… 窝在隐私帘里,掏出手机,翻阅温辞相关视频,看到温辞减肥前的照片,宋轩恍然之余,心肝都悔青了。 谁能知道一只黑熊减肥之后会是温辞! 翻着翻着,翻到了最新一条,温辞面容清晰,一身咖色羊毛大衣与盛津年牵着手,漫步校园红枫下。 构图浪漫,主人公帅气,让人一眼很难不喜欢。 网友听说过温辞有喜欢的人,于是底下评论顶多惊奇盛津年性别。 【3分钟!我要帅哥所有信息!】 【我们学校校草,指路……】 【果然帅哥都跟帅哥在一起了。】 【不是说温辞有女朋友吗?怎么来了个男朋友?男女通吃?】 【应该是误会,一直以来阿姨说的都是有喜欢的人,没说过有女朋友,以讹传讹吧?】 【哦哦哦,误会了。】 第351章 网络恋爱? 时代思想进步,加上温辞一直没开通视频账号,并不圈粉,网络上大多般配之声。 宋轩期盼的唾骂寥寥无几,只能咬牙听着盛津年的电报。 他在看网上帖子,盛津年自然也关心。 一边骂宋轩,仗着他缩头乌龟不敢出头,一边玩手机,被评论区般配的说法夸得美滋滋,疯狂截图,准备啥时候给温辞也看看。 截到手指疲惫,置顶弹出消息。 ‘温’:‘平安到家了。’ 电报暂停,盛津年一乐。 ‘别跟你爹哔哔赖赖’:‘oK’ 发完,盛津年沉思,自己的网名是跟父母闹掰,情绪上头瞎打的,后来觉得挺好没再改过。 可是当它和温辞的网名摆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对儿情侣。 盛津年行动力超绝,想到就干。 先改了名字,改成一个‘盛’,头像用一张温辞发过的猫咪伸懒腰。 猫咪与仙人掌,说不出的般配。 温辞收到消息要回复时,便看到了与之前风格迥异的头像姓名。 一上一下两个名字,不难明白为什么改。 ‘温’:‘怎么改名字了?’ ‘盛’:‘情侣名,怎么样?’ 临近睡前,温辞单手托腮,看向卧室里温母摆来净化空气的仙人掌。 当时原主的头像是那张高糊高p氛围感照片,名字不觉明厉,朋友圈愤世嫉俗。 他降临之后,随手拍了张照片换做头像,其它痕迹删除,仅留下那张高糊高p。 ‘温’:‘好听。’ 盛津年愉悦扬眉,一个姓氏有什么好听的,可跟‘温’配合,怎么看怎么顺眼。 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温辞。 ‘盛’:‘你记得今天宿舍另一个男生吗?总看你的那个。’ 温辞指尖顿了一下,打字:‘记得,楼道里碰见过。’ ‘盛’:‘他就是软软糯糯,没事离他远点,我等假期去咨询律师,看能不能从我的角度告他。’ 之前温辞表现得总不是很在乎这个,他就没提究竟是谁骗得他,但如今他们见面,温辞来找他,难免碰上宋轩。 提前说一声免得温辞毫无防备。 现代社会,宋轩杀伤力有限,有233随时看着,温辞没有很在意他,但该有的抵挡也有:‘不用担心我,你注意安全。’ 盛津年跟温辞通完气,有点想跟温辞继续腻歪,可光对话又不知道聊啥。 ‘盛’:‘会玩游戏吗?’ ‘温’:‘什么游戏?’ 盛津年发了个最近年轻人中最流行的游戏名称。 ‘温’:‘会。’ ‘盛’:‘有空吗?’ 温辞一身睡衣下床,搬了个椅子,回复他有空,然后登上游戏,接受盛津年发来的情侣申请。 原主网上找存在感,自然不会忽略游戏。 长时间不玩,游戏贵族等级下降,段位下降,但背包里还剩许多礼品,统统送给了盛津年。 初级的情侣标志瞬间高级。 接受盛津年的排位邀请,打开队内语音听筒。 盛津年也将积攒的全部礼物送给温辞:“你玩哪个位置?” 一时间特效满屏。 “都行,看你。”温辞关闭特效道。 “我打野。”盛津年调整打野位。 温辞看了看最新版本设定:“那我玩对抗路?” “来!”盛津年斗志昂扬,誓要杀穿对面带飞温辞,一改今天走几步就腿软的脆皮大学生形象。 起初段位低,盛津年游刃有余,能care全场,后面段位升高,对手实力增强,几次陷入险境。 想去切c,却被对面几人包围,以多打少。 正绝望之际,一道红色光芒套上护盾,是温辞传送了过来。 血条快成游标卡尺的温辞一来,将对面的攻击尽数格挡。 温辞声音在听筒里轻笑:“及时吗?” 不同世界,不同游戏玩多了,趣味性就没最初那样高,但也看跟谁玩。 “及时!”盛津年喉咙发紧,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是刺激的,更是心动的。 玩游戏也有吊桥效应,这会儿盛津年恨不得当场穿上婚纱,拉温辞跑教堂结个婚再回来玩。 尤其是每次温辞如天神般及时降临救场,爱心情侣标亮起时,无言的悸动充斥盛津年全部心神。 他的操作逐渐胆大,有温辞兜底,对面有几个人他都敢冲一冲。 击杀播报频频响起,对面遭不住这打法。 开始打字问温辞和盛津年:‘你俩真是情侣?’ 盛津年回城得瑟:‘咋,看不出来?’ 对面气急:‘不是,情侣一般不是打野加辅助?’ 温辞这时打字道:‘我辅助。’ 对面一时无言,看着战绩面板上,对抗路同样超神的战绩:‘你管这玩意叫辅助?’ 温辞:‘嗯。’ ‘……’ 温辞跟盛津年这打法,不光对面难受,自己队友也难受。 战场总在对面展开,往往盛津年跑对面浪,温辞传送过去,他们再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助攻都捞不着。 可快速胜利的对局,与加上的分数又很好安慰队友,至今没一句骂声。 盛津年玩这种玩法玩上了瘾:“再来一局?” 温辞默默点上确定准备。 盛津年一乐,点开游戏。 熟悉的流程,可这次盛津年知道有危险找男朋友,欢快肆意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温辞这边。 “救我!救我!” 温辞时刻拉三指关注盛津年那边,求救刚发出,他就点下大招,护盾套上,传送过去。 一入场,率先杀掉敌方对盛津年最有威胁的一个,然后过来挡住伤害。 “厉害!爱你!爱你!”盛津年从未玩这么轻松快乐过,感觉这才是玩游戏。 温辞指尖动了动,抿下笑意:“嗯,我也爱你。” 交战中心,游戏角色立刻僵直不动弹,幸好温辞上来将敌方杀死,盛津年别别扭扭的声音传来:“再说一遍呗。” 刚还沉浸游戏的人一下捕捉游戏之外,温辞停顿了一下,眸中带笑:“我也爱你。” 声音依旧清越温润,夹杂磁性低醇,一下酥进了心坎。 盛津年游戏角色开始操作,却围着温辞的游戏角色转起了圈:“明天我去找你,你当面再给我说一次呗。” “好。”温辞声音中的笑意快要按压不住,仿佛看见了围着裤腿撒娇要摸的小黑猫。 第352章 网络恋爱? 他们上分迅速,很快引起了同样玩游戏的周诺注意。 周诺探下头:“盛哥,你跟男朋友甜蜜双排呢?” “嗯。”盛津年仰头得瑟,“乱杀。” 这话周诺相信,盛津年技术本来就不错,称得上一句野王,而温辞一看就是干啥事都从容不迫,做到最好的男神。 “加我一个呗,盛哥~” 盛津年这会儿心情好,没多想同意,征询温辞意见,温辞也爽快答应。 另一个舍友听见,嚷嚷要加入。 四排无法组队,舍友干脆叫上了宋轩。 宋轩脸色有点不自然,可听到温辞也在,还是掏出手机点开游戏。 都是大学生,玩游戏时间充裕,段位都不低。 周诺玩发育路射手,舍友玩中路法师。 宋轩确定下辅助。 游戏开始,温辞与盛津年的情侣标无比醒目。 舍友没见过温辞,语音里问了句:“盛哥你女,不对,男朋友?” 盛津年送温辞个礼物:“问你呢。” 特效绚丽,温辞唇角不加掩饰,语音里回道:“嗯,男朋友。” 一听这声音,舍友嘶了一声,好听麻了。 宋轩则锁上一个骑人身上套护盾的辅助。 盛津年瞥了眼宋轩,没说什么。 果然,一开局,宋轩想去对抗路辅助温辞,温辞却语音里道:“帮射手,我这边不需要。” 周诺也叫嚷:“辅助快来!辅助快来!一打二我不行了!” 宋轩游戏角色停下,还想坚持:“我去对抗路打开节奏。” 周诺:“我弱势期,要被越塔强杀了!” 僵持中,语音播报,对抗路首杀。 “温哥厉害!”周诺夸赞,“辅助快来!” 宋轩借口没了,终于来到心心念念的对抗,在温辞旁边坐转送阵去发育路帮周诺。 而温辞慢悠悠清理小兵,视若无睹,地上是敌方对抗路的尸体。 盛津年是个憋不住笑的,吭哧一声,笑出了声,周诺专心打游戏,闻声随口一问:“盛哥笑啥?” “笑老子找到了宝藏男友。”盛津年嘴甜得紧,“不能笑?” “那确实能笑。”周诺促狭,“是吧,温哥。” 温辞沉默了一下,游戏人物机械性过来帮盛津年打野怪,还自动走远不曾他的经济:“嗯。” 舍友下路支援发育路问道:“盛哥男朋友姓温?听声音挺帅。” 周诺笑道:“真人更帅。” 舍友将信将疑:“能有盛哥帅?” 盛哥来宿舍时,他可是自怨自艾了好长一阵子,同样是人,咋有人女娲精心捏造,自己就像随手摔出来的泥点子。 “不同风格。”周诺说道。 温辞的帅,周诺很难总结,视频里已经够帅,但从未在现实中见过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帅哥。 如果温辞不是盛津年男朋友,往那一站,就让他心生退意,不好意思跟他搭话。 盛津年却是不同感觉的帅气。 温辞突然语音里出声:“下路注意点,地图上人没了。” 说话功夫,周诺分神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下路被包围。 舍友刚支援一波回去清理小兵。 周诺顾不上其它,哀嚎:“盛哥,救我!他们越塔强杀!” 盛津年来不及赶过去,周诺和宋轩双双倒在防御塔下。 对面四个人肆无忌惮攻击防御塔。 姗姗来迟的敌方对抗路加入他们推塔。 周诺唉声叹气:“算了,盛哥你走吧,对面五个全来了,狗屎发育路,一玩射手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舍友见状都返回中路放弃支援。 盛津年却道:“来都来了。” 周诺只见盛津年的打野直勾勾冲入人堆,吓了一跳:“不是盛哥,你咋送人头啊?” 然而,下一秒,红光准时亮起。 温辞一句:“来了。” 他给盛津年套上盾,毫不犹豫一起传送到了人堆里。 一前一后,精准切了对面c位,配合防御塔伤害,完成了团灭。 【Aced】 听着团灭的帅气语音,周诺张了张嘴:“还能这样?” 盛津年扭头得瑟:“帅不?” 周诺只想问:“温哥,为啥不早点传送下来?” 温辞玩这个角色是为了配合盛津年,却并不会只照顾盛津年,通常盛津年没有危险,队友有危险时也会去救一救。 温辞语音里解释:“刚刚大招cd没好。” 周诺一算还真是,刚刚温辞传了一波中路,救了舍友的法师。 “算我倒霉?”游戏复活,周诺操作游戏叹息。 “不是倒霉。”盛津年说道,“我看好了温辞的大招才上。” 配合不仅是温辞配合他,他也要配合温辞大招时间。 “不愧是情侣,你们配合起来就是两个字,无敌。”周诺叹服。 接下来,盛津年越打越凶,周诺算是看明白了。 一整局他只得到过温辞一个大招,其它全在盛津年身上,配合自家男友杀穿对面。 可偏偏,那次大招也超级及时,周诺都生出感动,不好说啥。 周诺看向宿舍里的宋轩:“下把你玩那个会刷新大招的角色呗,给温哥刷大,能多传送几次。” 多传几次,总能轮到他。 宋轩表情凝固,周诺直男,他却看得明白。 给温辞刷新大招,盛津年只会仗着有温辞托底更浪,温辞只会多配合盛津年,分给其它人的依旧所剩无几。 接下来几局跟宋轩的设想差不多,温辞只在紧急时刻传队友,其它大招全用来配合盛津年。 但周诺舍友看着猛猛上分的对局,非但不介意,还求好兄弟和他男朋友温辞带了一局又一局。 明天周六没课,大学生玩一个通宵是很正常的事情。 盛津年语音里问道:“你是不是该睡了?” 温辞一身睡衣,闻言勾起笑意:“陪你玩一会儿,不着急睡。” 盛津年与温辞网恋,天天聊天,知道他平常早10点睡,晚11点左右睡觉,如今11点半,算是超晚。 虽然游戏开心,可他不想打扰温辞休息:“你去睡吧,我也早点睡,明天去店里早点找你。” “好,晚安。”温辞起身将手机插上充电器。 周诺探下头:“盛哥,你们要睡了?” 盛津年哼着歌,爬上上铺:“嗯,你也早点睡。” 第353章 网络恋爱? 周诺正兴奋,睡不着觉,便静音开了一局游戏,结果被对面打得落花流水。 关闭游戏,他跟舍友低声抱怨:“盛哥和温哥的组合,将我带到了不属于我的段位。” 舍友深有同感,点头如捣蒜。 而宋轩早在第一局之后,便申请加温辞游戏好友,迟迟没有通过。 游戏中,他多次暗示,他是盛津年舍友,未来可以多在一起打游戏。 当时温辞笑着道:“津年拉你们就好。” 不软不硬,宋轩再无理由。 直到游戏结束,他还抱有一丝希望,查看游戏后台,反复刷新,然而毫无动静,连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都没有。 宋轩问周诺道:“周哥,你有温辞联系方式吗?” 周诺直男,对那方面感知没有盛津年敏锐:“没,咋?” “没事…”宋轩失望,又看了眼拉上隐私帘睡觉的盛津年,作为温辞男朋友,他肯定有温辞联系方式。 可宋轩却不敢去找盛津年要,那电报记忆犹深。 盛津年不知道宋轩惦记起了从他这里要温辞联系方式的离谱念头,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下床,搭配一身最满意的衣服。 放轻手脚洗漱完,跑阳台收拾自己,小心翼翼喷上香水,捣腾头发抓出发型,戴上项链,涂上水果味唇膏,抿了抿唇。 照照镜子,发现努力过度,显得油腻,没了他原本的青春张扬,可能不讨长辈喜欢。 他没忽略温辞的父母可能也在。 便摘下首饰,头发往下扒拉一点。 镜子里的青年凤眸微微上扬,发丝微垂落在眉眼,嘴唇又红又嫩,全身香喷喷。 盛津年满意地上下打量,穿上新买的球鞋,最后照了照镜子,按照导航去往温辞家饭店。 饭店不算太大,实木装修,格调风雅,早上没有太多客人。 前台眉眼间有一丝熟悉的女人,让盛津年脚步沉重,这次不是累的,而是怂的。 早上人少,加上盛津年长相本就亮眼,还专门打扮了一番,温母一眼留意到他。 想起昨天看的视频中和阿辞牵手的漂亮孩子,眼睛一亮,又掩饰下去:“您好,几位?” “一位。”盛津年来时一往无前,满心温辞,如今面对温辞母亲,站立不安,偷偷捏着衣袖。 温母笑容和蔼,引他到一处宽敞包厢坐下:“想吃点什么? 盛津年抿唇翻看菜单,具体根本看不进去脑子,看到什么点什么:“白米粥,清炒窝瓜。” “一粥一菜。”温母记上,“点这两样能吃饱吗?多点些菜吧?” “够了够了。”盛津年坐立难安。 温母拿着菜单,眼尾笑出鱼尾纹:“稍等,饿了前台有东西,我给你送点小零食垫垫肚子。” “不用!”盛津年怀疑温母认识他。 他们孩子的事情,温母不好过多参与,看出盛津年不自在,就先一步离开。 两样再简单不过的菜,几分钟便盛好要上,可他却拒绝服务员帮他上菜,说道:“我自己去拿。” 服务员愣了一下,想起老板娘的交代,指了个方向:“厨房接口在那边。” 盛津年来到后厨接口,看到了视频中经常出现的厚实玻璃,玻璃为了隔音特地加厚,反光下其实看不太清里面细节。 但后腰抵着桌子,一身黑色衬衫,正低头拨弄手机的温辞格外清晰。 穿着分明跟昨天一身咖色羊毛大衣不同,可如今黑色衬衫挽起,露出小臂线条的温辞,将后厨衬得好似什么高端会所大厅。 盛津年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掏出一看。 ‘温’:‘到了吗?真的不用我去接你?’ 盛津年一乐,他不让温辞来接,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看看工作中的温辞什么样子,不然好多人见过,就他只在视频里见过,万分遗憾。 如今一看,心脏躁动。 ‘盛’:‘不用,进来了。’ 温辞看了眼手机,仿佛有所察觉,微微直起身侧头看向了玻璃外面,看到精心打扮冲他咧嘴笑的盛津年。 一双桃花眼和天生含笑的微笑唇顿时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温母方才无端过来看他,那微笑的表情似乎也有了解释。 温辞轻笑一声,打字:‘等我一下。’ ‘盛’:‘好。’ 起身去跟清闲的温父说了一声。 温父复杂探身看向玻璃外的年轻人,盛津年浑身肌肉紧绷,任由他看。 看清盛津年超乎寻常的外貌,温父脸色更复杂了:“去吧。” 温辞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端了一盘子食物。 盛津年一看,琳琅满目,丰盛美味,大半他的口味,但也有他点的白粥清炒窝瓜:“不止我点的?” “我早上也没吃。”温辞笑道。 知道他要来,跑完步直接来店里等他。 包厢里,盛津年顾忌温父温母在外头,行为上也老实了许多,乖乖吃了顿丰盛的早餐。 只是眼神不太正经,时不时滑过温辞微敞的领口,与衬衫收束的腰腹。 视线滚烫火辣,某人就没想过掩饰,温辞单手支颐,指尖遮住唇角笑意。 服务员收走碗碟,盛津年做贼一样,戳了戳温辞:“我今天好看不?” “好看。”温辞看着眼前白嫩嫩散发香味的盛津年,诚意十足。 盛津年本身足够好看,但依旧能看出来专门打扮过。 盛津年故意挖坑:“哪好看?” 温辞盯着盛津年看了片刻,直把盛津年看得起了热意才道:“都好看。” 别人家男朋友这么说或许敷衍。 但温辞那含笑认真的双眸,说明他真的这样想的,盛津年看着眼前领口里隐约可见的锁骨胸肌,馋得紧。 恨不得吻上去啃两口,却怕进展太迅猛,吓到温辞。 吃完早餐,盛津年还想参观男朋友工作时帅气的模样,可他来了,温父温母通情达理,有活都不让温辞去干。 家庭氛围和谐,能看出他们接受了儿子的性向,盛津年开心之余又有点羡慕。 他眸色暗淡,温辞大致猜到原因,在温父温母面前,握住他的手:“去看看小猫吗?” 盛津年一怔,偷偷戳戳温辞手,示意他父母还在呢,小声道:“你发给我的那几只?” “嗯。”温辞笑道。 某人平时大胆,这时却又很拘谨。 第354章 网络恋爱? 后厨小巷里,脚步声响起,几个实木打造的猫窝,里面铺着绵软窝垫,争相窜出来几只小猫,喵喵叫着围上温辞。 有两只注意到盛津年,顺带要过来蹭他。 盛津年捧着温辞拿的肥肉,手足无措。 温辞看出他的窘迫,弯腰拦住小猫过来:“不喜欢的话,去别处也行。” 猫咪机缘巧合在附近,又都亲人,顺便喂养照顾算是一种乐趣。 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 即便爱人之间爱好不同也实属平常,不必强求对方接受。 盛津年摇了摇头,蹲下尝试着放下肥肉。 他没养过小动物,自小到大父母总说小动物肮脏无用,慢慢他自己也接受了这个论调。 如今看着一旁噙着笑意的温辞,与喵喵叫着吃食物的小猫,莫名觉得小动物真的很美好。 “你工作没那么忙了,有养它们的想法吗?”盛津年问道。 “看另一半。”温辞说道,“对我而言,养也行,不养这样偶尔照顾一下也行,没有太大区别。” 没有正式收养,责任没那么重。 盛津年撸猫的手一顿,睫毛颤了颤:“养吧,我挺喜欢养的。” 温辞蹲下撸一只长毛三花猫:“养几只?” 盛津年心脏也一颤,这种对话,真的很像一对情侣计划未来,本来也确实如此:“几只都行。” 猫咪可爱,多养几只热闹。 温辞忙,他来照顾。 温辞抬眸与盛津年对视,笑道:“好。” 这群猫猫大队,一共五只,都养了也不算难题。 后厨里休息间隙,无形间用气质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眼下这般含笑看着自己,盛津年再也忍不住了。 吃了个早餐,唇上唇膏所剩无几,后面他又悄摸摸补上。 于是,温辞成功尝到了水果味唇膏,本是愉悦的体验,然而某人新手还非要挑战高难度,试了半天,磕磕绊绊。 温辞扶住盛津年的手微顿,暧昧中有点想笑,但维持了人设,没有过多引导。 盛津年撒开占温辞便宜的手,注视温辞微暗的双眸,滚了滚喉结,被蛊惑得一塌糊涂:“我攒了一笔钱,原本用来租房子住。” 温辞嗯了一声,低头瞥了眼刚刚被某人偷偷摸摸占便宜的腰背。 盛津年看到温辞的眼神,理直气壮地炸毛:“说好给我摸的!” 温辞忍下笑意,沉默了一下,顺毛捋:“没说不给你摸。” 盛津年这才平复,接着道:“你呢?出来租房住吗?” 温辞故作犹豫,眼神迟疑,看了眼自己腰腹。 “你啥意思!”盛津年毛再度炸起,“大不了我少摸一点!” 他喜欢他才占便宜,温辞不占回来就算了,还因为这个犹豫要不要租房子住,倒反天罡! 温辞眸中划过笑意,咽下笑声,不逗他了:“不用,我出来租房住。” “真的?”盛津年一乐,吻上温辞,“还愿意让我随便摸?” 温辞嘴唇有点疼,可看着眼前一副因为占到便宜开心的盛津年:“让,你不是说,你是我男朋友,可以摸?” 盛津年半点没有哄骗温驯男朋友的愧疚,理不直气也壮,又亲上温辞:“孺子可教!” 温母温父不舍温辞离开,可也明白温辞长大了还谈了恋爱,该有他的私人空间。 盛津年跟温辞腻歪一周末,回去上课,干啥都感觉少点精气神,除了跟温辞通话,或者温辞来找他。 一来二去次数多了,舍友也瞧见了一起打游戏的‘温哥’什么样子,没注意宋轩黑沉的脸色,宿舍里大加赞扬。 而宋轩多次试图引起温辞注意力,均以失败告终。 盛津年可不是宽宏大量的人,一直记得他盗用自己照片,还诈骗温辞。 奈何宋轩太谨慎,他一直找不到破绽。 他也不愿意为了宋轩,延缓与温辞的同居,但他想去看房,温辞一直没有配合的意思,反而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盛津年有了猜测,描述自己的喜好,放心将身份证交给温辞。 然而,他还是猜错了温辞的惊喜,他以为温辞是想提前布置好一个温馨的家,给他一个惊喜。 但温辞直接递了一本房产证,抱着打了各项疫苗,刚绝育带着伊丽莎白圈寻求安慰的小黑猫,轻笑着道:“看看?” 盛津年一哽,嗓子仿佛堵了块硬邦邦的石头,说不出话,翻开一看,房主上正是他和温辞两人的名字。 一出口,沙哑的嗓音:“太贵重了。” 温辞单手抱猫,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笑了一声道:“不算。” 盛津年知道温辞不缺钱。 可一线城市临近学校的一套房还是太过贵重,即便没与家中闹掰前,家里也不一定舍得买房写他的名。 这远超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可回报的范畴。 温辞也不需要他回报,看着眼眶泛红的盛津年,沉吟片刻笑道:“房子大点好养猫,况且五只猫,房东不一定允许养在家里。” 盛津年气笑了,他们说的一个问题吗。 他说房子名字,温辞说买房原因,南辕北辙。 可买都买了,盛津年总不能逼温辞退了,或者把自己名去了,只能大包小包拎上行李和猫住进新家。 新家布置倒是跟盛津年想象差不多,他和温辞审美的结合,温馨又便于打理,是他梦想中家的模样。 五只花色各异的猫咪,转悠一圈新领地,满意喵了一声。 盛津年本来就馋温辞,这一感动,顾不上节奏快慢问题,仰着头吻了下温辞:“我给你发的东西看了吗?” 温辞想起他昨天发来的网址,点击进入,不健康网站,风水轮流转,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被发这种视频。 ‘盛’:‘教学视频。’ 饶有趣味看了一会儿,盛津年实战经验为零,理论知识丰富,发来的东西确实详细。 而他半天没有回复,盛津年又发了一句。 ‘别害羞,纯粹学习知识。’ 温辞没害羞,回了他个:‘嗯。’ 这副调戏他的态度过于明显。 第355章 网络恋爱? 隔着手机,盛津年看不见温辞本人,但他想象出了自家温吞男友看到视频的害羞,滚在床上嘿嘿直乐。 他当时发视频,一半真心让温辞学习,一半闲来无聊,调戏自己男朋友解闷。 这会儿盛津年问温辞学习成果。 温辞停顿一下道:“看了。” “学习进度怎么样?”盛津年指尖划过温辞腰背。 这段时间,这种小便宜没少占,温辞也表现出了习以为常的态度。 只是下意识绷紧肌肉道:“应该学会了。” 盛津年挑眉:“真的?” 温辞沉默不语,盛津年又嘿嘿一乐道:“试试?” 新房次卧做成了猫屋,一大堆猫咪用品,主卧大床刻意加大,足够快一米九的温辞和一米八的盛津年睡觉。 睡觉可以,肆意翻滚也可以。 盛津年睡多了宿舍小床,连翻滚都要控制一个地方翻,冷不丁见这种大床,怀念地喂叹一声。 温辞膝盖刚碰上床铺,盛津年站在床边,顾不上大床,吞了吞口水,直勾勾盯着自家男友隆起的脊背。 温辞却又收回大长腿,回到地下,与眼神火辣的盛津年对视,压制笑意道:“对了,应该先洗澡。” 这个世界,他的自我定位不是一般的清晰,发来视频说让他学习,自己却看都没看一下,急哄哄就要开始。 “洗澡?”盛津年先失望,后又火焰重燃。 洗澡好啊,洗澡妙啊… 温辞走一步,盛津年跟一步。 直到卫生间门口,温辞停下按压门把手的手,扭头问他:“等我洗好?” “你去洗,我不也得洗洗?”盛津年还是有点常识的。 “那你先洗?”温辞松手,让开路。 浴室隔着一道门,盛津年心如擂鼓,嗓子发紧,不耽误他呲牙冲温辞笑:“那多浪费时间。” 看着一脸色心的盛津年,温辞装作没听懂他想干什么:“我洗澡很快,马上。” 盛津年眼看这温驯男人不说明白,就理解不了自己的想法,掐了掐手心,尽量平复呼吸,说道:“一起洗,别忘了你还欠我东西呢。” 平常隔着衣服,都能摸出来,有棱有角,八块整整齐齐。 不隔衣服指定更好摸。 见他认定了自己性格温驯有礼,毫不掩饰色心地莽头进攻,温辞眸中笑意快要克制不住。 却故意犹豫了一下道:“不然你等我洗好,待会儿我们再跟…” 至于欠他的几句表白,只要他想听,随时随地都可以。 “我是你男朋友,你不愿意?”盛津年祭出必胜法宝。 果然,温辞妥协:“那一起洗?” 盛津年拽住温辞往浴室加快脚步:“放心,我保证不乱来。” “……”温辞无奈又好笑。 【嘿嘿嘿嘿嘿嘿…】 精神海233的笑声太大,干脆关了它小黑屋。 世界终于安静,但那灼灼目光始终环绕。 温辞衣服脱得格外艰难。 脱下上身毛衣与打底衣,盛津年喉结滚动,八块腹肌白皙无瑕,仅附着了一些微不可见的青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温辞转身去收拾脱下的衣服,盛津年脚步跟着动,试图看清更多细节。 温辞被他搞得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津年脚步停下,恍惚从温辞身上回过神:“你笑了?” “没有。”看着迷迷瞪瞪的盛津年,温辞艰难抿住笑意。 盛津年拿手背擦擦唇角,确定口水没流出来,就真当自己听错了,接着欣赏自家男朋友的脱衣秀。 外面寒冬腊月,屋子地暖燥热。 但他们刚进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于是温辞外面牛仔裤下还有一层保暖的裤子。 裤子贴身,轮廓显眼。 盛津年舍不得眨眼,在温辞又转身放牛仔裤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本以为自己算是优越,如今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不过这样也好,忘了谁说过,从小胖到大的人那里容易发育不良,他还偷偷打过草稿怎么安慰温辞。 比如没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适配最重要。 现在好了,温辞不会自卑,他不用安慰,按照小说之类,他只会快乐。 温辞并不知晓他担心过自己会不会自卑,他降临之后身体自动变化,从未担心过这方面。 脱下里层打底裤,仅剩最后一小件。 盛津年彻底不会眨眼。 温辞感觉那灼热快要燃烧的目光,这下是真有点无奈。 虽然是爱人,但这么看,难免不自在,不多,十分里有一分。 但他表现出了十分整,卡在最后一步,犹犹豫豫半天不动弹。 盛津年着急了:“快点呀,你总不能穿内裤洗澡啊?” “不是不行。”温辞捂住内裤边沿道。 总让他顺顺利利占便宜,没那么好玩。 盛津年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温辞的意思是,因为自己的目光,他要穿内裤洗澡。 瞬间气笑:“赶紧脱,不卫生,穿着洗不干净。” 他是他男朋友,迟早要看,待会儿估计就不止是看。 现在害羞毫无意义。 温辞的装模作样,自然拗不过盛津年。 盛津年再也不担心温辞自卑,就是有点纳闷,扭头看了看自己背后,奇怪他跟温辞真的适配吗。 轮到盛津年脱衣服,他才理解温辞为什么宁愿穿内裤洗澡。 他也有点想穿着裤衩洗。 可他刚刚的话还缠绕耳边,为了不丢面子失去威信,一咬牙将全部衣服扔温辞衣服上面。 温辞看着他闪躲的视线,和顺着耳廓耳廓一路蔓延到了胸膛的红晕,有点想拆穿他的双标。 盛津年虽然脆皮,但身上并无肥肉,线条流畅一举一动活力四射。 热水倾洒,盛津年用色心压过羞涩,眼疾手快捞起一瓶洗浴用品:“我帮你打沐浴露。” 温辞察觉他这会儿完全没了羞赧,全是跃跃欲试,热气蒸腾遮掩桃花眼中的笑意:“你拿的洗发水。” 沐浴露洗发水买的一套,瓶子几乎一模一样。 盛津年眯眼细瞅,啧舌:“还真是洗发水。” 干咳一声,大大方方放下洗发水,换真正的沐浴露:“这个呢?” 温辞见他满脸期待,后退一步:“一般不是帮忙搓背?” “我也帮你。”盛津年呲牙逼近道,“你男朋友超级大方,都帮你。” 第356章 网络恋爱? “那…谢谢?”温辞眸中含笑,语气不确定又迟疑,一副温吞到了极点却被欺负狠了在自我怀疑的模样。 “不客气!”对此,盛津年半点不心虚,反而大方挥手。 水雾渐浓,搁了几步距离,难以看清彼此细节,温辞光明正大勾起唇角,压下笑声。 盛津年举着沐浴露突破水雾走近,温辞捻了捻指腹,平复略显躁动的呼吸,与上扬的唇角。 没让他瞧见明显破绽,可也没花大心思去隐藏。 如今这般,顶多算是逗乐情趣,真太仔细隐瞒,到时候察觉真相,某人会炸毛到什么程度很难说。 于是,盛津年穿过水雾,清楚瞧见温辞,只是吸了吸鼻子,确定鼻血没流下来,便借助帮温辞打沐浴露的借口,上上下下感受了个遍。 手感极好,肌肉线条流畅,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皮肤又白又滑,盛津年摸了个爽。 摸到某些地方,温辞喉结滚动,手指几次搭上盛津年打着泡沫的手,却总半途停下来,一副欲言又止想要阻止却不好开口的温吞样子。 他如果真反抗一两下倒还好,但如今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便宜任占,就叫人有种欺负老实人的罪恶感。 盛津年良心有点过不去了,又举起沐浴露试探道:“礼尚往来?” 见他良心发现,温辞半点不推辞,接过沐浴露,低低嗯了一声。 略带薄茧的手触碰到肌肤,盛津年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随后沐浴露揉搓起泡,咬牙咽下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轻…不!重点…”一会儿痒一会儿麻,盛津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说什么,温辞都照做,严格按照他给自己安的人设来,直到热水冲走泡沫,盛津年理性艰难恢复,却有了不妙的预感。 一低头心死如灰,脸色发烫涨红,扭了扭身子有点想要遮掩,可一抬眼瞟向温辞腰腹。 立马顾不上遮掩,啧了一下,不满地戳了戳腹肌道:“刚刚你男朋友亲自帮你洗澡,你怎么全程没点动静?” 他们是情侣,要出丑当然要两个一起,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而另一个风平浪静? 盛津年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魅力,不是说一眼相中他的照片吗?这叫相中? 温辞看出他的小心思,趁他视线下移,好笑地勾了勾唇角:“我忍着。” 爱人在手,反应也无比诱人,怎么可能坐怀不乱,只是忍耐力较好,但再多洗一会儿就很难保证。 盛津年闻言,又看向自己,立刻觉得输了,嘟嘟囔囔:“你是忍者吗?耐力这么牛?” 平时占他便宜,他忍了,这会儿居然也能忍。 温辞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超过正常水平,但整体挺漂亮,难怪主动提议一起洗澡。 出了浴室,北方的地暖干热,男生头发短,随便擦了擦就干得差不多,两个人的忍耐力都也到了尽头。 盛津年见温辞从床头柜找东西。 后知后觉感到了紧张,摸摸自己屁股,设想万一进了医院会不会通知学校,希望别那么丢人。 最关键的一点,千万别弄满床血,给温辞留下心理阴影呢。 听说有的男人就因为这个一辈子不行了。 以温辞的硬件设施,要是不行了,纯属浪费资源,而他也不一定能攻起来。 温辞扭过头,接触到他悲伤的视线,一时间饶是他都有点好奇,盛津年的脑洞里在想什么,可眼下显然并非深究的时候。 好笑地过去,轻吻他的唇角。 唇上一热,感受到温辞的气息,盛津年当即将脑洞大开的设想抛掷脑后。 尤其是温辞这次没有任他瞎搞,引导他缠绵,好一阵子他都没心思想七想八。 盛津年手掌轻推温辞,深呼吸平复躁动,温辞知道他要问什么,提前停下等他。 果不其然,盛津年紧盯温辞道:“这个你学习过?不是跟谁练过吧?” “视频里有教。”温辞轻车熟路,半真半假。 盛津年一想,温辞之前往路上一站黑熊一样,威慑力巨大,走过路过都能将路人吓一跳,可能也就他这个恋爱脑不怕。 盛津年放过温辞,温辞摩挲上去,顺便还了游戏里欠他的表白,吻他一下道:“差点忘了答应过你,我爱你。” 约定好的三个字,明明有所准备,但从温辞嘴里出来,盛津年还是心头滚烫,脑袋晕晕乎乎。 晕乎沉溺,掌控全部交给温辞,等回过神一切都已经晚了,所幸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温辞学习能力绝佳,他也潜力无穷。 自从上次公园约会,温辞对他的脆皮有了认知,他一喊不行,便停下查看他情况。 盛津年不满拍拍温辞隆起的脊背:“这会儿我的不行就瞎吆喝,你咋能相信!” 温辞眉梢微挑,发现脆皮大学生的脆皮是薛定谔的脆皮,走路一会儿累到腿软,需要他来背,别的倒是很能坚持。 但终究脆皮,几次想要直接晕过去昏睡,温辞抱他洗一趟澡之后,盛津年体力依旧没有恢复,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其实他没有直接昏迷,温辞手下留情,控制了力道。 盛津年缓了好半天,才恢复了点力气,能够抬手戳戳温辞胳膊。 温辞低头看着刚刚还湿润流泪的凤眸,这会儿染上红晕,带着餍足。 轻笑一声,伸开胳膊。 盛津年咕噜一滚,枕上温辞胳膊,窝进温辞怀里。 温辞转身,另一只胳膊搂住他,将他全部护进怀中,脖颈交错,呼吸逐渐绵长,正以为盛津年要睡过去时。 盛津年突然开口,嗓音沙哑,似乎温存时刻随口一问:“你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喜欢我?” 他因为一张照片,给宋轩送外卖送花。 虽然后面又因为不喜欢宋轩,而放弃了那张照片,可他一开始是喜欢那张照片的。 爱情就是这样,既为自己外貌能吸引到他而窃喜,又为他可能只喜欢外貌而苦恼。 空气中的醋味不难闻到,温辞眉眼弯下笑意,笑道:“不是。” 盛津年吻他喉结,有宋轩一遭,他相信,但有一点:“我长成丑八怪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第357章 网络恋爱? 闻言,温辞环住他的胳膊收紧,沉思片刻。 盛津年立刻炸毛,咬上他喉结磨牙:“你啥样我都喜欢,顶多没这么好色!” 他信誓旦旦,温辞喉结微动,说道:“你变成丑八怪的样子我没见过,但我想,丑八怪我也会喜欢。” 并非谎话,而是沉静思考后,发自内心的确信。 始于外貌,不代表始终囿于外貌一项。 喜欢浅显,可能只是见色起意。 但爱,绝对是爱他的方方面面,无论优点缺点。 温辞心目中,只要是他,无论怎么都是可爱有趣的,没了外貌,就透过外貌,多看他可爱有趣的内在。 盛津年能听出温辞话中认真,有点难以相信,自己一个普通大学生,何德何能得到如此珍贵的爱意。 如果温辞只是因为脸还好,起码他有,今后努力保养就是。 但偏偏不止,盛津年患得患失,没了维护感情的方向,吻上温辞被他咬出来的牙印:“除了脸,你还喜欢我什么?” 察觉他的不安,温辞抱住他,下巴蹭了蹭他的脑袋,轻笑了一声:“那津年喜欢我什么?” 盛津年一时无言,喜欢什么?好听的声音?温驯的性格?性感的手?俊美风流的样貌?流畅漂亮的身材?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止。 盛津年似乎有所明悟,因为某些事物喜欢上他,但爱与喜欢不一样。 爱就是爱,爱具体的人,并非特别具体的某一点特征。 见他沉默,温辞知道他懂了,吻上他的颈侧:“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却来难为我,欺负人。” 语言需要逻辑,爱情却是世界上最没逻辑的东西,要求明确用语言描述为什么爱,不是为难是什么。 盛津年切身体会一番,有错就认:“那我以后少欺负你一点。” 温辞好笑,很想直接欺负回去,明知是欺负却还来,难怪他要提前说一声。 不过并不觉得糟糕,新奇又可爱。 得到想都没想过,却远远超乎预期的答案,盛津年心慌又心安,缩在温辞怀里沉沉睡去,眼睑红晕,微微张口发出鼾声。 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他是真的累了。 温辞笑了笑,搂住他同样入睡。 某些人探寻问题时,不顾疲劳十分精神,可一晚上过去,太阳高悬,迟迟不醒。 原主体胖未尝没有体质易胖的原因,他降临之后体质改变,一天两天偷懒无关紧要,但他习惯了通过锻炼维持身体一定水准。 何况即便没有这习惯,以盛津年的瑟瑟,温辞觉得还是常锻炼一些对感情有益。 侧身看着蹬了被子,睡姿大敞的盛津年,顺手帮他擦了唇角一丁点口水。 照常起床跑步,回家盛津年听见动静嘟囔几句翻了个身,温辞笑出了声,关上门去厨房里先给五只小猫做猫饭。 闻到香气,五只猫咪围着团团转。 导致出来上厕所,听见动静想进来亲昵自家男朋友的盛津年无处落脚。 刚要硬下心赶走小猫,长毛三花拿尾巴扫过他的拖鞋,麻麻痒痒,盛津年心肠一下子软了。 温辞看出他的为难,远远递过去一盆猫饭:“要拿去喂吗?” 盛津年接过,猫饭一放下,猫咪立刻埋头吃饭,不带理会他一下。 盛津年要摸一下,猫咪一头顶开他的手,嫌弃他影响干饭。 嘿了一声,起身叉腰:“翻脸不认人啊你们!” 但没气多久,趁小猫吃饭,跑厨房冲正在给他们做早饭的温辞一个香吻。 真的是香喷喷的吻,温辞细微挑眉道:“刷牙了?” 盛津年冲他哈气:“刷了两遍!牙龈都快刷出血了。” 温辞好笑又吻一下:“薄荷蜜桃?” 盛津年享受过后,光明正大占自家男朋友便宜,摸了下居家服里的腹肌道:“薄荷牙膏,蜜桃唇膏。” “好闻。”温辞垂眸瞥一眼道,“但下次刷一次就够了。” 盛津年自我要求极高,温辞说归说,但他不听,势要做个香香的男朋友。 中午猫饭是盛津年做的,按照他的话,一起养猫,总不能一直温辞做饭。 温辞无所谓谁来做,但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模样,就没扫兴。 正常而言,猫饭简单,鸡胸肉等对猫咪有益的食材加在一起,猫咪就能吃得很香。 架不住盛津年第一次做饭,还非得让猫咪吃上热乎的,没掌控好火候,把鸡胸肉煮柴了。 温辞端来时,为首小黑猫瞳孔扩散,不可置信地闻了闻又尝了尝,最终不满喵了一声,埋下头吃饭。 盛津年脚趾尴尬扣起,后面猫饭再没人为加工,猫粮肉类一搅拌,猫咪再没嫌弃过。 一旁是五只猫咪香喷喷吃饭,盛津年一头扎进温辞怀里。 温辞压下唇角:“怎么了?” 盛津年闷闷:“我是不是很没做饭天赋?” “不会。”温辞捏了捏他后脖颈安慰他,“谁都有第一次。” 盛津年抬头,看着自家完美的男朋友:“那你第一次做饭什么样子?” 不止做饭,他专业上有不会的知识,明明不同专业的温辞却能给他讲,上次考试他得了个前所未有的高分。 温辞沉默片刻,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好吃。” 好吃不好吃终归一句话的事情。 盛津年有了安慰,越挫越勇。 他舍不得拿温辞练手,就拿猫饭练习厨艺,猫饭简单,猫咪也相对不挑嘴,吃习惯了或者他厨艺进步,吃得也挺香。 温辞有时候按照他的要求,指导他做饭技巧,站在他身后看着灶火道:“其实可以不学。” 这个世界他的职业是厨师,即便不是,非常乐意为他做饭。 盛津年明白温辞意思,温辞从不介意他来做饭,胳膊肘轻轻戳戳温辞:“万一将来咱们吵架,你断我伙食呢?” 温辞好笑,起了点恶趣味,可这会儿盛津年眼里的男朋友还是温驯到没有脾气的大好人,于是:“不会。” 盛津年扭头:“口说无凭。” 温辞眨了眨眼睛,懂了他的意思,吻上唇角笑着道:“我保证。” 真吵架了,也不可能断伙食,对他而言,威胁性远不如拒绝他占便宜的小手。 “保证什么?”盛津年恃宠而骄,他知道以温辞的脾气很难吵起来,但他就是想找借口闹温辞。 温辞也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配合着他闹:“保证不吵架,不断你伙食。” 盛津年满意了,便又亲了温辞一下,奖励自己。 第358章 网络恋爱? 直到盛津年感觉自己厨艺出师,最基础的家常菜能顺利做出来,专门挑了一天没课,温辞工作不忙,做了一大桌子。 温辞回来,地暖燥热。 盛津年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白嫩嫩整天身体乳擦香香的胳膊露出,呲牙示意:“全是我做的,咋样?” 温辞眼前一晃,眸色微深,转身脱下外套道:“看起来很香。” “吃起来更香!”盛津年得瑟,说着就往温辞身上扑。 温辞一把揽住他的屁股,任由他挂在身上。 盛津年抱住温辞脑袋,跟吸猫一样,埋头狂亲几下,以解相思之苦,跟温辞分开一小时他都想念得不行。 今天他涂得唇膏亮晶晶,带了点浅浅的粉色,温辞目光顿了顿,准备放下他去擦脸。 但盛津年不放人,勾住他肩膀使劲亲,那架势仿佛要亲个天老地荒,温辞便只能眸中含笑,任他盖章一样乱亲。 “铃铃铃…” 门铃声响起,盛津年这才注意到温辞一张风流俊美的脸全是不明显的唇印,红唇萎靡,看起来像受了调戏蹂躏。 有点蠢蠢欲动,可温辞依旧没生气,这就让他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愧疚感,主动跑去开门:“我来!” 温辞也感觉到脸上油腻腻一层油膜,嗯了一声,抽了张纸擦拭湿润的地方,发现不好擦,去用热水洗。 盛津年嘿嘿一乐,打算等温辞擦好,回去补个唇膏,再亲两下。 打开门,脸上的笑容猝然消失,堵住门,没有让客人进来的意思。 门口两位打扮精致,神态高傲的夫妻,正是盛津年的父母。 见他这副模样,眉毛微蹙打量一番,眉心愈发竖起。 盛津年平淡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女人脸上不满一闪而逝:“你现在连声母亲都不叫了?” 盛津年一开口讽刺:“叫个蛋,哪个亲妈把自己儿子送精神病院的?” 男人怒意斥责:“你的教养呢?” “老子要有教养,早被你们送精神病院折磨死了。”盛津年真真切切白眼。 盛父盛母闪过心虚,社会新闻他们不是没看过,里面描述的惨状有图有证据。 亲眼见证之前可以安慰自己没那么吓人,是为了盛津年好,才把他送进去。 然而,新闻报道之后,社会上全是批判受害人父母的,盛津年自己聪明加运气好逃过了一劫,可他们总感觉骂声涵盖他们。 盛母站在门口,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那件事是我们没搞清楚,但你也要体谅父母的难处。” 盛津年又一个白眼上去,体谅个蛋。 之前又不是没体谅过,起初他的性向只在女孩儿告白时坦白,那些女孩也通常善良隐瞒,可总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便趁着放假回家私下告诉他们自己的性向,换来的却是他们冷若冰霜的目光和歇斯底里的怒骂。 怒骂无用,见他铁了心不愿意耽误无辜女孩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关进了精神病院,成为了盛津年血的教训。 在这对儿父母眼中,跟利益名声相比,他这个儿子不值一提。 幸运逃出来后,他们之间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他一不做二不休,大张旗鼓宣扬自己的性向,闹得满校园皆知。 不是怕丢脸吗?既然把他撵出来,已经不是他们儿子,那还有个毛顾忌。 盛父脾气按捺不住,见他如此冷漠,连父母亲自来道歉都拒绝接台阶,一个怒气上头,挥起了巴掌。 “喵~”叫声短促尖锐,黑影飞过,一只手半空截停它。 温辞一手控制盛父,一手抱着小黑猫。 巴掌悬在了半空,盛父脸色难看,看向高出他一头的温辞:“放手!” 温辞却看向盛津年,用眼神询问他的安危。 这期间另外四只猫出来,翘着尾巴尖,不善盯着盛父,盛父瑟缩躲避,可温辞力道非他能挣脱,只能提心胆跳。 盛母更是连连后退,高跟鞋踉跄,脸色苍白地躲在门后:“哪来这么多猫!” 场景混乱,元素纷杂,盛津年乐了,揉揉温辞怀里的猫。 顺便连带抱猫的自家男朋友一块揉了一下,乐道:“你们不用出来,就算大意没躲开,他打我一巴掌我扇回去。” 温辞略显沉默地低头瞥了眼胸口,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思占便宜,一时有些啼笑皆非。 盛津年占温辞便宜,占出了心得经验,眼疾手快到手就撤,夫妻俩全无察觉。 盛父面色涨红:“你个逆子还要打我?” “只许你打我,不许我打你?”盛津年反问。 温辞居高临下,猫咪跃跃欲试,轻笑一声松开猫咪,黑猫轻盈落地,紧紧盯着盛父,后又松开了盛父的的手腕。 “你……!”盛父急忙抽回手,瞪着温辞,没了下文。 盛津年大概率只是说说,可温辞人高马大,与他又没有多大情分,猫咪爪子尖锐,盛父是真有点怕。 盛津年见状心情居然好了点,想起视频里温辞教训醉酒客人,也是这么帅。 当时觉得温辞温驯有礼,那客人一定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现在一看真是,盛津年偷着乐,心中偷偷自嗨——只是他底线里多了个自己。 温辞不知道盛津年小脑袋瓜一会儿功夫能扯如此远,只是心疼他过往的同时,等待他决断。 盛父深吸口气:“盛津年,今天你跟这人分手,我们一切恢复原样。” 盛津年脸上写满问号:“你哪来的脸和自信这么说?” 他脑子又没问题,放着神仙都不换的美好日子不过,要跟温辞分手,回去再被他们送精神病院。 盛母拽拽盛父衣角,盛父望了眼环胸倚靠墙壁,视线却始终关注这边的温辞,看那架势,明显不打算离开,要随时保护盛津年。 盛父手腕疼痛难消,握拳压抑怒火:“你可以偷偷和他在一起。” 盛津年啊了一声:“你有病我有病?好好的男朋友,偷偷在一起?” 温辞却听懂了他们难以说出口的诉求,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礼貌问道:“先生夫人或许是介意我在网络上的名气会给二位带来麻烦?” 盛津年总自诩脾气不好,甚至将自己的性格称之为糟糕。 实则再心软不过,顾虑周全,明明能靠在学校的声望排挤偷盗他照片诈骗的宋轩。 却怕证据不足,被宋轩倒打一耙,最终连累他,心心念念的是利用法律。 出柜之前顾忌父母工作名声,事先通风,外表暴躁,内里柔软,同时他也拎得清,底线坚定。 从始至终这性格便没有糟糕一说。 第359章 网络恋爱? 盛父盛母经营一家小公司,当地小有名气。 在那个小地方,逢人能收到尊敬问好,逢年过节亲戚有求于他们,讨好谄媚,话里话外将他们高高捧起。 便养成了他们自视甚高的倨傲,但有一点跟温父温母差不多,都是忙碌工作无暇参与孩子成长。 只是温家愧疚弥补,盛家干脆漠视,盛津年在这种放养下没长歪,也没叛逆,只是脾气暴躁了点简直奇迹。 他清楚盛父盛母的性格,于是,他们的到来就显得奇怪。 如今温辞一挑明,盛津年恍然大悟:“原来就因为这个,但你们不把老子撵出家门生二胎去了?老子搁网上咋样,关你们啥事?” 盛父盛母不语,盛津年哦了一声:“你俩不行了,没搞出来?” 五十多岁,没搞出来也正常。 盛父气喘如牛,盛母恼羞成怒:“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养你一场,付出的金钱总没错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多少?” 盛母诧异看向突然出声的温辞。 温辞笑道:“总共多少?” 盛津年神情一松,鼻腔泛酸,当着盛父盛母的面一头扎进温辞怀里,温辞张开手接住他。 但盛津年只是亲昵磨蹭了一会儿,起来说道:“你们报个数字,老子男朋友有钱。” 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人做主的模样可爱至极,温辞没忍住低笑出了声:“夫人认为多少钱合适?” 盛母哑口无言,她提钱,目的却不是钱,只是想用钱逼盛津年就范。 她知道,钱一给,亲情彻底断绝。 盛津年捏了捏温辞:“差点被你误导了。” 又看向盛父盛母:“18岁之前抚养责任,18岁之后你们赶我出来,等你们老了,我也完成我的责任,两不相欠。” 温辞看着条例清晰的盛津年,唇角勾了勾,关心则乱,确实没有他头脑清晰。 盛父指着盛津年,指尖颤抖:“你……” 你了半天没了下文,他们不占理,盛津年却将一切搞得明明白白。 眼见盛津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还有温辞和五只磨擦利爪的猫保驾护航,盛父盛母只得打道回府。 大门关上,盛津年挨个撸过去:“好棒,没白喂你们。” 猫咪竖着尾巴,软软糯糯喵了一声。 “好家伙。”盛津年赞叹,“前后两副面孔,双面人,不对,双面猫啊你们。” 温辞有种被指桑骂槐的错觉,过去吻上盛津年唇角:“去吃饭吗?” 盛津年这才想起,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满意饭菜,盛父盛母的到来打扰了他们吃饭,还好重新加热后,依旧色香味俱全。 起码身为专业厨师的温辞称赞好吃。 盛津年不管真假,呲牙一乐,当真的处理。 吃完饭,又哼着歌去给猫咪加餐。 温辞过来陪他,盛津年忙一会儿,拿出鸡胸肉解冻,亲一下温辞。 很快温辞脸上又满是唇印,指尖轻轻蹭过下唇,带下一抹淡红:“买错唇膏了?” “嘿?”盛津年举着鸡胸肉,诧异,“你怎么知道?” “不像你喜欢的风格。”温辞笑道。 盛津年执着于将自己搞得香喷喷,最好自带体香,勾引他欲罢不能,但却并不喜欢其它带色彩的化妆品。 应该购物时没看清,买错了唇膏。 盛津年看在温辞这么了解自己的份上,嘿嘿一笑,又奖励温辞一个买错的唇膏印,专门往嘴上亲。 把温辞亲得活像被哪家流氓糟蹋了。 而温辞看着清澈凤眸中的倒影也不生气。 舌尖轻轻带过,味道发腻,擦时便感觉到唇膏有些油腻,不止颜色有问题,质量也有:“需要我去买根新的吗?” 盛津年嘶了一声,答非所问:“你再舔一下。” 温辞红唇微启,最终乖乖听话,舌尖再次掠过艳红萎靡的微笑唇,覆上一层水润,眨了眨眼睛笑道:“这样?” 像是不明所以,但很听对象话的好男友,实则将对方双眸的惊艳与沉溺尽收眼底。 搓捻指腹唇膏,压下过盛的笑意,只露出温驯性格该有的笑。 温辞这一笑,盛津年紧绷的意志力瞬间瓦解,然而五只小功臣围着他的裤腿,不满地喵喵直叫唤,说好加餐呢。 鸡胸肉没解冻,肯定无法直接吃。 盛津年看看猫,再看看温辞,感觉自己在五只猫咪心中的信誉岌岌可危,但这绝对怪不了自己。 暗骂一声,打开上层冰箱,将鸡胸肉放上去缓慢解冻。 然后深吸一口气,亲上温辞:“加餐不急,上次体检医生也说它们有点重,晚点加餐。” 温辞看向喵喵叫唤,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无辜猫咪,毫无底线应了一声:“听你的。” 盛津年手立马伸进温辞居家服,一乐:“走,去卧室!” “……………” 温辞和盛津年在网上的热度的确不低,可他们从未与网友互动固粉,新兴事物眼花缭乱,一个接一个抓住网友眼球。 慢慢地,不似从前走到路上都有人时不时认出。 但这对于盛父盛母远远不够。 他们回家遇到熟人,总会觉得熟人眼中嘲笑,嘲笑他们体面了一辈子,却养出了一个离经叛道,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儿子。 断绝关系又怎样,没有新的儿女供他们一雪前耻。 第二天,再次登门按响门铃,是温辞来开的门。 见到一夜时间恢复盛气凌人的夫妻,温辞目光微微一顿,抬手扣上居家服领口,没有让他们进门的意思。 有一句话,爱屋及乌,同理,厌恶他所厌恶的事物。 “盛津年呢?”盛父最先沉不住气。 温辞礼貌微笑,眼神却平淡:“休息。” “几点了还睡?”盛父暴怒。 “他刚结束一项重要考试,累了多休息。”温辞态度不咸不淡,让他们碰了个软钉子。 盛母假笑快要维持不住:“津年他累了是该多歇歇,请问我们能先进去吗?” “抱歉,这也是他的家,上次他拒绝你们进入的意思很明显。”温辞礼貌颔首,就是没有放他们进来的意思。 盛父盛母自诩体面人,让他们在门口喧哗引起路人注意比杀了他们都难,于是不必担忧扰民。 第360章 网络恋爱? 有温辞辅导,加上平时认真听课,盛津年轻轻松松考了个高分,起不来只是因为昨天闹得太晚。 盛津年揉着腰,起床洗漱后,盛父盛母早已受不了冷落扭头离开。 听到温辞告知他们来过,也只是抱住温辞哼哼唧唧磨蹭着占便宜:“抱歉,麻烦你了。” “不麻烦。”温辞吻上他的眉心。 爱人之间理应分担,便没有麻烦一说,他们之间更没有。 一次两次上门不成,盛父盛母没有轻易放弃,第三次直接来到饭店堵人。 温辞出来时,只见瘦弱的女生努力阻拦他们。 “温先生真的在忙……” 盛母皮笑肉不笑:“连见我们一面的时间也没有?” “先生女士,真的没有时间,今天圣诞节,我们今天一天正忙……”服务员努力解释。 “您回去,我来就行。”温辞阻拦拎着锅铲要出来帮忙的温父,‘咔嚓’一声轻响,关上了后厨门。 服务员女生见到他出来,当即松了口气,收到温辞眼神,点点头去忙工作。 目送女生离开,温辞看向留意到这边的盛父盛母,颔首笑道:“找个地方吧,想必二位也不想这么多人看了热闹。” 这句话正中盛父盛母靶心,跟上温辞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咖啡店。 咖啡店并无服务人员,仅有一位退休之后开店打发时间的老人。 这次盛母率先沉不住气,从名牌包包中掏出一叠资料:“看看吧。” 温辞接过翻看,眸中逐渐浮现兴趣,放下资料问道:“我们店里原材料供应商和各项资质材料?” 资料得到的难度不高不低,却也需要一定渠道,花费一些人情。 他们的来意不难推测,直面逼迫儿子不成,改为威胁儿子的爱人。 盛母假笑面具:“你们服务业,要是我们举报消防不合格,恐怕得整改一段时间,还有这些资料,随便哪一个都能让你们焦头烂额。” 能听出来,她或者他们,不太看得起服务业。 温辞又翻开资料,拿起一旁的笔,在文件上面书写字体。 盛父盛母皱眉,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直到温辞将资料调个,重新递给他们,笑道:“里面有些错误,我改正了一些,二位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盛父盛母脸色铁青,而温辞唇角始终噙着微笑,如果忽视那一来一回的文件,仿佛什么小辈与长辈间的和谐对话。 趁盛母不信邪打开查看,脸色越看越青,到后面隐隐发黑,温辞略微垂眸,瞥了眼盆栽后躲藏的运动鞋。 开店老人和蔼慈祥,又缺乏陪伴,内心善良的盛津年得知后,经常顺路探望,早已知晓咖啡店后门。 盛父虽然没去看温辞修改过的资料,但被他这有恃无恐的态度气得够呛,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咽不下。 盛母攥紧资料,将资料攥出褶皱,强撑一口气:“你在虚张声势?” 温辞收回视线,唇角笑意更盛:“第一,我不缺钱,店的有无对我影响不大,大不了我的父母早点退休,正好他们劳累一辈子,需要休息。” 街道车辆开过,探照灯在他脸上掠过亮光。 温辞睫毛拉出一道投影,笑道:“第二,你们家的公司。” “我们家的公司?”盛父惊疑不定。 “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我恰好不缺钱,这一点跟二位说过。”温辞略微交叠双腿,看着脸色泛白的二人笑道。 “你这是犯法的!”盛父暴怒。 “我知道。”温辞勾起唇角,轻笑着道,“但你们没有证据不是吗?即便我假设你们有录音,司法上不一定有用。” 社会规则也就是法律,为了社会稳定,他一般会遵从,在范围内完成任务。 却并不代表他不能像对面二位一样,稍微越出法律界线,钻一钻法律漏洞。 盛母拉着他坐下,冰冷盯着温辞:“我不信你有这么多钱。” 温辞轻笑一声,手机调出资产流水,放在他们面前。 若非必要,他不喜欢搞一些早已腻味的资本运作,但需要的时候,也绝非顽固不灵,钱滚钱,钱生钱,国内不允许就去国外。 耗费一段时间,足够积累到进行商业恶意竞争的资金。 盛父盛母虽然不知道温辞的钱从哪里来,但看到那一串零就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惹不起眼前的年轻男人。 他们一抬头,哪里还有家中温驯有礼,满心满眼只有他们儿子的好男友模样。 往那一坐,仗着身高,一双桃花眼居高临下,眼神无喜无悲,显然是没将他们放进眼里。 盛母经营多年,清楚什么样的人惹得起什么样的人惹不起,之前温辞在他们心目中属于前者,一个厨师加网红而已。 如今却看不透,便生出惧怕,可又强撑一层皮:“你既然有这么本事,怎么不直接……” 剩下的她说不出口。 温辞又瞟了眼盆栽,放下交叠的腿,笑道:“我心疼也气愤你们对他做的事情,如果可以,不会浪费时间来见你们。” “保证你们破产都不知是谁干的。” “可你们终究是他的父母,我不会不问过他的意思,自作主张。” 父母…血缘羁绊… 再心疼,也不能越过他本人来处理,盛津年本人想留情,就用这些保护他,想报复,也都听他的。 而他负责成为那把刀。 盆栽后,盛津年动了动运动鞋。 听店里处成朋友的服务员姑娘说有一对看起来就刻薄的夫妻来找温辞麻烦,温辞约他们咖啡店,立马猜到是谁。 穿上运动鞋,套上外套,居家服都没换赶忙找来。 路上想好了,要是他们伤害温辞,他背负骂名也要保护温辞,可在路过盆栽时突然察觉不对劲,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印象中温驯有礼,只会任他欺负占便宜的温辞,此时此刻从容强大,掌控全场,将那对夫妻吓了个半死。 包括他只知道温辞有钱,但店里生意好,他的工作本身就赚钱,就没想那么多。 然而,能够让那对高傲夫妻受挫,一定不是他想象中的有钱。 眼下,盛津年既感动于温辞的体贴,又跟盛父盛母一样怀疑起了真实性,他还是自己认识的温辞吗? 他同样察觉温辞瞥过来那一眼,下意识躲了起来。 但他严重怀疑…温辞发现了自己……甚至是故意引他过来。 这样一想,心目中温驯有礼的温辞又附加上一层黑暗滤镜。 第361章 网络恋爱? 温辞目睹运动鞋飞速躲到了花盆后面,眸中露出一丝笑意。 今天这一出,他确实是故意的。 伤害了盛津年,又理直气壮,几次三番打扰他们,实在有些厚颜无耻,令人厌烦。 盛津年作为尚未毕业的儿子,拿他们没办法,只能一次一次放狠话,试图令他们死心。 但盛父盛母从未将盛津年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这样的狠话,对他们而言,活似幼猫呲牙。 虽有被忤逆的怒火,但相比害怕,更希望拔了他的爪子,磨平他的尖牙,让他再度成为只会撒娇听从指挥的宠物。 看着温辞平淡的笑意,与明显没放在他们身上的注意力,盛母略微抬手,衣袖压住资料,强行挤出笑容: “我们了解津年那孩子,是很善良的,他不会……” “原来你们知道。”温辞唇角弧度微平,打断她的马后炮。 心知肚明他的善良,却利用他的善良,愈发叫人心疼与厌恶。 心疼盛津年,厌恶他们。 生而为人,各行各业都有门槛,成为父母却不需要,他们只需要有个健康能够生育的身体。 这样的父母,不生才是善良。 短短一句话,全场安静,只有半聋老人擦拭杯子的声音。 “……” 杯子放上木制台柜,盛津年眨巴酸涩眼睛,捂住发闷的胸口,抽了抽鼻子,尽力压制汹涌的情绪。 大脑一片轰鸣,他却清晰确认了一件事。 温辞依旧是温辞,他心爱的爱人,只是性格可能跟他所认为的有所出入,而且差距不小,不是他以为的温吞好欺负。 但现在盛津年腾出不太多心思思考温辞的变化。 许多委屈,没人关注,没人在意,仿佛自己也就自动治愈、忘却。 可当有人指出,并明晃晃心疼。 迟来的委屈愈演愈烈,盛津年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嗷’的一声跑出来扑进温辞怀里。 动静不小,温辞一愣,抱住盛津年,明明方才真心实意心疼怀中的人,可如今却是忍不住抱住他笑出了声。 吻上他抽噎流泪的眼角:“怎么哭这么厉害?” “你故意的!”盛津年指责之余,使劲抽抽鼻涕,额头青筋抽了出来。 温辞见他哭得一抽一抽,也不忘使劲吸溜鼻涕,同样没忍住,笑出了一声很轻的音调,这会儿也无需掩饰,便干脆暴露笑意。 抽了张纸,叠了两下,覆盖盛津年鼻子,捏一下折叠,直到盛津年不用一边哭一边吸溜鼻涕。 叫人心疼又想笑。 温辞细致温柔帮他擦鼻涕,宛若一切发生之前,那个温吞有礼的好男友,盛津年表情有一刻凝固,也不哭了。 愣愣看着刚刚还强大掌握全局的温辞,此刻居然抽纸给他擦鼻涕, 温辞抱着他,又抽了张纸,擦他脸上的泪痕。 冬天天气冷且干燥,一脸泪出去,见风后几秒钟就会脸颊生疼,平时勤于保养自己的盛津年一定不喜欢。 盛津年终于清醒过来,脸色涨红,飞快瞄了眼咖啡店老人,见他专注擦杯子,似乎没注意这边才好受了点。 而盛父盛母早已目瞪口呆。 盛父指着温辞,和他坐在他怀里的盛津年,忘记了刚刚的威胁:“你们这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但盛母身为女性,相比盛父,看到盛津年躲进温辞怀里,温辞还含笑抱住他耐心安慰,心中莫名不是滋味。 好像从来不称职的父母,看见了爱的标准答案,却不是他们父母带来的,而是他长大后自己找的爱人。 与之相对,儿子也将爱一分不留全部给了他。 温辞将纸团扔进垃圾桶,拍拍盛津年:“还好吗?” 说罢,就看到了他露出来的通红耳廓,与紧抿的薄唇,明白他可能不太好。 盛津年一头扎进温辞怀里,闷闷道:“我没脸见人了。” 不明白刚刚那一瞬间,情绪怎么会激动成那样。 他记忆中幼儿园他都没有那样嗷得一声哭着扑进人怀里,更别提被人伺候着擦鼻涕。 但就像盛母所说,人缺什么,就渴望什么。 此刻盛津年害羞归害羞,心中的甜意已经溢到嗓子眼,要是爱情有具象化,咖啡店里必然充满粉红泡泡。 “我抱你?”温辞低下头,顾忌他的面子,附耳轻声笑道。 之前的世界,他执着于照顾自己的模样合心意觉得可爱,如今这种需要自己照顾的模样同样合心意觉得可爱。 盛津年埋在怀里默默点了点头,温辞眉眼一弯,手腕绕过他的腿弯,站起身将他整个打横抱起,也就是公主抱。 路过店门口时,冲脸色涨红的盛父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似乎什么都说了,单手发力抱着盛津年,另一只手推开咖啡店门。 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圣诞节,外面张灯结彩,街道在搞圣诞节活动,门外正巧一棵圣诞树。 温辞一出来,发丝落上细小雪花,对怀中的盛津年道:“今天出来急,忘了说了,圣诞快乐,津年。” 盛津年埋进温辞怀中,露出一对通红耳廓,闷里闷气:“圣诞快乐。” 正要关上咖啡店门,老人上了年纪,难以听见细小声音,独独对咖啡店门上的金属铃声格外敏感。 抬头瞧见温辞与他怀中的青年,啊呀一声,和蔼笑道:“阿辞?津年?要走了?不点些咖啡?” 温辞回头尽量大声,呼出白雾形成一道白色飘带遮挡视线:“不了,您也早些休息,外面下雪了,路滑,天气冷。” 老人一副不知道听没听清的样子,又道:“阿辞怀里的津年呢?不喝点热咖啡?” 被认出来了,盛津年往温辞怀里深处钻了钻,面色通红,想了想又抬头结结巴巴大声道:“不…了!圣诞节快乐…您早点休息!” 老人似是听清,目送他们离开,铃声逐渐消失,挥手笑道:“好,你们小两口路上小心。” 温辞走出店门,低头跟盛津年说了什么。 盛津年探出温辞怀抱,脸色依旧红润,冲老人挥了挥手,示意道别。 老人乐呵呵挥手:“真是一对儿好孩子。” 等温辞抱着盛津年稳稳当当,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老人这才放下手,随后看向盛父盛母乐呵呵道: “那你们两位客人呢?要不要喝一杯热咖啡?” 盛父盛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盛母拿起资料率先离开,盛父紧随其后。 铃声再度消失,老人接着擦杯子:“老喽,糊涂喽……” 第362章 网络恋爱? 告别老人回到家,盛津年基本全程埋在温辞怀里,就临别出来了那么几秒,可还是冻红了鼻尖。 尤其大雪天只穿了单薄居家裤出来,膝盖冻得通红发疼。 温辞脱下大衣围巾,与里面的毛衣,将他塞进被窝,膝盖抱进怀里。 膝盖上的触觉没那么灵敏,可也蹭了到腹肌的形状。 盛津年似乎还沉浸尴尬中,埋在温辞怀里,就是腿不怎么老实。 温辞抱他的手一顿:“不伤心了?” 据他所知,真切伤心,是不会一边伤心一边偷摸吃豆腐的。 盛津年尴尬的表情演不下去了,但也不愿意放弃吃自家男朋友豆腐的机会。 两副面孔又怎样,还不是他的温辞。 闷在温辞怀里兴师问罪:“你故意骗我?” 温辞看着怀里光明正大吃豆腐的某人,略微挑起眉梢:“证据呢?” 熟悉的话,盛津年嘿了一声,咬上某人胸肌:“这话跟外人说说就算了,怎么还跟你亲亲男朋友说?你好意思吗?” 温辞嘶了一声,盛津年连忙松开,这一招百试不爽,竖起三根手指笑道:“发誓不是故意骗你。” 盛津年盯着歪头朝自己发誓的温辞,滚了滚喉结,克制住拉他滚被窝的冲动:“你任由我天天欺负你,吃你豆腐?” 温辞笑弯了眉眼,吻上他眉心道:“亲亲男朋友,哪有吃豆腐和欺负的说法。” 好生熟悉的话,比索要证据那句熟悉多了。 盛津年气笑了:“你拿我的话堵我?” “不。”温辞抬起他的下巴,吻上他粉润的薄唇,笑吟吟道,“我是在表达,我认同你说的话。” 男朋友之间哪有占不占便宜,但有来有往,才叫公平交流。 当然,只要是他,不公平也很有意思。 盛津年脑子卡壳,被温辞绕晕,收回暖热的膝盖,决定不跟温辞比诡辩,有点比不过。 回归正题,咬了下温辞下唇威胁:“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下唇刺疼,感觉再逗下去,真的会将他逗火,温辞沉吟片刻说道:“倒也不算骗,我以为你喜欢,配合你。” “我喜欢?配合我?”盛津年一时摸不着头脑。 “配合你调戏我。”温辞笑道。 “……”盛津年盯了会儿温辞,无话可说,因为他真的喜欢,一口咬了上去,“黑心芝麻团!” 这家伙纯纯恶趣味,在陪自己玩。 “嗯。”温辞含笑认了。 盛津年深吸一口气:“网恋时,我误以为你性格温吞好骗,你发现之后干脆将错就错?” “抱歉。”温辞吻上他的唇角,没有诡辩地道了歉。 温辞一道歉,盛津年哼哼两声:“你被我舍友诈骗是咋回事?” 他当初先入为主,以为温辞好欺负,跟这个脱不开关系。 毕竟网上一张背影图都能骗得他上当,花了将近上万,怎么想都觉得好骗。 如今一看,这一肚子恶趣味的黑心芝麻团,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温辞想了想道:“钱不多,就当买你照片。” 想起聊天记录里宋轩偷拍的照片,盛津年不满捏他腰间:“征求我同意了吗你?” 就几张照片,跟一诈骗犯纠缠那么长时间,直接来找他省事又节省时间。 “那你同意吗?”温辞微微低头,望着他一双凤眸笑问。 这么帅的男朋友,水灵灵栽在自己手里,谁能抑制笑容,起码盛津年不能,他强行压住唇角:“假如我不同意?” “我加上本人的联络方式后向你道歉,帮你告发宋轩,后续任你处置。”温辞说道。 盛津年口齿甜滋滋,终是没控制住笑了出来,干咳一声,下压唇角:“浪费那时间干嘛。” “减肥。”温辞坦诚道,“怕直接过去,你嫌弃我。” “……” 盛津年哑然,凝视眼前难以找到一丝一毫瑕疵,耀眼俊美到了炫目的温辞:“原来…你也会自卑?” “对你,”温辞眨了眨桃花眼,与他目光交织,语气笃定坦然,“会。” 上个世界他理解季砚临为何执着身体美丑,但并未设身处地体验。 经此一遭才明白,爱一个人,哪怕心知肚明他不会嫌弃,仍旧不由自主希望展现最好的一面。 由爱生怖,莫过于此。 盛津年抿了抿,鼻腔莫名其妙又酸了起来,指尖抚摸温辞眼尾卷翘睫毛:“你是不是老早喜欢上我?” 一颗心脏,接二连三感动,都是由于一个人,仿佛一生的苦涩尽数被弥补。 “嗯,很早,在你知道之前。”看着他发红的凤眸,温辞微微歪头方便他摸。 盛津年抽抽鼻子:“所以不是宋轩骗你?” “一部分应该算,他终归动了诈骗的心思,也收获了利益。”他指尖略微颤抖,温辞带着他的手用力抚摸,笑道。 “屮,那傻逼!”盛津年还是气,即便温辞仅仅付出一点金钱,没有上当被骗感情,但他还是气宋轩骗他。 听着他为自己愤懑,温辞侧脸吻上他的手腕,轻笑一声:“不用气。” 盛津年听到笑声,还真就忽然不气了:“你是不是早有办法对付宋轩?” “有。”温辞说道。 盛津年吻上温辞,他就知道。 今天温辞护犊子的劲儿,虽然他并未被宋轩欺骗,可他的亲亲男朋友却真真切切被宋轩偷盗了照片,放约p网站上钓鱼。 他要不干宋轩,盛津年都要怀疑他不爱自己了。 “用我做什么吗?”盛津年问道。 “不用。”温辞眉眼弯弯,语气平常。 盛津年咂了下嘴,不用…… 感情早已准备好了,就等掉马好干他。 事实也差不多,温辞五指插入他的指缝问道:“你父母呢?准备怎么办?” “他们是我父母,直接干有点不好听,可只要再来找你,不管啥原因,直接干他们。”盛津年今天心绪起伏大,话语格外糙。 精神病院之后,父母在盛津年心中一度连可有可无都称不上,准确来说是相看两厌。 他了解盛父盛母,来找温辞,要么贼心不死,妄图让他们分手,要么知道温辞厉害有利可图。 都不影响温辞干他们。 对他来说,温辞第一,什么血脉亲情都不能危害温辞。 大不了等他们60,他每个月打点钱。 “好。”温辞同意。 第363章 网络恋爱(完) 盛津年摩拳擦掌,准备好了不顾社会舆论,配合温辞让那对夫妻打哪来滚哪去。 但盛父盛母或许顾忌清高体面,又或许被温辞一次性吓退缩,并没再来找过他,连盛津年都没找过。 圣诞节之后过了元旦,新年前宋轩被多方控告坐实诈骗罪名。 原命运线中律师曾感慨‘软软糯糯’的老道,他的老道绝非无根之萍。 在原主之前,他便使用不出名网红照片加以p图修改,利用性取向异于常人的受害者,即便察觉上当受骗,也不敢将事情闹大的心理进行诈骗。 甚至一些人为了刺激,主动将不堪入目的照片发给了宋轩,诈骗暴露后,那些受害者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而且胜诉的过程艰难,不一定能得到好结果。 但当人数过多,金额庞大,案件性质改变,民事变刑事,定义为新型犯罪。 无需经过漫长的民事纠纷,直接逮捕入狱,设立典型。 盛津年听到消息,愣了一愣,看向蹲在地上喂猫的温辞:“啧啧,老子还是小瞧了自己的男朋友。” 温辞闻声抬头:“什么?” 五只猫咪一同抬头喵了一声。 盛津年心软软,好像看见了五个嗷嗷待哺的幼崽和孩子他爸,蹲下嘴上温辞,笑容开怀:“没啥!” 盛父盛母始终没有接受盛津年性向,直到最后也只是通知盛津年参加葬礼。 所幸温父温母还算开明,周诺兄弟情义也坚固,让盛津年不算众叛亲离,给了他莫大安慰。 他知道温辞不缺钱,有一次实在好奇,究竟得多大一笔钱,能把那对高傲夫妻吓成那样。 温辞察觉他的好奇,毫无隐瞒展示。 一长串0,盛津年数了数:“个十百千万…亿,十…十亿……” 吞咽口水,一眨不眨盯着温辞,温辞见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估计正怀疑自己在做梦,笑了一声:“有想要买的东西吗?” 盛津年连连摇头,难怪那对夫妻吓成那样,谁来不吓一大跳。 知道自己身边隐藏了个大富翁,他只新奇了两天,毕业后乖乖寻找工作。 不为别的,他怕天天和温辞待在一起,却不干正事,最终**人忘,死在温辞怀里。 温辞同样忙碌饭店,那笔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只是粗略计算足够惊住盛父盛母,让他们不敢再打扰盛津年。 温父温母年纪逐渐上涨,在温辞劝导下将店交给他,他们则出去旅游休息。 趁此机会,多请了几位厨师,后厨玻璃窗改成半玻璃,足以顾客监督卫生,又能保护隐私,网络热度下降,生意却稳定兴隆。 温辞不忙时,开车来接盛津年下班。 几年过去,盛津年看到楼下车前的穿着大衣的温辞,第一反应仍是眼前一亮,快步下楼跳温辞身上深吸气,吸猫一样吸温辞回血。 温辞笑着接住他,侧头任由他吸。 温父因为愧疚,和对孩子的爱,接受了盛津年和温辞在一起,却难免担忧两个男孩儿没有孩子无法长久。 事实证明,五年、十年、十五年,他们送走了五只猫咪其中两只,其它人离婚争吵,他们安安稳稳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什么花言巧语都抵不过时光见证,温父终于放下心,对一旁披着丝巾自拍的温母说: “津年电话里说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咱家排骨是不是吃完了?” “没呢。”温母回忆一下道,“但他们饭量大,我再去买点菜回来你做?” “行。”温父乐呵呵道。 温辞盛津年住房离温父温母不远,温父温母又养了只狗,每天遛遛狗,无聊就叫孩子们回来吃顿饭,整天乐呵呵头上白发逆生长。 而温辞盛津年隔三差五回来,自然是一起住进温辞卧室。 卧室老两口经常打扫,他们本身也常住。 木质地盘锃亮反光,空气里是空气清新剂柠檬香气,桌面上是怕被猫咪破坏,温辞没带走的仙人掌。 温辞靠坐床头翻阅季度账单,盛津年躺倒阳光味被窝,随后翻滚抱住温辞腰腹舒服地喂叹一声。 多年过去,他爱占温辞便宜的习惯非但不减,反而愈发旺盛,不演的温辞一举一动都蛊惑到人骨子里。 温辞察觉腹部小动作,笑了笑抬起他下巴吻上:“等我,马上看完。” “等你,快点。”盛津年扬唇乐道。 幸福时光开了加速器,冬去春来,没有外力,仙人掌先一步到了寿命。 温母知道盛津年还挺稀罕这颗仙人掌,专门打电话告诉了他一声。 步入中年,外表成熟一些的盛津年一结束工作就立马回来,看到死亡的仙人掌有点无措。 下意识求助温辞:“我每次回来浇水浇多了?” 温辞上前查看,几秒后,擦掉指尖泥土,看着他笑道:“寿终正寝。” “啊?”盛津年震惊,“植物也有寿命?” “嗯,小型仙人掌通常10到30年,你养的很不错。”温辞笑道。 温母养它纯粹为了温辞,温辞搬家留下它后,她就想把它送人,是盛津年看它眼热,留下了它,每次回来浇点水。 得知仙人掌是寿命尽头,盛津年灵光一闪,拿手机拍了张枯萎仙人掌的照片,发现自己拍照技术拉跨,将手机交给温辞。 无需解释,温辞拢起大衣蹲下,找好角度光线,拍了张照片。 盛津年美滋滋换上社交头像,聊天框里一左一右,一颗仙人掌时隔多年的变化,时光变迁,他们仍旧恩爱。 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爱情与生活,他得到了,怎么能不炫耀炫耀,年纪大了,也炫耀。 温辞眉眼一弯,吻上他眼尾,再精心保养,岁月的痕迹仍难以避免地染上细纹,但还是好看得紧。 “阿辞,津年出来吃饭!有津年爱吃的红烧排骨红烧鱼!” “好,去吃饭吧。” “来啦!” ……………… 如同小型仙人掌一样,生老病死,世间规律,晚年盛津年也总爱和温辞腻在一起。 猫咪去世后,他又养后来捡的流浪猫,如今大胖橘同样老去,卧在温辞身上沉沉睡去。 盛津年靠着温辞,看他手中的书籍,在温暖阳光照射下,缓慢失去了力气。 温辞指尖一顿,看向臂弯里华发的爱人。 寿终正寝,无病无灾。 胖橘猫似乎有所察觉,伸了个懒腰,喵了一声跳下温辞膝盖。 最后撸了下盛津年喂肥的橘猫,眉眼弯起一个弧度,将他抱进怀里,空出一只手跟律师发了个消息,交代后事。 一切完成,摘下眼镜,阖上年老后视界模糊的双眸,精神海里道:“走吧。” 【是!】 第364章 卧底相逢1 昏暗的灯光,摇曳的酒水,烟酒与荷尔蒙的气息混杂,充斥整个娱乐会所。 “宋队,你看那边? 是Alpha不?” 说话的年轻人打扮吊儿郎当,像是瞧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用胳膊肘示意身旁的宋时安。 宋时安顺着他示意方向,不着痕迹瞥过去一眼。 灯红酒绿下,身穿西装的alpha领口大开,五官挺帅,就是身材弱鸡了点。 以往强大着称的alpah,如今的世道,笑贫不笑娼,只要等级不足a级,对敌没有绝对压制力,照样出来卖笑。 虽然不喜欢,但只要不涉及违法,作为治安官,他也不会对此有异议。 “哥,咱点一个?”林奇坏笑。 宋时安脚步一顿,眼神警告:“别忘了咱们来干什么。” 林奇缩了缩脖子,拉上嘴巴拉链:“那咱从哪方面入手?” 宋时安环视周遭,嗅觉天生灵敏,不是很喜欢娱乐场所的味道。 这里以陪酒招待出名,客人基本都点了一到两人作陪,他们这种一个不点的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匿名举报会所非法卖*,为了抓个现行,他带上林奇过来便衣踩点,不融入进去,恐难找到罪证。 宋时安改了主意:“点一个。” 林奇年纪小,来队里没几天的新手菜鸟,见啥都新奇,正巧这时有人前来接待。 店内经理看到两人,热情迎接:“您好?两位是消费还是?” 他一离近,林奇一时没控制好表情,无他,这店里连经理都穿了身敞开西装,近距离一些不至于一览无余也不差什么。 他个刚入社会的年轻人哪见过这阵仗。 “消费。”宋时安却见多了各行各业,见怪不怪。 林奇回过神,赶忙装出一副老手模样,搭上宋时安肩膀: “订个包间,叫俩人招待我们宋哥,找最好的,老子不差钱,让我们宋哥不满意有你们好看!” 做为招揽顾客的经理,见得人多了,表情变都没变,伸手鞠躬:“好嘞,两位这边。” 宋时安瞥了眼肩膀上的胳膊,林奇会意放下胳膊悻悻笑道:“宋哥,来,听说这家店里的人质量都可以……” 路上,经理看出宋时安主导,要询问定是询问他的意见,视线瞟过宋时安脖子上的纯黑项圈,犯起了难。 一般而言,为了防止信息素泄露,Alpha和omega都佩戴项圈,也好辨认。 阳刚威武的是Alpha,精致软萌的是omega。 可如今这世道,有些东西就没那么绝对,光他们店里精致漂亮的alpha就不止一个。 眼前这位顾客,剑眉凤眸,一米八的身高,走起路气势不凡,放以往妥妥的Alpha,可昏暗灯光下,修长脖子上的项圈牌子一闪而逝,好像是omega的标志。 看得并不清晰,但经理也不敢妄加判断,生怕判断错了性别得罪客人。 思来想去,经理搓搓手:“不好意思啊,二位是点Alpha?omega?还是beta?” 林奇偷偷憋笑:“废话,我们宋哥那么美丽大方的omega,肯定点Alpha!” 他没有经理眼力,能一眼察觉项圈牌子,队里报到第一次见宋时安,直接将宋时安当成了Alpha。 恰巧他beta闻不到信息素味,一个星期后才无意间得知他们宋哥性别。 那么厉害的宋时安,居然是omega,一拳能攮死他的omega。 颠覆他对omaga的有限认知。 如今omega占社会重要岗位的不是没有,可就体能上而言,大多从事科研教育医疗等体面工作。 像他宋哥这样得抬眼看的都是少数,来干又累又脏治安官的则是少之又少。 经理听到林奇的形容,再看着面不改色的宋时安,一时嘴角抽搐:“好的,只要Alpha?” “嗯。”宋时安单手插兜,面不改色。 包厢设施完善,相比走廊,灯光稍微亮些,宋时安习惯性扫视一圈,确定只有一个不收音的监控摄像头。 经理招呼他们落座,林奇表演天赋杠杠的,果盘一上,鞍前马后捧着果盘伺候宋时安。 宋时安佯装无聊地摆了摆手,这种地方的食物,能不吃最好不吃。 林奇果断放下果盘,指向经理:“Alpha陪酒来了没有?给我找好看的,听见没?不好看我把你们家店砸了!” 经理擦擦汗:“欸,一定一定。” 来了几波,为维持人设,林奇比宋时安还上心,来一波就认真瞅。 这家会所能出开这么大,不是空穴来风,起码陪酒招待质量上乘,进来的一个个光鲜亮丽,放外面都称得上帅哥。 林奇却把这一排帅哥Alpha瞅的浑身不自在。 “怎么回事?这几个怎么这么丑?瞧不起我?”瞅完再瞅经理,林奇面色不善。 经理诧异:“都不喜欢?” 他怕口味特殊,各种Alpha都来了一遍,几乎把店里最好的都叫了过来,这都不满意。 一排帅哥脸色难看,任谁被说丑能开心。 林奇半点不心虚:“废话,当然不满意。” 回头问宋时安:“是吧,宋哥?” 宋时安大致瞥了一眼,其实觉得可以了,他们来查案的,又不是真的来享受。 却也不会拆林奇的台:“各有各的丑。” 经理脸色也难看下来,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是来玩乐的,而是来找事的。 林奇冷嗤一声,挽起袖子,露出治安学校里练出的肌肉,经理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动手。 但这么大个会所他能当经理,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冷下脸,盘问他们来历:“请问二位…” 然而林奇指指点点打断他的撕破脸,从左到右数落了一遍: “上几轮老子懒得说,先说这个,啥玩意?眯眯眼?不说远的,我宋哥喜欢大眼睛。” “这个?黑成煤炭了吧?去走廊上,我宋哥还能找到他吗?” “这个!一个Alpha,还没我宋哥高!” “这个,特么的,是我们来嫖的,还是他来嫖我们的?” “这个!我一beta都能闻见,滂臭!Alpha还有狐臭?” “特么的!就这几个丑玩意!给我宋哥,我宋哥以为我居心不良呢!” 第365章 卧底相逢2 他这么结合实际情况的挑刺,经理对着那排alpha一琢磨,发现还真多多少少有点缺陷。 但他们是Alpha,又不是天仙,有点缺陷才正常。 经理无视一众alpha难看的脸色,笑容讨好地安抚林奇:“先生,是这样,我们可能…” 他一张嘴,林奇就知道他要打啥官腔,压根不接他的茬:“省省吧,前前后后拢共几波了?老子没事干,陪你鉴丑来了?” “你们店里究竟有没有帅的alpha?别说老子为难你,至少找个比老子帅的吧!宋哥连我都看不上,能看上他们?!” 经理一言难尽,忽略林奇吊儿郎当的打扮,单看五官,也至多算是清秀有活力。 加上性格和一身腱子肌,来他们这儿应聘服务员,他都不一定收,哪来的自信Alpha们还比不过他? 经理无语,但经理不敢吐槽。 察觉一包厢的无语表情,宋时安嘴角抽了抽,大马金刀往后仰一靠,慵懒随性至极。 配合林奇做出一副大佬不满意的姿态:“行了,别为难人家,没有就算了,大不了换一家。” 林奇哼哼:“今天我宋哥心情好,放你们一马!” 宋时安手里送进去的大佬没有十个也有五个,模仿起来惟妙惟肖,经理一时竟真以为他是哪来的过江龙。 想问来历,情形不太合适。 “唉!二位老板别走,有,我们有的是帅哥。”经理不得已打出底牌,拍拍脑门,“对了,瞧我这记性!” “有一个新来没多久的alpha绝对符合二位标准,脸白个高身材好,长相更是没话说,刚来几天成了我们店销冠,就是……” 林奇大手一挥:“钱不是问题!老子请宋哥不差钱…” 他放缓语速,盯着经理:“别是你说的好听,结果又找了前面那种货色,我们宋哥脾气再好也不是你能耍的。” “那肯定不会。”经理冷汗直冒,“二位稍等,我去叫他过来。” 宋时安敏锐发现,经理提起那位‘销冠’,一排Alpha好几个面露嫉妒,却并无不服气,显然他们心照不宣地知道是谁。 销冠大概率是真销冠,不是随便找个帅哥糊弄。 包厢里暂时空荡,林奇不动声色晃悠一圈,回来一个眼神示意宋时安,没有录音设施。 宋时安微微动了动,背对摄像头夸赞:“演技可以,不错。” “是吧!”林奇得意,“我专门练了一晚上!” “没白练。”宋时安挺满意所里分给他这个菜鸟,别的不说,演技一流,是干便衣的好材料。 这一通演下来,人设是稳固了,就是啰里吧嗦还得等那不知道啥样的‘销冠’alpha,不如随便指个alpha拉倒。 但也不是啥大事,这家会所警惕性高,治安所多次例行检查无果,宋时安也没想过一次性快速解决。 监控里他们动作平常,没做任何可疑举动,安保按流程盯了两眼便作罢。 “好了,你们先下去。”经理打发走那一排Alpha,有几个新来的Alpha,当场甩脸。 经理摇摇头,当今的世道,alpha又如何,还不是站成一排任人挑选。 来到休息室,第一时间没找到人,问一旁休息的员工:“温辞呢?” “温哥?”alpha一身酒气,从手机上抬头,“在后面倒水喝吧?” 经理找到休息室后方饮水区,看着吧台边喉结在项圈边沿滚动的alpha,饶是看了好多次,还是控制不住愣了会儿神。 掩下惊艳,敲敲大理石桌子:“温辞,跟我来,有人点。” 说实话,他能理解店里所有卖笑的Alpha,唯独理解不了眼前这位。 光外表就叫经理就有一种惋惜。 要是没来这里陪酒,他大可外面找上层omega入赘,哪怕啥也不会,都能令那群少爷小姐着迷,自此改头换面,步入上流社会。 可他一来,履历便脏了,没omega会毫不介意他的工作,入赘可能性大幅度降低,不是暴殄天物是啥。 惋惜归惋惜,经理不会没事找事提醒他。 温辞放下水杯拧紧,侧身看向这家娱乐会所的经理,仿佛看不出经理的小九九,略微勾唇笑道:“好。” 说罢,跟上经理离开。 推开休息室门前,侧眸瞥了眼休息室内玩手机的alpha,与之对视一瞬,转瞬即逝,了无痕迹。 走廊一如既往的昏暗,能够有效遮掩包厢客人出来后的面容,眼力不好的最多模模糊糊看清个路。 “温哥?”端盘子的服务生路过,局促打了声招呼。 温辞点点头:“嗯,小李?” “您还记得我?”服务生抱着盘子红脸,转眼瞧见经理,脸上红晕极速褪去,赶忙又问候了声,“经理好。” “好。”经理敷衍挥手,“别耽搁时间,去忙。” 等服务生走远,温辞一边跟上经理,一边垂眸整理西装衣袖。 经理突然回头道:“我记得,你来咱们这儿单纯是为了赚钱对吧?” 温辞指尖一顿:“是。” “缺钱的滋味不好受啊…”经理感慨,为了钱,连温辞这种alpha都顾头不顾腚地赔笑卖酒。 “好好赚你的钱,以你的本事,在这儿不愁钱赚。”经理语气告诫,“别干什么不该干的,最后钱没捞着,惹来一身腥。” “经理具体指?”温辞抬眸请教。 “来这儿找你的都不缺钱,别让客户知道你跟你普通服务员或者同事谈起恋爱,掉价。”经理语气平静。 “经理的意思是,我不能谈恋爱?”温辞放下整理衣袖的手道。 “尽量别谈。”经理语出不祥。 温辞像是似懂非懂,笑了一声道:“好,都听经理的,我尽量不谈。” 并非不能谈,尽量别谈。 其中意思复杂,估计出自某些过往的有感而发,他在这里待不长,也不可能跟别人谈,就无需抽丝剥茧,搞个一清二楚。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温辞精神海里笑道:“顾客是他吗?” 第366章 卧底相遇3 233开心冒泡:【是任务对象他们来执行便衣任务!任务对象总算来啦~】 “包厢里面有几个人?”温辞问道。 233没多想:【两个,任务对象宋时安和他的手下林奇。】 昏暗灯光下,温辞眸中盈着笑意,侧身让开走廊过道,与之擦肩而过的顾客尚未看清便远离。 233转圈圈:【宿主,我们是不是马上要出去了?】 “不喜欢这里?”温辞笑着反问。 【啊?宿主喜欢吗?】233被问得懵圈。 “不喜欢。”温辞回道。 压抑自身一切情绪,维持讨喜面孔,只为哄他人愉悦,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疲惫与日俱增。 假若原主本身职业便是陪酒alpha,温辞降临后的第一时间就会改变自身境况,偏偏原主并非为钱卖笑。 原命运线,会所问题远不止嫖*卖*,据线人来报,与前线沉寂多年的虫族有所牵连。 原主身为卧底潜伏调查,身负重任,无法随心所欲,温辞来了之后也不能。 与曾经降临过的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性别分为三种——Alpha,beta,omega。 只是那个世界是自主进化,这个世界却不是。 一场绚烂的流星雨过后,与地球虫蚁放大数百倍惊人相似的巨大物种入侵,人类将其命名为——虫族。 虫族见人啃噬,外骨骼坚硬无比,普通枪械炮火连个裂痕都无法留下,人类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将其赶回宇宙。 但仍旧有虫族时不时入侵,人类的战线从守卫家园,慢慢推进宇宙,到如今虫族前线沉寂,人类反攻宇宙。 物竞天择,在战争前期人类颓势中,仿佛要适应新的生存挑战,短短十年,人类人种进化,分化Alpha,omega,beta三种性别。 人种进化,地球依旧是人类居住地,但地球之外俨然成为战争前沿。 只是几十年未有战争,人类在地球上安居乐业,忘却战争伤痛,逐渐放松警惕,歌舞平生。 背地里,却从不缺无名英雄执行守卫职责。 主线任务不变,‘虐渣受,救炮灰’。 原主执行卧底任务期间,结识了一名由于母亲生病,被迫来到娱乐会所卖笑的omega。 相比周围人目标明确直奔金钱,他卖酒卖得不情不愿,一身清高孤傲,将迫于无奈落身于此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同事排挤他的清高,大多顾客也看不惯他,屡次三番为难。 却也有顾客稀罕他的‘出淤泥而不染’,因此他虽然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抽成却不少。 不仅顾客,卧底的原主正义感强烈,同样被他表现出的纯净吸引。 先是怜惜,后是关注,最后暗暗决定,任务结束,要帮他解决困境。 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无法隐瞒,贫穷,咳嗽,爱。 ‘渣受’发觉原主暗恋,可在他心目中,原主只是毫不起眼的陪酒,便没当回事。 直到后面遇到危险,原主脑子一热,不惜风险救了他,他才意识到原主有所隐藏,开始勾搭原主。 原主也不出‘渣受’期望,快速上头,为他做出冲动之事,不慎暴露了身份,娱乐会所潜藏的虫族提前爆发,原主分身乏术。 正巧过来便衣的治安官宋时安,为了保护群众奋不顾身,颚?齿之下丢失性命。 这个世界‘渣受’有玩弄感情的嫌疑,但不算过份,也并非主凶,‘虐渣受’任务可虐可不虐。 要紧的是潜伏地球的虫族。 此时‘渣受’尚未进入会所工作,先一步等来了便衣的宋时安。 会所足够大,从休息室到包厢走了有几分钟,宋时安和林奇快要不耐烦时,门外经理示意就是这个包间。 “里面人要求高,不好糊弄,你小心着点。”经理简单概括。 至于更多消息,经理没说。 他相信温辞能力,要是这位他们都不满意,那妥妥就是来找事的,也用不着招待了,直接让安保打一顿撵出去。 “好,我会注意。”温辞勾唇笑了笑,目睹经理敲响包厢门。 包厢门隔音,不等里面回应,经理推开包厢门先一步进入:“抱歉两位先生久等了。” 宋时安嫌无聊,治安所工作忙压力大,他一omega加入后没多久就学会了抽烟。 靠在沙发靠背上,咔嚓一声用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根就抽了起来,闻声皱眉呼出一口白雾,做足大佬架势。 菜鸟林奇还没来得及学会治安官的臭毛病,抖腿不耐道:“你们怎么这么慢?” 经理朝后面招手,温辞识趣颔首,从昏暗的走廊来到相对明亮的包厢。 视线扫过沙发里大马金刀抽着烟一副大佬做派的omega。 人种进化几十年,人们便形成固有印象,omega大多精致漂亮,更善于做脑力活动,适合干净体面的工作。 他却超出认知,风吹日晒出来的小麦色皮肤,夹烟的手指还带着划痕,以及眉心即便展平也无法消弭的竖痕。 俊朗威严,任谁看了都能明白他的不好惹,最好敬而远之。 加上一些演技,难怪原命运线他们能一直便衣到虫族爆发。 他由暗探明先行看清了包厢,走廊昏暗,宋时安林奇却没看清他的面容。 直到整个人清晰,天生自带三分笑意的风流俊美,不厚不薄略微上扬的微笑唇,逐个清晰。 最关键的…他同样穿了店内统一西装,信息素圈黑底金边束缚脖颈,领口敞开锁骨白皙,胸肌饱满,若隐若现。 宋时安弹烟灰的指尖一颤,差点把烟灰弹自己身上,大佬架子维持不下去了,狼狈俯身将烟灰弹进烟灰缸。 温辞将一切尽收眼底,略微挑起眉梢,视线中那点猩红细细颤抖后迅速恢复平静。 宋时安这会儿莫名不太自在,下意识避开温辞视线,转念想起自己身份,干咳一声清清嗓子,勉强维持住大佬人设。 借助抽烟动作,又瞟门口领口敞开的alpha陪酒一眼,不由咋舌。 第367章 卧底相遇4 “这就是你们的销冠?”宋时安沉声问道。 光看脸,眼前这位‘销冠’可比自己更像omega。 目测一米九左右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又让人不会错认性别。 要不是搁这儿见面,搁外面他大概率会以为是什么矜贵人物,碰一下都算逾越那种。 林奇也没好到哪去,瞪大眼睛指着温辞:“握草!这位?你们陪酒的?” 宋时安和林奇的失态,经理别的没察觉,只有一种打脸反派的爽感。 毕竟温辞来了会所之后,无论顾客什么身份,看见他的第一反应都大差不差。 惊艳、惊异、不可置信。 “二位满意吗?”经理明知故问。 过了最初那股震慑,宋时安按灭烟蒂,探究的目光投向这位‘销冠’。 只能说不愧是销冠,甭管能力咋样,往外一摆就诉说着权威。 被经理当作货物一样推销,没露出丁点不悦之色,职业素养也是达标的。 温辞见他看过来,冲他勾唇笑了一下,颔首示意。 林奇咂咂嘴:“宋哥?留下不?” 此话一出,经理就知道妥了。 宋时安一双犀利凤眼,此刻全是温辞礼貌的笑,搓搓指腹:“留下吧。” 温辞全程没说话,安静等待客人裁决,眼神却从未离开沙发上的宋时安。 “唉,二位满意就好。”经理乐呵呵,“需不需要再点些人热热场子?” “不用,就这个能看。”宋时安把玩着打火机道。 人多眼杂,一个省事。 “行。”经理暗自得意的表情一僵。 包厢门关闭,包厢里仅剩下三个人,一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林奇站起来:“来,你坐宋哥旁边,我出去转悠转悠。” 他一副专业小弟做派,温辞欣然同意:“好。” 林奇拍拍屁股起身,而温辞当真迈开那双大长腿,走了过来,宋时安小心脏一跳,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挪。 有监控摄像头在,浑身刺扎了一样刺挠难受,也得继续演下去。 整个会所铺满暗红地毯,地毯吸音效果绝佳,温辞过来只有衣物摩擦的动静。 一坐下,距离过近,体温隐隐交织。 包厢灯光比走廊明亮,但也没亮到哪里,跟白天太阳光铁定不能比。 温辞坐下后,身旁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紧绷一瞬,很快刻意放松下来。 端起桌上已经起开的威士忌例行倒了杯酒,湛蓝的玻璃杯放在宋时安面前,温辞平淡道:“还没请问您姓什么?” “宋。”正好刚抽完烟,宋时安嗓子略哑,喝了一口润润。 “宋……”温辞轻声道,“带木字的宋?” “对。”宋时安放下酒杯,不经意扫过温辞,喉咙一紧。 其实会所敞领西装露的不算多,否则不用治安官便衣调查,直接以影响市容就给叫停。 但也要看谁穿,穿到温辞身上,宋时安职业病犯了,总想把领口给他缝上,抬起下巴问道:“这你们工服?” 温辞一愣,低头看了西装:“外套是。” 会所的外套恰好在性感与低俗之间,吸引顾客眼球,也不会令人觉得艳俗。 说罢,看向沙发上的宋时安:“您不喜欢?” 与那双盈着笑意的桃花眼对接,宋时安攥紧打火机:“不喜欢,怎么?你要换了?” 温辞当即起身:“那宋先生喜欢什么样子的装扮?” 相当优秀的职业素养,说去换就毫不耽搁,但宋时安来调查的,又不是真来享受:“不用,坐下吧,浪费时间。” “好。”温辞坐下。 他给人一种脾性极好的感觉,宋时安把玩打火机:“你挺听话啊,陪酒的职业素养?” 温辞看着他桀骜强势,不好惹的姿态,微微弯起唇角:“算是。” 他总一副风轻云淡,就让人很想为难,宋时安心念一动,佯装懒散地试探道:“那我说我喜欢你不穿衣服呢?” 温辞闻言一顿,注视尽力维持平静的宋时安道:“宋先生确定?” 宋时安呼吸一沉:“确定。” Alpha脱个上衣不违法,还能一步一步试探底线,调查会所有没有违法。 “也不是不能脱。”温辞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指尖摸到最上方纽扣,“但宋先生能否保证别拍照,也别说出去?” 宋时安注视那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只觉脑壳凸凸直跳,不能说… “为什么?” 他失望又庆幸,温辞笑道:“会所不太允许。” “绕过会所,私下收费?”宋时安懂了,会所不允许,他背着会所偷偷赚钱。 但那样即便犯罪也只抓他一个,与他的目标不符。 “不收费。”温辞瞥了眼摄像头,当做没看见不慎暴露的急切,手腕微动,就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隐约的线条一下子加深,锁骨更是露出大半。 宋时安一烫,顿时顾不上人设:“我开玩笑的,不用脱。” 温辞诧异看向宋时安,似乎惊讶他为什么拒绝。 宋时安搁治安所糙惯了,平时只要不是面对群众,说话基本不咋讲究,然而,面对眼前的温辞,一时竟说不出啥难听话。 只能来了句:“你不知道有监控?” “嗯,也是。”温辞垂下手道。 不收钱,事出自愿,不违背法律,会所却不允许。 “扣上。”宋时安移开视线去拿烟盒。 他平时抽不了这么好的烟,这次所里报销,他第一时间买了盒符合身份的好烟。 温辞很听话的扣上鎏金纽扣,见他熟练磕出香烟,垂首笑道:“打火机不给我吗?” 宋时安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叼着没点燃的烟扬眉:“要给我点烟?” “嗯。”温辞扣子已经扣好,“不需要吗?” “需要,怎么不需要。”宋时安将打火机放桌子上一滑,温辞精准拦截。 会所没在打火机上下功夫,平价低廉的打火机,火焰燃起,温辞俯身靠近宋时安,模糊的香味隐晦躁动。 他保持了段距离,没有靠太近。 但对于宋时安来说,是从未有过的距离,心脏砰砰直跳,跳得胸口发酸,口干舌燥。 他一纯洁omega第一次跟alpha离这么近,居然是会所陪酒的alpha。 后悔倒是不后悔,点了人,什么都不做,别说监控后面的安保,眼前这位销冠恐怕都要起疑。 第368章 卧底相遇5 温辞没着急,点燃香烟便松开手指,赤红的火焰猝然消失。 宋时安拢起大背头,靠上沙发背:“听你们经理说,你是会所销冠?” “好像是。”温辞放下打火机,看着他呼出一口漂亮的白雾。 烟雾遮挡他俊朗漂亮的眉眼,以alpha的目力,细致看下来,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在躲避自己的视线。 眸中泛起笑意,笑问:“宋先生呢?做什么工作的?” “还没问你什么名字。”宋时安避而不答。 说了具体方向,难保不露出破绽,不如这样遮遮掩掩,留下想象空间。 “温辞。”温辞笑吟吟,有问就答,也体贴地没有追问。 “真名?”宋时安知道会所招待有时候会用假名。 “真名。”温辞说道。 温辞,名字挺好听。 宋时安还是没忍住瞥了眼一旁坐姿优雅端正,时刻关注自己这位顾客的Alpha。 明明是个陪酒,以他的看人功夫,却能分辨出来,跟他装出来的闲散自在不同,这人骨子透出一种极吸引人的游刃有余。 和平年代,军队招兵减少,于是许多Alpha投入各行各业。 要是搁几十年前,战争频发,无论哪个等级的Alpha都要赴往前线绞肉场与虫族战斗。 如果是他,说不定真能立下赫赫战功,免得牺牲尊严,来这里赔笑卖酒。 但也相当可能,马革裹尸,一如先辈英烈。 所以他说不出来好或坏。 “为什么来这儿工作?”并非宋时安随意问问,他是真的想知道,这样的Alpha怎么会来这儿当陪酒。 温辞指节抵着下唇沉吟片刻。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好在对方半斤八两,后面暴露他应该也能理解,笑道:“宋先生要听实话吗?” “废话。”宋时安气笑。 他演起大佬几乎毫无破绽,豪横,强大,又俊帅,偏偏是个omega。 这样的大佬,人们敬畏追随的同时,同样会心生觊觎。 温辞眸光略微动了动:“缺钱,想要赚钱。” “嗯?就这?没了?”宋时安习惯性拿下烟,直视温辞那双温柔风流的桃花眼。 有一刹那,明显感觉被审视,温辞全然当做没察觉,与他对视:“没了。” 卧底任务自然并非如此简洁,防止会所后面的势力调查,妥善安排好了一系列悲惨经历。 但那些用来应付会所就好,对他,能少骗一些还是少骗一些为好。 当然,万不得已,该骗还是得骗。 宋时安扫*打非多年,却极少听到这么朴实无华的回答。 香烟再次送入口中,没再说话。 温辞也不催促,静静陪他抽烟。 白雾缭绕,烟酒的味道与微弱到闻不出香型的信息素充斥这个中型包厢。 按灭烟蒂,瞥向桌子上孤零零的一瓶威士忌,宋时安问道:“我是不是该多点些酒水?” “宋先生不想喝可以不点。”温辞回道。 “点吧。”所里报销,宋时安财大气粗。 温辞便没客气,拿来酒水单问道:“那宋先生点些什么?” 宋时安工作忙,没来过这种地方消费,对着单子瞎指一通:“够吗?” “够。”温辞看着他勾选的酒水,“只是这个斐林香槟适口性可能会低些。” 适口性……? 宋时安直白:“难喝?” “难喝。”温辞肯定。 “一堆花里胡哨,正好尝尝有多难喝。”宋时安唇角挑衅。 “好,听你的。”温辞叫来人,很快酒水摆上桌面,服务人员退下,关上包厢门。 起身看向宋时安问道:“现在就喝吗?” “嗯,尝尝。”宋时安翘着二郎腿。 温辞便慢条斯理撕开封帽,旋转捆绑的金属丝,一只修长性感的手轻轻松开橡木塞,气泡声微不可察,酒香弥漫。 西装收腰,领口微敞,他又俯身找了个水晶高脚杯,将琥珀色香槟倒了进去。 整个过程说不出的好看流畅。 宋时安舔舔后槽牙,说实话,就他那点工资,还真没喝过香槟这么高级的东西。 不管酒水味道咋样,就冲服务的人,都让他感觉钱没白花。 温辞放下酒杯,笑了一下:“试试?” 宋时安心底一颤,记得他说的适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卡顿一下,有点不信邪再抿一口。 放下酒杯看向灯光下,卷翘睫毛拉出漂亮阴影的温辞:“你不喝点?” 温辞明知难喝,但他开口,便另倒一杯:“要碰杯吗?” 宋时安端起酒杯碰了下,酒水摇曳,温辞喝下寡淡微苦的香槟,微微抬起手腕,喉结滚动,香槟所剩无几。 宋时安目光被烫了一般避开,感觉酒劲上来了,脸颊也有点发烫:“不嫌难喝?” “还好。”温辞放下杯子。 宋时安啧了一声,没再去碰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明明为了人设,小小为难他一下。 反而心神摇曳的是他自己。 难怪能成销冠,段位属实高,再这么聊下去,严重怀疑自己能不能坚守住底线。 怕一上来问他过不过夜引起怀疑,宋时安扫视桌子上唯二开过的酒,一瓶林奇随便点的威士忌,一瓶便是那啥香槟。 “酒没开过能存你们这儿对吧?” “可以,需要我存新开的卡里吗?”温辞看出他想走的意思。 “嗯,走了。”宋时安深呼口气,头也不回,也不敢回头。 来这里一趟,他终于理解了一些事情,为啥无论治安所咋警告,社会上的感情诈骗都层出不穷。 再跟这个叫温辞的Alpha待下去,他也差不多了。 宋时安来到大厅,林奇早就办了张卡,正和一醉鬼比比划划不知道干嘛,喊了一声,林奇抛弃醉鬼小跑过来。 临到会所富丽堂皇的大门口,终究没按耐住悸动,单手插兜回头一瞅,温辞还是那身敞领西装,冲他微微一笑送别。 暗淡灯光中,一米九的身高,红唇白肤格外醒目。 滚了滚喉结,压下燥热,将车钥匙抛给没喝酒的林奇。 温辞目送他离开,轻笑一声转身去处理酒水储存。 经理一见是他,喜上眉梢:“今天业绩不错?” “还可以。”温辞登记记录。 一旁同样送客人出门,来登记的小omega笑容甜美:“温哥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是销冠。” 第369章 卧底相逢6 温辞放下登记板,笑道:“主要我来没多久。” “业绩不在时间长短。”经理这会儿和蔼可亲,“那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温辞说道。 “多不好惹的人,面对咱们销冠都没了脾气。”小omega笑道,玩闹似的就要往温辞身上靠。 温辞略微侧身,含笑的目光扫了过去,omega不知怎么的,自觉站稳了脚步。 经理将他的官司看在眼里:“温辞,还有时间,你真不愿意再接一单?” “不接,一天一单足够。”温辞说道。 一是不愿意多接,二是他来卧底,特立独行一点有些时候反而会打消怀疑。 果不其然,经理没反对:“行,物以稀为贵,你少接点单,身价不降反增。” omega嬉笑道:“经理,我能不能也试试温哥的套路?一天一单,接完收拾回家,事少钱多不累人?” “你?”经理打量一眼,“回去梦里有。” “经理讨厌!”omega假哭。 温辞则要了杯温水润润嗓子,以他这个世界的体质喝多少酒都不在话下,可灵敏的感官让寡淡苦涩的酒水愈发难喝。 借助仰头喝水的动作,垂下眼睫,余光扫过会所大厅来往顾客与内部人员。 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温辞转身放下杯子笑:“劳烦再来一杯。” 会所经常有顾客来前台索要醒酒茶,前台便备有小型水吧,温辞来了一个月,了解他的喜好,很快又接了杯温度正好的温水。 “阿辞?”客人来到跟前惊喜道。 温辞接过温水转身,颔首礼貌地笑:“黄小姐。” 长相可爱软萌的女性omega杏眼全是意外之喜:“我还怕今天来晚了,点不到你了呢。” 她提着珍珠挎包靠近,闻到一丝将近散去的酒香,蓦地有了不祥的预感:“阿辞今天招待过客人了吗?” “抱歉,黄小姐。”温辞像是对待正常顾客一样,略微低头眸色温柔,“刚送走上个客人。” 黄奈奈失望:“说了好几次了,叫我奈奈,别叫黄小姐。” 温辞笑笑不语,没有答应的意思。 买卖关系一开始便清晰,但能减少接触尽量减少,免得生出不必要事端。 他这外表温柔,内里冷漠的态度,黄奈奈也是清楚的,见他不答应,失望之色挂在脸上。 第一次议论中听闻他的名字,好奇点了他,以为他会人如其名,是个处处温柔体贴的Alpha。 温柔的确温柔,绅士又温柔,情商极高,聊起天从不会让顾客难受。 但当顾客想更进一步搞些会所里常见的暧昧,便会发现,他身前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撞得人生疼,却舍不得放弃。 经理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就怕黄小姐一个不满意大闹会所,然而黄奈奈只是失望了一会儿便重新整理形象。 仰头仰视高大的Alpha撒娇:“今天不能为我破例一次吗?就一次?我会多点些酒水的。” 经理眼睛一亮,他太清楚这位黄小姐的财力。 “抱歉,今天有点累。”温辞摩挲酒杯雕花,垂眸笑道。 失望之余,黄奈奈不死心:“那,阿辞,我明天早点来,你等我好吗?” “谢谢黄小姐抬爱,不过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会所其它同事也很优秀。”温辞委婉道。 这就是拒绝了,黄奈奈眼眶一红:“阿辞,你拒绝我好多次了,答应我好吗?” 再拒绝下去就有些不识好歹,温辞微笑说道:“我会尽量。” 黄奈奈面上一喜,她其实并不相信,多少次尽量,结果真正点上他的次数却不多。 可看着眼前的Alpha,她愿意包容。 最后恋恋不舍看了眼温辞,她提着珍珠手包迈上楼梯进入二楼。 温辞没有过多探究,接着用温水冲刷嘴里残余的酒味。 “经理,二楼有什么秘密吗?听说去二楼赚的更多。”omega心血来潮问了一句。 黄奈奈的衣裙尚未完全消失,经理神色一变:“不是你该问的别问。” 温辞将玻璃杯还回去,omega撇撇嘴:“温哥知道吗?” 温辞侧眸道:“不知道,没进去过。” “温哥都没进去过?不会是那种特殊服务吧?”omega有种吃到大瓜的兴奋。 “行了行了,别瞎打听。”经理说道,“没事就去好好工作。” omega哼唧一声,跺脚回去工作。 经理看向温辞:“这就准备回去了?” “嗯。”温辞笑道,“早点回家休息。” “路上小心,明天早点来。”经理看着目标明确,也不多事的温辞,一阵轻松,“那个黄小姐不是普通客人,多迁就一下。” “好。”黄奈奈脚步声消失,温辞瞳孔笑意细碎,“既然经理发话。” 会所内潜藏的问题关乎巨大,有时候过于默默无闻,反倒会引起人警惕。 他也并非孤军奋战,在他来之前,已经有同伴潜伏下来。 更衣室换下宋时安口中的工作服,顺便将消息共享给真正的同事,再通过特殊途径上传一个信号。 【收到,一切小心,自身安全为重!】 【明白。】 双手插入上衣口袋,连带通讯设备一同放入。 回去的路上,想起家里没了蔬菜,头顶天色暗淡,新鲜蔬果早已收摊,来到便利店挑选速食。 会所附近的便利店认识温辞,有几次亲眼看见他进入会所,大致猜到他是做什么工作。 工作本身就令人浮想联翩,收银台男生探出头,窥探温辞蹲下挑选泡面的身影。 一米九的俊美Alpha,蹲下也是修长好看的。 不是第一次来买,但泡面样式实在多,温辞买到过合口味的,也买过不合口味的勉强饱腹,看到上新的新口味,一时犹豫。 男生出声道:“那个,新上的甜辣口的。” “是吗?”温辞放弃上新,选择熟悉口味,又挑选搭配泡面的火腿鸡腿一类过来结账。 “56元。”男生红着脸,不敢直视温辞,埋头扫码。 温辞付完款笑道:“谢谢提醒。” “不谢。”男生脸红冒烟。 第370章 卧底相逢7 Alpha体能优越,消耗就大,路上打包了些烧烤一类一同带回租的房子。 会所到手的钱自是不少,但上面给他安排的背景让他无法按照以往舒适程度生活。 铁质外挂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生锈门锁打开需要些技巧,好在打开门是整洁干净的内里。 黑暗寂静的房间有了人烟,摘下信息素项圈随手放置柜面,打开白炽灯,拉上窗帘前透过窗户望向对面治安所。 街道摊贩都有些准备收摊,唯独治安所稳定亮着灯光,却无法看清内部细节。 233主动汇报:【宿主,任务对象在开会!】 “挺辛苦。”温辞低声笑了一下,没有多问,也没多看。 下拉窗帘,烧水煮面,筷子搅拌,水蒸汽氤氲升腾。 与此同时,隔着一条街的治安所第三大队因为今晚行动留下开了个会议,会议主题便是宋时安和林奇的便衣行动。 一群人Alpha、bete、omega混杂,视线统一投向最前方的宋时安。 宋时安紧急整理了隐藏摄像头拍摄画面,投放投影仪上,此刻全无会所里演出来的肆意傲慢,眉眼间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激光笔点着一处讲解:“这里,就是举报人所说的可疑二楼,当时我在包厢,林奇在外面监视录像,从拍摄画面来看,的确值得怀疑。” “大多来会所消费的顾客都在一楼潇洒,包括几位出了名有钱有地位的,偏偏有几位上二楼,还不允许普通客人上去。” 队里几位点点头,本子上记录线索。 宋时安问下座林奇:“你在外面等那会儿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林奇思考几秒:“大多都是正常客人,我从老熟客嘴里套出,即便有不法行为,也是陪酒个人,没打听出来会所是否提供场地支持,从中牟利。” “行啊小林,今天一回来就听宋哥说你发挥不错。”打击非法卖*,算不上人命大案,会议室这会儿还算轻松。 林奇搞怪抱拳:“必须的,不能丢各位前辈,尤其宋队的脸!” “哈哈哈哈…”老治安官伸手揉揉林奇头发。 宋时安也抛过去裤兜里不知道啥时候顺的糖,大方夸赞新人:“劳苦功高,会议结束,请你吃饭犒劳犒劳。” “真的?谢谢宋队!”林奇接住糖高兴。 “不公平,宋队!说得我们好像不劳苦了?” “功高你一点不提是吧?”宋时安再多糖没有,开起玩笑。 “老话说得好,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嘛!” “对对对!宋队你看几点了,外头都没人了,就我们抛弃老婆孩子热炕头加班开会。” “哈哈,有道理,我也强烈要求宋队一视同仁!” 最后的结果是,治安所第三大队,全队到门口那条街道吃路边摊,宋时安请客。 公款好烟也没保住,一人一根享受奢侈。 宋时安肉疼地散掉最后一根,感觉比待会儿结账还让他心疼。 “对了宋队,准备啥时候找个对象?”队里有人问道。 “吃你的吧。”宋时安坐到路边摊咯吱响的塑料椅子上。 周遭是队内伙伴热闹的起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林奇视频中那个二楼楼梯。 那种治安员特有的第六感浮上心头,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手上的烤猪腰换到左手,右手找出视频播放,画面晃悠的视频中,二楼仿佛有什么魔力,牢牢吸引他的注意力。 本来扫*黄算不上什么大案,能查就查,查不出来也不会死抓不放,顶多没事再查。 可这会儿宋时安满脑子那家会所。 直到进度条来到末尾,自己出现在视频画面中,紧随其后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可能只是礼貌对林奇轻轻笑了一下,但呈现在视频中,宋时安仿佛又看到了那个Alpha正在冲自己笑。 拉进度条的手腕一抖,连带烧烤上的辣椒面掉在了牛仔裤上。 “宋队?你在干嘛呢?”林奇撸着串含糊问道。 宋时安关闭视频,拍掉裤子上的辣椒面:“没什么,就是还有点在意那个二楼。” 林奇压低声音,鬼鬼祟祟:“传说中老治安官的第六感?我看电视剧听说贼准,看一眼就知道凶手是谁。” “哪有那么邪乎。”宋时安好笑。 “既然宋队在意,我相信宋队。”林奇灌下汽水,“改天我们再去调查呗。” “再去……”宋时安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想得竟然不是那个可疑的二楼楼梯,而是…温辞。 林奇看出宋时安迟疑:“怎么了,宋队?” “没事。” 宋时安面色如常,他却主动提起。 “对了宋队,今天那个Alpha陪酒长相真没话说,您说他咋会去会所当陪酒,会不会……” “多吃点。”宋时安将烤馍塞进他嘴里。 “唔!”林奇当即闭麦。 宋时安起开汽水,绿色玻璃瓶内细小泡沫不断炸裂。 不知道是不是刚看过视频又听林奇提起的原因,他莫名联想起水晶杯中琥珀色的香槟,与那Alpha开酒的场景。 不管怎样,他与那Alpha都不属于一个世界。 现在的世道,没有Alpha必须养omega的道理,那个Alpha字句清晰,当陪酒就是为了钱。 钱,他自力更生,每个月所里发他的工资足够他生活,除了买烟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如果要养一个光鲜亮丽的alpha就无能为力。 所以,他承认那个叫温辞的Alpha业务能力优秀,他一普通治安官也抵挡不住他的魅力,要放外面还真想追追试试。 但他只是他众多顾客的一位,美梦跟现实要分清,否则就是自作多情。 接下来几天,所里大大小小任务不断。 自从人种进化后,专门为战场进化的Alpha先天体能优势,心怀利器,杀心自起,各种案子频发。 事有轻重缓急,扫*打非暂时搁置。 他忙得前脚不搭后脚,温辞相对清闲一些,明面上只需要定时前往会所工作。 依旧每天一个客人,招待完毕回家休息。 黄奈奈那天的请求也没在第二天落实,而是在好几天之后终于点上了人。 看着垂首倒酒的温辞,琥珀色香槟在杯中泛起泡沫,黄奈奈盯着他舍不得眨眼,耐心等待温辞将酒杯亲手交到她手上。 第371章 卧底相逢8 温辞只是笑着将酒杯推到了黄奈奈面前:“黄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很平常的寒暄,黄奈奈瞥了眼桌上的香槟,娇蛮地嗔怪道: “还说呢,比起我,阿辞才忙,说好尽量等我。那天却先去接待别的客人,他们有我点的多吗?” “抱歉。”温辞既不回答,也不解释。 也无需温辞解释,只要看到那双天生多情风流的桃花眼投在自己身上,眼底有自己的存在,黄奈奈自然而然地消了气。 “算了,那天也是我有事来晚了,你又没办法拒绝客人。” “谢谢体谅。”温辞轻轻微笑。 “啊,真狡猾,明知道我喜欢你。”黄奈奈叹息,“你一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怎么舍得怪你。” “那就谢谢黄小姐厚爱。”温辞唇角笑意不变,却不达眼底。 嘴上说着喜欢,心跳却从未改变。 他见过真正的喜欢什么样子,不难分辨此刻的喜欢是否是伪装出来的虚情假意,别有用心。 除了这一点,哪里都没有问题,连少女的神态都惟妙惟肖,演技比宋时安还好。 黄奈奈表现出了正常人类女孩面对爱慕之人该有的反应,脸颊微红,撩起发丝别在耳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阿辞平时不工作都在做什么啊?” “回家休息。”温辞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回家休息吗?没有别的兴趣爱好?”黄奈奈诧异。 “没有。”温辞距离她不远不近,一只伸开的手臂,却能够看清所有细节。 “唉~从来没见过,有点好奇。”黄奈奈捧着酒杯,“感觉阿辞会是个居家好男人哦,阿辞对未来的期望呢?结婚生子吗?” 居家好男人,温辞似乎被逗笑,轻笑一声:“没有这种期望。” 黄奈奈状似诧异:“没有?阿辞未来没有结婚生子的想法吗?” “不强求,看缘分。”温辞看着她毫无演戏痕迹的表演道。 “缘分…”黄奈奈抿下酒水,“阿辞会喜欢什么样的omega呢?” “不一定是omega。”温辞说道。 黄奈奈懂了:“阿辞居然不在意性别,而是向往灵魂爱情吗?” 温辞思忖片刻:“可以这么说。” “我以为阿辞会更向往稳定一些。”黄奈奈说道。 “有谁规定灵魂爱情就一定不稳定?”温辞笑道,“我个人认为,真心相爱,才真正能够稳定,也祝黄小姐能够找到真心相爱的人。” “听起来有道理。”黄奈奈眸色略显晦暗,紧盯着温辞,“但将来阿辞真的找到爱人,我会伤心的。” 温辞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起身注视着她笑道:“时间差不多结束了,黄小姐要回去吗?” 黄奈奈看了下时间,急忙提着包包起身:“是该走了。” “我送黄小姐。”温辞推开包厢门。 “不用,我在会所还有事情,只是不能陪你了。”黄奈奈语气留恋,“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即便说不用送,温辞也一路将她送到了大厅,目送她迈上二楼楼梯。 黄奈奈在楼梯上回头,便看见温辞站在楼梯下含笑注视着这边,哪怕并非人类审美,包裹的皮囊也很是耀眼夺目,感觉吃起来会很鲜美。 恰巧,她喜欢鲜美,柔柔一笑:“阿辞,要不要陪我一起上来看看?” 温辞的目光在昏暗灯光下看不真切,转瞬恢复以往:“经理并不允许我们上去,但黄小姐提议,我去问问经理。” “不用。”黄奈奈说道,“阿辞不上来也好,上面挺无聊的,忙起来会冷落阿辞,其它人也相中阿辞把你抢走就糟糕了。” 黄奈奈的裙摆消失在楼梯上,温辞转身如往常去更衣室换衣服回家。 【宿主,她是不是发现你了?】233担忧。 “应该没有。”温辞垂眸拉上拉链,“真发现不是那个反应。” 【那为什么邀请宿主上去?】233挠了下脑门。 “身处食物堆中,偶尔会控制不住进食的欲望。”温辞语气平静,仿佛不是在形容黄奈奈。 虫族弑杀,将人类当做食物,邀请人类来老巢做客,原因无非是那两样。 233听到外表温婉深情的黄小姐居然只是将宿主当做食物,小爪子抱住自己打了个寒战。 回家路上照例路过治安所,没有过多驻足,径直打开房门。 接下来几天,黄奈奈忙于某些事务,几次来到会所都没时间点人,而是神神秘秘进入二楼,直至今天才再次点上温辞。 宋时安也终于忙完一个案子,腾出手回来调查会所。 会所大门金碧辉煌,来往顾客非富即贵,他对这些倒是没什么感悟,却不由自主想起会所里的温辞。 深吸一口气,打好待会儿进去的草稿。 经理一见是他,面色一僵:“宋先生?” “嗯,你们‘销冠’呢?”宋时安摆出大佬架势,话语肆意。 “温辞正在招待别的顾客,您看是否改天再来?或者将就换个人招待。”经理小心翼翼道。 听到温辞正在招待顾客,宋时安指尖一蜷,说不出高兴与失望,但终究方便了他调查二楼。 往大厅椅子上一坐:“就他,我等他一会儿,让他迅速点。” 经理怕他闹事,躬身赔笑:“您有所不知,温辞每天只招待一位…” 此话一出,空气陷入沉寂。 “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等不到他了?”宋时安脸色不明。 经理嘶了一声:“要不?改天?” “什么改天?”送走裹着人皮的恶心虫族,温辞过来就看见对峙的两人,大概猜到原因。 “温辞?”经理诧异,“你怎么出来了?” “黄小姐临时有事情。”温辞笑道。 宋时安见他来了,心情无比复杂,可又想起经理口中一天只接一单,放下心,不阴不阳道:“一天只接一单,你排场比我都大。” 温辞沉吟着嗯了一声,垂眸看向阴阳怪气仿佛要找事的宋时安道:“今天破例,宋先生要点吗?” “破例?” “破例!” 宋时安疑惑,经理怀疑听错。 “嗯,正好上个顾客有事先走。”温辞看着眼底微微纠结的宋时安道,“要点我吗?宋先生?” 要点我吗…… 不愧大会所的‘销冠’,宋先生本人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第372章 卧底相逢9 问题看似是单选题,实则是必选题,便衣的人设决定了宋时安无法拒绝:“只是因为上个顾客走了?” 那种竭力表演,但总在细微间暴露情绪波动,温辞唇角弯了弯,一扫略微有些糟糕心情:“不止。” 宋时安不知道对面Alpha等级高到能分辨心率:“还有什么?” “宋先生本人也占了很大原因。”温辞有问有答。 宋时安控制住吸气的冲动,他算是开了眼,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钓起来能有多勾人,起身:“走吧,去包厢。” 背后,经理暗自叹服,难怪温辞能成销冠,而且一天一单也能安抚下他的顾客不闹事,这哄人的能力非同一般。 要不是他清楚这儿是哪里,他这个旁观的观众都要相信了温辞真对顾客有意思。 熟悉的包厢,连打火机款式都没变。 宋时安视线投向温辞,正巧与他目光相对,心中清楚,这应该是他的营销手段,每次来同一个包厢,制造归属感与占有欲。 就是不知道这是他自发行为,还是会所培训。 上次没喝完的酒重新上来,送酒的服务员关上包厢门,温辞问道:“要开一瓶吗?” “开吧。”宋时安收回视线。 “宋先生想喝哪一瓶?”温辞看向桌子琳琅满目的酒水。 宋时安不得已也看了过去:“别上次那个难喝的就行。” “还开威士忌?”温辞记得上次威士忌他还能喝下去。 “行。”宋时安不太爱喝酒,但也能喝点,只要不难喝到难以下咽。 温辞为他挑了瓶度数不高的威士忌,随后从冰桶里夹出一个形状圆润的冰球,放进与上次相同的湛蓝雕花杯。 冰球碰撞玻璃发出清脆响声,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蓝色酒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性感。 宋时安等他像上次一样,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再轻轻推过来,然而温辞直接俯身放在了他的面前。 低头之际,信息素项圈一闪一闪,弯腰起身,领口下坠,内里清晰起伏。 宋时安呼吸有一瞬凝固,等那股模模糊糊的香味远离才顺畅了些。 温辞则坐下用手帕擦拭手上沾染的水渍。 宋时安不敢多看,生怕多看两眼着了他的道,深呼吸随口聊道:“不是缺钱吗?一天一次工作不嫌赚得少?” “挺多了。”温辞直言不讳,“上次宋先生点的酒,抽成足够我消费很久。” 宋时安喝酒的动作一缓,又很快接上原本节奏。 “哦?”他似乎好奇问道,“你平时什么消费?” 温辞眸中泛起笑意涟漪:“宋先生还会好奇这个?” 大概猜到他想到了哪里,但他作为治安官敏感一些也正常。 “怎么?不能好奇?”宋时安试探道,“听说你们销冠挺赚钱,你似乎也不戴奢侈品一类,那你从我这儿赚的钱花哪了?” 温辞看起来昂贵,那是因为他整个人的外貌气质。 身上穿的,脖子上戴的,都不算昂贵。 “家里有欠债。”温辞目光扫过他额角的疤痕,上次来便有发现,这次距离更近,更清晰。 宋时安察觉温辞目光,下意识想躲避,却没忘记人设:“上次来你只说了缺钱。” 原来是欠债,Alpha欠债的原因有许多。 赌博、投资失败、家里人生病等等。 温辞笑着看向宋时安那双凤眸:“怕宋先生觉得我在卖惨套路你,想给宋先生留个好印象。”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可怜的我,上面安排的背景仅略好一些。 拿出来骗他,良心难安。 想少骗他一些,却并不好瞒,只能尽量圆回来,逻辑自洽。 冰块融化,在玻璃杯中发出清脆响声,宋时安随之出声:“这次怎么不怕了?” “宋先生愿意再来找我,我却一直遮遮掩掩,万一宋先生发现了,觉得我撒谎怎么办。”温辞笑道。 宋时安品味了一下,好笑:“你是认定了我还会来找你?” 不再找怎么发现。 温辞撑着真皮硬质沙发,微微俯身与他距离拉近:“宋先生不来了吗?” “……”宋时安攥紧酒杯,“来。” 为了扫*打非也要来。 温辞唇角含着笑意:“其实不确定,只是一般有一有二就有三,我希望宋先生再来。” “——” 宋时安嗓子一瞬间干涩的惊人,半晌,找回思绪:“你对谁都这么说?” 温辞没解释,只是轻轻笑弯了眉眼。 再解释下去就显得油嘴滑舌,不讨喜,还会引起他的警惕。 宋时安本想他继续说下去,顺势提出特殊服务,看他会不会将自己带上二楼,他这一安静,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辞像是看出他的失语,主动找话题道:“上次一起来的林先生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一段案件忙碌,菜鸟林奇累病请假。 宋时安又不是什么魔鬼上司,加上一个人便衣调查不碍事,便同意了他休息养病,一个人过来。 但包厢暧昧灯光下的Alpha,没让他回答,而是接着又问道:“林先生既然没来,那宋先生今天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瞳孔有一下震颤,宋时安指尖一颤:“今天闲着没事。” 温辞眸中笑意明晃晃加深,似乎在诉说他的开心。 宋时安呼吸一促,放下杯子:“时间差不多了吧?” 温辞收敛过盛笑意,起身:“我送宋先生。” 跟上次一样,温辞送他到门口,他这次来没再点酒,他也没什么不悦,见他回头,还冲他微微侧了下头,唇角笑意盈盈。 送走宋时安,经理也接待好客人,问道:“今天怎么破例了?” 温辞正调整脖子上的信息素圈,闻言回答道:“黄小姐提前离开,再招待一位不是挺好?” “你还有这种勤劳精神?”经理目光怀疑,以往哪次不是招待完便收工回家。 他一直怀疑,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这种Alpha会有远大的未来。 起码这个不过于揽钱的做派就很受上流社会欢迎,迎合他们招赘标准。 “利滚利,最近欠债多了点,一单不抽成给的钱也不少。”温辞沉下眸子解释。 “唉。”经理拍拍温辞肩膀,“用不用每天多接几位?” “不用,加上这一单底薪,暂时扛得住。”温辞笑道。 第373章 卧底相逢10 便衣卧底调查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一次没发现端倪,就多来几次,直到会所习惯他们,对他们放松警惕。 期间宋时安又换上衣服去了几次,次次点的温辞。 他本来想好,销冠难点,实在点不上就找个借口换人也行。 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咋的,居然次次点上了温辞。 惊奇之余,心生感慨,这要让那群排队等温辞的顾客知道,非得咬牙切齿地嫉妒他。 一辈子没咋幸运过,原来是搁这儿触底反弹。 【宿主,任务对象今天工作忙,好像是不打算来了!】233汇报。 “加班?”温辞看了眼窗外天色。 【似乎要通宵!】233心有戚戚。 “挺辛苦的。”温辞笑了笑,去找经理上工。 正常人下班回家的时候,会所正值高峰,提前招待完顾客,换下衣服结束工作。 家里冰箱有储存,路过会所旁的便利店没再踏入,收银台刚打起精神的男孩颓废趴下,失望看着他远去。 但Alpha食量惊人,冰箱储存量又有限,一晚上过去,就得来到商场购买物资。 单手提着满满两大兜食物,另一只手插兜,耳机里倾听会所中的情报。 “抓小偷!别让他跑了!” 哪怕戴着耳机,也尖锐刺耳的哭腔自身后响起,随后是在Alpha听力中再明显不过的逃窜声。 路人张望围观,温辞却只是略微偏头,目睹一道身影追了上来。 丛林中狩猎的猎豹一般,残影掠过,猛地爆发压制小偷,标准治安官擒拿,一对银手铐拷上。 认出来者,温辞顿住脚步。 【宿主!是任务对象!!】233惊恐,【他这是刚加完班准备回家!】 宋时安与温辞的上下班时间本来是错开的,但架不住治安官通宵加班,正好遇见宿主白天出来采购。 完全出乎意料的相遇,饶是温辞也惊讶了一瞬,可看到某治安官先生通宵加班的黑眼圈,忍不住笑了一下。 年轻底子好,加班一晚上,第二天不影响追捕小偷。 “治安官!别动!”宋时安警告小偷。 受害者女士远远跑来,宋时安肩膀上的治安官标志醒目,安全感爆棚,鞠躬道谢:“太好了!谢谢治安官先生!” “没事。”宋时安押着小偷起身,无意间一抬眼,凤眸蓦地瞪大。 思维尚未跟上,大脑便‘哄’得一声炸开。 恍惚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没睡醒,梦游来了,或者加班加多了,出现幻觉。 阳光普照,街道喧哗,围观群众中拎着两大兜子菜格外醒目的Alpha也同样看了过来,他们对视了个正着。 不可置信:“…温…辞?” 熟悉的桃花眼,那个昏暗迷醉,自带暧昧氛围的会所,他对视过许多次。 但会所之外阳光之下,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更是第一次对视。 温辞见宋时安注意到了自己,摘下耳机,看着表情空白的宋先生,很难不生出恶趣味。 略微勾起唇角,瞥过他的肩章,就像偶遇熟人一样问好:“宋,治安官?” 宋时安呼吸凝固,在听到‘治安官’三个字干脆僵硬在原地,脑子一片混沌,手上力气不自觉加大。 他不明白,就算扫*打非没有卧底任务那么严格,但他们为了不暴露,刻意跨区域便衣,一座城市如此大,怎么能在这里遇见。 而且换做会所里的谁都好,灯光昏暗匆匆几面不一定能看清细节,他也做了伪装,阳光之下相遇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偏偏是温辞,他点的Alpha陪酒。 直到小偷哎呦哎呦呻吟,受害者女士也关切询问:“治安官先生?” 宋时安如梦初醒,薄唇动得艰难:“…你怎么在这儿?…” “采购回家。”温辞拎了一下蔬菜示意。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混乱的脑子,优先安抚受惊的女士,“没事,一会儿去治安所录个笔录。” “好的,治安官先生。”女士答应。 “你也跟我来。”宋时安看向温辞。 温辞二话不说,乖乖跟上,手上还拎着两大兜的新鲜蔬菜。 事发地点离治安所不远,几乎拐了个弯就是治安所大门。 门户上闪烁银光的双翼标志,小偷脸一下子白了。 搁平时宋时安绝对会笑着问上一句:出来偷东西没提前踩点? 但现如今,宋时安什么都没说,沉默着将小偷押回治安所。 林奇病愈销假,抱着个保温壶,听见动静抬头洋溢笑容:“宋队!” 下一秒看到宋时安身后显眼无比的Alpha,瞳孔地震:“他…他?不是那谁?!” “林治安官。”温辞颔首微笑。 在会所他自我介绍时,林奇跑外头蹲哨,于是,他记得这张一眼难忘的脸,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看他指了半天,最后就憋出来个那谁。 宋时安脑子还是乱,他不明白自己一个老治安官怎么会如此不冷静:“他叫温辞。” 温辞?林奇稀奇,名字还怪好听。 宋时安找了个队员处理小偷,并给受害人女士录笔录。 林奇看两眼宋时安,再看两眼温辞,看到温辞时,啧啧两声:“队长魅力无敌!人都追所里了。” “别乱说,跟那没关系。”宋时安脸色一黑,林奇没压低声音,他有点不敢去看温辞表情。 温辞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 听见笑声,宋时安心脏都是一缩:“碰巧遇见。” “够巧的。”林奇赞叹。 “是很巧。”温辞附和。 温辞一开口,就仿佛还是会所里,销冠陪酒与大佬之间的角色对话。 宋时安心乱如麻,还夹杂点尴尬,搬来个凳子:“坐。” “好。”温辞又示意手中蔬菜,“这些放哪儿?” “放我办公桌上!”林奇殷勤清空办公桌。 “谢谢。”温辞笑道。 直到与穿着常服的温辞面对面相坐,宋时安都有点怀疑现实与梦境。 常服的温辞,哪怕少了会所华服灯光的加持,依旧好看到不可思议,眉眼间是熟悉的笑意,熟悉到宋时安逐渐放松下来。 “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份。” “便衣治安官?”温辞笑问。 “对。”换作宋时安给他倒了杯热水,“所里只有这个。” 温辞接过热水,指尖触及一抹热意。 并非水的热度,而是一次性杯子有点小,两只手避无可避的接触了一瞬。 宋时安一抖,好在温辞已经接过抿了一口。 显然他一个治安官,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的温辞会递水。 见温辞喝了一口之后,捧着杯子稳稳坐着,宋时安打好腹稿,深呼吸:“想必你也能猜到我过去的原因。” “扫*打非?”温辞直白道。 “咳…差不多…”宋时安从未觉得这个词语如此令人脸热,但暴露是铁定事实,眼下只能尽力挽回,“我希望你能够保密。” “好。”温辞笑道。 宋时安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就这么答应,没问题?” “配合治安官工作,是我应该做的。”温辞眉眼略弯地笑了笑。 卧底身份虽是会所员工,但他更是社会秩序下的公民,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看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温辞,宋时安心尖有点发颤,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跟以往的经验也大不一样。 以往发展线人无非威逼利诱,可温辞答应得太快,他什么手段都没能派上用场,心情复杂,却又形容不上来。 以往会所温辞的勾人,他可以将其归类职业素养。 可眼下的温辞,明明什么都没做,穿着也很平常,只是含笑地坐着,却依旧让他感觉到了一种酥麻的滋味。 治安官感情用事是大忌,最终只能郑重道:“谢谢你愿意保密,关于会所,我有些问题需要问询。” 温辞眸中浮现笑意:“治安官想知道什么,我尽力配合。” 第374章 卧底相逢? 便衣是为了调查,如今意外暴露,宋时安便只能明着来,行使他作为治安官的权利。 而温辞目前作为公民则是有责任配合他。 两个椅子隔了两米左右,一问一答,一下子仿佛来到了审查现场。 宋时安当了多年治安官,甚至当上了第三大队队长,这明明该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哪怕对象是温辞。 但他就是有一种没由来的不自在。 摩挲桌子上的烟盒,强压不自在:“那我问了?” “请问。”温辞笑了一下,哪有治安官问之前还打个商量。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按流程问,只是嗓音略显干涩:“你有没有提供那种服务?” “哪种?”温辞问道,视线扫过发红的耳廓,努力隐藏笑意。 “非法的金钱交易。”宋时安声音不自觉降低。 面对温辞说这个莫名有点说不出口,可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下意识观察温辞反应。 “没有。”温辞笃定道。 宋时安点头,这方面他没有怀疑,就温辞即便欠账,还一天一单的干法,也不像是额外加班的人。 至于金钱之外,宋时安手中的烟盒挤压变形,不归他们治安所管。 沉下气息,声音也有了些治安官应有的威严:“你们会所呢?有没有组织提供非法交易?” “据我观察,应该没有那方面的交易。”温辞想了想说道。 “私底下有没有?”没走的林奇插话。 他一说话,立马打破了略显凝滞的空气。 宋时安瞥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他发问。 温辞也看向满脸八卦的新人林奇:“绕开会所私下有,但我没有证据。” 听到绕开会所四个字,宋时安摸了摸后脖颈信息素圈,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真有?”林奇瞪大眼睛。 “那种场合结识,明面上法律不允许没有,私底下很难没有。”温辞笑道。 林奇有点惊讶看着他,他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戳破了,好像他不是里面的人一样。 温辞似乎猜到他想什么:“据我了解,一些有,一些没有,并非全部有。” 有些为了生计,只赚陪酒钱,其它并没有触碰。 虽然那样的人只是少数。 宋时安看出来了,林奇单纯想八卦,而非正儿八经问询,警告敲敲桌子,林奇赶忙老老实实正襟危坐。 宋时安没好气地收回手,重新看向温辞:“那你知道他们交易方式或地点吗?” “会所附近有几家酒店和公园,宋治安官可以突击查一查。”温辞抿下一口温水,当做没看见他们的眉眼官司,报出几家酒店名称。 宋时安记录下来,一听见炸裂的新闻,林奇就将警告置之脑后,满脸吃到瓜的猹:“公园?还有公园的事儿?” “治安官查的严,酒店不一定保险,晚上无人公园公厕等地方安全一些。”温辞笑道。 宋时安记录的笔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林奇目光投向温辞。 温辞手中的水温逐渐凉了下来,将它放到桌面上,笑道:“和林治安官一样,同事喜欢八卦。” 宋时安自己都不甚清楚,在听到温辞回复后,狂跳的心脏有一刹那安定。 “抱歉,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没事,怀疑也正常。”温辞笑意依旧,看着凤眸凌厉威严的治安官先生,恶趣味泛滥得紧,没忍住又逗了他一下。 宋时安欲言又止,想说他真没怀疑那方面,他是怕那些人做过什么过份的事情,导致他知道。 但话到了嗓子眼,一阵酝酿,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解释与不解释,对温辞好像没什么区别。 这次会所之外的相遇,一切都颠倒过来,出门都是宋时安来送温辞。 正要目送温辞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出声道:“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温辞转过身看着他,还没开口表达同意或不同意。 “万一还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问你。”宋时安补充道,“方便吗?” “方便。”温辞报出一串数字,宋时安复述一遍,确认无误。 “好,谢谢配合。”宋时安心情彻底平稳,整理刚刚记录的笔录。 “宋治安官。”温辞却突然称呼了他一声。 宋时安抬头,只见温辞点了点桃花眼眼底,笑意加深:“注意身体,年轻也不能太熬夜。” 说罢起身,从蔬菜兜里找出一块土豆:“切片敷眼,去黑眼圈。” 宋时安愣了愣接过,是桌面不锈钢杯子的反光投影,让他恍然大悟:“不用,我…” 正要把土豆还回去,温辞已经走到门口,宽肩窄腰,背对他挥手:“不喜欢敷眼睛的话,回去炒土豆丝也行。” 回到办公桌,本来围着林奇的队员立马改变目标围了上来。 “宋队,刚才谁啊?” “那Alpha可够亮眼,难怪上次跟隔壁联谊,宋队说啥都不愿意去。” “确实,人一进来,咱整个办公区都亮堂了,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Alpha呢。” “我跟他没那种关系。”宋时安揉了揉眉心道。 治安所联谊,来得大多都是一个体系的,可想而知,无论Alpha、beta,甚至跟他一样的omega,都差不多五大三粗。 不是说五大三粗不好,毕竟他自己也五大三粗,只是整天跟他们一起工作习惯了,压根生不出什么非分之想。 “我懂,我懂~”有队员挤眉弄眼。 “我看那Alpha温温柔柔,脾气好,正好跟咱宋队互补,以我的经验,我觉得行!” “别搁这儿瞎拉郎配了,他是案子相关人员,过来提供线索,再说他哪像是能看上我的样子。”说到这儿,宋时安啧了一声。 “案子相关人员,也可以深入发展嘛,隔壁交通那个不是跟一车主在一起了?宋队别妄自菲薄啊。”有队员不赞成道。 宋时安发现他们难以交流,一个个媒婆附身,索性挨个交代起了工作。 队员集体哀叹,没功夫瞎凑热闹。 要说宋时安心动不心动,他是个诚实于自己内心的人,也说不出来什么违心别扭话。 面对温辞那样的Alpha,恐怕很难有人不心动。 只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 以温辞的条件,若想过上好日子,有的是有钱有势家的omega供他挑选,而自己那点微薄工资,无法为他提供更好的生活。 何况自己也并不符合社会上omega的主流审美。 每次见面他虽然没表现出来异常,但指不定心底暗暗嫌弃,只是碍于工作身份不好表现出来。 这个想法直到又一次加班加到傍晚,揉着酸疼的肩膀出了治安所大门。 看到那抹熟悉的背影,倦意一扫而空,下意识快走两步。 第375章 卧底相逢? 像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温辞转过身低头,身上制服尚未脱去的宋时安进入视线,黑眼圈依旧,一看就是又加班了。 微微一笑打招呼:“宋治安官?” 感官敏锐,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不一样的,那种铿锵有力又不沉闷的感觉,就知道是他。 只是一看才发现不仅黑眼圈,眼白中也泛着红血丝。 这么晚了,刚刚下班,光想象一下就很辛苦。 与会所表面的工作不同,这份工作还担负了许多社会责任。 他们说话时,温辞正站在露天铁楼梯。 宋时安同样准备打个招呼,转眼却透过夜色看到了楼梯与楼梯上的破旧住宅,眉心皱起:“你住在这里?” “嗯。”温辞撑着楼梯把手,俯视晚风下发丝飞扬五官明晰漂亮的治安官先生,“今天结束的早,没想到幸运遇到宋治安官。” 幸运…宋时安努力忽视:“挺好,早点回家休息。” “是挺好。”温辞笑了笑,“今天时间早,宋治安官要上来坐一坐喝杯茶吗?” 他在看宋时安,宋时安何尝没在看他。 没经过大脑思考,宋时安几乎脱口而出:“好。” 跟在温辞身后,看着在他心目中光鲜亮丽的Alpha掏出钥匙,插进生锈铁门,还需要轻轻抵住门把手发力才将铁门打开。 宋时安竟没有多少冲动后的懊悔,而是一种难言的酸涩滞留喉舌,他一直以为温辞这样的Alpha会活得很好。 起码衣食住行上没多大问题,要比他住那个治安所分配的单身宿舍好。 今天偶然的相遇却大大打破了他的认知。 温辞打开灯光,肌肉反射去摘脖子上的信息素圈,指尖触上微凉的金属,微微一怔。 随即垂下手臂,俯身单膝着地,打开鞋柜,若无其事道:“等等,我找个拖鞋。” 宋时安也看到了他的动作,心下一跳,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没去摘下:“好。” 其实摘下也无关紧要,今天不是他发情期,他也戴好了信息素圈防护,不会因为Alpha泄露的信息素浓度过高而有影响。 只是看到他摘就情不自禁的紧张。 “我穿过的拖鞋可以吗?清洗干净的。”温辞找了一下没有找到,抬头问道。 高大俊美的Alpha半跪木纹地面,仰头看着自己,宋时安呼吸微促:“没事。” 他在omega中算是天赋异禀的高,可穿上温辞的拖鞋还是有些庞大… 以及燥热。 一想到他穿的是温辞穿过的,热意顺着脚趾一路攀升蔓延,又与心底酸涩交织,酝酿成复杂的滋味。 拖鞋一步一响,路过简洁明了的玄关,进入客厅,窗明几净的布置让他酸涩难言的心情顺畅了些许。 温辞看了眼他微红的脸颊,以为是室内的原因。 放下顺路打包的美食,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打底衫:“宋治安官吃饭了吗?” 宋时安收回打量的视线,又被烫了一般移开:“加班,没来得及吃。” “我顺路带了些食物,要留下吃吗?”温辞唇角弯起,笑着看向他。 “……”宋时安蜷缩脚趾,被温辞笑得心烦意乱,是跟会所里完全不同的感受,“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温辞拆开塑料袋,找了个锃亮的不锈钢大盆倒入。 宋时安闻到香味,才知道他带的居然是再普通不过的凉菜,只是份量不普通,估计有他三顿的量。 凉菜满满一盆,温辞又去冰箱里找了些东西一同装盘端来,满满一桌,香味扑鼻。 实在是多到了有些离谱,有的没地方放,温辞搬来一个小的桌子,宋时安心下一动,治安官直觉告诉他又哪里不对劲。 虽然第六感让他察觉不对劲,却也没想太多,主要高等级Alpha大多处于军方,军方不会闲得没事干,宣扬他们的特征。 而温辞搬到离会所有段距离的这里,除了对面治安所之外,隐藏高级Alpha特征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平民不知道高级Alpha特征,但高级Alpha的生死仇敌,虫族一定是有过研究,知道支撑高级Alpha需要巨大能量。 何况由己渡人,虫族急于扩张,正是由于它们单兵能力强到足以肉身横渡宇宙,急需能量资源维持生物活动,才会入侵地球,将地球上的人类当做食物来源。 “这么多都是你要吃的?”宋时安问道。 “不还有宋治安官?”温辞轻笑了一声。 有一瞬间,宋时安怀疑,温辞去会所工作,该不会是普通工作无法满足他的胃口,果腹都成问题,才不得已为之。 此念一出,桌子对面的温辞顿时可爱了起来。 温辞察觉他奇怪的目光,慈祥中带点怜爱,“宋治安官在想什么?” 清越温润的声音,宋时安回归现实,低头拆开凉菜送的一次性筷子:“没什么,就是感慨你胃口挺好。” “确实。”温辞思考一下,明白他想到了哪里,桃花眼定定看着他轻笑,“但应该不难养,每天吃泡面也行,治安官的工资够的。” ‘咔嚓——’ 一次性筷子中道崩殂,断在了宋时安手中,他那略带伤疤的小麦色双手,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举着断掉的一次性筷子,愣愣看向对面笑吟吟的温辞。 看了两秒,注意到他眸中过盛的笑意,狂跳的心脏才沉底,原来只是玩笑。 宋时安平时也挺爱开几个玩笑活跃气氛,免得队里气氛太压抑,可这会儿轮到自己与温辞,他双标的有些憋闷。 终究是成熟的第三大队队长,很快调整好心情,笑着道:“不是还欠债吗?我治安官的存款不一定够你还债。” 温辞单手支颐,看着故作大方开玩笑的治安官先生,沉吟片刻,直视他的眼睛笑道:“快还完了,宋治安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嘶…” 宋时安拿筷子的指尖痉挛抽搐,他却没感觉到疼痛。 那平常且含着笑意的话在大脑里轰隆乱响。 治安官擅长观察他人眼睛来确定谎言与真实。 但他多年的经验,居然无法从那双外形风流的桃花眼中找出一丝一毫虚假。 仿佛他是真的在表达他所理解的意思。 如果此刻温辞不是陪酒的Alpha,换作其它职业,哪怕挑大粪的,他也敢大包大揽答应下来,大不了半道分手,他也不亏。 只是温辞是会所里专业靠甜言蜜语的Alpha,术业有专攻,他不确定温辞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 害怕误会了他,或者害怕他对自己没有好感… 第376章 卧底相逢? 温辞看着他发直的凤眸,大概能猜到他在顾虑什么,也理解他的犹豫。 反手将手中的筷子交给他:“用这双吧,我还没用过。” “嗯?”宋时安回过神,这才发现手中的筷子只剩半截,而面前,是温辞递来的不锈钢筷子。 温辞单人独居,人设限制。 加上这里只能算作工作出差居住的地方,并不打算在这里住的太久。 便只准备了一套筷子刀叉,凉菜也只有一把附赠的一次性筷子。 按理来说够用,然而宋时安手中那把被他无意间折断。 以宋时安的观察力,草草扫视一圈,就猜到了他手中筷子怕是家中唯一一把,也就是说,眼前这对儿是温辞最常用的。 视线不自觉落在那天生微微上扬光泽莹润的微笑唇。 接过筷子,指尖触碰的位置烫到他怀疑这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筷子,而是啥暧昧的定情信物。 先是拖鞋,后是筷子,仿佛进入了他的领地,连自己也心甘情愿沾染了他的气息,成为他标记下的一员。 紧了紧手指,问道:“那你用什么?” “家里好像还有个买东西送的叉子,我用叉子也是一样。” 温辞说着起身拿来叉子,端坐矮小座椅,转动叉子,将叉子连带食物放入口中。 宋时安张了张嘴,咽下喉咙里的推辞,用筷子夹起食物,放入口腔难以品出滋味。 可能是治安官经常观察的职业习惯,也可能是其它,他眼神全程就没离开过对面。 从温辞那形容不出来的优雅好看,完全想象不到食物消失的速度。 饭菜快速消失,半领打底衫下的喉结在眼前轻勾。 宋时安时不时被勾引着瞟过去一眼,一顿饭吃得口干舌燥,端起杯子,猛猛灌水。 人只要突破某个界限,一些东西就顺杆爬了起来。 不止喉结,对面穿着贴身打底衫,宽肩窄腰,俯身吃饭时,隐约能看到腰腹结实线条。 “你欠债还剩多少?” 宋时安发誓,第一次出外勤都没此刻紧张。 温辞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睛:“什么?” “欠债还剩多少?我有一些存款,你先拿去用。” 0恋爱经验的治安官说出这句话,嗓子眼紧张收缩,声音都有点变形,但不影响温辞听他说了什么。 真正美好长久的感情不会因为太过熟悉而失去应有的悸动。 温辞缓慢咽下食物,睫毛卷翘的桃花眼一眨不眨注视对面的治安官队长,胸膛微痒的同时,又好奇他的脑回路。 饶是他也不明白,几分钟的功夫,他怎么自己将自己哄到了要给他花钱的地步。 “宋治安官不怕我是骗子?”温辞眨了一下眼睛。 “没事,我不缺钱花。”宋时安咽下饭菜,“存款存了不少,放那也是放着,不如给你还债。” 温辞手腕带动叉子转起食物,勾唇笑了一下:“不缺钱,也不会喜欢上当受骗,这是两个概念。” “真上老子踏马也认了。”宋时安相信,极致的坦诚就是无坚不摧,“大不了就当做慈善。” 他想通了,掏钱还不一定能追上呢,不掏钱岂不是更没门。 而且有顾虑无非是怕被骗,但他一五大三粗的治安官omega能被骗的无非就那三样。 骗钱,钱掏了人没追上,人还跑了,但就如同他所说,钱是王八蛋,没了他再赚,就当支持帅哥做慈善。 骗身,对象是温辞,他大赚特赚。 骗感情,有点难绷,但这世道谁还没遇见过俩渣男,他整天封心锁爱,连治安所聚会都有点插不进去话。 只要是温辞骗的,不管咋骗,他都认了,说出去也不丢人。 再说,谁能在温辞诱惑下保持本心不被骗,他敬他是条汉子。 温辞看着宋时安脸上明晃晃的豁出去了,总感觉他想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情,且绝对关于自己:“宋治安官在想什么?” 宋时安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面不改色咽下食物道:“没什么,改天我把钱打给你。” “不用。” 温辞发现,无论他每次经济富裕与否,这个人都执着于给他打钱,或者说‘养他’。 “会所挣钱快,很快就能还完。” “更快点不是更好?”宋时安不解。 “但听说治安官赚钱不容易。”温辞单手托腮,微微偏了下头,“都是辛苦钱不忍心拿,会所工作挣钱容易,多接几单,快快还完了辞职。” 宋时安本来还只顾着盯温辞看,当听到某个词汇,立马捕捉重点。 听他要多接单,就为了早点出来,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要辞职?” 人一旦陷入会所就难以脱身,最大的原因便是习惯了纸醉金迷挣快钱,外界一笔一笔积累的小钱无法满足胃口。 当了治安官这么久,劝无数罪犯改过自新,施行者寥寥无几。 何况温辞一天接一单,收入不菲的同时也不算太累,这样轻松好干的工作离了会所那个环境挖穿地心都寻不着。 “嗯。”温辞放下手笑。 宋时安沉默片刻,问出了口:“真的下定决心辞职?” “会所好像不允许谈恋爱。”温辞看着眼前正直的治安官先生,意有所指地笑,“总要离职的。” 宋时安凤眼微怔:“就因为这个?” 不允许谈恋爱,就辞职? “也怕未来对象厌恶我的职业,连带讨厌我。”温辞笑道。 治安官,陪酒。 一听就知道相配程度接近于0,能从根源上解决的问题,他没兴趣自找麻烦。 但宋时安暂时没想太多,看着温辞说道:“厌恶应该不至于。” 厌恶一词太重,任何负面情绪放温辞身上都很难停留。 介怀却少不了,起码宋时安这会儿就想赶紧帮他还债,好让他早点辞职,不用再穿上制服陪人喝酒、哄人开心。 ……… 第377章 卧底相逢? 宋时安回到单身宿舍,一口气没歇,查询银行卡里多年以来的积蓄。 基础工资公积金加绩效奖金,几张卡叠加,再算算队里能借来钱的家伙,四舍五入,近百万还是有的。 关掉计算机,宋时安松了口气,躺在床上想了想,又翻腾了个身,掏出手机,找到通讯录上的林奇。 “哪位?”林奇加班完倒头睡,迷迷瞪瞪从睡梦中被吵醒。 “我记得你是富二代对吧?”宋时安开门见山。 林奇倒是没有主动炫耀过他富二代身份,但这小子第一天到治安所报到,一群老鸟就把他从头到脚分析了个遍。 林奇一听宋时安声音,一个激灵:“宋队?啊?富二代?我吗?” 宋时安说道:“要装普通人别只换外套,把你那奢侈品配货袜子也给我趁早换了。” “啊!对不起,我家里随便拿的……”林奇躺在席梦思上,下意识低头道歉,“不对啊,宋队你还懂奢侈品配货?” “多少了解点。”大半夜,宋时安厚着脸皮开口,“我想问你借点钱,方便不?” “宋队你要借钱?”林奇彻底清醒,下床套上外套,“出了啥事吗?需要多少?我现在打过去?” “算是吧。”宋时安想了想,“我打欠条,能借多少?” 林奇知道宋时安生活习惯,除了抽烟,他没啥花钱的爱好,也没啥需要花钱的地方,况且他从业以来大大小小功勋给的奖金不菲。 一时半会儿着实猜不到他借钱的原因。 但也能听出好像不是啥紧急的事。 “不用欠条,我相信队长!”林奇说道,“队长想借多少?” “借多少……”宋时安一时语塞,主要温辞没告诉他欠了多少。 既然厚脸皮张了这个口,肯定一次借到位。 “明天再说,你接着睡。” 宋时安挂断电话,计划明天上些手段也得问出具体数字。 他计划得挺好,但世间万物不会都依着他的想法来。 最近案子多,白天治安官工作本身就忙,而他晚上加完班收工,温辞却不一定下班。 会所每天下班时间比较随缘,有的客人财大气粗,一次性点几个小时,他明面上作为服务人员无法将所有客人拒之门外。 所以要找他,最好还是直接去会所花钱,只是他没再走公款报销。 经理搓搓手,弯着腰低声下气:“要不您换一个?” 宋时安有了不妙的预感:“温辞有人点?” 好几次都点上了温辞,或者温辞正巧出来为他破例,他差点忘了,温辞是会所销管,受欢迎的很。 不是他想点就能点的。 “是,今天客人特地点了三个小时。”经理赔笑。 三小时… “几点开始?”宋时安目光沉了沉。 “什么?”经理问道。 “我问几点开始,几点结束。”宋时安说道。 经理听明白了,这是要等温辞出来。 擦擦冷汗,想说不用等了,转念想起好几次温辞为这位客人破例,将喉咙里的劝告咽下。 “1点结束。”经理说道。 1点结束,宋时安倒推,那就是11点开始。 最近没少来这边,宋时安在大厅熟练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等人。 坐着干等又不是他的性格,顺便用余光关注二楼进出客人。 工作十年,养成了随时随地进入工作状态的能力,哪怕心里乱糟糟的,却不影响他发现不对劲。 二楼,绝对有问题。 大厅有客人在等,经理趁包间上酒的机会,亲自去告诉温辞这边的情况。 昏暗包厢,托盘磕碰大理石桌面,经理弯腰低声:“有客人在大厅等你,不愿意走。” 正在与客人谈笑的温辞抬头,猜到了是谁,细碎笑意当即真切了点,同样低声:“嗯,一会儿结束我过去。” 黄小姐微笑:“阿辞待会儿要再接待一位吗?” 经理冷汗一下:“不一定,只是那位客人有些执着,坚持要在外面等。” 他会所干了这么多年,最怕就是客人觉得会所招待不公平,一气之下在会所闹事。 尤其他虽然不知道这位黄小姐身份,但能上二楼的一定不是什么普通客人,闹起事来的威力光想想都头疼。 想到这儿,经理恨不得狂扇自己嘴巴子,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就让黄小姐听见了呢。 温辞没有意外,狭小包间,黄奈奈听见与否,取决于她是否想要展现出来。 黄奈奈笑容依旧温婉:“需要我去把难缠的客人撵走吗?” 经理心脏提到嗓子眼。 温辞笑道:“不需要。” 黄奈奈笑容霎时收敛,杏眼直勾勾看向温辞。 “为什么呢?阿辞不是讨厌纠缠的客人吗?而且阿辞每天只接一单,那种人会让阿辞困扰的吧。” “咕嘟……” 经理艰难吞咽口水。 任谁都能感觉此刻气氛的紧绷,仿佛临近爆炸的炸药,平静外壳下是引星将近的暴戾。 但在场另外两人却像是毫无察觉。 温辞抿了一口刚上的酒水,笑道:“不是那种会造成困扰的客人。” 黄奈奈眼睛微眯:“那就是特殊客人喽?” “嗯。”温辞放下酒杯。 经理瞪大眼睛,不是,特殊客人?!什么时候的事?!不是!他的宝贝销冠啥时候跟客人看对眼了??? 还有,就算看对眼,特么的为毛在另一个客人面前承认? 经理带着满脑子问号看向黄奈奈,生怕她一气之下做出啥不理智行为。 然而,这位会所人尽皆知喜欢温辞的黄小姐只是片刻便恢复了温婉笑容:“哦呀,阿辞的春天到了吗?” “可以这么说。”温辞的笑不相上下。 事业与感情都是人类必要需求,没有先来后到一说,但这个世界虫族潜伏城市,随时可能会有危险。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保护好他,将他隔离危险之外,等一切结束再谈感情。 但他作为城市治安官,注定无法置身事外,过于保护反而会起反作用,那就不必过于小心。 经理看看黄奈奈,又看看温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好像进入了什么他不该进入的修罗场。 黄奈奈没有生气,却也没有将温辞拱手让出的意思。 经理关上包厢门,隐隐约约听见她笑眯眯问另一位客人信息。 第378章 卧底相逢? “是omega吗?” “嗯。” “漂亮吗?” “很漂亮。” “有句古话,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知道那位特殊客人是真漂亮,还是阿辞眼中的漂亮呢?” 温辞笑而不语,漂亮分很多种,在他眼中是最漂亮的,外界的评价体系无关紧要。 黄奈奈等待两秒,不见温辞回答,明白他是不愿意说太多。 “那我只能选择相信阿辞眼光。”捂嘴调笑,“对了,漂亮的omega和阿辞生出来的孩子一定白白嫩嫩漂亮可爱。” 温辞沾了酒液湿润的唇角深了一瞬:“没到那个地步,目前顶多算是一厢情愿。” 这种性别多元世界,他们可能无意留下后代,但其他人总是会往这方面关注。 善意也就罢了,此刻却是天敌之间最为纯粹的恶意。 黄奈奈仰头期待:“以阿辞的魅力,我相信那一天不远了。” “借您吉言。”温辞笑着摩挲华美酒杯,在昏暗灯光下更多的是客气礼貌。 黄奈奈端起酒水优雅轻抿:“看阿辞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有信心呐?” “面对喜欢的人,再有魅力也会缺乏一份自信。”温辞笑道,“何况我不觉得自己魅力大到那种程度。” 接下来几次呼叫,都是经理亲自服务,推开包厢门,小心翼翼放下酒水整理桌面。 趁俯身的间隙,极力压低声音告诉温辞宋时安的情况。 他自以为已经压到极限,甚至到最后只剩气音,不指望温辞真能听清。 令他诧异的是,说完温辞居然点了点头示意听到了 温辞不是不靠谱信口开河瞎糊弄的人,他点头,经理再不可置信也信了。 “行,你好好陪黄小姐,我先去忙。” 起身时观察了下黄奈奈脸色。 面色如常,一袭杏色长裙被她用纤纤素手压着,另一只手端着杯子温婉微笑。 好像是没听见,经理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总感觉包间冷飕飕又热燥燥的,矛盾又诡异。 他没搞懂缘由,也难以具体形容,233却一清二楚。 明黄色小球环抱胖乎乎的自己,哪怕待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宿主精神海也缩在离黄奈奈最远的位置。 【宿主。】233干咽口水,【它刚刚是不是想搞养殖?】 以前的abo世界,宿主没有留下后代,大家顶多惋惜宿主和任务对象的优秀基因。 而这个世界,黄奈奈一口一个宿主找到心爱的人会伤心。 结果一听宿主有可能生孩子,就差当场流哈喇子。 从未有过生育计划的温辞,却被一只虫子惦记后代的口味,好像啥恐怖故事。 “正常,人类有一种高蛋白美味,也是幼虫时期口味最佳。互为天敌,自然法则,生气与害怕无用,杀了就好。” 【嘶……】233吓得抱紧自己。 它在那儿害怕吃人的虫子,还以为宿主不害怕是精神强大。 没想到在宿主眼里,二楼那群没一个是活的,所以云淡风轻接待谈笑。 虽是并不介怀有虫子惦记他不存在的后代,但陪虫子喝酒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找到机会就结束了无聊的陪酒。 大厅宋时安等到警惕心大起,快要忍不住混上楼探查时,温辞擦着手上的水珠出来。 来见宋时安之前,他特地去消毒洗手。 宋时安远远看着那走过来放下袖子的Alpha,说不出惊喜还是遗憾。 但人既然来了,他就没理由继续盯梢,而且就算坚持想混上二楼探查,也容易在不明状况下打草惊蛇。 没等温辞走近,按灭烟头,大长腿一伸拍拍屁股:“忙完了?” “嗯。”温辞瞥见一烟灰缸烟头,“等久了?” 宋时安一进入工作状态,习惯性抽烟,这会儿嗓子都是哑的:“没事儿,没多久。” “一起回去?” “还愿意接待不?” 两句话同时响起,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回过神,温辞率先笑道:“走吧,回家。” 宋时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感觉烟确实抽有点多,嗓子又紧又酸。 他的意思很明显,温辞可以再招待他,随便糊弄几分钟,毕竟他知道自己治安官身份,敷衍一下他也不会说啥。 白赚一笔,大部分人都是不赚白不赚。 而温辞却像是被朋友接下班一样,理所当然的叫他一起回家。 嘴唇动了动,不善言辞的治安官先生最终只憋出来了一句:“你不去换身衣服?” “好。”温辞想了下,低头注视凤眸,“一起?” “?” 换衣服,一起? 宋时安努力克制眼神别乱晃,怀疑现实还是做梦呢。 但又注意到眼前一双漂亮桃花眼里的笑意,立刻反应过来臊红了脸。 真是心黄听啥都脏。 会所更衣室也不可能允许他进去啊,不然谁还愿意花钱,直接去更衣室白嫖不就得了。 擦了擦鼻子,压下窘迫:“走吧。” 店里更衣室同一条过道,左右分为Alpha和omega。 眼下的时间段,更衣室没几个人,大多还在招待客人。 人少,不是没有,且少有的几个都是omega。 “温辞哥。”那天一起聊天的小omega看见温辞,远远蹦跶打招呼。 “嗯。”温辞笑着回应。 总共没几人,架不住质量高。 个个肤白貌美,身娇体软。 换林奇来或许能够挑出缺点,但放宋时安眼里,只觉得个顶个的漂亮,不说万里挑一也是千里挑一。 他不认为自己属于漂亮那一卦的,甚至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能跟‘漂亮’一词沾边,就连手都因为长期练枪全是茧子。 但也不至于因为温辞在这儿,就看见漂亮omega失去自信。 治安官干多了,见多了各种案子,知道漂亮只是个皮囊,无法起决定性作用,有时候甚至会成为拖累。 他这样高高壮壮,不漂亮是不漂亮了点,算不上丑就够了。 于是,漂亮omega他顶多扫视一眼,发现没啥问题就立刻转移注意力,大多还是关注周围环境。 第379章 卧底相逢? 直到温辞主动上去跟那个漂亮的omega搭话,宋时安才从工作状态分神,眉头蹙起。 差点忘了,他觉得自己外形可以胜任许多高强度工作,挺健康实用。 好些Alpha可不讲究那些,只看漂亮不漂亮。 温辞不像是那种肤浅Alpha,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宋时安旁观温辞搭话,目睹小omega因为他的主动上前而惊喜,没一会儿就说说笑笑眉飞色舞,沉了口气继续看。 温辞为了照顾omega身高,还弯下腰耐心交谈,全程噙着三分笑意,温柔俊美还性感。 会所灯光刻意营造下,真有种暧昧横生的感觉。 交谈间,omega好似好奇他的身份,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宋时安没忘人设,点燃香烟,拽里拽气地斜睨他一眼,佯装不耐烦:“干嘛呢?走不走了?” 小omega吓得一缩头,温辞闻声转身:“抱歉宋先生,让您久等。” “快点,别浪费时间。”宋时安呼出一口白雾。 真正离近Alpha更衣室,才看见其他Alpha员工蹲在更衣室门口打游戏排解无聊。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打游戏。 宋时安双手抱胸靠着墙壁,发现这家伙游戏打得挺不错,手速很快,战绩十分钟超神。 温辞很快换了外套出来,一边走一边拉拉链:“走吧,久等了。” “啧。”宋时安眼看莹白肤色盖于拉链之下,半真半假嗦了下后槽牙。 出了会所,豪车灯一照射,宋时安深呼吸压下心中种种揣测:“去哪儿?” “吃饭?”温辞征询他的意见。 “饿了?”宋时安记得温辞饭量。 温辞看着表情略显冷硬的宋治安官,猜测他是没从人设里缓过来,轻轻笑了一声:“有点,不过一顿不吃也行,看宋治安官。” “该吃吃。”宋时安暂时没心情多聊,闷头往前走。 会所的格调规模在那儿摆着,注定不可能跟其他小店并排挤在一条街热热闹闹。 最近也得走几步才有一家便利店,便利店进出顾客也大多与会所有所牵扯,不是客人就是会所员工。 豪车倒是不少,连城市里严令禁止出行的悬浮车都有。 宋时安几次调查,看惯了这场景,再者他身为治安官,豪车主人也没少调查抓捕。 走出那条街,小吃摊逐渐多了起来。 “吃点什么吗?”温辞问道。 “看你。”宋时安看着夜晚稀稀拉拉人群中格外醒目的温辞,补充一句,“我不挑食,吃啥都香。” “听起来也是很好养。”温辞笑了笑,示意一家麻辣拌,“可以吗?” 即便不挑食,也会有喜恶,黏糊糊甜辣口,他应该喜欢。 “可以。” 时间过了12点,小吃街客流量减少。 无需排队直接买上麻辣拌,宋时安发现温辞拿的菜相比那天至少少了四成。 “不多拿点?” “晚上不适合吃太多。”温辞将碗端给摊主。 宋时安皱了皱眉,没多问什么。 黏糊糊的甜辣口麻辣拌果然合宋时安口味,撸起袖子叉开腿,呼啦呼啦三两口一碗解决。 天色昏暗,还有几位omega认错性别,找来摊位要联系方式。 宋时安一看,以为是找温辞。 omega大方摇头,回头示意一群小姐妹:“两位的都要,一个不够分。” 某种角度来评判,他怎么不属于漂亮的一员。 温辞用饮料吸管遮挡唇角笑意,看向宋时安。 宋时安先是愣怔一下,随后扬起脑袋,指了指脖子上信息素圈型号。 omega看清楚,同样愣神,下意识看向温辞领口信息素圈。 温辞被她的反应逗笑:“抱歉,我有喜欢的人。” 这下,宋时安比omega更愣。 喜欢的人…… 他不是傻子,不会一上来误会温辞脚踏两只船,或者暗自神伤,自顾自失恋一场。 温辞对他的特殊他有所察觉,这种特殊在他意外被发现身份之前也是有的。 每天只接待一位客人,多次破例或者恰好接待他。 表明身份前,温辞还可能出于服务大佬的目的,如今却清楚知晓他不是什么大佬,只是治安所一个小队长,不吃不喝攒几十年工资都不一定够他还个债务。 当然,也不排除只是温辞不想给联系方式的托词,会所里他和omega同事交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装作不在意,不是真不在意。 搭讪的omega离开,宋时安手里攥着擦嘴的纸,犹豫再三:“你有喜欢的人?” “我生理心理没问题。”温辞虎牙轻轻咬了下吸管,“二十多了,也该有了。” “我认识吗?” “认识。” 宋时安手里的纸巾被抠破一个洞。 张了张嘴,把之前打的草稿忘得一干二净:“你欠债究竟多少?” 又是这个问题,温辞说道:“不多。” “不多是多少?”宋时安追问。 “……”温辞按压鼻梁,“很快就能还完。” 看到那修长分明的手按压俊美的脸,宋时安自然能察觉到温辞不想说,大概率有难言之隐。 再多难言之隐,他都希望温辞早点从会所出来。 吃醋只是很小一方面。 他最担忧的是,会所二楼明显不对劲,无论是啥东西,温辞在那儿工作他不都放心。 宋时安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温辞话锋一转,提起会所里的omega同事,并从外套口袋里递给他一份名单。 宋时安接过名单不明所以:“这是?” “会所里有私下接客人的名单,还有经常私下联系员工的客人。”温辞笑道。 宋时安眨了下眼,抬头看向温辞:“你今天找他是专门去问的?他告诉你了?” “不是直接问的。”温辞喝了口小摊上的碳酸饮料,“我说最近有些缺钱,让他介绍门路。” 路边摊玻璃封装的饮料,跟会所高档酒水没法比。 相比会所暧昧灯光下雇人的销冠Alpha,此刻含着廉价塑料吸管,红唇丰盈湿润微微勾起的温辞好像更吸引他一点。 这样的温辞,与那种事情扯上联系,宋时安光是想象就一阵窒息。 “你问他就告诉你了?” “会所里这种事情不少,耳濡目染,许多人对此没了避讳。”温辞放下绿色玻璃汽水。 “没劝你?” 宋时安负责这方面案子,自是清楚其中内情,甚至比温辞更加清楚,但放温辞身上就很难保持平常心。 “劝了,他说可以介绍更高档的,或者借钱给我。”温辞轻笑,“我说只赚一笔快钱还债,不想失去自由。” 宋时安懂了,更高档的,将人当作资源,介绍给上流人物,也就是俗称的长期包养。 本质是一样的金钱交易,但法律上相对难抓,听上去也更好听。 如果是温辞这样,肯定大把人想包。 即便同为Alpha,买回家作为华美的装饰品,也有大把人愿意花高价搁家里摆着,可能一个月就赚够了欠款。 而温辞竟然只是老老实实上班。 宋时安压下复杂心情,合上记满人名的小本本:“我先收集证据,找合适时机与掩护,不会让你被怀疑。” “不用。”温辞说道,“随时发动都行。” 宋时安没回,只当他乱说。 保护证人本就是流程一环,何况是温辞。 于公于私都得保护好温辞。 扔掉手里汗湿的纸团,说道:“我回去申请一个证人保护。” 温辞突然若有所思:“能申请治安官贴身保护吗?” 宋时安与他对视,单手托脸之上的桃花眼也一眨不眨仰望着他,远处电瓶车灯光滑过这个角落,小吃街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刹那远去。 “能。” “队长呢?” “……” “队长愿意的话,能。” “那队长愿意吗?”温辞问道。 “……别的队长不知道,但第三大队队长愿意。”宋时安有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会钓,太会钓了,任谁被这么钓能不上钩,他都敬他是条汉子。 宋时安忽然觉得,温辞在工作里应该是没用心,若是像眼下这般,再多的债务也能一夜之间全部还完。 起码他就心甘情愿掏出所有存款交给他。 第380章 卧底相逢? 第三大队队长不仅愿意贴身保护,还愿意贡献出可以说这座城市最安全的治安官宿舍作为新住所。 吃饱喝足回家,回家的路上就将钥匙地址交给温辞。 第二天快马加鞭将案子收尾,不自觉哼起了流行歌,这下连林奇都察觉到了他那雀跃美好又带点急切的心情。 “宋队,最近发生啥好事了?” 宋时安眉峰挑起:“很明显?” 林奇看向孔雀开屏一样浑身骚气的宋队,使劲点头:“不是一般明显。” 宋时安本就英俊,只是平时繁忙严肃的工作压住了那股英俊劲儿,如今心尖上的Alpha主动提起跟他这个omega同居。 兴奋之下,他不得可劲释放魅力。 不释放还好,这一释放,效果拔群。 档案室累到两眼发黑的小姑娘多看了两眼,厌世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规则允许范围内,审讯室犯人受了点罪,不等温辞下班,宋时安就拽里拽气守在会所门口。 见温辞换衣服踏着会所灯光出来,他脸上表情好悬没绷住,破了黑帮大佬的外壳。 而经理那天亲耳听见温辞那些一厢情愿的发言,今天又亲眼见证不好惹大佬在门口等温辞下班,温辞也早早地结束工作,连水都没喝一口换衣服回家。 感慨地咂摸嘴,真没想到温辞居然喜欢这一款,难怪以黄小姐为首的顾客怎么喜欢他都不为所动。 会所员工奇怪问道:“经理,你不是反对员工谈恋爱吗?” 经理横他一眼:“我反对的是员工内部谈恋爱,一群穷逼有啥好谈的,要你有能力跟有钱客户谈,你看老子反对不反对。” 当然,这也有前提条件。 有钱人不嫌弃你出身,愿意跟你名正言顺且光明正大的谈,哪怕最后没谈成也不会降太多身价。 鲜活的例子,比如温辞。 员工瞟一眼门口:“确实不反对。” 眼里没有对摇钱树恋爱脑耽误赚钱的恨铁不成钢,只有对销冠攀附大佬不用再辛苦打工的羡慕嫉妒。 会所众人眼中的大佬,开车带着销冠来到自己家,却不是众人想象中的豪华别墅,只是普普通通80平米狭窄单人房。 比温辞的出租屋新些,但面积上还不如出租屋。 宋时安放下他非得抢着扛的行李,拍拍沙发示意温辞来休息,然后倒一杯温水塞给他:“晚上你睡卧室。” “那宋治安官呢?”温辞捧着水,看向大包大揽一路的治安官先生。 桃花眼在水蒸汽下含笑带情,宋时安心软软,哪怕是以公事的名义,但顺利将喜欢的Alpha带回家,上头的成就感却差不多。 “我睡客厅沙发,当时买沙发专门买了沙发床。” 说着来到温辞身旁,扣开卡扣,拉着沙发展开,半边沙发当即成了一张单人床。 温辞伸手撑了撑,软硬适中:“我睡客厅。” “你睡卧室。”宋时安大男子主义拍板。 在宋大队长看来,虽然还没正式告白,但他一个漂亮的Alpha都住进了他这个五大三粗omega的家,跟谈恋爱也没啥区别。 温辞铁定是有点恋爱脑的,作为会所销冠那么多有钱有势的富豪追捧,真需要庇护可选范围何其广泛。 却放弃一众选项跟了他这个小治安官回了唯一优点只有安全的小破家。 面对这样的温辞,怎么可能再让他受委屈。 他那快要溢出来的保护欲,温辞很难不察觉,但察觉了,他也觉得有意思,配合他弯起眉眼: “可我是Alpha。” “我知道。”宋时安回道,再俊美漂亮的脸,也有1米九大个子呢,认不错。 “Alpha不是应该照顾omega?”温辞站在正常Alpha角度再问。 一听这话,宋时安懂了温辞啥意思,看着他欲言又止。 温辞以往注意形象,更多是保持整洁,只是脸和气质身材在那摆着,稍微一打扮就好看得不得了。 可是会所的注意形象,是从头精致到脚,发丝卷翘的角度到身上喷洒的香水都有要求。 务必让优势最大化,再挑剔的客人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温辞作为卧底,却也遵守了会所的要求,每天去会所换上工服,花费时间功夫将全身打理妥帖。 工作结束只换下工服外套,身上香水都没来得及洗去。 看着这样的温辞,宋时安明知他是个一米九的Alpha,但就是倾向于他来照顾。 对,就是被温辞触发了男性进化成omega后不该有的大男子主义。 宋·大男子主义·时安见温辞手里的杯子空了,想都没想上去接。 温辞看着面前全身写满保护欲的omega,唇角深了一下,将杯子放进他手中。 第381章 卧底相逢? “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必须Alpha照顾omega。” 宋时安说完去厨房把杯子洗得亮晶晶放回杯架,刚放上去没两秒,他又把杯子拿下来,整个杯架端进厨房清洗。 这一洗,像是打开了啥清洁开关。 卧室重新铺床单,买洗浴用品送的香薰喷雾,第一次拆封,一寸一寸往床上喷洒。 1米8的大个子趴在冰凉地板上,连床底都用抹布擦个锃光瓦亮。 看着他勤劳忙碌,温辞起身要帮忙,宋时安态度强硬按下去,按到了肩膀紧实肌肉,也没多想:“你坐那休息,醒醒酒。” “今天没陪客人喝酒。”温辞还是希望为他分担。 宋时安凤眸严肃,眉心竖起两道竖痕:“不喝也休息。” 在宋大队长威严的视线下,温辞微微弯了下眉眼,乖乖回到沙发上坐下休息,还找了个白云形状抱枕抱进怀里。 出来监督的宋治安官满意了,忍不住揉揉一米九乖乖心上人的头发。 一米九乖乖心上人眸中含笑,不但任由他揉乱发型,还微微侧头,让他揉到了脸颊上,配合他那点可爱的‘大男子主义’。 要是世界上的‘大男子主义’都像他一样,恐怕没人会讨厌这一名词。 “咳……”宋时安一把收回手,耳廓有点红,“等着,我马上收拾好。” 他常年独居,生活自理能力优秀,加上治安官体能要求高,挽起袖子风风火火几趟下来,本就干净的屋子焕然一新。 最后拿来拖把从卧室拖到客厅,一边拖一边跟温辞搭话:“以前比较追求干净,每次回来都得差不多这么打扫。” “后来工作忙?”温辞接道。 “嗯。”宋时安拖到沙发跟前,“队里有个临时心理顾问,他说我这是工作太忙硬生生治好了洁癖。” “很干净。”温辞拎起拖鞋抬起腿。 宋时安又一下没忍住,一手拖地,一手揉了下温辞头发。 咋能这么乖。 温辞乖乖被他摸:“感觉宋治安官把我当成了生活无法自理的小朋友。” 宋时安僵硬一瞬,收回手接着拖地:“你不喜欢?” 他怕温辞觉得他‘大男子主义’,控制欲过盛,还油腻。 “不喜欢不至于。”温辞放下拖鞋穿上,“就是怕宋治安官现在一个想法,将来想法变了,会嫌弃我不像一个Alpha。” “不会。”宋时安肩膀放松,语气斩钉截铁。 “也怕宋治安官累。”温辞说道。 “不累。”宋时安语气软了下来。 家里收拾好,宋时安麻溜去冲了个澡,怕一身臭汗熏到温辞。 临到穿衣服,洗漱台面上那个黑黢黢的信息素圈引他驻足。 指尖悬在上方犹豫片刻,一天时时刻刻把这玩意戴在脖子上,想也知道舒服不到哪儿去,所以他平常都是一回来就卸下。 但今天跟以往不太一样,家里来了个Alpha,多少应该注意着点,不然尚未追上温辞便被当作什么急色的流氓omega就完犊子了。 戴上拘束的信息素环,将一身弥漫的柑橘味压下,开窗通风,直到宋时安确保没问题才开门。 他出来,硅藻泥地毯留下一串印记,换温辞进去冲澡。 温辞指尖抚上金属门把手,宋时安擦着头发心脏猛地一缩,第六感似乎在提醒他什么:“等等!” 但他一看,门扉已然开启一条缝,缝隙后面正是整洁如新,打扫通风的浴室。 卫生间明面上似乎恢复了使用前的状态。 温辞微不可察一顿,回首问道:“怎么了?” 宋时安一双凤眸打量温辞,没察觉异样,松了口气:“没事。” 明明开窗通了半个小时风,可临到温辞开门的一刹那,第六感疯狂叫嚣不对劲,促使他开口阻止。 真阻止了,让他说哪里不对劲又来不及深思。 温辞进入浴室,打开水龙头,水声遮盖浴室动静,依靠在尚且湿润的瓷砖上,等待几分钟才彻底锁上窗户。 宋时安能以omega的身份干到三队大队长绝非空穴来风。 除开工作态度认真负责,探查办案的天赋更是重中之重。 普通人与高级Alpha的嗅觉差距跟人与警犬差不多,他鼻子里已经开窗通风无色无味的浴室,温辞得再放一会儿味。 他不知道温辞高级Alpha的身份,第六感却在疯狂示警,只是恋爱脑下他选择性忽略了第六感。 但温辞相信,再给他些许时间,即便再恋爱脑上头,也迟早得挖出他卧底身份,就连卧底的原因大概率也得查个掉底。 浴室中清新微苦的柑橘味彻底散去,温辞摘下信息素环。 这个世界原主信息素味还算好闻,233就没特意更改,保留了他的味道。 不是花园盛放的玫瑰,而是经过工业萃取提纯的玫瑰原浆。 军队Alpha中有些突兀,但在会所环境中刚刚好,经理得知味道还提议适当释放一些增添特色。 只是温辞微笑拒绝了。 跟宋时安一样,处理完浴室,洁白毛巾擦着头发出来。 宋时安抬头,看见温辞脖子上的信息素圈,凤眸下意识划过失望。 他自己都尚未发现眼中的失望,但还擦着头发的温辞却笑吟吟抚上脖颈:“要不要摘掉?” “什么?”宋时安没反应过来。 温辞将湿垂后有些碍事的头发往后拢起,身材很高,眉眼却弯得极其漂亮:“宋队长喜欢的话,我可以不戴信息素圈。” 宋时安愣了,好半晌:“不用。” 现代工作忙碌,科学发达便民。 一个信息素圈能解决许多问题,比如特殊时期的特殊反应与信息素扩散。 于是,法律明文规定,Alpha与omega应在公共场合佩戴信息素圈,维护公共场合的和谐稳定。 一个Alpha与omega说要摘掉信息素圈,看似是omega吃亏,是Alpha不要脸想耍流氓。 但温辞那脸,那身材,那语气,以及职业,能让他生出本不该有的‘大男子主义’,可想而知。 宋时安恍惚间觉得,自己跟治安所关的老嫖客唯一区别就是,他吃上了别人花钱都吃不上的最顶级。 刺激、不配得感。 听见宋时安说不用,温辞也不强求,修长好看的指尖从脖颈处移开,专心擦拭头发。 宋时安深呼吸,压下悸动起身:“我帮你擦。” 温辞嗯了一声,将毛巾递给他。 第382章 卧底相逢? 要帮温辞擦头发,宋时安本想他背对着自己坐下,以面对背的姿势给他擦。 然而温辞却盘起一条修长的腿,坐在了沙发上,面对面垂下头。 “……” 空气安静了两秒,毛巾覆盖墨发。 会所需要精致造型,发丝特地留长,在湿润状态下,些许发丝勾勾搭搭缠绕脖颈。 上面发丝擦差不多,宋时安看着信息素圈上缠绕的黑发,屏住呼吸,将毛巾轻轻覆盖。 温辞呼吸沉了一瞬。 宋时安立刻住手,仅仅留下洁白毛巾覆盖信息素圈与信息素圈下的腺体。 宽肩窄腰的Alpha投下一片阴影,几乎将一米八的宋时安笼罩。 宋时安心跳不安紊乱,等待温辞审判。 忐忑不安中,却久久没等到温辞的下一句话,他试探着带动毛巾擦拭,甚至指腹抚过敏感脖颈,捞起一簇墨发。 温辞垂下的眸中闪烁笑意,耐力很好地忍下脖颈处的躁动。 而表面上,高大俊美,在会所里引无数人一掷千金的Alpha只是继续安安静静垂着头,任由宋时安擦拭,仿佛无论擦到哪里他都顺从。 宋时安问道:“记得我们队林奇吗?” “嗯。”温辞光明正大带了点笑,“演技很不错的治安官先生。” 宋时安尴尬咳了一声:“是不错,我是想说,他家条件算咱们市前十,家里也宠他,想干治安官就让他干了。” 温辞静静听着。 宋时安说到了目的:“但他没啥富二代习惯,人大方,不咋爱花钱,家里给的零花钱存了不少,愿意借给我。我算了算,加上奖金我卡里也有六十多万,凑个百来万不成问题。” 温辞指尖动了动,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笑意,让它弧度过于深刻。 为了给自己还债,骄傲的治安官队长不惜找下属借钱。 “宋哥是想帮我还钱?”温辞唇角噙着笑意问道。 宋哥…… 从宋先生到宋治安官再到宋哥,宋时安浑身舒畅,本就居高不下的保护欲又迎来新一波加强。 只能瞅见温辞发顶和眉骨睫毛,看不见他神色,宋时安措辞小心道:“你愿意吗?” 愿意,却无法配合。 温辞抬起头,用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注视成熟稳重的治安官先生:“马上就还完了,宋哥等等我?” 问时,刚刚擦拭蓬松的发丝从眉眼扫过,艳红丰盈的微笑唇愈发引人注目。 宋时安艰难将自己从美色诱惑中拔出。 美色的诱惑终究比不上他对温辞的担忧。 “就当我借给你。” 见温辞淡笑不语,不像是愿意接受的样子,宋时安改口:“或者不用还,我一个人还。” 温辞被他可爱得实在没忍住,轻笑出了声:“我辞去工作,宋哥是不是还要养我?” 总说他故意勾引人,殊不知某人无心的举动,比刻意勾引更动人心魄。 “你愿意的话。”宋时安说道。 温辞听罢,没再回话,指节抵起下巴一味儿的笑。 笑得眉眼俊美到无法直视。 “怎么办,听宋哥这么说,好像真有点心动。”温辞道,“但我毕竟是Alpha,让omega帮忙还钱还要养失业的我,总担心别人会说我吃软饭。” 心动是真的,也并不担忧吃软饭的名声。 偶尔角色扮演成依靠爱人生活的软饭男,应该是一件新奇愉悦的尝试,温辞非常愿意尝试一番。 但即便是他,也无法事事由着性子来。 进入军队那个庞大的体系,纪律是第一要务。 会所二楼也仅为一处窝点,虫族具备其亲戚蟑螂的特性,当发现一只时,往往背后是一窝繁衍茂盛的族群。 “不告诉别人,他们说了也不算,我说你没吃就是没吃。”宋时安道。 温辞见他下定了决心,有点无奈地笑出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人知道。” 宋时安为难思考怎么劝温辞。 “就当照顾我的自尊心,宋哥等等我,也别嫌弃我。”温辞补充道。 换作其它世界,温辞这么一钓,任务对象早就保护欲爆棚任由温辞想干嘛干嘛,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得想办法去摘。 但这个世界的宋时安的治安官素养不容小觑。 话音刚落,他几乎下意识目露怀疑。 若是别的Alpha这么说再正常不过,可他并不觉得温辞是那种自尊心强到拒绝他人好意的人。 毕竟自尊心那么重,也不会上来就脱衣服摘信息素圈,更不会主动提议送宝贝上门,搬进他家。 怀疑的目光紧紧凝视温辞。 看到温辞唇角笑意,莫名泄了力气。 会所工作的问题一日不解决,温辞便不着急确定关系。 白天温水喝多,夜晚起夜上厕所。 路过沙发床,顺便将压在结实胳膊下的被子往上盖盖,微不可察的轻笑掩饰在关门声中。 全程宋时安皱着眉头睡得很沉。 日日以来大多如此,每天清晨,宋时安起床,身上被子滑落,他只瞥了一眼,并未发现异常。 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做出早餐。 温辞上夜班,白天得多睡一会儿,他便没急着叫他起床。 说是同居,其实跟合租没啥两样,正常人都会期待的剧情连个苗头都没出现。 煎蛋端上餐桌,门铃声响起。 宋时安擦擦手上的水,摘下围裙打开房门。 林奇看着一股贤惠味的队长,莫名其妙:“宋队?” 宋时安疑惑:“大早上你怎么来了?” 林奇来也没带东西:“宋队上次不是问我借钱的事,最近一直忙,今天放假就来问问宋队嘛。” 一片好心,怕宋时安遇见经济困难。 林奇说着就要往里面进,宋时安按压门把手的手指一紧,没有让开的意思。 “宋队?”林奇不解。 宋时安正思考怎么解释,卧室门打开,穿着宽松睡衣的Alpha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能成为销冠,温辞一举一动,连走姿都好看得不得了。 早晨阳光撒在他身上,像是特意为他铸就的金光。 但这样的温辞,出现在了一个80平的小公寓,小公寓的主人还是他们治安所的omega队长,就格外奇怪。 像是自然界的狼与狐狸和谐住在了一起,粗略来看似乎没啥问题,细细一看咋看咋奇怪。 第383章 卧底相逢? 林奇脑子打结,指着温辞磕磕绊绊:“他他他……” 温辞随手将墨发扎成一小束用皮筋绑好,笑得温文尔雅:“林治安官。” “嘶……”林奇麻木了。 上次他纯粹玩闹起哄,宋时安也当场否认了他们工作之外的联系。 这才几天,就在宋时安家里看见了这个能闪瞎人眼的Alpha销冠。 林奇看向宋时安,小声小声再小声:“宋队,您认真的?” “不然?”宋时安哼笑。 林奇灵魂出窍活人微死,有种身边熟人ooc的不真实感。 他知道,以宋时安的性格,不是认真的,不会把人往家里领。 可当真亲眼目睹他们牵扯上那种关系,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一个扫黄打非治安官,一个高危场所酒水里泡出来的Alpha销冠。 俩人设放进小说里,绝对跌宕起伏,但现实里咋看咋诡异。 林奇问道:“那宋队你突然借钱……” 宋时安记得温辞怕被人说吃软饭,无论真假,语出不详:“有事。” 林奇却肯定了,看看不远处温辞那张脸和身材,没说啥反对的话,只偷偷竖起拇指压低声音: “宋队,牛啊!吾辈楷模!” 内心已然打算好,他啥都缺,就是不缺钱,宋时安借的钱他不打算要,只当支持宋队谈个大帅哥放松放松。 宋时安没回话,林奇见桌子上食物满满当当,自来熟坐下准备吃顿早餐。 但宋时安见状扭头又去加了点餐。 “够了够了!” 林奇阻止,宋时安没理。 温辞上去帮忙。 宋时安看着温辞走动时微微晃动的蓬松马尾,心尖儿痒痒的:“够吃吗?” “够了。”温辞轻轻笑道,“饿了自己会加餐。” 出租屋里,宋时安震惊过一次温辞的饭量。 这次轮到林奇目瞪口呆。 高级Alpha一出生便被军队边防预定,平常人哪怕富商都很少接触,只听说他们骁勇善战的名声。 于是,林奇也察觉到异常,但想了想只当温辞个子高运动多吃得也多,是个天赋异禀的大胃王。 吃完饭,林奇下意识以为宋时安会去洗碗,毕竟将会所销冠带回了家,什么都不做,往那一站就是风景,咋舍得让人家干活。 已经不需要温辞再做什么了,光瞅一眼就能乐一下。 宋时安的想法差不多,都是自己多做些,多照顾温辞,温辞只要开心且不违背法律,想干嘛干嘛。 俗称‘大男子主义’。 温辞接过碗筷,套上宋时安的围裙,笑着道:“宋哥招待林治安官吧,我来洗碗。” 林奇坐上沙发,实在是控制不住眼神多次瞟向厨房那宽肩窄腰的背影,斟酌片刻道:“宋队,钱不够随时说。” 养人费钱。 养一个俊美贤惠的销冠Alpha估计更费钱。 宋时安嗯了一声:“不会客气的。” 他打算好了,找机会再游说温辞,争取早日辞职。 林奇知道了温辞住进宋时安的单身宿舍,自然也瞒不过队里其他人。 最先发现的是跟宋时安同住一栋楼的治安官们。 同住治安所宿舍,温辞出门,楼上楼下,电梯楼道里总能遇见。 起初诧异,后面想起在治安所见过,当时还闲得无聊打趣过。 便自然而然将见之难忘的温辞与宋时安扯上联系。 问宋时安能打听到的消息极其有限,一群老油条果断转移目标,围攻林奇。 林奇想过帮宋队演饰,但想,跟能否做到是两码事儿。 老油条压根没用啥审讯技巧,略微出手,就将林奇所知道的全部来龙去脉搞了个一清二楚。 包括温辞的工作。 老油条们面面相觑,怎么说呢,超乎想象,惊掉一众下巴。 首先温辞虽然长得好,但他浑身气质咋看都不像干那一行的,更像宴会厅世人追捧的世家公子一类。 而且对于他们治安官,那一行无论作为嫌疑犯还是受害者都属于高危职业,需要密切关注。 偏偏治安官中的佼佼者,第三大队队长宋时安似乎抛开了一切世俗观念,跟一个俊美到不可思议的会所销冠在一起了。 后面再在楼道里遇见,知道他正出发去会所上班或刚从会所回来,大家只能惺惺一笑,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点头打个招呼。 也有人不明情况,没亲眼见过温辞,从他人口中得知宋时安找了个会所陪酒同居。 不可置信再三确认后感叹宋时安平时工作再严肃犀利,也在感情一道栽了跟头。 直到温辞有一天拎着保温壶来到治安所,那些没见过温辞的全部跑来第三大队一睹真容。 “我去……” “还得是宋队有手段。” 年纪大的老鸟啧啧:“男人致死一大爱好,救风尘,我可没少抓这类嫖客,宋队也没逃过去呦。” “是啊,我以前觉得庸俗,现在看看只是救的人庸俗,换这样的,救一个得劲一个。” “职业是有点问题,但只要宋队能管住他,都好说嘛。” “万一他不怀好意呢?”队里崇拜宋时安的小年轻伸直脖子,倔着一股劲道。 他们治安官工资不高,可他们接触的东西价值绝非金钱能够衡量,谁知道温辞是不是间谍一类。 “相信宋队,他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老鸟拍拍小年轻肩膀。 又一老鸟过来拍拍:“更得相信宋队第六感,那玩意邪乎着呢,宋队能跟他深入发展,心里肯定有数。” 在治安所包括会所员工眼中,温辞和宋时安是板上钉钉的恩爱小情侣,实际上什么情况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以保护名义的同居,宋时安明明感觉他跟温辞的关系只差一层窗户纸,可那层窗户纸怎么都差些机缘捅破 心思因此经常七上八下,时好时坏。 温辞不忙时,会在家做好丰盛午饭,送去治安所,跟他一起吃好,再拎着脏饭盒回家。 那时,周围羡慕打趣。 宋时安咳嗽两声,阻止过份的打趣,表面冷静平淡,内心却就差当场拽住温辞衣领吻上去,炫耀炫耀。 温辞工作忙时,要很晚才能回家。 每每回到家,身上的香水味和酒味无法掩盖,每当他想劝温辞辞掉工作他来还钱时,温辞总是能够岔开话题。 导致他好多次怀着一肚子担忧与醋酸入睡。 半夜,温辞顺道给沙发上的omega拉扯被子,233欲言又止: 【宿主……】 “嗯。”温辞收回手,笑着回应。 【宿主是不是愧疚?】 “难免。”温辞起身回到卧室。 【可恶的虫族!让宿主和任务对象没法谈恋爱!】233义愤填膺。 “快了。”温辞轻笑道,“再不快,他也该发现了。” 【谁?任务对象?】233诧异。 “他是个优秀的治安官,一些难以掩饰的异常他不可能没发现。”温辞说道。 好多次审视的目光情不自禁投了过来,并非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只是军纪严明,没办法坦诚,就只好装傻。 他在装,宋时安何尝没装。 只是宋时安得到的信息残缺,还不忍心逼问调查他,一时半会儿无法揭开谜底。 第384章 卧底相逢? 233本以为宿主说快了,虫族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然而将近俩月过去,任务对象和宿主都快处成老夫老妻,任务对象甚至都打算百忙之中搞个兼职赚钱时。 六月份艳阳高照,小心谨慎的虫族才出了一只耐性没那么好的虫子没控制住食欲想要偷偷进食。 它特地将人迷晕带到郊外,等候几天风声过去没人追查再下嘴。 架不住亲朋好友报案迅速,宋时安亲自带队,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遗留的线索,沿着痕迹一路寻找。 第三大队包围郊外烂尾楼时,虫子尚未及时披上人皮。 硕大的虫兽看见人类嘶鸣咆哮,事已至此,只能伪装成刚入侵进来的虫族,杀了这群治安官逃之夭夭。 砰—— “宋队!” 宋时安放下配枪。 停战几十年,城市人几乎只在纪录片中见过虫族。 悲壮惨烈的纪录片,他们只恨不能魂穿进去帮助先烈战胜虫族。 当巨大的外骨骼节肢虫族真的现身面前。 他们首先感知到的却是面对天敌的无力与恐惧。 宋时安开响第一枪,第三大队也都经过严格训练,颤抖着打开配枪保险,火力压制虫族。 并通过内线将此处的情况汇报给上面。 上面惊怒之余,以最快的速度派遣支援。 林奇不断瞄准射击:“宋队!小口径配枪只能压制!” 不远处空地上,虫族被四面八方子弹冲击力压制难以动弹,却没有子弹能够突破它的外骨骼。 城市配枪自是考虑虫族入侵风险,但当下版本能够压制的配枪已然是极限。 更高杀伤的武器,需要更强的身体素质驾驭。 宋时安深呼吸,一双凤眸紧紧盯着虫族,不时在薄弱位置补上一枪:“上面跟军区求援了,有人会来解决它,咱们任务是拖住它。” “是!”林奇的声音淹没枪械中。 “嘶!!!!!!”虫族清楚再拖延下去自己的下场,不甘嘶鸣,试图从火力压制网突破。 但它刚找到移动机会,往往一道精准有力的子弹就在下一秒破坏。 它愈发焦躁,咔咔转头头颅,找到了子弹来源,复眼聚焦不远处持枪冷静射击的宋时安。 林奇射击着大声道:“宋队!它在看你!” “让它看。”宋时安冷峻道。 来自城市治安官四面八方的火力压制密不透风。 虫族明白,有宋时安在,短时间内脱身已不现实。 但它的体能,与在城市中担任治安官的众人并不在同一维度。 军区从这里派遣武装,至少需要6个小时。 它要做的,就是等待他们疲惫,露出破绽。 “宋队!它好像在消耗我们!”不止林奇发现。 周围治安官的眉头大多皱起,可别无他法,普通人能对抗得了虫族,人类就不会进化出六种性别。 一小时过去,治安官满头热汗混着冷汗,就在有人胳膊酸疼支撑不了多久心里逐渐生出绝望之际。 耳麦里一声:“军队来人了!” 一处高楼,一身黑色军制风衣的高大Alpha俯身半跪。 以一种轻松却不减其速的动作架起黝黑哑光的黑色对虫狙击枪,趴下,桃花眼平淡无波,瞄向那只虫兽。 【宿主!】 紧急时刻,就近原则,来的正是温辞。 耳麦中话音刚刚落下,黑色手套包裹下的修长食指扣动扳机。 一颗子弹破开空气,发出音爆的呼啸。 黄色鲜血飞溅,前排治安官脚尖溅上了虫兽脖颈喷洒的液体。 “宋队!”林奇惊叫。 宋时安猛地回头,看向后方高楼,精准找到了狙击位置,只是无法看清一丝一毫。 温辞放松肌肉,卸下对虫狙击的后坐力,提起狙击枪,轻轻笑了一声:“很敏锐。” 将狙击枪背在背上,黑色手套下的指腹不紧不慢按下顶层电梯。 电梯门叮咚开启,漆黑车辆静静等候。 温辞打开车门,弯腰先将狙击枪放了进去,随即人坐进狙击枪旁边。 见他关上门,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开车的人笑着道:“这种智商高,能披挂人皮的虫族杀起来手感怎么样?” “没有正面战场的强。”温辞笑道。 “科研院有一种说法,这新型虫族是调整进化方向,放弃正面作战能力,改为伪装潜入能力,一抓一个准。”那人说道。 “但也不弱多少,正面作战数量要是多了,还是得费一些功夫,没有完全放弃正面作战能力。”温辞说道。 那人噎了一下:“啧,忘了,你可是正面战场的杀神,你嘴里的评估得打个折扣。” 要不是温辞长相,军部其实更希望他能留在正面战场,作用更大。 真是的,一个Alpha长这模样,他要不说,谁能相信他是前线绞肉机淬炼出来的高级Alpha。 怨不得领导一见他,就当场拍板决定他卧底。 他启动车辆挤眉弄眼:“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温辞眉梢微挑。 “会所里的工作,得心应手不?” “嗯,上个月刚被评为销冠。”温辞侧头看向公路鸣笛封锁的治安车,也不生气。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他越想越好笑,“我们杀神……噗……销冠…抽空真想去看看啥样的…” “那群虫族被你服务陪酒,没感觉瘆得慌?” “哈哈哈哈!大杀神陪酒!真想看看!” “欢迎,只要上面同意你来,我就亲自招待,怎么招待虫族就怎么招待你。”温辞淡淡道,“满足你的好奇心。” 驾驶座牙齿瞬间消失,不,他不好奇。 “怎么样?什么时候彻底围剿?”见他住嘴,温辞笑了一下。 “马上,基本查清楚了,大多集中在这个城市,其他零星的,等军部一声令下,一网打尽。”那人又咧开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笑,“不会漏下一只的!” 说着他看向后视镜俊美Alpha:“也不会辜负咱们杀神这么大牺牲,哈哈,销冠~” 温辞懒得理他,路上顺便写了报告提交,主要便是卧底的发现总结,与杀新型虫子手感的描述。 回到一处秘密地址,换下军制风衣,上交对虫狙击枪。 后勤保管员提问:“真不用申请你自己秘密隐藏枪械?” 他知道,温辞可是在虫窝里卧底,危险性不言而喻。 “不用。”温辞摘下手套。 打虫族,没有枪械也不碍事,但有了枪械藏在身上,不说虫族发现的风险,家里那关就难过。 第385章 卧底相逢? 高级Alpha精力到底有多好,军队高层可再清楚不过。 会所晚上工作,白天他大多时候也不得闲,还得去基地那边汇报工作。 “这个城市治安官表现不错,应该嘉奖。”领导对着今天录制的画面道,“尤其这个年轻人,洞察天赋尤其优秀。” “放战争激烈的时候,少不得要应召上战场。”肩膀将星的将军道。 画面定格在小麦色皮肤的omega凌厉的凤眸。 微风吹过,英俊逼人。 温辞看着那一帧轻轻地笑了下,精神海里让233保存下来,表面配合会议发言今日感受。 而另一边治安所,上面保密协议一发,他们自觉排队签名。 别说外人,连跟家人不能说,但当时的治安所治安官几乎全部抽调,大家都是事件当事人,关起门竟然没一个外人。 宋时安全程紧皱眉头,感觉有什么线索能够串联,离真相只差一步之遥,可就是差了关键的东西。 会议室领导整理保密协议尚未离开。 “不正常,极度不正常。”第二大队队长摩挲下巴喃喃。 林奇终归经验少,抬头好奇看向二队队长:“哪里不正常?” “按理来说,最近的军队离这最快得六小时派遣,所以战争时期城市入侵被称为生死六小时。” “可能几十年科技进步?” “进步也快不到这个地步!”二队反驳。 “别瞎打听了,是正好有军队的高级Alpha返乡休假探亲,临时拉来开了一枪。”领导没好气打断会议室疑神疑鬼的气氛。 宋时安眉心打结,怎么会这么巧? 快十年没有虫族入侵进城市,这一入侵刚好有稀缺的高级Alpha返乡? 治安官第一课,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巧合。 “这样?” “不然呢!?你说说为啥?!故意放进来吓唬你们的?神经病啊!” 第二大队队长尴尬点点头,主要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另外理由。 国家总不可能害他们,能早点来是好事,怀疑只是职业习惯。 宋时安听了仍旧留有疑虑,但想法类似。 有限的精力放在重要的事情上,如果任何秘密他都要探查清楚,一是太累,二是活不长。 怀疑一消除,会议室气氛立马放松了许多。 林奇嘿嘿乐道:“今天运气真好,正好有军队高级Alpha返乡探亲。” “是啊,幸运。”第一大队队长笑道,“老子今天猝不及防看见那恶心玩意,差点以为要交代殉职了呢。” “毛蛋胆子。”有人嬉笑。 “还有那高级Alpha就是不一样,咱们武器也是结合实际弄的最优,结果连层皮都难打破,人一来,一枪的事儿。” “可不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嘛,听说正面大型进攻没有了,但局部骚扰侵犯一直没停过。” “帅,真帅!”林奇神采奕奕,“一枪贯穿! 拂袖而去,留下功与名,神秘又强大!” 和平年代,地球内部歌舞平生,娱乐业大肆发展,好像彻底远离了战争的泥沼。 地球之外的小规模战争却从未停息,虫族时刻刻在寻找入侵地球的机会。 宣传部也从未间断过对军队与那段过往的宣传。 可以说,人们对军队军人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 林奇一天都在叽叽喳喳围绕神秘军队Alpha。 宋时安有点好笑,暂且压下了那挥之不去的疑虑。 虫族入侵事件需要收尾,一切忙完,天色昏暗,他打开手机,手机里温辞发来最新一条。 【温辞】:‘下班了吗?’ 一看时间,半分钟前。 宋时安松了口气,打字回复:‘下班了,等急了?有想吃的吗?我顺路捎回去。’ “不急,也没有想吃的,宋哥人回来就行。”温辞按灭手机,站在路灯下笑道。 宋时安一愣,因为手机安安静静,声音是从正前方传来。 抬头,穿着简单t恤衫的温辞笑着招手。 夏日的夜晚少了白天的燥热,宋时安隔着一条马路,注视路灯下萤火虫环绕的温辞,一股燥热直击心灵。 他干治安官将近十年,知道有些真相不是他该探究的,知道归知道,心中却难免会感到挫败。 但当温辞出现在治安所门口接他,什么挫败求知欲,一扫而空。 回去的路上,温辞就走在宋时安右手边。 宋时安看了眼马路车辆,拉住温辞:“我走右边。” 右边紧挨车道,时不时有车辆行驶。 温辞看着认真的宋时安,又垂眸扫视胳膊上带着薄茧的手,联想刚刚视频里的一幕,低声笑了一下:“好。” 高高大大的Alpha走到左边挨着绿化带的安全位置。 身边这个连走路都要走在最外侧保护他的omega,完全不似大众印象中那般温柔柔弱。 温辞也透过狙击镜亲眼目睹了他的临危不惧,他的敏锐果决。 也就不意外他茂盛的保护欲。 而宋时安将温辞保护在安全位置,眉眼间的刻痕都有些舒展开来,搓了搓指腹,夏天衣服薄,稍微凑近便是肉贴肉。 今天偌大的虫兽他并非不害怕。 理智促使他开枪控制,却难免会胡思乱想。 抛开疑惑不谈,假如没有正好休假的军队Alpha,假如他们没有撑够6小时,他们必定是最先牺牲的一批。 他不怕牺牲,就怕牺牲了温辞怎么办, 在他眼中,温辞哪哪都好,只有工作不好,潜藏的危险性太大,而且他本人就是一锅香饽饽,谁能保证没坏人惦记。 假如他牺牲了,连抚恤金都不一定能到温辞手中。 小麦色的指节微微抬起,蹭了下温辞腕骨突出的手腕。 温辞有所察觉,垂眸看向身旁的宋时安。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夏天的夜晚本身自带温柔暧昧,宋时安这会儿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直接将温辞装进心脏保护起来。 晚风吹过,又硬下来,势必问个答案。 “欠债还有多少?” “快了。”温辞的答案跟以往一模一样。 宋时安捏捏温辞手腕:“说实话。” 温辞感受腕骨的力道,穷追猛问两个月,今天再难逃过这个话题:“大概半个月?” “确定?”宋时安听出了温辞的犹豫。 “如果半个月后还不上,宋哥帮我还。”温辞笑道。 包围网形成,又有虫族露出马脚,拖延不了太久。 半个月,两个星期,不算久。 宋时安满意了,松开温辞腕骨,不再聊沉重话题:“你叫我宋哥,一直没问,你多大?” “24。”温辞说道。 “真小。”宋时安咋舌。 “不小,成年七年了,宋哥呢?” 宋时安对自我自信心很足,也没啥说不出口的:“28,快30了。” “还有两年呢,还早。”温辞笑道。 进入治安官宿舍楼,宋时安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他在心里酝酿半天的问题:“大学毕业了吗?” 温辞看向宋时安紧张抿起的薄唇:“毕业了。” 宋时安薄唇放松:“什么大学?” 他今天经历生死危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温辞。 想着如果温辞学没上完就出来还债,他回来一定要供温辞重新上学,确保他未来能够不靠会所的工作生存。 幸运的是,温辞上完了大学。 第386章 卧底相逢? 宋时安的问话并没指望听到名牌大学的名称。 果不其然,温辞想都没想,说道:“三流不知名大学,我说名字宋哥一定没听说过。” “没事,你说。”宋时安不图温辞,只想多了解温辞。 “青鞍。”温辞说道。 “青安?”宋时安确实没听过,掏出手机查找。 温辞凑过去指导:“马鞍的鞍。” 宋时安点击搜索,加载页面跳了出来。 确实是一栋民办三流院校,在学校当地都没有太高名声。 宋时安复杂地看了眼温辞圆润饱满完美无瑕的头骨,有点奇怪。 但为了温辞自尊心,没有多问:“你想不想深造?” “深造?考研?”温辞反问。 “嗯……”宋时安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我出意外……” “唔……” 温辞修长漂亮的手,捂住了宋时安的下半张脸。 宋时安心脏一跳,俊脸一愣,略显迟钝看着近在咫尺的温辞。 以这个距离他能够看清卷翘的睫毛,以及桃花眼中天生的三分笑意。 宋时安拍拍温辞的手。 温辞轻轻松开他。 宋时安发现,温辞力气也不小,他居然没能挣脱开。 要知道,即便仅有控制作用的配枪,也有身体素质要求,否则根本扛不住枪械后座力。 “我不提了。” ………… 同居这段时间,虽然尚未戳破那一层暧昧的窗户纸,但他们相处模式却已经有了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温辞先去洗澡,快速的战斗澡后,开窗通风戴上信息素环。 宋时安再去洗澡。 夏天天气热,洗完澡,温辞懒得再擦拭头发。 宋时安也热得不行,观察几次,发现温辞这样不会感冒就随他去。 只是临近最热的月份,温辞身上的衣服愈加单薄,水珠顺着长到能够扎成小马尾的发丝一路将新换的t恤打湿。 慢慢地,腹部肌肉也勾勒出来。 宋时安移开视线:“不然还是擦擦?” “热。”温辞撑着湿漉漉的脑袋,享受着窗户吹来的夜风笑道。 那双天生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在灯光下微眯,好看性感得不似真人。 宋时安怀疑温辞是故意的。 现今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刚开始的生疏谨慎。 怀疑就挑眉问道:“你故意的?” 察觉宋时安聚焦胸腹的视线,温辞勾起黏在身上的纯白t恤,轻笑了一声:“热是真热。” 宋时安说道:“我去开空调。” 温辞见骗不过他:“好吧,一半故意。” 宋时安喉结滚动,眸色沉沉,有点诧异他就这么承认:“这么诚实?” “治安所不是有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温辞笑道,“何况宋哥早就知道的事情,撒谎没有意义。” “……”宋时安控制不住第一次在家里温辞面前点烟,声音干涩,“嗯。” 外人听他们对话可能云里雾里,宋时安却明白。 温辞的意思是,他早就发现温辞故意勾引他,从最开始的脱衣服到后面的特殊招待。 只是发现了,他也上钩了,拿温辞没丁点办法。 隔着烟雾与夜风,宋时安试探着摩挲上温辞的手指。 温辞垂眸看了过去,没有拒绝,唇角噙着的笑意略微加深。 现在草率确定关系,未来注定难关重重,但偶尔跟喜欢的人搞一些勾勾缠缠的暧昧,也是挺新奇愉悦的一种体验。 宋时安便一手抽烟,一手捏小孩子一样捏温辞。 至于其它进一步,那层窗户纸一日不戳破,以宋时安的性格就一日不会逾越。 ………… 半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宋时安当然希望能尽早解决隐患。 但温辞每天去上班时,他也没再表现出反对,只是沉默将温辞送去,下班再来接温辞。 接触多了,难免撞上几次。 他发现,温辞接客人极有技巧,明明一副出色到极容易想入菲菲的脸和身材,偏偏接待的客人大多并不表达这个想法。 偶尔有出格的客人,温辞也有能力将人打发走,并下次取巧避开。 经理等人并非不奇怪温辞傍上了大佬,怎么还来会所上班,不怕大佬介意。 温辞只是笑了笑,同一个理由反复拿出来用:“我想自己还欠债,不想给他增添负担。” 呸!恋爱脑! 经理、同事同时唾弃。 除了恋爱脑,温辞能做到的事情,并不代表所有人能够做到,对于许多人来说,会所陪酒的危险性远高于其它日间工作。 所以宋时安才那么担心温辞。 “别过来!我报治安官了!” 回家路上便利店旁边小巷子,五大三粗的壮汉堵住了一名长相清瘦冷淡的omega。 在附近活动的,往往不是会所员工就是顾客。 便利店店员躲在收银台瑟瑟发抖,纠结要不要拨打电话。 温辞放下食物,推开店门拐进小巷子。 夜晚灯光没那么好,壮汉一瞅来人,被温辞高大的身形吓了一跳。 “谁?!别多管闲事!” “快报治安官!”omega却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强自镇定说道。 “我已经报了治安所。”温辞展示通话界面,照亮壮汉满脸横肉,“估计两分钟就到。” 壮汉面容狰狞:“少特么多管闲事!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我好不好看不需要你来管。”温辞微微泛起笑意,“要一起等治安官来吗?” 壮汉气得脸红脖子粗,可真上手不讲理,一米九的Alpha可不是摆设,真打起来谁知道谁是躺下那个。 最后只能放了一通狠话离开。 清冷omega上前颔首感谢:“谢谢。” 他的道谢简简单单,符合他清瘦冷淡的外形,别有一番风味,喜欢这种类型的会很喜欢。 透过夜色,温辞猜到今天发生这事的缘由,没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清冷omega赶忙追了上去。 离开黑暗小巷子,有了便利店灯光,omega这才看清了高大Alpha的长相,不由愣在原地。 温辞没有等他回神的意思,omega见他铁了心要走,情急之下:“你也是会所的员工?” 温辞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叫安清然,刚来会所。”omega自我介绍。 他说话,提起会所,眼睛里总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屈辱,叫人一看就情不自禁猜测他迫不得已才屈身会所工作。 因人而异,有人可能会讨厌他的自命清高,有人却可能因此生出保护欲望。 安清然,原命运线中的‘渣受’。 他并非原命运线悲剧的主要原因,于是,233汇报过他的到来,但温辞只是听过了之。 第387章 卧底相逢? 安清然对着温辞还想说着什么,明亮刺眼的警示灯打断了他——是治安所的治安车。 下车问话的是第三大队成员,并非宋时安或林奇:“你们谁报的治安?” “是我报的治安。”温辞说道,“有人堵住并言语威胁这位先生。” 老刘看着明显刚从会所结束工作的Alpha,仗着天黑看不清,小表情丰富多彩,眼神多次瞟向治安车的位置。 治安车摇上车窗玻璃,老刘咳嗽一声收回视线,对着陌生的omega按流程道:“你们去治安所录个笔录。” 安清然除去原命运线‘渣受’身份,顶多只是个眼高于顶自命不凡的普通人,没有察觉异常。 他看了眼温辞,见他打开车门,也跟着坐上治安车。 坐上之后发现,副驾驶还坐着一位治安官,戴着口罩,治安帽边沿下压,遮住半张脸。 只能从他小麦色皮肤,和抱臂突显的肌肉,能感觉出是一位挺矫健厉害的治安官。 安清然没多想,维持清冷姿态也没有说话。 倒是副驾驶包裹严实的治安官扯了扯口罩,主动开口:“有人受伤吗?需要去医院吗?” “没有,我们都没受伤。”安清然替温辞说道。 治安官不语,直到温辞看向他,笑着道:“没受伤,很健康。” 治安官肩膀松了:“你们认识?” “跟案件有关系吗?”安清然冷淡问道。 “同事,不熟。”温辞笑道。 治安官帽沿下的眉峰扬了扬:“别紧张,只是了解情况,不想说可以不说,不强迫。” 安清然冷淡扭过头,显然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没关系。”温辞笑意快要从眼中溢出,“治安官先生想知道什么,随意问,我一定配合。” 治安官指尖点了点手臂,十分想不顾场合哼笑两声。 口口声声一定配合,至今没告诉他到底欠了多少。 不过得知温辞没事,只是见义勇为,宋时安放下手臂,有了玩闹的心情。 “帅哥有男朋友吗?”宋时安戴着口罩问道。 “嗯…”温辞似乎在思考。 “很难回答?”宋时安眉峰高高挑起。 “你问这个涉及隐私了吧?”安清然听出不对,冷声质问。 宋时安便干脆利索换一个话题:“今天客人为难你没有。” 今天一忙,临时加班没来接人,温辞就碰见了这种事情。 “没有,熟客。”温辞这次痛快回答。 安清然尚且来不及再次质问,就听温辞很痛快地回答了。 “????” “酒呢?喝了多少?难受吗?”宋时安的问题在安清然耳朵里一个比一个冒犯。 但更难受的是,如此冒犯的问题,看起来耀眼夺目到理应傲慢的温辞居然统统回答了:“半瓶不到,度数低,不难受。” 安清然困惑插话:“你们是交通治安队的?” “不是。”宋时安乐了。 从外人角度旁听,他问的问题可不有点像交通治安队查酒驾。 温辞靠着座椅,也略微弯起眉眼:“治安官先生一看就是敏锐机警、适合查案的治安官类型,不像是交通上给人的感觉。” 被温辞当面夸赞,口罩下的薄唇很难不露出笑容。 “噗…!”驾驶员是第三大队队员,可太清楚副驾驶与温辞的关系。 听他们小情侣玩角色扮演,也是乐得全程憋笑。 安清然不明所以,但他察觉出了车内微妙的气氛,仿佛他们仨是一个整体,而自己格格不入。 他对温辞的感观很是复杂。 他虽然身处会所赚钱,但他自诩迫不得已,自然也看不起会所里甘愿为金钱折腰的同事。 温辞却不同。 他的气质外貌都跟会所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还是会所众所周知的销冠,一天只接一单,顾客争相追捧。 这种待遇,契合了他来会所最隐秘的渴望,身处会所,保留尊严,众星捧月。 要是温辞是omega,他或许会嫉妒,但温辞是Alpha,并且刚刚才救了他。 于是,他自觉为温辞在治安官面前解了围,只是温辞性格太软,扶不起来。 治安官问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居然碍于治安官身份全部回答,一点没有它想象中销冠的风骨傲气。 到了治安所,宋时安怕安清然认出来,给温辞和便衣工作造成麻烦,仍旧戴着口罩裹得严严实实。 安清然去隔间录笔录时,他才扯下口罩透透气。 温辞捏捏他的手指:“热不热?” 宋时安呼出的空气都是燥的:“没事。” 温辞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轻车熟路去拿了一瓶矿泉水,一瓶拧开,宋时安咕噜咕噜大口灌下。 另一瓶贴住他的后脖颈。 宋时安一个激灵,当即感觉浑身的燥热劲没了,舒服地喂叹一声。 温辞低低笑出了声:“宋治安官可以不用亲自来的。” 车里有空调,可大热天裹成那样,他又是身体好火气旺,万幸没有中暑。 “你报案,怎么可能不来?”宋时安理所应当道。 温辞笑意加深:“知道是我报案?” “你声音好听,接线员听出来了,而且那个位置,平时很少有人报案。”宋时安反手回捏温辞。 现在的关系还差那一层窗户纸。 但他最近喜欢上了跟温辞手牵手。 至于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非恋人关系牵手合不合适。 宋时安觉得还好,他对他们未来很有信心,只是提前牵个手而已,顶多算是提前享受未来男朋友的嫩豆腐。 他不介意,温辞就更不会介意,任由宋时安手上练枪练出的薄茧摩挲他的手背。 有时候同样摩挲回去,好奇道:“这个位置怎么会有茧子?” “上学那会儿写字写的。”宋时安动了动手指笑,“会觉得难看吗?” “不难看,宋哥上学时原来是好学生。”温辞换了个位置摩挲,一副好奇道,“这些是练枪?” “嗯,你知道?”宋时安用薄茧轻轻剐蹭温辞手背上的青筋。 “有所了解。”温辞说道。 这点宋时安倒是没有怀疑。 现在人们崇尚军队军人,哪怕和平年代,军队只招收中级及中级以上的Alpha,但落选Alpha们大多也会私下去了解这些东西。 不仅Alpha,他当初报考治安官学校,某种角度上其实也是无法加入军队的退而求其次。 只是现在完全适应并喜欢上了治安官工作。 第388章 卧底相逢? 他们躲在角落,黏黏糊糊手拉手。 第三大队众人看似认真加班,实则竖起耳朵,眼睛锃亮,将他们动作尽收眼底。 工作加班早已结束,却都没急着走。 宋时安清楚这群老鸟爱瞎凑热闹的臭德行,但他们就牵牵小手,想看就看。 老刘从隔间出来:“队长,安清然笔录录好了。” 宋时安闻言将口罩戴上 。 温辞见他眉头紧锁,忍耐燥热,问道:“我不需要笔录吗?” 宋时安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能指定宋治安官给我录吗?”上了一天令人疲惫的班,温辞也会有跟心爱之人单独相处的需求。 宋时安懂了,凤眸也带上笑:“行,本队长亲自给你录。” 安清然出来时,办公室温辞和宋时安与他擦肩而过,进入隔间。 他见温辞,眼睛一亮:“温辞。” 宋时安挡住他,闷在口罩下道:“我带他录笔录。” 在安清然心中,这个戴口罩的治安官一直怪里怪气的,闻言有点担忧地看向温辞。 温辞却只是推开隔间,并给后面戴口罩治安官撑了下门。 大门关上,安清然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问身旁送行的笔录员:“那个总戴口罩的怪人是你们大队的?” “是我们队长。”笔录员说道。 安清然一听还是队长,嫌弃溢于言表:“那他大夏天为什么戴个口罩。” 笔录员清楚内情,嘿嘿尬笑:“主要我们队长最近流感,不想传染给你们。” 安清然有点不信,大夏天他都没流感,那小麦色皮肤的结实劲,抵抗力怎么可能低。 可他也无法提出质疑。 笔录室门一关,宋时安立马扯下口罩,摘掉治安帽当做扇子扇风:“哈!鬼天气真热,所里配车的空调也该修修。” 一边扇风凉快,一边偷偷扯起衣领闻了闻胳肢窝,担心汗臭味熏到温辞。 他可爱的行为,温辞全当作没看见,拉开椅子,坐到笔录室桌子对面等他。 宋时安放下帽子,看向一桌之隔穿着纯白t恤端坐的温辞。 t恤还是他买一送一的打折衣服,快递一回来温辞就自动将其中大码那件穿上。 可能由于林奇最近总在他耳边叨叨,什么治安官与销冠的狗血爱情色情犯罪小说。 忽然间他莫名联想起了一个画面。 有美艳的嫌疑犯陪酒,有高高在上严厉暴戾的审讯官,以及停掉监控的审讯室。 宋时安卧底时演技一流,但在温辞面前是没有演技一说的。 他耳朵一红,温辞就看出来了。 唇角略微勾起,环视周遭环境,同样想起了林奇念叨的审讯文学。 没有丝毫卡顿,几乎零帧起手。 眉眼弯成月牙的形状:“长官,这次能不能放我一马?” 宋时安大脑宕机,看着对面一秒变脸,毫不掩饰其诱人程度的温辞。 他如今才知道,温辞平时还是收敛的。 大脑重新开机,配合温辞玩了下去:“放你什么?” 毕竟今天车上温辞陪过他了,反过来不陪,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该说不说,宋时安并非全无期待。 温辞见严肃的治安官这么快上道,压下笑声,俯身前倾,气息在他耳边:“治安官先生愿意放过我的话,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宋时安秒懂,捂住发痒的耳廓:“严肃点!别把你的轻浮带进治安所!” “在长官心目中,这就算轻浮吗?”温辞眨了下眼睛,语气无辜问道。 一双桃花眼毫不掩饰其笑意,似乎在说,他才哪到哪儿,还有更轻浮的没表现出来。 温辞稍微加大了点火力,宋时安呼吸都有些困难,咬牙强行演下去:“老实交代,你有没有违法犯罪行为?” “治安官一上来就审问,起码告诉我哪方面嫌疑。”温辞坐下看着他笑。 宋时安此刻完全没了审问真正嫌疑犯的犀利与敏锐,抿了抿唇:“少耍小聪明,你知道我问你什么,老实交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吧?”温辞又提出了这句熟悉的话。 “嗯,老实交代,减轻处罚。”宋时安却仿佛只会这一句。 温辞失笑出了声,又将笑声压下:“没有犯罪,治安官先生,我是守法公民,您随时可以详细检查。” 详细检查? 怎么检查? 认识温辞之后,宋时安第一次搞暧昧,可他终究是生理正常的成年人,脑子里有时候冒出的画面,他自己都为之一惊。 可也因为某些想法,他醒了神,进入状态:“你没有犯罪,刚开始为什么要贿赂审讯官?多此一举?嗯?” “贿赂是行贿方给予财务或利益,受贿方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利。”温辞说道。 “你还挺懂。”宋时安发现全对,堪比他考治安学院的定义题标准答案。 “但假如行贿方不需要受贿方职务便利,只是单纯想亲近长官呢?”温辞笑盈盈道。 “……” cos审讯室的笔录室一片寂静。 宋时安闭了闭眼睛,人生第一次,真的被说服心动,险些迈出亵职的脚步踏入深渊,还好只是玩闹。 还好温辞遵纪守法。 “诡辩。”他狠狠心驳斥,继续演戏。 “是吗?”温辞撑脸时,唇角微勾,“那长官要因为我的无知行贿惩罚我吗?” “…………” 宋时安心脏一刹那停摆,随后深深吐出一口气,举手投降:“暂停,我认输。” 再听温辞撩拨下去,信息素圈也挡不住omega来势汹涌的发情期。 温辞也不贪心,恶趣味得到满足,见好就收,停下搔首弄姿勾引对面的治安官队长,老老实实等待宋时安正经录笔录。 “笔录是要记录今天报案的过程吗?”他问道。 “嗯,前因后果。”进入宋时安所熟稔的工作领域,身上那种随时爆发的感觉终于有所减轻。 温辞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宋时安,包括同居人加班无法来接,他想去便利店为自己和同居人买些食物。 宋时安注意力跑偏,猝然抬头:“你还没吃晚饭?” 温辞被打断,默然片刻。 直到再也忍不住,笑低了脑袋,肩膀一抖一抖。 宋时安也反应过来,但今天的事情其实没啥好记录的,刚刚他看了安清然留在笔录室备份的笔录。 安清然在会所认为今晚的顾客无论长相金钱都距离抵达他心目中的标准颇远,招待客人时,露出了孤高冷傲的神色。 并无恶意,仅仅哀怨自己命运多舛。 顾客却认为安清然是在嫌弃他,又不敢在会所当众闹事,便在安清然下班路上堵他,打算好好‘教育教育’他。 却被下班正好路过的温辞阻止,并报案叫来了治安官。 严格来说,不是啥大事,但涉及到了治安官,宋时安管是一定会管到底的。 明天工作时间就传唤威胁人的顾客,该警告警告,该惩罚惩罚。 而温辞在整个事件中,充其量算路过好心人。 宋时安再无心工作,关上录音设施起身:“走,加班结束,回家吃饭。” 外面商场关门,好在他知道温辞饭量,每次冰箱一空,抽空就去填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笔录室。 安清然久久等不到温辞出来,不得已独自离开治安所,办公室留下的全是第三大队自己人。 宋时安当着众人面,调整了笔录室监控的权限。 老刘哀嚎一声:“还得是队长,心思缜密!” “呵。”宋时安哼笑,“平时一个个抱怨加班,今天怎么工作结束也不回家?” “主要我们怕队长你经不住诱惑,犯错误。” 一个能和林奇玩到一起的年轻队员,暗示性瞅着队长和单手插兜面带微笑的温辞。 温辞唇角又深了些,任他们打趣。 宋时安啧了一声:“简单录个报案路人笔录,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清一清。” 犯错误,也得有犯错误的土壤。 他们这属于黑的白的,全想象成黄的。 年轻队员嘿嘿一乐,也不应声。 宋时安收拾东西下班,温辞跟着离开治安所,众人眼中的小情侣没了踪影。 第三大队没热闹可凑,大家便恢复以往对下班的积极性,一转眼,办公室空了大半。 第389章 卧底相逢? 虫族的威胁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挂地球之上,地球若评一个职权最大的部门,毋庸置疑一定是军队。 任何特权,在军队面前都要让路。 自然而然地,当他们想要关注一个人时,基本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逃得过去。 温辞身处其中一清二楚,就没想过要逃,也没必要逃。 半晚上,关闭军方的联络。 轻轻推开阳台门,去卫生间洗了洗手,顺路去给沙发上的宋时安拉上被子。 宋时安迷迷糊糊睁开眼,平日里英气十足的凤眸努力聚焦:“怎么还没睡?” 温辞俯身方便他看,轻轻笑了一下:“出来上厕所,吵醒你了?” “没有,怕你没睡好。” 宋时安迷迷糊糊中,突然抬起胳膊捏住他的手,温辞垂眸等待他进一步动作,然而他只是单纯握着,就又睡了过去。 温辞眸中笑意尽显,压下将他抱回房间的冲动,轻轻挣脱他起身,独自一人回到房间,掀开被子上床。 他们小情侣玩暧昧玩得不亦乐乎,233却忧虑重重:【宿主,任务对象知道咱们瞒了他好多,会不会生气?】 “不知道。”温辞倚靠床头,视线在天花板上聚焦,罕见地产生了细微名为忐忑紧张的情绪。 宋时安并非不讲道理的人,他作为治安官第三大队队长,性质与他相似,保密协议都签过不止一份。 工作上,自会理解他的隐瞒。 可理解归理解,面对爱人的隐瞒,他能否丝毫不产生芥蒂,却是个未知数。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宋时安计算日期,计划好等温辞辞职,就送温辞读研提高学历。 然后找个他喜欢的工作,两人安安稳稳过下去。 得知宋时安的计划,温辞一时无法忽视内心的歉疚与遗憾。 他们之间无奈的谎言太多,这是一个关卡,再者,他所希望的安稳也是一道难题。 临近约定的时间,宋时安正想问问温辞钱够不够,用不用他补一些,一个电话将他叫回了治安所。 治安所被军车包围,天上还有几架城市禁飞的飞行器。 林奇抬头仰望:“哇塞!宋哥你快看!军队标志的野战飞行器!” 宋时安看向叫他们来的领导,领导只是引领他们来到会议室。 熟悉的办公室,一路上满是手持枪械,全副武装的士兵,将熟悉的办公室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森严的地方。 林奇逐渐紧张:“宋队,你说会是啥事情?” “不知道。”宋时安握紧手指。 皮靴磕碰瓷砖声,一道年轻身影走来,宋时安眼神一凛,不是普通驻守军人。 年轻军官走近,先是跟领导打了声招呼:“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领导赶忙敬礼:“不辛苦。” 随即,年轻军官看向人群唯一的omega,端详片刻,露出一抹笑意:“这位就是宋时安吧?久仰大名。” 宋时安皱了皱,感觉年轻军官看他的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年轻军官乐道:“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远超常人的敏锐,有什么秘密要逃过你的眼睛可真不容易。” 在这位治安系统内的传奇omega队长,战绩在那摆着,无一败绩。 他想了想,又在‘无一败绩’上打了个叉。 今年之前的确是真真正正的‘无一败绩’,治安系统查案中的王牌,以年轻的omega之身力排众议升任队长。 但今年之后,起码他知道的就有一例。 也不知道是那个人表演天赋跟战斗天赋一样牛掰,还是爱情使人盲目。 他估计是后者。 将众位治安官集中在会议室,军官查看作战手表,核对时间。 期间林奇低声问道:“宋队,是为了那只虫族进入城市?” “可能。”嘴上说着可能,宋时安眉头却一直紧锁。 一只虫族如此大动仗。 他深吸一口气,明知可能性不大,还是举手问道:“请问现在能跟家属联系吗?” “抱歉,不能。”年轻军官说道。 年轻军官发现,宋时安这会儿的焦躁不安已经快写在脸上,补充了一句:“待会儿能联系一定让你联系。” 军队包围圈一旦形成,虫族便是关门打狗,治安官们便可以恢复联络。 现在是借用城市治安所作为临时根据地以及指挥所,而原本的治安官也被借调,打打下手。 他自觉安慰了宋时安,宋时安一听年轻军官如此说,却越发焦躁。 大腿控制不住地抖动,掌根使劲镇压也无济于事。 林奇瞅一眼发动机一样快把地面凿穿的大腿,突然福至心灵:“宋队,你是担心温辞哥?” 宋时安焦躁抖动的大腿有一瞬间静止,会议室只有指针滴答滴答的声音,大概一分钟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军队接管城市管理,并要求短时间阻断通讯。 这只能意味着城市出了重大变故,需要军队出动武力镇压。 他身处军队保护圈当然不会出事。 但温辞呢? 他记得,今天温辞临走笑意盈盈地说,欠债全部凑齐,去会所辞掉工作,等晚上一起吃晚饭。 他高高兴兴计划好了未来,炒了一桌子大餐,等温辞回来庆祝,并藏好捧花,等温辞回来表白,彻底戳破那层窗户纸。 可一切的前提都是,等温辞回来。 然而,早不早,晚不晚,偏偏今天温辞去了会所辞职。 宋时安捏紧大腿,他后悔了,不该因为怕出事每天催温辞辞职,明明晚两天也无关紧要。 同时心里被焦虑压制的疑虑也若隐若现,怎么会这么巧? 林奇左扭扭右望望,两眼放光:“宋队别担心,军队都全副武装出动了,肯定保证咱们没事儿。” 真枪实弹全副武装的Alpha们实在帅,虽然戴着战术头盔看不清长相,但帅是一种感觉,而这种感觉,他们已是极致。 治安所领导闷咳一声:“小林,安静点。” “是!”林奇收回过于兴奋的目光。 整个治安所,好几个会议室,都是满满当当的人,甚至将一些宽敞办公室临时征调。 数百治安官们中,有如林奇一般兴奋近距离接触军队的,但更多的是如宋时安一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面色严肃,眉头紧锁。 “时间到了。”年轻军官按下作战手表。 宋时安屏息凝神,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年轻军官按下投影仪:“我简单告诉你们,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90章 卧底相逢? 伴随他的话语,每人身后站了一名实弹Alpha,整齐划一地递上资料。 真相即将揭晓,林奇迫不及待,宋时安却焦躁地咬紧了后槽牙。 第一份,保密协议。 治安官近十年,宋时安签过不少,扫过一眼,提笔签写自己名字。 当‘宋时安’三个大字签上。 身后的军人收起保密协议,为他翻开下一页资料。 看清下一页的内容,也就是需要保密的具体事件,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林奇看清第一页内容后,也是一惊,担忧看向宋时安,“宋队,温辞哥他…” 宋时安指甲将纸张掐出印记,抬头:“作战地点群众疏散工作进展怎么样?” 年轻军官鹰目闪过笑意:“放心,该疏散的都疏散了。” 当然,会所人员密集,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可能一个不漏。 谁都有可能出事,但以他对某人能力的了解,唯独宋时安所关心的人,一定安然无恙。 所以他说得心安理得。 林奇心思浅,一听就信:“太好了宋队,温辞哥应该也被疏散了。” 宋时安却无法像林奇一般乐观。 不是别的,只是因为温辞太重要。 重要到要不是今天,他甚至不知道温辞重要到了什么地步。 单是想象一下温辞受伤的场景,就有种无法呼吸的窒息。 更遑论其他。 他会疯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内皆是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宋时安看得尤其快,别人刚翻完一半资料,他就全部翻完。 翻完那一刻,椅子倒地声响起。 军人戒备上膛,离他最近的林奇抬头:“宋哥?” “我得过去。”宋时安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 那可是虫族!还不是那次仅有一只,仅需一枪的虫族! 数之不尽的虫族披着人皮伪装在温辞每天工作的二楼,甚至资料画像上就有温辞每日招待的熟客。 他清楚知晓,面临这样的种族威胁,个人的性命已不再是军队的关注的重点,如果牺牲一人能清剿新型虫族,保住民族存亡,一切都是值得的。 战争的轮轴一旦开始扭转,谁都可能成为无情机械的牺牲品,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能力强弱。 宋时安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赶过去,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办法赶到温辞身边,确认温辞安全,保护温辞。 年轻军官挥挥手,军人会意解除戒备。 年轻军官看向宋时安:“要去不是不行。” “要去。”宋时安说道。 他甚至连代价都不曾发问,无论代价高低,他都要去,不惜一切。 “那边解救了一批人质,需要治安官出面安抚,以及维持周边秩序,危险性不大但不是没有,你自己考虑衡量。”年轻军官说道。 军队远离地球,在空间站作战。 没有安抚人质的需求,他们也没有人质一说,有的只是俘虏。 所以,此次抽调治安官,也是考虑军队地球内部作战需要治安官辅佐。 “什么时候去?”宋时安直截了当问道。 年轻军官意外观察他一眼,欣赏他的感情真诚与行事果断:“现在。” 宋时安几乎下一秒就迈开脚步,林奇见状急忙问道:“长官我报名可以吗?” 年轻军官上下打量他,年轻力壮,面相亲和力达标:“可以,门口有军车,会有专人送你们。” 最后报名赶赴一线战场的大约有治安所一半人员,包括平时文职工作的二线领导。 窗户目送一辆辆军车离开,年轻军官嘴角上扬,点击耳边耳机。 “洞十三,待会儿有个惊喜送你,猜猜是什么?” 那边安静两秒,不一会儿传来电流声,与电流声过后的清润男声。 “宋时安要来。” “你这都能猜到?!”年轻军官惊诧。 “因为你能给的惊喜比较有限。”那边军官气笑,温辞语气带笑,神色却平静,按下挂断按钮。 能让治安官入场,这边已经差不多快要结束,危险性只是拿来吓唬治安官。 军车一到,打开车门,同行的医生与治安官目标明确,集中安全地带的人质。 毛毯、热水、安抚、治疗、送回后方。 宋时安为了抱一位与家人走失的小男孩,脸上蹭了不少黑灰,他有所感觉,伸手一抹,却只是抹得更脏。 放下男孩,来不及休息,继续在人堆里穿梭,寻找温辞的身影。 路过一个同事,他语速极快:“有见温辞吗?” 同事知晓温辞是谁,指了个方向:“那边都是会所员工。” “谢谢!”宋时安头也不回,狂奔而去。 一路上脑子里各种想法呼啸而过,都抵不过在人群里找到会所熟悉的人,却没看见温辞的无助。 “有没有见过温辞?”宋时安找到会所经理。 经理愣了一下,艰难从黑灰下认出宋时安原本的面貌:“宋先生?” “不对!”他再一看宋时安身上染脏的治安服,双目瞪圆,“你特么是治安官来卧底的?!” 宋时安眼下没心情揭露身份:“温辞呢?” 经理见识广,很快猜到来龙去脉,一脑门怒火,又不敢欺骗治安官,窝窝囊囊交代:“温辞今天好像没来。” “没来?怎么会?”宋时安如遭雷劈,温辞必然不会骗他。 他亲口说要来会所辞职,经理却说没来,那么他究竟能够去哪儿? 此刻的宋时安,只要面临温辞的事情,第六感仿佛关机了一样,理智也被焦灼所替代,各种最糟糕的想法不断浮现。 他又问了几张熟悉面孔,都说没有看见温辞。 直到问到一名Alpha,更衣室门口玩游戏的Alpha。 Alpha神色飘忽:“呃…温辞哥…” 嚅嗫着,他眼睛一闪,悄悄瞥向门口。 有时候,冷静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 宋时安的第六感也仿佛在这一瞬间恢复启动,猛地扭头看向门口拎着将近两米狙击枪的军人。 军人全副武装,紧身作战服,佩戴全覆盖头盔,军靴随脚步踩踏地面。 紧身作战服让他的身材一览无余,明明同样的衣服,硬是被他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第391章 卧底相逢? 分明无法看清来者面容,但宋时安此刻嗡嗡作响到头疼欲裂的第六感让他有了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正想走近几步确认。 这时,一名服务员装扮的beta突然撕破人皮,露出底下的虫兽。 会所人质堆里,刚刚嚅嗫暗示的Alpha随之跃起,杀向这唯一一只伪装成员工的虫族。 但比他更快的是门口的士兵,抬起狙击枪,略微瞄准,全凭臂力,狙击枪泛起幽蓝色光晕,无比眼熟的一枪贯穿。 宋时安回过神,本就黑灰的脸溅上黄色血液,士兵放下狙击枪,露出漆黑反光的头盔。 有头盔遮盖,宋时安绝非百分百肯定,但他就是问出了口:“温辞?” “……” 硝烟弥漫,鼻尖发呛。 温辞看着黄色液体滴落脸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隔着头盔,声音略微沉闷,轻轻应了一声:“嗯。” “……” 嗯了?他嗯了一声! 宋时安默然无语,大脑一片空白。 温辞,真的是温辞。 眼前被作战服包裹,看不清脸,没有露出分毫皮肤的高级Alpha是温辞… 刚刚一枪杀死了一只虫族… 他不是真正会所陪酒,而是… 治安官队长表情一片空白茫然,叫人一看便知晓他此时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温辞按下头盔按钮,向上级汇报的同时给他时间整理心情。 “作战结束,最后潜伏最深的鱼饵并未钓出大鱼,应该是最后一条。” 人群骚动,经理青筋凸起:“你们明知虫族伪装成员工?!拿我们当鱼饵吗?” 那被温辞抢先一步杀死虫族的Alpha笑道:“我不是留下保护你们?” 经理憋屈,敢怒不敢言。 “温辞?”又是一声称呼。 头盔闻声转向,人群中的安清然见高级Alpha回应,不可置信:“你真的是温辞?” 温辞没理他,重新看向宋时安。 接触到那笔直的视线,宋时安混沌茫然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下意识朝Alpha的方向走了几步。 温辞看着一步一步缓慢靠近的omega,单手拎着对虫狙击枪,另一只手微微举起。 宋时安一眨不眨看着戴着黑色手套的拇指蹭过自己的脸颊。 作战手套,出乎意料的柔软。 温辞垂眸笑道:“怎么弄成这样?” 这一刻,宋时安终于可以确定了,他就是温辞,日日与他居住在一起,晚上还会顺路给他盖被子的温辞。 宋时安抿了抿唇:“抱了个小孩,小孩子有些脏。” “辛苦。”温辞说道。 “不辛苦,职责所在。”宋时安此时只会机械性回答。 两人一时无言,温辞等待宋时安的态度,生气或者其他,他都接受,并想尽一切办法弥补,直至得到原谅。 而宋时安作为往日再雷厉风行不过的第三大队队长,如今竟踌躇半天,才下定决心,抬手抚上温辞头盔。 温辞低下头,将作战头盔的支配权完全交给他。 “能摘吗?”宋时安问道。 温辞带着他的手往后抚摸,直至摸到了头盔穿卸开关:“按这里。” 宋时安指尖一跳,努力沉下扑通乱跳的心脏,发力按压。 ‘咔吧’一声,头盔锁开启。 温辞松开他的手,手臂自然垂落,以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态,任由他施为。 宋时安懂了温辞的意思,将沉重的头盔稳稳抬起。 随着黑漆漆的头盔撤离,熟悉的面孔露出,剪短的发丝在硝烟中浮动。 桃花眼,微笑唇,天生自带三分笑意,俊美到让人看上一眼率先联想的便是爱情。 温辞固然不像会所陪酒,但若说他是战场上历尽风霜血雨的军人,其实也不像。 他更像爱情小说里引无数人喜欢的美好存在。 于是,军队长官挑中了他。 会所潜伏的虫族也从未怀疑过他。 就连第六感远超常人的宋时安,察觉诸多异常,却连深究的念头都不曾生起。 会所众人这下也看清了头盔里熟悉的面貌。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经理,眼珠瞪得溜圆。 安清然则不甘地注视两人。 自从那天晚上,他对温辞产生了点兴趣,后来得知温辞有个大佬男朋友,加上同行职业本身不是他心目首选,便放弃了温辞。 夜晚在会所碰见温辞,仅仅冷淡打个招呼。 现如今,温辞揭露军方卧底身份。 前途无量的高级Alpha,他又燃起火苗很正常。 但温辞那传说中的大佬男朋友居然也是卧底,并且是治安官的卧底。 连外人都能察觉他们仿佛天定姻缘的相配,安清然对自己再自诩清高,在这对儿情侣面前,也没有自信敢横插一脚。 直到会所众人被送上军车,安清然那清清冷冷的目光仍徘徊在温辞身上。 宋时安的敏锐毋庸置疑,军车门关上,他瞥了一眼,收回视线开口:“安清然喜欢你。” “是吗。”温辞说道。 宋时安嗯了一声:“目光很明显,你之前知道吗?” “知道,感觉出来了。”温辞坦诚。 宋时安了然,他之前许多行为果然是伪装,军方自小培养的高级Alpha怎会缺乏敏锐度。 想到这里,他问道:“自始至终没有债务?” “没有。”事到如今,必然不能再撒一句谎言。 宋时安胸口起伏,怪不得问他具体数字他从来不说,给他的感觉那么奇怪,原来是不想他花冤枉钱。 “年纪呢?” “年龄是真的,24。” “毕业于哪座学校?” “全球防御进攻性第一军事学校。”温辞说道。 只在新闻里听说过的顶级军校,宋时安这会儿又气又好笑。 “你说那个三流院校呢?”他还特别去查了学校资料,三流到不能再三流,哪怕当地一百个人有一个知道就不错了的那种。 “会所经理毕业的学校。”温辞说道。 “你资料里的恰巧就是?”宋时安对卧底有所了解,卧底前,上面会编造或借用一套身份,出身学历应有尽有。 温辞微微弯唇笑了一下:“资料里我是高中辍学打工还债的小可怜,我想着能少骗一点是一点。” “为什么?”宋时安抿唇,求证。 “良心难安,更怕你讨厌我。”温辞说道。 宋时安眸色软了下来:“有什么良心难安讨厌不讨厌的,我知道你的难处,何况咱俩半斤八两,我也有好多事情瞒着你。” 第392章 卧底相逢? 温辞默了默,没立刻回答。 见他沉默,宋时安也沉默了,片刻后:“我的资料对你敞开?” “军方权限比较高。”温辞尽可能委婉。 军方不打没把握的仗,来之前肯定要将一切探查清楚,包括所在城市治安官。 后面他们关系暧昧,宋时安的资料更是直接一路送到上方。 不仅他知道,军方体系许多人都知道,开会拍板同意了这场恋爱。 温辞再委婉,宋时安也听了个明白。 不由啧了一声,直嘬后槽牙:“我第一次见你时?” “知道。”温辞说道。 宋时安顿了顿,眸色困惑又夹杂一丝忐忑:“那你第一次的表现?” 又是脱衣服,又是点烟。 他不信军方来的高级Alpha需要对一名去查黄赌毒的治安官便衣牺牲到那个地步。 别的因素排除,那就只有…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宋时安糙惯了的心脏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见钟情。”温辞笑着说道。 最根本原因就是知道他会喜欢,所以花费功夫引诱,脱个衣服,点根烟,在喜欢的人面前,只能称作情趣 涟漪顷刻间成为滔天巨浪,将宋时安打得头晕目眩。 “还有什么想问的?”见他半天不开口,温辞问道。 “我抽根烟缓缓。”宋时安哑着嗓子,口袋里掏出香烟,摸索半天没找到打火机,大概率是东奔西跑搞丢了。 温辞穿戴黑色手套的指尖轻轻一勾,打开腰胯处作战包,从中顺出一柄漆黑顺滑的作战火机。 打开,一束火苗稳稳燃烧。 宋时安滚了滚喉结,含住香烟,眼睁睁看着温辞调小火焰,凑近点燃。 跟第一次一样,他甚至能看清温辞卷翘睫毛投下的阴影。 香烟燃起,宋时安呼出一口白雾:“上次那个回乡休假探亲的Alpha是你吗?” “嗯,是我。”温辞收回火机。 宋时安突然感觉这抽惯了的烟有点呛人:“当时你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下。”温辞承认道。 “用啥看的?”宋时安捏紧烟蒂。 温辞眨眨眼睛:“狙击镜。” “……” 难怪当时毛骨悚然,又有种熟悉的悸动感,他下意识认为没有危险,便只是立在原地,回头寻找来源。 宋时安哭笑不得:“你们军方卧底有演技培训吗?” “有,两个月速成。”温辞笑道。 宋时安感慨咋舌,难怪呢。 他经历生死危机,当天回去对温辞便态度大变,问了温辞学历,想送他去深造。 而温辞明明一枪解决了虫族,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接他下班。 军方专业培训出来的演技就是比他好。 不止是演技问题,之前没有对比不知道,如今好多事情一摊开,宋时安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感情是温辞实话没几句,第六感在疯狂提醒,他却恋爱脑上头将一切忽略。 ………… 人质安置完毕,战场收拾撤封。 为了等温辞,宋时安最后撤离,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算长了见识。 紧身作战服,小腿被军靴包裹。 将近两米的对虫狙击在他手里好比小孩子的玩具。 没处理干净的虫族流血挣扎,温辞居高临下随意补上一枪。 当然也有虫族活生生逮捕,送入研究院解剖研究。 “这只虫族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宋时安眯了眯眼睛,看向关押笼子的黄蜂型虫兽。 “黄奈奈,你应该见过。”温辞扫了它一眼道。 “是她!”宋时安早已知晓温辞的客户中有许多虫族伪装,亲眼见证还是震撼。 他看向一旁仍旧三分笑意的温辞,很难不同情:“你当时招待虫族是什么心情?” “吃醋?”温辞挑眉笑道。 “好奇,采访你一下。”宋时安扬眉乐了,温辞故意逗他玩呢。 自从温辞暧昧同居后还要回会所上班招待客人,他的确经常吃醋,辗转反侧思考自己哪里没做好。 吃醋非常正常,谁谈恋爱不都这德性,但他精神没问题,不会明知缘由还神经到吃虫子的醋。 “好吧。”温辞低头,故作失望,“当时是有点恶心。” “辛苦了。”宋时安拉住温辞的手,将这句话还给温辞。 “不辛苦。”温辞轻笑一声,回捏他的骨节。 他的治安官先生并非一点没生气,无论什么原因,被所爱之人欺骗,第一反应都会有些气恼,连带怀疑感情的真实性。 可就像他所说,他理解他,接纳他不得已的欺骗。 战场彻底清扫,回到临时根据地——治安所。 一众治安官看见温辞身上的作战服,目瞪口呆,十个有五个怀疑自己没睡醒。 林奇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睁开眼,温辞仍是那套他心目中帅到极致的打扮,狠掐自己一把。 “嘶!握草!没做梦!” 他们眼中威严的年轻军官见到温辞,抬手嬉笑:“呦!欢迎欢迎,我们销冠回来了?” “谢谢。”温辞点头。 见他一点不生气,还带了点笑意,年轻军官无趣地撇撇嘴,看向牵着温辞手的宋时安: “还得是你,出来卧底都能给自己找个男朋友,咋样,回去得关小黑屋写检讨吧?” “嗯,回去就写。”温辞笑道。 年轻军官呲牙,感觉不仅没揶揄到人,反倒塞了一嘴狗粮,腻歪得慌。 林奇等人在一旁总算醒悟。 “温辞哥,是军方卧底?” 也就是说,他们伪装成黑帮大佬,便衣去会所查黄赌毒时,温辞是军方的卧底,在调查二楼虫族。 而他们两个某种意义上的卧底竟然在这个过程中成为了恋人。 这不比那什么审讯文学来得抓马。 “抱歉。”温辞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理解!”林奇连连摆手。 公事处理结束,宋时安等温辞一起回家。 回去得路上,宋时安多次深呼吸。 “怎么了?”温辞察觉问道。 “你既然没有欠债,应该也不缺钱吧?”宋时安握紧方向盘。 “不缺。”温辞噙着笑意。 “那你还住…”宋时安欲言又止。 猜都不用猜,温辞不缺钱,哪里都随便他住,跟他挤狭小的治安官单身公寓多少委屈他了。 温辞并不觉得委屈,但房子确实小,别的不说,主卧单人床勉强只够一个人睡,这就非常难受。 第393章 卧底相逢? “你是想问,我要换房子吗?”温辞问道。 “嗯。”宋时安承认。 车子已经抵达公寓楼下,宋时安干脆解开安全带,侧身想说些什么。 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卡送到他面前。 “这是?”宋时安迷惑。 “工资卡。”温辞说道。 宋时安接过翻面,上面印刻军队标志:“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对这座城市了解没有宋哥深,如果可以,想麻烦宋哥挑选一处适合两人居住的地方。”温辞说道。 “我们两人住…”宋时安喃喃,心态复杂。 惊喜于温辞还愿意跟他同居,却又有些别扭。 因为他心目中给卡的应该是他自己,收卡的则是温辞,但他用膝盖也能猜到,治安官工资顶多就是他们一个零头。 温辞身份一揭穿,好多事情发生改变。 温辞看出了宋时安的别扭,微微低头注视他的凤眸,含笑道:“前提是宋哥愿意的话。” 看着温辞那漂亮俊美的桃花眼中与往常无异的笑意。 宋时安忽然泄了一口气,他在别扭什么,温辞就是温辞,他喜欢继续照顾就继续照顾,温辞不是会拒绝的性格。 将卡收下,回去楼道遇见往日熟悉的邻居与同事,他们看见温辞,再没了之前那种尴尬,皆是开口祝福。 之前看上去再相配,温辞的职业终究让他们这群见多识广的治安官犯嘀咕。 加上他们作为治安官,与会所陪酒这个职业最大的联络往往是审讯室。 身边突然来一个这样的职业,只感觉格格不入,有种耗子加入猫群的诡异。 现在身份揭开,再无之前的感觉,自然而然融洽了许多。 温辞对此接受良好,倒是宋时安哼笑两句。 “我眼光能差?他们这么多年治安官算是白干。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职业歧视。我选中的人,就算是会所销冠也是最好的销冠。” 爱人眼中滤镜深厚,没人会不愉悦这种滤镜,纵然他也不例外。 温辞摩挲拇指内侧,轻笑看向得意的治安官先生:“不能怪他们,可能受限于天赋问题。” 都是很负责敬业的治安官,但天赋无法避免的有高有低。 治安官尤其看重天赋,天赋低的,缺乏敏锐直觉,只能依靠一点一点搜集线索,慢慢排除,而天赋强的人,能够在芸芸人群中一眼找到嫌犯。 战场虫族都不一定能找那么精准的狙击位置,他却一眼与自己对视。 从业近十年,仅在他身上跌了一小跤,还是由于恋爱脑缘故。 宋时安哼哼一笑,认下了温辞的赞美,可不就是天赋,会所众多员工,一眼相中温辞。 可再天赋异禀的治安官也有疏忽遗忘的时候。 打开房门,猝不及防,宋时安瞅到桌子上捧花和欢庆布置,倒吸一口凉气,懊恼怎么忘了这茬。 他走之前得知温辞要辞职,将一切庆祝表白惊喜准备好,就等温辞回来。 结果他被叫去配合军队行动,而温辞回来是回来了,却并非以他设想的方式回来。 温辞看见那些布置,也是微微一愣怔:“宋哥布置的?” 身份揭穿,他的包容,让感情未来明了,因此差点遗忘了他们之间还缺少一份名正言顺。 “嗯,随便弄了弄。”宋时安偷偷抠裤缝。 “好看,就是日常生活很少有人买纯红色玫瑰当做装饰。”温辞笑道。 “不是装饰。”宋时安没那闲情逸致。 “那就是表白?”温辞含笑的视线看向他。 “…嗯。”宋时安心下微紧,强装镇定。 无论温辞身份怎样,真临到这一下,他还是会紧张。 温辞没多此一举地问表白对象,触摸红色玫瑰花瓣,轻笑:“真巧。” “什么真巧?”宋时安此刻在意温辞的任意一句话。 “我也是玫瑰味道的。”温辞抬头看向他,带点逗他玩的意味笑道,“宋哥是喜欢玫瑰,才选择买玫瑰花的吧?” 第一次知晓温辞信息素是玫瑰味,十分适配。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是喜欢。” 其实是听说表白最适合用玫瑰花。 温辞知道以宋时安的性格并不关注花卉一类物品,更没有喜欢的花。 但见宋时安就这么承认了,因为什么无需多言,捧着花束倚靠墙脚笑:“宋哥不用这么迁就我。” 看着红色玫瑰捧花之上,笑得耀眼夺目的温辞,宋时安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问道:“这也是速成班教你的?” “什么?”温辞挑了挑眉,是真没听懂。 宋时安整理措辞:“吸引人的感觉。” 温辞听懂了,啼笑皆非:“那种东西军队请的速成班不教。” “……” 宋时安搓了搓指腹,窘迫于自己竟然真问出了口,温辞也没生气,反而脾气很好地回答了。 温辞察觉他不自在的神情,笑道:“我以为这是本能。” “本能?”宋时安问道。 “可能就像宋哥吸引我一样,在喜欢的人面前,会本能地表现出自以为最好一面,去吸引对方注意。”温辞说道。 素来敏锐锋利的第三大队队长,听完他的话语,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到一起却仿佛陌生了起来,反应了几秒才领会其意。 温辞话里的意思是,他确确实实也是喜欢自己的,并非他一个人单相思。 明明暧昧时便早有预感,但真正确认这一秒,宋时安深呼吸:“那你现在跟我是…” “男朋友?”温辞隔着捧花,垂眸征询宋时安意见。 “男朋友。”宋时安高兴又无奈。 与他想象的表白过程不太一样,但好像也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惊讶。 跟温辞确定关系之后,宋时安原本担心会迎来一些改变,加上温辞身份与以往不同,相处方式都会不同。 后面几天休假,他发现,顶多老夫老妻中增添了点热恋的激情。 他多看温辞一下,以往温辞可能只是笑笑,如今温辞会过来俯身看着他。 宋时安心领神会,抬头吻了上去。 就这样,他们的初吻没了。 得知温辞也是初吻,宋时安‘大男子主义’得到满足,首次便挑战高难度,试试探探,勾勾缠缠,欲罢还休。 嘶了一声,舔舔嘴角,还好没破皮。 温辞也感受了下口腔,幸好紧要关头及时察觉引导,不然破皮都是轻的。 面对格外敏锐的宋时安,最好是老老实实陪他一起练习进步,只是偶尔进步速度快了点,隐隐引导宋时安快速进步。 第394章 卧底相逢? 勤奋学习到了一定频率后,宋时安在家干脆连信息素圈都懒得戴,清苦的柑橘味充斥狭小的单人公寓,木制地板都腌入了味。 “你那个不摘了吗?”他看向温辞的信息素。 温辞闻言抬起手,咔哒一声,解开纯黑项圈,玫瑰纯露味与柑橘味交织,又隐隐压制柑橘味。 宋时安凑过去闻味:“真是玫瑰味。” 温辞含笑嗯了一声,对他分不清玫瑰与玫瑰纯露味有所预料。 也并非什么要紧事情,以他的敏锐程度,多闻几次就能闻出区别,归根结底都是玫瑰味道。 宋时安又问:“你信息素压制力好像比普通人强,高级Alpha与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会有点。”温辞说道。 “能说吗?”宋时安问道。 “伴侣能说。”温辞说道,“比如为维持体能,饭量大。” “原来高级Alpha都是如此。”宋时安恍然,同款饭桶不止他们家有。 “嗯。”温辞想了一下,坦诚,“嗅觉灵敏,堪比军犬。” 嗅觉堪比军犬。 宋时安敏锐联想起一些东西:“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温辞笑道。 宋时安攥紧拳头,依旧没能压住耳廓红润:“那你除了第一次,都要求先洗澡有这方面原因?” “有。”温辞吻他唇角,“怕在宋治安官不知道的情况下,占宋治安官便宜,宋治安官知道后介意。” 宋时安拳头紧了又松。 性别分化后,公共场合散发信息素是一种不文明行为,刚听温辞告知,他首先担忧自己的不文明行为骚扰到了温辞。 但温辞一说,好像也算不得什么,毕竟被骚扰的温辞并不觉得被骚扰。 至于温辞说的占便宜,一开始就莫须有、不存在。 他都把Alpha带回家了,什么意思很明显,还怕他占便宜? 相反,他希望温辞真占,别这么绅士。 温辞并不知道宋时安背地里嫌弃他过于绅士。 而过于绅士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称作——不解风情。 但要敢说温辞不解风情,233第一个不同意。 宿主要是不解风情,世界上就没有解风情的人了。 只是宿主解风情的方式跟一般人不同,恶趣味使然,他更喜欢任务对象主动一些。 233无法现身提醒,但后面次数一多,宋时安靠自己也发现了,温辞绝非不解风情,就连他绅不绅士也绝对是个伪命题! 有时候他一个意动的眼神,温辞便会意吻了过来,每天早上半睡半醒,最先感受到的是身旁人环住他腹部,以防他掉下去的胳膊。 他一动,温辞胳膊条件反射收缩,怕他掉下狭窄单人床。 宋时安抽了一口气,呲牙拍拍温辞:“放开吧,我去上厕所。” 温辞松开他,趁他没下床,吻上他后颈腺体,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嗯,快去。” 随着那天生微微上扬的微笑唇呼吸说话,玫瑰纯露的味道逐渐浓郁。 宋时安全身连带心脏一个激灵,胸口砰砰作响,以为温辞要张口咬上来时,温辞轻轻退开。 睁开迷蒙的桃花眼看向他,发丝垂落敞开的睡衣,凌乱又性感。 笑着问他:“怎么不去。” “不急。”宋时安大早上说出了不着急上厕所的扯淡。 “我抱你去?”温辞顿了一下,笑出了声,又吻上他后脖颈,“不用宋哥沾地,别憋坏了。” 每一天如此,每一天被温辞蛊惑得心脏乱跳,尿意消失殆尽。 再这么下去,他严重怀疑,心脏或者膀胱肾脏之间,迟早得有一个出问题。 但让他阻止,他思考了一下,仅是拒绝了温辞抱他的提议,起身去厕所重新酝酿尿意,其它一概没提。 至于晚上小情侣该有的活动,他们目前步子没快到那种程度,但宋时安说不期待纯属自欺欺人,面对温辞,他咋可能不期待。 尤其温辞这几天休假,天天在他面前晃悠,让他不止晚上期待,白天都无时无刻都在想入菲菲。 温辞喝水,他盯着温辞滚动的喉结,以及清水滋润的红唇。 温辞放下水杯,吻他一下。 宋时安躁动+1。 温辞洗碗,弯下的脊背,劲瘦腰腹系着围裙绑绳,极日常的动作,但性张力在无形中透露得淋漓尽致。 似是察觉他色眯眯的视线,将碗沥干水分,后腰依靠桌沿,扭头看着他。 宋时安躁动再+1。 就连闲来无事看本书,阳光打在他脸上,宋时安都能盯着他看老半天。 那目光不加掩饰,连目光里的意思都不怎么遮掩。 勾引这种事情,对于两情相悦的情侣,往往是相互的,而非一个人的独角戏。 温辞心下好笑,也无法当做无所察觉,合上书,吻他一下:“一起看吗?” “怎么一起看?”宋时安躁动着问道。 温辞拍拍腿,宋时安打心眼里自认为糙惯了的大老爷们,只是性别分化成了omega,搁以前都是三条腿的大男人。 是铁定不可能干啥柔弱依靠的事情。 于是,艰难抵抗了两秒,宋时安才转身坐进温辞怀里。 看着他当真坐进来,温辞抱着他轻笑一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安然翻看书本。 墨香与玫瑰味,交织橘子香气。 “哥身材练得很好。”温辞感受下巴下的肌肉说道。 “你的好。”宋时安说道。 温辞闷闷的笑声带动胸膛起伏,震的宋时安心中躁动又双叒+1。 加到最后夜晚,宋时安二话没说,脱掉衣服,露出小麦色皮肤与锻炼优秀的六块腹肌,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意思极其明显地看向温辞。 温辞能看懂:“宋哥,这个床会不舒服。” “实践出真知。”宋时安顾不了那么多,只想赶紧把火泄了。 他乐意,温辞怎么可能不乐意,床小之类的客气话,客气客气,不能当真。 床大有床大的好处,床小有床小的办法。 一个一米八,一个更是一米九。 吱吱呀呀,负担颇重。 必须不分彼此你我,胳膊腿才能确保待在床上。 第395章 卧底相逢? 单人床终究太小,而且为了不让宋时安察觉异常,温辞佯装生涩,一点点进步,单人床吱呀声愈发响亮。 宋时安没有察觉,他是真的开天辟地第一遭,为数不多的经验大多来自别人口述,一但切身体会就压根没心思关注旁的。 所幸温辞身为高级Alpha,感官灵敏,即便全神贯注某件事情,木头断裂这种细微的动静也能够及时听出来。 “宋哥,抱紧我。”温辞顾不得其它,说着就变了动作。 “别!”宋时安瞳孔地震,下意识抱紧温辞。 温辞浑身肌肉一紧,又调整呼吸稳住,抱着宋时安下床:“床架裂了。” 他们刚刚下床,狭小的单人床四分五裂。 宋时安浑身热汗,压根没心思关注床架不床架的,那一地狼藉更是瞥都没瞥一眼:“换…换个地方。” “好。”不用他说,温辞已经在换。 “再换!再换!”宋时安大老爷们,丢脸地流出生理性泪水。 “这里不行?”温辞抱起宋时安。 “姿势!”宋时安气得咬了下温辞喉咙。 “抱歉。” “那你倒是换。” “宋哥,我喜欢怎么办?”温辞蹭了蹭他撒娇,而且根据他的经验,这个,宋时安也会喜欢。 宋时安没辙了,咬牙忍下哼唧。 能咋办呢,温辞喜欢,再者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舒服,就是过于舒服乃至超过了阈值,被身体误判成了难受。 微微垂眸,看着怀中快速妥协的‘大男子主义’。 温辞两颗虎牙挠心抓肺般发痒,一路痒到了后颈,仿佛钥匙急切找到门锁,通过摩擦撕咬注射信息素以解痒。 知道这是Alpha面对心爱之人的正常反应。 但这个反应,他并不确定宋时安是否接受。 于是,他微微低头,露出后颈在宋时安嘴边,宋时安愣了一下,半晌才领悟温辞的意思,试探舔舐玫瑰味腺体。 温辞没有拒绝:“试试看?” 宋时安呼吸凝固,终究没抵抗住诱惑,张嘴咬了上去,凤眸一挣扎,眼眶遗留的泪水滑落温辞脊背。 “好浓的玫瑰味…” “…嗯。” 见他并不排斥这种行为,一人一次轮流,后脖颈都种上了密密麻麻的牙印。 直到临近天明,体力耗尽,挤在客厅沙发床,宋时安趴在温辞身上,睡得香喷喷,连常年刻痕的眉心都舒缓平展。 第二天下午醒来,宋时安看着身下安睡的温辞,感受他平稳的呼吸,仅仅犹豫两分钟,就下定了决心。 倾家荡产,加上温辞的工资卡,全款拿下一套精装房。 精装房别的优势没有,主卧特别的大,双人床特别的宽敞结实。 一下午时间忙碌各项手续,第二天家政打扫卫生,第三天拎包入住,林奇等人过来帮忙搬家。 晚上招待送走林奇,迫不及待尝试主卧床铺的安全性。 一时间,房间内信息素味浓到匪夷所思,宋时安压抑多年的发情期更是直接被激发,温辞的易感期同样如此。 次日一早,温辞打电话请假,并顺便帮宋时安一同请了假。 电话那头的领导,一听温辞声音,通情达理多批了两天,笑眯眯:“不急,最近不忙,叫宋队多请两天,多休息两天。” 军队同样愿意多给假期。 Alpha与omega的结合符合利益最大化,信息素稳定,后代优秀。 然而,最近却流行起了AA、Ab、oo、ob,死活就是不流行Ao。 军队领导愁秃了头,好不容易逮见一对儿Ao恋可不就可劲批假,连温辞的检讨和小黑屋都给免了。 对温辞而言,AA、Ab、Ao均无区别,只要另一边是宋时安。 但假期人人爱,他也不例外。 宋时安醒来,得知温辞请好了假,还是一个大长假也是无比惊喜。 他以为,虫族事情结束,温辞要很快返回空间站,他们不得已两地分居。 “我们不会总驻守空间站,通常两个月轮换。”温辞笑道。 非战事紧迫,高级Alpha身体素质再好,也得考虑他们心理需求,于是两个月轮换,放两个月假期。 “等于你上两个月班,就回来放两个月假?”宋时安惊喜。 他倒是不羡慕,猜也能猜到,为什么给他们两个月放假。 身处远离地球的太空空间站,与狰狞恐怖的天敌战斗,身心都是巨大压力。 非紧急战时,军队自然会人性化放Alpha们回地球休整。 他只是惊喜他与温辞不必长期分居两地。 假期结束,两人返岗。 焦急等候两个月,宋时安计算时间,早早期待温辞什么时候回来。 走出治安所大门,低头掏出手机想再次联系温辞打听路段,就在熟悉的路灯下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时安攥紧手机:“休假了?” “嗯,接你回家。”温辞衣服尚未换下,肩膀上徽章在阳光下反射亮光。 看着一身笔挺军装的温辞,宋时安高高扬起眉梢,快步走了过去。 而温辞看着意气风发的治安官先生,轻笑一声,没有站在原地等他走近,向前几步,同样靠近他。 两个月没见的温辞回来,说长不长,说短绝对不短,宋时安起初开心到冒泡,一路眉毛就没下来过,后面却有点开心不起来了。 他和温辞像是要把两个月内欠的账一次性还清,至于演戏问题,问就是去空间站有学习。 空间站里面全是Alpha,管理严格,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它原因,宋时安便没有深究,第六感成了摆设。 小别胜新婚的第二天,温辞开车送他去上班,过减速带时,宋时安咬紧后槽牙预备忍受放纵的后果。 温辞却降低车速没让他再度遭受打击。 宋时安眉头松开,松了口气,暗赞贴心。 刚到办公室,林奇便问道:“温辞哥休假回来了?” 宋时安将温辞给的软垫铺上,腰部按摩仪搁上,扶着桌面坐下,揉了揉后脖颈,敷张药膏,这才有空嗯了一声。 老刘探头对林奇道:“那么明显地问题,咱知道就行,不用问出来。” “爱问问呗。”爱人是温辞,宋时安并不排斥他们问。 下班温辞来接,宋时安系上安全带,改了口风:“下次咱们收敛点,哥快30了,搁不住这么造。” “好,细水长流。”温辞同意。 宋治安官先生身体素质其实极好,只是经验少的人,对自己的身体极限通常也没有什么概念。 第396章 卧底相逢(完) 温辞预料的一丁点没错,下次休假回来,宋时安光速打了自己的脸。 其中有他的功劳,但绝大多数还是宋时安老毛病犯了,一见温辞治安官素养就自动关机,色心占据理智。 他起了色心,温辞自然不可能丁点没有,两情相悦的人互相递台阶,一来二去,将上次的话糊弄了过去。 同样的誓言,发到第三次,宋时安泄了气,当自己纯放屁。 温辞每次都同意,也做到了,不碰就不碰,关键是他做不到。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温辞肩膀上的星星愈发闪耀,宋时安也打破无数先例,成为治安所最年轻且性别为omega的一把手。 堪称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典范。 除了两个月驻守分离,他们非常满意自己的生活,外界却总觉得他们留有遗憾—— 大家所期待的孩子一直没有出现。 位高权重,事业圆满,普遍就开始重视后代培养。 温辞与宋时安,一个军队将军,一个治安所官员,皆无家世背景,全凭能力,基因是肉眼可见的优秀。 许多人笃定,如果生下孩子,无论性别行业,一定优秀到万众瞩目。 十年期间,他们并不刻意躲避,却一直没有动静。 与宋时安关系最好的林奇起初忧虑忡忡,不明白那么厉害的两人究竟谁出了问题,怎么十年了都没有一点苗头。 前几年四处打听不孕不育医院,埋头学习那方面知识,就差留撮胡子亲自cos医生,亲手弥补温辞与宋时安唯一的缺憾。 宋时安阻止过,发现无用,随他去了。 渐渐的,时间流逝。 林奇目睹他们十年如一日,从青年到中年,依旧经常被狗粮腻歪得呲牙。 自闭沉思半小时,一把将厚厚一摞医院宣传资料烧成灰烬,揣上老妈给他的相亲照片跑广场相亲角。 不仅仅是林奇,外界声音多了,连宋时安也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表面无所谓,实际曾在林奇忙工作时,偷偷抽走过一张离家近的宣传单,趁温辞在空间站,戴上口罩跑医院检查身体。 从头到脚,从胸到屁股,骨头都查了个根根清楚,三天出结果。 揣着医院各项指标一片绿色的报告单,宋时安百思不得其解。 他没问题,温辞也没问题,一个Alpha和omega怎能如此安静? 并非想要孩子,但想不想与能不能还是两个概念。 温辞休假回来,无意中在垃圾桶翻到检查报告,看见开头生育功能检测,顿时了然,抬头看向略显紧张的宋时安。 宋时安干咳掩饰尴尬:“所里组织全面体检,费用都交了,不去不行。” 温辞识破他的托词,有点好笑,谁家组织体检会专门检查生育功能,但并未立马戳破:“别的检查呢?” 宋时安回忆真正所内体检:“有点腰肌僵硬,最近报告写多了。” “我一会儿给你按按。”温辞折叠生育功能检测报告。 “好。”宋时安松了一口气。 见他鸵鸟一样埋头不愿面对现实,温辞突然勾唇笑了一下,开门见山:“宋哥是想要孩子吗?” “……” “还好。” 宋时安知道许多Alpha喜欢孩子。 按理来说,他身体好,不怕疼不怕苦,只要温辞想要,生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就是说不出口。 看着他愧疚难安的神态,以及后面明显的口是心非,温辞笑着打断他:“是我早年受伤。” 宋时安无语,一听便知道谎言。 即便没见过温辞体检报告,但Alpha生育功能有毛病,某方面多多少少得表现出来,何况是伤到了影响生育的地步。 温辞说自己受伤?不过盛就不错了。 用脚后跟猜都能猜到,温辞是想把锅往自己身上揽。 他‘大男子主义’了半辈子,怎么可能同意。 温辞见他不同意,将报告单扔回垃圾桶。 环住他的腹部,侧脸枕在他肩膀上轻笑:“那就实话实说,我们不喜欢小孩子破坏二人世界,他们喜欢小孩子就多生。” “实话实说…”宋时安细细品味,侧眸反复确认,“你也是这么想的?” “宋哥不是?”温辞挑眉。 “……”宋时安承认,“是。” “英雄所见略同。”温辞说道。 “真不要?”宋时安害怕温辞单纯为了安慰他。 温辞只是轻吻他后脖:“不要。” 宋时安有点紧张,但一扭头,看到了温辞一如往昔的桃花眼,突然释然了,他确实没有撒谎。 自己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原因也都一样,不想本就有限的二人世界出现第三个人分享。 明明两个大义上都称得上无私的人,偏偏对彼此的占有欲自私到了容不下哪怕自己血脉加入二人之间。 …………………… 排雷╭作者看别人写失忆梗有了灵感~嘿嘿嘿~ 下个世界阿辞会再失一下忆,这次任务对象带一部分记忆!╮ 第397章 深海求生1 【欢迎全球72亿人类求生者来到深海求生游戏…】 【您目之所及…不必担心…】 【游戏里有食物、有资源、有一切你需要或不需要的…】 【甚至是…神秘…超凡…】 【只要拥有勇气,挥动鱼竿,钓出※※※※】 ……… 【夜晚降临,危险将至,请各位求生者升级木筏,抵御夜晚威胁!】 卡卡续续的电子音,难以探究的熟悉。 一望无际的深海,破木筏在水面上飘荡。 木筏上只有一名男子,与男子身旁简陋的鱼竿。 男子环视四周环境,风平浪静,深色海面无法看清水下环境,目前来看似乎暂无危胁。 调整面前的淡蓝色游戏面板,点击面板上的社区交流板块。 根据实名认证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温辞。 【社区人口——1亿】 刘洋:“这是恶作剧还是什么综艺节目?” 李子奇:“楼上醒醒吧,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么牛逼的技术用来搞恶作剧。” 杨刚:“希望是我疯了,玛德!今天星期五!好歹星期一再把老子拉来啊,破鳖孙游戏!” 【检测到不文明用语,涉及辱骂游戏,禁言3小时。】 杨刚:“※※※※※※※※※” 吴家豪:“妈!我是吴家豪!” 刘彩英:“苏亮,我是你妈,看到回话!” 汪涛:“尝试用鱼竿,钓出来了条诡异的鱼,系统说能吃,家人们,敢不敢下嘴?” 杨思谋:“发图。” 上官方:“哈哈!我就知道,钓鱼佬才是世界的主角!深海求生游戏!我来了!” 林阿嫲:“我要修仙!我要修仙!” 范伟:“cpdd,可在能力范围内提供保护。” “……” 温辞看着一串不明所以的符号略微沉吟,等待片刻,并未发现关于‘失忆’之类的词汇。 他醒来后的‘失忆’症状大概率只是个人特例。 除此之外,倒是了解了‘自己’失忆前的生存环境。 科技发达,除了个别幸运儿生来家境优渥,普通人生活压力极大,因此产生了世界末日也想把假期度完的地狱笑话。 可惜,游戏并未照顾大部分上班族,临近假期拉求生者进入游戏。 温辞起身,尝试垂钓鱼竿,一根普通木制鱼竿,普通极细鱼线,普通铁质鱼钩,顺道在水面中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没有横向比较,只能约估在人群中应该算是好看,但那一脸疲惫,眼镜下的红血丝,让他没有记忆也猜到了自己也在地狱笑话范畴。 摘掉眼镜,视线模糊,重新戴上眼镜才看清鱼竿下一圈圈涟漪。 拉起鱼竿,首先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睫毛眨啊眨,眼球占据绝大多数身体的丑鱼,怪诞鱼类被钓出水面。 温辞顿了一下,没有记忆也觉得这玩意不像是能吃的食物。 可机械音却提醒——【可食用鱼类,眼球鱼,食用可恢复3点体力。】 【眼球鱼+1】 能吃… 温辞瞥了眼一望无际的深海,将鱼从鱼钩上取下,单手把持鱼竿继续垂钓,另一只手研究眼球鱼的吃法。 摔死,除毛,特指眼睫毛,刮鳞。 露出鲜嫩的肉质。 温辞尝试着撕扯一片放入口中。 味道鲜甜,还算美味。 有了第一就有第二。 【眼球鱼+1】 【木板,可用来升级木筏。】 【木板+1】 【眼球鱼+1】 【石头,可用来升级木筏。】 【石头+1】 【眼球鱼+1】 【暴击,眼球鱼+2】 温辞看着鱼钩上诡异的两只眼球鱼,像极了某种生物的半张脸,沉默打量片刻,取下处理。 【1L淡水+1】 【木板+1】 调出面板,提示木筏升级所需——木板【2/10】,石头【1/10】,布料【0/10】。 布料暂时尚未钓到,但以木板石头的效率,并非难钓的物资。 三条眼球鱼下肚,体力补充满值。 剩下多余鱼类一半用来储存,一半尝试作成鱼饵用以垂钓。 太阳高照,以鱼竿影子为参考,大约度过2小时,加上刚刚醒来摸索的时间,足够每个人在天黑前升级木筏。 实践证明,没有饵的鱼钩能吊起物资,有饵的鱼钩也确实会产生些许改变。 【灯笼鱼,无危险,不可食用。】 温辞捧着相比眼球鱼正常一些的发光灯笼,完全看不出它是一只活着的鱼类。 被温辞捧着,灯笼鱼动也不动。 温辞将它放到一旁,准备夜晚用来当做照明设备。 不过也证实了鱼肉钓鱼的可行性。 一边钓鱼,一边再次翻看社区板块。 “眼球鱼!低价出售眼球鱼!唯一要求好下嘴的鱼!这恶心玩意对我眨睫毛,我下不去嘴!” “什么时候了还挑嘴呢?” “你吃了?” “等会儿再吃,来之前刚吃了满汉全席,目前不饿。” “楼上鉴定完毕,怂货纯装逼。” “我吃了,鲜甜。” “真的假的?撒谎是狗!” 刚刚进入游戏,大家体力值都并不低,真正勇于尝试一开始就下嘴的还是少数。 温辞来到游戏后第一次发话。 温辞:“除毛,刮鳞,将头也就是眼球掰掉,剩下鱼身就是正常样子,但如果能够接受,眼球也可食用,补充水分。” “靠,都有人总结出吃法了?” “胆子大的都总结出来了好吧。” “我靠真的!我去试了!眼球就算了,鱼肉真的不吓人,味道鲜美!” “谢谢大佬指教!” 看到大佬两字,温辞挑了挑眉,并不认为自己是大佬。 就像上面所说,胆子大的都能够总结出来,只是大家对游戏处于摸索阶段,并不着急轻举妄动。 有一个人打头,后面不少人分享个试生存技巧。 “假如不急升级木筏,用木板石头布料能够制作简易生火装置,技巧如下:………” 现今大家早已有所预测,身处深海求生游戏,过往皆成云烟,只有掌握生存技巧才能活下去。 一些真正有用的知识发出来,大家默契不再发送弹幕,直到将知识记牢。 “玛德,我上学要有这么认真,也不至于没考上大学。” “不认真小命不保。” “懒得学,我不信游戏不给生存基础设施。” “大家都别劝楼上,爱拿自己小命去赌游戏规则,我们管不着。” 第398章 深海求生2 有人无私传授野外生存知识,大多数求生者自觉停下弹幕逐桢学习。 但真正放缓升级木筏来制作其它生存设施的终究少数。 包括温辞,看完一遍,发现自己能够做到一次通读便牢固记住,却没有迫不及待实践的想法。 关掉面板,继续垂钓生存物资。 在生存面前,失忆只是最小不过的问题。 机械音说的很清楚,真正的危险在夜晚,升级木筏是度过危险的唯一办法。 而火焰之类目前并非不可或缺的资源,等木筏升级完成,度过夜晚威胁,再来提高生活质量也不迟。 【眼球鱼+1】 【暴击,布料+2】 【石头+1】 【木板+1】 眼球鱼肉挂鱼钩,【灯笼鱼+1】 灯笼鱼肉挂鱼钩,【八十八爪鱼+1】 提起鱼竿,小小的头颅,密密麻麻的触爪蠕动纠缠,外表跟眼球鱼如出一辙的恶心。 【八十八爪鱼,可食用,食之增加力量1点,上限10点。】 恢复,增加。 截然不同的词语,截然不同的意思。 在生存无忧的前提下,提高上限永远的最优选。 生生吃下八十八爪鱼,口感微妙,有种触须吸盘在口腔疯狂吸附的感觉。 温辞打开面板—— 生命:8 体力:7 力量:7+1 速度:6 精神:※※※ 温辞扫视精神一项,显而易见的异常,他的失忆或许与它相关。 根据社区交流,现代成年人各项平均约为5,最高不超过10。 1亿人总结出的数字还是很有可信度。 从外貌来看,初步判断是大学毕业没多久身体素质尚未降低太多的上班族。 日头愈发高悬,与面板对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对比,可以判断出太阳与他曾经生活的地球截然相反。 地球东升西落,这里西升东落。 如此,判断时间的办法也失去作用,这个诡异的游戏,一天是否有24小时都要打个问号。 温辞缺少一些知识,但一个社区一亿人,不乏各方面精英,总有人能够总结出来。 许诺言:“粗略计算,此处‘太阳’与‘星球’皆为匀速运转,一天仍旧是24小时,只是方向与地球相反,体弱者会因此不适。” “真的假的?” 有人在社区提出质疑。 许诺言直接甩出一堆公式,是各种办法叠加验证最后得出了结论。 温辞翻了翻,办法不下10种,他失去记忆,对地球的基础认知都靠论坛总结,认真阅读却能够看懂复杂的公式。 能在这点时间解决一大难题,这个许诺言在地球上绝对不是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只是他失去过往记忆,并不认识这位‘许诺言’,而且即便没有失忆,以他对自身外形的判断也并非能接触他的类型。 但一个亿的社区总有人认识。 陈思:“许教授!是你吗许教授!” “教授?可信度听起来挺高啊。” “哪方面教授?我没听说过。” “那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谢谢。” “我是艾思奇!爸妈尽快联系我!” 许诺言:“小陈?” “老子孤陋寡闻?你特么※※※” 陈思:“教授你缺什么物资吗?我们有几个人会合不缺物资,物资优先提供给您!” 许诺言:“不必,我的物资目前够用。” 一个亿人,认识的人汇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里面也容易潜藏着行业巨头的名人,只是目前暴露出来的寥寥无几。 一个野外求生博主,一个不知其领域的教授。 但温辞同样真名发布,却尚未有人与他相认,要么恰巧与亲朋好友分散,要么他本身默默无闻,认识的人并不多。 【木头+1】 温辞提起鱼竿,倾向于第二种。 1亿人大社区,72分之1的概率,怎会没有一个认识他的人。 大概率只是与他关系不算亲近,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并且他仅发布一条信息,转瞬便被弹幕淹没,认识也会错过。 许诺言:“我会按照类似地球的计时方式,每三小时发布一次时间,大家自觉空出弹幕五分钟。” 他的弹幕一出,社区顿时安静。 许诺言:“现在是下午1点钟。” 许诺言:“保险起见,应在6点前收集足够物资,物资收集偏颇者可在社区置换。” 何步:“嘿嘿嘿!我就发!” 何步:“我发!我发!我发!奈我何?~” 许诺言:“看过的人可以转述给错过的人,互相转述,互相帮助,渡过难关。” 除了极个别人,大多老老实实听从‘许教授’指挥,等待五分钟才再次发送消息。 “何步是吧?别让老子逮住你!” “加1!老娘现在一身火!” 温辞注视许诺言的信息,片刻后,发布:“没食用过的鱼肉当做鱼饵可钓出特殊鱼类,但一只鱼只能钓一次。” 快速刷新的弹幕很快将其淹没。 许诺言:“有照片吗?” 温辞无视其它弹幕,捧起灯笼鱼拍了张照,发布社区。 许诺言:“谢谢。” 温辞:“不谢。” 许诺言在这个社区的威信已经建立,他们一来一回对话也终于被大家重视。 “温辞?好像第一个说眼球鱼咋吃的就是他!” “哦哦!可以啊!处理鱼高手!” “呵!我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告诉你们,那个叫温辞的也真特么煞笔,啥消息都往外说。” 温辞没理会社区弹幕,两根修长手指插入眼球鱼眼眶,扣眼球,丢进嘴里补充水分。 有人藏着掖着他管不着,但目前看来,尚未来到游戏竞争阶段,个人时间精力有限,通力合作利益最大化。 而且‘失忆’终究是个问题,不着急解决,并不意味着不需要解决。 【木筏升级所需:木板(25/20)石头(20/20)布料(19/20)】 【布料+1】 【木筏升级所需:木板(25/20)石头(20/20)布料(20/20)】【可升级】 “升级。”温辞说道。 一阵光芒,温辞站了起来,适应脚下增厚的船体。 光芒褪去,简易木筏变成了二层小楼。 依旧木头构成,但宽敞许多,有了休息的船舱以及一片种植平台,和能够放置鱼竿的位置。 将鱼竿放到边缘自由垂钓,他则弯腰低头进了船舱。 第399章 深海求生3 温辞丈量了下升级自带的床铺,刚好适配他的身高,而他的身高显然超越了平均值,这座船大概率是与他私人绑定。 其它除了木头并未发现什么。 来到种植平台,面板跳出提示:【恭喜求生者升级特殊船型——种植船。】 【特殊船型由于个人过往经历与性格造就!请勿泄露图纸!】 种植船? 个人性格?过往经历? 温辞醒来便是碧蓝无际、万里无云的天空,除了海水隐约的投影,这算是第一次接触与过往记忆相关的事物。 鱼类兑换种子,种子加速生长为农作物,特殊鱼类能够兑换特殊种子,简单总结种植船介绍,温辞沉吟片刻。 面由心生这句话有一定道理,却绝非至理名言。 投影里的男人长相面善、眉眼唇角自带三分笑意,仅从外形确实有可能热爱生活热爱种植,但他并不觉得他内心是那样的人。 没由来的笃定,种植船并不符合他的性格。 游戏会骗人? 还是游戏也会被欺骗? 【木头+2】 【灯笼鱼+1】 放下鱼竿,跟社区最出名人物对话的好处显现了出来,日头刚有东落的苗头,面板私信就有了动静。 不再是之前碰碰运气的陌生人,而是指名道姓。 李高羽:“是温辞吗?我是李高羽。” 温辞提起鱼竿,拆下眼球鱼,丢进兑换机换成种子撒进土壤,暂时没回话。 只是开始在社区出售多余农作物。 温辞:“西红柿,食用可恢复体力+5,五个眼球鱼/五个木头/五个石头/五个布料都可交换。” “西红柿?握草!有生之年还能看见熟悉的西红柿!我一个挑食重症患者都快哭了!” “太贵了吧,五个眼球鱼能恢复10点体力却只换一个西红柿,奸商!!!” “同意!” “不是为啥有人能钓出来植物?我就没钓出来过?” “我能猜到怎么回事。” “咋回事?” “特殊船,特殊天赋。” “什么是特殊船?” 不知是为了炫耀还是其他目的,有人发了自己特殊船一句简介。 隐身船:每天可隐身2小时…… 社区一片喧然,眼下大部分求生者都从木筏升级到木船,可只得到了一座加长加宽加船舱的普通木船,没有任何特殊作用。 “这不公平吧?” 隐身船船主发道:“呵呵,有啥不公平,自己没那个天赋怪谁。” “都特么世界末日了还看脸?” 温辞没再关注社区聊天,点击后台查看上架三份西红柿的买家。 目光停顿,上架三份,一秒内抢完,一份是一个陌生名字,两份却是被同一个熟悉名字抢到。 许诺言。 许诺言留言:“以后有这类农作物,可否优先联系我,我可以适当加价。” 温辞考虑片刻,回了句:“看情况。” 许诺言:“你的特殊船是有种子吗?可以出售种子吗?” 温辞:“一只眼球鱼。” 他实验过,只有在特殊船自带种植区才能做到2小时成熟,用木屑鱼肉等物资模拟土壤,或者将土壤移出种植区,种子就是符合生长规律的特殊种子。 虽然听心跳他自身能够计算时间,但这种东西过于吝啬也没必要。 许诺言:“不加价吗?” 温辞微微挑了下眉,知道他猜出了这就是游戏兑换价格:“不加。” 另一边的许诺言发送三只眼球鱼:“那谢谢温先生的慷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下一秒收到三颗种子,不多不少,以及一句,“不谢”。 许诺言接到种子,不由失笑,这个叫温辞的似乎还挺高冷。 选择在社区将自己特殊船公之于众的目的达成,暂时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李高羽:“我看到社区讨论了,温辞你是特殊船吗?” 见温辞迟迟不理他,李高羽急了:“你是免市第三高中的温辞吧?” 温辞这个名字并非常见姓名,他是抱有很大信心才来问的。 可据他所知的温辞绝对不会无视他这么久! 李高羽有点自我怀疑,不会真是重名吧? 但温辞回话了:“李老师?” 李高羽狂喜,差点从船上蹦起来,没在意温辞陌生的称呼:“是我啊!温辞你过的怎么样?” 温辞看着对话,说道:“抱歉,刚刚眼镜丢了,看不清面板没及时回话。” 李高羽:“没事没事!温老师的眼镜找到了吗?” 温辞摘下眼镜,视线虚焦。 有8成肯定自己失忆前的身份,免市第三高中老师,至于什么老师,都有可能,却没有深入探究的意义。 知道自己有所来历,不是天上凭空掉下来的就够了。 随着各种鱼类,农作物下肚。 温辞个人面板: 体力:10 力量:13 速度:11 精神:※※※ 温辞握了握拳,力量显着增长,连水面投影都有了改变,疲相消失,一身廉价宽松无形的衣物也撑了起来。 整体来说,顺眼许多。 许诺言:“还有5分钟6点,大家做好准备。” 许诺言:“地球普遍认为6点之后便是夜晚,但气象学上8点是夜晚的起始,还有一种说法12点之后是深夜的‘核心’。” 许诺言:“保险起见,注意这三个时间点,6点、8点、12点。” 许诺言提前五分钟播报时间,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倒数时间。 温辞握紧种植船自带的镰刀,镰刀轻便灵活,破损之后花费一定时间与资源能够自动修复。 起身封闭船舱窗户,仅留下一扇木门,方便危险无法应对时进入躲避。 有的人则直接用木头封紧门窗,早早躲在船舱里等待危险过去。 许诺言:“默数10个数就是六点。” 温辞计算时间,忽然抬头仰望天空,只见刹那一瞬间,天空摇摇欲坠的太阳变成了血红的血月。 六点到了。 红光笼罩海面与木船,镰刀锋芒也反射红色光晕。 一只湿漉漉的鱼兽爬上船只,红光下,满身眼球不停扭转眨动。 温辞不等他彻底上船,踩住脖颈,手起刀落,红血溅起。 随后站在木船正中央,等待第二波。 第400章 深海求生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你管自己叫贱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深海求生5 “看你顺眼。”温辞俯视呆里呆气的小人鱼说道。 不仅如此,游戏介绍里有一个‘无害’词条,既然如此,适当放下些戒备。 “※※※※※※※※※?” 你能看懂我在问什么?人鱼惊讶。 “半蒙半猜。”温辞读懂了小人鱼的表情。 说是适当放下戒备,这个适当也有限度,比如温辞专门用木板在卧室外给他打了个窝,没有半分要接纳他进船舱的意思。 温辞拍拍手上木屑:“你睡这里?” 人鱼也就是陆明启,撑起自己咕咏两下,打开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木屋探头看了看,发现连木板毛刺都细致打磨平滑。 还有符合他身高的小床小被子小枕头,以及一个用鱼头骨壳制成的泳池。 他眸色一软:“※※。” “不谢。”温辞猜测他应该在道谢。 小人鱼这下连素来严肃认真的面色都是柔和的,温辞便知道猜的大差不差。 终归是危险地方的不知名物种,再怎么顺眼,也无法打消全部警惕。 前期资源积累阶段时间珍贵,温辞又回去下杆垂钓。 【青铜宝箱+1】 熟悉的戒备,叉子举起,镰刀预备。 宝箱打开,是一张薄薄的图纸。 【铁矿冶炼制成台,建造需花费木板(25/25),石头(30/25),布料(34/10)】 顾名思义,从石头中冶炼铁,再制作铁制品。 温辞又查看升级船支需要的资源【木板(25/100),石头(30/100),布料(34/100)】 不是一天半天能够升级的资源,一味追求升级,错过武装提升机会,亦或者加速换取物资的机会,反倒可能导致危险性提升。 “建造铁矿石冶炼制成台。”温辞说道。 跟过来的小人鱼不明所以,看向冲天空说话的温辞。 直到一座钢铁灶炉凭空出现在木船空白地方,如此增重,木船却连倾斜都没有。 陆明启瞪大眼睛,刚想问233这是什么,曾经世界的物理学家看见能把棺材板掀开。 233比他还害怕,它跟宿主没对接,压根不知道世界背景:【哇塞!凭空出现的唉!陆总这是什么呀!】 温辞路过时,看出他惊讶的表情,平时软萌精致脸上反差极大的严肃认真也没了。 这种吃惊表情反而更加契合小人鱼外形,弯腰将手摊开他面前,问道:“要上来吗?” 陆明启顾不上惊讶,胳膊一撑努力攀爬。 抱住骨节,上到那好看修长的手心里,感受到手心温度,不自在地挪了挪鱼尾。 温辞愿意用掌心捧着他,但并没有将他捧在自身重要脏器附近:“你在海里没见过类似东西?” “※※。”陆明启摇头。 他来这个世界同样没几天,一心寻找温辞,看什么都是走马观花,还有233辅助他避开危险。 于是,他只见过一些危险程度低但奇形怪状的鱼类,真正的核心并无触及。 温辞将他放在冶铁台,看了眼确定他坐稳,却见他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只要没有威胁性,爱看就看。 随后温辞按照游戏指示操作冶铁。 一把笔直锋利的唐刀顺利完工,拔刀挥舞顺手,镰刀回归它该待的种植区。 又用多余石块制作铁具,再翻倍的价格卖给社区众人。 一来一回,建立冶金台的物资回流了一半。 温辞:“铁质匕首,15个基础物资。” 周福:“衣物,被子,枕头,5个基础物资!” 不止温辞,别人也开出了图纸,各种各样的图纸。 “有没有人要治愈药水,能够治愈30%的伤势!” “打火机!不用再手搓生火!” “……” 温辞下翻,同样开出冶金台的也有几人,价格有高有低,他的出价在中等靠下。 销售速度几乎是眨眼消失,后面除了温辞,价格节节攀升,显然是要在前期奇货可居时赚上一笔。 匕首卖完,购置一些需要的物资。 而一旁看见面板的的陆明启终于明白怎么一回事。 温辞关闭面板,将一件小衣服放到小人鱼面前:“试试大小合适不合适。” 陆明启一愣,展开衣物,看向温辞:“※※※※?” 给我买的? “嗯。”温辞整理打火机一类物品,挨个试了试质量,说道,“你太小,基础布料粗糙,不好做衣服。” 小小的连帽衫,跟温辞身上穿的同款。 陆明启眼睛亮了亮,当场拉开拉链穿上。 他被钓上来时是没有衣服的,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影视作品中人鱼往往赤裸上半身,他催眠自己几次也就接受了。 没想到温辞一直惦记着。 后面陆明启发现,温辞买了打火机、滤水器等生活必需品之外,只给他买了衣服,温辞自己没有。 陆明启想到面板上看到的信息,指了指自己与钓鱼竿,又指指温辞与冶金台:“※※,※※※※。” 温辞解读了一下,一时竟怀疑出了差错,直到看见小人鱼认真坚定的表情,失忆以来脸上罕见露出笑意: “你钓鱼,我冶金?” 陆明启点头:“※※※※※。” 效益最大化。 巴掌大小人鱼吭哧吭哧钓比它还大的鱼,再冷漠的人也很难不笑。 温辞唇角微扬:“你能提起鱼竿吗?” 见温辞有了点恢复往日爱笑,陆明启也露出笑意,点头又摇头:“※※※※” 最轻松的挂鱼钩、下鱼钩没问题。 需要力量的提鱼竿他可以叫温辞来。 温辞并非不识好歹的人,看懂他的意思之后便同意了他的分工建议。 钓鱼提鱼竿快,浪费时间的是等待的过程。 温辞特地在船体上加以改造,方便小人鱼坐得舒服,如今小人鱼尾巴尖尖垂落海洋,双手环胸,严阵以待,拿出了以往做生意或上朝面对朝臣的架势。 他周围是温辞刚打的铁质围栏,以防万一白天出现危险。 “※!”陆明启抬头出声。 温辞过来半跪收杆。 【青铜宝箱+1】 将它拿远,用后背挡住小人鱼,打开宝箱,一只会射箭的鱼飞出,偏头躲开箭矢,同时叉子发力,怪物应声死亡。 温辞正要拿尸体去交换种子,转头瞧见一个担心又失望的小人鱼,尾巴尖都绷直又放松,精致小脸上眉心皱巴巴。 第402章 深海求生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你管自己叫贱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深海求生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你管自己叫贱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深海求生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你管自己叫贱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