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入世,废土新生》 第1章 把腿抬起来 (新书起航,两本百万完结的牢作者品质保证。) (相逢即有缘,希望你开心。) - - - - “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这一带…” 午后,弥漫着雾霾的天空看不见丝毫阳光,浑浊的低空云下是一片占地广阔的垃圾场。 其中堆积着大大小小的垃圾山,一名身手灵活的少女正在废金属、碎玻璃和各种难以辨认材质的报废零件中穿梭。 她的名字叫阮小满,是「湖沟区」再常见不过的贫民窟住民。 少女肤色苍白,污垢下的五官其实颇为灵动秀美,尤其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仿佛乌云也难掩光辉的星辰。 现在的她穿着一身尺寸偏大的哑光旧风衣,包裹着里面洗得发白的迷彩衬衣,下身的皮质长裤破了好几个洞,脚上则是一双难得合脚的运动鞋。 这是阮小满最豪华的装备了。 毫不夸张地说,她此刻正在进行一场需要拼上性命的大冒险。 这片垃圾场曾经被贫民窟的居民称为「矿场」,是没有生计的人拾荒的去处。 来自「霓环区」和「穹霄区」的垃圾清运船时不时会经过上空,倾泻垃圾。 其中可能会有吃一半扔一半的食物,有穿腻了的衣服,有买错了型号又懒得退直接扔的电子设备。 “已经超过一年了吧,这里从「矿场」,变成「坟场」。”阮小满有些头晕,按着太阳穴继续搜索。 自从某次垃圾船路过后,那些穿梭于此地的拾荒者们出现大批中毒和惨死的现象,这里就有了令人望而却步的新名字,逐渐变得无人问津。 她同样害怕这里,“但是下个月房租就要涨了,被赶出来的话,还是要和姐姐一起住在这附近。” 贫民窟也是有人收租金的,或者用更准确的话来说,是地痞流氓团伙的保护费。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过自己单独来冒一次险。 刚刚在垃圾场外围游走的时候,阮小满注意到天上有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落下,她不指望是陨金或者其他贵重的东西,“只要能卖出房租的钱…哎?” 在一片崎岖的垃圾堆中,有一个高空坠物砸出来的半球形坑,而在坑的最中心,躺着一名男子。 他的个子挺高,脸却显得稚嫩,应该还是个少年。 一头近乎黑色的深紫色短碎发,五官精致立体,闭合的眼睛显得睫毛颇为细密;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双手堪比雕刻大师平生最得意的作品,手指修长、肤质细腻。 更令人在意的是少年的打扮:接近白色的淡金色丝质长衣长裤,用料上乘、做工考究;但是没有穿任何鞋袜。 阮小满眨了眨眼,他的脚也好好看,“而且看这个坑的深度,他得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呀?” 身上居然一点外伤都看不到。 难道是穹霄区的新科技?少女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靠近他看看。 她现在想的不是少年身上有没有值得回收的资源,而是,“醒醒,你没受伤吧?” 听姐姐说,此处上空发生过富家子弟夺权之争,杀人抛尸的事,难道眼前的这个人也是… 小心翼翼地试了一下鼻息,“还活着!不过要带他回去吗,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水和食物。” 阮小满犹豫着,目光在少年的脸和身上飘忽不定。 他的衣服破损了不少,俊美的身材依稀可见。185左右的身高,肩宽臀窄,恰到好处的肌肉蕴含着力量却不失柔和。 丝滑的长衣贴合身体,勾勒出诱人的胸腹曲线,一双大长腿更是令人挪不开眼睛。 “莫非他就是姐姐说的那什么「男神」?”阮小满不自知地咽了下口水,“还是带回去吧,绝对、绝对不是因为他好看,而是如果救了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或许他能给我和姐姐付房租。” 她不知道是在向谁解释,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点,好在没人听到、也没人看到。 一阵头痛让她意识到周围的危险,必须马上带他离开垃圾场才行。 结果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阮小满一个身高166,体重还不到百斤的瘦弱小姑娘哪来的力气搬人,勉强自己的下场就是脚一滑跌在少年的身上。 他的肌肉不夸张,但弹性十足。不曾和异性有过肢体接触的少女顿时羞红了脸,想要立马爬起来却发现左脚崴了,暂时只能这么贴着他的胸膛。 羞赧之余,很温暖,而且,“好像有股好闻的味道…唔!我在说什么呀! “得赶紧回去才行…不妙啊,头更晕了…” …… 他醒了。 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天空是一片肮脏的黑褐色,四周是马赛克一样的垃圾堆,空气中充斥着电解液挥发和刺激性污染的糟糕气味。 “什么鬼地方,竟然连重金属放射线都有…嗯?”他最后才感受到身上的一点点压力。 是个有点脏兮兮的小女孩? 少年托着她的身体坐起来,只看了一眼,就做完了全身检查。 “严重营养不良、多种金属离子中毒、电离辐射过量吸收…怎么一堆毛病?” 仔细打量一下少女,扎着个方便行动的小马尾,额前的碎发沾在脸上,总体黑色的头发,发梢处却是象征着慢性中毒的青蓝色光泽。 如果她身体健康的话,无疑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中毒倒是好办,但饿肚子我帮不了你,嗯…短时间吸收太多重元素放射线晕厥,先紧急治疗一下吧。”少年琢磨了一会,伸手按上她的额头。 微弱的淡金色光芒笼罩着少女的身体,明明是怎么看怎么不科学的一幕,他的表情却无比自然。 不多时,悠悠转醒。 阮小满刚刚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失足坠落悬崖,悬崖底下是冒着危险气泡的黑色酸液湖,眼看着就要惨死其中,一只从未见过的、无比漂亮的大手揽住了自己的腰。 要问那只手有多好看,就像… 就像眼前的这只一样? “呀!”她惊呼一声站起来,随即脚踝一痛,左腿发软又要栽下去。 他眼疾手快,托住少女的后背。 刚才光顾着解她的毒,没注意到还有伤。 脚上的小伤只需五秒就能治好,但附近脏得没地方坐,只好让她配合一下。 于是他开口,“你…把腿抬起来。”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姓名:?? ?? 性别:男 身高:184 cm 体重:72 kg 谜一样的男子,目前只知道是颜值仅次于读者老爷的究极美少年。 第2章 她和她的姐姐 对于少年的话,阮小满的反应是… “你说什么?”她歪了下脑袋,“叽里咕噜的我听不懂。” 两人:“……” 居然语言不通。 他看着少女的脸,这面相是祖国人没错,怎么这话说的不像汉藏语系,也不像印欧语系。 难不成是亚非语系的某个冷门语种? 罢了,现在不是研究语言的时候,换成肢体动作吧。 于是少年指了指少女的左脚,四指向上划拉两下。 阮小满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好消息是她看懂了手势,坏消息是她误会了要她这么做的原因。 “你!连我这种「病人」都想非礼?”少女本能地退后一步,想要远离他,结果冒失的举动让原本轻微挫伤的脚踝雪上加霜,“嘶…”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脸红胜过语言的解释,少年略作思索便明白其中的误会,于是扫视一眼。 发现了少女小手手背上的一道旧疤痕。 “你、你要做什么?”被突然牵起手的阮小满一激灵。 但看动作,对方没有占自己便宜的意思,只是把她的手抬到眼前的高度,接着伸出细长的食指在疤印上点了点。 然后五指张开,掌心覆上去。 “这是…”视线受阻,阮小满只能感受触觉。 有点凉丝丝,又好像有点暖融融。 只过了五秒,少年便收回手,原本被覆盖的她的手背此时洁净如洗,而且更惊人的是… 那道伴随了自己几年的旧伤疤消失了,无影无踪。 “魔术?不对…”阮小满急急忙忙搓了下手臂上的皮肤,无论是触感还是被触摸的感觉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处旧伤被「治愈」了。 原来他只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你想说的是,你可以帮我治好脚上的崴伤对吗?” 语言依然不通,但少年能从她讶异和期待的眼神里猜出意思,微笑着点头。 然后重复刚刚的动作:指脚、划手指。 阮小满正要照做,缓缓抬起左脚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比她想象中的更羞耻。 靠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身上,还要抬高腿,就算是为了治伤,对单纯的少女来说依然是艰巨的挑战。 “要不…还是算了?其实我慢慢走也能…哎!”打起退堂鼓的阮小满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惊呼。 他好像嫌自己太磨叽,直接伸手穿过她的膝盖下方,不由分说地抬高。 “呜…”阮小满羞得没脸见人,偏偏此时单腿独立的她必须双手扶着少年的腰才能保持平衡。 脸上挂不住怎么办?那就只好…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嗅嗅…好香。 “呵…”少年看出她的局促,便由着她方寸大乱地亲近,“我要松手了,你腿不要放下去,保持五秒就好。” 希望你多少能听懂一点。 他的右手始终托着少女的后背,能用来调整体态和进行治疗的只有左手。 阮小满脑子有没有明白不知道,身体倒是很诚实地贴在他身上,左腿膝盖更是直接挂在他的腰间。 倒是方便他握住脚踝了。 接着便是刚刚已经体验过一次的,清凉又温暖的微妙体感。仅仅过了五秒,这份体感就带着崴伤的肿痛一并消失。 松开手,展现在阮小满面前的就是自己光洁健康的脚踝。 白白嫩嫩,还带着一点粉红。 “好神奇!莫非你是会魔法的魔术士?”亲身体验两回超出常识的现象后,少女的好奇心盖过羞耻心。 “别忘了,我们语言不通。”他苦笑一下。 现实版的鸡同鸭讲。 “对哦,我们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阮小满啄了下脑袋,没发现他们的对话竟然巧妙地进行着,“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然后指向出口的方向。 他抬起头感应了一番,那个方向的污染和辐射明显减少,也就猜中了她的意思,微笑点头。 接着松开手,打算跟在后面走。 没想到两人刚脱离肢体接触,阮小满眼中的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全身的骨头像酥了一样支撑不住。 “啪嗒——” 还好他及时反应,将少女揽进怀里。 稍有好转的阮小满仰着头,在逐渐恢复正常的视线中,最早浮现的是少年英俊的脸庞,白皙的脖子,和长衫下隐约可见的肩膀。 真的假的,只有触碰着他才不会觉得难受? 只见他轻戳一下她的额头,食指画个圈,说了一句话,最后温柔地牵住她的小手。 意思是「在这个地方你会头晕,拉着我一起走」对吗? 其实他说的是:“你吸收的辐射已经到达上限,只有触碰我才能避免发生危险。” …… 经久不散的雾霾和来自远方的光污染,让湖沟区的夜晚即使没有照明设备也不至于过分黑暗。 垃圾场的边缘,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女站在「辐射危险」的警示牌前,焦急并犹豫着。 附近能找的地方都转过一圈了,只剩下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坟场」。 如果妹妹真的进去了,她该怎么办? 少女名为阮雪,个子有点矮,却是年长阮小满四岁的姐姐,在湖沟区靠近霓环区的一家苍蝇馆子当服务员。 出身贫民窟的她能获得一份这样的工作已经是幸运女神眷顾。 今天好不容易从善良的老板那里得到预支薪水交房租的承诺,回家与妹妹分享喜悦。 结果只看到黄昏时分空空如也的家,以及听到邻居的一句“小满?有人看到她往「坟场」的方向去了。” 阮雪吓得不轻,她知道懂事的妹妹一直在力所能及地帮忙支撑起两人的家,日常打零工之余会到处走走看看,试着捡一些可以卖钱的废品。 “该不会是被「鬣狗帮」的人逼急了,闯进去冒险「探矿」了吧?” 就在她急火攻心,说服自己进入垃圾场外围找人时,从某座垃圾山边上出现的两道身影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小满!”阮雪急得喊破了声,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姐姐…”阮小满缩了缩脖子。 少年望着不远处的矮个少女,再回头看向身边的少女,两人的身高差一目了然,但从气势判断,很明显矮的那位更强。 所以刚刚身边的这位喊出的词,意思就是「姐姐」?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姓名:阮 小满 性别:女 身高:166 cm 体重:48 kg 贫民窟少女,活泼可爱,有点颜控、胸肌控、腹肌控、手控、脚…咳咳咳! 第3章 跟她们回家 阮雪瞪大了双眼,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得梦幻。 她的妹妹消失了几个小时,然后当着自己的面,从垃圾场里牵了个男神出来? 在打工的餐馆,为了供食客消遣,自然是配备电视的。阮雪工作日忙里偷闲的时候会看两眼,作为获取「上层的世界」的信息源。 其中就有金丝雀一样美型的娱乐明星,其中最受欢迎的那些会被冠以男神女神之名。 听老板说,那些人都是各种化妆造型加影视特效硬造出来的形象,现实中不可能存在。 那这会儿妹妹牵着的是什么? 等等,牵着? 在阮雪深陷头脑风暴难以自拔中,阮小满已经带着少年来到面前,“姐姐。” 姐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意识到视线的阮小满手一缩,但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出那只大手。 原因无它,刚刚的晕眩感实在是令人难受,加上饥肠辘辘,她怕自己会当场吐胃酸。 绝对不是因为他的手太舒服了。 “姐姐。”有点心虚地再唤一声。 “喔?喔!小满,你怎么敢跑进去的?还有,他是什么人?”阮雪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妹妹,发现并无大碍后转头看向旁人。 乍一看是惊艳,细看甚至有些惊骇。 这人是把特效带到现实中来了吗? 而且,明明是赤足从垃圾场中走出来的,脚上连一点污秽都没有沾染。 如果不是他和妹妹牵着的手,她都要误会成是什么全息投影出来的人物了。 “我想帮姐姐,那些人不是说这周末不交房租就要把我们赶出来吗。”阮小满抿着嘴巴低头认错,“他是我在里面捡到的。” 阮雪:“……” 事实上她已经猜到了,这种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甚至比电视上更光鲜亮丽的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大概只有从天而降这一种可能。 虽然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传说曾经有人在这里捡到过陨金,引发过一阵淘金热。 妹妹淘出个男神,嗯,很合理。 “呃…您好,您是穹霄区的人吧。”直觉告诉阮雪,这人恐怕不是什么娱乐明星这么简单的存在。 少年苦笑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姐姐,我们语言不通,先带他回家吧。”感受到晚风的凉意,阮小满催促一句。 夜间的湖沟区一点也不太平,哪怕是「坟场」的外围一带,这也是她们不愿被赶出来的原因之一。 阮雪犹豫了几秒,再看两人始终没有松开的手,心思复杂地点点头。 她们没什么值得这种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少年觊觎的地方。 连「人」也不值得。 …… 跟着俩姐妹走,少年一言不发地思忖着。 所见所闻的一切无比陌生,脚下的土地却带着微妙的熟悉感,就像身边的两名少女。 像是血浓于水的同胞,但连最基本的语言都不通。 随着脚步的推进,空气中的味道逐渐改变。 食物败坏的腐味、血与汗的酸味、甚至还有交媾的膻味…在这处破烂的棚户区里弥漫。 偏偏比起垃圾场的那些,这里的气味更像是「生活的气息」。 某个由四堵裸露砖墙、一块波浪铁板屋顶拼成的小屋,就是少女们的家。 有一扇帆布窗和一道仅有遮风挡雨效果的木制门,除此之外就像一只大号的火柴盒。 外观简陋,内部倒是干净。 一只铁丝网床和一条躺椅,上面铺了些布料,想来是姐妹休憩的地方;除此之外,仅有的家具就是一件半垮的木头柜子和两只小板凳。 “小满,还有这位先生都没有吃饭吧,不介意的话…”阮雪掀开屋内一角的破地毯,底下还有一块木板,木板下是一个凹槽,从中取出餐馆的便利袋。 少年愣了愣,这姐姐还挺聪明,知道自家一天至少能进三回贼,食物放柜子里就跟拱手送人差不多。 索性就把柜子摆在最显眼的屋中间当作桌子,存放不值得偷的杂物。 “姐姐,好香。”十多个小时粒米未进的小满终于舍得松手,确认自己不再难受后三步并两步小跑过去。 “今天的菜里有肉末茄子和鸡蛋番茄,你这小妮子有口福了。”阮雪刮一下妹妹的小鼻子,然后拆袋。 在餐馆打工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分到当天卖剩的食物,对贫民窟住民而言简直是赖以生存的福利。 少年看着姐姐从柜子里摸出两双不知道用过多少次的一次性竹筷,又取出一双新的。 她们吃的菜式、用的餐具,符合国人的习惯。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请用…”阮雪小心翼翼地捧着新的筷子,双手递上。 一副生怕嫌弃、招待不周的小可怜模样,加上比妹妹更娇小的身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人家了。 只好微微一笑,伸手取筷,顺便在少女的手心点了一下。 阮雪身为姐姐,在这里多生活了四年,体内累积的毒物只多不少,稍作治疗以表感谢。 “咦?”是错觉吗,感觉身体一瞬间轻松了不少,闷了好久的胸没事了,呼吸也变得顺畅,“难道电视上说的那些不是在夸张…” 男神真的可以「治愈」人? “魔术士先生,您先请用吧,这是我们一个月来最丰盛的一顿了。”阮小满也意识到应该让救命恩人先吃。 “你叫他什么?魔术士?”阮雪疑惑。 “对…垃圾场确实很危险,是他给我做的治疗。唔…如果不是牵着他,我估计还走不出来。”越说越不好意思,头低了下去,耳朵红了起来。 阮雪:“……” 所以刚刚的不是错觉,男神果然是能治愈人的? “总、总之请您用餐!”姐姐的态度愈发谦卑,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 少年再次苦笑,他该如何说明,自己貌似不需要进食呢? 就在这时候,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一个蓬头垢面、神智不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用餐…有饭…” “你、你怎么敢闯人家里的!不怕被「鬣狗」打死吗?”阮雪突然站起,挡在前面,厉声呵斥。 哪怕是保护费也不能白交,这一带的治安秩序多少有一点管理。 “草泥马!老子都快饿死了哪管得了这么多。”男子像失去理智的恶狼,对着柜子上的餐盒便扑上来。 随后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脑门。 少年没有生气,反倒是发现了他和她们语言不通的根源。 因为他听到的是「阿米诺斯」。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姓名:阮 雪 性别:女 身高:158 cm 体重:42 kg 阮小满的姐姐,某个机缘巧合之下成为餐馆服务员,对妹妹爱护有加。 第4章 小满的报答 “有点意思…”他单手抓着男人的脑门,提起来径直走出屋外。 看得屋内的两名少女一愣一愣的。 “你干什么!放开我!唔啊啊!”男子张牙舞爪,但很快就因为额骨感受到的恐怖压力变得老实,只顾着发出扭曲的惨叫。 音量不大,却足以提醒阮小满,回过神来的她这才想着跟出去,“魔术士先生,请不要杀人…” “小满!”把阮雪吓得不轻,一手抓着妹妹的胳膊,一手抓着门框。 少年回过头,平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有些磕磕绊绊地表示,“小满、姐姐,放心,我…去去就回。” 阮家姐妹:“……” 怎么突然就会说话了! 不过那副神态和语气,安抚人的效果拉满,刚刚还狂跳不止的心脏迅速平静。 “那…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姐妹两个的反应如出一辙。 哑然失笑后,他拎小鸡似的提着男人来到小路口的拐角,四下张望两眼,就找到了合适的道具。 半块脱落的砖头。 俯身拾起,拿到男人眼前,“看好。” “你想…做什么…咿!”男子的问题刚问出口,便被眼前的画面吓到口齿不清。 只见那半块砖就像误入液压工程臂的脆饼,一点点地出现皲裂,最后粉碎,渣掉了一地。 “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完之后赶紧消失,不然你的脑袋就会变成类似的形状。”少年用最平静的口吻说出执掌他人生死的话。 感谢自己没表露出食欲之外的欲望吧,不然就不是这么全年龄向的画面了。 “您!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五分钟后,他叩响了阮家的门。 “魔术士先生!”随着时间推移开始心神不宁的阮小满从小板凳上弹起来,眼睛跟扫描仪似的来回看。 阮雪的目光里倒是多了一丝畏惧和忌惮,“先生,您…没受伤吧?” “小满、姐姐,放心,我没有对那个人做什么,警告几句就赶走了。”少年当然知道姐姐的下一个问题,提前回答。 姐妹俩震惊不已,才几分钟的时间,他居然已经能流畅地说话了! 这也是魔术的一部分吗? “我知道先生是好人,快来吃晚饭吧,菜都凉掉了。”阮小满把躺椅拖至柜子的一侧,临时充当座椅,“请先生坐…唔!” 不得了的话说出口后才突然想起来,这还是自己的床来着。 让魔术士先生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就坐她的床什么的…好像有点不合适。 “其实我不用进食的,你们自己享用就好。”他委婉地表达拒绝之意。 “你在说什么。”阮小满一把将竹筷塞进他的手上,“人是铁饭是钢,怎么可能有人不需要吃饭的。” “先生…莫非是嫌弃了?”阮雪有点害怕妹妹有失距离感的举动会冒犯到人家。 “当然不是。”少年哭笑不得,这解释也没法解释,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需要吃东西。 不过比起害人家误会,“那我简单吃两口。” 在小满方才坐过的小板凳上坐下,略显笨拙地夹起一块茄子送入口中,咀嚼几次后咽下。 有种混杂着陌生的熟悉感,好像上一次用嘴吃饭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奇怪的体感。 “魔术士先生,味道还不错吗?”阮小满有些紧张。 “嗯…尚可。”他放下筷子,微微一笑,仿佛刚品尝完国宴的端庄与优雅,“你们也吃,一起。” 刚刚小事故的影响逐渐淡去,放心下来的姐妹俩早已饿到不行,开始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 “有件事我很好奇,嚼嚼…”阮小满的饥饿感得到些许满足后,好奇心又涌了上来,“魔术士先生为什么这么快就学会我们的语言了?” “我们用的语言其实一样,只是发音反过来了。” “哎?” 想到提醒他的居然是曾经的国粹(骂),不免令人感到幽默,而产生语言倒转现象的原因,少年也有了某个猜测。 那就是:他好像不小心来到自己熟悉的世界的「镜像世界」了。 在这个世界,他脚下的城市名为「光渊城」,城市被分为穹霄区、霓环区和湖沟区,三个区的居民可以简单地分类成富人、平民和贱民。 进一步细分的话,富人中有商政人士,平民则包罗万象,就连贱民内部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不幸的是,阮小满和阮雪属于最差的那一等。 差到什么地步呢,连男的为奴、女的为娼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们是「病人」。 会传染。 “说了这么多,我们还不知道魔术士先生的名字呢。”阮小满双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眼前人。 “失礼,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嗯?” …… 距离苏醒都过去两个半小时,他才意识到… 居然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 不光是名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故乡、职业、生日,连年龄都不记得了。 甚至连性别都是醒来后才确认的。 “这么晚了,不休息吗?”阮小满的声音从底下传来,由远而近。 小屋的侧面有个木梯可以用来爬上屋顶。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需要睡眠。”少年轻笑着回应。 “我信,”小满来到他边上坐下,“你在看家的方向吗?” 远处的城市中心高楼林立,时至夜半依然灯光如昼,明明是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城区之间恍如隔世。 姐妹俩都以为他来自穹霄区。 “我对那里没有归属感,我在看月亮。” “月亮?” 浓重的雾霭中,所谓的月亮只是一团昏暗模糊的圆形光斑,没有丝毫的欣赏价值。 “你真厉害…” “过誉了。” “不要谦虚啦,魔术士先生,你又会治病,又能马上适应我们的说话方式。” “拥有知识,了解规律的话,你也可以。” “才不是,你说了语言的规律,就是反过来发音对吧,但我还是说不来。还有,今天你救了我,我却该怎么报答你都不知道。” 听到少女嘟嘟囔囔的,他没由来地觉得心情开朗了不少。 思忖片刻,有了主意,“有件事你可以帮我。” “什么什么?我一定全力以赴。” “帮我取个名字吧。” - - - - 【花絮】 她:先生辛苦了,肩膀酸不酸?腰痛不痛?让我摸…按摩一下好不好? 他:? 第5章 他有名字了 对喔,魔术士先生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我是很乐意啦,但是我没上过学,没什么文化,可能想不出多好听的名字。”阮小满垂下脑袋,明亮的眼珠子却上挑,偷偷观察。 夜晚的气温不算高,好像真的如他自己所说,气温的变化不会让他产生不适。 只是靠在边上,就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 怪不得身上只需要披一块丝绸布料,能瞥见锁骨和胸肌的一角…咳咳! “便于称呼的代号而已,不必太有压力。”少年没太在意,实话说也没抱太大希望。 只要别叫「旺财」之类的,他都能接受。 “我能问问,先生希望我给你起名的原因吗?”少女感觉身上有点热,态度肉眼可见地扭捏。 “嗯…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我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第一个叫名字的人也是你…” 阮小满升温中。 “在我的印象里,鸡会把破壳时看到的第一只动物当成母亲。所以我觉得,母亲给孩子命名很合适。” 阮小满降温了。 母亲? 她距离十八岁还有几个月,这就有了个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儿子? “当然,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就当我没…” “不困扰!一点也不!不对,困扰是有的,但这不足以阻碍我报答先生的决心,容我想想。”少女一惊一乍,随后煞有介事地作思考状。 已知魔术士先生大概率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又已知他和这里的语言习惯是相反的… 沉吟良久,阮小满抬起头,“先生觉得,「卿离」这个名字怎么样?” 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满眼的期待,还有试图藏起来却没藏住的,害怕被拒绝甚至嘲笑的不安。 他淡淡一笑,“好,今天开始,我就叫卿离。” 少女的心情豁然开朗,甚至产生拥抱上去的冲动,还好忍住了。 姐姐说过,女孩子要矜持。 “那作为赐名的答谢,把手伸过来。”卿离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宛如艺术品的手伸出。 “哎?好。”像一只小狗狗,听话地探出前爪,“先生这是要…” 姐姐还说过,女孩子要大方。 “没错,要继续治疗。” “咦?” 代替回答的是似曾相识的凉意和暖流,比起白天的更温暖了些,好像记忆中洗过的热水澡,舒服得一塌糊涂。 原本还算清醒的脑子很快变得昏昏欲睡,连先生的话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几小时前受到的放射污染还没有清除干净,金属离子中毒倒还好说,只要待在我附近就能缓慢治疗,所以姐姐…嗯?”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上肩头。 “因为逐渐恢复健康,所以褪黑素、血清素和腺苷的合成也恢复正常了么?嗯…” 各种纷繁复杂的知识充斥在脑海,关于自己的记忆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真是奇怪。 …… 湖沟区的天气永远是雾蒙蒙的,无论是否下雨。 清晨起床的阮雪觉得昨晚睡得格外踏实,精气神比昨天好了不止一点,“明明都被强闯民宅了…这就是家里有个男人的好处吗?” 想起昨天的少年,单手捏着那人送出屋外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心跳加速。 可惜他大概率今天就要走了。 “嗯?人呢?” 妹妹仍在躺椅上酣睡,好像还在做什么美梦,比记忆中粉嫩很多的嘴唇微微张着,溢满下颌的津液随时会流出来。 “小满?小满!”阮雪摇了摇她。 “卿先生,嘿嘿…卿先生…”半醒不醒的阮小满开始说梦话,嘴角明显翘起。 亲先生?你?亲了先生?姐姐的脑洞在此刻炸开。 为了今天能按时出门工作,她昨晚早早入睡后,妹妹和那位先生做了什么? “等等,冷静,我们是住在靠近坟场的病人,先生那样的大人物是不会对小满产生觊欲的…”阮雪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加大摇晃力度。 结果不出意外地导致阮小满被自己的口水呛醒,“卿咳咳咳…你在做什么呀姐姐?” “还问我做什么?你先回答昨晚你和那位先生发生了什么吧,以及他人呢?”阮雪紧张得不行。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灰姑娘和白马王子之间的童话故事,要是让穹霄区的显贵们知道湖沟区有这么个病姑娘染指了他们家的大少爷,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昨晚?喔对,昨晚,吸溜…我给卿先生…” “醒了吗,小满和姐姐?我带了早餐回来。现在可以进来吗?” 阮小满正打算复述几个小时前的故事,门外就传来另一个当事人的声音。 卿离在日出时分注意到来自市中心方向的货运飞船,猜到它就是姐妹口中的垃圾船,于是去捡了趟「空投」。 运气不错,不知道是谁家少爷小姐办聚会,没开封的蛋糕和红酒都成了昨日份的垃圾。 “先生?请进请进。” “这是蛋糕!还有…酒?” 卿离把捡来的早餐放在柜子上,微笑颔首,“对,可惜我在清除污染的时候连带酒精一并除去了,现在只能当葡萄果汁喝。” 乙醇是一类致癌物,属于有害物质。 “果汁!”阮小满的口水再次泛滥,狠狠地咽了一口。 在姐妹俩的认知中,这个世界的纯净水都是昂贵的商品,不是她们能轻易消费得起的。 甚至连干净的空气也是… “蛋糕、曾经是酒的果汁,好像在过生日一样。”阮雪从柜子里摸出两只木杯和一只木碗。 “说到生日,或许还真差不多。”卿离自然且优雅地为两姐妹斟上果汁。 “今天是先生的生日?您的记忆恢复了?”阮雪看着面前的杯子,比食欲更强烈的是好奇。 “不是,是小满给我起了个名字,和「新生」差不多吧…小满,嘴角沾上奶油了。”卿离看了眼对面嘴馋的小花猫。 “喔?”阮小满拿手背抹了一下,果然有一点白白的奶油沫。 看得有点出神。 “小满?” “我听说过生日的时候要恶作剧才行…”少女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指尖蘸了下手背上的奶油,然后站起身… 在对面的少年鼻尖上轻轻一点。 - - - - 【花絮】 阮小满:葡萄酒,不含酒。 卿离:还好没把含有丙烯酰胺的蛋糕一并消除了… 第6章 贫民窟的商街 “啊…”鬼使神差地做完动作后,阮小满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算不算间接亲吻了他的鼻尖? 小脸倏的一下就红了。 “小满,你怎么能浪费粮食呢!”阮雪的关注点显然没在妹妹的表情和心思上。 奶油都是用牛奶制成的,对食不果腹的贫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营养源。 “对不起!”阮小满一激灵,手指在他的鼻头又抹了一下,把沾在上面的奶油纳入指腹,接着迅速含进口中。 卿离:“……” 她怎么敢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好像真的有一点奶沫残留着。 要知道昨晚从垃圾场赤脚走回来,扔了个强闯的男人还捏碎了块砖,手上和脚下连一点污垢都没有留。 偏偏她抹的奶油留下来了。 “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再次后知后觉的小满现在想换个星球生活。 刚刚的间接亲吻还有手背这个中间商,这回可好,鼻尖奶油厂家直销。 “知道错了就好。”阮雪对妹妹亡羊补牢避免浪费的行为表示认可,没作它想,“能有这顿丰盛的早餐,我们要感谢卿先生。” 他不受「坟场」毒物的影响,简直是天生拾荒圣体,可以一个人承包整片垃圾场。 但这只是贫民姐姐「美好的」空想,“早餐后我要去霓环区附近的地方工作。卿先生随我一同出发吧,等到了霓环区,您应该就有办法回到穹霄区了。” “什么?卿离要走?”阮小满吃了一惊,随即才想到自己昨天「捡」他的时候,给自己找的借口就是向他家索求作为报酬的房租。 少女欲言又止地抿着嘴唇,没想到才相处了几个小时,她就… 就不希望他离开了。 “忘记跟您说了,姐姐。”卿离温柔地笑笑,“我不是穹霄区的居民,我可能来自更遥远的地方。所以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我可以和你们在一起吗?” “这…”阮雪没想到这种画风和贫民窟格格不入的少年会主动表示留下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可以,太可以了!”阮小满倒是高兴得不加掩饰,“等一会儿我们就去「矿场」,这么久没人去「淘矿」,里面的值钱货可不少。” 如她所说,昨天直到遇见卿离之前,她已经发现不少可以回收的废弃物。只是它们还不够值钱,所以她就想着再走几步、再走几步… 捡到一只尚未拆包装的手机时,开始头晕的阮小满就想过要不要回头,如果手机未损坏,回收的价格足以支付这个月的房租,但是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事实上那时的她吸收的辐射量已然超标,就算马上往回走也到不了出口。 如果不是那点小小的贪心,阮小满可能就要永远沉睡在昨天的「坟场」。 “你们,哎…小心点,千万不要勉强,我会在工作的时候顺便留意信息的。” 阮雪把卿离对毒物的抗性理解为某种未知的高科技,既然是科技产品,必然有消耗完的时候。 从私心来看,她也不希望这个带着善意的少年离开她们姐妹,他给的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 就像昨晚,如果不是卿离,她和妹妹的晚餐保不住不说,甚至还可能面临人身威胁。 “知道啦姐姐,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们的。” “你不要太给先生添麻烦,知道了吗?”阮雪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 家住湖沟区最糟糕偏远的地带,每天光是通勤就要花上不少时间。 “请姐姐注意安全。”卿离有礼貌地道别。 …… 即使是贫民窟,也存在供住民进行商贸往来的街道,虽然破败得有些不像话。 卿离披着一条灰扑扑的亚麻布,绕了几圈裹成斗篷的形状,用来遮挡过于出众的容貌。 “先生,这会不会弄脏你的身体和衣服?”阮小满对这种可能沾染着未知病菌或者有害化学成分的布料抱有天然的抵触情绪。 很多疾病就是这么传染的。 “不要紧,只要我不愿意,任何物质都无法真正触及我。”说罢还故意捻了捻斗篷的边缘演示,一粒灰尘也没沾上手指。 阮小满不由自主地想到早餐时的大胆举动,果然是因为先生不排斥和她接触吗… “先说正事,我们不是准备再去「矿场」碰碰运气吗,为什么走相反的方向,来到人群密集区了?”卿离偷瞄一圈后表示疑惑。 “因为来这里也是碰运气的一部分。”阮小满从风衣内兜中拿出那只带着包装的手机,“如果它没有坏的话,我们今天就不用去冒险了。” 少女带着他七弯八拐地来到某个勉强称之为杂货铺的小店前。 店主是一个看起来还算和蔼的络腮胡大叔,戴着个单片眼镜,明显认识阮小满,“妹子,有阵子没来了,这是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他把卿离当成排在后一位的客户,没太在意。 “是啊程伯,天上掉了个馅饼,一只全新手机。您看看它还正常不,给个老顾客的福利价呗。”她说着就把拾荒的战利品递过去。 “喔?我看看。”程伯调整一下眼镜,接过来二话不说地启用电源。 看到屏幕顺利亮起的时候,阮小满是激动且期待的,表情难以自制地兴奋。 然而程伯的下一句话宛如一盆冷水浇下来,“可惜啊小满,几个元器件摔坏了,只剩处理器和电池还能正常工作,值不了几个钱。” “啊?可是它明明都亮起来了。” “正因为亮起来了,我不需要拆解辨认,它可以自检硬件的正常与否,你自己看。”说着就把屏幕调转向少女。 卿离眯了眯眼睛,把惊讶藏在眼底。 “算了吧,我又不识字,给不给我看有区别吗?”阮小满摆摆手,“那您开个价。” “处理器200、电池50,给你一点老顾客福利,300怎么样?”程伯食指笃笃桌板,把手机随手一扔,好像确实很不值钱似的。 “果然吗,连房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阮小满有些泄气,运气还是不在自己这边,“那就…” “等等。”卿离突然打断,“老板,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吧?” “嗯?”程伯这才认真关注后方的他。 个子很高,放在贫民窟住民里鹤立鸡群;破布斗篷下露出的只有鼻子、嘴和下巴,但仅仅看皮肤就能猜出这小子来头不简单。 疏忽了,以为他和前面的傻姑娘一样不识字。 - - - - 【花絮】 卿离:这么高摔下来还不粉碎?这手机啥牌子的? 阮小满:好像叫「诺坤亚」… 第7章 偶遇路匪,秒了 准确来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还不是卿离印象里的文字,而是… “能让我看看吗?”没等回答,他就把桌台上的手机拿进手里,仔细端详。 “小、小哥?”程伯本想阻止,但一见到那只仿佛加了美颜特效的手,顿时连碰都不敢碰。 一点脏污和劳动痕迹都没有,绝对不属于在垃圾堆里刨食的底层贱民的手。 刚才不该为了表演不值钱,随手往远了扔的。 卿离没在意店主大叔的投鼠忌器,藏在兜帽下的眉眼有些微微皱起。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感觉淘汰已久的「注音符号」。它们看着像方块字,但只表音不表义,如今应该只在字典或者词典中出现才对。 他顺势再拿起手机的包装盒,印在盒子上的「文字」也一样。 除此之外的阿拉伯数字倒是没变化。 “卿先生,你认字吗?”阮小满终于反应过来。 出门之前,她想过要不要先让卿离看一眼,但很快又想到不久前的他连本地的语言都不会,给他看文字会不会被误会成难为先生。 “略懂一点。这个页面是新手机第一次开机时固定出现的用户注册界面。”不太适应,但适应起来不难。 注音字母除了声母和韵母以外,还有一个叫「介母」的东西。 程伯有点急,“是这样吗,可能我刚才没看仔细,小哥能不能给我再看看?” “不必了,”卿离有了新的想法,“小满,不要卖了。它是不错的工具,我用它教你认字吧。” “小哥,它是妹子要卖的,你替她决定是不是不太好?”程伯摸着他的胡子,目光在两人之间飘忽。 “我…听卿先生的。”阮小满没怎么犹豫就开口。 虽然她没少在这家店出售拾荒得来的各种东西,和卿离认识还不到一天,交情深浅对比明显,但她不知为何更倾向于后者。 而且她还想到了一件事,“程伯,这是我第三次来卖手机,第一次的开不了机,第二次的好像也是差不多的界面…” “哎哎妹子,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会坑你一个小姑娘不成?”店主打断她的话,“硬件损坏的界面和激活界面很像,不信我找个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要俯身翻找货架。 “不用,我们这就走了。”卿离没兴趣了解更多「他们不该知道的内容」,拉起少女转身离去。 能熟练干这种蒙骗文盲的勾当的黑店,被找茬肯定不是第一次,做个类似的系统页面不是难事。 关键是之后会发生什么。 被主动牵手的阮小满小脸一红,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先生,如果是正常的手机,能卖出好几倍的价格呢,我们是不是该…” 她还惦记着马上要交的房租。 “那不是我们该挣的钱。”卿离正色地反驳。 能在贫民窟开店、而且还是一家老店的人,哪个不是背景复杂的人物。 既然老板说手机坏了,那无论它是否完好,它就只能卖出废品的价格。 别说怀里揣着正常二手价的钱,单是这只手机,她拿在手里就是错的。 果然,离开店铺不到一刻钟,在靠近家的某处小巷里,他们被几人前后夹住了。 经典的市井混混造型。 “你们什么意思?”阮小满侧过脸,看着从小巷两端不断靠近的两组六个人。 卿离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几个肌肉产热明显,应该是小跑着过来堵人的。 不排除和那个络腮胡店主有关,原价5999的手机确实值得他找人干一票。 “看不出来吗,”为首的莫西干红毛抬起下巴,嗓音阴阳怪气,“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找两位讨点零花钱用用。” “这里是鬣狗团的地盘,大白天的找事不怕挨揍吗?”阮小满沉下脸色。 “鬣狗团?哈哈,告诉你,老子就是…”红毛头仰得更高了,一副拿鼻孔瞪人的架势。 谁让那姑娘边上的男人那么高,为了「俯视」他,只好自己抬下巴。 结果话没说完,被边上的同伙扯了下衣服后摆,差点仰面摔倒,“傻狗,妨碍劳资装哔!” 边上的人小声一句,“你才是傻哔,自报家门?” “啊?”红毛愣了愣,对哦,“咳!老子就是鬣狗团的VIp客户,他们管不着我。” “那尊敬的VIp客户来找一个住在「坟场」边上的人收零花钱,是不是有点奇怪?”阮小满也意识到了猫腻。 “少废话,老子乐意。把你身上值钱的玩意都交出来,还有那个男人,哥几个看你不爽,打一顿。”红毛懒得多废话。 刚刚正打牌呢,难得手气好,要赢的时候被临时叫出来「干活」。 小妞长得是挺漂亮,可惜是住在垃圾堆里的病人,碰不得;旁边的男人倒是白净,不过头儿吩咐只能收拾一顿还强调不能过火。 “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要是有钱,还会住在那里?另外这位先生是穹霄区来的,你们惹不起。”阮小满一边评估风险一边周旋。 可惜对方没给她更多时间,“哔话真多,动手!” 虽然不知道得罪了鬣狗团VIp用户是什么后果,但既然是奔着欺负卿先生来的,这场架就躲不掉。 包括发话的红毛,前后各三名混混冲了过来,6V2,优势在我! “先生小心,我…”阮小满正面迎敌,不敢分神回头看,只能说话提醒。 “咚——”“砰——”“咔——”回答她的是三下音量不等,但颇有节奏感的撞击声。 以及面前急刹车的红毛三人,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她的身后。 阮小满没忍住回头。 只见卿离右脚踩着其中一个混混的脑袋,左手胳肢窝下夹着另一个的腰,右手则掐着最后一个的脖子举高高。 前两个脸朝下看不见表情,但毫无动静;被掐着脖子的那位已经在翻着白眼吐泡泡。 瞬间完成三杀,连惨叫声都没让他们发出来。 众人:“……” 他是什么怪物吗?这是红毛三人的想法。 先生的手和脚都好好看啊!这是阮小满的想法。 - - - - 【花絮】 阮小满:先生,再表演一次吧。 红毛:…… 第8章 她有点晕肌 “卿、卿先生,是哥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和这小n…小姐。”红毛自觉地倒退两步。 他甚至没看清对面的三个弟兄是怎么被干趴的。 在不到一秒半的时间,一对三的遭遇战,卿离没有后撤,反而迎了上去。 俯身勾脚绊倒冲最快的第一个然后踩上去,左拳攮在第二个的腹部迷走神经,右手直接掐起惊慌失措不懂防守的第三个。 这些地痞流氓凑在一块欺负欺负势单力薄的普通人还好;真碰上会功夫的练家子,在这种狭窄的空间,能打几个,取决于对面有几个人。 “哦?你认识我?”卿离抬起右脚,好心地帮脚下的那位翻个面,以免他窒息。 看着是有点惨,鼻梁断了,牙也崩了几颗,嘴巴一圈都是血糊糊的,疼得直喘气。 松开另外两个,让他们自己摔地上,都昏过去了。 “嘶…这是刚、刚听那位小姐说的。”红毛触目惊心,他是一点也不想和兄弟们有难同当。 “原来跟我们好一会儿了。说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卿离走到少女边上,把她稍稍往身后拉。 “什么谁…咱就是偶然经过老程的店,看到这位小姐有一只不卖的新手机,这才起了坏心思。”红毛有点不敢看他。 “是吗?”卿离倒是看得仔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骗我…”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呢。” 人在惊恐和撒谎时都会出现心率和血压的异常波动,但体现在大脑皮层上的区别就很大了。 知道实际情况就好,没必要拆穿他,很多时候假装被骗是一种生存智慧。 “好吧,这次先不计较,如果还有下一回,再把这次欠下的补上。” 这个地方离阮雪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很近,和地头蛇的关系搞得太恶劣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定、一定!那卿先生,我们先、先走了…”红毛三人刻意保持距离,绕过他们后架起倒在地上的另外三个,悻悻离去。 鬼知道这男人这么厉害,没勒索成,人还被打趴三个,偷鸡不成蚀把米。 医药费得回去找老程报销。 混混们离开后,阮小满才放松下来,“很久没碰上拦路抢劫的了…先生,你没事吧?” “无需担心。”卿离两手一摊,纤尘不染。 少女抓着他的手翻来翻去地观察,没发现任何伤处后目光下移到他的脚。 脚背也干干净净的,而且刚刚他踩人的时候脚底板露出来了,连一点灰都没沾上。 高科技,一定是高科技。 “程伯果然在骗我,这些人不可能会因为一只坏手机跟我们到这里。走这个方向,附近的住民都是穷得几乎吃不起饭的人。”阮小满闷闷不乐。 想到之前没少在那儿卖东西,被他坑的钱恐怕是赚到的好几倍。 看起来有点慈眉善目,还以为是个好人。 “没文化是很容易吃亏,所以我们回去学习如何?”卿离微笑建议。 “唔…嗯。” 平心而论,阮小满不怎么爱学习,但一想到过去这么多笔交易里自己可能亏的钱,她就气得牙痒。 决定了,化悲愤为求知欲。 …… 垃圾场的「矿场」之名不是虚的。 上层的人从指缝间漏出的一点点财富都足以让底层的不少人得以果腹。 “先生,你不是说要学习吗,怎么又带我到这儿来了?”虽然能正大光明地牵手是很好啦,仿佛在商街上当亏钱都没那么难过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仅仅一只手机可不能让你一直获得互联网上的信息。”卿离边走边瞧。 阮小满昨天捡到的是智能手机,可见这里的信息技术不差,他们还需要联网和充电的手段。 “工欲…什么?”根本听不懂好吗。 卿离顿了下,明明是耳熟能详的俗语,这种科技水平和文化水平严重脱节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先生…”阮小满捏了捏小手,“该不会,你在嫌弃我没文化吧。” 不带任何掩饰的消沉,比被骗了还难受。 “别想太多,你能在这种环境下顽强地生存下来,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卿离郑重而柔和地说道,“知识什么的,我会慢慢教你。” “先生…好!所以我们现在要找什么呢?”少女失落得快,振作得也快。 “我想想,首先是太阳能电池。” “电池?程伯…老程不是说电池还能用吗?” “怎么说呢,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它实际上不是储电而是发电装置。因此人们往往会用另一个名字称呼它,「光伏」。” 这种设备的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光电效应或光化学效应,把光能转化为电能。 难点在于材料和结构,因为太阳能的能量密度和能量转换效率实在惨不忍睹。 “加上这里的大气污染严重,照度条件堪忧,如果不是早上觅食的时候偶然间看到…喔,有了。” 卿离按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那块硅基半导体太阳能电池。 他的记忆力不差,连这种匆匆一瞥发现的东西都能记得在哪,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呢? “我们过去,小心脚下的碎片。”身处辐射区,卿离一会儿也不能松开手,只能牵过去,把那块面积超过一平米的矩形电池板拿起来。 损坏了一小半,但整块电池板是由大量的单体电池组合而成,只要电路没断就还能用。 “唔…单只手不方便检查。小满,你换个地方抓,我检查完咱们就走。”卿离可不想捡个真·垃圾回去。 “嗯。”阮小满一只小手按上他的后腰,依依不舍地松开大手,然后… 然后就演都不演地开始晕起来,“呜…” 真的假的? 卿离刚腾出的手又得马上托住她的后背,“这样吧,你抱一会儿我,坚持一下。” 因为是隔着衣服的接触,所以毒抗能力有限。 阮小满头一晕,人就变得大胆,直接从身后环住卿离的腰,还是特别用力的那种。 感受到矫健的腰肌和轮廓分明的腹肌,她感觉好像更晕了。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光渊城·湖沟区 被人们习惯性遗忘的区域,但不意味着这里没有人挣扎着求生。虽然破败不堪,却依然有着最低限度的商业区、居住区和生产区。 环境污染严重,包括垃圾场「矿场」在内的大片区域被又被称为「恶地」。往往踏入其中,生命就开始倒计时… 第9章 学习与探索 阮小满甚至有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小屋屋顶边缘,看着卿离安装固定那块太阳能电池。 垃圾场最不缺的就是各类电线和光纤,毫不夸张地说,这些材料比绳子还多见。 “应该能用了,这种晶硅-钙钛矿叠层的太阳能电池转化率很可观,我们来试试。” “哎?啊?噢!” 手机的电量是86%,偏偏显示为「%68」,感觉除了增加阅读难度和理解障碍外毫无意义。 好在即便是阴天,只要天还没黑,太阳能电池就能以较低的功率工作。 “让我来读读说明书,「为了环保事业,随智能电话附赠的数据线为1 m款,如有需求请额外购买」?” 呼吸一下这空气、瞧瞧这土地,这还好意思自称为了环保。 “还有西边的「沟湖」,听姐姐说,爷爷奶奶小时候的那里水是清的,烧开了就能直接喝。”阮小满指着不远处,宛如沼泽般的湿地。 “爷爷奶奶?”卿离听到了新词。 少女缓缓地摇头,“我没见过他们,是爷爷奶奶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再告诉姐姐。” “这样啊…连你的父母也…” “他们在我很小、还不会说话走路的时候就去世了。”阮小满只能记起两个朦胧的身影。 甚至连那两道是回忆还是想象都分不清。 卿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人,能活到四十岁都该夸一句身体好。 “抱歉,我不该提及家人的。” “早就过去了,现在的我有姐姐,嗯…勉强算个卿先生就很满足了。”阮小满凑上前,“快让我看看手机,听姐姐说她那边接触到的居民几乎人手一只。” “好,我教你怎么用。” 没有电话卡的手机等于一台微型平板电脑,没什么使用门槛,连注册页面都可以跳过。 最重要的是联网。 果然,这附近连电力都没有覆盖,不能指望有无线信号;所幸,能接收到全球卫星信号。 “要黑进去吗…”卿离有点犹豫。 “黑?” “意思就是侵入系统后门,盗取管理员权限,免费使用互联网服务。这么做的话容易暴露位置,会被警察叔叔抓。” “警察?湖沟区没有警察,要是有警察的话,还需要那些「鬣狗」做什么?” 维持社会秩序的机构和人员是需要靠税收养活的,收不上税的地区得不到丝毫警务保障。 特别是靠近污染区的贫民窟,完全就是无法地带。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大胆地黑进去了。”卿离开始在手机上操作。 仅仅靠发起连接的微量数据互换,就把管理员密钥给弄到手,再以无痕模式登陆,成为一只网络卫星蛀虫。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学来的黑客技术。 “坏消息是这样的「蛀虫」不止我一个,网速不快;好消息是由此可见,这种行为普遍,不容易被单独针对。”窃取管理员权限的卿离可以看到使用网络卫星的用户。 嗯…几乎五成的用户在娱乐,五成的用户在搞颜色,只有极少数的在做正经事。 就比如他们两个。 “直接拿注音符号当文字,好处是入门容易,对有口语基础的学生来说学起来很快。” 当然坏处也很明显,口语和书面语分得很开,想要深入学习难度很高。 卿离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眼下思考不出结论,不如让阮小满先开始学习。 “连「现代语言学之父」赵元任先生的国语留声片课本都有,还有这首《注音符号歌》…”他有种在学习语言史专业课的错觉。 “听起来不是很有趣。”阮小满一知半解地评价。 “认真一点,能让你在做买卖的时候少吃亏。”卿离是懂怎么鼓励人的。 意料之中,红温的少女开始投入学习。 …… 留阮小满一个人在家,卿离只身再度来到垃圾场;更准确地说,是他苏醒时所在的那个坑旁。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按小满的说法,她在垃圾场外侧看到一丝金光,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才冒险进入。 “所以我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之前生活在宇宙?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不怕各种射线,但为什么我又能帮其他人治疗和清除有害物质?” 卿离只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却不知道原因。 “小满…”自然而然地,他想到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少女。 她善良温柔又勇敢坚强,如果恢复健康的话还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除了看他的眼神偶尔怪怪的。 而且想起早上被抹在鼻尖上的一点点奶油,“她能「弄脏」我,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思索的时候代替阮小满到处「探矿」,寻找有价值的废品。 还真被卿离找到一堆东西。 一只比模型机强不了多少的淘汰款手机,倒是可以给阮雪使用;一台三个角都有裂纹的平板电脑,自己留着用;还有一些看起来正常,但原料表内容匪夷所思的食品。 “主料为蚯蚓的「大肉棒」,我不否认蚯蚓有很高的食用价值和药用价值,只是这个充满恶趣味的名字和形状…”卿离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给两姐妹带回去。 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除了食物外,水也很珍贵,“没想到一瓶包装粗糙的饮用水能卖这么贵,「建议零售价:50元」。” 离开垃圾场后,卿离绕了小半圈来到「沟湖」。 湖泊的形状似曾相识,其中的水不忍直视,整片湖像是小学美术课后清洗画笔的小水桶,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毫无生机。 应该说比小水桶还糟糕,各种化工污染和生物腐败的味道相互交织,不愧于它的名字。 岸边,卿离俯身舀起一杯湖水,看着它。 然后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奇迹发生:杯中湖水的颜色逐渐透明,其中的污染和有害物质快速消失。 “如果我直接进入这片湖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湖沟区的居民同样有不低的生活成本。除了居住外,每天最多的开支就是水和食物。 当然,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中,相当一部分居民的开销里还有药品,其中既有合法合规的,也有违禁的。 第10章 蒸馏 卿离当然不会这么做。 不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而是在获取充分的信息之前贸然有大动作,必然会招致不怀好意的关注。 他不会受到伤害,但阮小满和阮雪会。 回到家已是临近中午,但直到家门口,卿离还是没有嗅到附近哪里有烟火气。 可能贫民窟的饭点比较晚吧。 “午餐?那不是有钱人的消遣吗,我们一天能有两顿饭就很满足啦。”捧着手机学了一个半小时拼音的阮小满抬起头。 学习很痛苦,但赔钱的感觉更痛苦。 “恭喜你,已经参悟「绝对成本理论」的精髓;用老话说,叫「两害相权取其轻」。”卿离把从垃圾场带回来的布包打开。 “还老话呢,我看你像个老爷爷。”阮小满嘀嘀咕咕地凑上来看战利品。 “我的言行还真像个拾荒老人。”卿离不恼,也没有否认,“这里有午餐,将就着吃吧。” 密封包装的碳水零食,侥幸保留下来的含糖饮料,可惜没有可靠的维生素和无机盐来源。 喔对,还有关系到消化系统最后一环是否舒畅的粗纤维。 “我认识这个零食,这不是大肉棒吗?”阮小满一眼就看到那根造型别致的肉类食品。 人类对摄入动物蛋白有着本能的渴望。 “是…啊,”卿离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是你午餐的一部分。“学习的过程中脑细胞会成长,需要更多营养。” 蚯蚓不仅含有蛋白质,更含有丰富的脂肪,是补充能量的优等食物。 至于配量表上的其他科技与狠活,看看就好。 “我早就想吃了。”阮小满也不客气,撕开包装,对着头部就是一口咬下去,“真香,先生不尝尝吗?” 卿离只觉得某个部位幻痛了一下,没体现在表情上,“不必,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可以不用进食。” “好吧,估计先生也吃不来这么重口的零食,嘶…有点辣有点辣。”接着颇为不舍地抿一口饮料。 高油高盐高糖饮食,对追求健康的人来说是恐怖的垃圾食品;而对于吃完上顿没下顿的贱民来说,是帮助自己多活一天的宝贝。 “喝完的瓶子不要扔,可以用来盛水。”想了想,卿离提示道。 “那还用说,瓶子是要拿去卖…啊?盛水?”阮小满没理解。 50块钱一瓶的饮用水,瓶子只能卖一毛钱。 “嗯,下午我们上一堂户外课,教你如何制作相对纯净的蒸馏水。” …… 半个多小时后,沟湖边。 附近的空气比家附近的还难闻,带着一点诡异的浅蓝色灰霾。 “是含氮有机颗粒物,对人体有害的光化学烟雾,抓紧我。”卿离自然地伸出手。 “喔喔…”阮小满听不懂,但意思是她可以名正言顺牵手是吧。 左手相当丝滑地拢成小鸡爪,钻进先生的右手掌心后扣住。 巴适。 “蒸馏是净化水的重要方法之一,它可以有效消除水中的污染物质和细菌病毒,虽然代价是人体所需的矿物质也会被一并消除。” “哎?也就是说,通过这个什么「蒸牛」,就能把脏水变成可以喝的水咯?” “可以应急但不推荐饮用。有些污染无法通过蒸馏去除干净,比如重金属超标的水源,或者制备环境里本身含有可溶于水的有害气体,会在水蒸气液化的过程中再次污染。” “那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就是,”卿离弯下腰灌上一瓶污水,“帮我的能力打掩护。” 和上午的实验一样,瓶中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变成纯得不能再纯的水。 连瓶子都变干净了。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这还是魔术吗,这是神迹吧?”阮小满咽了口唾沫。 “你还是叫它魔术吧,”卿离苦笑一下,“这些水比姐姐带回来的饮用水还干净,你可以直接喝。”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渴了。”阮小满单手拧开瓶盖就吨吨吨。 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醒来之后感觉就不对劲。”少女抹了下嘴角,“原本习以为常的社区好像变臭了。” 该不会是她变矫情了吧。 “我猜是因为,你的「病」正在好转。”卿离淡然地笑笑。 阮小满在逐渐摆脱毒物的影响,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感官变得越来越敏锐,身体的各项机能缓慢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想必阮雪也有类似的「错觉」。 “好了,再带上两瓶水,我们回去学习。” …… 卿离确实也需要学习。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和他印象中的大相径庭。 藏在太阳能电池底下的平板电脑充了不少电,他轻车熟路地连上卫星网络。 考虑到搜索特定关键词可能触发警报,卿离选择当前访问量最大的资讯页面,装成浏览社会新闻的普通网民。 [光渊城市长姚何走访新晋明星企业桑松重工,联合商会会长刘江涛表示欢迎…] 配图是光鲜亮丽的城市,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占地广阔的花园,还有衣冠楚楚、大腹便便的商政人士合影。 “这是市政中心,在穹霄区的中间位置。”阮小满有点好奇但不多,“新闻?新闻有什么好看的,里面的东西和我们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是么。”卿离抬起头,往穹霄区的方向看。 在湖沟区也能看到新闻里那些高楼大厦的上半部,但高楼底下的花花世界和生活在贫民窟的住民似乎毫无关联。 “嗯?难道说看到这些新闻,先生恢复了部分记忆?”阮小满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如果卿先生想起来自己真的是穹霄区某位达官巨贾家的少爷,是不是就要离开她了? “没有,不过我能确定,我不属于那里。”虽然他觉得早晚会去一趟。 “真…可惜,”阮小满把「真好」硬生生卡在喉咙,憋得小脸泛红。 自己是不是变得自私了? - - - - 【花絮】 阮小满:学到个新词叫「嗅觉疲劳」,是不是臭习惯了就不会觉得臭了? 卿离:有我在,你的嗅觉永远不会疲劳。 阮小满:…… 第11章 洗澡水 阮雪的下班路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可悲却残酷的现实是,比起人身安全,她更担心的是带回家的水和食物,会不会在路上遭人觊觎。 从城乡公交的终点站下车后,她会脱下外套只穿背心,刻意露出肩膀和后颈上青色蛛网状斑纹,直至到家前才穿回外套。 这是「病人」的表现。 一年四季,她都需要靠示弱来确保回家路的安全,这是贫民窟女孩的一种生存之道。 这种习惯维持了很多年,不少人会因为阮雪白幼瘦的形象而心生歹念,接着因为她的病态而打消。 “「病」既在伤害我,又在保护我,真是讽刺。”阮雪每天都会借用餐馆的卫生间检查自己的病程,偶尔还点评两句。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休息得好,吃的也不错,斑纹好像暂缓了向正常皮肤蔓延的趋势。 她一直很担心,如果这些病理症状蔓延到工作服无法掩盖的面部,她会失去这份养活自己和妹妹的工作。 “对了,从今天开始还要算上那位卿先生。”少女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弯。 碍于通勤时间,阮雪上的是早中午的白班,待遇更高和福利更好的晚班只能拱手让人。 所幸直到上个月,她们还不至于入不敷出。 这个月…再过两天就是鬣狗团给的最后期限,希望能在明天拿到预支的薪水。 …… 抵达家门口的时候,阮雪发现妹妹正在和卿先生…打架? “多余的动作太多,虽然可以起到干扰敌人判断的效果,但弊大于利。”听起来像是先生在指导小满做战斗训练。 “呼…知道啦,这是您第三次重复了,老爷爷,改习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阮小满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大口喝水。 在阮雪眼里就变成一口气喝掉四十块,甚至还从嘴角边上滑出了五块! 心痛。 “姐姐下班了?辛苦。”卿离留意到回家的人。 “喔姐姐,哎你怎么又穿这么少走路呀?这天已经开始降温了,小心冻得关节疼。”阮小满抹了下脸上的汗,从姐姐手中拿起外套给她披上。 “我小跑着回来的,和你一样在锻炼,所以…”阮雪心想她总不能说是看到你们打得不亦乐乎,把自己吓到忘记穿外套了吧。 “好吧好吧…对了说到锻炼,姐姐看到了吗,先生的功夫厉不厉害?”阮小满分享欲简直爆棚。 “看到了一点点,你怎么突然想到向先生讨教了?”阮雪顺着妹妹的话往下问。 然后被告知他们早上的遭遇。 卿离在一秒内干倒三名市井混混的经历,愣是被扩充为长达十分钟,慢镜头回放三遍再左右翻转回放三遍的诡异画面。 “先生还真是文武双全。”阮雪忍俊不禁。 明明是危机时刻,却因为卿离武神一样的战斗力而变得诙谐幽默。 先生的实力令人安心。 “于是在上完讨厌的文化课后,他给我上体育课,课程内容是散打。”阮小满显然对后者更加满意。 有一说一,她的身手在包括男性的同龄人里都算是头档的。 像早上那种情况,一对一稳赢、一对二不虚,一对三也敢搏一搏,这也是她敢于直面红毛三人的底气。 只是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卿离的战斗力甚至超过了她的想象力。 “有道理…连着两天都碰上坏人,比起靠那些鬣狗,更多时候还是得靠自己。”阮雪成功自我说服,“你们好好练,姐姐想办法带更多吃的回来。” “差点忘了,姐姐,明天开始家里不用再买水了。” “啊?” “先生他会变…变魔术一样地用「蒸牛」,把脏水变成可以喝的纯净水。以后喝水不花钱,还能天天擦、擦澡…”意识到什么的阮小满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点不好意思上了。 “卿先生,我听说过蒸馏技术,但恐怕不能…”阮雪有些担心。 “我明白的,请姐姐放心。”卿离露出浅浅但自信的微笑。 受到重金属离子污染的水,哪怕只是接触皮肤都会对身体有害,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让姐妹俩冒险。 垃圾场不缺丢弃的胶桶,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只不破损的容积20升的白色塑料桶。打上一桶水,净化后带回家,足够姐妹两个盥洗和擦浴了。 “如果不是怕胶桶内壁受热溶解一部分有害物质进入水中,我还可以稍微提高水温。”卿离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好奇这又是什么技能。 “加热吧!加热之后再净化一遍不就好了吗?”阮小满的眼睛闪闪发光。 卿离:“……” 对喔,他怎么没想到呢,这小机灵鬼。 于是对着那一桶水,伸了一根手指进去;只过了五秒,水面上便升起温暖的白雾。 “我把水温提到了五十摄氏度,你在屋子里洗吧,我在外面守着。”卿离说罢便走出房门。 还想着哪天教她热力学定律的,结果自己就不符合热力学第零定律即热平衡定律。 难道这个世界不归范托夫(荷兰化学家、首位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管? 正瞎琢磨着,才注意到阮雪也跟着出来了。 “真的很谢谢你,先生。小满她很爱干净,一周只能清洁身体一次对她来说其实很难受。水,还是热水,对我们来说很贵重。” “姐姐和小满愿意收留我,做点举手之劳的报答是应该的。”听到屋内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卿离配合姐姐聊天掩盖。 顺便拿出捡来的那只旧手机,“虽然没有电话卡,但可以通过网络卫星联系。”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黑户,注册、使用社交软件不需要身份证明,卿离就拿两只手机和一只平板共开了三个社交账号。 不出意外,阮雪工作的餐馆也在这颗网络卫星的服务范围之中。 “这…又是一份贵重的礼物。”情感上难以接受,但理智告诉她,自己太需要和妹妹联络的通讯工具了。 正想郑重道谢时,屋内传出阮小满的轻呼声,“呀!” - - - - 【花絮】 阮小满:先生,下回咱们搬个浴缸回来? 卿离:…… 第12章 她们的「病」 “姐姐进去看看,我就在外面等着。”卿离没有感受到陌生的恶意,料想不是什么糟糕的情况。 阮雪嗯了一声便推门而入。 屋子内的柜子旁放着那桶热水,氤氲水雾之中,捏着块老旧毛巾擦拭身体的阮小满被进来的人吓了一小跳。 发现是姐姐后松了口气,九分安心,一分遗憾。 “刚刚听到你的声音,没有受伤吧?”阮雪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但是姐姐,我的「病」好像…”阮小满咬着水润的下唇,话说一半不知该如何继续。 “病?”阮雪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在妹妹身上,“咦?”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阮小满后肩上的蛛网斑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非但如此,少女本就细腻如脂的皮肤,现在嫩得好像能掐出水似的,比起店里摆盘的白玉豆腐也不遑多让。 “你这是…做了什么?”阮雪思索好一会儿,才蠕动着嘴唇吐出问题。 “好像是卿先生的魔术。”阮小满垂下脑袋,水汽蒸腾下的小脸格外粉润,红扑扑的。 “魔…术?”阮雪挠头,她对这种上层人士的消遣娱乐并非一无所知,但魔术和医美好像不相干吧? 可是再联想到卿离能帮人抗毒和疗伤,再加上一个治病好像…很合理。 对,还是那个高科技。 “姐姐,”阮小满激动地转过身,奶白的大灯晃得人眼睛疼,“你也让先生帮你治治吧,他可厉害了!” 真的是他? … “确实是我。”卿离倒是认得干脆。 阮小满是洗完了,一屋子的潮湿热气尚未散尽,三个人就围着柜子和水桶开小会。 “我没说错吧。拜托了先生,能不能帮姐姐也治一下?这个病不光难看,还会让人浑身疼痛,如果运气不好晚上发作的话,当天就别想睡了。” 和兴奋的妹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阮雪的心情和表情都无比复杂。 她当然想治好,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又漂漂亮亮的?但… 「病」是她通勤路上的护身符。 “你们身上的问题,其实都是环境污染导致的,只要待在我附近就能缓慢恢复。小满因为接触我比较多,所以疗效更明显,姐姐…” “我能…保持现状吗?” 卿离的说明还没讲完,就被阮雪苦笑着打断了,“我好像还…挺喜欢这些花纹的。” 真是拙劣到令人不忍拆穿的撒谎技巧。 “请先听说把话说完。”卿离温柔一笑,“哪怕姐姐不接受我的专门治疗,病情也会逐渐好转,但有个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阮小满有些紧张。 “问题是治愈的过程缓慢且由内而外,所以疾病带来的痛苦可以很快消除,但它在体表的体现却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消失。” 原来如此,阮雪豁然开朗,怪不得今天感觉格外舒适,不光是因为昨晚睡得踏实。 而且比起外表的美观,她更愿意拿它来交换取安全。 对老实的贫民窟少女来说,颜值可能是负资产。 卿离猜出了她的心思,“明天早上,我和小满送姐姐去上班,顺便去商街把今天捡到的垃圾卖一卖;下午再去公交站台接姐姐回家。” 结果提到接送,姐妹俩的身体同步一颤,很默契地想起了某段不太愉快的过往… 发生在湖沟区的犯罪每天都是两位数以上,其中性犯罪更是牢牢占据三成以上的比重。 阮家姐妹本就长得秀美可人,在贫民窟相依为命。长到这么大只碰上过一次犯罪还是未遂,说句黑色笑话,这算运气好的。 那是某个春夏之交,哺乳类动物躁动的时节。 清早陪伴姐姐上班的阮小满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醉酒男人按在地上欲行不轨。 已经登上公交车的阮雪火急火燎地下车,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姐姐能做的就是告诉男人,由自己代替妹妹给他发泄。 主动脱下外套的少女在认命之际,后颈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蛛网斑纹把男人吓跑了。 比起被龌龊邋遢的男人玷污,她宁可成为病人,从那之后也就有了通勤路上主动展露病态的习惯。 所以当卿离表示他可以治好身上的病,甚至已经给妹妹治得接近痊愈的时候,阮雪反倒犹豫了。 先生很强,好像只要有他在身边,什么坏人都做不来恶,伤害不到她们。 但,他会在她们身边多久呢? 舒舒服服擦浴过的阮小满已经在一旁臭美上了,当然她有臭美的资本。 却没有臭美的资格。 “放心吧姐姐,在你们的安全得到充分保障前,我不会轻易离开。”这份担忧瞒不过卿离的眼睛。 “唔、呜…谢谢…”她们太需要安全感,以至于连客套话的推脱也说不出来。 “不客气。好了,既然还剩很多水,姐姐不妨也简单擦洗一番,有助于睡眠。”卿离提议道。 “嗯,那先生?” “聊了这么久水都凉了,等我再加热一次,顺便…把污水净化一下。”卿离顿了顿,决定如实说明。 听得阮小满的脸突然红了,先生这是在嫌弃她不干净吗。 没办法呀,整天趴在垃圾堆上淘几块钱,每周能浪费一升清水擦身体已经很奢侈,他这种永远不会弄脏的魔术士…咦? 好像想到了什么,这妮子鬼使神差地在细嫩的脚底抠了些白色的角质层在指甲盖中,然后… 戳了下卿离的手。 那有点像橡皮泥的皮肤屑,就这么沾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掉落也没有被净化。 三人:“……” “小满!你这也太没礼貌了!”阮雪最先反应过来,急得掐住妹妹的两侧脸颊往外拉,“快道歉!” “呃唔唔…对、对互起哇卿先哼…”阮小满的嘴巴也被一并扯开,发音困难。 她想到可以做这么个实验,没想到手的执行力如此强大,而且试验品还是从自己身上就地取材… 卿离哭笑不得地捏起那一丝「白色橡皮泥」,感觉和早上的奶油还挺像。 “没事没事,我会把它净化掉的,应该。”他往尚留余温的水桶伸出手指。 - - - - 【可以公开且有点卵用的情报】 阮小满 3-Size: 75d-62-84 第13章 喝了 等姐妹俩睡下后,卿离独自来到屋顶。 测试能力。 “可知直视范围内的空间环境是否安全,生物是否健康,视线受阻则无法做到。” 比如隔了一层不透明的屋顶,他就无法感知两姐妹当前的身体状况。 通过「摸摸疗法」,阮小满已经事实上痊愈,身上的病理特征几十个小时内就会自行消退;阮雪接受的「气场疗法」,大概需要一周。 “主要是因为和姐姐每天相处的时间不到半天,治疗时长有限。算了,先看看别的…” 净化能力和治愈能力大同小异,以他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除了辐射外的污染都会被消除。 辐射污染可以通过肢体接触消除。 “原理不明啊…那些失去的质量和能量都到哪里去了?” 同样违背质能守恒定律的还有温度控制,他可以让接触的物品,包括气态和液态的物质,以自己体温为基点,增温或降温五十摄氏度。 温度变化的速度取决于物质的比热容和热导度。 比如把一桶水升到五十度差不多要五秒,把同样重量的钢铁块升到五十度只需半秒不到。 “在此过程中我的体温也不会发生变化,奇怪…” 当然,更奇怪的是这个世界上的物质和能量,无法影响到他。 卿离看着手上正在缝制的斗篷,那枚细小的针被捏在指尖格外明显——他的手没有直接触碰到针线,隔着一层厚度可以忽略不计的「薄膜」。 全身上下都是如此。 “最奇怪的是,”少年望向天空,目光幽幽,“如此不合常理的能力,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潜意识里还觉得…” 『我怎么变得这么弱了?』 …… 大气污染严重的城市没有明显的昼夜分界线,所谓的清晨只是把浑浊的夜幕调高些许亮度。 有工作的阮雪,生物钟是她仅有的依靠,几年如一日的准时醒来。 直到六点半的闹钟响起,把人家吓了一跳。 对喔,她也是有手机的人了。 “卿先生,您这副打扮是?”注意到从垃圾场方向归来的人,有点意外又有点好笑。 卿离一改前两日的云端男神形象,摇身一变成了个豪华装流浪者。 直达膝盖上方的深灰皮质大衣,莱卡面料的黑色长裤和同样黑色的短筒皮靴,头肩上披着自制的深棕色带帽斗篷。 就是那张出淤泥而不染的脸有点格格不入,需要戴上帽子多遮挡一些才显得正常。 十里八村最帅的乞丐。 “随便弄的,之前的衣服太招摇,不方便。”虽然实话是卿离在垃圾场刨了半宿才找了这么一身出来。 “呃…确实不错。”阮雪的眉毛弹了弹,没拆穿他。 在一年多之前,姐姐也没少在「矿场」淘物资,那边是什么情况她还是有发言权的。 不排除是最近才冒出的「新矿」吧。 “我带了早餐回来。”卿离提起手上的小布包。 垃圾场还真是个好地方,跟印象里的大商场似的,不仅有服装店,还有食堂。 而且还是零元购,前提是你扛得住普通人安全剂量千百倍的辐射。 以及能清除物品上的残留辐射。 今日份的早餐是老爷们昨晚的剩饭,大概是菜点多了,打包完成之后又忘记带走,于是很不幸地沦为厨余垃圾。 “早上好啊姐姐、先生…”阮小满揉着眼睛从躺椅上爬起来,跟只大波斯猫似的伸个懒腰。 然后很快被饭菜加热后发出的香味吸引,睡意尽散,“我我我认识打包袋上的商标,那不是很有名的「新盛元酒店」吗!” “喔?”阮雪瞅了一眼,“还真是。” 卿先生果然是天生拾荒圣体。 从那么高的地方倾倒下来的食物,没点缓冲早就砸坏了,更有可能埋在表层以下。 而且很容易被恶心的垃圾沾染。 所以哪怕是以前,她们也只敢搜寻密封包装的工业流水线食物。 “放心吧,我掐着点等货运船,在它们落地前就接住了。”卿离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 天明之际,为了测试自己的动态视力和身手,他愣是在天女散花般的倾倒中锁定食物。 拿到之后又消了一遍毒,保证比昨晚它们上桌的时候还卫生。 阮小满没心思管这么多,知道是先生带回来的,哪怕原先是毒药,摆上柜子前一定也已经变成饮料。 “啧…有点干也有点咸。”胡吃海塞几口后,她还不自觉地挑上了。 二次加热,盐分不会随着水蒸发,咸度自然上升。 “光顾着食物,没留意饮品,今早的这顿只能将就着喝水了。”卿离拿过杯子倒上一杯,顺便加热到五十度。 哪怕是纯净水,大早上也不宜喝凉的。 阮小满咕咚了一大口,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了?”阮雪好奇。 “暖暖的,有种…在喝昨晚洗澡水的感觉。” 卿离:“……” …… 早餐后,收拾完真·垃圾,三人一并出门。 阮雪的通勤单程耗时需要两个多小时,十点上班,她七点多就得出门。 同理,白班下午三点下班,她到家都是五点以后。 车程一个多小时,步行也要差不多的时间。 一路上,阮小满对卿离的新造型赞不绝口;为了匹配,她也换上了风衣。 就像前天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湖沟区很大,还能被分为北、中、南三片。光渊城的最东端还有一小片临海的区域,不过和我们这儿不相连,所以我们也没去过。” “我们这儿是湖沟区的南部尽头,算是鬣狗团的地盘,不过还有其他一些小帮派,主要在区中心和靠近霓环区的地方。” 姐妹两个向卿离介绍本地的风土人情。 部分内容他已经通过互联网了解,网上不公开或者需要费额外的心思才能得到的情报,不急于一时。 三人聊着聊着便来到车站,或者说,简陋的站牌。 城乡公交看起来比预想中的漂亮和干净,毕竟另一头的终点站就在霓环区的边缘,不能太丢脸。 “下午五点,我们在这里等姐姐。”阮小满很开心。 “好。”阮雪也很开心,挥手上车。 感觉自从卿先生降临到身边,一切都好起来了。 - - - - 【花絮】 卿离:其实你喝的确实是自己昨晚的洗澡水。 阮小满:咳咳咳… 卿离:放心,净化过了。 阮雪:…… 第14章 做早操 目送阮雪搭乘的公交车驶离站牌后,卿离和阮小满背着只小包来到不远处的商街。 老程的杂货铺还没有开门,他俩决定先四处转转。 街道上也有其他杂货店,但很明显,有权染指典当这种利润率爆高的行业的店只有那么三五家。 背后的老板可能还是同一个人。 八点多的商街冷冷清清,只有通宵营业的酒吧和做皮肉生意的娼馆还有些热闹,剩下的就是小本买卖的正经小店。 早风从弄(long)堂中吹过,带着劣质酒精和糟糕体液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 “先生你说,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阮小满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卿离想起一句话:人在吃饱之前只有一个问题,吃饱了之后就会多出无数个问题。 有点道理,但不适用于身边的少女。 两天前,自己还未醒来,饥肠辘辘的她就已经想着要把他「救出」危险的垃圾场了。 很善良。 “是否有希望,是由人决定的。”卿离没有正面回答。 “人…”阮小满指了指斜对街的某个巷口,“七八个月前吧,我和姐姐就是被一个醉汉拖进那里,差点被…的。” 除了季节外,那天的风景和今天差不多。 没有人在意她们的尖叫,或许甚至会觉得吵闹,然后翻个身继续沉溺在乙醇或者内啡肽的陷阱中。 “呀!” 一声颇具实感的尖叫打破少女的回忆,阮小满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因为糟糕的过往而产生的错觉。 “有人!”她拔腿就跑,冲向声源。 “等…等我一起。”卿离来不及阻止,跟了上去。 跑到巷口,眼前的一幕和阮小满想象中的一样:某个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年轻女人正被一个中年男子按在地上,撕扯着无法蔽体的衣服。 和当初的自己与姐姐何其相似。 触景伤情的阮小满瞬间就不淡定了,当场暴怒,“畜生!放开她!” 卿离冷冷地看着。 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分散注意力的男人抬头,手上的力道放松。 逮到机会的女人像泥鳅似的滑到一边,爬起来哭嚎着往巷子深处跑去。 男人低声蹦出几个脏字,警告道,“少坏老子的好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接着也不理会二人,追进巷子。 “等等!”阮小满怎么可能放着不管,紧随其后。 商业街两侧的居住区面积不大,但各种建筑物间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错综复杂,而且多的是死胡同。 比如女人逃进、男人追进的这个。 阮小满也追了进来,“抓到你了,放心吧姐姐,你现在安全…咦?”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男子一把揽住女人的腰,一脸戏谑地看着她和卿离。 如果不是服装和发型,阮小满都不敢相信,这个脸上化着浓妆,表情得意地贴在男人身上的「姐姐」,和刚才呼救的是同一人。 “我们上当了。”卿离漠然地扫一眼身后,小巷口已经站着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进入死胡同的其实是他们两个。 “大早上的敢来闯我们「鼢鼠帮」的地盘,不留点见面礼说不过去吧?”说话的是其中一个黄毛。 “你们…”阮小满前后看看,最后目光停在女人身上,咬着贝齿质问,“是一伙的?” 只见女人用行动回答,不紧不慢地从男子的外套内兜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怪只怪你们自己蠢,活在阴沟里还要给别人打抱不平。” 吐一口烟,然后挑商品似的打量两人,会心一笑,“小妹妹长得不错,那小哥…只露半张脸吗,想必也不差,要不伺候一遍我和我老公?让你们少吃点苦头。” “是狼狈为奸的坏人呢。”阮小满气笑了,捏捏拳头,没捏响也不觉得尴尬,“先生,后面四个能拜托你吗?这对狗男女放着我来。” “没问题。”为了方便行动,卿离稍稍掀起兜帽,露出一张连同性也不放过的俊脸。 “啊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就凭你…” “嘭——”“啪——”“咚——”“哐——” 差不多同时响起的四下击打声,原先堵在巷口的四人倒成一个挺工整的正方形。 狗男女:“……” 吸了下鼻涕,早上的风有点凉飕飕的。 卿离重新拉下兜帽,一双好看的手缩回衣袖,回过身来,“抱歉下手有点急,我不想错过你的实战表演。” “好嘞!现在我们就从「被堵」变成「堵人」了。”阮小满笑得像个坏人,身上隐隐冒出黑烟。 指关节捏不响无所谓,拳头还是一样的硬就行,少女朝着比自己高更比自己壮的男人一个箭步踏出。 男子其实早已色厉内荏。 清早还没睡醒就被欲火复燃的对象活活撸醒,做完早操饿得不行,起来找东西吃偶遇看似人畜无害又带着背包的少年少女,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等,脚真的好疼! 原来阮小满正面突袭至男子身前,一脚蹬在他的脚趾上,接着纵向跃起,一记飞膝正中下巴。 就算再身强体壮的人,下颌冷不丁受到重击,结果都是两眼一翻、倒头就睡。 “虽然秒了,但还是没有先生快,啧…我要反省。”阮小满对一招制敌不够满意。 “啊?”女人惊恐交加,后退的时候没调整好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才抽了两口的烟掉在旁边。 “对了,还有你…”阮小满嫌恶地瞥一眼,向她走近一步。 女人顾不上屁股疼,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死胡同的墙角,“你、你不能打女人!” “你说的对,但不全对。”阮小满俯身捡起香烟,“好女人确实不能打,而你这种骗人还乱扔烟头的坏女人,不给你点教训不行。” 说罢,毫不留情地把香烟点燃的那头按在女人脸上。 那凄厉的惨叫声可比闹钟还提神。 “居然昏过去了?我还没正式动手呢。”阮小满松开手,任由半截已经熄灭的香烟粘在女人烫伤的脸皮上。 “需要我治疗一下她吗?”卿离问。 “你人这么好?”阮小满反问。 “不是,治醒了方便你动手,揍晕过去的人应该没什么成就感。” “…你人确实好。” - - - - 【看似有卵用但其实没有的情报】 阮雪 3-Size: 70b-58-80 第15章 她的纠结 大剌剌地从巷子返回街上,程伯的店已经开张。 见到气色愈发鲜活的阮小满和边上那位据说一秒钟干倒三个人的神秘猛男,捏络腮胡的手微微颤抖。 和那姑娘目光对上了,他们走过来了! “早上好呀程伯,昨天生意不错吧?”这招呼打得总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意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店主总觉得他们刚刚动过手,现在身上的肌肉还是兴奋状态。 “早、早啊两位,来做买卖吗?”一开口就咬到了舌头,“托你们的福,昨天生意还好。” 好个屁,给红毛那三个受伤的付了医药费不说,另外三个好的也拿各拿了一笔,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他的损失找谁要去? “明天就要交房租了,过来找您卖些破烂。”阮小满把小布包往桌板上那么一放。 发出的动静把店主吓一哆嗦,“妹子,今儿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呢?” “喏。”阮小满从包里掏出两块巴掌大的电路板,码在对方面前,“这里有两张「木莓派」,一个好的一个坏的,您收了好的那个就成。” 木莓派是一种只有卡片大小的超微型计算机,算是电脑爱好者的玩具,原价400块左右,老规矩二手砍一半。 “好说、好说…”程伯拿起木莓派,接上电源和显示器开始测试配件和性能。 一边测一边心里琢磨,这姑娘不会是来找场子的吧?一天前刚欺负她看不懂软件,今天赶在开门的时候就来倒腾硬件。 那个挡住半张脸的少年究竟什么来头。 经过测试,程伯发现两张木莓派硬件都没问题,只是其中一张在登陆界面上了锁,在输入密码前禁止使用;另一张则不受限制。 按照「惯例」,他会找借口挑毛病压价收购,但今天没由来地觉得不妥,决定实话实说,“妹子,你以为坏的那张其实没坏,不过暴力解锁的话需要找黑客,你愿意卖的话我得扣一笔服务费…” 这八成是在点他呢。昨天他把好的说成坏的,今天她先一步把好的说成坏的,看他作何反应。 “这样啊,谢谢程伯。”阮小满看起来天真地笑笑,“卖一个就够交房租了,坏的喔不是,锁着的那个我留着自己玩。” 自己玩?怎么玩,该不会她昨天才学着玩手机,今天就要开始学编程了吧? “嘶…行,那我收了没锁的这块,老客户六折福利,240块怎么样?”感觉不对劲,程伯不准备作妖。 “成交。”阮小满应得爽快。 …… 离开名为杂货实为当铺的老程家后,两人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街道上走走看看。 除掉这个月的房租,他们还有大几十块的盈余,给自己放一天假也未尝不可。 卿离也有意了解本地的民生状况。 「衣食住行」四大领域,消费占比最高的竟然是饮食,轻而易举地超过六成。 “算恩格尔系数的话,就是依然处在贫困线以下。”卿离喃喃自语。 “恩什么?又是我听不懂的词…”阮小满总觉得学得越多,不懂的反而越多。 还是当个傻子比较快乐,前提是不知道自己被骗了一大堆钱。 “或许我们需要承认,假象和谎言都是底层人的生活方式,无论是之前的程伯,还是早上的「鼢鼠」。”卿离半是在劝慰半是开导。 “我知道的,那时候我问过姐姐,为什么明明我们向他人求助却没有人伸出援手。姐姐说,因为好人会被包围,会被用刀指着。”阮小满垂着眼眸。 “所以你…一开始就做好他们是坏人的准备了?”少女的回话令卿离感到意外。 “先生,打记事起,我已经在湖沟区生活十多年了,请不要把我当成多么单纯的小孩。”阮小满坦然地笑笑。 明知道向她寻求帮助的人有不低的概率是伪装成受害者的加害者,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真的是和当年的自己跟姐姐那样的可怜人呢。 卿离明白了,有些人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就连他本人,也是少女从垃圾场里捡回家的。 一个来路不明、还有常识之外力量的陌生男人。 “早上那种事,我已经碰上过不下五次,希望了很多次,也失望过很多次。没想到刚向先生倾诉完就碰上一次,还真是讽刺。” 卿离:“……” 姑娘学习很厉害呀,都会押韵了。 “不过,”阮小满话风一转,换上满是决心的坚定微笑,“再碰上这种情况,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冲的。” 少年看着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半晌才回过神,“好,再有下次,我还是给你垫后。” …… 闲逛了一小会,两人回家,发现屋里进了贼。 是个看起来老态,但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在家徒四壁的这个家里翻找值钱的东西。 她显然是误以为屋主人都上班去了,这个时间不会回来,正因为一无所获的疲惫和心累,坐在阮雪的床上骂骂咧咧。 然后和进门的卿离与阮小满大眼瞪小眼。 “你、你们是贼吗?大白天的来、来我家做什么?”女人不认识他们,决定先倒打一耙。 这个时间,有不低的概率是同行,如果能吓跑的话再好不过。 “阿姨,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就是我们的家。”阮小满叹了口气。 “你们的家…”女人来回看看他们两个,女娃子虽说漂亮,但一股子贫民窟的气息,小伙子穿得普通,那脸和气质却没得说。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咳咳,我只是赶路经过你们家,进来歇个脚,马上就走。”女人自知理亏,找个台阶下。 阮小满看着柜子边上被抽出来的两个抽屉,又看看她。 “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女人继续编。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在我发火之前。”阮小满不耐烦地摆摆手。 赶走女人后,她咬着下唇理好姐姐的床铺,检查有没有弄脏或损坏的地方。 另一边,卿离已经收拾完毕。 “先生,”犹豫了一下,少女嗫嚅着开口,“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湖沟区的鼢鼠帮 人如其名的小型帮派,像老鼠一样寄居在人群密集的区域。 不像鬣狗那样还承担某种意义上的公共服务,他们是纯粹的社区蛀虫。 好在成员数量少,对地方秩序影响不大。 第16章 计划开店? 问题刚问出口,还未等到回答,阮小满自己先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无论是误入陷阱、被骗亏钱,还是出门在外、家里失窃,说是每天都会发生也不夸张,怎么现在才开始怀疑自己。 卿离倒是知道原因:主要原因是他。 一个在贫民窟求生十多年的少女,对世界的认识、对人生的态度、对价值的判断都已初步成型。 这个时间点上捡到个各方面都打破常识的「人」,等于把已经形成的三观全部碾碎再构建一次。 得出结论后,卿离上前两步,伸出右手摸上少女的脑袋,顺毛。 和期望中的一样,恢复健康后的她发质明显改善。就算没有洗发水和护发素,天生丽质的头发依然如丝线般光滑明亮。 阮小满有点呆住了。 头顶上的触感酥酥麻麻,眼前的是他的手臂,挑不出瑕疵的皮肤覆盖着线条优美的小臂肌肉,随着衣袖的深入逐渐藏进黑暗。 让她产生强烈的探索欲望! “…小满,你在听吗?” 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少女才回过神,咽了下干燥的喉咙,“啊?在!” 卿离有些奇怪,她不是在向自己寻求关于自我的重大命题的答案吗,怎么还会走神的。 更奇怪的是,那股消沉的低气压在短暂的走神后就消失了。 女孩子的心思确实难猜。 眼看着临近中午,会不会是低血糖了,“午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阮小满:“?” 家里什么时候有吃午餐的习惯了?甚至还能点餐? …… 经过两次的商街之行后,卿离有意给自己和阮小满找一份合适的生计。 初步方案是开一家小店,但店铺选址、经营范围都没想好,而且在这种无法地带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需要考虑。 比如治安,地痞流氓的骚扰,盗窃甚至明抢。 现在时间是下午一点,两人正在贫民窟商业区边走边吃。 “两个巴掌大的烤饼就要五十?他怎么不去抢?”阮小满感觉自己三大口就能吃完,但一想到一口就是好几块钱,心痛得决定一点点啃。 像只仓鼠似的。 “售卖食品的话…因为原材料不便宜,定价低了回不了本,定价高了更卖不出去,而且在人均饥民的贫民窟,遭贼的风险最大。”卿离回忆着刚刚和店老板攀谈的内容。 服装店就更不用想了,商街上卖布料顺便提供裁缝服务的店倒是有一家,生意惨淡。 在这个身上裹条烂布出门都算讲文明的地方,衣服的唯一用途就是保暖。 思来想去,还是不要限制商品种类比较明智。 “先生,你的「考察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听闻叹气,阮小满好奇问道。 少女对于开店其实不抱有期望,老老实实经商的人一天下来挣不到几个钱,还要时刻担心安全,觉都睡不踏实;那些不老实的又和帮派分子不清不白,心理和生理双重抗拒。 “你觉得,「十业百货店」怎么样?” “十业百货?那是什么?”阮小满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就是十种职业和百种商品的意思,当然这里的十和百是虚指,单纯代表很多。”卿离解释道,“比如我可以给人看病,你可以卖东西。” “对喔,先生会治疗魔术!但我们有什么东西能卖呢?” “那就得看…”卿离哭笑不得地回答,“当天早上货运船会空投什么垃圾了。” 阮小满:“……” 先生每天早上去垃圾场「进货」是吧?她要从一个卖垃圾的小女孩变成卖垃圾的老板娘? 虽然确实是个无本有利的生意。 …… 下午五点,阮雪从公交站牌下车,正准备和往常一样脱下外套包裹住三人份的晚餐走回家,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等待的少年少女。 “姐姐。”阮小满举起手挥了挥。 再普通不过的守候和招呼,却足以让阮雪感受到直击心灵的触动。 在霓环区边上工作的她能窥见繁华都市的一角,漂亮得令人流连忘返,但那些眼花缭乱与自己无关。 她的家在湖沟区最糟糕的角落,这个角落里有她最重视的妹妹。 或许如今还要加个先生? “今天工作辛苦了,姐姐,东西我来拿吧。”卿离友好地伸出手。 “唔…好。”走近之后,阮雪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那个,我想了想,先生几岁了?我二十一,可能未必比你大?” “姐姐,你忘了吗,先生失忆了,他连自己的名字都…” “十九岁。” 阮小满还没说完,就听到卿离干脆地冒出回答。 虽然答得利索,但在说完之后他也有些不确定,“我只是潜意识里这么觉得,自己是这个年纪。” “这是记忆恢复的迹象吗?”阮雪一惊。 “我…不确定,”卿离摇两下头,“我应该是十九岁没错,不过…这好像不是我的「第一个」十九岁。” 阮家姐妹:“?” 她们怎么听不懂,是卿先生还没有完全适应本地的语言吗? “不过倘若真的是十九岁,那就刚好比小满大两岁,比我小两岁,真是个弟弟。”阮雪接受了自己是家里最矮却年纪最大的事实。 卿离:“……”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说不出怪在哪里。 回家路上,两人和姐姐交代了开设店铺的意向,征求意见建议。 “你们知道的,我工作的地方在两个区的交界,位置可以说「又好又差」。好就好在两个区的人都愿意来店里吃饭,坏也坏在城里的征税官和城郊的帮派都会来找麻烦。” 这就是所谓的双刃剑,用得好的话扬长补短、利大于弊,用不好的话一根筋变两头堵。 “商街的情况我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税务局的官老爷手伸不到这里,但是也别指望警察会管这里。” 卿离和阮小满今天在商街待了小半天,抛开亲身经历的不谈,光是「抓贼啊」之类的呼喊声就听到至少十次。 民风突出一个彪悍。 - - - - 【花絮】 阮雪:我们店里还发生过酒客闹事,警察和帮派都来了,结果酒客被打一顿,帮派里一个通缉犯被逮捕归案的事。 卿离&阮小满:…… 第17章 来收租了 回家路上的有说有笑在抵达终点前戛然而止。 只因,家门口有五个帮派小子,或坐着或站着,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是「鬣狗」,他们怎么来了。”姐妹俩认识五人中的四个。 见到屋主的归家,带头的绿毛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们,“好兴致啊阮妹妹,才几天不见,就带了个小白脸回来。” 那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确实挺像真·鬣狗的。 阮雪皱了皱眉毛,“小李哥,交租的日期不是在明天吗?” “对,”绿毛痞里痞气地站起,双手插兜走近,“明天零点,可不就是今天晚上吗?” 接着就像打探什么猎物似的在两姐妹的脸上来回扫。 好像不是错觉,本来多少有点病怏怏的姐妹不光精神了,人都变漂亮不少。 “这可不是老规矩。”阮小满讨厌这种目光,特别是被靠得这么近看。 “小阮妹妹,人要懂得与时俱进开拓创新呀。”绿毛歪着脸伸长脖子,“啧啧啧…你和你姐最近气色不错呀,有男人滋润的日子才是生活对吧?” “你在胡说什么!先生他…先生?”阮小满眼看着就要发作,被一只手揽至身后。 卿离刚刚在想别的事情。 从昨天到今天,他总共出过两次手,第一次秒了三个,带头的是红毛,成分不明;第二次秒了四个,带头的是黄毛,属于鼢鼠帮。 现在面前有五个鬣狗帮的,带头的是个绿毛,难道有什么规律在里面? 不过他们到底代表着地头蛇的势力,卿离暂时还不打算起冲突,“小哥,我们今天在街上跟「鼢鼠」吵了一架,脾气还没缓过来,大家公事公办吧。” 听到对头势力的名字,绿毛的恶心笑脸当场垮下来,“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居然敢在白天出来偷我们的奶酪了?” 都是干灰黑产的,帮派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过互相斗来斗去的没好处也没结果,所以也就是在面临利益冲突的时候会爆发对抗。 “就今早,老程的店东北方向的巷口进去,第二个岔口左拐,往前第三个岔口再右拐…”阮小满对记路线很有心得。 “打住打住,老子不管那地方有没有老鼠窝…先交房租,一千五!快点!”绿毛听烦了,伸手要钱。 “啊?之前不是说一千吗?”阮雪吓得一颤。 刚从九百涨到一千,咬咬牙还能接受,这突然又暴涨了一半是怎么回事。 绿毛不想仰视卿离,只好后退两步,抬了点下巴,“一千是两个人的价。一人五百,三个人就是一千五,你们不会这点算数都算不明白吧?”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先生跟我们住在一起,没有占更多的地方,还要按人收?”阮小满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小脸气得泛红。 “道理?在这地儿,老子就是道理。”绿毛似乎又找到了乐子,“小子,这里的一切居民都在鬣狗的管辖下,赶紧把帽子摘了给爷看看。” 卿离思考了三秒,放弃把他们扔到垃圾场的打算。 今后指不定还要天天去那里「进货」呢,而且眼下对方还罪不至死。 于是从衣袖中探出手,缓缓脱下兜帽。 绿毛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他打从伸手开始,就被那只漂亮得惊人的手吓到了,如果不是手够大,骨节也算明显,能误以为是女人的手。 而在帽子摘下的一瞬间,绿毛才知道卿离为什么要一直挡着脸。 他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这是能长在贫民窟住民身上的脸吗?穹霄区富婆养的金丝雀也比不上这个吧? 等等…富婆? 绿毛有想法了,“一千就一千。另外小子,你是新来的吧?跟我们走一趟,做个,呃…对,居民登记。” 阮小满和阮雪互相看了一眼,居民登记,那是什么东西? 这些鬣狗不是收保护费然后象征性地维持地方秩序,让这里不至于天下大乱的帮派混混吗。 真以为自己是社区管理者了? 卿离总算是从绿毛的想法中感知到恶意。 看来这顿打他们还是躲不掉,于是转身微笑安慰姐妹俩,“你们先回家,我跟他们走一趟,去去就回。” 阮家姐妹:“……” 耳熟得很呢,先生上一次说「去去就回」是什么时候来着? 绿毛表面假正经,内心奸笑不已,等一会落到他们手里,带去给皮条客,转手卖给好男色的有钱人,自己还能捞一笔。 “先生,早点回来。”&“我们在家等你。” 两姐妹的反应让鬣狗们又羡慕又嫉妒又恨。 这么两个水灵的姑娘怎么就是病人呢,如果她们健康的话怎么着也要眠花卧柳一番。 …… 卿离前后左右为男地走了近十分钟。 不是他不急着脱身回家,而是这些鬣狗们嘴上没个把门的,一路上透露了不少情报给他。 比如鬣狗帮最近正在权力更迭的不安定期,他们这些处在边缘地带的「野狗」们不仅可以避免被高层斗争波及,还能找私活赚些外快。 “今天这个要是没病的话,估计值这个数吧?”走在最前头的鬣狗跟绿毛比了五根手指。 “说不准,跟病人做过的都会染上。那对姐妹,尤其是姐姐病得不轻,只能期待他身上看不出来了。”绿毛眼角瞥了下身后的少年。 “你们这是装都不装了是吧?”卿离倍感无奈。 都说讲坏话要背着人,但不是背靠着那人讲坏话吧,邀请背刺还是怎么地? “桀桀桀…因为没必要再装了,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再见到阮妹妹她们吧?”绿毛旁边的鬣狗直言不讳。 发出了全宇宙通用的反派笑声。 “放弃挣扎吧,你…虽然老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你被我们包围,已经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了。”绿毛嗤一声,看到那张帅脸就来气。 刚刚的对话就是故意吓唬人的,让他早一点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恐惧又无法摆脱。 “好吧,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卿离掀开兜帽,露出帅死人不偿命的脸。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其实是你们五个被我包围了…” - - - - 【花絮】 卿离:因为发音是反的,所以实际上他的笑声是「诶叽诶叽诶叽」。 阮小满:这么笑不觉得别扭么… 第18章 踏实的睡眠 小破屋里,阮小满和阮雪面对面坐在柜子的两边,柜子上摆着的是尚未开封的晚餐。 姐妹二人不发一言,一动不动。 “那个,小满,要不然你先吃吧,晚餐凉了就…”最后还是阮雪硬着头皮先开口。 “我不饿,姐姐,我想等先生。”阮小满机械地摇摇头。 继续诡异的沉默。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卿离被带走已经二十五分钟,如果是往中心方向去的话,差不多该到商街了。 “不行,”阮小满攥紧双拳站起来,“我要去追先生!” 阮雪当然也坐不住,“可是小满,我们连先生会去哪儿都不知道,就算出去找也…” “咔啦——”门推开了。 卿离进门的同时摘下兜帽,露出俊朗的面容和…没看明白的表情。 怎么姐姐妹妹在家饭也不吃,光傻站着? 刚抬起手准备问好,一道倩影便像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过来。随即胸口受到巨力钝击,是那颗毛茸茸的高马尾脑袋。 “怎么了…咳!”关心的话语问到一半,一团空气从肺里被硬生生挤出来,呛得他猛咳一下。 “先生!你受伤了?”相较于横冲直撞好似野猪的妹妹,阮雪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不是不是,小满…抱得太紧,我有点没喘过气来。”卿离赶紧解释。 埋在他胸口的少女颤了颤,原本勒在腰上的双臂总算放松下来,变成正常的环抱。 还好,腰椎保住了。 又过了好几秒,阮小满才舍得放开手,后退两步,声音小小地道歉,“对不起先生,我有点激动了。” “没关系,我才应该道歉,害你和姐姐担心了这么久。”卿离轻拍两下她的头顶。 五分钟后,迟到了半个小时的晚餐终于开始。 已然凉掉的饭菜被「魔术」重新加热一次,虽然口味肯定不及刚出锅的时候,但总好过冷食。 “先生,你真的把他们都打倒了?这么做的话,他们之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吧?”阮雪听得心有余悸。 知道他很厉害,可以一个人对付五个;但倘若他们带了更多的人回来找场子呢。 “姐姐不用担心,他们还是很好说话的,我们「讲完道理」后,睡得很踏实,应该会把今天的事忘了。”所以卿离顺便把一千块的房租拿回来了。 “呼…没事就好。”阮雪松了口气,看向对面的妹妹,“小满,姐姐没说错吧…小满?” 妹妹的模样有点怪。 视线有点散焦,脸颊红扑扑的,一口饭好像咀嚼了得有五十下… “啊?姐姐你怎么了?”反应过来的阮小满赶紧咽下去。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阮雪总觉得妹妹这症状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饿过头了?晚餐太香了?”卿离也发现她处于莫名的兴奋之中,不过好像不是病态的那种。 “胸肌确实香…不是,我的意思是,鸡胸肉确实香。”阮小满在瞬间的沉醉后恢复清醒。 卿离&阮雪:“……” 低头看一眼饭盒,晚餐的菜里确实有少量宫保鸡丁,是难得的肉菜了。 卿离决定把搞钱的重要性排在隐藏身份和能力同等重要的位置。 瞧把孩子饿的。 …… 晚餐后没多久,卿离为姐妹二人热+净化洗澡水。 具体做法就是把手伸进盛满的水桶。 只是在手伸入水中,液体的触感反馈到皮肤上时,他不自觉地轻蹙起眉头。 想到刚刚掐死那几个「鬣狗」时的手感了,和水差不多,一碰就散、一捏就碎。 这不算欺骗了姐姐,他们确实睡了、也忘了今天发生的事…因为死人不会醒,也记不住任何东西。 “我还以为自己下不去手。”卿离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结果只是需要「条件」。” 比如今天傍晚的鬣狗,在表达拐卖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后,作为受害者的他可以杀死人贩子以摆脱危险。 “那个,先生。”少女糯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回过身看,是阮小满。 “小满,水已经准备好了,祝你洗得开心,我这就出去转几圈。”卿离猜她是累了,想着早点洗完休息。 “先生,”她低着头,说话有些磕磕绊绊,“我想…” “有什么额外需求吗,或许我可以满足。”可能是想要洗浴用品了吧,卿离盘算着明天可以上街购置一些。 “不是…我想!”阮小满猛抬头,“我想给先生搓背!” 一鼓作气说出来了。 屋内的卿离&门外的阮雪:“……” 这是什么情况? “小满,我应该说过,我的身体不会受到污染,所以不需要清洁。” “我感觉先生身上负担着什么,”阮小满不淡定但格外认真地反驳,“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先生为我和姐姐做了这么多,我也想力所能及地为你…” 少女有点勇气但不多,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后声音越来越小。 卿离哑然失笑,这孩子是真的敏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接着从容不迫地解开上衣的纽扣,当面脱下,露出艺术品般的完美身材。 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小满害羞了,他是该安慰她鼓励她呢,还是该坦率笑笑再把衣服穿回去呢? 偷看一眼,这姑娘果然呆住了,恐怕接下来就是… “先生,你裤子不脱吗?”居然是天然的发问!而且表情还纯真得不要不要的! 赤裸上身的卿离&屋外偷窥的阮雪:“……” “呃…擦背的话,应该不需要脱裤子吧?”这话给他整迷糊了。 “我想…不是,我怕打湿先生的裤子。所以、所以,要不然您还是…t、t…”阮小满像个卡碟的播放机,脸红得像蒸熟的虾。 “不用怕!”卿离的嗓音忍不住高了两度,“你知道的,我不会受到物质的影响,水也一样。” “这、这样啊!那就请先生坐下,背对着我,”阮小满似无可奈何又似如释重负。 卿离照做了,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 - - - 【花絮】 卿离:其他鬣狗都是一击毙命,唯有那个绿毛扛了两下,他好像特别坚强… 第19章 给姐妹洗头发 感觉裤子湿暖湿暖的,卿离的表情有些松动。 抛开常识不谈,他这个人、以及他的贴身物品,经过多次测试,理应不会受到各种物质的侵染。 偏偏阮小满是例外。 “对不起先生,你的裤子湿了,不如…”少女欲言又止。 以前怎么没发现「脱」这个字发音如此困难? “没事,我一会儿就能烘干它,还有…”卿离也把想问的话听在嘴边。 直接问姑娘是不是故意的有点不合适,人家是黄花大闺女,不是黄大闺女。 阮小满这次确实不是故意的,她能隐约感知到先生的身体和自己之间有一层微妙的「膜」,想要突破的话得使出不小的力气。 于是不小心把毛巾里剩下的水也挤出来了。 “先生刚刚说,还有什么?”她追问道。 “还有…”先前的问题不能问,换个话题,卿离顿了顿,“作为帮我搓背的交换,我帮你洗头发吧?” “哎!这、这么突然?”少女轻呼,小脸通红。 先生的意思莫非是… “是这样的,我发现这一带的空气中弥漫着少量放射性尘埃,很容易附着在体表尤其是头发上。出于健康考虑,我想给你和姐姐洗头发。” 先生的意思是「出于健康考虑」,没别的。 阮小满突如其来的一阵消沉,仿佛面前白花花闪亮亮的背肌都黯然失色了一秒。 对,就一秒,一秒过后依然秀色可餐。 …… “外面冷,姐姐快进来。” 听到妹妹招呼的阮雪推门入户,随即被屋内的光景整得有点懵。 坐在板凳上的阮小满像跃出水面的海豚一样弓着身子,解开发带的过肩长发悬在水桶上方,因为上半身前倾而导致一对胸鳍存在感爆炸。 妹妹的对面,只穿着贴身内衬的少年正在轻柔地捋着她的头发。 捋齐之后,拿热气腾腾的湿毛巾一点点顺着发丝擦拭,原本就透亮的长发甚至给人一种正在发光的错觉。 “不好意思啊姐姐,我的头发有点长,马上就轮到你。”阮小满不方便转脑袋,只能滴溜溜地转眼睛。 “还有我的份?”阮雪有些不自然地伸手绕了绕自己还未及肩的短发。 姐妹俩会留长头发然后卖掉补贴家用,姐姐的长发是在半年前剪掉卖的。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发长得慢,差不多两年才能卖一回。 “先生说空气中的灰尘也有毒,沾在头发上伤身体。”阮小满暂时还不理解何为辐射,用毒来指代似乎没问题。 “这样吗?我其实不用…”阮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不是很希望自己显得太健康。 在贫民窟,健康和貌美,很多时候对女孩子来说其实是反面标签。 外表是天生的,她们不敢也不忍毁掉。 “姐姐,”不需要先生劝导,阮小满先威胁上了,“如果不把头发上的毒物清理掉,小心不到三十岁就变光头喔。” 阮雪:“……”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贫民窟的住民里有好多都是头上光秃秃的,头皮还难看得吓人。 “我、我知道了,拜托你了先生。” 如果要她面临二十多岁就变成光头的风险,她宁愿彻底恢复健康。 又等了一会儿,阮小满搞定。 卿先生的亲手擦拭比最顶奢的洗发用品还厉害,凭这一头秀发,出去接洗发水广告能接到手软。 着实把阮雪也看呆了,这视频特效还能转移? 心动。 “姐姐的头发比较短,不需要倾着身子,舒服地坐好,闭目养神几分钟就能完成。”卿离随手净化水桶里的热水。 “好,谢谢。” 和阮小满不一样,阮雪与卿离少有肢体接触,准确来说她和任何人都难得触碰。 结果一上来就是帮忙洗头发这种高端操作,光是想想就不好意思。 比妹妹还害羞。 看着少女头顶冒蒸汽的卿离:“……” “放轻松些,就当是弟弟回报一直以来辛苦的姐姐。”他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似乎有着安抚一切生灵的魔力。 卿离没有像阮小满那样直接上手捋头发,而是把半干不干的热毛巾先盖上阮雪的头顶。 等她适应了毛巾的温度和重量后,再缓缓按上手指。 目标是发际线正中间略上方的神庭穴,拇指指腹点按轻揉,充分发挥宁心安神的功效。 一点点施力,再往上换穴位,百会、后顶、强间… “啊~”被触及后脑枕骨下侧的风池穴时,一阵酥麻的感觉遍布整个脑袋,阮雪没忍住发出引人遐想的娇喘声。 阮小满:“?” 不就是按个头吗,怎么听起来像是… “姐姐,我要开始了。”卿离的音量不大,好在靠得足够近,不至于听不清。 “好…”这会儿的阮雪眼神迷离,双颊绯红,已然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接着就是按部就班的捋顺、擦拭,以及治疗。 “先生,我也想要。”馋得不行的阮小满决定撒一回娇。 从未见过姐姐露出这样的表情,她都不敢想象能有多爽。 “没问题,举手之劳。”卿离没觉得麻烦,按一个是按,按两个也是按。 任务完成好几分钟,阮雪还没回过神,直到… “啊~” 嗯,点评一下,阮家姐妹在控制不住的声音上高度相似又各有千秋。 简单来说,姐姐稍显收敛清甜,妹妹更为飒爽敞亮。 总之都很好听。 …… 半夜,排出毒素一身轻松的阮雪睡得很沉,阮小满则格外的精神。 先生按摩的那几分钟,休息效果堪比几小时的深度睡眠。 卿离和前两晚一样,坐在屋顶看天空。 阴沉沉的,无星无月。 “先生。”阮小满从梯子爬上来,此时只穿着衬衣和裤子的她显得有些单薄。 “睡不着?哪里不舒服吗?”卿离好奇。 接受过按摩的人应该很容易入睡才对吧,就像现在的姐姐那样。 “没,因为太舒服了反而睡不着。”阮小满笑笑,来到他身边坐下,靠得挺近。 “又想要了?那可不行。”卿离戳了下她的脑门,“过度按摩对身体同样有害处,而且穿这么少会冻着的。” “嘿嘿,”阮小满笑得有些憨态可掬,“先生要是怕我冷的话,能不能…抱抱我?”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洗头发有了,洗身体还会远吗? 阮雪:! 第20章 关于种地 “先生,你真暖和。” “…你不觉得冷便好。” 卿离敞开风衣,把小小的(并不)阮小满纳入其中,倒是没有真的抱,只是贴得很近。 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小满,我有个问题。” “先生你说。” “嗯…”思考了几秒,觉得还是值得一问,“我所展现出来的这些力量,你和姐姐以前见过吗?” 阮小满抬起头,以近在咫尺的距离对视他深紫红色的瞳孔,“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打少女记事起,她就和姐姐在贫民窟摸滚打爬,十多年来见过的人恐怕上不了四位数,算是有些交情的屈指可数。 还超能力呢,四肢健全没伤没病就得谢天谢地了。 卿离把视线瞥向一边,果然自己是异类。 阮小满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作为交换,先生也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请说。” “既然先生有这么厉害的力量,为什么不去霓环区或者穹霄区呢?凭你治病疗伤的魔术,就能在都市立足了吧。” “嗯?听起来,小满好像很希望我去试试?”卿离对这个问题颇觉惊讶。 “才不是,”她气鼓鼓地否认,“是刚刚睡觉之前姐姐跟我说的。” 说什么先生医术神通广大,如果开个医馆肯定客户不断,搞不好没几天就被富贵人家的私立医院高薪聘请了。 阮小满知道这是在夸他,但听起来还是别扭,越说越觉得变成现实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要知道包括她们在内的很多「病人」,早就被判了死刑缓期执行,这是公认的事实。 没想到遇见他才两天,她和姐姐就病愈了。 卿离回眸,伸手在小满干净丝滑的头发上薅两下,“你们高估我了。既然是常理之外的力量,什么时候会消失也很正常,不该恃才傲物。” “又说些我听不明白的道理。”阮小满嘀嘀咕咕,脑袋倒是配合地前后摇晃。 跟撸一只大猫似的,撸的人很舒服,被撸的「猫」也情不自禁地打呼噜。 “呼~呼~” 居然真的睡着了吗,卿离哭笑不得,双手分别穿过少女的臂弯和腿弯,轻轻松松地公主抱起。 对于身高166的女孩子来说,不到百斤的体重实在是太低了,所以这身材是怎么来的? 阴冷的晚风吹过,熟睡的阮小满黛眉轻蹙,本能地伸手抱向身边的热源。 “咳…非礼勿思。”卿离抱着人直接从屋顶上跃下。 …… 安顿好小满后,他打算出门溜达一圈。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晚上的贫民窟治安状况还不错。想来也正常,偌大的居民区连盏路灯都没有,做贼的总不能打着手电入户盗窃。 可能一圈偷下来,收获还没有用掉的电值钱。 加上慢性营养不良,附近的居民普遍患有夜盲症,晚上做什么都不方便。 既然两姐妹暂无安全之忧,他不妨走远一点看看。 沟湖的一侧是垃圾场,另一侧是有介于滩涂和沼泽之间的烂泥地。 “果然,土地污染也很严重,完全不适合种植粮食和蔬菜。”卿离只需要伸一根手指戳进地里,就能探测出附近几亩地的农业价值。 拔出手指,指头上连一颗土粒都没有沾上。 卿离:“……” 还是想不明白,那姑娘是怎么做到随随便便破他防的。 “先别胡思乱想,那几条鬣狗的死很可能会变成其他鬣狗找小满和姐姐麻烦的借口,找一处新的落脚点迫在眉睫…” 虽然他自认为做得很干净,更是在离家数百米后才动的手,不容易怀疑到他们头上。 但万一呢? 卿离不愿意赌这种可能性。 “植被不多,动物也少得可怜,怪不得食品价格居高不下,零食的原料还那么抽象。” 哪怕是病入膏肓的动物,他都有自信医治痊愈,可以豢养起来作为食物,现在多少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意思。 这个时代的人类大范围饥荒是人类中的少部分人自己造成的,可能是无心,更可能是有意。 他利用平板电脑在检索本国历史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则旧闻,是某个外国女记者在祖国的某个地方,一片焦土上,道貌岸然地说… 「他们虽然失去了一切,但他们获得了自由」 旧闻视频里的女记者笑得比花还灿烂。 确实,饿死和渴死的自由有了,距离吃饱喝足的自由却越来越远。 卿离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 “我们餐馆的食材供应商?我知道。”早餐时间,听闻先生的问题,阮雪想了想回答道,“也是霓环区边缘的种植工厂和养殖工厂。” “农产品的工业化生产么…也是,自然环境不允许的话,只能人造环境了。” “为什么卿先生会问这个?如果我们想购买食材的话,只能通过特许经营的商超交易,在湖沟区可没有这玩意儿。”阮小满补充说明。 卿离这才想起来,怪不得在贫民窟商街考察的时候,连一家菜店都没见到。 食材供应也是能被垄断的吗? “如果我说,我想自己弄一片地种菜和养动物,你们信吗?”试探性地问一句。 然后便迎上姐妹俩前所未有的惊讶目光。 “先生,这下我确定你不是本地人了。”阮雪叹了口气,“在我们这儿,「种私菜」是违法的喔。” 听起来像极了封建王朝时期的「制私盐」。 “不是说湖沟区没有执法者吗?” “也有例外情况,就比如种私菜。”阮雪甚至煞有介事地压低嗓音靠近说悄悄话,“我很小的时候,人们为了多一口饭吃,会偷偷找能种的地。 “比如沟湖边上的河泥,以前曾经被开垦成一片片耕地。那时候没工作的人会种地,有种粮的也有种菜的,收成好的时候能喂饱不少人。” 然而好景不长,开垦的面积稍微大了些,被天上的人造卫星发现了,直接派了无人机空投效果五十年的枯萎剂。 “反正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阮小满两手一摊。 “那时候你还太小。”阮雪苦笑。 “如果我说,”卿离看着她们,“我能恢复那些土地呢?”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光渊城行政法规第xxxx条第x款:为促进环保事业,维护大自然,禁止一切公民私自从事种植业、畜牧业、渔业和部分农副业。 第21章 采蘑菇 连一刻也没有为国人种菜基因的受压迫而哀悼,接下来要准备表演的是… “这是可以做到的吗?”实话说,阮雪很喜欢在长满庄稼的田地间散步,那是她童年难得的美好记忆。 “今天天亮前,我已经在湖边做过试验了。”卿离简单描述了一下清晨的经历。 和净化水的感觉差不多,他可以净化土壤中的有害成分,包括多年前空投的枯萎剂残留,还有长期积累的重金属污染。 净化的速度比水慢了很多,也能理解。 “卿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己种菜自己做饭吃吗?”阮小满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姐姐工作的餐馆有负责做饭菜的厨师,薪水比服务员高好多。 “八字还没一撇…你可能听不懂这句俗语,意思是还没开始。”卿离不觉得可以盲目乐观。 农用耕地的质量标准其实不低,不受污染是最基本的条件。 其他的诸如腐殖质含量,氮、磷、钾等营养元素的存在和平衡,生活在土壤中的微生物,都能影响甚至决定作物的生长。 另外,“我们连种子都没有。” 如果行政法规严格限制普通人务农,必然会在种子上作诸多限制,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我试过在林地里找值得培育的野菜,但可惜一无所获。”卿离能想到的替代方案早上也验证了。 “附近的野菜早就被饥民挖光了。”阮小满也干过,“如果先生有意寻找,送完姐姐后,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山上试试运气?” “也好。” …… 光渊城坐落在江南丘陵的沿河平原上,城市外围不缺高矮不一的山,多年前也是市民节假日出行的好去处。 如今人迹罕至、死气沉沉。 沿途的植被看起来有些古怪,根茎扭曲,同一株植物的叶片也不统一,不知道是污染导致的变异还是为了适应环境产生的进化。 非常掉San。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倒是这几只白白嫩嫩的蘑菇看起来还不错。”阮小满在某棵大树旁蹲下,犹豫着要不要伸手。 “那个叫鳞柄白鹅膏菌,吃了容易上吐下泻。”卿离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被这看似朴实的外表欺骗的人有很多。 少女触电般缩回手,讪讪一笑,“它还怪低调的,毒蘑菇不应该长得白杆杆红伞伞上面还有白斑斑吗?” “你描述的那种,嗯…叫毒蝇鹅膏菌,和你面前的这几位算是远亲。”卿离笑着说。 阮小满突然觉得,先生看起来纯白,里在或许黑得发亮。 在山里行动是这样的,一旦发现一处蘑菇,很快就会找到第二处、第三处。 “这只顶上长着深色痘痘,有毒;这只还长着豹纹,不正经,有毒;这只帽子绿绿的,肯定也有毒…” “噗…第一个叫大青褶伞,确实有毒;第二个叫豹斑毒鹅膏菌不解释;第三个你确实冤枉它了,它叫青头菌,在本地应该不多见才对。” “这样吗,那可不能放过…嘿咻!”找野菜变成了采蘑菇。 “不用拔得太干净,或者我们直接把它脚下的泥土铲一些回去,看看能不能用菌丝繁殖。”卿离有了新的主意。 蘑菇长得又快又省心,比较高的要求就是无菌养殖谨防感染,对他来说很容易做到。 用手就能实现巴氏灭菌法。 取得第一件收获后,阮小满的心情豁然开朗,总算没有浪费这趟出行。 人一开心,就想变得更开心,在卿离拿自制小铲子铲土的时候,她就已经盯上那只手了。 “先、先生,附近是不是也有「毒」?我想牵着你,可以吗?”白天的少女没有晚上那般大胆。 “嗯?”正在回想家附近可有适合种植区域的卿离,听话只听表面意思,“你指的是辐射?这里没有,你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了?” “我…”阮小满身体好得很,她一点也不想骗先生,哪怕是没有恶意的谎言。 还以为少女羞于表达的卿离索性直接牵起小手,“不舒服的话不要撑着,山路不好走,我们再转个把小时就回去。” “唔…嗯。”确实害羞了。 先生的手很大,能整个包裹住她不算小的手,而且体温完美:在中午天热的时候凉凉的很舒服,在半夜天冷的时候又暖融融的。 真想永远这么牵着。 “那个是…鸡枞菌?运气不错。”光顾着找菜大计的卿离没多考虑少女的心思,奔向下一个目标。 好在他没有松手。 …… 又是三个多小时的返程,背着蘑菇和菌壤的两人回到湖沟区中心地带的车站等下班的阮雪。 只是这会儿的周围环境氛围有点怪。 街上游走的帮派分子数量明显比前两天多,而且一个个的脸臭得不行。 “喂,那边的一男一女,站那儿别动!”一个焦糖色鸡窝头的混混带着几个人靠过来。 “有事?”卿离把小满往身后拢,冷冷地看着。 “有大事。”鸡窝头看了眼脸上抹泥的女孩,又瞥了眼白净的少年,“这里昨天发生一起严重命案,我们死了五个弟兄。” “听到这个我很遗憾,凶手找到了吗?”卿离没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现在就在找!”鸡窝头对他的反应有点不爽,“我问你们,昨天下午太阳落山后人在哪儿?都做了些什么?” “在家,吃饭睡觉。”一问一答绝不多说。 “就吃饭睡觉?没打炮?”站在身后的一个猥琐瘦子坏笑几声。 “少废话。”鸡窝头回头拍一掌瘦子脑门,“你们家在哪儿?” “离「坟场」不远。” 听到这个晦气的地名,几个帮派小子啧一声后退半步,眼神可疑地打量着二人。 鸡窝头又问,“你们是病人?” “嗯。”阮小满答得干脆。 “行吧,没你们的事了,爱干嘛干嘛去。”鸡窝头嫌弃地摆摆手。 直到公交车到站,工作顺利的阮雪下车,见到妹妹和先生的微笑清甜动人。 “等会儿!”一直在附近左顾右盼的鸡窝头喊住他们,“我看你们…一点也不像病人的样子啊? “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先生会治食物中毒吗? 卿离:嗯…你想做什么? 阮小满:我听说中毒后会出现好玩的幻觉。 卿离:…… 第22章 质问 见过当街要扒人衣服的吗?这种事在湖沟区…其实挺多见的。 “快点!”而且理直气壮。 瞧这两姐妹和少年的气色,哪里有病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考虑到他们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能性,鸡窝头都打算亲自上手了。 没办法,谁让一年前的大面积「坟场」居民染病和暴死过于震慑人心,什么欲望都要排在求生欲之后。 湖沟区的人文化水平都不怎么样,对那种病的认识停留在诡异的蛛网状斑痕上。 卿离却知道,那是强放射性尘埃附着皮肤后通过毛细血管侵蚀人体产生的。 他身上没有,小满身上的也退尽了,唯独还剩… “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所以我、我来。”阮雪咬了咬嘴唇,把打包袋交给妹妹。 然后默默脱下外套。 “嚯——” 随着外衣的脱落,少女后颈和背部不算明显,但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纹理暴露在空气中,引得围观的少量路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避之不及。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怎么就得上不治之症了。 而且病是会传染的,她边上那两个少年少女,恐怕也是。 “晦气…赶紧走!”鸡窝头啐了一口,带着手下离开,随机找其他路人的麻烦去了。 阮雪垂着眼眸,不声不响地穿好衣服,然后给「弟弟妹妹」一个逞强的笑容,“我们回家。” 今天的鬣狗帮出动了很多人,变相增强了治安,一路上倒是没再有人找麻烦。 …… 晚餐还算丰盛,但吃得并不开心。 连阮小满都老实不少,没缠着先生要搓背,只是乖乖地接受擦洗头发的服务。 阮雪谢绝了。 入夜后,卿离把菌壤埋在选好的地方。 那是一处有两面废墙夹角的小土坡,地处背阴面,遮光性良好也足够潮湿,是理想的蘑菇田。 “培养料的话,晚上不便收集,天亮之后可以去树林里看看,再不济用木屑也可以。” 理论上只要是有机物,都能在发酵腐熟之后用于培育蘑菇。 卿离坐在屋顶盘算着稍后的打算,视线的一角捕捉到顺着梯子爬上来的小小人影,“小满,你又睡不着…是姐姐?” “先生。”来者居然是阮雪。 自从鬣狗帮的鸡窝头找过他们麻烦后,姐姐的情绪就十分古怪,看他的眼神也极为复杂。 “已经很晚了,姐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不惜熬夜只为避开妹妹。 集中注意力的话,还能听到小满熟睡发出的呼吸声。今天的小满也发觉姐姐的不对劲,格外老实。 “对。”阮雪凝视他的眼睛,攥紧的双拳几乎要掐破手心,“我想问,那五个鬣狗…的死,是不是和先生有关?” 卿离:“……” 直觉这么厉害的吗。 鸡窝头透露的信息只有人数是五,什么特征都没有说明;昨天带走自己的也是五个人,单凭唯一的共同点就做出这种猜测? “鬣狗很少单数行动。”阮雪好像在解释他的疑惑,“一般都是四人或六人,更多的也是双数…” 卿离想到前天上午,和小满在小巷子里疑似被鬣狗堵的经历,他们确实是六个人。 面对少女的质疑,他当然可以装作不知,随便找找借口,比如「我确实把他们打到了,但只拿回钱,他们的死与我无关」。 毕竟…做得很干净。 但阮雪不像妹妹那样神经大条,一旦怀疑产生,在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或证伪之前,她都会小心翼翼。 作为姐姐,她需要为这个家兜底。 所以,“没错,确实是我干的。” 卿离选择开诚布公。 然后就看到少女头一晕脚一软,差点摔倒。 “姐姐!” “别过来!等等…”阮雪咬着牙撑住,扶着墙的手指在墙面留下五条白色的刮痕。 她畏惧的不是先生会动手杀人,而是…为什么他在一口气杀了五人之后还能那么平静,甚至有说有笑地给妹妹和自己洗头发! 人命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以前是不是杀过更多的人? 强迫深呼吸几口后,阮雪咬着嘴唇继续问道,“先生,哪怕是骗我的也好,他们是对你做了该杀的坏事吗?” “客观来说,是的。”卿离平静地回答,“他们准备把我带去卖给有钱的女人或者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我为了自保而击杀他们,属于「正当防卫」。” 虽然严格来说,以双方的实力差距,他完全有能力脱身或者只是击晕他们。 真要上法庭,被判个防卫过当甚至故意杀人都不是没可能。 “正当…防卫?”虽然是个阮雪没听过的词,但听起来就很正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保持平静,或许是医生该有的心理素质,但请姐姐相信我,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卿离认真地自白道。 阮雪想起妹妹说的,她和先生路遇勒索的混混,只是教训了一顿就放人家走了。 “你承认杀了那五个鬣狗,我相信你不是会撒谎的人。最后一个问题,两天前,也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那个闯进家里的男乞丐,先生没有杀他吧?” 她们只看着卿离捏着人家的头拎出去,没几分钟便单独回来,之后也再没见过那人。 “他只是饿疯了,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当然不会下重手。”只是碎了半块砖。 “那就…好。”阮雪悬着的心总算放下,颤抖着强撑身体的双腿瞬间失去力气。 “啪嗒——” 然后便倒在一个温暖宽广的怀里。 对卿离来说,先前不到五米的距离简直触手可及,阮雪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瞬间移动到她身后,在自己摔倒之前接住的。 “害你担心了,姐姐。好好休息吧。”低沉温柔的嗓音萦绕于耳畔,她逞强地扬了下嘴角,眼角挂着泪珠昏昏睡去。 多少年了,第一次从「给他人安全感」的立场转移到「他人给安全感」。 卿离打量着怀中的女孩。 睡着的话,娇小可怜的阮雪比阮小满更像是妹妹,身子骨也更为单薄,想必从小到大有点好东西都让给妹妹了。 令人…心疼。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袅袅…咦,姐姐的床上是不是空空的? 第23章 不再厌学 日出时分,湖沟畔,某温润如玉的美男子正在表演倒拔垂杨柳。 “虽然没人在听,但我还是解释一下,这棵树至少死了十天,我没有杀生。”卿离折断多余的根部和细碎的枝桠,只留下八米长的主杆。 再对半那么一劈就变成便于运输的两截。 先杀个菌消个毒,然后搬回家细细地搓成木屑,足够一小片蘑菇田使用好久。 “走吧,货运飞船也快到了。” 每天早上都去垃圾场蹲空投,跟赶早集似的,还是喜闻乐见的零元购。 虽然改变不了他们捡垃圾吃的事实。 卿离一边扛着木头往家的方向走,一边思考。 看昨晚姐姐的反应,应该是对自己放心了,要不然也不会倒头就睡,直到给她搬上床都没醒。 反倒是小满在装睡,不过那种情况下也不好拆穿她,只能装作没发现。 把木材立在蘑菇田的墙边,卿离便听到由远而近的风声,于是马不停蹄地前往垃圾场。 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在食物落地之前接住的。 仿佛只要没掉在地上,它们就不是垃圾一样。 顺便,“赞美垃圾分类。” 草绿色的垃圾袋属于厨余垃圾,同样是种植蘑菇,以及未来可能的作物的优质肥料;如果养动物的话更是白给的禽畜饲料。 可惜昨天跟小满去了一趟荒山,别说野猪,连只老鼠都没碰见。 物种灭绝的情况可能比最坏的设想还要糟糕。 有机会再去看看吧。 …… “今天的早餐是切片面包,还有刚过保质期七个小时的鲜牛奶,可以和昨晚的菜一起做个浓汤配面包。”早晨七点整,卿离带着刚捡的垃圾回家。 阮家姐妹:“……” 他好像很高兴,面包举得特别高。 “辛苦了先生,剩下的准备工作交给我。”阮雪伸手去接,虽然没什么厨艺,但做个现成的汤还是不难的。 卿离只把面包给她,“我来做就好,都用不着生火。” “喔…”阮雪听话得像个小媳妇。 阮小满的视线在姐姐和先生之间来回扫,感觉很怪但说不出怪在哪儿。 碗里放入冷蔬菜加鲜奶,卿离双手托在碗下面就能加热到85摄氏度以上,方便快捷。 “加热完毕、净化完毕,连一毫克的亚硝酸盐都没留下,请两位放心食用。”颇为绅士地摆上柜子。 “亚…什么盐?算了我饿了,吃完再说。”阮小满已经习惯先生时不时冒出些听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词汇。 这是先生激励她学习的方式。 “谢谢先生。”阮雪乖巧地端起碗。 撇开食物来源地不谈,这份奶油蔬菜汤确实色香味俱全,闻着就很开胃。 卿离不打算也不需要吃东西,在姐妹俩用餐期间开始搓木头。 手搓。 刚死去不久的木头依然坚韧,但他的两只手跟液压机似的,圆柱形的树干很快变成椭圆形,接着变得扁平,甚至榨出不少汁液… 把木屑均匀地堆在菌壤上,确保一定的密封性和透气性,便于发酵和散热。 “不要让我失望。”准备完成后,卿离莫名其妙地抛下一句话。 菌丝:“……” 早餐过后就是阮雪的出门时间,一家三口一起出门。 大街上冷冷清清,搜寻一天一夜「杀狗凶手」的鬣狗们一无所获,现在都在补充睡眠。 卿离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重视五个成员的死活,还以为鬣狗帮的都是些乌合之众。 昨天连保护费都没来催收。 看来得重新评估这些大型帮派的定位。 阮雪乘坐的城乡公交发车后,卿离和阮小满计划着再去垃圾场转转。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和询问,他发现光渊城…应该说全世界的科技水平都不差,从用浮空船运垃圾就能看出一二。 所以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多的贫民存在呢? 垃圾场里最多的还是各种损坏的机械设备,保存完好的零件卖得最多也最便宜。 “先生,你知道为什么这里会从「矿场」变成「坟场」吗?”虽然可以名正言顺地牵手,但阮小满同样会觉得行动不便。 “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可能是一年多以前的垃圾里混进了一个「核反应堆」。”卿离找过最近的辐射源,埋得比较深,他也懒得刨。 一年多以前泄漏的核废料,早就污染得深入地下了。 而且从他感知到的来看,核污染的源头远不止这一个,可见乱扔核废料还是惯例行为。 估计在这个世界,核能不属于清洁能源。 “明明是那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要这么随便处置呢。”阮小满其实挺怀念还能在垃圾场自由搜寻物资的日子的。 就像阮雪怀念小时候在沟湖农田的时光。 “因为核废料的无公害化成本很高,要花不少钱却不会带来任何利润。”卿离一针见血。 扔远一点,扔到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这么做的话只需要付一点运输费用。 至于当地人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少女被握住的手攥紧了一些。 “就因为住在这里,在垃圾堆里讨生活,就活该得病,活该痛苦地死去吗?”阮小满的声音很小,只是说给自己听。 可惜她不知道答案。 “当然不是,”卿离的听力很好,“乱扔核废料的行为无异于草菅人命,比直接杀人还要恶劣。” 从昨晚阮雪的言行就能看出,两姐妹有着与生俱来的正直和善良。 这些特质恐怕比美貌和健康,更能威胁她们的生命。 “卿先生,我能通过学习,拥有你那样魔术士的神奇力量吗?”阮小满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恐怕不太行,”卿离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能力是什么原理,“但你可以拥有类似的力量。” 他能徒手碾碎木头,她如果能制造液压锤,也能轻松碾碎更坚硬的东西。 他能靠摸摸清除核辐射污染,她如果能造出反渗透设备或者离子交换器,也能做到消除核污染。 “好,请允许我的任性,我想缩短一部分搜寻物资的时间,多一点先生教我学习的时间。”昨天还是厌学少女的阮小满正色道。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电力是光渊城的主要能源,城市五成以上的发电量由核能转化,每年新产生的核废料数量超过百吨。 第24章 失业了 之前没卖掉的那个上锁的微型电脑「木莓派」,在今天捡到一台便携式显示器后终于能派上用场。 卿离选择暴力格式化重装系统后,把它变成阮小满的学习机。 “真是大开眼界,义务教育阶段的学习资料得靠不正规的渠道获得。” 竟然需要藏在一众「FbI warning」的假·学习资料里。 怎么想怎么离谱。 新元2047年,「十二年义务教育」普及已久,但龙国的文盲率不降反升,从半个世纪前的不到10%飙升至如今的20%。 “这些是什么?”阮小满指着屏幕上的注音符号,皱着鼻子读得很慢,“科目:语文、数学、鹰语、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政治?一二三…居然整整有九门功课!” “没错,放心,我会全部教给你的。”卿离觉得科目数量倒是熟悉得很。 “听完你说的,我反而不放心了…”少女整个人融化成一滩,仿佛失去了一小时前的士气。 “相信我。”他还琢磨着要不要加上音乐美术和信息技术,体育好像没必要。 “不是不相信先生,我是不相信自己。”阮小满垮着张小猫批脸。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卿离觉得她有点可爱,戳一下她软绵绵的脸蛋。 “呜…又是我听不懂的道理。好吧,为了听懂先生的话,我学还不行吗…”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他们似乎有着冥冥之中注定的默契,哪怕听不懂,对话好像也能顺利进行。 于是点开小学阶段的语文教材… …… 相较于家里学习的妹妹和「弟弟」,阮雪这边的情况称不上美好。 “小雪,有位老顾客投诉你是病人,指名道姓要我们开除你。”距离餐馆的营业还有一会儿,店长满脸歉意地挡在员工更衣室门口。 “高叔,高老板,我、我没事的,而且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刚刚振作起来的阮雪如遭雷击。 昨天傍晚,为了从鬣狗帮的人手上脱身,她不得不在人多眼杂的车站脱外套展示病纹,结果很不幸地被餐馆的顾客看到了。 白幼瘦的她长得好看,很容易被认出来。 “你是个好孩子,在这里工作了很久,我们对你都很满意。”高叔其实也很不忍,“但你知道的,这些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如果被人公开宣扬…” 阮雪低着头,用力咬着下唇,快要出血了都没感到疼痛。 她确实知道,病不是什么双刃剑;非要比喻的话也是三棱刺,对准自己的利刃至少有两片。 “其实我…”欲言又止,可以说自己已经病愈了吗,这种一年来被普遍认为是不治之症的「毒病」,突然出现治愈案例的话… 肯定会被追问是怎么治好的,由谁治好的,到时候会给卿先生带去麻烦的吧? “对不起小雪。作为补偿,预支给你的下个月工资外,我再给你一个月的钱,祝你…未来好运。” “…谢谢你,高叔,不用补偿我什么,当初您愿意聘用我已经十分感谢,也祝您生意兴隆。” 在今天开工之前,她失业了。 …… “小雪?难得呀,这个时间能看到你,总算舍得休假了吗?”中午,正在操持家务的邻居注意到来人。 “算是吧,刘姐。”阮雪苦笑一下,她居然在失魂落魄中回到家附近了。 刘姐去年刚到三十,看起来却一副四十岁的模样,视力和听力更像年近花甲的中年人。 所以离得足够近才看清楚少女,“你怎么…只穿背心呀?年轻人火气旺,但这天转凉了,冻着的话以后会疼的。” “喔?谢谢刘姐,我这就把外套穿上。” 今天的阮雪和以前一样,是一个人露着后颈和背回来的。想了一路,她这么做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偏偏在昨天才被那个老顾客发现。 所谓的「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吗。 “对了小雪,”刘姐突然露出八卦的表情,靠近低声说,“小满是不是谈朋友了?这两天不止一次看到他和一个人走在一块儿,高高大大的像个男孩子。” “您说的应该是卿离先生,他就住在我们家。” 说起来,妹妹捡到先生的那天,就是刘姐告诉自己,小满往「坟场」的方向去的。 “卿离先生?好奇怪的名字。” 阮雪干笑一声欲言又止,奇怪吗,妹妹起的,还说什么这是「妈妈的义务」。 无痛当妈是吧。 “家里有个男人好啊,更安全,晚上也不寂寞。”刘姐这个年纪,说话是比较口无遮拦。 因此阮小满不是很乐意跟这位邻居过多攀谈。 “您说的…没错。”阮雪想着怎么问找新工作的门路,也不好随便驳人家。 结果刘姐似乎打开了话匣,“年轻气盛好是好,但咱们都带着毛病,切记不能纵欲。你们姐妹俩只有一个男人,省点着用。” 阮雪快绷不住了,“刘姐,我…不说我,小满虚岁才十八呢。” “十八怎么啦?咱们一辈子才两个十八,姐姐我当年十五就…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个,下回再聊,我收拾完还得去看看有没有日结工。” “呃…好。”阮雪哭笑不得地告别。 聊天聊些不正经的内容,虽然没什么营养,但确实有助于调节心情。 刘姐口中的「日结工」就是按天结算的零工,比如家政服务、建筑工地什么的,阮小满曾经瞒着姐姐干过几次,性价比很低,只能用于临时过渡。 对手停等于口停的贫民窟住民来说,没什么职业门槛的日结工是糊口的重要选择,用工老板也乐于用这些便宜的打工人。 “如果能拿到个文聘就好了。”想到餐馆门外公告栏上贴着的招聘广告,阮雪忍不住感慨,“我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少女自嘲地轻笑一声,事已至此,先回家吧。 刘姐家离自家只有几十步路,一分钟就能走到,不知道这会儿的妹妹和先生在不在家,有没有像刘姐说的那样在「约会」。 “我回来了。”阮雪推开家门。 然后就看到两个人正凑在电脑屏幕前,屏幕上是血红的「FbI warning」。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你也不想成为绝望的文盲吧? 阮小满:…… 第25章 为了启动资金 中午的沉默震耳欲聋。 阮雪怎么说也在餐馆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工作了几年,常识还是有的。 如今「FbI warning」已经变成一个梗,所谓流水的主角,铁打的片头。 “你们这是在…”阮雪一开口就想到了刚刚邻居的话,该不会这也是约会的一部分吧? 他们居然都凑到一起看限制级影片了… “姐姐你怎么回来啦?我们在学习。”阮小满露出还不能看这种电影的单纯笑容。 “学…”学怎么教(育)培(训)吗? “大意了,因为突然想到些东西,所以没第一时间关掉。”卿离手指戳向屏幕右上角,退出页面。 他发现这个教学视频是假·学习资料,本该及时关掉避免吓到小满,但满屏的鹰文让他灵光一现… 这里的鹰语居然是正常的、从左到右的语序! 再回过头想想,他在黑入通信卫星和木莓派系统时,它们的代码也符合印象中的习惯。 偏偏只有龙国的语言和文字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卿离推翻「镜反世界」猜想的时候,姐姐进门了,刚好目睹屏幕上的黑底红字… 好在柜子上的纸笔,还有小满歪歪扭扭的「字」很快就解除了误会。 阮雪学过基本的注音符号,也不止一次想过教妹妹,至少不要当个完全文盲。 当个功能性文盲也好呀。 她没想到一向厌学的小满这么听先生的话,气馁之余又有些好奇,“让我看看卿先生是怎么教的…嗯?居然还有鹰文?双语同步学?” 就妹妹那个我见犹怜的脑子,支持这么复杂的多线操作吗? “看着像,但这不是鹰文,而是「拼音字母」,希望小满对照起来学。一开始可能难度更高,入门之后事半功倍。”卿离解释道。 关于拼音字母的学习资料找起来可真不容易,最后还是他自己照着潜意识里的印象写的。 21个声母、24个韵母,声母要分平舌翘舌卷舌,韵母要分前鼻音和后鼻音。 把阮小满唬得一愣一愣,先生这个失忆是真的假的? “我也是第一次见,”比妹妹好学的阮雪突然起了兴致,凑到柜子边一起看。 “嘿嘿姐姐,我可以教你怎么念。首先是声母,波、坡、摸、佛…” 听到两姐妹全神贯注地朗读学龄前儿童的基础知识,卿离苦笑一下,开始查东西。 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不光是鹰语,犀斑牙语也和我印象中的一样,读音、书写和语法没有发生倒置。再看看阿拉伯语、印地语…” 他印象中世界上使用最广泛、使用人数超过全人类四成的五种语言,其他四门毫无变化。 怎么会这样? 耳畔还在回荡着“阿、喔、鹅、一、乌、吁”,就像哪家幼儿园的平静日常。 随后,如此虚幻的日常被现实的一句话打破。 “累了累了休息会儿,姐姐你还没说怎么中午就回来呢,终于舍得休假了吗?” “其实…我失业了。” …… 家里有一块充当镜子的铝皮,阮雪可以看到背上的蛛网斑纹比昨天还要淡几分。 这样下去,不出两天就会变得和妹妹一样,拥有白瓷般无瑕的皮肤。 “要去向高叔说姐姐已经康复了吗?”一想到今天开始吃饭都成问题,阮小满彻底学不进去了。 “恐怕…不行。”阮雪不是没这么想过,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毫无病态,只要向那位老顾客表明她的健康状况,老板应该很乐意继续聘用她。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骗了鬣狗帮的人,如果被那个鸡窝头知道了,肯定会被找麻烦。 而且漂亮又健康的女孩子,危险系数独一档的高。 “纸包不住火,就算是装病,姐姐最多只能再装两天。”阮小满用上新学的俗语,“我们不如就按先生的计划,自己开店怎么样?” “自己开店?开什么店?”阮雪瞪大了眼睛。 他们有什么可以卖的东西吗,垃圾场捡的破烂?店名就叫「破烂王」? “药店。”卿离盯着姐姐的背,“您和小满就是我们最好的招牌。” 昨天上山的时候,他找的不光是可食用的野菜,同时也在找药材。 能在恶劣自然环境中生存的生物,多少都有点绝技在身上。 真被他发现了一些。 “还有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某几种植物和菌物能短暂地保留我的力量…就是治好姐姐和小满的力量。” 能治的不光是辐射病,还有重金属中毒,连外伤都可以治疗。 阮小满的亲身经历可以证明。 阮雪愣了愣,好像还挺可行? 贫民窟的住民或许没有治疗慢性病的富余,但影响工作的急性病和伤不得不医治,不然只会损失得更多。 既然风险无法规避,那就把它转化成对等的价值。 “带些垃圾去找程伯爆点金币,午餐我们在街上吃,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店铺。” 虽然贫民窟也有「店租」的说法,但本质上还是更贵一点的保护费。老规矩是一开始随便用,下个月初上门要钱。 算上这个月没交的房租和餐馆老板硬给的解雇赔偿,虽然不至于一穷二白,但要说启动资金还差点意思。 卿离有点后悔,前天晚上宰那五条鬣狗的时候怎么只拿回姐妹的钱,没想到再搜刮一番。 自己的道德水平是不是涉嫌太高了? “我有点好奇,”沉吟片刻,他幽幽开口,“整个湖沟区有没有那种…既有钱、人又坏的那种…总之你们懂的。” 姐妹俩互相大眼瞪大眼,眼中的想法达成一致。 “先生该不会是想…”阮雪不敢明说,声音颤抖不已。 骗?偷?甚至是直接抢? “我明白了,先生需要我为你缝制个口罩,或者做个面具吗?方便隐藏身份。”阮小满举手,跃跃欲试。 “不你没明白,”卿离的俊脸忍不住一抽,“我的意思是,寻找我们的第一位客户。” 只要是生活在湖沟区的人,不管有钱没钱,身上多少会带点病。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记得兜里再揣两块砖。 卿离&阮雪:…… 第26章 穴兔帮的姐妹们 午后一点,贫民窟商街。 “嘭——” 麻袋大的包裹砸在店铺的柜台上,把台板压得至少下陷一厘米。 刚刚在玩手机看「FbI warning」的程伯:“……” 脖子往边上一歪,看清来者是一男二女后,眉毛不由自主地弹了弹,“这不是小满妹子和卿先生吗,还有小雪妹子,最近来得挺勤呀。” 三天来三趟。 以往她一个月也就来个三五回,卖的东西也难得值钱;现在倒好,一个人就能掏空他一小半的当日流动资金。 “有先生帮忙搬东西,堆在家里的破铜烂铁都能带过来了。”阮小满嘿嘿一笑。 包裹打开,各种乱七八糟的机械和零件堆成一座小山,还有不少滚落到地上,丁零当啷作响。 闷了一路的浓缩机油味熏得程伯勃不起来了。 偷偷打量一番卿先生,听鬣狗帮的那个红毛说,这个少年力速双A,属于惹不起的人物。 等帮内的权力斗争分出高下,红毛打算向新的老大引荐这样的「人才」。 于是程伯收起花花肠子,用了近一个小时才清点、评估完这堆废品。 卖了整整两千块钱。 “这么简简单单地拿到了我半个多月的工资?”阮雪有点不敢相信。 怪不得当初那么多人在垃圾场里乐此不疲地翻找,曾几何时「矿场」的名字也不是空穴来风。 “先生,街上有很多扒手,钱就麻烦你收着了。”清点完二十张纸钞后,阮小满双手奉上。 卿离没有拒绝。 通过刚刚和程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三人得知商街的店租价格大概在每个月五千到一万的范围。 如果是最差的位置和户型,他们承担得起。 不过两姐妹已经看上程伯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某座两层小楼。 准确来说是一层半,二楼的户内面积是一楼的三分之二,剩下的面积是一个临街的小阳台。 一楼工作、二楼生活,简直完美。 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小贵,租金八千\/月,是他们家的整整八倍。 虽然可以先搬过来,剩下的资金缺口在收租前赚到就好,但姐妹俩都是手有余粮心才不慌的风险回避型人格。 所以还是得找个有钱人先做一单生意。 不过三点几了,吃饭先啦。 商街上贩售食品的店屈指可数,而且现在又不是饭点,他们能选择的只有卿离和阮小满吃过的那家饼店,堂食。 哪怕身上的钱超过绝大多数邻居,妹妹还是狠狠地抱怨了高昂的价格。 只是没想到,三人不是这家店仅有的顾客。 邻桌是四个衣着大胆、浓妆艳抹的女人,听起来像是在吃「早餐」。 “没想到鬣狗的权力斗争还能影响到姐妹们的生意,这两天几位大狗爷都没来关照咱们。”其中一个发话的女人就差把职业写在脸上了。 “是啊,只能做做便宜的项目冲冲量,最近害病的姐妹也多,我这年方二八的老腰啊…”第二个挺了挺腰。 “以前一位狗爷包夜就顶三份「快餐」,这样下去,咱们是不是该招些新姑娘?”第三个随口搭话。 “你们看…邻桌的两位怎么样?”第四个其实早就注意到阮家姐妹。 四道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感受到视线的卿离抬起头,露出大半张脸。 全员:“……” “卧槽,惊天地泣鬼神的酷哥!怎么办姐妹们我有点想睡他。” 你确定「惊天地泣鬼神」是这么用的? “刚刚不还说年方二八的老腰快不行了吗?而且看他就坐在俩姑娘的边上,哪需要在你身上花钱。” 能不能不要把职业暴露得这么明显? “以我多年的经验,这酷哥能看又能打,那个小狼腰,隔着层衣服我都觉得骚…” 还押上韵了是吧。 “冷静点,咱们的目标不是问问两位美女有没有入伙意愿吗?” 四个女人里只有一个还算正经,准备向他们介绍不正经的工作。 卿离&阮家姐妹:“……” 如果不是豆浆(25块钱一杯)没喝完,他们是真的想赶紧走了。 “干杯,撤!”阮小满顾不上慢慢品,一口闷完就要起身。 “哎等等等,”某个胆子大的女人抓住她的风衣下摆,“好姐妹请留步,你们有没有兴趣…” “我们没兴趣!”阮雪一把拽出妹妹的衣服。 邻桌的四个女人同时站起,看起来最正经的那个开口,“抱歉,我们没有恶意,如果你们不乐意的话大家可以交个朋友。对了,我们是「穴兔帮」的。” 卿离听姐姐提过这个帮派。 与其说是帮派,不如说是个专门从事那种生意的集(妓)团。所以他们和鬣狗、鼢鼠等其他帮派没有利益冲突,甚至可以说关系不错。 而且据说他们大多数成员都是女性,男性也多为…男妓。 阮家姐妹俩对这种生意有着本能的抵触,因此…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和各位交朋友的想法。”阮雪也一大口喝完豆浆,“先生,我们走吧。” 反倒是卿离,想到这或许是个机会,“稍等。” “嗯?”*2 两姐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先生他该不会动了坏心思吧? 说来也对,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呢,能克制这么多天已经不错了。 “那个,先生,嘶…”阮雪用力掐了下大腿,“如果是先生的话,我可以…总之没必要在外面,外面的不好…” 同样掐过自己大腿的阮小满:为什么我没想到可以先声夺人再掐腿鼓劲? “咳咳咳…”卿离被最后一口豆浆呛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到咱们有客户了。” 穴兔帮四人:“……” 莫非是同行? 不对呀,这街上的生意差不多被帮派垄断了,难道他们是从外面来的? “这么帅的男人,倒贴钱睡一回我也乐意的…”年方二八的那位稳定发挥。 卿离知道再不说清楚就要腹背受敌了,“几位误会了,我是从远方来的游医,这两位是我的…助手,听闻你们有同伴患病,想问是否需要医药服务?” - - - - 【幕间花絮】 卿离:这帮派名称还挺地道。 阮小满:? 阮雪:兔子的啪啪能力算动物界天花板。 阮小满:…… 第27章 兔头大帝 “原来您是大夫!”穴兔帮的女人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颇为恭敬,“怪不得气质如此出众。” 卿离看了眼不算文盲的姐姐,“医生和气质有什么关系?” 在他的认知里,游医就是赤脚医生的意思,光着脚走在基层,字面上的接地气。 “我好像听说过,”阮雪不懂他为什么疑惑,“上学,特别是学医,学习费用相当恐怖。学有所成的医生,哪怕是在穹霄区也是有头有脸的。” “原来如此,谢谢。”卿离转向穴兔帮的女人,“很遗憾我不是什么科班出身的大夫,只能说略懂一些医疗知识。” “您太谦虚了,还请您和两位助手跟我们回家看看我病中的姐妹,费用什么好说。” 态度之虔诚令阮小满都摸不着头脑。 听说过大夫备受敬仰,但也没到这种地步吧?再说光凭先生的一面之词她们就相信,这些风尘女什么时候这么单纯了? 因为长了一张很有「睡服力」的脸吗。 “如果能治好我的朋友,哪怕医药费很贵,我也愿意肉偿的。一次不行就两次,多少次都可以…”「年方二八姐」的算盘珠子能崩到大街对面的程伯脸上。 “能不能治还两说呢,得先看看。”实话说卿离也应付不来这种放得开的女人。 奈何眼下他们真需要低风险的谋生途径。 给有点小钱但没什么势力的集团治病是合适的选择。 …… 穴兔帮的地盘就在商街附近的居民区。 意外之喜是,这里虽然和外面一样破旧,但卫生条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连空气都好闻不少。 帮派的首领「兔头」是一位打扮得体妆容精致的女人,看起来很符合老鸨的刻板印象。 “卿医生,我就直接这么称呼您了。”首领一开口便是中气半足的嗓音。 为什么说「半足」?因为她明显在强撑着身体接待客人,亏空的身子和憔悴的表情无法通过姿态和妆容完全掩饰。 “您客气了,柳夫人。”卿离的气质和谈吐确实有着天然的说服力。 穴兔帮首领姓柳名茹嫣,颇具大帝之姿,今年刚满三十岁,风韵犹存、顾盼生姿。 “好,场面话我就不多讲了。正如桃华向您说的,我们这儿有不少姑娘害了怪病,希望您帮帮我们。当然不会让您白帮,医药费好商量。” 桃华就是那位年方二八姐。 “可以,我也希望尽快。”卿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眼身后的两姐妹。 应该不是错觉,她们好像有点不高兴? “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卿先生。”柳茹嫣固然身体抱恙,气场却不弱,“我们靠下九流的行当讨生活,但不代表我们好欺负。 “要是让我发现先生是江湖骗子,害了我们的姑娘,请记得: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当然,不妨就从医治您开始吧。”卿离微微一笑。 实际上他从见到兔子首领的第一眼就看出,她、恐怕那些染病的女人都是,受到放射污染伤害;只不过程度比较浅,所以没有明显的表面特征。 “您发现了?”柳茹嫣表情几分意外。 “不是首领藏得不好,而是我前两天刚为我的助手治好一样的病。”卿离回头看看姐妹俩。 “您说她们也?可是现在…” “看起来很健康,实际上也是。而且小雪姐姐的病情比首领的更严重,身上的斑痕大概还需要一两天才会完全消失。” “您是如何治好她们的?”很难相信脸颊饱满、面色红润的女孩在不久前还是病怏怏的。 卿离从风衣内兜里摸出个小玻璃瓶,摆在桌上,里面装着三片草绿色的小药片,“用这个。” 不算骗人,因为药片的主要成分就是吸附着他的力量的草叶粉末。 亲手研磨和压制出来的。 “这是什么药?”看起来像薄荷糖。 “药方需要保密,我能透露的是原材料包含龙葵、小蓟(ji)和葎(lu)草,都是常见的野生中草药,不含任何有害成分,您可以尝试一下。” “姐姐,这种自制的药,要不然让自愿的妹妹先尝试一下?”一旁的正经姐提醒首领。 人来历不明,对待他给的药当然也要小心,穴兔帮虽然不算大富,但在这湖沟区还算有些小财,更别说还有不少漂亮姑娘。 柳茹嫣盯着小药瓶沉思许久,最后下定决心,“不,就由我来。” “姐姐?首领?不可凭意气用事啊!” “正因为你们叫我一声姐姐、一声首领,我才必须对妹妹们的安危负责。”柳茹嫣掷地有声,“卿医生,我亲自试药。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蒹葭继任首领,我想她应该不会放过你们。” 蒹葭就是正经姐的名字,她现在既紧张又严肃,“你们三位是我带回来的。如果你们是骗子,现在承认,我们会允许你们毫发无伤地离开;如果茹嫣姐出事…我发誓会用最残忍的刑罚折磨你们。” 虽然满满的都是威胁之词,但卿离,还有阮家姐妹,听起来觉得还挺顺耳。 “放心,一天一片,隔24小时服用。我保证明天的这个时候你明显好转,三天之后彻底痊愈。” “我记住您的话了,卿先生。”蒹葭走到他面前,“如果真如你说,姐姐三天就能恢复健康,我会为今天的冒犯负荆请罪,任凭先生处置!” 然后亲手给首领服药。 阮雪:“……”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阮小满:“……”有点火热是怎么回事? 卿离对穴兔帮改观了一大半,寻思着如果真要和两姐妹加入什么帮派的话,好像不是不可以。 没想到下九流的姐妹情比金坚。 顺便,药效挺立竿见影的。 柳茹嫣刚咽进肚子,就感觉胃里暖洋洋的,紧绷多日的神经迅速放松;与此同时,又向外扩散一阵阵清冽的凉意,令她精神一振。 “这…怎么可能…”连气色都好转不少。 “不必担心,里面没有任何违禁成分。首领体质好所以药效快,切记病愈需要三天,在此期间切勿操劳过度。”卿离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提前说明。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大帝之姿是什么意思? 卿离:意思是独断万古。 阮雪:独断万古又是什么意思? 卿离:…… 第28章 暂时落脚 没想到姐姐失业的第一天,他们一家能避免晚上饿肚子的命运。 柳茹嫣简单办了个席欢迎三人。 穴兔帮的地盘像是古早时期的小平房社区,属于贫民窟里偏安一隅的存在。 因为和本地最大的地头蛇鬣狗帮关系不错,所以一般来说没有安全方面的担忧。 “呜呜呜…没想到我这辈子吃的最丰盛的一餐,居然是在穴兔帮…”对阮小满来说,晚饭是真的香,心情也是真的复杂。 阮雪也差不多。 饭桌上,她和妹妹两人把卿离夹在中间,不为别的,就为了保护自家白菜。 包括二八姐桃华,还有一堆女人,见到先生就跟发情的兔子似的,一个劲儿地往这边贴。 尤其是得知对方还是才貌双全的医生,「药到病除」,有望治好首领时,看他的眼睛能扭曲成爱心形状。 忒恐怖了。 “你们要是精力过剩的话,有客人的去接客,没客人的学习训练去。”代首领操持帮务的蒹葭喝退一帮拎不清的女人(和个别另辟蹊径的男人)。 经过饭桌上的沟通,卿离和阮家姐妹才知道原来他们对穴兔帮的误会其实有点大。 他们确实主营娼妓营生,但反直觉的是,真正做(男)娼的比例不高,更多的是(男)艺妓。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附庸风雅的琴棋书画,主要是歌舞,还有游戏陪玩之类的。 “所以…你们会唱、跳、Rap? ”卿离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如果先生对唱歌和跳舞感兴趣,妹妹们很乐意为您现场表演。”柳茹嫣笑靥如花。 “要来我的私房吗?我可以为先生边唱边跳边脱…”桃华还在发挥。 “再说半个扰先生雅兴的字,离开主桌。”蒹葭依然正经。 话说为什么这大黄丫头能跟他们坐一桌? 光凭这张一开口就是老司姬的嘴,她就跟阳春白雪搭不上边了吧。 “恕我冒昧,卿先生是否对今天的菜式不满意?我看您都没怎么动筷。”柳茹嫣突然问道。 “喔,我在估算需要的药材数量,明天…这三天我们还是留在这儿好了。三天后如果柳夫人如期康复,我们要上山采药。” 明天就出门的话,容易给人造成偷跑的错觉。 而且卿离能在穴兔帮一众之中感受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恶意,来源不明。 以防万一,他得守好柳茹嫣。 因此,“为了确保出现任何情况我都能及时处理,这三个晚上我希望能在柳夫人附近过夜。” 全员:“……” “这怎么行,首领和先生男女有别,独处一室不合适吧?”有人提出质疑。 “我不觉得哪里不合适。”柳茹嫣亲自反驳,“在男女关系上,我们更是医患关系,大夫想守在病人旁边是负责的表现。 “再说,先生身边有年轻貌美的姐妹花,怎么可能对半老徐娘的我有非分肖想。”最后还语气微妙地补了一句。 听得卿离有点不知该怎么接话,“柳夫人正值风华,不必妄自菲薄。” “呵呵呵…那也是先生妙手回春。”柳茹嫣相当受用,“先生不光玉树临风,更是才高八斗,今日相见,姐姐三生有幸。” 阮小满:“……” 她怎么感觉自己的文化水平还不如这些在风月之地谋生的「坏女人」? 阮雪:自信点,把问号去掉。 “按先生的吩咐安排,给我的卧室加一张新床。”稍后,柳茹嫣指挥下属,“蒹葭,这三个晚上就要麻烦你跟我共寝了,可以吗先生?” “是我的荣幸,姐姐。”蒹葭毕恭毕敬。 “我不用床…给我条椅子就好。”卿离没说自己站三整晚都不要紧,怕吓到人家。 “那我们?”阮雪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的隔壁卧室能接受吗,”柳茹嫣早有打算,“昨天之前是保镖的房间,今天腾出来给二位。” “没…呃…”阮小满刚想说「没问题」,随即马上想到,这好像是认识先生以来第一个不在同屋过夜的晚上。 之前只隔了一层天花板,他在屋顶、她们在屋里,四舍五入还是一个屋;今晚是一墙之隔,好像差不多,又好像差很多。 为什么他会和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在同一间房里过夜呀! “先生,”阮小满偷偷拽住他的袖口,轻轻地问,“你们不会发生「FbI warning」里的剧情的,对吧?” 卿离:! 好嘛,拼音还没学明白,先整上鹰语了,这是什么实力? 而且她学会的第一个词组居然是… 不得不说,很符合他们现在在穴兔帮的环境背景。 …… 晚些时候,阮家姐妹的房间。 “先生,为什么你要看着兔头首领睡觉呢?”阮小满有些耿耿于怀。 这好像是前两天她(和姐姐)都没有的待遇,算不算先生偏心? “我跟你说实话,她们虽然和你、和姐姐得了一样的病,但病因却大有不同。”卿离靠近她耳边低声回答,“我猜其中有人为因素。” “嚯…”阮小满倒吸一口凉气,眨巴一下大眼睛,老实了。 “所以先生是担心有人会找机会谋害兔头首领,顺便栽赃嫁祸给我们?”阮雪听明白了。 “没错,三天…恐怕更长的时间里,柳夫人不能死于疾病,不然我们就是黄泥掉裤裆,呃…换句话说,容易蒙受不白之冤。” 考虑到晚餐期间所感受的一丝丝恶意,卿离有理由相信穴兔帮的帮众里出了谋害伙伴的叛徒。 贫民窟求生不易,能有个挡风避雨的家和吃饱喝足的保障已经是不幸中之大幸,非要整出些幺蛾子。 这也是卿离不打算和大人物们牵扯太深的原因之一,总有层出不穷的新情况。 等柳茹嫣康复,拿一笔钱再做个人情,然后在商街上开自己的店过日子吧。 和两姐妹闲聊着,房门被敲响,“三位有沐浴的需求吗,虽然不多,但我们能提供还算干净的热水。” 他们本来做好凑合着过三个晚上的心思活络起来。 “先生,我想给你擦背。”阮小满主动出击。 “先生,我也想。”阮雪不甘落后。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贫民窟的商街覆盖电网,而且平时电价尚可,因此这里的居民使用电器相对频繁。 但在特殊时刻,包含电价在内的民生能源价格会不受限地暴涨。比如若干年前的某次雪灾,本地电价翻了整整60倍… 第29章 她要擦正面 坦白说,卿离不理解为什么姐妹俩会执着于擦背,难道自己在她们眼中看起来不够干净? 但他又能感知到她们的赤诚或者说热忱,再委婉的拒绝貌似都不合适。 所以他答应了。 然后问题来了,众所周知,一个人只有一个背。 “小满,上次是你,这回能不能给姐姐我…”阮雪越说越不好意思,音量也越来越小。 从来都是她这个做姐姐的让给妹妹,这么要求好像还是头一遭。 阮小满转了下眼珠子,甜甜一笑,“好呀。” 卿离没由来地觉得少女的笑容好像暗藏玄机。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脱吧。 不看脸的话,他的身材已经是成熟的男性形象。覆盖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卸下之后,以脊椎线为轴,高度对称的背部肌肉轮廓分明。 从斜方肌一路向下,冈下肌、圆肌、背阔肌…拼凑成一个性感的倒三角。 阮雪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口腔却很湿润,原来自己好一会儿没有做习惯性的吞咽动作了。 再偷偷看一眼边上的妹妹,两眼发直,嘴角有点晶莹,喂,口水要流下来了! 在浴盆边的凳子上背对着两姐妹傻坐了两分钟的卿离:? 她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催一下吗,水凉得很快的,虽然他会加热。 “请问,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吗?”等到第三分钟,卿离觉得再不问就太奇怪了。 “啊?啊!对、对,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阮雪赶紧打湿毛巾再拧干。 走神三分钟?看来姐姐是真的心力交瘁,这种时候还要她做毫无意义的擦背,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这个念头刚产生卿离便感到后背的微妙触感。 “先生的背真光滑,怪不得…咳。”阮雪在妹妹的冷冽目光中及时刹车,“咦?” 接着才发现他的背部「皮肤」有些奇怪。 好像有一层膜,虽然很薄也很软,但就是将真正的皮肤和毛巾时间隔开了。 这也是高科技? 原来先生从头到脚都包裹着这么一层保护膜,所以才不会被任何脏东西沾上,擦背的行为其实毫无意义… 真的没意义吗? 少女的指尖传来肌肉纹理的触感,还有男性偏高的体温,似乎还有一股难以形容但莫名好闻的味道。 “姐姐你还好吧?脸有(亿)点红喔。”阮小满光顾着欣赏肉体,无意中瞥见姐姐被吓一跳。 “唔…”阮雪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头顶上的蒸汽甚至比澡盆飘出的水雾还多,“是有一点热,我应该…没发烧吧。” 卿离赶紧见好就收,“既然姐姐累了,尽早洗漱完休息吧,我这就去隔壁…” 说着便要穿回衣服。 “等等,”那只大手被另一只小白手按住,抬头迎上阮小满狡黠的目光,“我还没替先生擦呢。” 卿离&阮雪:“?” 一晚上擦两次? 看出姐姐和先生眼中的疑惑,阮小满的嘴角扬起夸张的弧度,“这不是还有正面没擦嘛。” 两人的内心一时间百感交集。 卿离: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阮雪:她是不是在一众「FbI warning」佳作里学到真东西了? “先生,”阮小满换上楚楚可怜的小表情,大眼睛里水汪汪的,“你不会偏心姐姐,她有、我没有吧?” 卿离&阮雪:“……” 怪不得刚刚谦让得那么痛快,合着是隐忍一手,来个后发先至。 这脑子要是用在念书上,都不敢想她能学得多好。 在沉默了数秒后,卿离还是败给了这个可怜表情(大概率还是装的),“彳亍。” 阮雪双手捂脸,但是血玉般的耳朵还是暴露了她现在的面色,就是不确定是脸红还是红温。 阮小满搓洗毛巾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正在搓手的苍蝇… 卿离认命地闭上眼睛。 好在,少女最后的矜持没有让她做出掰开他的双腿,真·正面袭击;而是坐在身侧,稍稍倾着身子给他擦拭。 从脖子开始,饱满柔软的胸肌、泾渭分明的腹肌、连绵不绝的前锯肌(鲨鱼肌)… 脑中充斥着危险的信息:“是粉色的!还好没我粉。”“六块!oh my God 不是,是稀有的八块!”“锉刀一样的鲨鱼线!好想被他狠狠地挫…” 甚至连无意中冒出点外文都没发现。 “啪嗒——” 一滴浓稠的液体落在少年的腿上,从裤子的布料渗入。 阮小满流鼻血了。 腿上的触感迫使卿离睁开眼,看到少女的脸和表情后再次闭上。 可能是他睁眼的姿势不对。 这次先睁一只眼偷偷观察一下…最后他叹了口气,“小满,你鼻子受伤了。” “啊?”阮小满张嘴,尝到鼻血的味道,“啊!” “冷静,”卿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我先帮你治疗一下,很快就好。” 贫民窟住民长期饮水不足,鼻黏膜干燥,过度兴奋时毛细血管快速扩张,偶尔会出现破裂出血的状况。 属于和崴脚一个级别的小伤,只要他触碰伤处附近五秒就能,“咦?” 居然没治好。 “怎么了先生?”挂着鼻血的阮小满声音略带鼻音。 “放轻松,慢慢地深呼吸两次。”卿离试着重新输入治愈力。 “喔…” 这回生效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两位好好休息,我还得去柳夫人那边。”卿离穿好衣服「逃走」了。 …… 隔壁,柳茹嫣卧室。 “先生可算过来了,方才隔壁欢声笑语,还以为先生忘了今晚的许诺。”床上的女人杏眼含水,哪有几小时前的病弱模样。 不知为何,卿离觉得柳夫人的调侃之中多少带了一点幽怨。 “今晚有劳先生,蒹葭愿意与先生轮流守夜。”床边的少女打量着他。 嗯…步履沉稳、气场十足,一点也不像和两姐妹鱼水之欢后的样子,所以刚刚是她们误会了? 还是说先生其实是肾斗士,一次收拾两个女孩还能若无其事? “无妨,蒹葭小姐白天操劳家务,晚上安心休息就好。”卿离略显雄浑的嗓音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蒹葭&柳茹嫣:“……” 不管是洁身自好还是肾力无双,他… 是个好男人。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明明床很软、被子很暖,为什么我总觉得睡不踏实? 阮雪:其实我也… 第30章 炮制中药 夜黑风高。 好吧其实并不黑,长年累月的大气污染和来自城市的光污染,把这片夜空染成脏脏的黑紫色。 和卿离的发色还挺像。 主卧和客卧的女人们都睡着了,客厅里驻守着能扛能打的首领亲信保镖,他就来到阳台看看风景。 顺便思考一些事情。 “我的力量…”随手捡起一根落在扶手上的头发,卿离甚至可以做到让它再「生长」一小截,“没有任何弱化或者中断的迹象。” 为什么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就治好小满呢? 他有点困惑,如果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那只能出在少女身上。 “她拒绝了我的力量?还是无意中的。”虽然很没道理,但想不出更有说服力的原因。 阮小满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可以轻易突破他「与世隔绝」的那层膜,触及真正的卿离。 这也导致了刚才被擦洗正面的时候,触感相当不妙。 “下次得想个理由拒绝才行。”他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心率的细微变化,“嗯?” 除了自身的异常,卿离还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视线? 穴兔帮毕竟要「做生意」,放眼望去,地盘里的多数房间依然亮着颜色各异的灯光,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不少人要工作到天明才能休息,工作的内容也纷繁复杂,有些癖好特殊的顾客会要求在阳台… 所以卿离感受到的视线或许不算什么。 回到卧室,药力生效的柳茹嫣几日下来难得有个安稳的睡眠,此刻睡得很沉;心事重重的蒹葭跪坐在床上,丝毫不觉困顿。 穴兔帮的女人,生物钟和邻居们至少隔了六个时区。 “先生。”见到来人,少女轻声问候。 很难相信她居然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如此放心,坦然地穿着半透明白色睡裙任君观赏。 卿离礼貌点头致意,没说什么也没多看,只是走到床尾对侧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蒹葭低头看看自己,明明她的风格是广受好评的纯欲系,难道也不对这个男人的胃口? 首领展现的「熟韵」没吸引到他,纯欲居然也不行。 果然是个好男人。 少女还在想入非非,回过神来已是昏昏欲睡,一看时间刚过半夜。 居然比平时早四个多小时犯困?这就是真正的雄性带来的安全感? 帮里的男姐妹不算真男人。 “先生,我想睡觉了,剩下的拜托您。”蒹葭小声地知会一句,接着缩进被窝。 “请放心,好好休息。”卿离确定自己的能力没有出任何问题。 他可以调节附近生物的激素分泌,让一个人的大脑松果体正常合成褪黑素、产生睡意很容易。 如果在这里待太久,恐怕「兔子们」都得变成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穴兔帮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 这一晚过得很平静。 有卿离在身边,柳茹嫣的恢复情况比他昨天说的还快,早晨睡醒就几近痊愈。 原本保养得当的身体容光焕发,既有十八岁少女的娇嫩,又有三十岁女人的妩媚。 不到上午八点就赶紧吩咐做早餐,昨晚光顾着宴请贵客,今早食欲大振。 “卿先生,还有两位阮妹妹,如果你们急着采药,餐后就能出门,需要人手的话请不要客气。”声音都比昨天嘹亮动听。 “喔?柳夫人不怕我的药有什么问题,比如兴奋成分?”第二天就愿意放他们走,卿离还是挺意外的。 “先生说笑了,我穴兔帮的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各类用药略有涉猎。是药是毒,我的身体已经告诉我答案。”柳茹嫣莞尔一笑。 健康在稳步恢复的踏实感,和透支生命的回光返照完全不同。 “柳夫人明鉴。”卿离掏出还剩两片的小药瓶,“今晚再吃一片就够,剩下的一片可以先给最需要的其他人,我会再做。 “不过按昨天说好的,这三天我不会脱离柳夫人的视线,三天后我才能出去采药制药。” “或者先生把需要的药材名字和数量告诉我,还有需要的工具,我让手下准备,您看如何?”柳茹嫣迫切问道。 她不是好奇药方,而是帮里有几个妹妹难受得很,早两天缓解都是求之不得。 卿离没有从首领的情绪中感受到贪婪。 于是松口,“我知道了,这就写个方子。如果今天能把药材备齐,这剩下的两片药你们可以先磨成粉溶于茶水中,可供…十人暂缓不适之症。” “好!好!”柳茹嫣如蒙大恩,“快,蒹葭,听先生的做成药茶,给子衿她们送去,两片药都带走。” “可是首领,我们还不确定您今晚的份能不能赶上…”蒹葭只想取一片。 “听我的,我现在好得很。”柳茹嫣斩钉截铁。 卿离:“……” 这茹嫣大帝当真女中豪杰,对底下的人确实没得说。他也干脆,当即写下药材,一并交给蒹葭。 龙葵、小蓟、葎草…放在以前或许很常见,但在环境污染严重的现在,想要一日之内找齐也得花不少功夫。 即便如此,卿离还是不打算暴露能力。 今天找齐那就今天制药,明天还找不齐那就只能等后天自己上山采。 所幸穴兔帮的人脉不是虚的,日落之前便送了第一批过来,还附带药臼、药锅、高精度电子秤等工具。 卿离也没含糊,饭都顾不上吃就开始捣鼓。 阮家姐妹从早到晚守了他一天,只因先生过于招蜂引蝶,她们要做好「护花使者」。 男花也是花。 “趁这个机会,我顺便教你们「中药炮制技术」的入门吧,它是我们国家最高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掌握的人越多越好。” 固然,给他们治病的是卿离独有的力量,但他做的药也是真的有用,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中药?你指的是中医用的药吗?我听有人说中医都是骗人的…”阮雪不止一次在餐馆的食客口中听过类似的说法。 “对,有人把中医贬得一无是处,然后花低价买作专利,这种案例不胜枚举。”说话间,卿离已经做好准备,“看好了,第一步是「净制」…” - - - - 【可以公开且希望有卵用的情报】 现实中,光是曰资药企就通过各种手段获取《伤寒杂病论》和《金匮药略方》内的超200个中国古药方的国际专利。 张伯礼院士曾明确表示:部分职业中医黑被发现背后有境外势力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回形针)。 第31章 寻毒 “我复述一遍喔,传统的炮制工艺有蒸煮烊(yáng)法、炒法、炙法、煅法、制霜法…好复杂。”随着背诵,阮雪的眼睛变成蚊香形状。 “作用是增强疗效、改变或缓和性能、降低或消除毒性和副作用,以及提升药物纯净度,便于储存和携带等。”阮小满不甘示弱。 “非常好,「净制」、「炮制」加上「切制」,这就是传统中药的加工工艺三大环节。”卿离很满意。 因为涉及不少生僻字词,他索性直接按正确的读音教她们,不再是日常交流中的反向发音。 可以的话,以后在深度学习新知识的时候都用正向的语言,最好连汉字也一并学习。 卿离总觉得人们惯用语和文字的巨大变化,很可能是针对全体龙国人的险恶阴谋,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证明。 “先生,按你的要求,给穴兔帮成员的药做成药茶,虽然这个气味…”阮雪忍住捏鼻子的冲动。 闻着就觉得舌根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呀。”卿离摸摸她的小脑袋瓜,“这一罐足够他们喝了,一勺药配一杯茶,一天一杯,喝三天就好。” 抛开他溶于其中的力量不谈,这药茶本身就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挺适合热忱的兔子(男)姑娘们。 晚些时候,作为餐后的茶饮派发出去,其中也包括柳茹嫣的那一杯。 据子衿妹妹说,药效是真的好,药茶是真难喝。 没办法,如果物资有余裕的话,卿离本来建议可以适当加一些蜂蜜调口味,还能适当消除药茶的寒性,但他被告知蜂蜜是属于上层人享受的玩意。 难以置信。 “太神奇了,虽然没首领那般起效快,但喝过药的姐妹们纷纷表示好受许多,至少能睡个安稳觉。”蒹葭陆续收到反馈。 “卿先生,您是我穴兔帮的恩人。您有任何要求请随便提,我们一定全力满足。”柳茹嫣放下心后,只觉得先生的恩情还不完。 “柳夫人不要急,这才第一天,等各位痊愈后再言谢也不迟。”卿离有更关心的事,“可否告知我,贵帮的姐姐妹妹们是如何害病的?” 他检查过两个男妓的身体,并未发现放射性尘埃沾染的迹象,可以推翻接触感染的猜测。 只能通过寻找病人的共性来推测其他原因。 “一周,可能是更早之前开始的,陆陆续续有人病倒,与病人密切接触的人也会得病,我就是在探访病人的时候被传染的。”柳茹嫣回答。 “病人接待的客户呢,有问题吗?” “至今没发觉什么问题,感觉和往常一样。”柳茹嫣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什么。 “和往常一样?” 在卿离的追问下,守在门口的桃华插了句嘴,“哪里一样啦,鬣狗帮的大爷都不来了。本来还能做做那些贵客的生意,拿点他们的礼物。” 就像昨天她们在饼店吃饭时发出的抱怨。 “鬣狗帮?礼物?”听到了值得注意的内容,“他们不久前还是你们的常客吧,会送你们东西吗?” “是的,穴兔帮的人主要是女人,在湖沟区讨生活,需要名副其实的帮派保护。那些狗爷大部分都还算好说话,人也大方,时不时给姑娘们送小礼物。” “都有什么东西?” 该不会哪条蠢狗把放射性金属做成首饰什么的送给哪位姐妹了吧。 曾经有个工地发生过铱-192丢失的事件,被路人当成手链捡回家,差点把自己全家送走。 这里可没有尽职尽责的警察和医生搜救。 柳茹嫣得到提示,当即作出指令,“所有人,把近一个月收到的所有东西全部上交,今日起不准再私下收受客户的一切礼品。” 听说病因可能就是收到的某样礼物,没有人敢藏着掖着,当晚就送到某处闲置空地上,堆成一小堆。 有鬣狗们给的,也有其他客户给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人们看着那一小堆礼物山就觉得害怕,以至于后来的人都不敢靠近,而是选择远远地投掷过去。 “这件事很重要,希望没有人因为一点蝇头小利罔顾自己和伙伴们的安危。”蒹葭扫一眼大病初愈的姐妹们,“卿先生,应该都在这儿了。” 卿离点点头。 好消息是:发现了;坏消息是:发现了不止一件。 他的感知指向若干件本体银白、夜间却散发着淡淡青绿色荧光的饰品,有项链、手链,还有脚链。 荧光的来源是镭元素。 “造孽啊…”卿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上前,拎出那几件镭首饰,“它们是谁送的,诸位还有印象吗?” 漂亮是真的漂亮,致命也是真的致命。 一百多年前的鹰国,同样的物质害死害残的女性不计其数,相关的公司和工厂没少虚假宣传,把镭元素广泛用于饰品、钟表,甚至是饮用水、化妆品等日用品中。 没想到在今天的龙国… 因为这些饰品很漂亮,看着也挺昂贵的样子,它们的主人很少佩戴,但都还记得送礼的人。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均来自鬣狗帮。 “啪——” 柳茹嫣气得重拍桌子,“好一群狼心狗肺的地痞流氓,穴兔帮的姑娘伺候他们最为勤快,哪里得罪他们了,要这样害我们!” “首领,您尚未病愈,不宜动肝火。”蒹葭婉劝,“狗子们文化水平有限,可能只觉得那些荧光银石好看,送给姐妹们,未必存心荼毒。” “哎…你说的不无道理。卿先生,您意下如何?”柳茹嫣气得头疼,按着太阳穴。 卿离想到昨晚感受到的视线和恶意,“柳夫人想听实话?” “莫非先生有其他线索?” 「视线」和「恶意」太过抽象,说了也不见得有人听信,不如从现有的条件推断,“一件饰品可以当偶然、两件也可以当巧合,但三件四件凑到一起,而且送完之后再也没来做客,是不是太明显了?” 说是说鬣狗帮高层内斗,不过这就能遏制他们来寻欢作乐的心,未免太高估他们的自制力。 所以合理的解释是:故意投毒。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历史上最严重的「镭女孩」哪怕死后,骨头还在发着荧光。 阮小满:那她埋在地里就不怕黑了吧? 卿离:…… 第32章 夜袭 刚稍稍放心的柳茹嫣听完,马上又提到嗓子眼,没忍住咳了起来。 “姐姐!”&“首领!”担心的声音不绝于耳。 “嗯?”卿离感受到一众的目光中有其一情绪异样,往那个方向扫去。 只见一个面生的姑娘迅速把脸扭向一旁,避开了他的视线。 “咳咳…我不要紧,”柳茹嫣喝了口水平复一番心绪,“在有明确证据之前,这还只是推测,所以不要坏了和鬣狗帮的和气。” 实话说,要是换做其他人,她早就带人上门讨要说法了,没想到偏偏是他们高度依赖的鬣狗。 而且鬣狗帮自己正处在多事之秋,这时候单凭几个镭饰品跑去横插一脚反而容易得罪人。 柳茹嫣也是硬憋着一口气,世道不太平,普通女人的处境不比动物好多少。 “先生,还有两位姐妹,让你们见笑了。”蒹葭一边拍着首领的后背顺气,一边向客人表达歉意。 “人之常情。”卿离倒是很能理解,“好在发现及时,有挽回的余地,往后要小心,别让不知名的物品出现在周围。” 漂亮的东西可能杀人。 “蒹葭记下先生的教诲了。”少女彬彬有礼,表现得一点也不像需要靠出卖色相谋生的样子。 阮家姐妹:“……” 穴兔帮给她们的感觉,太颠覆「妓院」的传统印象了。 …… 一顿大部分人都没什么食欲的晚餐后。 “先生,今晚我给你搓背,前面的话…”就让给姐姐好了,太刺激了身体吃不消。 “今晚我给你和姐姐擦洗一遍头发。”卿离表面平静地打断,“虽然镭的放射性不算特别强,但总归是不好的。姐姐头发短比较快,姐姐先来。” “那洗完头发之后…”阮小满试图挽回话题。 “洗完之后再说,太晚的话会妨碍先生的工作。”阮雪双手一左一右地掐着妹妹的脸颊把她往后拖,然后红着脸在浴盆边坐下。 连小满在给先生擦…擦擦擦前面的时候,都都都紧张(兴奋)得要流鼻血,换她来岂不是要当场昏过去? 所以要把这个糟糕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尽可能拖时间,“今天没怎么打理,恳请先生细心照顾。” “那还用说。”卿离熟稔地挽起头发。 顺便开始做实验。 普通人一天要凋亡数十亿个体细胞,其中相当一部分有治疗的空间,他打算通过持续不断地尝试医治细胞来确认自己能力的稳定性。 当然,用于试验的体细胞堪堪数百个,不会对阮雪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实验结果就是,卿离的能力相当稳定且持续,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直到最后给姐姐用毛巾包好头发,然后加热毛巾吸干水分,实验一宣告完成。 “接下来是小满。” “嘿嘿…先生,等会儿能不能用手给我梳头发,梳的时候帮我烘干呀?” “我还以为你会对吹风机感兴趣。” “怎么会,我肯定是对先生…的魔术,更感兴趣。” “我知道了,举手之劳。” …… 一刻钟后,对照实验有了结果。 不但有区别,而且还很大。 卿离的力量在阮小满身上的发挥是断断续续的,跟心电图似的波动,暂时没找到规律。 非要说的话,在挽起她的头发,特别是从发根开始的时候,力量的「阻滞感」最强,甚至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来到隔壁,寻思着要不要拿蒹葭和柳茹嫣再试试,但这个实验精度太高,需要肢体接触,所以还是算了。 “先生,我守一会儿主卧阳台,您去客厅休息休息。”首领保镖搭话道。 “户外风大,我在这里就好。”卿离感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 “嘿嘿…其实是我想抽根烟提提神,客厅留下味道会被首领说。”保镖已经从衣兜中掏出烟盒。 “原来如此。请原谅我多嘴,女性抽烟的危害比男性更大,特别是在妇科疾病方面。”卿离打量了一下那盒女士香烟。 胸肌比胸还大的保镖:“……” 卿医生哪里都好,就是在专业方面有点直男。 最后,对健康的追求还是输给了烟瘾。用湖沟区本地人的话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就该及时行乐,健康是有钱人才配拥有的东西。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 待在客厅沙发上的卿离注意到门口的细微动静,还有那熟悉的一丝恶意。 是个长着一点点雀斑的双麻花辫女孩,哆哆嗦嗦地打招呼,“卿、卿医生,我想找一下蒹葭姐。”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吗?”仔细感知的话,少女的恶意里夹杂着歉意。 怪不得似有若无的,还没害人,先愧疚上了。 “我、我的妹妹…蔓蔓她现在不舒服,想请蒹葭姐帮忙…”她不敢直视他。 “不舒服?蒹葭姑娘不是医生,我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跟我说,或许我有办法。”卿离一点也不想让眼前的女孩子见蒹葭。 少女抿着嘴沉默了数秒,突然咬着牙往主卧冲。 这就准备鱼死网破?卿离一个闪身就挡在房门前,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那女孩情急之下,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色的锐器,双手抓着、双眼闭着地刺过来。 卿离伸出左手两指夹住,指节一弹便震得她脱手,居然是一支泛着淡淡碧绿荧光的镭发簪。 不小的噪音惊动了阳台的保镖,蒹葭和柳茹嫣也惊醒了,还有阮家姐妹。 五分钟后,客厅成了临时「公堂」。 “说吧,私藏毒物、谋害姐妹、袭击贵客,随便一项罪名就足够把你逐出穴兔帮,你居然能一块儿犯,虱子多了不痒是吧?”给蒹葭气得做出首领同款按太阳穴表情。 柳茹嫣看上去还算淡定,“薇薇,你是为了蔓蔓才来的吧。我已经说过一次,她是自讨苦吃,我们无能为力。” 原来半夜来袭的少女名叫薇薇。 “自讨苦吃?”卿离疑惑。 “说来惭愧,先生。”柳茹嫣眸光低垂,娓娓道来,“我们虽然也做那种生意,但对顾客的健康也有要求。薇薇的妹妹,蔓蔓,为了某个男人的许诺…”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未经当事人知情允许就拿人家做实验好像有违人伦… 蒹葭:其实是有违律法,但这里无法无天。 阮家姐妹:…… 第33章 治愈和破坏 对于兔子首领的描述,卿离的评价是:此事在《霍乱时期的爱情》里亦有记载。 但在这个爱情和疾病一样横行的世界,悲剧是绝大多数故事的结局。 “蔓蔓,那个姑娘得了性方面的病,无法治愈的那种。”蒹葭羞于启齿,但还是实话实说。 “是你一直不肯替蔓蔓找大夫,她才会拖到现在,就算喝了卿医生的药茶也治不好…”薇薇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卿离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是某个由苍白螺旋体引起的慢性系统性性传染病,他做的针对辐射病的药茶还真不会起效。 螺旋体是介于细菌和原虫之间的原核细胞型微生物,致病原理和放射性物质不同。 贫民窟的住民对疾病的理解相当有限,很多人连中暑和发烧都分不清,把传染病和辐射病混淆再正常不过。 “我应该说过,我们生活的湖沟区,翻遍全区能找到的大夫,恐怕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柳茹嫣无奈。 干这行的,健康就是做生意的本钱。你自己上当,还瞒着姐妹们向一个不清楚状况的男人投怀送抱,这叫自作孽。 看在她姐姐的份上,养在帮里,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妄图伤害同伴。 “所以你以为妹妹的病和大家一样,只是她病得更久无法恢复,因此你希望让帮内地位高的蒹葭…甚至是我继续得病,你好给妹妹讨药?”柳茹嫣没怎么生气,只是觉得疲惫。 明明都是她真心对待的姑娘们… 阮小满和姐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从小到大,自己好像没少给姐姐添麻烦。 阮雪想的是,如果没遇上先生,她是不是也会为了妹妹做害人的事。 “我有个问题,如果你好好回答,我会考虑帮你医治妹妹。”卿离开口,“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是自己的突发奇想,还是有人教唆?” 薇薇的身体明显颤了一颤,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我自己想的…” “好,那你带路,我们去看看你妹妹。”卿离耐人寻味地笑笑。 众人:“?” 这不是明显的没说实话吗,怎么先生一副打算「仇将恩报」的样子。 算了,先生这么说一定有他的深意。 …… 穴兔帮偏角的某个房间。 卿离见到床上名为蔓蔓的少女时便心中了然,那典型的皮肤毒疹,俗称的花柳病或者「杨梅疮」。 怪不得之前柳夫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毛病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 连卿离也没把握,自己能不能在保住病人生命的前提下杀死那些致病微生物。 顺便感慨,这种在贫民窟泛滥成灾的传染病,在穴兔帮反而寥寥无几。 “其实早些年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隔三差五就有得脏病的姐妹,直到聪明的蒹葭姐来到穴兔帮。”桃华偷偷告诉他。 看来这蒹葭姑娘也不是池中之物。 “卿医生,您有办法吗?”柳茹嫣问道,“当初她们姐妹还算健康地来我这儿,我还是希望离开时身上没带着病,” 可恨之人或许也有可怜之处,毕竟认识多年,她也做不到太绝情。 “我可以试试。”实际上卿离已经隔空试过了。 意料之外的发现是,比起「治愈」,自己似乎更擅长「破坏」。 所有细胞生物在基层层面的代码中就写好了生命的尽头即死亡,螺旋体也不例外。他居然可以绕过生命周期,直接要求生命体执行「死亡程序」。 原理依旧不明。 “先生,穴兔帮又欠您一份人情。”蒹葭还以为他会毫不留情地拒绝。 谁让病人的姐姐刚刚行刺过他呢。 “顺手一试罢了。”既然有了新的发现,卿离打算接着做实验,“这病没法根治,但我能抑制症状,让它一定时期内不复发,时间长短取决于病人自己。” 他还不想做出颠覆当代医学的惊世之举。 而且蔓蔓的病程已经到了中晚期,哪怕病原体全部清除,她的身体也已经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请问先生的治疗疗程是多久?”蒹葭还要准备后续安排。 “昨天的药材有剩,恰好包含我需要的所有种类。天亮之后我开始制药,吃一周就能恢复得与常人基本无异,我只能做到这样。”卿离随便应答。 药物成分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区别就在于他往其中灌注的力量不同。 “有劳先生。” 于是乎,薇薇和蔓蔓被禁足在这间病房,有额外的保镖看守,卿离带着姐妹俩回去睡觉。 …… 几小时后,睡眠不足的蒹葭刚刚强迫自己起床,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十五颗浅绿色药丸,“这是?” “给那个小妹妹的,早晚各一颗,吃七天,剩下的一颗算冗余量。”卿离从半夜忙到早晨。 蒹葭看着几乎装满的玻璃小药瓶,眼色复杂,“先生…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少女看着他,很快又把视线移开,“因为,先生凌晨的时候答应得干脆,过来之后又一刻不歇地动手制药,救得还是刚得罪过你的人…” 卿离反思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过他不可能向人家解释,自己只是想找个实验能力的对象,索性顺着往下说,“医者父母心,哪怕要她们接受惩罚,也得健康着受罚不是吗?” 蒹葭的眼睛闪了又闪,嘴唇蠕动,好像在无声地重复着先生的话。 “好,”她抬起头,“一周后,等蔓蔓恢复,她和薇薇就不再是「穴兔」,之后不管她们去哪里…” “这倒是可以关注一下,特别是那个薇薇。”卿离神秘地笑笑。 “哎?” “她的言谈举止有矛盾的地方,我猜她想使坏是真,想提醒你们也是真。一周后不妨看看她们有没有和什么特殊人物有所接触。” 一个稍起疑心就会果断行刺的女孩子会在面对审问的时候结巴吗? “先生的意思是,薇薇背后有人指使?” “毫无证据的猜测而已,蒹葭姑娘稍稍留意一下就好。”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姓名:蒹葭 性别:女 身高:162 cm 体重:46 kg 穴兔帮的二把手,秀外慧中、蕙质兰心,与贫民窟的住民完全是两种画风,来历是个谜… 第34章 晚上再… 午后,「兔子」们的起床时间。 和辐射病不同,哪怕苍白螺旋体灭杀了一大半,蔓蔓亏空的身体仍需要时间恢复。 相较之下,柳茹嫣则彻底痊愈,还能跟她可爱的二把手开玩笑,“看来距离我们的小蒹葭上位还有一段时间。” “嫣姐又在逗弄我,蒹葭巴不得可靠的嫣姐一直把持帮务。”祓除心头患的少女笑吟吟的。 “呵呵呵…好给你留着时间和力气去撩拨卿先生是吧?”柳茹嫣哪能看不明白小姑娘的心思。 “嫣姐还取笑我。”被无情点破的蒹葭小脸一红。 “不刺激刺激你,送上门的鸭子就要飞走喽。”柳茹嫣掐掐那张自己都羡慕的嫩脸。 “先生边上有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近水楼台,哪轮得到我。”少女把患得患失写在脸上。 “嘿嘿…作为过来人,姐姐给你个好消息:看那两位阮妹妹的表现,她们百分之百还没有拿下卿先生,你还有机会喔。” “真的?不是,咳咳…但我都能看出来她们中意先生,我这夺人所好的显得小家子气…” “我的傻妹妹喔。”柳茹嫣稍稍加重了掐脸的力度,“恋爱哪是可以大方的?只要人家没谈上,你什么时候参赛都算公平竞争。” 甚至把“以后你谈的对象被其他姐妹看上,你是不是也要大方地让给人家”这种问题拍她脑门上了。 蒹葭:“……” 那必不可能。 “今晚是卿先生和两位阮妹妹在我们地盘上待的最后一晚,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 有穴兔帮管吃管住,暂无生存压力的卿离便带着两姐妹学习功课。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如今你已经掌握注音符号和汉语拼音,是时候把这几个G大小的pdf教材全部读一遍了。”卿离指着显示器。 阮小满两眼一翻,小嘴一张,口中飘出一团白色的半透明物质。 灵魂出来了! “先生,那我呢?”阮雪指指自己。 不得不说,脱产学习对于贫民窟少女而言,简直是做梦(对小满来说也是梦,噩梦)。 “实话说,我没想到姐姐的文化水平挺高,连初中的知识都能自学。所以还是等姐姐自学过程中碰上了问题,我们再讨论学习吧。” “先生太谦虚了…” 卿离托着侧额想了想,谦虚吗,其实也不是。 他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几乎是一无所知…这么说倒是过分了,是对半个世纪以来的历史知之甚少。 在上世纪末,老大哥熊国解体后,没多少年便轮到龙国。起初,人们以为拥抱滋油皿煮能带给所有人昌盛与繁荣,直到他们发现… 别说财富,连安全都只属于极少数人。 “先生很喜欢历史?”开小差的阮小满好奇探头。 “还行吧,以史为镜可知兴替,人们能从历史中学到很多教训。” 虽然,学到的最多的教训,好像就是「人类很难从历史中学到教训」。 比如祖国居然能跟着熊国轮流被当成傻子一样的骗。 “可是先生,据我所知,历史在高考中只是占比不到一成的副科。”阮雪其实一直有个大学梦,为此曾私底下做过不少功课。 “能理解,在得逞之后,他们懒得再花心思和钱粉饰历史,索性直接选择埋没历史。”倒不如说高考制度能保留到现在才令人意外。 在他知道的义务教育阶段教材中,历史一科的「现代史」部分,讲的就是资本控制全世界后,财阀寡头成了各个国家现实意义上的领导者。 「政」完全服务于「商」。以光渊城为例,掌握一切权力的是联合商会会长,所谓的市长和各种行政官员,更像是被联商会遥控的大小木偶。 据说在大洋彼岸的鹰国,曾经发生过半年内连续暗杀三位总统,导致后来几个月无人敢继任的国家首脑空窗期。 这些内容当然不会写进教材。 也不对,鹰国的这件事闹得太大,所以在书中还是写了一段,评价为「在近一年的空窗期,鹰国政治依然稳健运作,可见三权分立制度的优越性」… 如果不是卿离有意帮助两姐妹上学,他是真不想让她们学到这一节。 “叩叩——” 卿老师的小课堂还没下课,房门先被敲响了。 示意姐妹俩继续学习,卿离起身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蒹葭,“咳…下午好先生,没打扰各位吧?首领让我请您去商量一下医药费的事。” “柳夫人今晚还需饮一剂药,其他病人则需要两天,明天再议也来得及。”卿离不太愿意打断学习进度。 “喔,如果您在忙…咦?”来访的少女注意到屋内桌上的平板电脑,“先生和两位姐妹是在备战高考?” 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莫非蒹葭小姐也要参加?” 听到他俩的对话,阮小满和阮雪的视线投了过来,眼神清澈愚蠢。 蒹葭不自然地绞着手指,艰难地开口,“其实我,咳…一年前还是在穹霄区念书的大学生。” 三人:“……” 结合这姑娘的气质和谈吐,不得不说非常合理,“所以为什么…” “先生如果想知道的话,”蒹葭苦苦一笑,楚楚可怜,“晚上再告诉您。” 卿离听到说「晚上」,但以为是「晚餐上」的意思。 …… 结果蒹葭告辞后,直到晚餐完毕,她都没有再露面,连有没有吃饭都不知道。 对于那个规规矩矩的女孩来说有点反常。 “先生这药茶有点奇妙。昨天喝只觉苦涩,今天竟然有些回甘,气味也沁人心脾。”柳茹嫣喝着她的最后一杯药茶,还优雅地品鉴了起来。 卿离看着她空荡荡的身边,若有所思。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茹嫣大帝不为人知地窃笑一瞬,继续品茶。 直到有个女孩子跑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个字。 听完之后的柳茹嫣面露异色,“卿先生,蒹葭好像有些不舒服,可否请您去看看?” 不舒服?生病了吗? 也对,连着两个晚上没好好休息,白天也没闲着,铁人都扛不住。 “小事,我这就去。”卿离站起身。 - - - - 【幕间花絮】 柳茹嫣:抓住机会,就是抓住未来。 蒹葭:…… 第35章 小感冒 卿离没感受到恶意,但似乎有伪装修饰的成分。 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多想,他在某个姐姐(or 妹妹?)的引路下来到蒹葭的房间门口。 外观是和隔壁一样的朴素单间,但似乎格外干净一点,从门缝中钻出的空气有些许熏香,像是崖柏的味道。 “姐姐嘱咐说可能会传染,不让我们进去,先生您看…”守在门外的小姐妹欲言又止。 卿离点头表示意会,“请放心,接下来交给我。” 接着抬手轻叩两下门扉,“蒹葭姑娘,是我,卿离。方便我现在进来吗?” “先生?咳咳咳…请进。”屋内传出略带鼻音的少女声。 “吱呀——” 老旧的铰链发出锈蚀的噪音,推门入桕,便看到朴素的女孩闺房。 室内面积不大,十多平米的样子,东西也不多,既整洁又简洁。 一张旧书桌上摆着几本纸质书,一看就知道没少翻读,一只柜子和半身镜一体的床头柜上点着香薰,最后便是仅有一米二宽的小床。 以及躺在被窝、面带潮红的少女。 见到来者,她似乎是想勉强自己坐起来,但犯晕的脑袋和酸软的身子不允许这么做。 “先生,你怎么…咳咳…就这么进来了,没戴个口罩之类的?” “不要紧,我的免疫力很强,常见的毛病都得不上。”卿离微微眯了下眼。 中医问诊第一步,「望闻问切」之「望」。 风寒之邪侵袭表证,导致卫阳不固,表寒里虚。 翻译成现代白话就是风寒感冒,表现形式包括畏寒、头痛身痛和咳嗽。 明明午后还好好的,这姑娘是发了急病? 仔细回想,确实咳了两下。 奢侈地点上了熏香,大概是为了掩盖代谢异常产生的糟糕体味。 「望闻问切」之「闻」被阻碍了。 “有没有发热、流鼻涕和生痰?”快进到第三步,「问」。 蒹葭有些羞于启齿,把半张笑脸藏在被子下面才瓮瓮地答道,“有一点点,都是清的…” 基本坐实了是小感冒。 “右手给我看看,放轻松。”最后再切个脉。 嗯,体温比正常高了一度,心率也只是稍快了些,当然仅仅检测这些还不需要肢体接触,卿离想确认的是她有没有沾上其他毛病。 这两天太辛苦,昨晚还受了惊吓,突然病倒再正常不过。 没有被不长眼的病原体和辐射伤到就好。 “小毛病,可惜没有合适到药材,我晚上出去找找,明早就能吃到。” 穴兔帮给的药材都是性寒的。哪怕他的力量可以无视这点寒性对身体的影响,但万一误导人家,以为寒性药材能治风寒,他罪过就大了。 结果那只原本被把脉的右手突然抓住了他,“先生不必!晚上野外黑灯瞎火不安全,山上更是走兽虫蚁出没,我体质也不差,不用吃药,睡一晚就好。” 蒹葭听说先生愿意当即出门采药就感动得不行,连病都感觉一瞬间好了许多… 确实好了,她都能病中惊坐起,两只小白手紧紧抓住卿离的大手。 沉默了五秒。 “我、我没说错吧?我现在体质强得可怕。”触电般松手的少女撸起袖子展示小得可怜、但形状不错的肱二头肌。 又定格了五秒。 “是是…蒹葭姑娘你发了些汗,现在不宜再受冻,还是赶紧躺好为妙。”卿离语气温柔,视线挪开。 没想到身体不适的前·女子大学生还有逗比的一面。 少女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本就是半透明的睡裙因为微微汗湿而更加形同虚设,而一直在睡觉的她理所当然的没有穿内衣… “呀!”轻呼一声,整个人躲进被子里。 卿离:“……” 刚刚本想送出一点点力量帮忙治疗,这么看来还是给多了。 没法装成没看到,那就只能装作不在意,起身准备告辞,“蒹葭姑娘,我去问问有没有其他药材,如果有的话明早就能…” “先生留步!”只见被子中冒出一颗热气腾腾的脑袋,“先生…看到了?” “…嗯,我不否认。” 怎么刚刚连病情都不好意思说明的人,这会儿又能重提更刺激的意外? “这是我第、第第一次被人…看到…” “…嗯?” 你不是穴兔帮的吗?「兔子姑娘」还能纯情到这种地步? “我、我不是想以此要挟先生,希望先生对我负责…我想问的是,我…好看吗?” “…啊?” 那床被子就像里面藏着个熨斗一样,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气,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栀子花香甚至盖过床头柜上尚未燃尽的熏香… …… 卿离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表情和语气说出「好看」两个字的,只知道蒹葭听完之后就昏过去了,嘴角还带着诡异的弧度。 想问的问题只是暂时搁置,反正力量已经送出去了,少女的小感冒明早起来就能痊愈。 怀着一言难尽的心情回到兔子首领居住的套房。 客卧里,阮雪正在指导阮小满晚自习,后者学习得相当认真,居然比卿离亲自指导的时候还认真,不知道姐姐掌握了什么劝学技巧。 主卧之中只有柳茹嫣一个人,此时正坐在床的中间。 “卿先生,今晚蒹葭独自休息,您也两晚上没合眼,不如…”说着,还很好心地往旁边挪了挪。 “谢柳夫人的好意,不过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最后一班岗我还是要站好。”卿离表示婉拒。 “你啊,和蒹葭一样,动不动就文绉绉的。如果不是熟络了,还以为你们瞧不起我们这些没文化的贱民。”柳茹嫣自嘲地笑笑。 她童年在霓环区边缘的社区学校念过书,但那说好听点叫「快乐教育」,实则是在随便应付义务教育制度,什么有用的知识都不教。 想学真东西吗?付天价学费上私立吧。 什么,交不起学费?我们提供学费贷款,最高三十年,而且就算你死了,我们还能「贷贷相传」。 另外如果你足够漂亮,或许会有有钱的大叔愿意资助上学,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我一直以为“蒸汽姬”是夸张的修辞手法,直到我见到了她。 阮雪&蒹葭:哪个“她”? 卿离:…… 第36章 搬家 听起来有点耳熟,所以卿离没觉得惊讶。 “往事不堪回首,就说到这儿吧。”柳茹嫣话锋一转,“先生,如今我已痊愈,妹妹们明天也是,我们不妨商量一下医药费如何。” 实话说,她本来不想正儿八经地谈钱,以此为契机把人留下来才能细水长流。 但先是薇薇蔓蔓姐妹作妖,后有蒹葭突然病倒,一次性又多欠了两份不小的人情,不妨拿钱先勾兑勾兑。 于是提议,“先生您看,给我和妹妹们看病的费用,二十万能接受吗?”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二十万是柳茹嫣能拿出的帮派账户应急款中的八成了。 “柳夫人客气,我想要的不是钱。”卿离看出了对方的诚意和难处。 “莫非先生是…”看上了她这里的姑娘,谁? 如果是蒹葭那正好…不对,也不好,那姑娘是准备培养成继承人的,除她之外没有更优秀的苗子,被带走的话还不如给二十万。 如果是桃华…那就还好。 “是这样,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收留了我,但她们原先住的房子太小,”卿离答道,“所以我想换个商街上的房子,还能顺便做点药材生意。 “夫人可否愿意替我们承担…两年的房租,作为这一次的报酬?” 柳茹嫣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哪是报酬,这妥妥的是新的恩惠好不好? 先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打算在穴兔帮的家门口安家落户,而且一待就是两年! 没有什么比天降一个医生邻居更令人安心的。 别说是为他们承担两年,只要先生愿意,住到死都没问题。 “好说、好说,我明天就让人物色一套最好的房子,而且…租金最高的也才一万,只包两年怎么够?三年吧,不然我怕妹妹们怪我小气。” 不宜操之过急,宜徐徐图之。 “呵呵呵…听柳夫人的。不过关于房子,姐姐和小满两天前已经有看上的,我们看完房子后才碰见蒹葭姑娘她们。” “说明先生和我们穴兔帮有缘。这样,明天我就差人去把两位妹妹中意的屋子盘下来。” “如此便谢谢夫人。” 卿离当然知道柳茹嫣的心思,人之常情。 再说他和姐妹俩也少不了好处:他们住在以穴兔帮的名义租下的房子里,要是有拎不清的人来找他们麻烦,就要做到得罪帮派的准备。 “对了柳夫人,我初来乍到,姐姐和小满常年生活在远郊,我想了解一下这里。” “这样吗,那你可算问对人了…” 作为带着一大票女孩(和少量男孩)在贫民和帮派的夹缝中生存的首领,柳茹嫣对湖沟区南片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 本地蛰伏着规模不一的大小帮派,不光是势力最大的鬣狗、倒时差行动的鼢鼠、另辟蹊径的穴兔,还有赤狐、原羚、夜莺等各种以动物命名的帮派。 “小帮派不会把自家名号挂在嘴上,他们更像是因为做相似的营生而勾结在一起的合作者甚至竞争者,比如走私、卖药,连拐卖人口也不少见…” 卿离想到那五条试图绑架贩卖自己的死鬣狗。 人贩子…还有药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有余辜。 …… 平静的一夜过去。 早上,阮家姐妹得知新家已经板上钉钉,今天就可以准备搬家。 因为家当少得可怜,一趟就能全部搬完。 似乎无论多重的行李,对卿离来说都一样举重若轻。 阮雪默默地想,是不是装满货的集装箱,先生也能轻松扛起来就跑。 “我们这就…水灵灵地搬家了?”新家二楼,阮小满直到放下小背包,依然没有实感。 一周前,她还在为房租发愁,害怕交不上保护费而和姐姐一起被赶出住了很多年的小屋,不惜以身犯险,进入「坟场」拾荒。 一周后,她们真的告别了那个小破屋,只因找到了更好的房子,开启新的生活。 “卿先生,您真是我和小满的福星。”阮雪比妹妹好点但不多。 如果不是小满遇见先生,把他带回家,她们的生活只会每况愈下,都不敢想会有触底反弹的时候。 相遇才六天,卿离就成了她们重要的家人。 “先生!”在穴兔帮地盘门口守候已久的蒹葭,注意到他们真的带着行李搬来附近后,带着首领的礼物登门拜访,“这是我们穴兔的「门牌」。” “挂在门口,这样大伙儿都知道您和我们帮派交情匪浅,一般就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啦。”桃华补充道。 卿离微笑着收下,确实是相当贵重的礼物了。 所谓的门牌只是一块刻有兔子头浮雕的木板,尺寸比巴掌大两圈,白底红字,写着「穴兔 7」。 阮小满对门牌不陌生,他们在之前的那家饼店招牌上见过,它是「穴兔 6」。 “前五块都被当成结交的礼物送给本地比较有存在感的帮派了。”蒹葭顺便解释。 “我还以为程伯那儿也会有一块呢。”阮小满想了想,好像没有。 “程伯?是你们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开黑心当铺的程老板吗?他和鬣狗的关系好着呢,哪儿需要我们这种小鱼小虾硬赶着攀关系。”蒹葭撇撇嘴。 他对程老板的印象一点也不好,虽然总是去穴兔帮「照顾生意」。 “关系好?我还以为那位程老板就是鬣狗帮的人。”卿离似乎不经意地问。 “谁知道呢,帮派成员也不会把自己的归属写在脸上。”桃华无奈摊手,“而且哪怕真自报家门,报的可能还是假的。” 以前也发生过,有女人自称穴兔帮的,在「上门服务」后导致顾客染了脏病,那顾客闹到帮派里来的恶心事。 被钻空子多了,倒逼管理水平提高。 “好啦,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邻居了,我会时不时过来玩的…呼哈~好久没在上午起床,吃不消了回去睡个回笼觉。”桃华打个夸张的哈欠。 “那我们就不打扰啦。”蒹葭浅浅鞠躬,架着姑娘往门外走。 结果她们前脚刚踏进小巷,后脚就被人堵住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我感受到了7的意志。 阮小满:? 第37章 假炮灰 “好标致的妹妹,陪哥哥们玩一把如何呀?”拦路者中的某个刘海男自以为很帅得吹了下头发。 蒹葭&桃华:“……” 这人是怎么做到从嘴巴吹出几乎垂直向上的风,让额前的头发飘动的? 「吹毛哥」和他的小伙伴刚网吧五连坐,排位跪了一整晚,火气大得很,没想到刚出网吧就遇上了目标。 “算了吧,我看你两条腿都站不直,第三条腿怕不是…”桃华在自家和卿先生的家门口,嚣张得不行。 “你这小妞!”吹毛哥边上的光头哥迫不及待地要上手。 有颜值有身材有个性,通宵的疲惫在燃起来的性致面前一败涂地。 蒹葭一把将桃华拽到身后,冷眼直视,“在「兔子窝」旁找兔子的麻烦,你们胆子挺大的。” “兔子?噢,你们确实有不错的「兔子」,来来来让哥哥爱抚一下。”另一边的平头哥肆无忌惮地靠上来,那股浸润已久的油腻烟味刺鼻反胃。 “别过来!”略有洁癖的蒹葭甚至不愿伸手挡,而是甩了半圈她的手提包。 然后不出意外地挡下、抓住,然后连人带包地拉过去… 偏偏急病初愈的蒹葭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投怀送抱」。 “卿先生!”情急之下,桃华发出尖叫。 和尖叫声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阵破风声,和一道细长的黑影一起由远而近。 “咚——” 是一根穿过提包带子,钉在小巷墙上的… “竹、竹竿?” 本能地往墙上看,铁锈色的砖墙上被钉出个一眼看不见底的黑窟窿,洞边上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成一个圆,插入其中的竹竿还在高频上下震动。 上面似乎还带着一股劲风,把刚刚失衡前扑的少女硬生生抬起来。 再往竹竿射来的方向看,一名头戴兜帽的风衣男子看似在缓步走着,实则快速来到跟前。 卿离知道这种事几乎天天都有发生,但发生在搬家的第一天、还是在新家门口、还是在朋友身上,这还真是… “真是离谱。”旁若无人地挡在两名少女身前。 “先生,又要给您添麻烦了。”蒹葭很愧疚,不光是因为新添麻烦,更多的是因为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感」而愧疚。 无论是她病倒的第一时间,还是遇上麻烦的第一时间,先生都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他是不是一直在关注着我? 拦路的小流氓可懒得管少女的懵懂心事,见到给女孩出头的男人只有一个,更来劲了。 “小子,想装哔换个人,哥哥们火气正大着,不想挨揍的话赶紧滚。”光头哥很嚣张。 “眼下几位阴虚阳亢,气血两亏,此时不宜运动。如果耗尽剩余的气力,倒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可以的话,卿离还是不想搬家第一天就死人的。 “你还装上瘾了是吧!”光头哥那沙包大的拳头瞄着他的肩膀,像个榔头一样从上而下。 卿离心里叹气,他是可以轻松扛住,但又不希望给她们留下太异类的印象。 于是右手往身后一揽,让少女贴着自己后背侧身躲过,同时左手没闲着,折两根竹竿上的细枝当成筷子,夹住光头哥的手腕。 然后稍稍用力。 光头哥的脸在短短一秒半里完成由白变红、再变青的飞速变化,“嗷嗷嗷要断了断了!” “你特么…”他的小伙伴见势准备以多欺少。 卿离转一下「筷子」的方向,正好夹在手腕的肌腱即俗称的手筋上,让光头哥又疼又怕地当场跪下。 “再靠近一点,他的手就能拍在你们脸上。”然后斯文地、微笑着说出恐怖的话。 众人(包括蒹葭和桃华):“……” 先生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吗? 而且…好厉害! “蒹…还是桃华去吧,把安姐他们叫过来收拾这些人。”卿离提示道。 安姐就是前几个晚上和他一起守夜的、首领的贴身保镖。 “啊!噢!我这就去。”贴在背后的少女颤了颤,然后有些依依不舍地脱离他的右臂。 卿离:“……” 没注意,原来刚刚站在自己右后方的是大黄丫头。 再向左回头看看另一个黄花大闺女,“抱歉了蒹葭,刚刚在阳台折腾晾衣架,跳…下楼需要时间。” “先生哪需要道歉,是我太羸弱,今天又在先生面前丢了人…”蒹葭觉得自己病情复发了,脸上烫得吓人,忍不住像刚刚的小姐妹一样贴近他的后背。 几个网瘾青年则觉得自己成了等排位期间随手刷的短剧\/网文里经典的炮灰反派。 或许是连反派也称不上的那种,给人做嫁衣的不知名小喽啰。 “…看来不是,但也差不多。说吧,是什么人让你们来找我身边女孩子的麻烦的。”卿离能感觉出一点,索性直接唬唬人。 没想到最先被唬住的是蒹葭,“原来他们是把我和桃华当成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了?” 网瘾青年们的心率同步地一阵紊乱,个别心理素质差的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你…她们是…”吹毛哥不敢吹毛了。 “这位是穴兔帮的二当家,蒹葭姑娘。你们在人家地盘上调戏她,嗯…打个有趣的比方,叫「寿星公上吊」。”卿离看着左后侧的少女微微一笑。 “我知道后半句,「嫌命长了」。”蒹葭不愧是最有文化的那个。 虽然用甜美的微笑表情说这番话多少有些瘆人。 …… 不到两分钟,桃华就带着安姐和其他保镖赶来接应,把几个网瘾青年打包拖走。 “无论他们是临时起意还是有人授意,我们很快就会给先生一个交代。”安姐拎块头最大的光头哥就跟拎小鸡似的。 “好,不急。”卿离目送他们离去。 穴兔帮的保镖队,称其为「武装兔子」好了,成员性别比居然是可怕的男三女七,而且仅有的男性看起来也不太能打。 像安姐那样有点战斗力的寥寥无几,怪不得需要依赖鬣狗帮。 “噗——” 卿离拔出墙上的竹竿,掂量两下往回走,走的时候还喃喃自语。 “我已经够低调了吧,怎么还会被人盯上呢…” - - - - 【可以公开但不建议用的情报】 姓名:桃华 性别:女 身高:156 cm 体重:50 kg 3-Size:80E-64-88 第38章 平静的日常 而且针对的还是他身边的人。 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卿离回到新家,家里守着惴惴不安的姐妹俩。 “先生,蒹葭和桃华妹妹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阮雪没想到商街的治安不比「坟场」边上的棚户区好。 “见色起意的小混混罢了。”卿离没有多说什么,“清晨的犯罪数量是不多,但犯罪率可不低。” 比如那帮老鼠。 阮小满看着先生手上的竹竿发呆。 她知道卿离的力气很大,把竹竿当矛投射出三十米,在墙上钻个孔出来不意外;但这竹竿是如何做到保持完好的? “确实…”阮雪想起来,以往上班路上遇到的小偷小摸可不少,特别是公交车上。 以及,先生真的很厉害。 “所以接下来,你们不光要学习,还要锻炼起来,为了在碰上危险的时候能够自保。” “喔!”&“啊?”两姐妹的反应区别明显。 阮小满是向往先生的身手的,或者应该说,神往。什么双拳难敌四手,先生可以一个人打十个。 阮雪虽然也有意提升体能,但曾经拮据的生活让她知道,多运动就要多吃东西。 水和食物太贵了。 “这方面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在柳夫人那儿蹭吃蹭喝一段时间,到时候再交一些伙食费…或者作为替代的各种药物。” 食品昂贵,药品更是珍贵。 “对喔,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各取所需。”阮雪看着家门口,嵌入砖墙的兔头门牌。 …… 简单收拾一番后已近中午,不宜再出远门,于是三人决定重返老家附近的垃圾场碰碰运气。 新家空间大了不少,而且想要做药材买卖的话,各种家具也不能缺。 “那个是沙发吗?我们过去看看。”阮小满指着某个方向,“我想要一个沙发很久了。” “搬运那种大型家具费时费力又没什么意义,我们先找必需品吧。”阮雪轻轻皱下眉头。 “呜呜好吧…” 碍于无处不在的辐射,姐妹俩没办法单独行动,只能一左一右均分卿离的两只手,一直牵着才能安全前进。 “先生,我有点担心,你这抗辐射的「高科技」能得到续航吗?如果不能的话,什么时候会耗尽?”阮雪第一次这么深入,心里有点怕。 “什么高科技,这不是先生的「魔术」吗?”阮小满歪脖子看姐姐。 然后两姐妹一起看先生。 卿离:“……” 这误会该如何解释呢,总不能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消除辐射影响吧。 “怎么说呢,稍微有点复杂,等你们把我下载的《五十年高考三十年模拟》做完才能理解。在那之前,我的能力都不会出问题…” 左边看看姐姐,右边看看小满,语气反倒没一开始的那么笃定。 他或许没问题,但不确定她们会不会出。 通过牵着的手,卿离再次偷偷测试了一下输送力量,发现这会儿的两姐妹都能毫无波动地接受。 一时想不通,还是先捡垃圾吧。 …… 至少对他们三人来说,垃圾场可以重拾「矿场」的名头,因为在这里是真的可以见到矿。 试想一下,商品市场的仓库对你免费开放,看上什么都可以随便拿的感觉。 “虽然这么想很不应该,但我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个地方「有毒」也不坏。”阮小满不会把自以为的坏心思藏在心底。 以前大家都来「淘矿」的时候,不少人会秉持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理,把自己带不走又不愿让给他人的东西弄坏。 “小满,这就叫做「汝之砒霜,吾之蜜糖」。”阮雪突然蹦出一句正向发音的古话。 “知道啦,姐姐就是想说我读的书少嘛。”阮小满一想到以前自己辛苦捡来的东西,就因为吃了没文化的亏,被人骗了还要谢谢人家,气得牙痒。 “知道就好,回去教你功课。” “喔…然后我再教你打架。” “好。” 卿离淡淡一笑,觉得还挺不错,姐妹两个各有所长,互相取长补短确实很好。 人固然刚需物质支撑,但在这种糟糕的世道,精神支柱也不可或缺。 “先生,你在笑什么?” “我想到了有趣的事情。” “先生想到了什么趣事?” “嗯…我在想,我们明天要一早去山上采药,辨认、收集和处理药材需要脑力;如果运气不好碰上了狼或者野猪,我们还需要武力。” 两姐妹:“……” 世恶道险,偏科是可能要命的。 …… 傍晚,三人回到街上,顺道路过了一下程伯的黑心当铺。 卖些杂物倒是次要,主要是为了拜访新邻居。 “小满妹子,这是开发了什么新的「进货渠道」吗,一周能来四五回,我都快成你的专属销货员了。”程伯一脸假笑地打量着他们。 “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可能就走运这么几天,马上又要打回原形。don’t you think so(你不这么认为吗)?”阮小满挑了下眉毛。 程伯面色一僵,虽然这丫头发音很不标准,但确实听得出来是鹰语。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是吧?一个星期前连注音符号都认不来的小姑娘,如今都拽上外文了。 “好啦程伯,我们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这里还有块GpU算伴手礼,送您的。”阮雪送上价值恰到好处的见面礼。 “真客气呀小雪妹子。”程伯有几分「见钱眼开」的意思,忙不迭地接过。 关于两姐妹的突然搬家,他没有感到多意外。 就算没有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少年,只要她们稍稍放松多余的道德底线,大富大贵很难,但衣食无忧还是容易的。 “不多打扰了,我们还要去穴兔帮做客。”三言两语后,阮小满带着姐姐和先生告辞。 “下次再见。”程伯望着三人的背影眯了眯眼。 她们俩该不会加入穴兔帮了吧?可是两姐妹身上都有病,兔子们不会接纳她们才对。 “算了,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全身上下都是秘密的男人…”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娃,身上还背着一张旧沙发… 阮家姐妹:…… 第39章 寻觅 世界上有一种蹭饭,叫做蹭的和被蹭的都感觉自己赚了,谓之为「双赢蹭饭」。 卿离和阮家姐妹在穴兔帮就是这样的。 “三位是我们的贵客,只要你们在湖沟区一天,我们就欢迎各位一天。”在像极了公司餐厅的「帮派食堂」,柳茹嫣是一点也不见外。 “其实卿先生没必要自己开店的,我可以泡其他男人养你。”桃华偷偷地说。 “别乱说话,吃你的饭。”蒹葭想拿筷子夹她的脸。 在安姐带头严刑拷打一个白天后,早上惹事的网瘾青年身份揭晓,“是最近刚被逐出鬣狗帮的「野狗」,被我们打一顿送回「狗窝」去了。” “野狗?既然曾经是鬣狗,怎么会跑到穴兔的地盘上找兔子们的麻烦呢?” “打游戏把狗脑子也打没了呗,然后小头控制大头。”安姐叼上一根烟,注意到首领的目光后又讪讪地夹在耳朵上。 “这样…既然他们被鬣狗赶出来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给人家送回去呢?” “冤有头债有主,”安姐白了一眼,“敢惹兔子就要有被兔子蹬的觉悟。他们掏不出赔偿,那我们只好找原来的狗老大要。” 正因有这么一出,网瘾青年才坐实了「离群野狗」的身份。 “有道理。他们被押回去索赔,是不是还会被教训一顿?” “那还用问?上一次有鬣狗敢骚扰咱们姑娘还是在一年多以前,直接打断腿,至于断的哪条腿…咳,那还是「家狗」,如果是野狗,打断五条腿都正常。” 卿离:“……” 那些人,宁愿被打成一级伤残也不愿坦白,他们其实是奔着自己来的吗。 也就是说,惹了他单个人的后果,比得罪穴兔帮加上鬣狗帮还严重? …… “砰——”“咚——”“啪——” “到此为止,休息一会儿,我们要准备出门了。” 翌日清晨,贫民窟商街的某个两层小屋后,传出闷闷的击打声,最后在某个男性提示音后结束。 在昨天的意外后,卿离便决定每天早上带着阮家姐妹做体能和格斗方面的训练。 内容是短跑、长跑和散打。 “话虽然不好听,但在面对复数敌人的时候,能跑就绝对不要打。”这句话卿离至少强调了三遍。 “为什么呀,”给阮小满逆反心理都听出来了,“我们,至少我还是挺强的,在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一个人打倒了两个街头混混呢。” “那为什么…刚刚给了你自由发挥一分钟,我的头、胸、腹,你连一下都没有碰到?”卿离严肃得看着有些陌生。 “唔…因为先生厉害嘛,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被「凶」了的阮小满缩缩脖子,小声嘀咕。 然后被旁边的阮雪用力搓搓脑袋,“先生的意思是,你无法事先知道敌人的实力。如果碰上的坏人和先生一样厉害,盲目进攻的你只会失去脱身的机会,然后被做坏坏的事。” 阮小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红,老实下来,“…知道啦。” “话说回来,卿先生真的好像什么都懂。”阮雪擦着汗、奢侈地举着瓶装水喝,可以肆意运动的感觉真的不错。 “只是恰好都在「印象里」会的范围罢了。” 卿离刚刚也小吃了一惊,如果说技巧性的动作可以以肌肉记忆的形式保留,那些从脑海中蹦出来的术语又是怎么回事。 “小满手臂力量还行。不得不应战的话,直拳和摆拳可用作佯攻或假动作,找到机会再使用勾拳和鞭拳造成伤害。” “姐姐…非要打的话只能靠腿,但无论如何保持重心最重要,我来演示一下侧弹腿、正蹬腿、右截腿…” 严格来说,这些应该都属于记忆的范畴。 “休息完毕,准备出门,今天我们要一路慢跑到南山,如果收获不可观的话还要跑回来。” “嘶…先生你是不是魔鬼,你知道南山离这里有多远吗?”阮小满好后悔刚刚「全力发挥」。 被先生的一句「如果你能打中我的得分区,我就答应你一件事」骗了。 比起战力,卿离确实更倾向于训练两姐妹的耐久力(长跑)和爆发力(短跑)。 因为,“想要伤害你的人可以失误无数次,但你不能失误一次。” “喔…”其实道理阮小满很懂,只是和先生的两次并肩作战让这姑娘有点膨胀了。 “好了,我们出发,今天的任务可不轻松。” 他们不光要寻找草药和野菜,还要想办法收集可以利用的种子,在新家的屋顶上偷偷种起来。 卿离曾经向蒹葭和柳茹嫣讨教过湖沟区居民的粮食和蔬菜购买问题,得知居然要得到配额许可才能购买食材。 说难听点,就是要先花钱买「花钱买食材的资格」,才能花钱买食材。 穴兔帮的后勤主管还给他展示过「电子粮票」,美术风格确实挺符合卿离印象里的粮票模样。 “差不多一个世纪前,这片土地上发行过纸质的各种商品凭证,是在内忧外患、物资匮乏的大背景下不得不采用的计划分配制度。” 很难相信一百年后的现在,这个自古以来的农业大国还会在温饱问题上束手无策。 垃圾场那边每天空投的不少未开封食品不就是证据吗。 “先生,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的阮小满突然问了一句。 “嗯?有么…”卿离回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她轻轻皱了下鼻子,“我好像闻到了讨厌的味道,先生能不能牵着我…和姐姐?” 城郊,许久没有人和机器打扫的沥青公路遍布龟裂和陷坑。 「晨跑」的三个少年少女像是这座城市的异类,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无人知晓他们的目的地。 “先生,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下,未经许可私自种食材可是犯罪。”阮雪看着被牵住的右手,没由来地觉得开心,声音还不小。 “喔?姐姐是在害怕吗。”平静地反问。 “怕个毛!”阮小满的嗓门更大,“这种乱七八糟的法典,就应该烧成灰!” “呵…对。” 这个乱七八糟的世道,是不是也该烧成灰?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限额配给制度只在湖沟区实行。在霓环区和穹霄区,会对居民征收高额的食品税作为替代。 第40章 一些种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下来的收获意外的可观。 狗尾草、牛筋草、平车前(车前草)…能找到的草药和对应的种子还不少。 “嗯?先生,这些种子又是什么植物?难道是粮食或者蔬菜的?”阮小满能认出来的不多,只能一个劲儿地问。 “这些是…花。”卿离的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花?”阮雪双手别在腰后,歪着身子看过来。 他确实有点惊喜,这些花、包括好几种荒草丛里翻出的药草种子,居然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休眠数年甚至十数年还保留着活性。 生命总是在等待时机,寻找出路。 “很多草属植物,包括我手上的花种都是可以入药的,回去之后…回去的路上就能讲给你们听。” “草属…我这个狗尾巴草也是咯?”阮小满翘了下叼在嘴里的草茎。 “嗯,它是禾本科狗尾草属植物,属于常见的旱地杂草。”正经准确的回答。 “「常见」么…小时候它可一点也不常见…”少女的目光幽幽放远。 贫民窟的孩子对狗尾巴草并不陌生, 它那些长得像麦穗的种子是饥荒严重时期灾民们挖空心思采集收集的食物。 当然不单是种子,草叶、秆、根,只要是能填肚子的,都会被洗劫一空。 至于现在为什么又长得到处都是… “不仅是因为他们发现,吃这点东西补充的能量不足以满足找寻它们的消耗,更多的因为…饿死了很多人。” 尚未登上历史教材的灾难,真实地发生在阮家姐妹的童年。 “爸爸妈妈自责为什么要让我们诞生在这样的世界,所以说是最后的母爱和父爱也好,说是他们的逃避也罢。他们把仅有的食物全留给我们,自己…” 活活饿死了。 卿离难以觉察地皱了皱眉,他怎么对姐妹俩述说的历史…格外熟悉? 他没有饥饿感,就算不进食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但这种因为饥饿而产生的悲伤甚至绝望,似乎从心底深处悄然复苏。 平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境荡起微妙的涟漪。 …… 傍晚,穴兔帮。 “卿先生,感谢您的药茶,我现在全身充满了力量,仿佛年轻了十岁。” “先生,请一定要让我敬您一杯。您是要雷碧还是刁乐?” 阮家姐妹:“……” 平心而论,阮小满不太喜欢穴兔帮,因为一旦先生在这里露面,这一群没羞没臊的兔子就会围过来,求偶一样地蹭。 连阮雪都看得眼角直抽,在餐馆工作期间练就的营业笑容也挂不住。 奈何在穴兔帮可以白吃白住,诱惑拉满。 “恭喜柳夫人还有各位恢复健康,至少近两周不要操劳过度,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卿离算是做个病愈后的复查医嘱。 顺便宣布,“今晚过后,我们就要正式入住新家了。如果有医药方面的需求可以随时过来,我、小满和姐姐会尽力帮助大家。” 蒹葭的小手一颤,打翻边上的水杯,洒了小半杯的汽水,赶忙道歉收拾一下。 看得小满一阵肉疼。 “这么几天下来,感觉你们都跟家人一样了,突然要走还真令人难过。”桃华肉眼可见的食欲不佳。 四天前,她们想让两姐妹加入穴兔帮;现在,比起阮雪和阮小满,她们更想要先生… 谁会不喜欢脸帅身材好的男医生呢? 实际上柳茹嫣曾不止一次暗示过三人可以干脆直接加入他们,被明确婉拒后才退而求次地送上兔头门牌,作为交好的见证。 “我们…准确来说是我,我的情况比较复杂,与你们关系太紧密的话很可能会给「兔子」带来麻烦。” 他有多特殊,柳茹嫣是亲眼见证的。 连着三个晚上不合眼还能毫无倦怠之色,吃饭和饮水好像只是为了满足他人的观察需求,甚至没人见过他上厕所… 尽管帮里有一个医生的好处大到令人垂涎不已,但未知的隐患同样深不可测。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明天开始,大家既是朋友又是邻居,未来的交集不会少的。” “好,那让我们一起庆祝小雪小满姐妹和卿先生乔迁新居!” “干杯!”*N …… 入夜。 卿离在主卧向柳茹嫣请教经营商铺的问题,阮小满和姐姐在客卧里心不在焉地「晚自习」。 “姐姐,这是我们在这里的第二个「最后一晚」了吧?”感觉就像重要的家人被抢走了似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先生还有工作没完成。如果小满想让先生轻松一点,那就好好学习。”阮雪已经把初一的各科知识掌握得七七八八。 义务教育阶段的学习内容非常简单,只要有基本的读写和计算分析能力,自学轻轻松松。 隔壁。 “…这不就是黑店吗。”卿离下意识开口。 营业执照是不用办的,卫生许可也是不用办的,药监审批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柳茹嫣神色比他还怪异,“或许在穹霄区、霓环区开设店铺需要那些手续,但在湖沟区没这么多弯弯绕绕…我更好奇,先生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嗯…小雪姐姐曾经在霓环区边缘的餐馆工作过。”卿离只好搬出姐姐。 “原来如此。我们这儿开店,只要招牌挂得出去就算开起来了。能开多久取决于你能守多久的招牌,比如我们穴兔帮,还有…先生店名想好了吗?” 对了还有这一茬。 卿离本来想着什么行当都干,什么委托都接,但现在看来还是先专心一项比较合适。 “看来先生还没拿定主意。这样吧,我们这儿就属蒹葭最有文化,您去问问她的意见如何?”柳茹嫣狡黠地笑笑。 “柳夫人说的有道理,我也该去看看蒹葭姑娘恢复得如何,等明天…” “时间还早,先生不妨现在就去一趟。我那个傻妹妹,感冒刚好就投身帮务,我担心她今晚会不会复发,劳烦先生今晚给她做个复查。” “嗯,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过去。” 望着先生离去的背影,柳茹嫣轻叹口气。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狗尾巴草吃多了,上厕所会很痛苦。 卿离:…… 第41章 『禁忌』 得知先生在过来的半路,蒹葭赶紧脱下刚换上的睡衣,准备换回常服。 然而在拿起常服时,双手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地平举在半空。 和兔子姐妹们不一样,她的常服毫无特「色」可言。小衬衫、牛仔裤、呢子外套,一副保守派女子大学生的打扮。 全靠不俗的颜值和卓越的身材撑着形象。 所有衣服里,唯一符合穴兔帮刻板印象的就是这套跟姐妹们一起定制的半透明睡裙。 连首领都有一件,间接证明舒适度确实令人满意。 犹豫了不到三分钟,房门被叩响,“蒹葭姑娘,我是卿离。见你晚餐期间食欲不振,想来给你看看。” 话音未落,屋内便传出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气喘吁吁的“请进”。 卿离推开门,发觉今天的蒹葭卧室和昨天没什么变化,除了熏香没再舍得用,“嗯?” 那这股子栀子花的淡香是从何而来? “怎、怎么了先生?”被窝里的少女只露着半颗脑袋,鼻梁以下的部分都藏在被褥下面。 “只是好奇,蒹葭姑娘平时用的洗涤剂味道不错,馥郁又清新。”再点上熏香完全就是画蛇添足。 “哎?可是我用的都是无味的…唔!”没有还给学校和老师的知识似乎想告诉她什么,“谢、谢谢…” “嗯…你恢复得很好,不需要再用药了。当然别忘了这几天要充分休息,拖着病工作只会延长康复的时间,影响未来的工作。” 没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又哪里不对,卿离径直来到少女的床前,便感受到那股更明显的栀子花香。 要用一个词评价的话,就是「舒服」。 “可以的话右手伸出来,我号一下脉。”复诊四步走,「望闻问切」的最后一步。 “喔…”蒹葭慢吞吞地从被窝中探出宛如仙池碧藕的胳膊。 没有任何手饰甚至服饰,但任何修饰好像都是多余的:纤细如竹、白皙如脂、柔嫩如柳、温润如玉。 确实有点不对劲,卿离犹豫了几秒才伸出手。 是她在紧张,还是自己在紧张,等等,居然会紧张? “放轻松,很快就好…嗯?” 按上少女右腕的瞬间,那只小手条件反射般抓住他的大手,然后往下一拽。 卿离大意了,没有感受到恶意的他自然没有设防,上半身被带下去近半秒才稳住身形, 然而,自由落体半秒,已经足够两人的脸之间突破名为「医患」或者「朋友」的社交距离。 “抱歉,是我没站稳…嗯?”卿离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被抓得特别用力,“蒹葭,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因为有肢体接触,所以他能抽丝剥茧地检查她的身体状况,结论是健康,没伤没病,但不知何故的多种激素水平异常。 多巴胺、内啡肽、催产素、血清素…要说共同点的话,就是负责愉悦的激素比较旺盛。 甲状腺激素、肾上腺素水平也不低,所以她现在其实也很紧张? “先生,我…有点热。” 卿离低头看了眼,可不是嘛,因为刚才的动作,少女的被子滑到脖子根,粉红的一大片皮肤,上面还挂着一点点汗珠。 栀子花香格外浓郁。 体温比正常高了近一度,但没有细菌或病毒感染的迹象,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和淋巴细胞稳定。 “这是中暑的前兆,房间里温度不低,不用盖得这么紧实,衣服也可以少穿一点…你没穿?”医嘱戛然而止。 只因,蒹葭无意识地脚趾抠动,把被子抠下去了。 曲线柔美的肩膀上空无一物,和脖子上一样粉嫩红润,因为紧张而含着胸,锁骨上的小凹窝好像世界上最极品的酒杯。 再往下就是北半球的起点了。 卿离上手按住被子的上边,以防脚趾的背叛出卖了少女的胸怀。 “唔…其实我、我正要换睡衣来着。”既是假话又是真话。 他才注意到枕头边上,刚刚盖在被子底下的白色半透明睡裙,还有略显凌乱的正装。 “冒犯了,我应该先问你是否方便再进门的。”卿离转身,“那我先出去,稍等…” “等等。”蒹葭不知哪来的勇气,再一次抓住他的右手四指,“我有话要说。” “我不走,等你穿好衣服再…” “这样就好!”她的嗓音放大不少,“四天前,我对先生多有冒犯。今天本来想负、负荆请罪,按传统就该赤膊上阵。” 卿离:“……” 实事求是地说,当年廉颇确实是「肉袒负荆,至门谢罪」,但是按传统的话,廉颇应该是个爷们吧? 如果要是个女将军,都不敢想历史书还会不会按正面的态度来写这个故事。 卿离无法想象蒹葭伊人「肉袒负荆」的模样。 “姑娘言重了,当日你也是担心柳夫人会不会误中江湖骗子的把戏,适当的威慑还是有必要的。”他知道她已经坐起来,不便再回头。 “能不能请先生…看着我说。”那只小手颤抖着。 卿离:“……” 都到这时候,再迟钝的人也该明悟了,更何况是可以感知到信息素的他。 “蒹葭姑娘,我把你当朋友,非礼勿视。” 抓着他的小手一颤,仿佛一瞬间冰凉了好几度。 “是吗…因为认识的时机不凑巧,而我又是这样的身份,所以入不了先生的眼…” “不是,”卿离差点回头,好在及时刹住,“蒹葭姑娘很好,拥有令人欣赏的各种品质,是我的问题。” 攥住他四指的小手正在一点点滑落。 “你的问题…先生的意思是,是因为有了小雪姐姐或者小满妹妹吗?” “也不是,她们是…可以用「家人」来形容。”卿离的思维有些混乱,花了一会儿才想到合适的词。 “家人,因为是一起生活的家人,所以在先生眼中,你们之间是单纯的亲情;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先生认为这是友情?” “或许可以这么说,作为家人或者朋友而对我有好感,可以。”卿离蹙着眉毛,“在此之外的…” ——是『禁忌』。 - - - - 【幕间花絮】 蒹葭:如果在锁骨上窝斟酒的话,可以命名为“酒色”还是“色酒”呢? 桃华:!(她什么时候这么会的) 第42章 不该 从城市方向吹来的晚风中有一股糟糕的苦酸味。 卿离站在屋顶,望向城郊工业区的方向,“二氧化硫、氮氧化物,连一氧化碳都不少,居然直接排放,真是令人佩服…” 他在夜幕中缓缓举起左手,像是对着大自然下达指令般,低声诵念,“净化。” 所站之处的正下方,有一个纯情的姑娘正在偷偷哭泣,害她吸太多有毒有害气体可不好。 十分钟前。 “柳夫人应该劝过你,不能喜欢上我这样的…”卿离终于还是闭着眼睛给她披上呢子外套。 他没有对穴兔帮的人刻意隐藏自己的异常,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奉劝兔子们不要见色起意。 姑娘们之间没少传他的闲谈。 “怎么感觉卿先生就像个仙人似的,不食人间烟火。” “我懂我懂,先生这样的,在古典修仙小说里一抓一大把,我等凡人可望不可及…” 连桃华都在一时的意动之后快速收心,没想到看起来最老实的蒹葭陷到了最后。 卿离驱散了方圆百米的有害气体,净化的持续时间,“只有十…只有八小时,我…” ——我变得好弱啊。 他很矛盾。 根据印象中的知识,人类不是自养生物。整个生命周期里都需要从环境中获取有机营养,再通过呼吸作用水解产生能量,从而进行生命活动。 “我不需要。” 人类好像也做不到伸伸手就能净化一个直径百米的球形空间的空气。 “我却可以。” 结论,“我不是人类,所以…” ——不该被人类喜欢。 …… 今早的云层比起往日稍显稀薄,少量的阳光穿过浑浊的霾云,洒在货运飞船的甲板上。 一个穿着环卫工人制服的男子在机械舱门前捣鼓着,被过强的光线反射得眼睛一阵刺痛。 暗骂一句后,点开衣领上的对讲机,“小周,高度降低一点。” “好嘞,孙师傅。”对讲机里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我们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嗯,你第一次来,别被这地方吓到了…我去,别降太低了,这地方很危险!” “危险?这里不是垃圾场吗,怎么会危险?” “你们这些象牙塔的小年轻啊…”老孙往下啐了一口,“这地方跟城里可是两个世界。” 飞船驾驶舱里的小年轻名为周攀,是穹霄区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专业的大四学生。 开学第一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外出实习的日子。 在学校里,环境保护是政治正确中的第一梯度,专业入学分数线很高,毕业后的前途也一片光明。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飞船底部的摄像头忠实地把拍到的一切投映在显示器上,“这是什么鬼地方?” “哎…当年我第一次见到这儿的时候,反应跟你差不多。如今我也成了带新人来这儿的前辈,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不对,是变得更糟糕了。” “这里难道就是垃圾场…的「集中空投区域」?怎么会堆积这么多?我也没看到有任何处理垃圾的设备…”周攀的专业理论知识受到现实的冲击。 “傻孩子…算了,先把「货」卸了,回去之后我请你喝一杯,到休息室再跟你说。”老孙略带鄙夷地看了眼对准他的两个摄像头。 舱门坏了这么多天,报上去也没见技术工来维修,倒是这些监控,稍微出一分钟问题就会被逮着批。 跟同事唠嗑都要万分小心内容。 “孙师傅,屏幕显示我们到地方了。” “没错,直接倒吧。” “好…等等,地图上没显示这边是什么区域,我该在这里投放厨余垃圾还是可回收垃圾还是…” “全部!最右边拓展,直接按那个「All」选项。” “喔喔全…啊?”周攀人傻了,“全部?难道底下的人要重新分类一遍?可这么高扔下去…” “哪儿那么多话,让你按你就按!”老孙吼了一声。 舱门的其中一个液压杆不受远程驱动,需要靠人力牵引,每天早上在甲板上吸霾的感觉是真难受。 特别,新来的临时徒弟还是个理科直男。 周攀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一激灵,听话地按下全部倾倒。于是,又一天的城市垃圾从百米高空落向湖沟区的垃圾场。 看着屏幕上颜色各异的垃圾袋不断落下,他的心脏跳得格外厉害。 这种高度投放,质量再好的垃圾袋也会破碎的吧,底下的工作人员会不会骂他们工作态度恶劣? “还好今天的垃圾没什么怪味道…好了,收起舱门,我们打道回府。”十分钟后,老孙把那个液压杆回归原位,完成今日份的工作。 货运飞船的引擎声逐渐远去。 …… “至少对我们来说,城里人的垃圾分类不算一无是处。”卿离身法迅捷地在底下接着一个又一个看中的袋子。 这些垃圾袋不完全避光,只要动态视力够好,可以远远地看到其中的东西。 今早的拾荒,他们的目标主要是印着「可回收垃圾」的蓝色包装。 卿离接住避免摔坏,再出去把等在外面的姐妹俩牵进来搬东西。 “我有种被当成驴子用的错觉。”阮小满面色复杂地扁扁嘴。 “能免费拿到这么多好东西,你还不满意?”阮雪好奇地眨眨眼,“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在垃圾堆里…” “并没有!”阮小满小脸涨红,左手抓着先生的右手不自觉地用力,“先生你别听姐姐乱说,我很爱干净的。” 卿离苦笑一下,还好她没有洁癖,不然就不会在这附近捡到自己了吧。 今天的收获有惊喜,得到一些金工工具和零件,可以把之前捡到的另一架损坏的单人床修好。 这样两姐妹晚上都有床睡了。 她们的床上用品,从穴兔帮那里得到了一些新的,稍显强硬地按市价给了钱。 在湖沟区,如果走正规渠道,连个枕头都要凭票购买。 “我有个想法,”阮小满突然提议,“把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 “有道理,冬天靠近睡的话可以更暖和。”阮雪同意。 “还可以把先生夹在中间。”阮小满补充道。 卿离:“?”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我该不会是被当成热水袋了吧… 第43章 起个店名 卿离认为自己身上最像人的地方,就是种地基因的发挥正常。 小破屋那边的蘑菇地被他铲走,挪到新家二楼楼顶,重新搭了个遮光棚。 菌壤状况良好,四天就腐熟成黑土地的感觉,再过两天就能抽菌丝了。 不出两个月能吃上营养丰富的鸡枞和青头。 剩下的土壤可以用来种植草药和花。 它们虽然能少量在菜谱里,但毕竟不能当菜吃。 “或许是碍于曾经的舆论氛围,行政高层没有对中医药的药材做太多限制,自行种植、少量制药和交易不会被认为违法。” “所以先生的打算是…” “先把药铺开起来,穴兔帮是我们最早也是最稳定的客户。” 经过和柳茹嫣的沟通和自己的观察,卿离得知「兔子们」有不低的药材需求;不仅是在常见病治疗方面,还有保养方面。 阮小满和阮雪不但外表漂亮可爱,那种从内而外的健康感觉更是兔子们神往的。 “说到底还是环境污染导致生活在这里的人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衰老的速度也更快。我可以借「研发药物」的名义,消除这些不良影响。” 他们在兔子窝借宿的这几天,离他最近的人感受是最明显的。 比如柳茹嫣,前天晚上卸妆之后注意到自己好像「没卸干净」,反复搓了两回后才发现… 过了28岁之后开始走下坡路的脸,素颜唇红齿白睫毛黑、皮嫩肤润眼睛亮,好像回到了二十岁。 连身为下属的半个朋友、安姐都敢调侃她,“是不是久违地见到逆天帅哥,卵巢开始活跃了。” 结果是卿先生说,他在给大家的药茶里加了些「美容养颜」的成分,她既失落又窃幸。 还是科学的。 …… “先生,我们按首领吩咐,给您送第一批药材来了。我看看喔,白芷、当归、黄芪(qi)…哇,念是会念,但根本没听过这些词。” “很及时,替我谢过柳夫人,今晚就能带少量试作给她品尝。” 午后,送药的兔子姑娘拜访了新家,这会儿的卿离合姐妹俩正在造药柜。 这一批的药材不同于之前,即使是穴兔帮也只能弄到一点点,而且品质良莠不齐。 卿离的目的只是为了确定它们的存在,顺便碰碰运气,留一部分样本试试能不能人工培育。 “卿先生,你说药柜小抽屉的标签上不用写注音符号,要写这种…字?”阮雪提着笔不知该不该落下。 “对,当是我的任性吧。既然是中医,我希望能用汉字书写。”卿离示范性地写下「当归」二字。 阮雪:“……” 不认识,但本能地觉得好看,一笔一画。 回过神来后甩甩脑袋,在字下面分别写上注音符号,免得下次看到不认识。 另一旁,阮小满在拿木板、锤头和钉子做下一个小抽屉,偏偏因为好奇两人凑在一块写字而分了下神。 右手习惯性地举起锤子往下砸… “duang~”一记钝响,锤头又偏又倚地命中捏钉子的小指头。 “哇!痛死我了!”小指头以直观的速度肿成大指头,钝痛之中夹杂的刺痛和酸痛欲罢不能。 卿离&阮雪:“……” 眼睛开小差的话,手也要跟着停下才行,哪有分心分一半的。 “呜…姐姐、先生,疼…”那一下她可没收力气,皮下充血,又肿又红。 有点可爱,但不能说。 “我帮你治,手给我。”卿离摊开手掌,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不那么像…嘲笑。 阮小满小心地把大指头放在他的手心,然后被缓缓捏住。 如果这也算牵手的话,好像偶尔伤一下不是坏事? “放心,这点小伤五秒就能…嗯?”卿离低头看了一眼,怎么花了七秒才把大指头变回小指头。 “喔、喔…谢谢先生。”阮小满正要把手收回去,下一个瞬间又被抓住。 “稍等,我检查一下。”卿离把着她的脉。 小满的身体健康正常,只是刚刚精神方面有那么一两秒的奇怪情绪。 难道说,她的心情可以影响他的力量在她身上的生效与否? “嗯…休息一会吧。”卿离觉得这个猜想太离谱,需要花点时间揣摩甚至找机会实验。 “可是这个抽屉还没做完。”阮小满看着钉了一半的钉子,强迫症犯了。 但边上的锤子看得她小指头幻痛,暂时不敢再举起来。 “我来吧。”卿离伸出手。 没有伸向锤子,而是伸出一根食指,指尖轻轻放在钉子的顶部,然后氢氢地往下一按,有点厚的钉头瞬间没入木板。 阮家姐妹:“……” …… 晚上,穴兔帮。 调配好的汤药被倒入茶壶,再次煮沸后变成柳茹嫣代言的「排毒养颜茶」。 “这真的还是药吗,闻起来香香的。” “只要是卿先生做的,肯定是好东西,姐妹们谁也不要跟我抢。” 卿离原本还担心过会不会有人排斥,毕竟挂着药的名字,自我感觉健康的人应该不乐意尝试。 没想到现实是一杯难求,还要抓阄决定试验养颜茶的小白…「兔」。 看着拿到药茶的姑娘迫不及待地吨吨吨喝完,然后听到“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的评价,卿离有种自己是卖假药的黑心商人,请了个托的感觉。 药材里是包含了自己的力量没错,而他的力量确实立竿见影。 最新鲜的证据,谁能相信阮小满那葱白纤细的小手指,三小时前还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谢谢您的药茶,我感觉好了很多。”「幸运」喝到一杯的蒹葭几分腼腆地道谢。 先生调配的茶有种神奇的魔力,喝下之后,心宽了、气也顺了。 只是欠下的东西好像也更多了。 “既然蒹葭姑娘还算满意,有件事想拜托你。”卿离看出少女心思,“昨天听柳夫人的建议,我们药铺的命名,可否请蒹葭姑娘提供灵感?” “哎?这、这么重要的名字…” “正因为重要,所以麻烦蒹葭姑娘帮这个大忙。” “唔…那先生觉得,「百草兔」这个名字怎么样?” - - - - 阮小满:我的指头怎么随地大小变… 阮雪:? 第44章 知识垄断 “「baicaotu」?”卿离弯了下眉毛。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百草兔」,只是这个发音… “喔对,”蒹葭戳了下自己的额头,“我刚刚说的是古汉语,现在的发音应该叫「Utoaciab」。” 大家这才听懂。 只有卿离的脸色有些变幻莫测。 「古汉语」? “蒹葭姐姐,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一百只吃草的兔子」吗?”阮小满好奇提问。 少女哑然失笑,“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它还有两层含义。卿先生要开的不是以草药为主体的药铺吗,「百草」引用了神农尝百草的传说,意思是有很多很多种草药; “还有一层,就是致敬鲁树人先生的作品《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面有个地方就叫百草园。” 历史上的百草园是一处荒芜的园子。瓦砾成堆、杂草丛生,树木和藤蔓自然生长,是迅哥儿童年玩耍嬉戏的场所之一。 卿离在意的地方不仅是蒹葭毫无预兆的一声「百草兔」。 思忖片刻,他还是决定一问,“蒹葭姑娘,你在市里上大学的时候,学习的是什么专业?” 餐桌上的众人一愣,又惊又疑地来回看看两人。 “呃…恕我冒昧了,如果这涉及你的隐私…” “文学,”蒹葭还算干脆地答道,“主修汉语言文学,辅修古典文献学。先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人家有诚意,卿离也没再瞻前顾后,直接用正确的发音答复,“因为我听懂了。” 全员(除了蒹葭):“?” 柳茹嫣打量着面色凝重的卿离和表情错愕的蒹葭。 这是什么只有他俩能懂的暗号吗?从表情来看似乎是不怎么美好的内容。 “卿先生又在说我们听不懂的外语了。”阮小满歪了下脖子。 “不是,那是…”蒹葭舔舔干燥的嘴唇,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以及该如何解释。 「你说错了小满,先生说的不是外语,而是一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先使用的语言,是我们自己的语言」,这么说合适吗? 卿离的表情不太好看,他慎重地对蒹葭摇摇头,把话题重新带回店铺的命名上。 虽然不出意外的话,百草兔这个名字已经内定。 …… 今晚是阮家姐妹在穴兔帮留宿的第三个「最后一晚」,只因,先生有重要的事要和蒹葭商量。 客卧,阮小满的晚自习前所未有的心不在焉。 既然学不进去一点,那就骚扰一下姐姐,“姐姐,你说先生连续两天延长留宿都是因为蒹葭姐姐,他会不会…喜、喜欢上蒹葭姐姐了吧?” 学习状态比妹妹好不了多少的阮雪,指头在平板电脑上重重地一划,“…我也不知道。” 先生看上了蒹葭?今天晚餐之前她肯定不信,但在那句「外语」后,她也把握不准情况了。 他们之间的眼神绝不单纯,不过也不像互相抱有眷恋的那种…至少先生没有。 “不要胡思乱想,先生不是那种有七情六欲的人。”阮雪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说的也是。” 饭都不用吃、觉也不用睡的人,哪来的情欲? 不远处,蒹葭的闺房。 今夜的少女身着保守款常服,加上舒适的半马尾半披发,整个人显得书生气十足。 她和先生确实在研究学习。 “古汉语,但是用国际音标学?”卿离震惊。 明明有更适合龙国宝宝体质的汉语拼音,非要舍近求远地用拉丁字母为基础的标音系统。 但发音反转的「现代通用汉语」却用的是老旧的注音符号。 蒹葭没见过先生露出如此举棋不定的表情,只能实事求是地回答,“现代通用汉语是近代结束闭关锁国,对外开放后,为了融入国际而进行的改革。” 改革不是往便民利民的方向改的吗?这种突然改成反向发音有任何好处吗? 她述说的表情有些抗拒,“按教授的说法,汉语过于,呃…落后,所以难以适配先进的国际音标,所以义务教育阶段只能用注音符号学习。” “所以,学习「现代汉语」和「古汉语」,对你们来说相当于是学两门语言?”卿离直白地问。 蒹葭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于是点头。 他有点生气了。 一百多年,应该说一百多年来,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都在做什么? “看来要烧的…不光是背离法治精神的法典。” 蒹葭:“?” …… 卿离提醒她,不要把所谓的古汉语挂嘴上,特别是在有外人的时候。 如果他的猜想没错,眼下的这个龙国,底层人民习惯用语的反转发音,这项政策的制定者是为了人为制造知识壁垒! 从一百多年前开始,这片土地上的知识被刻意分出低级、中级、高级三个档次。 光是学习的门槛,语言文字,就被分成两门。 “让我来查查始作俑者是哪些历史罪人…居然是印象里不存在的陌生名字。”卿离还想再通过网络查些什么,没想到屏幕一红,弹出个警告。 这是触发敏感信息了。 还好搜索之前留了一手,先创了个异地定位的虚拟Ip,就算通信卫星管理员要抓他也只会找到那个错误的地址。 想了想,回到一楼,把原本用汉字书写的药柜标签全给抹了,不留下一点「罪证」。 蒹葭在离开穹霄区大学的时候,被「依法」没收了全部教材(还都是自己花钱买的),可见汉字被严格限制在小范围内使用。 大量专业和深度知识被以这种形式垄断,导致中下层的普通人哪怕有机会接受义务教育,也难以通过高等教育实现阶级跃迁。 “所以为什么蒹葭姑娘一个大学生,会流落到湖沟区呢?”关乎人家的旧伤疤,他没有当面询问。 看着昏暗路灯下的家门,“嗯…店名还是叫「百草兔」吧,明天把招牌整上。” 考虑到避嫌,他犹豫过要不要定为「百草庐」,但一个「兔」字容易让人联想到穴兔帮,有助于保护店铺安全。 “行吧,连夜把招牌做出来…嗯?” 准备回屋干活的卿离,听到事故多发地的某个巷子里传出酒瓶砸碎和谩骂的声音。 - - - - 蒹葭:其实这个名字还有一层意思… 卿离:? 第45章 成为目标的她 夜晚的贫民窟街道,每一个角落都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卿离悄无声息地接近声源。 女人压抑的啜泣,还有男人低沉的谩骂。 “凑撒比,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妄想成为「新鬣狗」的人,做梦呢吧!” “呜…可是,得到先生的药后,我妹妹她确实有好转,而且要我伤害「二姐」,实在是…” 男人的声音不认识,但边哭边说的那个女人不就是拿镭发簪扎自己的前·穴兔帮姑娘,薇薇吗? 「二姐」指的是兔子窝二把手,蒹葭。 “老子告诉过你,你的臭妹妹已经无药可救了,只有透析才能治她的病。况且让你下毒的女人不是好人,她背叛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蒹葭的父亲? “她、她不是坏女人,她对我和妹妹…还可以,是妹妹自己犯错在先,我…不能再犯错了。” “呵呵…你觉得你有机会下船吗?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趁着还没被赶出来,你能接近那个女人,杀掉她之后带你妹出来,我们帮你救她,做不做?” “我…不做。” “你、再、说、一、遍?” 浓重的恶意即将转化为凶恶的行迹,再偷听下去,明天早上的巷子里就要多一具冰冷的尸体。 卿离轻叹口气,从阴影中出现,“听力不好的话就不要做传声筒,她说了不做。” 五米开外的一男一女明显吓了一跳。 然后那男人当即恼羞成怒,一把抓住面前的薇薇,左臂勒着她的脖子,右手捏着把折叠小刀顶在下颚,“臭娘们,还敢带人过来?” “呜…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认识…卿先生!”被紧锁喉咙的薇薇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模糊的眼睛辨认出路灯下的少年。 “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给你妹妹治病假药的骗子医生?”男人眯了下眼睛。 该说不说这小子皮肤比手上的这个女人还好,加上那高大的个子和立体的五官,确实有骗人的资本。 “苍白螺旋体感染不是绝症,她的妹妹再过三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卿离娓娓道来,“我倒是不了解,治个感染要怎么就需要用到透析了?” 到底谁才是骗子。 “切,看你一副卖沟子的「鸭兔」模样,还搁这儿跟老子装上了。小子,识相的乖乖听话跟我走,等这个女人完成她的「委托」,老子…”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卿离便迈着稳当的步子往前。 “你,等等!你先站那儿别动,别过来!”不对劲,哪怕这小子不是鸭子,是真的医生,也不该如此从容不迫地靠近吧? “嫌我速度慢吗,好…” “欻——” 一道细微的风声吹过,男子就发现面前的少年已经消失在原地,而自己的身后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 “你要是敢、敢乱来的话!我就把她…给…”无用的威胁,音量越来越低。 “给什么?”卿离漫不经心地问。 男子的两条胳膊像脱臼似的无力垂落,原本握在手中的小刀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勉强支撑着躯体,虽然颤抖不已。 “呜呜…哇!”没再被挟持的薇薇向前跑出两步,但早已腿软的她在踏出第三步时摔倒。 卿离倒是没想着把她拉住或者扶起来。 对一天前还准备伤害自己的人,他没有报复就已经够宽容了。 “卿…医生,我想其中有什么误会?”男子眼珠子后瞟,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少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人恩怨,不知道能不能请您装作无事发生?” 双臂完全失去了知觉,看着不像是被卸了,恐怕是江湖郎中擅长的毒术或者针术。 “无事发生?那我就这样把你们扔在这儿?”卿离换上一副稍显戏谑的表情。 “不、不是,当然不是!希望您高抬贵手,把我的双手恢复一下。我恢复就走,保证不给您添麻烦!”他想好了,恢复之后就偷袭。 这小白脸,不就是比自己高吗,好像…还比自己壮一点,嘶… 要是偷袭不成的话,会不会被废掉双手双脚,然后只能在地上蛄蛹着回去? 不妥。 “别那么多内心戏,我有问题要问你。”卿离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表情有些失去耐心,“首先,你是鬣狗帮的人吗?” “我不…我是!老子是鬣狗帮维新派的忠实狗子,为鬣狗帮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呕心沥血肝脑涂地!” 卿离:“……” 有一种装得过于刻意,导致没办法确认他是假装还是真蠢的矛盾感。 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 “那你…平时抽电子烟吗?” “啊?” 卿离摇摇头,不指望对方回答这种问题,“我姑且相信你是鬣狗的一份子,那么鬣狗先生,为什么你要杀害蒹葭姑娘呢?” 作为本地的秩序维护者,靠保护费养活的帮派分子,怎么能在自己的地盘上闹出人命。 “蒹葭,真是难听的艺名。刚刚我跟那娘们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林浅背叛了她「父亲」,大老板供她吃喝供她上学,然而她偷跑出来。”男人猥琐地笑笑。 原来蒹葭的本名叫林浅。 “父亲?世界上会有父亲因为女儿离家出走而心生杀意吗?” “你是真纯还是装傻,她的「父亲」当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互相交换资源的老板呗。”男人讪讪地解释,“老板对她挺好的,有意收养她,只要她能在商业谈判中作为「交际花」,服务一下有钱有权的成功人士…” 品学兼优的清纯女大,对某些男人来说确实在好球区。 “但这不足以动杀心吧?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卿离在他的肩膀上戳了两下,“说重点。再拖一会儿,你就可以和自己的双臂说再见了。” 这一下算是踩中了他的尾巴,“我说、我说。老板下达「抹除」指令的原因,是林浅小姐掌握了某些禁忌的情报,所以才…灭口。 “不要这么看着我!具体是什么情报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下一个被灭口的不就是我了吗?” 这话倒是不假。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身为鬣狗,不守候湖沟区的住民,反而替穹霄区的权贵卖命,你们…怎么想的?”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为了节省公共管理资源,城市区域的人口流动以单向监管为主,即高级区域宽出严进。举个例子,从穹霄区到湖沟区容易,从湖沟区到穹霄区很难。 第46章 先生下的面 从商界到垃圾场的距离比老家远了不少,一趟单程就要近半小时。 “以眼下的治安环境,最近不能每天早上都过来拾荒了,再说总是给小满和姐姐捡垃圾吃,感觉怪怪的…”卿离提起手上的打包袋。 趁着还早,去兔子窝借用一下厨房吧。 穴兔帮。 对昼伏夜出的兔子们来说,清晨就是「上半夜」,不少人工作到日出才睡下。 厨房重地,目之所及,能看到最多的居然是各种锁和钥匙孔。 冰箱长得跟保险箱似的,货箱也差不多。 得到柳茹嫣许可的卿离准备试着做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时间有限,今天就简单地做个手擀面好了。卿离打开沉重的铁皮箱子,确认里面藏着的只是面粉,而不是什么其他粉之后,开工。 这里的食材非常珍贵,好在他的手就算直接接触面粉,皮肤上也不会有残留。 那层膜就像是第二层皮肤,好像只有阮小满才能突破进来。 面粉加水制成水调面团,调制过程中加入少量食盐,令面团中的少量植物蛋白形成紧密的网状结构从而增强口感。 饧(xing)面的半小时里做汤底,西红柿、肉末、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少量鸡纵。 穴兔帮厨房里的调料可谓珍贵且稀少,他就没按印象里的做法,“而且酱油就是酱油,没分生抽老抽,有蚝油是我没想到的…” 汤汁容易做,西红柿去皮切丁、鸡纵切粒;肉末炒到变色,加入调味料后再加西红柿和鸡纵,翻炒出汤汁就算搞定。 “嗯,接下来…” “接下来能不能让我们尝尝您的手艺呀,先生。”从背后突然出现的大姐姐声线有点吓人。 卿离不动声色地回头,见到站在厨房门口的蒹葭和柳茹嫣。 作为「管理层」,她们的作息还挺正常。 “早上好,柳夫人、蒹葭,”他问候一句便转回身,打量着面团尺寸,“请两位稍作休息,约一刻钟后就能上桌。” 还好保险起见,准备的是三人份,可以匀成四份。 揉面、擀面,展开成扁平的一大片,扑上少量面粉后拿起菜刀。 如果没有人围观的话,他其实可以不用刀的… 偏偏穴兔帮地位最高的两个女人闲的没事一样,一左一右地杵在他身后看着他做。 卿离:“……” 算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她们想在哪就在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啪、啪、啪…” 剩下的面团边角料,拉一拉打一打变成拉面不浪费。 15分钟后,两份极富家庭气息的西红柿肉沫菌菇面被摆上餐桌,看得兔子窝的大当家和二当家目光炯炯、如获至宝。 “好香。”蒹葭小鼻子微微耸动,本来还不饿的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噜声,惹得少女面颊飞红。 “这就是先生的味道…”柳茹嫣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陶醉。 卿离:“?” “两位请慢用,我先把姐姐和小满的份带回去。” 做好的面分分钟就会坨起来,口味断崖式下跌,得让她们早些吃掉才好。 …… 阮小满的鼻子比眼睛更早「醒来」。 她梦到了灶台和餐桌,还有体魄健硕但面容俊美的少年,不知道在滋滋作响的铁锅前料理什么。 有点饿,却觉得他更秀色可餐,忍不住靠近… “咳咳…”然后被自己的口水呛醒,各种意义上都很美味的梦在得吃前的须臾烟消云散,“不、不对?这味道…” 是真的? 阮小满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循着香味的方向看去,就发现晨曦下的美少年,此时正在拆打包盒,从中取出两碗面。 “先生!”头顶上弹起一撮呆毛。 “喔?正准备叫你,简单洗漱一下快来吃早餐。”卿离转头看一眼她又很快转回去。 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的笑意,低头自视。 衣衫不整、小肩巨滑,衣领上还有可疑的浅白色口水印,蓬松的长发纠结成一团乱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的阮雪正从阳台返回,手上的盆子暗示她刚刚忙完洗衣晾衣的家务,秀外慧中、温婉可人。 阮小满:“……” 看起来呆滞,实则内心土拨鼠尖叫好一会儿了。 她就不该熬夜玩手机的! 没办法,捡到先生之前捡到的这只手机,性能是真不错,加上高速免费网络,玩上头了根本停不下来。 “看来今晚睡觉前得没收你的手机才行。”阮雪竟然产生了一种管教不听话的女儿的微妙错觉。 再看一眼已经准备好早餐的先生,小脸发热。 卿离也发现小满睡眠不足,“今天的训练量稍微减减,药铺的准备要在今天完成。” 虽然这几天没什么支出,但没收入的感觉也不好。再加上昨晚的发现… “先生,你怎么把标签上的「汉字」都抹掉了?而且药铺招牌真的不用「百草兔」三个字吗,我觉得挺好看的。”阮雪疑惑。 这三个字又简洁又对称,她和妹妹都很喜欢。 “嗯…我们暂时装作不认识「古汉语」,按照习惯的注音符号书写比较好。”卿离没说自己的顾虑。 两姐妹还没到该了解的时候。 昨晚他检索「禁忌」的那个虚假Ip地址已经进入警报名单,连查「警报名单」的另一个虚假Ip也被盯上了。 在她们具备足够的阅历和实力前,远离禁忌才是明智的判断。 现在阮小满的眼中和脑中只有一行字:先生下的面! “我可以开动了吗?” “快吃吧,我煮得比较硬,五分钟带回来应该正好?” 回答他的是稀里呼噜的狼吞虎咽声,隐约夹杂着“好次、豪赤”的奇怪音效。 阮雪看得哭笑不得,拿起自己的筷子,“谢谢,多谢先生,您自己吃了吗?” “在那边尝过。放心,饿谁也饿不着伙夫。” 看到姐姐斯斯文文地小口吃饭,阮小满瞳孔地震,随后悻悻地偷看一眼面带微笑的先生,装成淑女模样地吃完最后几口。 接着打了个番茄味的饱嗝。 - - - - 【幕间花絮】 柳茹嫣:要不要聘请先生给我们做饭呢… 帮派厨师:? 第47章 义诊 “逆时针转一点、再转一点,转过头了往回稍稍…对了,就这样!”少女朝气蓬勃的声音和还未完全醒来的街道有些格格不入。 卿离一指头把钉子按进去,然后战术后仰观察。 这不就是第一版的平面设计吗?来来回回改了半个上午就这?就这? 回头俯视站在大街中央的阮小满,双手握拳叉腰,一副她的审美一级棒的得意表情。 算了,孩子高兴就好。 随着百草兔的注音符号写成的招牌在一楼门框上固定完毕,他们的药铺低调地宣布开张。 虽然库存的药材里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从穴兔帮那儿薅来的。 也不算白拿,卿离每天都会为兔子姑娘们调制排毒养颜茶,甚至考虑到激素水平的不同,专门为几位男姑娘(?)特调了更适合男性身体的养颜茶。 非常良心了可以说。 二楼的阳台和楼顶被规划成两个小药圃,一楼的某个角落还能垂直式种蘑菇。 有空还是得多去山上转转,要是能捡到牛肝菌或者松茸就赚大发了。 上午没客人,准确来说街上都没什么路人,偶然经过的附近住民会看看今天街上的变化,然后发现某个沿街的住房变了样。 百草兔的招牌下面是穴兔帮的兔头门牌,底下大门敞开,零散而不凌乱地摆放着旧却干净的桌椅。 从门外就能看到柜台,柜台后的墙边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大药柜,上面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抽屉。 风格是暖色调的纯木,光是看着便令人舒适。 当然,更赏心悦目的是店铺内,疑似店主的一男二女。少年郎仪表堂堂,矮个的少女清丽婉约,高一点的那个… 只见阮小满双手握着根木杆平置在身前,随即一个迅猛的高抬腿。 “咔——” 木杆干脆地断成两截。 路人:“……” 高个子的少女当真女中豪杰! 注意到有路人止步在店门口的阮小满以为来客人了,举着木杆准备上前招呼,笑得像个黑店的老板娘。 木杆上鲨鱼牙一样的断裂面触目惊心。 “你好,请问…”明明是甜美少女的开朗笑容,看起来却令人脊背发凉。 “我不好!我肚子不舒服,你去问别人吧!”路人飞快地逃走。 阮小满:“……” 不舒服的话,更要来药铺看看了吧? “怎么了小满,第一天营业就偷懒可不好喔。”阮雪在屋内,按先生的指示写「广告」。 “我才没有偷懒,还以为是本店的第一位顾客呢。”阮小满撅着小嘴回屋,“喏,你要的广告牌支架。” “妹妹,有没有一种可能,家里有锯子。” “呃…” 开业大酬宾,卿离打算做个义诊,给走过路过的父老乡亲免费检查身体。 第一天营业,能不能做成生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刷存在感。 于是到了中午,搬一张桌子、两条椅子到店门口,广告牌就立在边上,代表「免费」的几个注音符号特意放大书写。 虽然卿离本人比广告牌更吸睛,但好歹在看完帅哥后,人们关注到一旁的广告。 “这不是视频里经常出现的男神吗?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还当大夫?” 有几天没听到「男神」这个词了。 “你不懂,神医是短剧和小说里经久不衰的主角设定。不过来这垃圾堆里做什么,拍摄取景?” 原来这个世界也这么典的吗。 卿离摸摸下巴,好像自己也算网络照进现实。 只是网络没那么网络,现实也没那么现实。 “各位邻居朋友,我是前两天才搬来这里的游医,名字叫卿离。初来乍到,没什么合适的见面礼,于是决定给大家免费检查一下身体。”眼看着人围成几圈,开始自我介绍。 人群中有鬣狗帮的成员,目光怪异地看看人又看看招牌,最后焦点停在兔头门牌上。 莫非是兔老大柳茹嫣养的小白脸? 不对劲,再看看。 “挺俊的小伙子,你说你是大夫,可大夫怎么会跑到湖沟区来?”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青年问。 “这位大哥,您有所不知,前不久我遇上些麻烦,是本地的姑娘救了我。”卿离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事后我问那姑娘如何报答,她说希望我帮帮她的街坊邻居。” “小兄弟,既然你是大夫,怎么没见你带着检查器具?桌子上也只有一个小布垫子。”第二个提问来自某个女人。 “姐姐,实不相瞒,我学习的是中医,不依赖诊疗设备。”这个问题同样有预设回答。 众人:“……” 大中午的街上,围观的数十人同步沉默了几秒。 底层人对中医药的态度比较纠结且割裂。 像在阮雪曾经工作的餐馆,固然不是高档场所,但食客终究是下得起馆子的人,对中医的态度更随主流宣传,偏向消极。 而对底层中的底层,朝不保夕的贱民来说,中医又是病急之下的救命稻草,有得抓总比等死强。 因此,“卿医生,是你自己说的免费问诊,我可是身无分文。”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朴素理念,有个瘦瘦的小阿姨身先士卒,在卿离对面坐下。 她想好了,哪怕是糊弄人的也好,可以近距离接触男神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 “还真有愿意试的?” “管他呢,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值得人图的东西。” “我不信这年头还有好人,不过万一呢?” 女人主动把枯瘦的右手放在小垫子上,那是一只一看就没少辛苦劳动,但长期营养不良的手。 人们习惯性地认为中医门诊就是切脉,实则切脉是诊断的最后一步。 卿离淡淡笑着,没解释什么便伸手把脉,“请问姐姐,是否存在肋骨胀痛、口中苦涩、月事不调其一的问题?” “啊?”沉浸在短暂触碰中的女人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我能说都有吗…”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凉气,该不会遇上真的了吧? “肝郁脾虚、气机壅滞。这样吧,作为姐姐愿意尝试的感谢,我送姐姐一副药。” - - - - 【可以公开且有卵用的情报】 中医四诊「望闻问切」中的「闻」不光包含嗅气味,还有听声音。 第48章 找茬 免费看病还送药,世界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虽说找托这种骗术古已有之,但围观的贫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合伙欺骗的。 “这是我自制的「小逍遥丸」,成分是当归、白术(zhu)、柴胡和甘草等几味药。一天一粒,七天就能让姐姐基本康复。”卿离从桌子的抽屉里摸出一只装药的小纸包。 按印象里试做的药,居然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谢…谢谢。”女人难以置信地接过小药包,“真的免费给我?不要我付钱?” “当然,俗话说真心换真心,八两换半斤。姐姐愿意信我,我自然不愿辜负。”随后温文尔雅地笑笑。 这一笑差点给大姐当场送走。 小心翼翼地收好药之后,女人迷迷糊糊地离开了,好像看诊一次的费用是一魂一魄似的。 “还有需要帮助的朋友吗?”卿离左右环视半圈。 毕竟有人开了先例,很快就有第二个人坐下,这次是个还算年轻的小伙子。 照着刚刚女人的样子,把手放在小垫子上。 卿离干脆地上手,没一会儿就有了判断,“是否食欲不振、四肢困重,还有便溺方面的困扰?” 男青年一时羞臊,但还是老实点头,“确实如大夫说的。” 他刚刚只是本着好奇心来试探一下。 “太阴湿土,脾弱气虚,可惜我初来乍到,没能找到人参和茯(fu)苓(ling)等几味药材,不然可以给你做一副「参苓白术丸」。你可以过几天再来问问。” “不、不用了!谢谢大夫!”本想如果是假医生就狠狠拆穿的男青年,此时有种被从阴沟里拖出来晒的羞耻感,弹射起步消失在人群。 卿离笑而不语,目送离去。 第三位病患已经在椅子后面等待,是个年纪更大的妇女。 “嗯…阳虚气短,瘀堵结节,我有桂枝甘草片,可以帮忙调理…请下一位稍等,这位女士还没结束。”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这样的,经过三个各怀心思的人试验后,有健康方面需求的路人已经开始自觉排队。 看得守在店门的阮小满一愣一愣的。 果然先生不管走到哪儿,只需要一小会就能变得超级受欢迎。 而且还不是靠脸和身材,靠的是实力。 二楼阳台,忙完家务的阮雪趴在栏杆上小息片刻,单手托腮看着底下给人看病的先生,眉眼含笑。 直到卿离接诊的第十号「病人」。 一个头发焦黄、流里流气的男青年,坐下就翘起二郎腿,双手抱着胸,仰着头用鼻孔看人。 路人自觉地后退一步,这架势,妥妥的是来找茬的。 虽然他们对免费行医的新邻居产生了兴趣和好感,但还不至于刚认识就给人家出头。 “这位小哥,请问你有什么方面的问题吗?”卿离一副公事公办的营业微笑,淡然问道。 “问题?小爷还真有。”男青年瞟了眼百草兔的招牌又瞟了眼人,“你小子刚来这儿就想开店,问过我鬣狗帮了吗?” 卿离抬眼快速扫了圈人群,没有找到刚刚看到的鬣狗们。 刚好离开了?还是说… “小子,问你话呢!”男青年抬起一条腿放上桌子。 在屋里的阮家姐妹听到不和谐的动静,急匆匆地跑出来。 见到姐妹俩,男青年眼色一亮,看向卿离的表情愈发的不善和得意,“毫无表示地就在我们的地盘上做生意,没有把鬣狗帮放在眼里是吧?” “先生,他说的是…”阮雪紧张地抓着妹妹和先生的胳膊。 你们两个可别二话不说就动手。 卿离知道姐姐的担忧,轻轻拍下她的手背随后站起来,“小兄弟,卿某虽然刚来,但本地的规矩是懂的。你自称鬣狗,是准备带头破坏老规矩?” 男青年倏地站起来,发现身高比不过之后又马上坐下继续跷二郎腿,“你也说了是「老规矩」,我们「新鬣狗」有新规矩,先交房租再用房,钱呢?” 卿离:“……” 又是「新鬣狗」? 自己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先来找自己了。 昨晚给那个男人的警告被当成耳旁风了是吗,是不是不该放他走的? 算了,先解决眼下的问题,第一天的义诊活动可不能就这么被搅黄了。 于是他伸出个拇指指向自家门牌,“本店是穴兔帮药茶供应商,作为报酬的一部分,穴兔帮为本店承担店租,你找错人了。” 并非有意祸水东引,而是柳茹嫣有鬣狗帮的人脉,由她出面解决问题能省不少功夫。 昨晚赶走那个威胁薇薇的男人后。卿离带着她回到穴兔帮。 与其说薇薇是趁着守卫不注意偷跑出来的,倒不如说是柳茹嫣为了探查隐情,故意放她出来,再派人偷偷听着的。 「新鬣狗」的男人被薇薇惹恼准备动手时,柳茹嫣的人没想到被同样藏在暗中的卿离先一步动手。 之前只听说鬣狗帮高层内斗,没想到出现势力分裂各自为政的趋势。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自己还没分出个高下和正统,先对领地内的住民下手。 同一间屋子,月初收一回保护费,月末收一回保护费,这合理吗? “小子!”男青年的脚在桌子上砸出动静,“看你细皮嫩肉的,原来是躲在穴兔帮一群女人后面的小白脸。为了开这家店,你没少伺候柳茹嫣吧?” “你在胡说什么?”阮小满终于没忍住,甩开姐姐的手,上前两步指着那人的鼻子质问。 结果这个动作正中对方下怀,邪笑一声就要抓小满的手。 下一个瞬间,男青年的手腕被另一只漂亮但有力的大手钳住,指尖扣在他的手筋上缓慢旋转。 “小兄弟,”卿离皮笑肉不笑地把人从椅子上提起来,“如果你有听力方面的障碍,我可以为你做一副「龙胆泻肝丸」,前提是你买得起。” “你还敢跟我要钱?嘶…”被抓住的手上传来的麻痹感令男青年一阵心慌。 “一名合格的民间医生,不光会治伤治病,还会治害虫。”卿离目光森然。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据说医生想废一个人还是挺容易的。 阮雪:在不伤人的前提下让他痛苦也容易。 卿离:…… 第49章 新陈 据可靠野史记载,民间游医的技能树涉猎广泛。 治标治本、治身治心是基础,防虫防鼠、防疫防灾是常态。 顺便还会点拳脚功夫… 卿离掐着找茬青年的手腕,翻转一圈就让他顺势跪下了。 “你敢这么对我,我们鬣狗帮不会…嘶!”还以为他嘴比身体硬,好像不过如此。 那只手已经彻底失去知觉了。 “喔?这会儿不自称什么「新鬣狗」,知道靠着老树好乘凉了?”卿离轻描淡写道,压制这么个小年轻不费吹灰之力。 围观群众丝毫不觉得可怕,反而想要再靠近一点点。 才貌俱佳、文武双全的新邻居! 卿离瞄一眼人群,心里有了推断。 这都起冲突了,那些老鬣狗还没有出面调停,可见鬣狗帮至少隐隐分裂成新老两个派系。 两边互相看不顺眼又暂时奈何不了对方,于是变成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 但显然,新鬣狗做的勾当比老狗们更恶劣。 卿离稍稍靠近那青年,压低声音,“今日小店开张,图个吉利。这是你们第二次冒犯我,再有下次…事不过三,当医生的都知道除恶务尽。” 松手,只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不小心地往前一送,男青年还没习惯性地骂脏就来了个左脸着地。 “我…靠!”想爬起来,偏偏忘记右手还麻着使不上劲,二度扑街,这次是右脸刹车。 画面过于滑稽,部分笑点低的围观群众憋不住了,冒着得罪新鬣狗的风险哈哈哈哈。 众所周知,一旦有人起头…人群很快就会充满快活的空气。 “卿离是吧,你给我记着!”咬牙切齿地抛下狠话,青年肿着脸捂着手钻入人群。 卿离回身跟姐妹俩互视一眼,表情无奈,他倒是希望人家记得。 既然发生了意外,顺水推舟,“抱歉了各位朋友,大街上有点不太平,接下来义诊继续。只是为了安全考虑,在店铺内进行。” 名正言顺地把潜在客户带进店。 某种意义上,刚刚那条新狗还是帮了他们一把的。 「百草兔」内。 虽然从昨天到今天,卿离只是试着做了几副药,但店铺里已然弥漫起中药房特有的那种药味。 对普通人来说,这股味道不能说香也不能说臭,只能说很有特色。 而且身处其中就会生出某种莫名的安心感。 “明天起,本店试营业三天,问诊免费,购药八折。未来每个月的第一天都是义诊日,欢迎有健康需求的朋友到访。” 该打的广告还是不能忘的。 跟着进店的人心态各有不同,不过既然选择进店,态度还是更偏向支持。 “真的假的?卿医生真是好人呐!” “他这么说我有点担心,刚刚得罪了鬣狗的人,这店能不能撑到下个月都不确定。” “不管了,有一天算一天。大夫能帮我看看吗,我最近…” …… 开业首日的义诊持续到下午四点,陆陆续续送出了一些试作药。 有点意外的是,收到药的个别患者不打算无偿获得,想要付钱却被卿离拒绝。 只能表态用完疗程后,如果真的有效再来复购。 无形中给百草兔刷了一波围观群众的好感度。 接下来是给穴兔帮送养颜茶的时间。 这个点,哪怕是天亮才睡的兔子们也该起床了,这药茶既是下午茶,也是早茶。 顺便还要跟兔老大和兔老二商量新老鬣狗的情况。 “在蔓蔓和薇薇的事之后,我找老狗们问过新鬣狗的事。”茶汤倒映中的柳茹嫣面色凝重,“这本是人家帮派的内务,按道理我们不该过问。” “但很显然,他们把我们的「守规矩」,当成可以蹬鼻子上脸的信号了。”蒹葭补充道。 事实上,柳茹嫣不光明面上向老鬣狗讨说法,暗地里也做了许多调查。 昨天故意放走薇薇让她和新鬣狗的人接触,是最不值一提的一件。 “早些年帮派混战,老狗打下湖沟区这片「江山」后,多少有点当保安的感觉。保护费是要收的,但治安也真的管。”柳茹嫣说起近些年的本地故事。 湖沟区能有这么几年的太平,鬣狗帮确实功不可没。 “但一帮地痞流氓出身的人又怎么会真的走上正途?随着鬣狗帮变得越来越大,管理难度也不同往昔。” 老狗为了管人而立规矩,偏偏某些人最讨厌的就是守规矩。 于是所谓的新狗就像癌细胞一样滋生。 “根据安姐他们的调查,”蒹葭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新鬣狗有更强的敛财欲望,私底下碰了不少不能做的「生意」。” 卿离又一次想到那几条想拐卖自己的鬣狗。 “贩药、贩人、地下赌坊,最近好像还开始做黑勾栏的生意。”蒹葭皱着眉头,最后的那个还是从姐妹们口中得知的。 穴兔帮也有卖春的姑娘,不过她们至少遵守帮里的规矩,对冲着下半身来的顾客有健康检查的要求。 这自然会导致晶虫上脑或别有用心的顾客心生不满。 于是有人听到了“以后不来你们这儿了,有更干脆痛快的去处”云云。 他们一开始没重视,贫民窟里不是没有单干的娼妇,直到类似的言论多起来。 “讽刺的是,新狗虽然出来得晚,但他们钱多还不用守规矩,很快就形成不小的势力,可以跟老狗分庭抗礼。” 只能说野蛮生长是这样的。 …… 商街居民区,距离百草兔不到三百米的一处民房。 邹齐捏着酸麻的右手,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某个据点。 一脚踹开门,进屋,掀开脏兮兮的地毯,露出通往地下的隐藏楼梯。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只有一盏昏暗的LEd灯,房间正中摆着张沙发,沙发对面的墙上钉着锁链。 锁链拴着两个不着寸缕、浑身是伤的女人。 “老武,你怎么敢扔下我先回来的!”邹齐看着女人面露嫌恶,转头质问。 沙发上躺着个男人。 他点亮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百草兔的一男二女,污浊的瞳孔忽略少年,盯着两姐妹,嘶哑着开口,“因为我觉得,该「新陈代谢」了…” - - - - 【幕间花絮】 某夜:一世万花,做一世万花… 卿离:? 第50章 (男)色醉人 晚餐依然是在穴兔帮的饭堂解决的。 卿离婉拒了兔子厨师决斗厨艺的挑战,返回百草兔接姐妹俩。 “先生真是挂心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呢,这么几步路都舍不得让她们单独走。”桃华没有恶意,但是酸溜溜地嘟囔。 “见笑了。”卿离默认了。 并非杞人忧天,而是白天被找茬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针对两姐妹的恶意。 非常明显,想当成是误会都不可能。 药铺。 “今天辛苦了,小满、姐姐。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吗?”卿离前脚踏进屋,后脚就询问。 下午四点打烊,现在是五点,他只离开了一个小时。 “还真有。”阮小满望着天花板回想了一下。 听得卿离眼光突变。 “先生还记得您接诊的第二位病人吗,那个小伙子。刚刚他打完工回来经过门口,听说先生不在就没进来,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没说两句就走了。”阮雪微笑着说明。 是那个有点愣头青的大男孩。 难道是那时候见到了小满和姐姐,垂涎美色然后心生歹念? “怎么了先生,是那个小哥有什么问题吗?”阮小满觉得这会儿的先生格外严肃。 “有可能,不确定。” 午后的商街上路人终究太多,鱼龙混杂的街道难免感知到各种情绪,本就分心做诊疗的卿离难以断言。 最起码,今晚不能离开家,明早的拾荒也先取消。 “姐姐、小满,我们先去吃饭吧,晚上我们突击学习一下安全防范和消防常识。” “啥?” …… 卿离给阮家姐妹狠狠地教育培训了一夜。 “啊…我要死了,感觉今晚的先生格外粗鲁,我都快直不起腰了。”阮小满在书桌上趴成一滩。 “先生也是为了我们好,这些安全常识十分有用,感觉像是无数经验教训浓缩而成的精华。”阮雪学得意犹未尽,小脸兴奋地有点潮红。 短时间内大脑被注入太多知识的正常生理现象。 “安全警钟需常鸣。”卿离念叨着晦涩的口号,“今天只是速成式的粗略学习,明天开始细讲。” “啊?” “时间不早,差不多该休息了。明天早上继续晨练,我今晚哪儿也不去。”卿离微不可察地皱皱眉。 他发现住在人口密集的街区也有坏处。 仔细感知的话,周围住民的心情里也有不少恶意。虽然针对自己和针对他人的恶意存在区别,但… 阮家姐妹属于「他人」,所以卿离没办法确定这些恶意当中有没有针对姐妹俩的。 “怎么了先生,身体不适吗?”阮雪也隐约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 “无妨,我只是在设想安全演习的内容。如果你们遇上危险而我恰好不在,一定记得…” “是,是,”阮小满鼓着腮帮子打断他,“一定记得逃跑,就近找先生或者跑到穴兔帮据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直面危险。” 反复强调,一晚上重复了至少五遍。 在先生心目中,她们有这么弱吗?好吧比起先生,确实弱得不堪入目。 但她们在遇见先生之前不也完好无损地活了这么多年,不用这么怀疑她们的自保和自理能力吧? “这很重要,小满,一定要记好。等会儿睡前考考你,全答对的话给你一点奖励。”卿离也知道填鸭式教育弊大于利,只能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奖励!等等,先说好是什么奖励。”现在的阮小满没那么容易上当。 “嗯…帮你做个头发护理?”卿离确实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她还真问上了。 “我现在头发好得很,换一个。”阮小满自信地甩甩健康乌亮的长发。 “那面部护理?好像也不需要。” 每天朝夕相处的,两姐妹根本不需要喝什么养颜茶,体内的各种有害成分早清干净了,健康漂亮得可以羡慕死穹霄区的大学生。 “我想好了,奖励就是让我给先生擦一次浴!” “嗯?”卿离以为他听错了,哪有送出去的奖励是让人家给自己擦澡的? 阮雪已经臊得在桌子底下蹲成球状了。 真是奇怪的两姐妹。 正想着要不要问问她是不是说错了,卿离突然感知到附近有一丝明显的不善气息。 “…先生,你答不答应嘛?”阮小满的追问声引回他的注意力。 “答应。”卿离没再多想,欣然应允。 然后便发现阮小满不犯困了,抄起平板电脑就开始学习;而阮雪…她怎么红着脸昏过去了? 两姐妹果然奇怪。 …… 夜深人静,商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偶然冒出的酒鬼或者别的不正经的人,出现得随意,消失得随机。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路过百草兔,没有作任何刻意的停留,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从前、后、左、右四面路过。 百草兔的二楼传来令人遐想的声音,“乖乖坐好,先生,接下来…嗝,咦?我也妹喝酒呀…” 卿离光着上半身,无奈地坐在卫生间。 大意了,刚刚就应该先确认一下再答应的,没想到阮小满真的十道题全对,更没想到她要的奖励是真的给他擦洗。 费解,为什么有人会执着于给一个纤尘不染的男子洗澡。 “嘿嘿…先生,吸溜…你这沟…不是,你这胸…也不是,总之你好软呀。” 卿离:“……” 他这算不算被x骚扰了? “先生,我看的短剧和小说里,对男主角的肌肉描写都是硬硬的,你能不能硬一个给我看看?” 卿离:“……” 他这应该算被x骚扰了。 “小满,”忍不了了,一把抓住按着坐下。 感受到异样的触感,卿离低头才发现,这姑娘居然有凳子不坐,小腰一扭坐到了自己腿上。 有点小意外,但不影响。 “听好了,我虽然和普通人有不少区别,但本质上还是男性,你应该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呀~”阮小满的反应确实有点醉态,看起来像是听进了话,实则没过脑子。 体内激素异常了? 治疗,启动。 很快卿离就发现,他对阮小满的治疗失效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哈基满,你这家伙… 阮小满:? 第51章 类似母爱 卿离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当阮小满陷入某种特定的亢奋状态时,自己的能力在她身上就会失效。 原因仍然不明。 深夜,二楼阳台,他像一只猫头鹰似的打探着周遭环境,顺便思考。 “先生。”阮雪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刚刚妹妹从卫生间被抱出来的样子把她吓到了,眼冒星星还挂着鼻血,四肢绵软得跟骨头都融化了一样。 “姐姐,”卿离回过身,“睡不着?” “嗯…”阮雪转头看看室内,这会儿的妹妹倒是睡得很香,脸上还带着洋溢的笑容。 “在记挂小满的事吧,”卿离循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我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伤病,不必担心,只是还不确定她会晕的原因。” 他总不能找姐姐告状,说他妹妹疑似x骚扰他,结果自己先嘎过去。 虽然以卫生间的隔音效果,里面的人说得再小声,恐怕也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果然,阮雪轻笑一声,走到旁边趴在栏杆上,露出半张小脸看着他,“我知道,因为先生。” “嗯,确实。小满没有受过系统性的教育,对异性的特征产生好奇很正常。” 让她自学的时候,她曾经误触「FbI warning」,结果是根本看不懂。 甚至发表过“这没场景没台词的影片有什么看点?还有他们这抽搐的是视频卡了吗?”的疑问。 好色,但不知道什么是色。 “噗…我猜这就是所谓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吧。”阮雪对自家妹妹也很无奈。 卿离:“……” 要是有和尚知道姐姐这么套用佛教经典《般若心经》,会不会破了不妄语甚至不杀生的戒律? “先生,我能看出来小满很粘你。”阮雪看向街道,埋在胳膊底下的嘴巴发出瓮瓮的声音。 “我知道,我是她捡回来的,名字也是她起的,她对我有类似母爱的心态很正常。” 比如母亲会给新生的孩子洗澡。 “咳咳咳…”阮雪被惊为天人的发言呛到,“我的意思是,先生,小满很喜欢你。” “我也知道,哪有母亲不喜欢孩子的。” 阮雪:“……” 她听出来了,先生是故意的。 见姐姐没有接话的意思,卿离自顾自地继续,“小满和穴兔的姑娘不一样,年纪是不小,但心思单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喜欢」。” “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就像今晚的治安消防知识问答。她答了全对,我都错了一题。” 这倒是,卿离出的题目很有含金量,尤其是那道颇具迷惑性的压轴题,隐藏条件骗过了阮雪却没骗过阮小满。 这让他产生了送姐妹俩去上大学的念头。 “她在这里度过近18年的时光,应该有机会去见见更广阔的世界。”卿离仰望天空,“比如云层之上的星月,还有…更多的人。” 接着转过头,淡淡笑着,“姐姐也不例外。” 阮雪把头埋得更低了。 在她从餐馆离职前,天天都能见到湖沟区和霓环区的分界线:一道高耸厚重的金属墙仿佛天堑,把人粗暴地分为「有尊严」和「没尊严」两类。 “时间很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嗯。” …… 清早,阮小满被姐姐从被窝里挖出来晨练。 运动装的少女总是朝气蓬勃。便于跑步的短袖衫和运动短裤,小腿袜和运动鞋,还算保守地只露出了小臂和膝盖部分。 要说区别就是,阮小满扎了个高马尾,短发的阮雪戴了条发带。 感谢大自然(垃圾场)的馈赠。 “商街长度三百多米,我们从家门口出发,往返跑两轮。”卿离宣布训练计划,“作为热身。” “两轮,那就是跑六百多米?”阮小满压压腿。 “一轮就是一来一回,两轮就是四倍路程,至少一千两百米。”阮雪提示。 “喔…先生也一起跑吗?” “当然,我只能净化身边的空气,你们离我不能太远。” 运动会加快呼吸频率,在空气质量恶劣的环境中运动有害无益。 而且卿离打算顺便侦查一圈商街。 昨晚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放松警惕。贫民窟正值多事之秋,仅仅一个晚上的太平说明不了什么。 再嗅到个别巷子里飘出的酒精味和铁锈味,明示着昨晚也不太平。 阮小满跑得心事重重。 不是因为外物,而是因为自己。 昨晚的记忆停留在给先生擦浴的时候,她好像对着先生白花花的肉体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看着卿离长袖长裤的打扮,脑中浮现的是他没穿衣服的模样。 上面是软的,中间是韧的,下面…暂时还不知道。 “梆——” 走着神呢,一脑袋撞在一个劲瘦的后背上。 跑完两轮后,卿离在百草兔门口停下,没想到跟在后头的少女没刹住车,造成追尾事件并发出一声闷哼。 “小满!”跑得气喘吁吁的阮雪顾不上累,上前查看。 “呜…姐姐。”小鼻子泛红,不过好在没流鼻血。 阮雪:“……” 磕的这一下,威力还不如给先生擦浴是吧? “运动,哪怕是最简单的跑步,运动过程中也不该分神,容易受伤。”卿离伸出食指,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人类的鼻子很脆弱,轻微的碰撞都可能造成黏膜破损或者骨折。 好在没问题,那点不健康的红色很快就褪去了,“嗯?” 然后怎么就转移到脸上了? “小满,你不要紧吧?”隔空检查没发现异常,卿离伸手准备触摸式细查一番。 “我没事!我横嚎!”阮小满回答的声音都变了,做出退半步的动作。 再被摸一下估计真要流鼻血。 边上的阮雪看得扶额,不忍直视。 “没事就好,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接下来的训练…” “我没事!我可以!”阮小满做出进半步的动作。 卿离:“……” 还没想好该说什么,眼睛却瞟到邻居家屋后,正在偷看他们的某个小伙子。 他怎么来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戳鼻子):还发呆?收你来了。 阮小满(土拨鼠):啊!! 第52章 收徒 又是那个小伙子。 对上目光的时候,他明显腼腆地缩了下肩膀,然后鼓起勇气,讪笑着走过来,“嘿嘿…早上好啊大夫,还有两位小姐。” “我记得你,”卿离不露痕迹地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是需要参苓白术丸的小兄弟,很不巧我还没有入手必须的药材…”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大夫!”小伙子连连摆手,“我是来向您道歉,以及想问问您店里招不招学徒的。” 学徒?原来是打算找工作学手艺的? 还是说…以学徒的名义接近阮家姐妹? 卿离微微眯了下眼睛,如果是后者,对方未免也太小看自己的洞察力了。 三秒后。 卿离:“……” 这小子的注意力居然真的全部在自己身上,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我能问问原因吗?你知道的,小店昨天才开张,还是义诊,没有收入可言。”「望闻」不出什么,只好「问」了。 “其实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医生,您昨天展现的医术令我叹为观止,所以…我可以不要工钱的,只求大夫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患得患失,却没有半分虚假。 而且还怪实诚地补充一句,“最好再管一口吃的。” 卿离和躲在身后的两姐妹互相看了看。 “你叫什么名字,家就住在附近?”阮雪开始查户口。 “我叫许坤,今年20岁,家在旁边的居民区,走两三分钟就到。” “你一个人生活?” “呃…不是,”许坤的表情纠结了几秒,然后快速释然,“我有个小6岁的妹妹,许盈。” 卿离读到了他的情绪,“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想学医是为了妹妹吧。” 许坤苦笑一下,“果然瞒不住大夫。” 妹妹原本不姓许,因为患有哮喘而被生身父母抛弃,被他捡到后带回原本只剩一个人的家。 在空气污染严重的贫民窟,哮喘这种慢性炎症性气道疾病简直烂大街。 无法根治、极易发作。 “既然你想学医,”阮小满气呼呼,“为什么昨天第一次见先生会是那种态度?” 许坤面色尴尬,抓抓脑袋,“因为前不久,也有人自称江湖郎中。说能替我妹妹看病,然后用一把没用的药草把我家的干粮骗走了…” “药草?什么样的药草?”卿离产生了兴趣。 “就是这个。”许坤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带着锯齿边长圆叶的植物。 居然是板蓝,板蓝根的原料。 而且还是菘蓝。 卿离笑了笑,回身看向姐妹俩,“突击考试,说说这是什么药草,答对了有…呃…奖?” 他这动不动就给奖励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在,阮雪很快就认出来,“板蓝,常见草药,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清泻肝火之功效。可用于治疗急性感染、消炎抗炎。” “真不错,”卿离很高兴疑似逃过一劫,“姐姐想要什么奖励呢?” “啊?喔…”阮雪琢磨了会儿,又看了看自家妹妹和面前的青年,“要不,先生给这位许坤弟弟一个机会?” 得知对方也有个妹妹,年纪更小还身体抱恙,有点共情。 “嗯…我也有此意,所以许坤小兄弟可以留下。这也不算奖励,姐姐再想一个。” 阮雪温柔地笑笑,“暂时想不到啦,等想到了再说。” “那好…” 卿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坤,没想到他突然双手抱拳,眼看着就要跪下。 “等…” “师父!” “啊?” 阮家姐妹:“……”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之后。 “我们这儿没有那么教条,你年纪甚至还大我一岁,所以你不用这么叫我。”卿离试着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不行,师父本领高强,跟您学医术,这声「师父」不能不叫!”许坤义正辞严地拒绝。 草率了,忘记对这个三顾茅庐的新角色先做个心理评估。 事已至此,“那啥,坤兄…” “师父言重了!”许坤厉声打断,“您怎么可以如此称呼徒弟。” 卿离:“……” 不然我该怎么叫他? “您可以唤我「徒儿」。如果您以后还要收徒,可以叫我小坤或者坤坤。”许坤保持抱歉姿势。 卿离默默做了一次深呼吸,“嗯…行吧,坤…徒弟,为、为师没什么合适的见面礼。所以要不你回家一趟,带你妹妹过来,我为她诊断一番?” “谢师父!”许坤抱拳垂首,“师父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随后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姐妹俩,艰难开口,“师父接诊盈儿的时候,可否请两位师母回避一下?” “师母?”&“咳咳咳…”把两姐妹整得够呛。 也让卿离听得眉头皱起,该不会这小子想用调虎离山计分开他们吧。 “咳…小满和姐姐是我的家人。再说,为什么你希望她们回避?”他可一点也不放心。 “是徒儿妄言了!”许坤头埋得更低,“难言之隐不该瞒着师父和两位师、师父家人的!我那妹儿…见不得我和漂亮的异性距离过近…” 卿离有点后悔收这个徒弟了。 可惜木已成舟。 …… 唐突的拜师告一段落后,卿离和姐妹俩自顾自地训练了一会,临近中午开始今日份的开业活动。 经过昨天的小小风波,今天有不少住民是踩着点来问诊的。 毕竟免费,得不到就是亏了。 对卿离来说,有两个或者三个观摩的实习生没多大区别,而且许坤非常刻意地和两姐妹保持距离。 用他自己的话说,妹妹对他身上的味道非常敏感,稍微闻到点女人的气息就要犯病,以前打零工都要分外小心。 说得很真诚,看起来也不像假的,哪怕是围观卿离写病历,许坤也不会进入她们附近一米之内。 就这么到下午四点。 “打烊时间,我和姐姐小满去给老客户送药茶,你可以回家一趟把妹妹带出来,我们五点在店里再见。” “是,师父!”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病娇、兄控、义妹…感觉这许坤更像男主角。 卿离:? 第53章 麻烦的妹妹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给徒儿的妹妹诊疗后再回来接你们。” 卿离把姐妹俩暂时留在穴兔帮,带着两人份的晚餐前往百草兔的方向。 望着离去的背影,阮小满有些闷闷不乐,“姐姐,为什么先生要我们一定在这里,不准我们跟着?” “听柳夫人和蒹葭小姐说,最近帮派间的矛盾有激化的迹象,天黑之后不宜在外面待着。”阮雪解释道。 听完安姐她们向柳茹嫣的汇报,她觉得失业未必是坏事了。 车站附近每天都有规模不等的街头斗殴,流血冲突不断。 甚至有人开什么「死人乐透」,赌每天死在帮派火并里的人头数。 秋天快结束了,天黑得越来越早。 …… 百草兔。 卿离刚进门就感受到一束充满恶意的视线。 那是一只明显营养不良且发育不良的少女,穿着一身干净的旧衣服,坐在柜台前的小板凳上。 实事求是地说,她的底子不错,肤色略显苍白,一头及腰的长发。 五官精致,眼睛大而亮,鼻子小而挺,嘴唇薄而润;四肢纤瘦、身材贫瘠。 一旁的哥哥许坤正半蹲半跪在地上说什么,直到卿离踩在地板上的动静才引起他的注意。 “师父!” “…嗯,”提打包盒的手微微颤抖,“久等,想必这位小姑娘就是令妹了吧。饿了吗,我给你们带饭回来了。” 天真的许坤赶紧起身小跑到门口,怎么能劳驾师父给他们兄妹俩送饭呢。 结果忘记自己又饿,人又蹲在地上已久,突然站起来脑子缺血,两眼一花就要栽下去。 “啪——” 卿离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上。 看似拍肩,许坤却感受到一股向上的提力,帮自己稳住重心,连脑子也不晕了。 但不知为何,来自少女的恶意更强烈了。 “拿着,先吃饭,吃完我们再看病。”卿离把手上的袋子递出去。 “谢谢师父!”许坤提着餐盒回到少女身边,“向师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妹妹,许盈。盈儿,问个好。” “…你好。”妹妹把脸别向一侧,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勉强问候。 “哎哟~你干嘛~小祖宗,他可是我的恩师。”许坤发出奇怪的声音,蹲下身哄了两句才又站起来,“对不住了师父,我这妹妹有点…怕生。” “这说明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先吃饭。”卿离越来越觉得保持淡然的表情是一件需要努力的事。 “对不起师父!”许坤在心里默默给师父磕一个,随即照顾妹妹吃饭。 “我不饿,我不想…”许盈阴恻恻地看着,深吸一口气准备负隅顽抗,结果饭菜的香味趁虚而入。 “咕噜噜…”小腹很配合地打起鼓敲起锣。 “快趁热吃吧,等忙完了我还要去接我的家人回来。”卿离不冷不热地提醒。 或许是「我的家人」戳中了少女,刚刚的抵触情绪削减少许,老老实实地扒起晚餐。 十分钟后,餐毕。 在此期间,看起来只是待在柜台后翻看账簿的卿离早已把许盈从外到内仔细检查了一遍。 居然真的只有营养不良和哮喘,而且营养不良的程度还没她哥哥严重。 这徒弟对他妹妹比对自己还好。 “耽误太多时间了,师父,请您给盈儿把脉检查。”许坤收拾好餐具,小桌子小垫子都准备完毕。 “哥,我很好,我也不要别的男人碰我。”许盈双手握在胸前。 师徒二人:“……” “你这孩子,刚刚不是说好的吗,来店里看看。”许坤那个急的,像个手忙脚乱的吗喽。 “是啊,我只是来看看哥工作的地方,是不是又被人骗了。”偏偏吃人嘴短,语气被迫缓和。 在卿离返回之前,许盈已经反反复复打量过百草兔,确实有生活痕迹和明显药味,怎么看都像一家正经的药铺。 但正经人哪会在贫民窟开药铺? 住在这里的贱民哪个不是只求吃饱穿暖,偶尔生病全靠硬扛,能不能康复看天意。 这份疑心在见到卿离时上升到顶点,这种帅到不真实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能是真话? 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这美男子的嗓音也特别好听,极具迷惑性! 许盈心里警铃大作,她瞳孔颤抖着看自己的哥哥,该不会… “嗯…倒是个机会,”卿离思忖一下,“这样吧徒弟,由你来亲自给妹妹切脉。” “啊?我?”许坤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 这不对吧,拜师第一天,观摩都观不明白的他,就要给人看病了? “不必惊慌,诊脉本就是无数经验积累所得。”卿离淡笑鼓励,“我先给你讲讲何谓中医「脉象」。 “脉象就是脉动引起的现象,可以反映全身脏腑和精气神的整体状况。” 心脏搏动是产生脉象的最初动力,气血运转是形成脉象的物质基础,五脏六腑协同是脉象正常的保证。 “你可以同时诊妹妹的脉和我的脉,亲身体验一下两者的异同之处。”卿离说着还翻起自己的衣袖。 许盈默默对比了她和「哥哥的美男子师父」的手,发现居然还是他的手更好看! 如果哥哥碰了那只比自己还漂亮的手… “我可以了!”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促使许盈主动伸手,放在哥哥和美男子师父之间,颇有几分为兄挡灾的觉悟。 “嗯?” “时、时间不早了,哥哥明天再学!是我…太任性了,请师父速速诊断完,我和哥哥回家!”妹妹豁出去了。 “也行,”卿离确实不想再耽搁,“徒弟看好,我先示范一下,回去你再自行尝试摸索。” 简单地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点在许盈右手腕后高骨内侧的桡(ráo)动脉上。 触及的瞬间,少女明显缩了缩手,但坚持住了。 如果不是打算顺便注入点力量帮忙快速调理一下身体,卿离还真不准备碰她。 想必在认识许坤之前,这女孩没少经历糟糕的事。 - - - - 【幕间花絮】 许盈:与其让他勾引我那单纯的哥哥,不如让他来勾引意志坚定的我。 阮小满:? 第54章 冲师? 天色渐晚,六点出头,待在兔子窝的阮小满心神不宁。 “小满,这是你绕着我走的第一百圈,你转得不晕,我看得晕。”阮雪叹了口气,熄灭手上的平板。 哪怕是在穴兔帮的地盘,她的安全感也没有强到可以全身心投入学习,妹妹的影子始终在眼角的余光里阴暗爬行。 “姐姐,你是怎么学得进去的!”阮小满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先生在单独接诊坤坤的可爱妹妹。” “你也说了是接诊,是正常工作,而且坤…小弟也在,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阮雪心情复杂地皱皱眉毛。 妹妹确实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前几天先生单独会见的女孩子还少吗?而且去的还是漂亮女孩的卧室,怎么没见她… “啪——” 阮雪痛击自己的脑门。 苗头早就有了,只是还不严重,或者那时候还不确定,结果妹妹的心思就跟家里的蘑菇培育槽一样偷偷发酵、蔓延。 情窦初开无可厚非,但要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准确地说,是不是「人」还得打个问号。 阮雪重新点亮屏幕,刚刚她做的功课恰好就是「生物」。 生物啊,你是什么生物呢… “姐姐、小满,我来接你们了。”又过了一会,卿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先生!”阮小满像只大扑棱蛾子似的俯冲过去,双手抓起他的一只手左右摇晃,丝毫没有意识到举动有哪里不对。 “抱歉来晚了。”卿离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头。 得益于许坤的照料,许盈的病情比设想中的乐观,加上小姑娘年轻恢复快,治愈的可能性不低。 接姐妹俩回家,晚上搓药。 …… 清早,晨风中夹杂着尚未散尽的工厂废气味道。 “热身完毕,今天我要开始教你们一套龙国传统武术拳法。”卿离站得板正,“军体拳。” 军体拳共有三套。 第一套主要是基本动作练习,适合锻炼身体和增强体质,兼顾防身效果,属于学生军训必修课。 第二套增加施展动作,包括摔打、夺刀和夺枪等,动作精炼实用。 第三套则是在前两套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阮小满捏着两只小拳头,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热身而微微鼓胀,曲线很漂亮。 “学得好,威力无穷;学不好,花拳绣腿。” 卿离的气息竟然不自觉地变得强横起来,明明是美少年的面孔,此刻却显得坚毅威严。 看得两姐妹直咽口水。 感觉光是站在这样的先生面前,心里就是满满的踏实感。 “为了提振你们的学习动力,我先演示一下第三套军体拳的套路要领,看好…预备!” 随着最后一声嘹亮的「预备」,卿离挺胸收腹,右脚右后撤一步,双手屈肘握拳前后拉开。 这辈子还没见过太阳的两姐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拨云见日」。 “踏步右冲拳!上步左冲拳!弹腿右冲拳…” 无比连贯的动作,似乎一拳一踢都带着凌厉的罡风。 整整三十二招。 “…弓步右击肘!弓步双抱拳!侧蹬转身冲!立正!”行云流水般打完一套,卿离身上的刚猛气场陡然消散,表情重归柔和。 两姐妹这才发现她们的身子居然紧绷了两分钟。 “想学吧?”轻缓的嗓音,让人很难接受和刚才雄浑的口号是发自同一人。 “想学!”最早回答的居然是一道男声。 许坤为了报答师父免费给妹妹看病的恩情,擅自决定提前两个半小时到店工作,结果看到了卿离带姐妹俩晨练的一幕。 不得不说,师父打拳时候画风都变了,愣是把他硬控在十米开外,不敢靠近。 “来了?也好,业精于勤荒于嬉,学医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早上一起做功课吧。”卿离环顾一周,寻思着反正上午没客人,索性早点开门。 “小坤哥,你妹妹还好吗?”经过昨天的接触,阮小满对这个腼腆大男孩的印象还不错。 只要他的妹妹没有看上先生,她还是很乐意交朋友的。 “谢谢阮妹妹关心,师父昨天给她喝了杯药茶,晚上睡得很好。”许坤小心地保持社交距离。 哮喘容易在夜间和凌晨发作,胸闷气短加咳嗽不停,常常一整晚休息不好。 偏偏只靠那一盏茶,许盈竟然久违地一觉睡到大天亮,早上起来精神抖擞。 直到得知哥哥的美男子师父和他的两位异性家人并没有超越亲情的关系。 “咳…那个,阮妹妹,我有个纠结的问题能不能请你解惑一二?”许坤小心翼翼地偷偷问道。 “啊?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就好了呀。”阮小满歪了下头。 离那么远,声音又那么小,考察听力吗。 “就是,师父他,”许坤瞄一眼正在检查蘑菇的当事人,“有没有喜欢…的女性?” 阮小满当场炸毛,“为什么要问这个?” 果然,就不该让先生单独接诊年轻的女孩子的!以先生的魅力,哪怕是条年轻的小母狗也会折服在他的棉毛裤下。 先生都送她药了,她怎么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因为…”许坤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陷入纠结。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他妹妹怀疑他的美男子师父不近女色、好男色吧? “是不是你妹妹让你问的!”阮小满追问道。 “呃…是…”许坤为了掩护妹妹,决定献祭自己,“是我想问的!” 阮小满狠狠地皱起眉头。 怎么着,是他想撮合先生和自家妹妹,让先生既当他的师父又当他的妹夫? “你为什么要问?从实招来。”阮小满捏紧拳头,刚刚看的军体拳画面浮现在脑海。 感受到凛冽寒意的许坤抱头蹲防,再也瞒不了一点,“其实我想问的是师父喜不喜欢男人!” 里屋的一角,因为菌丝长势喜人而面带微笑的卿离差点没控制住力量,让一个月后的蘑菇胎死腹中。 阮小满:“……” “好你个坤坤!拜师第二天就想冲师,孽徒!”硬了,拳头硬了,准备「跃起跪步砸」。 “住手!”药铺门口传来一道尖锐的爆鸣声。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再靠近(先生)一点就把你融化! 许坤:…… 第55章 三帝鼠 “嗝…盈儿!你、你怎么跟出来了?”许坤被突然出现的妹妹吓到打鸣…不是,打嗝。 他那个万年家里蹲妹妹,居然主动出门了! 许盈站在门口,双手捏拳张开,一副乌鸦坐飞机的姿势,超凶地看着准备殴打哥哥的阮小满。 接着蓄力五秒,艰难张嘴,“坏女人!放开我哥,让我来…来保护他!” 然后哮喘病发,开始疯狂咳嗽。 本来挺娇俏的一张小脸,涨红得跟吗喽屁股一样,因为疾病和愤怒皱成一朵大菊花。 卿离:“……” 他刚刚不该觉得上午会清净的。 许坤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搀住妹妹,又是轻拍后背又是顺毛抚慰,好一会儿才让她缓过来。 “昨天不是说好的,下午再回家接你过来;而且你想出门就跟我说,一起走不好吗?”把这便宜哥哥吓得够呛。 最近的治安状况,对单人外出的小女孩来说简直是噩梦。 虽然许盈是病人,但没有那种明显的体表病理特征,如果遇上下半身思考的恶棍… “噔——” 许坤还没想完,一支钢管杵在附近地上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循声望去,见到三个打扮高度相似的光头猛男,仅三人就把两米多宽的店铺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许坤:“……” 想什么来什么是吧,他现在改成想天上掉金币还来得及吗? “徒弟,带你妹妹往屋里稍稍。”卿离轻叹一声,来到柜台前,“不好意思,本店还没有到营业时间,请三位…” “噔——” 第二支钢管杵落地板。 卿离顿了顿,神色依旧淡漠,“请三位耐心等到中午…” “噔——” 第三支。 “你们是什么人?”卿离决定放下素质。 没想到对面三个光头猛男神同步邪魅一笑,开始摇滚气息十足的说唱,“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了防止…” “…我们就是,「鼢鼠帮」鼠王「皮神」座下第一人!”“第二人!”“第三人!” “江湖人称鼢鼠帮「三帝鼠」组合是也!” 全员:“……” 这三帝鼠组合,卿离听柳茹嫣提到过,算是鼢鼠帮里的得力干将。 他们总是一起行动,早些时候在这一带还挺活跃,最近反而销声匿迹了。 之前不知道长什么样,没想到竟能如此抽象。 “先生…”阮雪颤颤巍巍地缩到他身后,没什么战斗力的她只能全力不添麻烦。 “放心,没事的。”卿离轻声安慰。 耐人寻味,三帝鼠看似来者不善,但情绪上所展现出的却是:店铺内有五号人,偏偏他们只对阮小满抱有少量的敌意。 “鼢鼠帮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前几天暗算我和先生,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仨倒先送上门?”阮小满捏捏拳头,走出柜台。 顺便扭头叮嘱一句许坤,“你还太弱鸡,自己藏好,别让我们分心保护你。” 三帝鼠:“……” 卿离发现他们对小满的那一丝敌意也在这句话之后,消失了。 转而变成了…迷茫? 局面一时间陷入难以名状的沉默。 “我、我们,”三帝鼠中间的那位,暂且称之为「鼠大郎」,看看左右的兄弟和对面的兄妹,挠挠光头憋出一句,“只是路过?” 而且还是不确定的疑问句。 “我觉得是这样的。”他左边的「鼠二郎」帮腔。 “咱们就相信老二的判断。”站右边的「鼠三郎」认真点头。 闻言,阮雪不再有危机感,从先生身后冒出脑袋,“真的只是普通的顾客?” 治安恶化,出门随身带钢管好像没什么问题。 阮小满也觉得不对劲,如果这三帝鼠真的是坏人,以先生的行动力,早就一个膝顶加两个肘击,全创出去了。 哪会给他们留念开场白的时间。 “咳,”鼠大郎没有否认,“另外,虽然我们还以鼢鼠帮自居,但和现在的「鼢鼠」没什么关系。” “大哥说得对。”鼠二郎继续帮腔。 “二哥说的也对。”鼠三郎稳定发挥,“不是,你俩这么看着我干嘛?” 全员:“……” “你们,”阮小满捏紧拳头,手背上的静脉浮起,“我没先生那么好的脾气,他只揍坏人。” 她也揍傻哔。 特别是傻到她面前来,吓到她的傻哔。 “三位如果有问诊购药的需求,请等到营业时间。现在本店休息中,你们的举动会被认定为非法侵入。”卿离发出不算友好的警告。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鼠大郎一左一右勾起兄弟的肩膀,往店铺外大踏步走去。 风干了沉默。 …… 三分钟后,百草兔百米开外的巷子里。 “大哥,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鼠二郎眼神不安地远远望着那座两层小楼。 “大哥,二哥担心的对呀!”鼠三郎还在发挥。 “我觉得海星(还行),”鼠大郎捏下巴做沉思状,“小姐没有给我们做任何指示,所以一切要以保密小姐身份为最优先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很不安。”鼠二郎皱着没有眉毛的眉头,“那个疑似店主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连那个想打小姐哥哥的女孩子都不容小觑。” 如果不是阮小满作势殴打许坤,他们本没打算现身。 但是小姐会心疼giegie… 鼠大郎紧皱的眉头夹死一只偶然路过的苍蝇,“确实,那个男人太危险了。光是听他说话,不拄钢管我都站不稳。” 鼠二郎鼠三郎同步点头,他俩也是。 “而且我们才离开几天,帮派的新鼠王,「雷神」的手下是怎么得罪他们的?” “谁知道呢,他们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咱们避开他们谋生,又要暗中保护小姐和她哥哥已经是分身乏术。” “哎…我以为前几年的日子已经够难熬,没想到大起大落之后还能再落再落。” 一墙之隔,卿离正背靠着墙。 果然瞒着所有人偷偷跟出来是对的,这些市井混混的战斗本能有余,但心机城府还差很多。 三帝鼠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但暂时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 - - - - 【幕间花絮】 鼠大郎:咱一会儿还去那店里不,假装买药? 鼠二郎:咱没伤没病的买什么药,老鼠药? 鼠三郎:…… 第56章 黑帮大小姐 卿离回到百草兔,发现店铺里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盈的误会解开后,对阮家姐妹的态度两极反转,友好得像是中间少看了一章和解剧情。 没办法,谁让她和阮小满在某种意义上达成战略共识了呢。 许盈用眉毛弹出密码:“你知道的,我要搞定我哥,所以你离我哥远一点,我会帮你搞定你家先生。” 阮小满还以眼色:“彼此彼此,你(和你哥)离先生远一点,我也会多给你打助攻。” 塑料姐妹情破碎得快,建立得也很快。 阮雪&许坤:“?” 两个妹妹是眼睛不舒服吗。 卿离不语,只是一味思索,整合信息的同时顺便脑补了一篇两万五千字的番外。 排除三帝鼠明知隔墙有耳,故意演戏的小概率可能,他这个新收的便宜徒弟有个一点也不便宜的妹妹。 《平民窟求生:我捡来的病弱义妹竟是流落在外的黑帮大小姐》 许坤不知道许盈的真实身份,后者也有意隐藏。 做哥哥的想照顾好妹妹,不止解决温饱问题,还想着治好妹妹的病。 妹妹就比较干脆,想吃掉哥哥。 卿离扶着额头,想来也是。按许坤的说法,这几年过得虽然辛苦了点,但没碰上什么恶人和犯罪。 吃过小亏,没吃过大亏。 没吃过大亏的原因好解释,三帝鼠暗中帮助;偶尔会吃小亏的原因是,哥哥会感到挫败和难过,扑到妹妹怀里哭唧唧。 这是许盈难得和哥哥亲密接触的正当机会。如果不是心疼哥哥,她巴不得天天… “徒弟,还有许盈妹妹,刚刚的三个「鼢鼠」,你们认识吗?”卿离试探性地问道。 许坤一脸懵逼,“见都没见过,这么有特色的人,见过一次就能记一辈子。” 嗯,看心率和血压变化,他说的是实话。 许盈抿了下嘴唇,“我…和哥哥一样。” 呵,标准的假话。 至于为什么隐瞒实情,合理的解释有很多,比如她比较叛逆、讨厌帮派,又比如她怕如此特殊的身份会妨碍自己攻略哥哥。 “先生,他们是坏人吗?”阮小满心里没底。 三帝鼠看身材就知道很能打,如果是这种程度的敌人,她一对一都没把握赢下来。 “说不准。”卿离回答的时候,目光刻意在疑似鼢鼠帮大小姐的身上停留一秒,“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应该不知道我们前几天碰上的事。” “你们碰上什么了?”许盈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没什么好隐瞒的,阮小满说了几天前在街上,她和先生被鼢鼠帮的一个女人和几个男人钓鱼,引到巷子深处围堵勒索的经历。 听得这位疑似鼢鼠大小姐偷偷磨牙。 卿离能猜到,他们的那些下作举动就是「雷神」成为鼢鼠帮新领袖后的手笔;许盈大概率就是雷神的前任,「皮神」的女儿。 忠于老领袖的三帝鼠被派来(或者主动选择)保护鼠鼠公主。 简直不能更合理了。 …… 开工前鸡飞狗跳,开工后按部就班。 今天的百草兔营业额高达惊人的998.8元。 “先生,我不理解。”跟着姐姐学记账的阮小满撅着上嘴唇夹着笔杆子,“为什么药价要定得有零有整的?计算得好痛苦。” 5块钱的药,他非要定价成4块9,同理,10块的药就是9块8。 该不会是为了变相磨练她的算术能力吧? “简单的心理学。”卿离有些良心受谴地笑笑,“人们在评估金额时总会下意识根据最高位数字快速判断。” 4块9只比5块低了2%,给人的感觉却便宜了不少;这一点在差一位数时尤为明显。 “先生有点坏喔。”阮雪掩嘴轻笑,“如果定价太工整,今天的营业额怕是要少三成以上。” 半天下来,卖得最多的是治疗跌打损伤和感冒发烧等急性病的药。 因为急性病会影响他们工作,谁都知道,在损失一天的工钱和花一点钱买药之间该怎么选。 “在商言商,既然选择靠经营药店谋生,就不得不把姐姐、小满,还有徒弟的工资考虑起来。”卿离坦然道。 阮雪在餐馆工作时的月收入有六千,然而还不够覆盖姐妹俩糊口的饭钱和住垃圾场旁的小破屋房租, 需要阮小满找些零工或拾荒补贴家用。 “师父,我说过我不用工钱的!”原本在货架上埋头干活的许坤强调,声音比平时高不少,可见真诚。 如果是他和许盈合起来八百个心眼子,那么许盈得独占八百零一个,他倒欠一个。 “听为师的,如果这个月可支配收益达标,每个人都能拿到应得的薪水。” 卿离想,姐姐的失业有他一半的锅,至少得让她得到不输给原工作的收入;许坤好歹叫自己一声师父,徒弟再便宜也不能便宜在钱上。 而阮小满最特殊… 打烊之后,卿离和两姐妹日常去穴兔帮饭堂蹭吃蹭喝,再连吃带拿地顺两份回来。 “想多了解些本地帮派的情况?”餐后饮茶时,柳茹嫣收到新问题,“好说,你想从哪个帮派开始?” “我们聊了好久的鬣狗帮了,嗯…下一个聊聊鼢鼠帮如何?” “那群老鼠啊…喔对,你们还发生过不愉快。”柳茹嫣似有所悟,“一直以来他们干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不过以前他们偷的主要都是有钱人,所以大伙还没那么讨厌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首领,今年变的。究其原因,我觉得和鼢鼠帮去年底换了「鼠王」有关。”蒹葭补充道。 “鼠王?”卿离明知故问。 “就是他们的首领。”柳茹嫣回答,“现在的鼠王叫雷神,去年以前的叫皮神,啧…都什么怪名字。” 结合三帝鼠的对话,卿离对鼢鼠帮的「前世今生」有了相对完整的认识。 怪不得许盈需要保密身份,按现任鼠王的风格,她暴露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斩草除根。 但是那三个光头哥太显眼了,如果被发现跟着一个小女孩上街… 不妙啊。 - - - - 卿离:皮神狡猾、雷神霸道,可以理解;三帝鼠猛男是怎么来的? 某夜:你可曾见过兄贵三地鼠? 第57章 枪响 不过卿离没打算干涉过多。 一方面,毕竟还是推测,许盈的鼢鼠帮大小姐身份尚未坐实;另一方面,他没有充分的立场和义务左右她的生活。 只能说这对兄妹在百草兔的时候,不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意外,他这个师父就算尽职尽责。 傍晚,把阮家姐妹留在穴兔帮,卿离单人回到药铺。 许坤也已经回过一趟家,把他异父异母的妹妹带过来。 三帝鼠潜伏在附近没有露面,但那股子雄性荷尔蒙拉满的猛男气息在卿离的感知力面前无处遁形。 要不要跟便宜徒弟说,以后不用带黑帮大小姐出门,让他自己带饭带药回家就好呢? 听许坤的述说,他妹妹自幼体弱多病,近几年深居简出,和外人几乎没有往来。 但是有三个忠心耿耿的「隐形守护者」三帝鼠。 “师父,”有心事的许坤吃饭味同嚼蜡,“既然您执意要给我工钱,请一定要把我们兄妹的饭钱和盈儿的药钱扣除。” 卿离由衷地笑笑,这耿直徒弟他确实满意,“我知道了,伙食费我会替你转交给穴兔。至于药茶就免了,不值几个钱。” 许盈望着刚刚喝完、尚有余温的茶杯,目光闪烁。 “怎么可能。”许坤难以置信,“我立志学习医术,为的就是帮助妹妹,这两天学的最多的就是妹妹的病。” 在贫民窟,遗弃小孩子的情况可以说层出不穷;被遗弃的孩子里,身患重病,难以成为劳动力的孩子比例应该是最高的。 关于「支气管哮喘」,他最先也是最不愿了解到的就是:该病目前无法根治。 “既然你略有涉猎,为师不妨给你多讲几句。”卿离在药柜上挑挑拣拣,漫不经心,“古代对「哮症」的记载,比较权威的文献可以追溯到《黄帝内经》…” 中医对哮喘的辨证至少有五种类型,许盈的可以被诊断为「肺脾气虚型哮喘」。如果注意用药和保持良好生活习惯,理论上有永不复发的可能性。 四舍五入也算根治。 “库存的药材,无论是品种还是数量都只能说差强人意,不然药茶的功效还会更好。”卿离看着预留给川贝母、黄芩、猫爪草等几味药的空抽屉。 趁着还是收获药材的季节,有空还是得多往山上走走看看。 顺便一提,板蓝的抽屉就是靠许坤贡献填充的。 …… 因为顺便给许坤讲了一会儿课的缘故,卿离回兔子窝接两姐妹的时间比昨天稍稍晚了一些。 导致阮小满不开心了。 “哼…作为补偿,先生今晚给我洗头发要特别认真才行。”这妮子都没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一点小脾气。 “好好好。”卿离有点哭笑不得。 “那作为奖励,今晚请先生也对我认真一点?”阮雪颇为俏皮地倾了下身子。 两天前,关于板蓝药性的突击考试,先生还欠她一个抢答正确的奖励要求。 把卿离整得坐立不安,生怕姐姐效仿妹妹甚至超越妹妹。 比如妹妹要洗他的上半身,她转头选个下半身… 虽然很想借坡下驴,但,“这是我晚接你们的弥补,不占用要求。” 卿离身上最「像人」的地方,说好听点叫原则性强,说难听了就是要面子。 于是到家后给姐妹俩先后洗了个爽。 “先生,蒹葭小姐让我转达,明天有一批新的药材送到店里。”阮雪想到正事。 “我知道了,送给穴兔帮的养颜茶可以进一步升级。”卿离开始构思新的配方。 如果说之前的养颜茶,茶里的「药性」主要是卿离的力量;在药材得到补充后,新的药茶本身就具备良好的排毒养颜功效。 给许盈的哮喘药同理。 “柳夫人也希望我们财不外露,有些贵重的药材可能引起盗贼的注意,比如鼢鼠帮的人…”阮小满补充。 曾经的鼢鼠们多在霓环区边界地带活动,那里盘踞着湖沟区为数不多的有钱人,是老鼠们「劫富济己」的主要目标。 后来他们堕落了,在贫民窟商街出没得越来越多。 帮派间的斗争也愈发常见,烈度不断提高。 …… 比如次日,也就是百草兔新店开业优惠的第三天。 经历了「第零天」的大张旗鼓,到第一天的一鸣惊人,再到第二天的热情退散,最后一天的营业情况最符合未来的常态。 不管是营业额还是客人应该颇有稳定性… “砰——” 一声仿佛在隔壁的隔壁发出的枪响,打断了卿离的思绪,更把店铺里的顾客吓了一跳。 为了「皿煮滋油」,龙国的民间并不禁枪,只要买得起,任何人都可以依法持枪。 至于为什么贫民窟没有,原因很简单… “这里居然有人开枪?”某个面黄肌瘦的顾客嘀咕,言外之意是,这里的人还值得用枪杀吗。 “不得了不得了!好像是「鬣狗」之间打起来了。”有人急匆匆地跑进店里避难,顺便带来消息。 老狗和新狗之间的矛盾摆上台面了? “让开!快让开!”急急忙忙的怒吼声由远而近,“挺住啊乾哥!这里有家药房,里面有大夫,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很快,一个似曾相识的焦糖鸡窝头青年被人架着进入店铺,肩膀上的弹孔和血流触目惊心。 大部分顾客尖叫着逃走,少部分胆子大的或者足够理智的留了下来。 谁知道这个时候出去会不会碰上枪手,无缘无故地挨一发子弹的概率可不低。 鸡窝头四肢乏力、面色铁青,但还是咬着牙坚持着不昏过去,至少直面所谓的医生。 不出意外地认出店中的一男二女,“是你们?” 几天前在湖沟区车站「验过身」的病人,没想到竟是贫民窟附近商街的药店老板(和老板娘)? 久病成医是吧。 “鬣狗帮的朋友,看起来你需要帮助。”卿离示意两姐妹往边上躲躲,孤身上前。 “你…会治枪伤?”鸡窝头明显不太信。 倒是他边上的帮派同伴,对这位医生好像信任有加的样子。 “略懂。”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公鸡的蛋也有不错的药用价值。 许坤:? 第58章 治枪伤 “你的运气不错,中枪的位置在右侧三角肌前束和胸小肌之间,只要取出子弹、止血消毒就行。” 鸡窝头:“……” 专业气息扑面而来,确实很有说服力,加上返回湖沟区中心的期间依然可能发生意外。 与其带着伤冒险赶路,不如在这里紧急处理。 “师父,我都不知道,原来中医还能治枪伤。”许坤有种跨越时空的碰撞感。 鬣狗们:“……” 真的没问题吗? “你要是愿意相信我,我可以马上给你麻醉、取子弹和止血消毒。如果信不过我,请自便。”卿离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在调配一款经典传统麻醉药。 东汉末年「外科圣手」华佗创制的「麻沸散」。 没想到穴兔帮送来的新药材,还没来得及归类收纳完毕就派上用场了,比如最重要的曼陀罗花。 鸡窝头勉强看看阮家姐妹,她们俩明明是病人,看起来却比几天前感觉更健康。 “哼!放手来吧。做得好,有赏;做不好,我也不怪你!”铁骨铮铮的发言。 “我知道了。”卿离这边也配药完成。 当然,从制药到成药至少需要煮一小时,这些动作只是为了给他偷偷用能力打掩护。 「药粉」敷上的时候,卿离让伤口附近的痛觉神经暂时进入休眠状态, 顺便一提,取子弹的镊子还是在垃圾场从天而降的淘汰化妆包里捡的,和正经外壳手术镊大差不差。 微米级的操作,卿离稳稳当当地取出弹头,“铛啷”一声扔进金属盘里,溅出点点血花。 阮小满拿块毛巾擦擦他的额头,假装真的出汗了似的。 “接下来要用的金疮(chuāng)药我也得现做,耐心等等吧。麻醉的效果有一小时左右,应该不会太疼。”卿离继续在药柜上挑拣起来。 鸡窝头中的是小口径低动能手枪的子弹,威力不强,养个把月就能痊愈。 “那个…谢谢你,大夫。我为刚才的粗鲁和前几天的冒犯道歉。”只是局部麻醉,嘴和脑子还都能用。 “公事公办,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卿离头也没回,“徒弟过来研磨,姐姐记一下账,剩下的顾客先麻烦小满招待。” “好嘞!”&“嗯。”&“好喔。” 不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很快被药味驱散,百草兔内的氛围不复一小时前的紧张。 人一放松下来就想讲话。 尤其是好奇心强烈的鸡窝头,“冒昧问一下,卿医生,您的这两位家人身上的病…” “治不好,但可以暂时抑制。”卿离毫无说谎的负担。 这话也不假,辐射病的病根在放射性环境污染,只要污染一日不除,这病一日治不好。 “这样啊,那…” “在阁下的下一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刚刚街上发生了什么。这关系到我和我的姐妹的安全生活,请先给我们回答。”卿离不算客气地打断。 就算是阮家姐妹,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在贫民窟一带听到的枪声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关于守在鸡窝头两侧的小弟,她们有印象。昨天还是前天的时候来过店里问诊求药,因此刷了一波脸熟和信任。 今天也不负期望,半小时内就治好了一处枪伤。 “好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蔡乾,跟你们是第二次见面了。”鸡窝头叹了口气,然后因为牵引到远离伤口的神经而痛出鸡叫,“噢!” 许坤:“……” 听起来好亲切是怎么回事。 “还请记得自己有伤在身,麻醉的范围很有限。”卿离一边捣药一边提醒。 “嘶…好的。大概你们也猜到了,与我们爆发冲突的是新狗那一派的人。”蔡乾大气也不敢喘。 “喔?”卿离稍稍抬眼一看,这位居然是守旧派的鬣狗? 之前谋划着拐卖他的鬣狗应该是维新派的,蔡乾居然会为了不同立场的帮派成员仔细搜寻「凶手」。 恐怕那时候还把他们当成同伴吧。 “发生争执的原因很丢脸,他们,嗯…对抱着小孩的女人动了歪心思,就在大街上。这不合帮派规矩,被我们看见了…” 当街吵架,两边的面子挂不住,新狗那边先拿出枪威胁,老狗这边掏了刀子。 加上这阵子在湖沟区中心天天听枪声,武器装备占劣势的老狗应激了。 “他们跑了,我们…我没躲开那一枪,也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蔡乾寥寥几句交代完前因后果。 “贫民窟这边,新狗肆无忌惮欺负住民的事多了去了,当街调戏女人反倒是严重程度低的。”路过的顾客义愤填膺地告状。 卿离心念一动,开口说道,“好在鬣狗帮的正统来了,想必是听说了新狗们败坏帮规,在偏远的地带作威作福。” 果然,沉默了几秒后,受赞有愧的蔡乾坦言,“并非如此,我们今天来这里另有目的,只是碰巧…” 另有目的?难道还是为了上次死的那五条鬣狗? 都过了这么些天,应该发现不了新线索了吧。 他没有说明白,自己这边也不能追问。 幸运的是,那位颇有正义感的路人顾客有些生气了,“那你们可得加强这附近的安保力度。就刚刚的事,那个女人的老公、孩子他爸已经提着砍刀走到半路了,再晚一分钟就得出人命!” 说得太好了,卿离深表认同。 如果蔡乾有认真调查,他应该能发现五条死狗的立场是维新派。在贫民窟这边不干人事,运气不好把老实人惹毛了跟他们拼命。 每个被欺负的住民都可能是「杀狗凶手」;而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解决五个人的,几乎不可能是单个人所为。 如果真的是「团队作案」,成员之间互相包庇,这件事几乎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看蔡乾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表情,大概也想到了。 又考虑了少顷,他仰起头,“新狗的问题,我们很快就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事实上我们这次过来,为的也是解决湖沟区的大麻烦。” “大麻烦?”有多大? “嗯…卿医生,可以的话,我还想借助你的力量。”蔡乾颇为诚恳地请求。 - - - - 【幕间花絮】 蔡乾:我觉得你一见如故。 许坤:实不相瞒,我也… 第59章 立场 这鬣狗是会求助的,一开口求助到「屠狗辈」身上。 “如您所见,蔡先生,我只是一名试图扎根的赤脚医生,没有可堪重用的力量。”如果不是感知到对方的态度,卿离还会以为他这是在套自己的话。 “怪我没说清楚,”痛觉开始恢复的蔡乾倒吸一口凉气,“在进屋之前,我注意到你们店的门牌了。” 「穴兔 7」。 在江湖上,帮派门牌的象征意义似乎比想象中的更重要些。 卿离微微颔首,“小店和穴兔帮仅仅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他们使用自己的渠道为我们提供药材,我们制作他们需要的药茶。” “我明白。”蔡乾早就这么猜了,“我只是希望卿医生帮我们试探一下柳夫人对鬣狗帮两派人的…态度。” 事实上他们今天来到贫民窟商街的目的是联络挂着「穴兔 6」的那家烧饼店老板,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和新狗的人爆发冲突。 “只是试探?”卿离可不这么认为。 穴兔在众多的帮派关系中处于相对中立位置,不干涉、甚至不怎么关心其他帮派的权力更迭。 比如一年前,鼢鼠帮的换老大。 不过,如果这次出现变动的是本地最大的鬣狗帮,还是这种不和平的权力争夺,「与世无争」的穴兔帮恐怕难以独善其身。 “我接到的任务只是试探态度,没有…至少暂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蔡乾听出言外之意。 试探只是第一步,下一步的计划会根据试探的结果决定。 无论兔子们的态度倾向哪一方,或者坚持中立,只要涉足两方角逐,就不要想全身而退。 更有甚者,挂着穴兔门牌的卿离的态度,某种意义上就反映了兔子们的态度。 所以他选择最稳妥的说法,“我可以帮你问,但只会单刀直入地问,而不是旁敲侧击地试探他们,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 “可以。”蔡乾干脆地认可,其实他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我们会在这里逗留几天,当然卿医生也可以线上联系。 “对了,还有帮我处理伤口的诊疗费用,现在就结了吧。” “手术费1000元,药费196元,给您抹个零,承惠1190元。”卿离云淡风轻地笑笑。 柜台上看着姐姐记账的阮小满产生疑问,偷偷扯扯姐姐的衣摆,小声问道,“为什么手术的定价和药费不一样,整百整千的?” 阮雪聪明得很,“因为药物的紧迫性低于手术,顾客对价格的敏感度更高;对于迫在眉睫的手术,不需要使用价格陷阱诱导消费了。” 甚至,某些心思活络的患者可能会因为复杂的手术费而产生「医生会不会不靠谱」的疑问。 “喔…”阮小满表示每个字都听清了,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明白。 蔡乾大手一挥,从钱包里取出一叠至少二十张红票票的现钞递出;卿离仔细地点出十二张,剩下的全退了回去。 “就当您给我十块小费了。” “卿医生真会说笑。”蔡乾淡笑着收下差不多一千块的「找零」。 这个少年不光医术娴熟,做人做事滴水不漏。看似占了点小便宜,实则表明自己既不偏向他,也不驳他面子的做法。 “再次感谢卿医生出手相救,我等你的好消息。” …… 傍晚,去穴兔帮送药茶和蹭饭的时候,卿离找上了柳茹嫣和蒹葭。 不出意外,新鬣狗的人已经找过她们,而且交涉态度更加直白且强硬,提出的做法更是令人不齿。 “他们要求我们,在接待鬣狗帮的老伙计们时,要用他们「特供」的酒水和零食,里面毫无疑问加了料。”蒹葭没把先生当外人,全部如实描述。 无论老狗还是新狗,都有找兔子们寻欢作乐的需求,穴兔帮的地盘很容易成为双方暗斗的「靶场」。 “你们…答应了?”卿离问道。 “怎么可能!”蒹葭气鼓鼓,“那些毛头小子和油腻大叔讨厌得很,每次来都会为难我们姐妹。” 柳茹嫣轻拍她的后背稍作抚慰,“鬣狗新派不讲江湖规矩,穴兔永远不会支持他们。但先生知道,我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闻言,身后的安姐不满地挑了挑眉毛。 她知道卿离医术精湛、身手也不差,但至于让他们老大用贬低整个穴兔帮来拉拢他一个人吗。 莫非是为了下任首领候补,蒹葭小姐? “柳夫人、蒹葭姑娘,请记得在穴兔帮的地盘上发生任何事,都会被有心之人算在兔子们的头上。帮任何一方都会授人以柄,从此失去自由。”卿离语气淡淡地提示。 他确实吃软不吃硬,但装的软除外。 柳茹嫣一定知道,如果让新狗们在这儿毒死老狗,且不说一定会得罪老派,还会成为新派要挟穴兔帮的把柄。 “先生…”蒹葭扁扁小嘴,她就知道在先生面前装小可怜是没用的。 “我们是朋友,在穴兔面临危险的时候我一定会尽力相助,但…我又很特殊,和我牵扯太深,未必比与虎谋皮更加安全。” 柳茹嫣讪讪一笑,她大概是帮派里最明白先生特别的人。 如果中医真的有她们体验到的这么神奇,历史上就不会被埋没得如此彻底。 他的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先生,请原谅我们的失礼,因为鬣狗新派的人明晚就要我们表明立场,我们很紧张。”柳茹嫣换回正常的态度,“请问您有什么合适的建议吗?” “柳夫人客气了,我的建议是…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就好。” 不想沦为暗斗的角逐场,那就打开天窗见见光。 从结果来看,卿离还是替穴兔帮做了决定,不得不说柳茹嫣是懂欲扬先抑和以退为进的。 回到药铺,许盈又来了,和阮小满有说有笑。 就是看起来有点…假? “喔?卿医生回来了,”许盈的表情和语气可谓明媚,“医生辛苦了,小满快用我教你的按摩手法给医生试试。” “好,盈儿的药茶也煎好了,坤坤记得亲口…不是,亲手给妹妹喂药。”阮小满也差不多。 卿离&许坤:“?” 怎么这边也演起来了? - - - - 【幕间花絮】 阮雪: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阮小满:我要辍学。 卿离:…… 第60章 自限能力 卿离打算让许盈把药茶带回家喝,省得天天来店里。 昨天之前只是担心她和潜伏在附近的三帝鼠被现任鼢鼠帮老大发现,今天过后还要担心他们再碰上蔡乾那帮人。 众所周知,狗鼻子不是吃素的。 要是他和阮家姐妹被误会和鼢鼠帮上任老大有瓜葛,又要节外生枝。 “啊?我现在挺喜欢盈儿妹妹的,能天天见她我很开心。”阮小满一寸寸地捏过先生的肩膀,用上了吃奶的劲,仿佛要把手指融入其中。 卿离:“……” 你们真的只用了一天,就从互相看不对眼变成好集美了? 你帮她撩她哥,她能帮你什么? 卿离联想不到自己身上,在他朴素的人类社交认知当中,没有比「母子」更上一层楼的关系了。 姑且理解成小满善心大发,基因里的月老本能发挥,促使她无偿援助吧。 或许是蔡乾一行人落脚地离得远,或许是三帝鼠藏身有方,他们没有在今晚就打上照面,一无所知的许坤带着心机叵测的妹妹安全回家。 百草兔里终于只剩下卿离和姐妹俩。 “呼…没想到独来独往这么多年的我,现在每天都要和这么多人打交道。”阮小满伸个夸张的懒腰,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和可爱的肚脐。 以前说话的时间大都在晚上,主要的说话对象是姐姐;现在晚上反而是难得清静的时光。 是先生带来的变化。 “说起来,先生打算如何应对今天的…鬣狗帮他们。”阮雪表面平静,内心不安,“跟帮派牵扯太深,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可不明智。” “先生又不是普通人,”阮小满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如果有坏狗子打我们的主意,先生梆梆两拳全部放倒。” 卿离:“……” 他能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吗,而且不是两拳放倒,而是一指头群秒。 “是是,先生是厉害没错,但你呢,我呢?总不能一直躲在先生后面寻求庇护吧?”阮雪伸手掐妹妹的脸。 “窝椰柿…哼强的,弱、弱的柿桀桀…”阮小满发出奇怪的声音。 阮雪听懂了,想起白天枪响时她只能躲在先生后面,不免有些沮丧。 妹妹确实有点子运动天赋在身上的,才练了一天的军体拳就耍得有模有样;而自己,用先生的原话评价就是,“像个军训的大学生”。 有点听不明白,但直觉告诉她不是正面评价。 “先生,按你的说法,”阮雪抿着嘴唇分析,“穴兔们如果处理不好,可能被迫与鬣狗帮中的某一派系敌对。 “这毫无疑问会波及到我们,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们…你有办法对付那一派的鬣狗吗?” 她在战力上提供不了帮助,至少在脑力上多做贡献。 如果先生和妹妹被卷入帮派纷争,他们没办法只靠武力… “嗯,”没等姐姐脑补完,卿离便毫无顾虑地点头,“如果不能和平解决,那就把他们全部打倒。” “啊?”&“噢!”两姐妹的反应大相径庭。 “先生!鬣狗帮是拥有上千帮众的湖沟区最大帮派!假设新派占一半,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可能就是五百以上!”阮雪紧张地嗓音发颤。 听得阮小满也心里打鼓,现在的她有自信一个打五个;哪怕先生的实力是自己的十倍,一个打五十个已经够逆天了吧。 “五百…确实有点麻烦。”如果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话。 “对吧,所以…” “但也并非办不到。”卿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所以只是要多花一点时间。 阮家姐妹:“?” …… 药铺「百草兔」的早晨,是从一家三口的半军事化锻炼开始的。 不能在朝阳下的奔跑,是他们充满遗憾的青春。 “呼、哈、啊…” 阮雪跑得喘息连连,惹得大清早外出「觅食」的鼢鼠帮成员侧目。 心生歹念之际,他们的身影被三个更加魁梧的影子笼罩,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在和煦的晨风之中。 又是和谐的一天。 “嘿嘿姐姐,不是我看不起你喔,你没必要跑我和先生的配速的,慢一点我不会笑你嘻嘻…”阮小满大早上的就开始坏坏。 “不、不行…我不能,给先生和你…拖后腿。”阮雪上气不接下气,跑得小脸通红。 “不会添麻烦。”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卿离淡然地否认道。 如果这时候给他检测一下心率,就会发现他现在和平静状态时一样,都是72次\/分钟。 没有因为是否运动而加速或者减速。 就好像…他的心跳只是一种假象,让他看起来更像人类的伪装。 “先生,我有个问题,”阮小满同学举手,“既然你有办法收拾鬣狗团的那些讨厌家伙,为什么不出手呢?可以给另一派做个天大的人情吧?” 帮了本地最大的帮派这一次,估计下半辈子都能躺着过了。 “好问题,为什么呢。”卿离望向天上的云。 他的反应被阮雪误会成考考她们,斟酌了一会措辞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为了…给我们试验成长的机会?” “修炼时长两月半,能文能武姐妹俩能不能拆鬣狗帮的一半是吧。”阮小满捂嘴偷笑。 匪夷所思,自从许坤成为百草兔的一份子后,她越来越习惯用「两个半」这种奇怪的数量词。 卿离笑而不语。 也确实不知道答案。 虽然没试过,但他有自信能单枪匹马快速干掉五百甚至更多的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是新鬣狗确实还未集体性地惹到他,另一方面… 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让他节制力量的使用,而且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所以卿离努力做一个正常的民间医生,就连被动技能净化光环也被他关到最小。 “哇好累呀,腿又酸又痛的。先生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捏捏?”阮小满照着塑料姐妹的建议,伸出贴身瑜伽裤包裹的长腿。 “乳酸堆积过多了吗,我可以帮你…” “不要老是用你那神奇的力量啦,像个普通的医生那样捏捏不好吗?” 卿离:“……” 她说得对。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由于水和食物匮乏,湖沟区绝大部分居民没有锻炼身体的余裕。加上环境污染导致锻炼的效果喜忧参半,因此有幸得到科学锻炼的人,实力会比普通人强一大截。 第61章 捏 一名合格的中医医师,推拿按摩是必须掌握的基本功。 回到家、上楼,阮小满选了条高椅子乖乖坐好,两条匀称修长的腿来回晃荡。 深灰色的瑜伽裤,脚上是外穿的白色棉袜和灰白相间的运动鞋,这是许盈给她建议的搭配。 不要问这么穿着运动会不会有糟糕的味道,待在先生身边,脚上会产生怪味气体的微生物都死完了,剩下的汗味都是香的。 卿离蹲下身,脱下少女的鞋子,让她就着袜子踩在自己的膝盖上。 阮小满的身材很好,上下半身的比例是标准的四六开。养了这么多天,总算比一开始多了些肉,腿形从看着就脆弱易折的筷子腿变成小鸟腿。 “我从股中间肌开始,再往上不合适,耻骨肌附近的自己捏捏。”卿离将手放在她的大腿正中。 哪怕是最粗的部位,他两只手也能轻松环过来。 “唔!先生…”被箍住大腿时,阮小满自以为可以淡定的自信被潮水般的羞涩感冲荡干净。 卿离却跟老僧入定似的。 女孩子特有的皮下脂肪让腿显得更为柔软,底下的肌肉不算发达,胜在形状和弹性绝佳。 确实有点鼓胀和僵硬,不好好放松一下的话明天可能很不好受。 “放轻松,我要开始了。”摸清肌肉的位置后,卿离手上施力。 “啊~疼…”温热的触感和猝不及防的酸痛终究还是没能让她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在楼下看书,但是把书拿反了,甚至还没意识到的阮雪:“……” 先生,你在干什么呀先生! 捏到小腿的时候,愈发强烈的酸痛把阮小满那一点点缱绻的念想尽数驱散。 她开始怀念先生的神奇力量了,可以让堆积的乳酸像铁锅上的黄油一样融化挥发。 盈儿妹妹说的都是骗人的! 十分钟后。 “…盈儿妹妹是好人。”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出来后,吓得阮小满赶紧捂住嘴。 按顺序,刚揉到少女脚底的卿离仰起头:“?” 她说了什么,谁是好人? “咳…我的意思是,先生辛苦了,要不然到此为止,我已经很舒服了。”尴尬地在先生的腿上勾起脚趾,结果更尴尬了。 “还差一会,”卿离的大拇指在她的前脚掌上揉搓,“隔着袜子,要久一点才会有效果…” “好!我脱!”阮小满跟被电了似的。 在楼下看书,但是十分钟还没翻过一页的阮雪:“……” 先生,她还是个孩子啊! 阮小满干脆利落地把两只袜子全脱了。 她的脚不大,166的个头,穿38码的运动鞋还要多塞一双鞋垫。 足背白皙,脚趾头因为紧张而弓起,似乎昨天才仔细修剪过的趾甲圆润光滑,透着底下粉粉的嫩肉。 “先、先生,好…看么…”声音越来越小。 卿离没有说话,直接上手。 “啊~” 被捏住的左脚,还有没被捏住的右脚,都因为痛并快乐着的微妙触感,弯曲成月牙形状,并且止不住地颤抖。 …… 药铺的开门时间,今天的顾客比昨天多出不少。 毕竟昨天,「百草堂的医生给某位大狗爷治枪伤」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成了贫民窟住民口中的热点话题。 有好奇心驱使前来一探究竟的,也有身怀恶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求医问药的。 店铺内的手术痕迹已经被许坤清理干净,连一滴血也没有留下。 所以不免有人质疑昨天的新闻真实性,“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这简陋的中药房还能帮人取子弹呢?该不会是店家吹嘘的广告吧?” 结果很快就被昨天在场的围观群众叉了出去,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质疑的人不止一个,商街上最不缺的就是喜欢凑热闹嚼舌根的街溜子。 直到晚些时候,当事人蔡乾现身。 袒着右肩部位的半边身子,露出包扎得当的绷带。 “蔡先生,换药需要把旧药清理干净再敷新药,可能会出现轻度疼痛,希望您忍耐。”卿离打消了让徒弟试手的念头,只是吩咐围观。 “知道,我没少过刀头舔血的日子。”蔡乾眉头也不皱一下。 不就是换药吗,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哎哟~你干…咳!没事,不疼!” 许坤:“……” 枪伤的伤口很深,融进血里的药粉牵动里三层外三层的神经,疼得令人头皮发麻。 “蔡哥威武!”&“蔡哥是真男人。”&“蔡哥是雄性中的雄性。”围在他身边的小弟们先后恭维道。 “嘶…行了,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难得来一趟,晚上带你们去穴兔帮快活快活。”蔡乾用不太灵活的左手揉揉耳朵。 “嘿嘿谢谢蔡哥。” 卿离包扎的手停滞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 倒是省了他想办法把人带过去的功夫。 …… 傍晚,兔子窝。 邹齐毫不怜香惜玉地捏着某个女孩的手,目光猥琐地打量着餐桌对面的两个女人。 “考虑得怎么样了,柳夫人、蒹葭小姐?”语气中半是挑衅半是威胁,“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两位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柳茹嫣和蒹葭难得有吃饭倒胃口的时候。 这个邹齐,还有他边上的另一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算是贫民窟一带新鬣狗势力的正副头目。 “我们考虑好了,穴兔帮不会帮你们对付另一派的鬣狗,你们内部的问题不要闹到外人面前。”柳茹嫣斩钉截铁地拒绝。 邹齐隔壁的男人半睁开眼,阴沉狠戾的目光扎得对面两人一阵脊背发凉。 “是真不愿意,还是说,已经跟老狗们搭上线了?” “如果另一派的人找上我们,得到的也是这副说辞。”蒹葭不卑不亢,“穴兔是挂着帮派名头的商人,不想也不会干涉你们内部的事,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商人?卖肉的能把自己说的真好听,蒹葭小姐不愧是文化人。”邹齐用力一扯,就要把那女孩拽进怀中。 女孩惊呼一声,硬是抓着桌子,没让自己坐上男人讨厌的腿上。 “怎么?你还不愿意?”邹齐目光变得不善。 “怎么?几天不见,长能耐了,欺负女人?”从入口方向传来熟悉的人声。 - - - - 【可以公开但不建议用的情报】 阮小满的脚不到38码;阮雪的脚不到36码。 第62章 狗咬狗 如果不是自己起的念头,蔡乾要误会成是卿离诱导他们来赴「鸿门宴」了。 “时运不济呀蔡哥,这时候跑来寻花问柳。看来右肩的伤问题不大,需要兄弟在你左边补个对称的枪眼吗?”邹齐把女孩往旁边一推。 “这里是穴兔的地盘,要惹事的话我们出去解决!”蔡乾板着脸,心情很差。 邹齐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欠,他旁边那个冷面男也没什么变化。 “蔡先生,你们认识?”卿离问道,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座位上的两个男人身上。 “见笑了,卿医生,刚刚说话的那位叫邹齐,另一位是武靖,他们…在帮里和我不太对付。”蔡乾也不避讳,简洁地介绍。 “我记得这位自称「新鬣狗」的邹先生,在百草兔开业的那天和我们产生过误会。”卿离说罢看向另一个人。 就是他,那天对小满和姐姐冒出恶念的人。 原来那天这号人物也在场,但没有跟他的伙伴一起找药铺的茬。 不知怎的,直觉告诉卿离,最好找个机会把这个叫武靖男人解决掉,越快越好。 “呵呵,误会,确实是误会。我还得谢谢你帮小爷的朋友治伤,没耽误他来这儿寻欢作乐。”邹齐嘴上说的好听,语气一点也不友好。 卿离懒得理会这种滚刀肉,今晚的「狗咬狗」大赛可不包含自己家。 “老邹老武,如果你们只是来玩的,我们互不打扰,有什么恩怨出了这扇门再说;如果你们想对穴兔帮动歪脑筋,劝你们及时收手。”蔡乾不用对方回答也知道,事实大概率是后者。 “笑死,你又是来干什么的?我们就住在这条街上,隔三差五来玩。你一个住在城里的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需要来这种地方?”邹齐奉行能阴阳怪气就绝不好好说话的原则。 卿离想到的却是,原来他们就住在附近,而且这愣头青不是喜欢撒谎的性格,挺好。 “先前让我们调查阿平他们的死因,现在又怪我们出现在案发的这附近,你才是什么意思?”蔡乾反问。 “过了这么多天,你们调查出什么了,凶手?凶器?作案过程?”武靖突然开口,嗓音阴郁,“你们真是来调查的?” 话里话外一点也没有为意外亡故的「同伴」鸣不平的样子。 卿离面色如常,仿佛与己无关;阮小满毫不关心,想着要不要找兔子姐妹聊聊勾人的打扮技巧;只有阮雪略显紧张地看着。 “我告诉过你们,根据我的观察,杀掉阿平他们的人可能只有一个,而且是在他们包围着对方的时候被几乎同时杀死的。”蔡乾眉头紧锁。 虽然他们赶来的时候尸体早就被搬走,地上只剩下毫不专业的粉笔线描边,但五个人倒地的姿势和堆叠状态符合上述判断。 “你想说他有五把枪,双手双脚各抓一把,嘴上还叼着一把,同时开五枪?”邹齐的想象力比较匮乏,能想到的最快杀招就是枪击。 “他们身上有没有枪伤,你们应该最清楚。”蔡乾冷着脸反驳。 卿离:“……”其实他才是最清楚的。 当初在半秒不到的时间里给那五位脑门上各来了一下,外观看着睡得安详,实则脑浆都被摇匀了。 还好没有被解剖暴露死因,不然这些鬣狗可能会紧张得到处作妖。 下次得用更正常的手段才行。 “真遗憾,我还以为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武靖似笑非笑地扯扯嘴角,“既然大家都是来玩的,今天老前辈们的消费算我头上。” 他确实没把五个人的命放在心上,才过了几天,记忆中名字和脸就已经对不上了。 所以自然也不信,蔡乾带着人过来真的是为了「办案」。 “想必前辈囊中羞涩,今天有小武爷买单,不妨多点两个姑娘。”邹齐鼻孔看人,“柳夫人,安排吧,你知道小武爷的规矩。” 这些人所谓的玩可不是老少咸宜的娱乐,而是要「提枪上马」的。 而且他们很多人还有特别的癖好,比如邹齐钟情于熟妇款的,武靖则只要雏儿。 “小邹爷,我们穴兔帮打算收缩那方面的业务,最近没有符合小武爷要求的姑娘。”柳茹嫣抿着红唇婉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卿先生他们面前,哪怕是隐晦地提到他们的营生,都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柳夫人说笑了,您边上的那位不就是吗,还有守在门口的那个?”武靖嗤笑一声。 “抱歉了小武爷,我不干这个。”蒹葭垂眸,不愿再看对方。 桃华:“……” 她都这么明着骚了,他是怎么发现的。 “不乐意,也行。”武靖看向另一边,“药铺的两位采药姑娘,有兴趣跟着我吗?” 阮家姐妹没接话,只是往先生身后缩了缩。 “哼…没意思。老邹,走了。”武靖起身就往大门走去。 路过卿离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瞥了他和他身后的两姐妹一眼。 “啊?哦!”邹齐赶紧跟上,不忘抛下一句,“柳夫人,我们还会来的,你最好期待蔡老狗每次都在。” 柳茹嫣没有应答,脸色也不太好看,直到他们和他们的小弟踏出兔子窝才有所缓和。 “让小蔡爷和卿先生见笑了。”蒹葭鼻子微微泛酸。 面对同样的猥亵,她不能像那对姐妹一样,向那名少年寻求庇护。 “对不住,柳夫人,鬣狗管人不力,给穴兔添麻烦了,还有卿先生和两位软妹妹也是。”蔡乾低头道歉。 闹了这么一出,如果再请求穴兔帮帮他们对付新狗,难免被人误会成借刀杀人。 之前还觉得那些人以新名号自居,大有分裂帮派的意思;如今连连闯祸,还要他们老狗擦屁股。 还不如正式分道扬镳呢。 “小蔡爷,这些年我们穴兔没少给鬣狗交租,连百草兔的那房子,我们也预交了一整年。我不希望看到自家姐妹,包括小雪和小满妹妹受到任何伤害。”柳茹嫣的语气谈不上友好,“卿先生,您说对吗?” “嗯?”卿离在盘算着如何处理掉那两人,没注意听。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双手双脚都握枪的话,人该怎么站呢? 阮雪:……(想象了一下倒立螺旋射击) 第63章 贱民生存法则 “欢迎回来,师父…嗯?你们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傍晚六点多的药铺,许坤已经把妹妹接过来,迎接卿离和姐妹俩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简单描述一番刚刚在穴兔帮的经历,听得这个便宜徒弟惶惶不安。 许盈倒是淡定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闪动的眼眸中满是算计。 “鬣狗帮内部的两派要正式对垒了吗?真可怕,这里才和平了几年。”许坤又是愤懑又是无奈,他可怜的义妹甚至还未成年。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日子,双方发生街头冲突的概率不会低,要不你们…”傍晚别来店里,晚上待在自家,卿离正要这么建议。 “要不我们也搬过来吧,哥哥。”许盈面无表情地建议。 “嗯?”坤脸懵逼。 过了几秒,许坤似有所悟,接着当场热泪盈眶,“妹啊,你终于愿意多在外面待了吗。师父啊,还有两位姐姐,收留收留我们吧,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卿离&阮家姐妹:“……”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我可以干双份活,工钱可以付不要,还给您付房租…”徒弟为了变成租客,无所不用其极。 过于投入,连自己不要工资哪来的钱付房租也不知道,顺便还忘了阮小满比他年纪还小的事实。 “先生,他们好像很可怜。”「小满姐姐」的同情心油然而生。 阮雪颇有顾忌,她知道不该让更多人发现先生的特别之处,哪怕是先生的徒弟和徒弟的妹妹。 卿离感知了一会,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应允,“这么安排确实更为妥当,先过来住些时日,看看局面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 深夜。 “先生。” “嗯,姐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哪里不舒服吗?阳台冷…” 见薄睡衣打扮的阮雪从屋内出来,卿离顺势脱下外套披她身上。 体型娇小的姐姐,一件风衣能从头裹到小腿。 “我很好,只是有些挂心先生。”阮雪语焉不详,看了一会他又垂下脑袋,湿漉漉的眼睛像只担惊受怕的小鹿。 今天做决定的时候时间太晚,许坤许盈兄妹回自家再睡一夜,明天搬过来。 “姐姐放心,他们不会在这边久待,这段时间我也会隐藏好。”卿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以及… “先生,蔡狗爷说的那起命案,是不是…”就是那一起? 阮雪话说一半,问不出口。 卿离没有看她,只是默默地感知她的情绪。 担忧、惶恐、畏惧…负面情绪一堆,唯独没有忌惮。 “姐姐想的没错,就是上次那五个人。”卿离回眸,目光澄澈,语调平静。 阮雪的呼吸一滞,久违地耳鸣了一阵。 自从妹妹带先生回家,她们的身体再也没有出现过不适。 缓了好几秒,她才抱着自己,艰难地开口,“他们…想必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吧。” “我不确定姐姐…还有小满,你们是如何看待人贩子的。我不是第一个他们打算拐卖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模糊的印象里,国人对人贩子的容忍度极低,可以说人人得而诛之也不夸张。 但对于面临饿死的饥民来说,被人拐卖…能不能算是绝路上的生路呢? “大概是五六年前,日子最难熬的时候,我想过为了喂饱小满,要不要把自己「卖」了。”阮雪胳膊上的睡衣衣袖被抓出褶皱。 在饿殍遍地的贫民窟,女孩子的贞洁并不值钱,很多时候愿意买的人比愿意卖的人还稀少。 尤其是阮雪这种面黄肌瘦,病怏怏的干瘪小女孩。 说难听的,想要在这样的姑娘身上发泄兽欲的人,还得先掂量一下怕不怕她突然死在自己身下。 卿离将手放在胸口,感觉心跳伴随着抽搐的幻痛。 这个时代的国人,过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生活。 “我好像还没讲过以前的故事。那一年的冬天,我还以为撑不过去了…”阮雪娓娓而谈。 某一天,在她带着妹妹小满徒步几个小时,来到湖沟区和霓环区交界碰运气的时候,捡到了某个大叔惨遭混混抢劫后随手丢弃的粮票菜票。 大叔说他叫高起墙,原本在湖沟区东片卖鱼为生,挣了点钱后跑来这边准备开家餐馆。 高叔好像不缺钱,但在食材匮乏的湖沟区,粮票菜票才是餐馆的命根子。 阮雪因此得到了一份工作,待遇不错,足以养活自己和妹妹。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先生,我不是什么心思纯良的孩子,只是运气好了一点点。” 如果当初高叔不想招什么服务员,只要一个情妇,她或许也…不会拒绝。 这又何尝不是「拐卖」了自己呢。 “姐姐,你觉得杀了他们的我做错了吗?”卿离看着她问道。 阮雪摇摇头,攥紧拳头,“我不敢定义对错,但如果我和小满知道先生被人贩子拐走,我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救出你,哪怕…要我动手杀人。” 明白了,姐姐是那种朴素的老实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匹夫若怒、血溅五步。 换言之,卿离没办法在对方动手之前先发制人,偷偷动的手也不行。 姐姐太聪明了。 …… 早上七点,晨练时间。 阮小满的底子不错,功夫学得快,拳路打得丝滑,开阔环境里可以单挑打败十个许坤。 阮雪没休息好,顶着一撮呆毛看着憨憨的,慢跑都能左脚绊右脚表演平地摔,栽在先生的后背上。 卿离:“……” 如果对象是小满的话,他会怀疑是不是故意摔的,但是姐姐…算了。 “今天少练一会儿,我们去捡一趟垃圾,看看能不能弄些家具回来。”总不能让徒弟和徒弟妹妹打地铺。 “好耶,是老本行。”阮小满元气满满,“我早就想…补兑,先生,我很爱干净,不喜欢捡垃圾的。” 此乃谎言,其实她很喜欢去「淘矿」,几天不去就手痒难耐。 “是我喜欢。”卿离也不拆穿她,“出发吧,早去早回。”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你不觉得捡垃圾有种开盲盒的刺激感吗? 阮雪:我只觉得那股馊味挺刺鼻的… 第64章 送种子 以往,卿离晚上不睡觉到处溜达的时候也会来垃圾场,顺手把有价值但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搬到边缘,以备不时之需。 就比如某张折叠式的沙发床,老屋子没地方放;新家有点远,之前也用不上。 “沾染放射性尘埃不是只有坏处,至少上面的寄生虫也活不下来。”虽然对他来说,去除辐射和除虫杀菌没什么区别。 “不愧是魔术士先生的神奇魔术。” “这真的不是高科技吗?” 卿离:“……” 你们两个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统一说法,看来回去得给她们狠狠地补习理科。 “为了看起来正常点,我抬一头,小满抬另一头,姐姐提一些杂物。或者把东西放沙发上,帮小满抬。”只是看起来正常,实则都是卿离在用力。 几天没来垃圾场,三人捡了个盆满钵满。 看来等鬣狗帮的内战结束,「破烂王」可以考虑尽快开起来,就开在百草兔对面。 一小时后回到商街,许坤许盈已经等在店铺门口,还有暗中守护的三帝鼠。 卿离突然觉得把鼢鼠帮大小姐扯进来好像也不坏,至少还能让两姐妹顺带受到三个光头猛男的保护。 没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索性一个人扛着沙发床,还更省力。 “师父!你们回来…啊?”许坤看着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时愣神,恍惚间仿佛还看到了「ゴゴゴ」的音效文字。 迎面走来的师父竟然让他有点蠢蠢欲动。 许盈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沙发床上的某只便利袋,里面装的好像是芝士蛋糕? 再多看一眼… …… “哎!真香!” 许坤看着屋里,沙发上坐着的,一手抓着蛋糕叉、一手抚着自己腮帮子的幸福妹妹,苦笑不已,“师父…” “无妨,盈儿姑娘不嫌弃就好。”卿离也没想到黑帮大小姐会喜欢垃圾场里捡回来的蛋糕。 表情像极了…吃到奶酪的小老鼠。 喔,那没事了。 “店铺空间有限,只能委屈你们兄妹在一楼将就。这沙发可以掀开当一张床,另外…” “感谢师父!沙发床给盈儿,我拿两条长椅拼一下,铺个被褥就好。” 许盈咀嚼蛋糕的小嘴一顿,然后目光幽幽地看向隔壁乐得像条哈士奇的义兄。 哎,本来还以为… “小事。距离开门还有一点时间,各忙各的吧,我去外面绕一圈检查一下。”卿离心念微动,往屋外走去。 两分钟后,在药铺隔壁的隔壁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三帝鼠。 “这、这不是百草兔的卿离大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正心有余悸地看着程伯杂货店的方向,一回头差点吓到嘎过去。 “我家就在隔壁,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卿离循着他们的目光看了一眼,“莫非前面有鼢鼠帮的目标?” 这兄弟仨不关注自家大小姐,反而鬼鬼祟祟地偷窥程伯? “不是,我们偶然路过,发现疑似鬣狗帮的激进派,就是自称新鬣狗的人,走进那家店里去了。”鼠二郎半真半假地说明情况。 「偶然路过」是假,侦察情况是真。 卿离想到小满手上的那只手机,当初她准备来典当,因为程伯不老实而没卖成,回家路上就被混混堵了要抢劫。 “对了,既然卿医生在这里,省得我们一会儿再登门拜访。”鼠大郎从行囊里掏了掏,拿出一只不大不小的木盒。 “喔?”卿离感知了一番,顿感意外,“这是?” “一些药材种子,当成上次误会的歉礼,请大夫千万不要推辞。”鼠大郎双手奉上。 又是半真半假的话。 盒子里确实装着蒲公英、艾草、益母草等几种药材种子,但更多的是萝卜、油菜、番茄等蔬菜种子,甚至还有一颗发芽的土豆。 在农产品管制严格的光渊城,能弄来这么多种子是实力的体现。 也是法外狂徒的体现。 “确实是一份厚礼,我却之不恭了。”卿离双手接过木盒,种地的欲望正在高涨,“欢迎三位常来百草兔做客。” 顺便,回去都不好意思算徒弟的住宿费了。 “一定、一定,交个朋友。”三帝鼠也有偶尔在附近出没的正当理由。 卿离打量着木盒盖子上的卡通老鼠头图案(迪柿尼警告),思索片刻抬头,“冒昧问一下,鼢鼠对鬣狗的态度是怎样的?” 似乎料到会被这么问,鼠三郎答得很快,“上一任首领和老狗们还算交好,现任和新狗走得比较近。” 果然如此。 两个帮派的老家伙们姑且讲些江湖道义,新上来的家伙们一个比一个混蛋。 …… 告别三帝鼠后,卿离回到药铺,打算尽快把油菜和土豆种到二楼屋顶。 油菜没什么好说的,耕地早就准备好,种子消毒除虫卵后直接土间埋即可。 土豆种植倒是有些讲究,要以带芽的区域为中心切成大块,还要让切口自然愈合几天。 卿离选择用超自然的力量催化快速愈合,然后土间埋。 一边干农活一边琢磨现状和接下来的打算。 关系最好的穴兔帮勉强保住中立立场,不干涉也不接受干涉;鬣狗帮恐将爆发内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鼢鼠帮的信息还很有限,虽说人家在逃公主目前正在自己的庇护下。 “嗯?”反思着,卿离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鬣狗帮当前的状况,和一年前的鼢鼠帮有异曲同工之感呢。 都是首领换届的当口,只不过一个权力更迭得还算体面,一个直接撕破脸皮,之后帮众的作风就开始急转直下。 吹毛求疵地想想,穴兔帮好像也有类似的苗头,只不过因为柳茹嫣和蒹葭足够聪明。 “或许,晚上可以再去问问其他帮派的近况…” 湖沟区像一个巨大的动物世界,这里有着约定俗成的众多法则。 现在似乎有某种力量在试图颠覆这些法则。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既然有所察觉,就没有坐以待毙的理由。 “先生,营业时间到啦!”楼下传来阮小满的呼声。 “好。”事已至此,先上班吧。 - - - - 【幕间花絮】 许坤:你太美!篮球太危险!总有人开着飞机熬着夜! 蔡乾:他在唱什么… 第65章 「惨淡经营」(幽灵络络喵 冠名加更) 打烊之后。 这种上午十点上班,下午四点下班的感觉好像还不错,有不少的自由时间。 “嗯,前提是财务也要自由。” “布嚎啦先生!”阮小满火急火燎地跑上二楼,“今日营业额是惨不忍睹的98块,还不够我们买两瓶饮用水的!” 卿离:“……” 今天的百草兔,正常营业时间6小时,共接待5位客人,售出三份金疮药和两份止泻药。 “不要慌,洗澡水净化一下就能喝,哪怕是…”卿离突然顿住,差点说尿净化一下也能喝了,只要他伸一根手指进去。 但问题是这里既非沙漠也非荒岛,不缺污水,走几步去「沟湖」打两桶回来就能喝好几天。 思路打开的话,喝姐妹俩的洗澡水好像也不太合适… “不是这个意思啦,”阮小满抓着他的左手袖口来回晃,“刚刚我在看姐姐记账,前天是华丽丽的四位数,昨天是稳妥妥的三位数,今天是水灵灵的两位数,看得我好难受啊。” 做生意是这样的,很多时候营业额的变化比股票还夸张。 阮小满很快就不满足于抓袖口,而是双手分别握着卿离左手的食指和小指,接着晃。 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连先生也不能治愈我…好像可以?好像又不行!” 小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卿离哭笑不得地拍拍她的头顶,“今天没客人是有原因的,属于特殊情况。” 临近中午的时候,鬣狗帮的两波人又在商街的街口擦枪走火,没点急伤急病在身上的人可不敢冒险来百草兔买药。 鬼知道会不会为了买个感冒药出家门,到店里买包药还得顺便取颗子弹。 卿离大夫给蔡狗爷开的一千块外科手术费远比城里的医院便宜,但依然是贫民窟住民难以承受之重。 “我知道今天情况特殊,但他们打得好凶,我怕的是天天情况特殊。”说这些话的时候,阮小满的表情是这样的… (>﹏<) 她也算是提前学上「矛盾的普遍性与特殊性的辩证统一关系」原理了。 “拿什么拯救今天的收入呢,早上从垃圾场带回来的东西里也没什么值钱的,难道再去淘一趟?”卿离想到为了搬沙发床而放弃的电气零件。 去捡回来的话,应该能拿到程伯那儿卖个几百块。 “唔…”阮小满想了想时间,“还是算了,给穴兔的药茶不能耽搁。明早,我们去搬回来好不好?” 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追加说明,“我真的很爱干净,不信晚上先生给我搓背…” 卿离笑而不语,摸摸头,下楼准备给兔子姑娘们的养颜茶。 上午的那一趟,他其实不缺捎带值钱零件的力气;但已知程伯疑似和新鬣狗的人不清不白,眼下还是少些接触比较安全。 但小满…恐怕姐姐也很担心他们的生计,即使现在五口人(暂时)的生活成本几乎为零。 等会儿再跟柳夫人和蒹葭姑娘商量一下吧。 …… “没想到先生的店比我们这儿还要辛苦。”柳茹嫣苦笑一下,“我们五十步的也不好笑百步。” 穴兔帮的地盘,今晚的冷清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想来也合理,治安事故一发生,很多人连药都不敢跑出来买,更何况出门享受夜生活呢? “我想请教一个敏感的问题。”卿离斟酌一番,慎重开口,“穴兔帮的历史不短,早在饥荒肆虐的年代,人们应该也没有太多娱乐的欲望,那时候的柳夫人是靠什么支撑帮派的?” 柳茹嫣&蒹葭&桃华:“……” 真是直白的提问。 不过看在双方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份上,柳茹嫣给桃华使了个「你来说吧」的眼色。 看来还是一个不短的故事。 「骚但雏」的桃花抿了抿嘴唇,突然开始卖关子,“先生知道为什么我、子衿,还有几位姐妹的个性都这么明显吗?” “嗯…客户可能喜欢的不同「人设」?”卿离猜测道。 “可以这么说,”桃华点点头,“但那时候我们的「客户」不光是找乐子的男人,我们服务那些所谓的客户,主要是为了给真正的客户套取情报…” 当年的穴兔们可没有属于他们集体的「巢穴」。为了讨生活,必须装成上门女郎\/牛郎,潜入客户的目标、对手甚至死敌的地盘。 这活儿可比卖身还要危险。暴露身份被干脆灭口都算好的,被折磨致死是常事;就算没有暴露,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监禁,生不如死的也不在少数。 “没想到桃华姑娘这么…厉害,柳夫人培养有方。”卿离都不知道这该不该称赞。 “卿先生谬赞了。”柳茹嫣脸色不太好看地否认,“当初培养桃华他们的不是我。” 喔?还有高手? 桃华顾虑重重地看着柳夫人,再次得到默认后有些磕绊地继续阐述,“那时候,给我们分配人设、培养我们的人是「季先生」。” “姓季?”卿离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对,叫季垣。” 卿离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不过因为他给自己的人设是读书人,所以还取了个字,叫薄妲(dá),平时我们都得叫他季薄妲先生。” 卿离:“……” 这种「该来的总会来的」的念头是怎么回事。 “季先生…他是很厉害的间谍,在最难熬的那几年,和嫣姐…可以说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吗,总之穴兔帮能撑过饥荒的那几年,季先生功不可没。” 看柳茹嫣的表情,卿离和阮家姐妹理所当然地产生了糟糕的联想。 该不会这位季先生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呵…不要误会,他现在还活着。”柳茹嫣表情复杂地笑笑,“而且我和他也没发生什么。” “好吧,那他现在身在何处呢?” “他依然在湖沟区,而且是「赤狐帮」的首领…准确来说还是创始人。”柳茹嫣平复心情,“如果卿先生想寻找赚钱的路子,可以去接触一下他。” - - - - 卿离:我感觉不久之后还会遇上个姓伊藤的男人。 阮小满:复姓?好罕见… 第66章 家庭会议 间谍、赤狐帮,还有这个名字… 卿离只觉得发音叫「季薄妲」的男人拥有无限可能,就像眼前的「柳茹嫣」一样,都是能成大事的厉害角色。 谨慎起见,他没有提出见面的请求,尽管多少有些好奇心。 “赤狐帮的成员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数量很少,但都是干情报工作的好手。”桃华当年差点也从「穴兔」变成「赤狐」。 不过谁让好姐妹们都跟着嫣姐呢。 “情报工作…”卿离更加坚定了暂时不接触的想法。 诚然,他大概能从赤狐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和资源,但身为客户的他也会被扒个干净。 这位季先生是双刃剑,越好用,伤到自己的时候也越危险。 “放心,卿先生,因为赤狐和穴兔的渊源,他们就算对你感兴趣,也不会瞒着嫣姐调查你。”蒹葭看出了他的顾虑,“但你自己也要多加注意。” 一个来路不明但在贫民窟「小放异彩」的谜样美少年,如果被有心之人发现… “谢谢提醒,我会留心的。”卿离托着下颌反思。 除开刚苏醒那几天展现的超人行动力,最近这些时日的表现还算在逻辑合理的范畴。 还好各种高精的监控和其他信息基础设施没有普及到贫民窟,不会留下什么铁证。 他现在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略懂医术的、体魄劲硕的、容貌俊秀的普通美少年罢了。 卿离:“……” 说的连自己都不信。 看着姐妹俩,他觉得有些话得提前交代了。 …… “嗯,家庭会议?这是什么东东?”回到家后,阮小满对先生的提议有点听不明白。 “意思就是要求家人且仅限家人参与的,商讨事物的仪式或者程序。”阮雪试着解释。 阮小满:“?” 感觉解释了比没解释还难懂。 “与会人员只有我们仨。”为了避开那对义兄妹,卿离还把开会地点选在家二楼的屋顶菜圃旁,“会议话题是往后的打算。” 阮家姐妹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坐着等。 卿离顿了顿,继续开场白,“目标是哪怕我不在了,你们也能确保生活无忧…” 阮雪:“!” 旁边的阮小满反应更快,当场红了眼眶,“你在说什么啊先生!你不要我们了吗?” “不…”卿离下意识地否认,但似乎又被提醒了什么,“我的本意是我们要学着依靠常识范围内的能力满足生活,而且…” 而且不在常识范围内的他,真的不会离开她们吗? 卿离看着为了「开会氛围」专门泡的茶,心情有点像茶水中的草叶一样起伏不定。 在帮助姐妹俩学习义务教育知识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反思自己的存在。他不像人,甚至不像生物,与环境的物质和能量交互似乎只是单方面的影响。 难得进入腹中的水和食物,会像进入黑洞一样消失,不存在消化吸收和新陈代谢。 突然眼前一黑,一个娇俏的身影扑进怀里,是那个把自己捡回家、给自己起名字的姑娘。 “而且什么呀先生!我会好好学习的,所以不准你离开我们!”阮小满的脸都闷在他的衣服上,口齿不清。 这是在撒娇吗? 卿离无声地苦笑一下,女孩子在某些方面真的敏感得不行。 但那又如何呢,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像和他之间都有一层隔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就连… 卿离:“……” 他感受到了溶进衣服布料的眼泪,嗯…似乎还有一点口水。 她又把他的「膜」给破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至今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卿离托着阮小满的腋下把她稍稍提起来,一张漂亮的小脸现在哭得稀里哗啦。 从风衣内兜掏出手帕,小心地擦一下眼泪;手帕折一折,然后憋笑擦擦口水;再折一折,停在她秀气的小鼻子旁。 “…鼻涕也出来了,自己擦么?” “啊!!” 少女的红温尖啸胜过一切言语,阮小满抢过手帕就冲下屋顶、回房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阮雪辛苦地忍了39秒半才敢捂着嘴偷笑,“先生,你不要逗小满了,她很可怜的。” “她也很可爱。”卿离能想到一个女孩子埋在被褥上,手脚不安分地乱抓乱挠的画面。 接着收敛情绪,切回认真模式,“姐姐学习很刻苦,应该明白我话里话外的意思吧?” 阮雪:“……” 哪需要学习,稍微跟先生接触几天就能知道他不是人了吧(非骂人)? “就好比进入体内的病原体会被免疫系统排斥,我也是自然法则之外的存在,有可能在某一时刻被驱逐出这个世界。”荒谬绝伦的推断。 但其他合理的猜想都被推翻了。 阮雪曾经异想天开,先生可以净化水和空气,难道种族是「植物人」? 但植物也需要呼吸。 他还在自顾自地念着,“我可以影响这个世界的某些事物,但它们影响不了我。” “等等,”阮雪打断他,“小满不就可以吗?我、我也想试试…” 卿离:“……” 姐姐又是怎么知道小满可以突破那层隔膜的?她们之间互相沟通过?有可能。 不然的话,女孩子的直觉也可以被定义成超自然力量了。 都这么说了,试试就试试呗。 卿离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他的手指笔直修长,掌纹和指节纹很淡,毫不夸张的评价是:「去做手模的话不能开美颜,不然会失真。」 阮雪右手不自觉地攥着,竟然有点害怕把手放上去。 她在怕什么? 明明在山上过「毒瘴」的时候、在垃圾场拾荒的时候都没少牵手。 害怕自己,因为多年的放射病和长期的劳动而不好看的手,玷污了先生的美手? 还是说,害怕自己,被那层「膜」拒绝? “不要怕,姐姐很可爱,手也很漂亮。”卿离不会读心,但读得懂情绪,“来,就像平时一样。” 在夜幕的掩护下,少女咬了咬下唇,红着耳朵,一鼓作气地把手放了上去。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咱就不能换个词吗?结界?At力场?武装色霸气也行啊!膜是什么鬼! 某夜:…诶嘿。 第67章 神说 唐突的名词解释环节:柔荑(ti),指草木初生的嫩芽,多用来比喻女子柔嫩洁白的手。 这个词不算常见,主要活在字典上;但比起干巴巴的文字,还是现实中女孩子的小手更直观,也更扣人心弦。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柔荑的发音是「ituor」,听起来有点像「一坨」… 卿离:“……” 有点生气是怎么回事? “先生?”阮雪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放在大手上的小手微微颤抖,不敢缩回去。 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是在嫌弃她吗? “姐姐别误会,我刚刚想的是,与这么漂亮的手匹配的优美文字竟然被有心之人作弄,打抱不平而已。”卿离端详着那只纤纤玉手。 想了想,“不妨给姐姐念诵这首《卫风·硕人》。” 一首开启博喻写美人的先河之篇,把容貌之美和情态之美刻画得栩栩如生。 “硕人其颀(qi),衣襟褧(jiong)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用的是正向的发音。 “很好听,像诗又像歌。”结束好一会儿,阮雪才喃喃地评价,依然沉浸在词与调的水乳交融之中。 这就是龙国的「古代人」用的语言文字吗? 为什么要改呢? 阮雪在餐馆工作的时候,也会从电视上听到说唱音乐。偶尔有空认真听的时候,就会觉得词义和韵脚之间有不和谐的错位感。 这被城里人定性为「汉语说唱不好听,是因为龙国的语言太劣等,所以不如鹰语Rap优秀」。 明明两三千年前的诗歌就这么好听了! “如果姐姐喜欢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念诵几首《诗经》中的经典篇章。比如《关雎》、《采薇》、《蒹葭》…嗯?” 蒹葭? 卿离的心跳似乎加速了一拍。 因为发音的原因,他竟然下意识疏忽了:穴兔帮的好多姑娘们,名字都取自《诗经》。 桃华的名字很可能出自《桃夭》,子衿干脆就是某一篇的标题。 柳茹嫣说过,这些是姑娘们在穴兔帮的「花名」。 如果说不久前还是汉语专业大学生的蒹葭可以给自己起名字,比蒹葭更早就待在穴兔帮的桃华又是谁给她起的? 那个给自己「读书人」人设的季垣! 桃华和子衿都是他带出来的,给她们起花名很正常。 结果到头来还是要去接触赤狐帮吗。 “先生?”阮雪的嗓音抖得跟踩了电门似的,“我的…手,你捏得有点紧…疼…” “啊?抱歉,我想事情走神了。”卿离这才发现手不自知地握紧,用的力气还大了些。 松开,掌中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被捏得关节泛红,想必是忍了好久受不了才提醒的。 “对不起,我帮你治疗一下。”稍做检查才发现,都给人家干出软组织肿胀了。 认真反省,认真治疗,“一点点毛细血管挤压破损造成的内出血,只需要五秒就能…咦?” 他的体感很敏锐,多用了半秒也能察觉。 “五秒半啊…”送姐姐进屋后,卿离看着自己的左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 转眼又到了早上。 今天的阮小满训练得格外认真,阮雪也更为卖力地想要跟上妹妹的节奏。 看得许坤瑟瑟发抖。 别说是小满妹妹虎虎生风的拳头,就是小雪姐姐那一日千里的拳,他大概也扛不住。 还有师父他老人家,一拳打出个恍如隔世… 回头看一眼许盈,她还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床上,睡得昏天地暗。 他有点想跟师父和姐妹俩去锻炼身体,但实在是放心不下义妹一个人在店里。 听说大清早正是鼢鼠帮的讨厌鬼们活跃的时候。 商街的一端,阮小满仰头猛喝几口温纯净水(卿离净化并加热的),“呼哈~不知道为什么想喝点甜的。” “那是因为运动后人体对糖分的需求增强了。”阮雪是懂在生活中温故知新的。 “知道知道,运动不光消耗糖分,还会加速电解质的流失。”阮小满从斜挎包中拿出手帕擦汗,“这种时候还真羡慕先生不会出汗的体质,嗅嗅…还好我的汗没有味道。” 看着大大咧咧的姑娘闻手帕的卿离:“……” 他这手帕怕不是拿不回来了。 算了,反正垃圾场顺手捡的,揣在身上就是为了给人家用的。 “其实运动中会出汗才是正常的,肌肉的产热很高,不及时散热就会危害到人体机能…”卿医生的健康小课堂。 “要不怎么说先生是男神呢。”阮小满胡咧咧地收好手帕,“神嘛,当然和人类不一样…等等,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姐姐和先生的表情突然有点可怕。 呆了呆,试探性地开口,“你们…怎么啦?” “没什么,我一定是想象力太丰富了。”阮雪扶额轻笑,自己吓自己。 “嗯…我有个问题,我们国家现在盛行宗教吗?”卿离突然问道。 印象中的龙国,绝大多数国人都是无神论者;但这个深受「国际影响」,连语言文字都被改变的龙国,会不会也被宗教文化严重渗透了呢? 要知道,鹰国和大量欧洲国家都是宗教立国。 阮雪摇摇头,“听说城里确实有不少教堂或者别的宗教场所,但他们说华夏民族不是神选之民,被禁止信奉他们的神,只有少数有身份有财富的人可以得到他们的认可。” 卿离:“……” 他们的神有教他们要歧视其他民族吗? 有点被狗眼看人低的生气,还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窃幸。 “哼…谁稀罕成为那些信徒。”阮小满皱皱小鼻子,“信谁都不如信自己,喔,还有信姐姐和先生。” 卿离能感觉出,少女毫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满满的都是奋发图强。 看她的眼神愈发赞许。 “先生欣赏我呀,那我能不能讨一个奖励?” “好说,你说。” “今晚给我搓背。” “嗯…嗯?” - - - - 【幕间花絮】 某夜:其实吧,柔荑的正常发音容易让人联想到「肉蹄」… 卿离:? 第68章 两台手术 卿离答应了。 人家小满都给自己搓过那么多回,不还人家一回说不过去。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只是怎么感觉…搓回去才更加非礼呢? 算了,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卿离抛开多余的思虑,转身回到药铺。 马上就到十点的营业时间,提前几分钟开门,希望今天街上太平一些,至少让营收突破两位数… “砰——” 一声枪响,从不远处的巷口传出。 卿离的血压疑似上升了一度,他莫名觉得那发子弹是冲着自己来的。 丸辣(指今天的营业额)。 没想到三分钟后,两伙、合计七八个人,剑拔弩张地出现在百草兔的门口。 其中一伙还是老熟人,蔡乾和他的狗腿子们。 想必另一伙就是新鬣狗的人了。 蔡乾刚刚恢复部分行动力的右手,此时正捂着左肩,汩汩地冒着鲜血。 得,又中弹了。 他对面的是几个脏辫男,最中间的那个攥着右手,大拇指刚刚被削掉了,同样血流不止。 百草兔的各位:“……” 火并没带医疗兵,加上方圆2.5公里之内只有这一家药铺,刚打完就不约而同地来治伤。 枪击和断肢都不是经得起拖的伤。 “你们…谁先挂号?”许坤讪讪地问道,他是真怕这两拨人在店门口开「Round 2」。 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先!”*2 连抢答也高度同步。 卿离叹了口气,“罢了,一起吧。蔡狗爷的伤不算严重,徒儿你先帮他止血消毒,这位…怎么称呼?” 断指脏辫男上下打量着少年气拉满的「妙手回春卿医生」,目光存疑又无可奈何,“老子卢西恩。” 他边上的脏辫小弟咋咋唬唬,“赶紧的!给我卢哥把手指接上。干得漂亮重重有赏,干砸了连你这小药铺一块儿砸了!” 卿离瞄了一眼断指哥的右手,心想这蔡狗爷小刀玩得还挺厉害,沿着一号掌骨、大多角骨和小多角骨之间的缝隙给它切了,很是丝滑。 俗话说就是沿着虎口(合谷穴)切的,拇收肌和大鱼际肌被切断。 “能做,但不便宜。打底一万,你们有钱吗?”卿离可不想给这些流氓团伙赊账。 “什么?抢钱呢!”脏辫小弟火气上来,大哥也不要了,往前一步就要拎起这小子的衣领,“让你做是看得起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的店…” “不愿意的话请离开本店。医者仁心劝一句,断指要在6小时内再植才有望恢复,至于手术费,医院至少翻倍。” 僵持了不到十秒。 “够了阿杰,回去拿钱!”卢西恩闷吼一声,“请医生为我再植断指。” 卿离让人把血淋淋的断指放在垫了无菌白布的不锈钢盘子上(垃圾场捡回来的餐盘)。 理论上断肢需要做冷藏、防水和密封保管,但他不需要。 接着来到蔡乾面前,吩咐许坤给卢西恩清创。 “蔡狗爷,你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这回是左侧胸小肌和三角肌前束之间,怪对称的。”不是重伤,卿离轻笑着摇摇头。 阮雪已经把上回没用完的麻沸散准备好,没想到是给同一个人用。 对了,等会儿还要给他的死对头用。 “老地方、老规矩,你的手术费一千块,蔡狗爷有的吧?”卿离不想被新狗的人觉得厚此薄彼。 “嗯!”蔡乾闷哼一声,忍着痛从衣兜内摸出钱包,也不打开,直接扔桌上,“大夫,我不方便,还请…您自己拿。” 卿离往柜台后的女孩使个眼色。 阮小满很乐意代劳,哒哒哒小跑过来,正要翻钱包。 “等等!”对面的卢西恩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卿医生是吧,你别给他治,我就给你三千,如何?” 药铺内陷入诡异的一时沉默。 半晌,卿离摇摇头,“恕我难以答应。来我这里治伤治病的人,我们一视同仁。这位卢狗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你特么给脸不要脸是吧?”又一个脏辫小弟冒头,“你知不知道这条街上,得罪我们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够了!”*2 蔡乾和卢西恩几乎异口同声。 “咳…进门前没看门牌吗?卿医生是柳夫人的贵人,穴兔的面子我们不能不给。”卢西恩瞪了小弟一眼,“就按大夫的规矩来。” 脏辫小弟口服心不服,“知道了大哥。” 由于先挂号付费的是蔡乾,所以先给他治枪伤合情合理。等另一边的一万块送上门的时候,这边已经取出来子弹了。 上药和包扎交给徒弟许坤。 接下来就是卢西恩的断指再植手术。 这项手术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先固定好骨骼和关节,然后各种缝合:肌腱、血管、神经、皮肤。 纯纯的微米级手艺。 卿离不靠显微镜就做这种精度的「针线活」,早就脱离医学常识十万八千里了。 两小时后。 “手术完成。”卿离假装擦汗,“手术顺利,但要做好术后恢复。严格消毒,不能在过热或过冷、过干或过湿的地方,肢体要抬高,每天早晚都要来我这里检查一次。” 就贫民窟的生活环境,他能不感染不坏死,恢复到七成的水平就要谢天谢地了。 卿离不是不能让卢西恩完全恢复,但他一个开药铺的,如果展现出过高的外科手术技巧,手术当天就能被心怀鬼胎的人盯上。 或许现在已经被盯上了也说不定,他扫一圈药铺内的一群「鬣狗」,一个个的眼神都不单纯。 同样目光炯炯的还有阮小满。 她打记事起就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入账的,光是两笔手术费就是一万一千块,还有两边各自的药费。 阮雪忐忑不安地收钱,记账,一副「塞翁得马焉知非祸」的表情。 伤势较轻的蔡乾一伙人先走一步,约定次日午后来换药和复诊,避免再在百草兔碰上新鬣狗的人。 又过了两小时,观察无恙的卢西恩一众也起身告辞。 只是某个刻意留在最后出门的脏辫小弟,在踏出药铺的时候低声威胁,“有些钱,有命挣、没命花。” 顺便眼露欲色地瞥了阮家姐妹一眼。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现实中外科手术远比文学作品中描述得复杂,且高度强调手术指征、禁忌证,好孩子切勿模仿。 第69章 怀「财」而遇 百草兔今日份营业额:11,196元;顾客人数:2。 卿离、阮家姐妹、许坤围在柜台边上确认今天的账本,然后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打烊了吗?”在二楼宅了整整一个白天的许盈鼠鼠祟祟地从楼梯上探头。 嗯,确认鬣狗们都走光了,可以没有顾虑地现身。 虽说现在还活跃在街头的帮派分子们应该认不出她,但谨慎点总没错。 “妹妹,今天师父做了两单大生意喔。”许坤天真且开心,“虽然对方是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狗爷。” 卿离回想起最后出门的那条新狗,他们会给自己找麻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姐姐,你有银行账户吗?” “啊?”阮雪惊讶,“我怎么可能会有。” 湖沟区和霓环区的交界带确实有几个银行网点,但跟他们这种在贫民窟求生的人完全搭不上边。 她刚想问先生为什么有如此疑问,一低头就看见了答案。 钱箱里的「库存现金」已经是五位数,这放在家里简直和炸弹有的一拼。 连程伯都不敢在店里放这么多钱。 “要不明天上午我们去开个户?今天是铁定来不及了。”下午四点,路上半小时,到银行门口正好吃闭门羹。 “比起时间…姐姐,你跟小满有可以支持银行开户的身份证件吗?”卿离问道。 他自己是黑到不能再黑的黑户,只能指望阮家姐妹。 阮小满几分无辜地眨眨眼,“什么身份证件?” 阮雪:“……” 明白了,一家子黑户。 还是等会儿去问问柳茹嫣吧。 …… “银行账户?我们确实有,不过这玩意儿用的不多,还要分实体账户和「数字账户」。” 兔子窝的晚餐时间,柳茹嫣和蒹葭在餐桌上回答卿离的问题。 “实体账户和现金互通,不强制实名开户;数字账户用的就是数字货币,很多年前就投入使用,但至今没有推广,只在少数领域流通。” “没有推广?是技术上存在缺陷吗?” “说是这么说,但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知道,数字账户对每一块钱的流动都有准确记录,稍微手脚不太干净的官僚和商贾都对它避之不及。” 卿离觉得话题好像有点跑偏了,“如果我有意开设一个百草兔的账户,柳夫人有合适的建议吗?” 柳茹嫣当然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也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这个。 今天的消息都在贫民窟一带传疯了:「鬣狗帮内斗,两边各有损伤,一起在商街最近刚开的一家药铺里疗伤。」 卿先生当真艺高人胆大,两头吃。 还是当面同时吃,真不怕不小心两边一起得罪吗。 不过他确实有胆大的资本,在局势愈发混乱的当下,柳茹嫣愿意在他身上赌一把。 “我的建议是,先生不妨在穴兔帮的名下起一个子账户,被各方盯上的概率会小很多。” 卿离确实这么想过,这么做的话一方面有利于隐藏自己,另一方面可以让兔子们帮忙分担风险。 但这对穴兔帮几乎没有好处,只是卖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柳夫人,这会不会…” “先生,我相信你。不止是我、蒹葭,还有很多妹妹都相信你。” …… 离开穴兔帮地盘所在的居民区,返回商街的大道之前还需要经过一条不短的巷子。 傍晚六点,正是来兔子窝消遣的人出门的时候。 所以免不了和各式各样的路人走得很近,偶尔还会「摩肩擦踵」。 只是今天有些异常。 因为百草兔的库存现金太多,卿离选择随身携带;又因为大概率已经被盯上,为了给留守药铺的徒弟掩护,他选择大大咧咧地整个大钱包别在腰上。 字面上的腰缠万贯,很俗、很Low,但架不住他颜值过于惊人,整体观感就变成了一种很抽象的「老钱风」。 连接大街的巷口处,有人已经等他们很久了,戴着个兜帽,看不见发型和上半张脸。 现在终于等到目标,便一手提着个酒瓶子,一手插着裤兜,嘿嘿憨笑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好像前往穴兔帮做客的普通消费者。 只可惜,表面的神态和动作可以伪装,发自灵魂的恶意却无法修饰。 卿离故作不知,正想暗示一下两姐妹,回头却发现阮小满早已目光冷峻、表情严肃地拖着阮雪偷偷放慢脚步。 不愧是能一个人在贫民窟生活的女孩子,危机感这块没得说。 于是他们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和对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直到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兜帽男抡了半圈酒瓶就要往卿离的头上砸,另一只手快速伸向腰包,打算出其不意明抢。 “嘭——” 并非酒瓶砸在头上的脆响,而是更加低沉的,把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的钝响。 兜帽男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偷袭不成反被擒,发出一声闷哼,后背的肌肉和脊梁疼痛不已。 人还被提起来少许,只能脚尖点地。 “你、你谁啊!我没…招你惹你,凭什么打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后,他决定反咬一口,讹他。 反正没抢成,只要装成无辜路人就好。 “先生?这是…”阮雪被吓一跳,还想问什么,就被自家妹妹示意噤声,躲在后面偷看。 小箱子里不乏其他路人,不少人看过来,有的窃窃私语。 兜帽男的帽子被毫不客气地掀开,果然是下午最后离开百草兔的脏辫小弟。 “好雅兴呀小狗爷,大哥手指刚接上,你就迫不及待出来逍遥了?新鬣狗的生活还真是惬意。”卿离自问自答,掐着人家脖子的手没有卸力。 “什么啊是新狗,尽是些麻烦角色,快走快走,晦气。”闻言,其他路人纷纷退避三舍。 脏辫哥表情不爽地看着跑得没影的路人,腹诽暗骂,然后换上讨好且委屈的表情,“误会、误会,我是替恩哥来向柳夫人请罪的。” “这样啊,原谅我紧张了。毕竟身怀巨款,有点防人之心。”卿离手一松。 结果就在脏辫哥踩稳地的下一秒,他就从兜里掏出把明晃晃的小刀刺过来。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当代世界金融机构普遍允许非实名账户的开通和使用,但每个月需缴纳账户使用费,每年需缴纳资金保管费,即综合存款利率为负数。 第70章 『破坏他吧』(幽灵络络喵 冠名加更) 卿离顺手表演了一下只需要大拇指和食指的空手入白刃。 有趣的是,直到他夺刀,再次把脏辫哥摁在地上,阮家姐妹依然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比起担心先生会不会受伤,不如担心一下衣服会不会弄脏… 嗯,是担心她们自己的衣服,因为先生一直是纤尘不染的。 “咳呃呃…你、你特么的,是什么怪物!”脏辫哥活了二十有六,还没听说过有谁能用两个指头就让人飞起来的。 先起飞,再落地,砸得七荤八素。 “姐姐、小满,我…”卿离的喉咙滚了滚,做手术时稳如机器人的手竟然微微颤抖。 “先生?” 感受到少年的异样情绪,脏辫哥还以为他怕得罪了新鬣狗,“小子,别以为你会点医术、有点功夫就能在湖沟区横着走。 “识相的话赶紧放开老子,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让这两个娘们伺候我一晚…呃!” 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勒紧,挤压成实心的气管让他无法继续发出声音。 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好像在心底复苏、滋长。 ——『破坏他吧』 “先生!” “我、我想…”卿离难得有不善言辞的时候,“把这个人「处理」掉。” 说得很委婉,但两姐妹,包括地上这个眼球越来越充血突出的脏辫哥,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等等,先生,这里可是…”阮雪下意识地阻止。 “我知道,我会做得很干净,就像…”就像上次一样,神不知鬼不觉, “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先生。”阮小满抓住他的衣摆,“无关能不能「处理干净」,这个人哪怕人间蒸发,对你、对姐姐和对我都不好。” “这个人刚刚口出狂言,轻薄你和姐姐,还有什么更不好的?”卿离转头问她。 顺便,稍稍放松手上的力度,允许脏辫哥的气管打开一点点,不至于当场窒息。 “呃…”阮小满没想到能让先生瞬间起杀心的竟然只是对姐姐和自己的污言秽语,愣是花了好几秒才回想起刚刚的说辞,“你想,他的行动未必是个人起意,只要他消失了,他的同伴就会归咎于先生。” “喔?”卿离稍稍逼近脏辫哥,冷峻的表情配合肃杀的拷问,“你是一个人见钱眼开、见色起意来的,还是我的伤患让你来「回收」的? “事先提醒,任何谎言在我面前都没有意义。” 脏辫哥抖得像个筛子,艰难地选择了前者,确实只是私欲驱使。 新鬣狗没什么组织性纪律性,甚至鼓励满足私欲,在本就无法无天的贫民窟更是逆天。 “我处理掉这样的败类,对整个社区来说应该是功德一件吧。”卿离觉得让这人呼吸得够久了。 “等等等等一下,”阮小满改抓他空着的左手,“先生,这里是穴兔帮地盘的外围,有不少人目击你们闹矛盾,消息指不定已经走漏了…” 少女的体温从左手导入,刚刚的念头或者说冲动,被润物无声地驱散了。 “小满…你不希望我杀他?”卿离这会儿也懒得拐弯抹角了,直白地问。 “唔…”阮小满些许理亏地缩缩脖子,“如果刚刚他偷袭先生的时候,你顺手把他杀了,我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现在他都这样了,再杀好像不合适?” 卿离都快被她逗笑了,“你小学的课程还没学完,就已经探究起高考的基础法律常识了?” 连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和事后防卫的区分和界定都拿出来探讨了。 较真的话,他确实只有在对方行凶的瞬间反杀才算正当防卫,在已经制服对手的基础再痛下杀手,确实会被认定为防卫过当甚至事后防卫。 但这里是湖沟区,到处都是新鬣狗这种垃圾在侵害普通人的人权和自由,凭什么要求老实人具有法治精神? “嗬…嗬…放过窝、窝给你…钱。”尽管没有当场窒息,但缺氧的感觉同样不好受。 “喔?”阮小满的眼睛闪了闪。 阮雪也觉得是个合适的惩罚方法。 卿离琢磨了一下,如果姐妹俩不喜欢他杀人的话,以此来要一笔精神损失费好像不错。 松手,让他时隔几分钟重新体验正常呼吸的美好。 “喂,臭辫子,这里空气香甜吗?”反客为主的阮小满亮了亮虎牙,故作狰狞着像个法制咖。 “香、香甜…”脏辫哥迫于淫威,选择隐忍。 “那你觉得,”阮小满握拳叉腰,“你呼吸空气的权利,值得你花多少钱购买?” 虽然有狐假虎威的嫌疑,但确实如果没她劝阻,这会儿的脏辫哥已经咽气了。 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我全部家当也就几万块钱,四万…可能有五万。” 阮小满:“……” 怪不得有这么多人走上犯罪道路啊,比老实赚钱强多少倍?如果把坏鬣狗都薅一轮… 不好,不能产生这种念头! “没错,所以我们不会直接要你的钱。”卿离大概猜出少女的心思,“我准备把你交给柳夫人或者蔡狗爷,让他们找卢狗爷商量一下赔偿事宜。” “你!”脏辫哥觉得这还不如让他去借一圈,多给他十万八万呢。 要是让卢西恩知道他自作主张抢劫卿医生,甚至还失败被抓住了,恩哥至少要废他一只手。 “看在小满和姐姐善良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选,去穴兔还是鬣狗。”卿离懒得管他的心理活动。 “我…有第三条路可以选吗…”脏辫哥心存侥幸。 “有。”卿离抬起手,“我收回刚刚放你一马的话,让你的呼吸停在今晚。” “饶命!哥!我还是去柳夫人那儿吧…” 五分钟后,柳茹嫣嘴角抽搐着收下「人质」,吩咐安姐打包成粽子,明天卖还给卢西恩。 「卖人」挣的钱三七分账,柳三、卿七。 还好没有人问「怎么才三成啊」。 “敢在我穴兔帮的门口惹事,不让卢狗爷多吐点金币出来,还以为我柳茹嫣真那么好欺负。”言谈举止尽显大帝之姿。 “有劳嫣姐姐,告辞。”阮小满一左一右牵着先生和姐姐,归心似箭。 “怎么了小满?” “先生你不会忘了早上的约定吧?” “嗯?嗯!” 对了,搓背!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薅完一轮,最初的应该长好了,可以薅第二轮… 卿离:? 第71章 安心 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卿离很难判断面前的场景是福还是祸。 那个捡他回家、还给他名字的女孩,此时正俏生生地坐在小板凳上,背对着他。 并且,没穿衣服,只在腰际裹了块大浴巾,手上攥了条小浴巾,堪堪挡住最私密的部位。 即便如此,弧度傲人的东西半球依然释放着强烈的存在感。 卿离&阮小满:“……” “那我…开始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 “…好。”她耳朵红得仿佛能渗出血。 这还是卿离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观察阮小满的后背。 不久前还在的病理特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不曾出现过那样。 白嫩光洁的皮肤难以找出瑕疵,覆盖在恰到好处的肌肉上,饱含运动气息,娇柔却不柔弱,优美的曲线仿若灵动的溪流,轻快且流畅。 似乎感受到男人认真的视线,背后的皮肤逐渐升温,泛着水蜜桃般诱人的粉色。 卿离觉得有些闷,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呼吸了;机械地进行一次气体交换,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暗香不请自来地闯入心肺。 轻轻摇头,清洗手上的毛巾,拧干。 即使在他的影响下,小满和姐姐的健康水平已经到顶点,该有的生物代谢活动依然少不了。 比如皮肤表层不断枯死凋零的角质层细胞,以及为了维持皮肤弹性和保持水分的油脂。 毛巾的棉布摩挲感出现在背上,少女轻喘了一声,有一点放心,又有一点失落。 “先生,”沉寂了几秒,阮小满先打破安静,“好看吗,我…的后背。” “好看。”卿离轻笑,“这么好看的背,等会儿要不要试试拔火罐?” “先生!”阮小满知道自己被调侃,腮帮子鼓起。 嗯,倒是和下面的东西半球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很难相信才摆脱营养不良没几天的姑娘就能有如此实力,如果养得好的话,凭E近人指日可待。 莫非这就是天赋型选手? 但一想到卫生间外的姐姐,这个天赋好像… 由于百草兔的一楼让给许坤许盈兄妹,阮雪只能待在二楼,无用功地看着书。 她既怕卫生间里传出什么不可描述的动静,又怕这种毫无动静。 妹妹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她不该干涉… “我已经长大了。”阮小满微微转过身,东半球因为小小的动作更具存在感。 “嗯,你以后会长得更大…”卿离说出口才意识到貌似有糟糕的歧义,“我指的是心智方面。” “喔?先生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一下。”既然回头了,阮小满决定狠狠地看一眼。 反正衣服会被打湿,此时的卿离也只穿着裤子,百看不厌的上半身(正面)近在咫尺,沟壑分明的肌肉在浴室的灯光和水雾中更具吸引力。 鼻子热热的,不能再看了,赶紧转回去乖乖坐好。 可一旦看不到了,刚刚稍微满足的某种欲念便卷土重来,大有吞噬理智和矜持的势头。 “先生,我、我想摸摸你的肌肉…”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卿离想到入浴之前他还在教姐妹俩人体肌肉分布,实物教学好像也不错,欣然应允。 于是,少女颤巍巍地伸出一只小手。 但不知为何,她是从下往上掏的。 卿离&阮小满:“……” “咳…小满,那里,没有肌肉分布…” “噫!” …… 卿离把昏过去的阮小满从卫生间抱出来,一脸大写的生无可恋。 “先生,小满她、她怎么了?”阮雪停止战术看书,各种意义上都很担心地凑上来。 “她…应该是太累了,今天发生了不少事,工作和学习压力也不小。”卿离看着怀中的女孩。 还好昏过去了,不然他的力量没办法作用在她身上,鼻血根本止不住。 就是这个傻笑看起来有点憨。 而且还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梦话」,“嘿…嘿嘿…软软的,很安心…” 卿离&阮雪:“……” 阮雪很想问,是她想的那个吗。 卿离怕她问,他不想欺骗家人。 于是两人颇有默契地安顿好傻妹妹,塞进被窝盖好被子,然后保持安静来到阳台。 “先生,你们…”阮雪没有好奇心,只有担心。 “我们没发生什么。姐姐应该知道的,我有多「异常」。”卿离淡漠地开口。 按理来说,阮小满应该比她姐姐更早知道、也更清楚地知道,他和人类之间有着多么显着的区别。 所以为什么会… 见姐姐没有接话,卿离自顾自地、苦笑着继续,“在印象里,我是一个唯物主义的无神论者。所以苏醒以来,我没少寻找自己是「生物」的证据。” 人体有八大系统,然而好像和他都没什么关系:他可以不呼吸、不进食、不排泄… 当然也不需要繁衍。 真的会有人喜欢上只有外表像人类的「存在」吗? 人类的xp已经自由到这种地步了? “先生,我有幸读过几天书,也涉猎少量宗教常识,自认为是唯物的人。”阮雪靠上阳台的扶手,“但我也真心觉得,或许你是某个陨落人间的神只。 “那些宗教经典里不是常有这样的故事吗,神明为了拯救世人而降临人间,引导人类共同创造幸福美好的世界。” 类似的猜想,卿离早就有过,他的力量不合常理也不讲道理,而力量又往往和责任或者义务绑定。 “我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怎么还会记得自己有什么使命在身上呢。”他没有否定也没有认同。 “或许,「找回自己」就是你的第一项使命呢?”阮雪看向他,带着鼓励的微笑。 “…姐姐说的在理。”不是恭维,卿离确实这么想。 他记得大量需要后天学习的知识,却忘记与生俱来的「本我」,很难认为其中没有刻意的成分。 渡人前,先渡己。 “安心,无论先生是不是「神」,我和小满都把先生视为家人。” “嗯…谢谢。”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卿离&阮雪:…… 第72章 良心钱 阮小满做了个梦。 梦里,她「拿」到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小吃,名叫「无骨鸡柳」。 气味很香、触感很棒,拿在手里就觉得很安心,但不知为何总是没办法送进嘴里。 好急、好急啊。 然后她就急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单人床上。目光所及是天花板,还有从窗户和阳台洒进来的光芒。 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 “你醒啦?正准备叫你起床呢。”共居一室的姐姐阮雪刚换好运动装,“快到晨练的时间了。” “喔…”阮小满咂巴下嘴,坐起来挠挠肚子,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 自己昨晚是怎么上床的来着? 反手再挠挠腰,然后似曾相识的动作让她瞬间回想起来… “呀!”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十分钟后,百草兔门口。 除了卿离和阮家姐妹外,今天的晨练队伍又多出两个人,正是兴致勃勃的许坤和杀气腾腾的许盈。 倒不是因为许盈的起床气很大,而是她正在梦里和亲爱的义兄酱酱酿酿,前戏刚结束准备进入正题,公鸡打鸣了。 她需要换种方式泄泄火,加上许坤早就想跟着师父晨练…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和哥哥一起做运动」呢? “听好了,经过昨晚那档子破事,咱们跟新鬣狗的人算是杠上了。不管是谁,最起码要有逃跑和自保的能力。”卿教练开始做思想工作。 许盈:“……” 得,以为上了方舟,合着是条贼船,鼢鼠帮的人还在对她「鼠视眈眈」,转头又招惹上一群狗。 “小满,低着头干啥,脸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喔…盈儿姑娘,运动的时候不宜戴着口罩。” “我不想被哥哥以外的男人看到脸。” “呃…好吧。” 一屋子的问题少年\/少女。 …… 上午十点半,新鬣狗的卢西恩来到百草兔检查断指再植的恢复情况。 为什么没有十点就来,是因为他先去了趟穴兔帮,给惹事的狗腿子擦屁股,耽误了一点时间。 “卿医生,这里有五万块钱,就当这条废狗的得罪你的精神损失费。”卢西恩示意小弟在桌上码五捆钱。 又把昨晚的兜帽脏辫哥扔在脚边,“这狗崽子手不干净,我给打断了,你愿不愿意给他治、要多少治疗费,随便您开口。” 卿离垂眸看一眼脏辫哥,确实鼻青脸肿的,一直在倒吸冷气,却不敢悲鸣。 不过比起破相,那双手更是惨不忍睹:折了不下十根骨头,几处还是粉碎性的,骨裂更是不计其数,肿得跟猪蹄似的。 这当大哥的下手这么狠吗,还是说… 卿离的眼中闪过一缕芒,对方恐怕还有试探自己医术水平的成分。 “一般的手骨骨折多采取保守治疗,不过这种程度的伤只能靠手术,如果伤到了神经还要做这方面的修复…不便宜喔。” “让这小子自己掏!”卢西恩踢了他的肚子一脚。 脏辫哥被踹得滚了半圈,本能地想用手撑地,结果触及伤处,疼得满头虚汗。 卿离打量一下那双再度受伤的狗蹄子,摇摇头,本来四万还能治个八九不离十,现在凉了。 回头看一眼柜台附近的两姐妹,“姐姐、小满,这笔生意接不接?” “先生决定就好。”阮雪是有些不情愿的,但哪有助手替主刀大夫决策的。 “哼…”阮小满鼻子出气,“有钱不赚是笨蛋,为什么不接?” 昨晚她见识过脏辫哥的身手,别说是自己,就连姐姐都能在正面对决中打倒他,不足为虑。 “那就按老规矩。这种程度的伤,两只手,如果是在正规医院,手术费二十万打底;我这里给你开十万。”卿离换上在商言商的态度。 “我、我最多只有五万,哪来的十万呀…脏辫哥一听到六位数的价值,本来就苦瓜一样的脸更丧了。 他昨晚只想抢一万,没想到今早就要搭上十万。 卿离稍稍俯身,面无表情,“那你可以选只治一只手,或者两只手各治一半。” “治一半是什么意思啊?管切不管缝是吗?”脏辫哥还挺幽默,“卿医生,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卿离无语地看一眼姐妹俩,“拿酒瓶子抡我、拿小刀捅我的人,要我对他行行好,难道我是什么圣母吗?” “先生,你的男的。”阮小满回答得底气十足,紧接着毫无底气地垂下脑袋,头顶冒出丝丝蒸汽。 没错,她亲手验证过了。 阮雪:“?”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有这么羞于启齿吗。 …… 最终,卢西恩还是借了这只狗腿子五万,加上脏辫哥自己的五万,勉强凑齐手术费。 卿离故意没表现得太好,连麻药都给他克扣了三成,疼得人家咿呀狗叫。 还要骗他,“疼是运气好,证明没伤到神经。” 并且友情表示不喜欢疼的话,可以免费帮人家摘除神经,没想到一片好心被拒绝了。 看来脏辫哥有点m体质,再给他克扣两成麻药好了。 结束这场四个多小时的大手术后,差不多到了药铺的打烊时间。 白天帮忙弄好银行账户的蒹葭来到百草兔。 今天开始,他们也是有银行卡的人了。 “欢迎,蒹葭姑娘,这里有十一多万的现金,麻烦明天一起存了吧。”阮雪表示柜台钱箱快塞不下了。 蒹葭:“?” 她没听错吧,昨天的百草兔不是才一万多块的库存现金吗。 “对,今天的营业额是十万多一点。”阮小满表示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蒹葭:“?” 她现在跳槽过来还来得及吗。 谁说学医救不了龙国人的。 “等等,先生,”阮小满注意到钱箱隔壁的盒子里还有五捆精神损失费,“这里还有五万,不一起存进去吗?” “这账该怎么记呢?「营业外收入」?”阮雪提着笔,不知道如何下手。 “姐姐、先生,我觉得,这种昧着良心挣的钱…还是不要收起来吧?不如拿出来,用在大家身上?”阮小满弱弱地建议。 - - - - 【幕后花絮】 蒹葭:嫣姐,我想辞职。 柳茹嫣:啊? 第73章 救济餐供应商 “我可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大富豪会热衷于慈善,因为其中有一部分人的钱,是昧着良心挣来的。” 晚上睡觉前,阮小满趴在桌子边上,看姐姐和先生如何规划从新鬣狗那儿毛来的五万块钱。 这笔钱不多也不少,足够他们租商街上最好的房子五年。 拿来购买食物,那就是整整一千人份。 “如果大量购买的话还有折扣,所以我们决定做社区救济餐吗?”阮雪问道。 “对,关键是形式。做慈善可不简单,物料、人力、程序、风险,该考虑的东西太多,有预算只是第一步。”卿离出填空题般地画几条下划线。 “这是我没想到的。”阮小满双手托腮嘟囔,“做慈善还这么辛苦,他们一开始就别剥削这么严重嘛。” “初次分配中拿走九成财富,在三次分配中拿出一成做慈善,剩下的八成就能心安理得地享用了。”卿离点到即止。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容易惹祸上身。 规划还在继续。 “按刚刚和柳夫人商讨的结果,这次救济餐活动由穴兔帮「冠名」,他们会提供一部分人手作为志愿者;场地则是在百草兔店门口,路比较宽。 “救济餐的数量和份量根据供应商的实际情况再做决定。姐姐,你说高老板那儿合适吗?” 阮雪确实早就这么想过,她之前工作的餐馆应该是最合适的合作方之一。 不说知根知底,但放心,“我觉得合适。” “好,明天…打烊之后吧,我们去一趟。”想到还有两位重量级客户要来复查,卿离不放心。 …… 次日下午四时。 目送卢西恩离开后,百草兔结束今天的营业。 “师父,今天的生意很不错呀,光靠卖药就能达到四位数。”许坤忙呆了。 “还不是因为两位狗爷火并,把顾客吓到不敢出来,熬了几天一股脑儿地来买药。”卿离暗想还好没有当甩手掌柜,和姐妹俩一早就出门。 给穴兔帮送药茶的日常任务交给许氏兄妹,三人的目标是阮雪的老东家。 坐一小时的城乡公交,顺利抵达湖沟区和霓环区的交界。 这是卿离第一次、也是阮小满久违地来一次这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贫民窟的破败总给人一种技术落后、生活原始的错觉,其实在霓环区的边缘,超现代化都市的繁荣和华丽可见一斑。 高耸的摩天大楼、绕城高架桥,还有不时出现的浮空车,在黄昏之时便已是一片流光溢彩。 阮雪轻车熟路地带着妹妹和先生来到「高叔土菜馆」。 这是一家面积不大不小的饭店,独占一处高度两层半的商住两用房。一楼大厅堂食、二楼包厢。 “这不是小雪吗?”靠近门口的收银台后,一名中年男子倍感诧异地认出新进门的顾客。 他梳着个大背头,脸型板正,皮肤上的些许皱纹无法否定这是帅大叔一枚;穿一身浅色西装,属于既当迎宾又当收银。 “高叔,好久不见。”阮雪有些局促,转头介绍,“我今天带妹妹和…先生过来,小满,高叔你认识的。” “高叔好,一直以来受您照顾了。”阮小满记得这个会把自己q版头像印在打包袋上的老板。 高起墙看到前员工的同时就注意到她身后器宇不凡的年轻男子和貌美俏皮的女孩。 随后从收银台后出来问好,“小满妹妹好久不见,长得比姐姐还高了。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卿离。”伸手。 “卿先生一表人才,小雪能有你这样丈夫是运气。”高起墙握手,顺便开口王炸,“她一直是我们这儿的模范员工,我遗憾到现在。” 阮家姐妹:“……” “高叔!他、他不是…”阮雪的小脸倏地红了,一时间口齿不清。 她想起「先生」还有另一种释义。 高起墙愣了一愣,难道误会了,“莫非你们还没成?等等,该不会卿先生是你妹夫吧?” 他是知道阮家只有姐妹俩相依为命的,突然冒出这么个美男子,不能不往那方面考虑。 很快啊,阮小满的脸跟她姐姐一样红了。 “咳,”卿离知道他再不说话不行了,“高老板,我现在暂住在她们家,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高起墙:“……” 饶是知道阮家姐妹的出身跟「谈生意」八竿子打不着,但面前这位年轻人出众的气质依然征服了他。 “先生想谈点什么?”当即切换为商务模式。 “贵店的标准单人餐便当「团购」是如何定价的?”卿离也不拐弯抹角。 他指的是最基本的盒饭,两素一荤配饭,加一份饮用水\/汤\/饮品的组合。 单套售价高达一百元,这还是最便宜的。 “五十份以上八折优惠。”高起墙奇怪地看看两姐妹,好像又误会了什么,“这些都是熟食没防腐剂,哪怕天转凉了也放不了两天。” “一百份呢?” “啊?抱歉,没有更高的优惠了。食材成本就不低,而且制作费时费力,再多我们也做不了。” 是这个道理,对任何行业来说,偶然出现的单笔大订单不是那么好接的。 一方面利润率会压缩,另一方面生产压力会骤增。 “请问贵店能承接的单日订单数量是多少?”卿离又问。 “总量五百人份。您也看到了,我们主要做的是堂食。”高起墙如实相告。 “好,我要不到三分之一的量,一百五,连续四天,您看能接吗?应该不会对贵店的正常营业造成负面影响。” 兼职收银的高起墙当场就计算出这是一笔价值四万八的大订单,难以置信地看着阮雪。 十天半个月前还是员工的姑娘,今天给他带了这么一单生意。 他甚至没有怀疑他们是否掏得出钱。 “不会不会,”忙不迭地笑脸相迎,“说了这么多,要不要三位先品尝一下?” “也好。”卿离确有此意,“我们原价买三份试吃。” 阮雪掏的钱。 高起墙:“……”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小白脸,在他前员工身上骗吃骗喝骗财骗色吧? - - - - 【幕间花絮】 高起墙:吃鱼不?我亲手杀的。 卿离:…… 第74章 外宿旅店 感受到微妙的敌意,卿离哑然失笑,从外套内兜掏出一叠钞票,“这里是一万,当作定金,之后一天一付,高老板意下如何?” 高起墙诧异了几分,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对劲。 居然没有见钱眼开,反而怀疑起来了,“小雪,你实话告诉叔,他的钱是不是你给他的?” 阮雪:“?” 谁给的?她?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噗…”还是机灵的阮小满先反应过来,“高叔,这是先生自己挣的。我和姐姐怎么可能这么富有,还出来做慈善。” 高起墙想了想,好像也是,当初给人家那点工资,吃到现在不可能剩下这么多,“等会儿,慈善?” 听到了更骇人听闻的词,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遍眼前的年轻人。 虽然穿着打扮像极了贫民窟的高级乞丐,但出尘的气质和隐约透露的涵养确实很难伪装。 “嗯,前两天偶然间发了笔小横财,想着回馈一下社会。”卿离没有否认。 高起墙舌尖抵着后槽牙琢磨了一番,这莫非是穹霄区哪家的少爷作秀来了? 光渊城作为龙国名列前茅的大城市,富豪不在少数,其中有没有姓卿的还真不好说。 “冒犯了,卿先生,敢问您和小雪小满认识多久了?”怕得罪,但还是不放心。 “好久啦,那时候姐姐还在高叔这儿工作呢。”阮小满抢答道。 见阮雪没有否认,高叔心里有数了。 很难想象穹霄区的大人物会跑来这种地方骗两个小姑娘,而且还是…「病人」? “小雪,灯光太暗我还没注意到,你这气色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怎么做到的?” “因为卿先生就是医生啦,他帮我制作了调理身体的药。虽、虽然治不好,但也没影响我的生活…”阮雪寻思着这应该不算撒谎。 高起墙再看一眼,医生有这么年轻的吗?有可能是医学生。不过只要和医学有关,他就不是穷人。 稍微了解一点大学的都知道,学医费时费力费钱,不是普通人可以承担的。 总算可以放心了,“订单的事好说,定金只需要三分之一作为食材成本,尾款每日结没问题。” 卿离的计划时间是下周的五个工作日,周一用作宣传,周二至周五,每天发放150份。其中一百份由失业住民排队自取,五十份上门送给失能住民。 “虽说是杯水车薪,但多少是份心意。” “卿先生医者仁心,高某佩服。之前多有得罪,请先生包涵。”高起墙半开玩笑得抱个拳。 “高老板关爱下属,卿某感激。”卿离商业互捧,“时候不早了,我还得跟小满和姐姐回家。” “好的,夜路车不好开,请三位路上小心。”高起墙送人出门,“不知道先生的座驾是哪一辆?” 卿离&阮家姐妹:“……” 城乡公交的末班车是几点来着? …… “我真傻,真的。”阮雪抬头,眼睛无光地看着公交站牌上的「末班车17:00」,“明明以前就为了赶上车而选择白班,怎么会忘记了呢…” 阮小满挠头,“这可如何是好。” “晚上降温,只能找一家旅店过夜,明早再回去了。”卿离举目望去,倒是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家。 「枫林晚宾馆」 名字起得还挺诗意,看着也凑合,毕竟这里还是湖沟区的范围,不能指望太多。 建筑内部有点像大学的老式学生公寓。 入口处是传达室一样的待客区,里面乌烟瘴气的,一张柜台后面坐着个玩手机的大婶,一张麻将桌边上围着四个年纪不等的男人。 “住店?大床房一晚240。”注意到来人,大婶头也没抬,继续玩手机。 “两间,一个标间一个单间。”卿离回头看了眼两姐妹,心想这么安排比较稳妥。 姐妹两个居然有点失落。 “嗯?你们…嚯…”大婶这才抬起头来,发现这三位顾客,一男二女都好看得不像话,“标间280,押金各一百。” 搓麻将的声音暂停两秒,几个男人往这边瞅了眼,继续若无其事地玩,只是说话更显做作了些。 恶意。 卿离轻啧一声,“钱不够,还是只要一个标间吧,有没有大小床的组合?” “哎?”两姐妹被他突然改主意整得有点懵,但很快就释然了。 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大婶盯着看了一会,笑道,“有有有,算上押金380。这是房卡,房间在二楼214,祝你们好好休息。” 上楼,进房间。 意外正经的大小床标间,该有的都有,卫生状况差强人意,卿离可以「一键净化」。 连上网检查一下,也没发现偷拍或者窃听装置;也对,这不是标间该有的待遇。 “先生,是不是他们…”阮雪欲问又止。 “呵…没错,不光对你们,甚至还对我。”卿离做出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阮小满捏捏拳头,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难得住一次旅店,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吧。”卿离挡在门口,检查消防通道和各种自救设施。 “对哦,这里可以洗热水澡!”阮小满被说服了。 阮雪听着也很心动。 对贫民窟女孩来说,热水澡和大餐一样奢侈,姐妹俩都快忘记上一次正儿八经洗澡是什么时候了… 嗯,好像就是刚搬到商街的新家那晚,卿离在外面手持水管加温+净化,但因为过于浪费水而只享受了那一次。 “这里的热水…果然只是看着干净,重金属成分复杂、含量十足,洗久了还能中毒。”卿离试了下水,检测结果令人失望。 “那就像上次在家一样?麻烦先生抓着水管净化,我们洗我们的。”阮小满天真地建议。 “我抓哪儿呢?家里的水管还知道位置,这边…”他总不能把墙壁撕开,手伸进去抓水管吧。 “那就…先生抓着淋浴花洒给我们净化。” “不错的建议,建议下次不要建议。” “啊?这不好吗?” “这好吗?我看着你们洗?” “呃…”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由于湖沟区存在大量黑户,所以旅店住宿不需要提供身份证明。 第75章 自由水神像 今天,他们疑似开创了一种很新的洗澡姿势。 浴室的画面可以说诡异至极:卿离脸上戴着兜帽,下拉到盖住眼睛,再缠一圈布条加固,然后像自由「性别流体」神像似的举着淋浴花洒。 “没问题了,先生的眼睛已经蒙得严严实实,姐姐洗澡的时候不准你揭开喔。”阮小满满意地拍拍手。 “嗯…”卿离无奈地答道,顺便腹诽,你应该问我有没有透视眼的「魔术」吧。 他确实不会透视。 要问原因,视觉只是物体反射光线在视网膜上产生的投影,而光线在一般情况下沿直线移动。 超能力也要讲科学。 “也不准先生闻味道,不要呼吸,十分钟就好。”阮小满知道姐姐也是香香的。 “…知道了。”换卿离之外的任何人过来,恐怕都得搭上一条命。 “还有,不准喝姐姐的洗澡水。” 卿离:“?” 他什么时候喝过? “小满,你该不会…把自己想对先生做的事,投射到他身上了吧…”阮雪无声地出现在妹妹身后,语调幽幽。 “咿!”阮小满吓到炸毛,“姐姐你在说什么,快洗澡快洗澡,你先。” 旅店是有热水没错,但哪怕是包含重金属的毒水,每个房间依然是限时限量供应。 姐妹俩每人只能洗十分钟。 “唔…要不然我还是不要先生净化了吧?”哪怕先生能遮眼,阮雪依然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当着面洗澡。 “你在说什么呀姐姐,健康和羞耻心哪个更重要不是一秒就能得到答案吗?”阮小满才不承认自己只是想把姐姐拖下水。 “只有十分钟,问题不大的。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阮雪还在负隅顽抗。 “那是骗骗义务教育阶段小孩子的。”卿离微笑着拨乱反正,“很多有害物质的建议摄入量就是零,剂量再低也不建议摄入。” “呜…”好学生阮雪屈服了。 她其实不是矫情的人,甚至,也并非不乐意被先生看到身体。 但第一次在他面前全果居然是如此抽象的场景,就很难受。 “好啦速战速决,先生这么蒙着眼睛举着花洒很累的,注意时间喔。”阮小满反手把姐姐推进浴室,然后笑嘻嘻地把门带上。 而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后,她明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为什么突然胸闷闷的,有点不开心的感觉? 伸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不痛,但有点…酸酸的。 自从认识先生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身体上的不适,这好像还是头一回。 为什么?阮小满看着浴室的门把手,真·扪心自问。 好像是因为姐姐和先生待在里面独处,而且接下来姐姐还要当着先生的面洗澡? 可…姐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先生保二争(并列)第一。 明明都是喜欢的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而且相处得很好,她应该高兴才对… 阮小满不自觉地眉头皱起,嘴巴噘起。 听到浴室内传出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内心的酸涩感愈发明显。 “啊啊啊不管了。”她忍住闯进去的冲动,转头冲向床铺,把脸埋进枕头,屁股翘得老高,整个人跟个蛄蛹者似的。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酸涩感竟然有演变为烦闷感的趋势。 一定、一定是因为他们洗澡不带上自己的关系,我也很爱干净的,不是喜欢在垃圾场上蹿下跳的拾荒女孩。 另一边,阮雪这个澡洗得也确实折磨,再怎么自我暗示要把眼前的少年当成浴室装饰也无济于事。 她一直在看着先生,反复验证了一件事:卿离可以在花洒出水的同时净化其中的污染;但那些水珠即使溅射到他的身上,也只会落下。 “果然,只有小满才能弄湿你…”极其微弱地自言自语一句,声音淹没在水声之中。 但卿离是何许人?再小的声音也能精准把握。 没头没尾的话他听不太懂,而且这时候说话只会让姐姐更尴尬。 所以选择沉默是金。 堪称煎熬的十分钟终于过去,阮雪松了口气穿好衣服;但有趣的是,真正结束时,反而还有些不舍? 啊啊啊…她表面平静、内心尖叫着冲向另一张床,钻进被子裹成一座小山丘。 过了一会儿才冒出脑袋,“小满,到你了。” 还在蛄蛹的阮小满被点了穴似的一僵。 酸涩感和苦闷感瞬间消失了,好神奇! 但是取而代之的紧张和羞赧似乎比刚刚的两种感觉更强烈。 “那个…小满?”尚在浴室中的卿离提醒一声,他想早点下班了。 “到!”阮小满从床上弹起来,立正起步走,同手同脚地前往浴室。 阮雪看着妹妹的身影,若有所思。 为什么脑子里自动响起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阮小满一进浴室就看到cos自由x神像的先生,被莫名戳中笑点,“噗…” 瞬间又不紧张了。 卿离:“?” “咳,先生,接下来的十分钟请多关照。”颇为正经地浅浅鞠一躬。 卿离固然看不见小满,但能通过空气的流动推算出她的行动,四舍五入跟看到了差不多。 “…不客气,好好享受?”象征性地客套回去。 “好嘞。”阮小满揪起衣摆向上提,“唔…有点紧了。” 卿离:“……” 他感知到了和姐姐那时候不一样的空气流动,描写得仔细一点,就是小满胸前的空气因为脱衣服的动作而产生了微妙的涟漪。 「bd之争」素来如此。 “那、那我开始咯…”少女单臂挡着上身最突出的部位,大腿夹得有些紧,伸向水龙头。 即使早有准备,热水淋下来的时候依然让她一哆嗦。源源不断的暖流从头滑到脚,舒服得让阮小满忍不住嘤咛出声。 床上的「被子山」颤了颤,这声音,该不会? “小满?”酸溜溜地问了声。 过了五秒没等到回复,再问,“小满?” “怎么啦姐姐?”这次听到了。 “我…提醒一下,不要用太热的水,伤头发。”阮雪随便扯了句,缩回被子开始害怕。 她是不是…吃妹妹的醋了?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如果有下次,我们三个一起洗吧。 阮雪:…… 卿离:?(姐姐居然没觉得不妥?) 第76章 暖床 前后合计半小时的洗漱时间终于转瞬即逝。 出浴的两姐妹白里透红,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袍(已净化),松垮垮的交领加系带,明显对室内的另一名异性毫不设防。 阮小满头上包着块浴巾,长头发没那么容易干;阮雪…也没有吹干,莫非是不会使用吹风机? 客房里有配备电吹风。 “需要我教两位如何使用吗?”卿离带到床边,“这是开关,打开后屏幕上会显示两条滑钮,分别调整风量和温度…” “先生,不如你好人做到底,帮我们吹吧。”阮小满双手捏着毛巾搓头发,两条小腿也不安分地晃着。 “哎?怎么能这么麻烦先生…” “也好,省得你们不小心把头发烤焦了。”卿离连上插座,也没觉得哪里不合适。 还能有给人家当面净化洗澡水更不合适的举动吗? 阮雪嘴上还在嘀咕,身体却很老实。在床上鸭子坐坐好,大腿微微分开,双手交叠呈在身前,模样像极了刚过门的乖巧小媳妇。 阮小满擦头发的手停了几秒,原来姐姐这么会的吗。 卿离评估了一番,似乎只能左腿站地,右腿半跪在床上,整个身子前倾30度,才能给这位娇小玲珑的姐姐吹头发。 只能这么干了。 “呼呼呼——” 温热的干风在头上不停地吹,底下的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粉扑扑的小脸也在散发着惊人的热气,整个人晕沉沉的。 卿离很满意,吹头发的时候顺便仔细检查了一下阮雪的身体状况,发现姐姐健康得像是教科书级的养生模范。 阮小满也看得有点呆,她总觉得这会儿的姐姐特别、特别好欺负的样子。 想捏姐姐的脸,想得不得了。 五分钟后。 “好了,接下来是小满。” 随着热风的戛然而止,阮雪清醒了许多,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没心没肺的阮小满没注意到姐姐情绪的微妙改变,跪坐着蹭到先生面前。 倒是方便了卿离,站在床边就能动手。 “呼呼呼——” 阮小满闭着眼仰着脸,嘴角带着惬意的微笑,一脸「如沐夏风」的恬适。 彻底恢复健康后,她连头发生长的速度都变快了,有那么几缕长发已至腰间。 “前面的差不多了,后面…你要转过身去吗?”卿离建议道。 “不用。”女孩嘿嘿一笑,脑袋直接靠过来,刚好落在少年左肩上,“这样就好,继续。” 卿离苦笑一下,没有拒绝,撩起她脑后的长发接着吹。 阮雪:“……” 妹妹好会啊。 花了十五分钟才彻底吹干。 收好吹风机,时间已近晚上十点,该休息了,“两张床,姐姐和小满自己选?” “哎?先生不来躺着吗。”阮小满好奇,“我还以为大床是给我和姐姐的。” “不用,这里有沙发,我坐一晚就行。”实际上他站一晚也没什么。 “来嘛先生,难得在外面过夜。”阮小满像招财猫似的挥挥手,“还是说你不喜欢小床?那我勉为其难和你分享一下大床。” 卿离:“?” 明明说的是「勉为其难」,但这种「敢拒绝的话就哭给你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对自己的直觉高度自信,所以,“那就还是,小满和姐姐睡大床,我躺一下小床吧。” 答应一半、拒绝一半。 “唔…彳亍…只是现在天凉了,能不能麻烦先生,先、先帮我们暖一下床?”心情像坐了过山车的阮小满,今天胆子特别肥。 旅店是有中央空调没错,但刚过中秋,几乎只有换气的功能;加上夜间降温,床上的被子也薄,怕冷很正常。 卿离眼神询问姐姐,对方没有回答,但情绪藏不住:毫无抗拒,甚至还有点期待。 “…开刂。” …… 熄灯时间。 一米五宽的「大床」要挤三个人其实不容易,尤其是对夹中间的高个少年来说。 “等等,为什么我会在中间?”卿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迟钝了,竟然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 “因为这样我和姐姐都能取暖了呀。”阮小满胆大包天地贴上来。 此乃谎言! 阮雪确实偏体寒,哪怕恢复健康,整个人还是凉飕飕的;但是阮小满这个运动系妹子跟个小太阳似的热气腾腾,不仅不需要取暖,还能分享体温。 “先生,没…冻着你吧。”阮雪可怜巴巴地不敢靠近。 “怎么可能,”卿离有些哭笑不得,“我的核心温度是36摄氏度,体表温度大概在25度,从醒来到现在没发生过改变。” 这也是他不受环境影响的证据之一。 怪不得阮小满觉得这会儿的先生有点温凉感,“真是冬暖夏凉的大宝贝呀。” 热乎乎的胳膊和大腿直接放了上来。 卿离:“……” 怎么刚说完,他的体温就有改变的迹象? “我…等等,嘘,不要说话。”正想让她至少收回大腿,就被房门外的细微噪声打断。 真离谱,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吗。 旅店二楼走廊「214」房门外,猫着三名男子,他们正是刚刚打麻将的几个人。 “山哥,这会儿动手是不是有点早,他们指不定还在里面「三批」呢。”某个猥琐的男声。 “不懂了吧,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全是雏儿,今晚也不像是来开苞的。全部拿下,卖的钱够我们玩到明年了。”疑似「山哥」的男声回答。 “山哥、昌哥,药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从空调给他们打进去吗?”另一个男声发问。 “嗯,丰子,动手。” 屋内三人:“……” 旖旎缱绻的氛围散得干净,卿离和姐妹俩无奈地交换一下眼神。 红颜\/蓝颜祸水是这样的,美少年和美少女只要各种被觊觎暗算就可以,违法犯罪分子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昏暗的夜色下,从空调出风口中喷出难以觉察的异常气体。 也是下了血本,居然是外科手术的常用吸入式麻醉药:乙醚和氟烷。 怪讲究的还。 “放心,有我在,核弹都伤不了你们。”卿离低声安慰两姐妹,拍了拍她们的…腿?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你怎么也搭上来了? 阮雪:我是真的冷… 第77章 犯罪帮 “滴——咔滋——” 电子门解锁的声音,接下来是从内侧反锁的栓链。 这种栓链很容易搞定,一个特制的U型钳从门缝中伸进来,找准位置夹住提一下就能解开。 这种动静不算小,但一回生二回熟,屡试不爽的他们早已没有一年前的谨慎。 其中那个叫「昌哥」的人还在见色起意,“山哥,那俩小妞,特别是高个子的那个,长得实在是太正了,哥们有点忍不住啊。” “忍不住也得忍,”山哥低声呵斥,“二手货和一手货的价格差的不是一块两块。” “我倒是还有个想法。”丰子咽了口口水,试探地说。 “啥?” “前几天「原羚」的人找上老大哥,问有没有新的腰子,如果咱们把那个男的给他们送去…” 本打算等他们进门就同时击晕扔出去的卿离:“……” 原羚…指的是原羚帮吗,之前听柳茹嫣提过一嘴。 “嗯…那帮家伙干的更不是人事,把人带过去至少拆成十块。”山哥似在犹豫,“要不怎么说,人也是「散装」比「整货」值钱呢。” “山哥,要不就这么干吧?反正就算卖给黑窑,他们也活不了几年,最后还是被转手卖给原羚,小钱大钱都让新鬣狗的人挣了。”昌哥也在怂恿。 或许是这句新鬣狗挣大钱刺激到了山哥,又或许是姐妹俩的外表过于诱人,他咬咬牙,“成。” 推门而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还亮着,窗帘合得严实,可以阻挡一切外部窥视。 三人鬼鬼祟祟地摸进来,房门在「自动闭门器」的液压杆推动下关上,发出咔哒的声响。 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狼入羊群,还是羊入虎口。 好在下一秒就公布了答案。 山哥站在两张床中间,昌哥和丰子一左一右在他身边,正对着床上的两个「可人儿」垂涎,一道黑影从天花板上落至身后… “咚——”*2 两声闷响,在安静的室内尤为清晰。 昌哥和丰子多年的颈椎病当场治好,原本突起的一块变成凹陷,两人同步进入深度睡眠,往前栽倒。 意料之外的变故令山哥虎躯一震,条件反射地窜到床头位置,右手掏出别在后腰的匕首,左手往被子里抓。 “不准动,不然我就把这小娘们…咦?”手感和重量都不对,不是人质? 是枕头!被窝里加了枕头! “靠…你别过来!”那另一边…他又往另一张床上的「人形」抓去。 没想到吧,还是枕头。 卿离往前走了两步,进入床头小夜灯的光照范围,穿戴齐整的他一点也没有入睡的模样,冷峭的俊脸上是读不出情绪的漠然。 “贩卖人口、强迫卖银、器官交易…套用一句经典台词,「你已有取死之道」。” “你小子…”山哥快速瞄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两名弟兄,心道碰上了硬茬,“别得意,你赤手空拳的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亮了亮手上的匕首。 卿离轻叹口气,“留着你不是因为我一次只能收拾两个,而是我有问题,等我问完了再…” 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举着匕首刺过来。 这么大年纪还如此毛躁。 卿离抬起左手,任由刀尖刺向掌心;山哥见状心喜,原来这小子只会装哔不会打架,只要刺穿手就能让他老实,然后再逼俩姑娘现身… 会赢的! 结果预料之中的鲜血飞溅画面没有出现,倒是更诡谲的一幕发生在眼前。 匕首确实刺中了少年的左掌,但没有扎进去,任凭他如何使劲,力气好像被轻易地阻挡…准确来说,感觉更像是被「吸收」。 “你…怎么可能?”山哥目眦欲裂。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这小子的手上确实没有佩戴什么护具,也就是说… 他靠皮肤挡下了自己的刀? “你好像很想刺伤我。”卿离的语气古井无波,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邪门的小子…”山哥用上了双手,但哪怕他使出吃奶的劲,刀尖也难以再前进分毫。 “嗯…看在你这么想的份上,我帮你一把;希望等会你投桃报李,回答我的疑问。”卿离喃喃了一句,左手往前一推。 匕首的刀刃没入他的掌心,下一瞬… 从山哥的左手背上「长」了出来。 “嘶!”毫不科学的画面堪比噩梦。但冰凉刀身和火辣的刺痛反复提醒他:这是现实。 面部痉挛地倒退两步,山哥惊悚地看着右手中只剩刀柄的匕首,还有贯穿左掌的刀刃,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扭曲和惶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说,是什么怪物? 他不敢惨叫,因为「要是发出30分贝以上的声音,就让你永远保持安静」的信息似乎直达大脑。 山哥不知道「分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对方不准自己说话大声。 不幸又或者幸运的是,对未知的恐惧感竟然压过了疼痛感,哪怕是手掌被贯穿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我帮了你,所以接下来是你该回答我。”卿离又向前走两步,“你刚刚说的原羚,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山哥来回磨着牙,表情似乎是在两种死法中选择不那么痛苦的那种,“你没听说过他们吗,「原羚帮」。” “听说过,但具体的还不了解。” 柳茹嫣在提及他们,还有「夜莺帮」等几个小帮派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也不愿多说,只是提醒不要接触。 所以卿离只知道他们比起帮派,更像是犯罪团伙。 “原羚,嘶…他们是做器官生意的。早先在东南亚地区发家,国内的「业务」是近几年才开始的。” 国人之中有药瘾的比例远低于外国人,环境污染也没外面严重,器官的平均质量更高,能卖出的价格自然更高。 一群死有余辜的败类。 “刚刚我还听你们提到了新鬣狗,他们又扮演了什么身份?” “他们碍于老鬣狗的钳制,什么都干…但也只干一点。” 赚个中间商的差价,顺便为以后布局是吗?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在医药资本的运作下,全世界已经放开娱乐用成瘾性药物的管制,龙国人普遍药瘾更低是基于民间自发抵制。 第78章 先生快上床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卿离满意了,暂时的。 于是他右手双指一弹,匕首的刀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指缝间。 “啊?”山哥如梦初醒,见鬼一样反反复复看着自己左手的两面。 皮肤是长好的,一个贯穿的刀疤触目惊心,刚刚还在流淌的鲜血早已干涸成黑红色,像老化的油漆般零落成细小的碎片。 “先帮你治好了,还请记得你欠我一道刀口,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能让他出现在你身体的任何部位,比如…”卿离夹着刀刃的手平举到脖子的高度。 然后两指稍稍用力,将本来就断裂的刀身再度一分为二。 两段碎片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山哥不要命…很要命地猛点头,他十分有十二分地相信,那条有五公分宽的刀伤随时会出现在自己的咽喉。 “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带着你的两个小伙伴走吧。”卿离「仁慈」地选择放人。 “谢谢先生宽宏大量,请放心,等他们醒了我一定会告诫他们!”山哥如蒙大赦,分别拎起阿昌和阿丰的一条胳膊,至少先拖出这个魔窟。 “我很放心。”卿离微笑解释,“刚才那一下,我顺便破坏了他们的丘脑和颞(niè)叶。他们忘记了以前的事,也不会记住未来的事。” 山哥一个趔趄,头也不回地加速往外拖人,根本顾不上两个小弟会不会磕到哪里。 他们离开后,卿离顺手净化了房间,地上的血迹消失得一干二净。 拿鲁米诺试剂都测不出来的那种。 “小满、姐姐,都搞定了喔。”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开出一小道缝,一高一低两双漂亮的大眼睛往外瞧。 确认房门已经重新反锁,这才放心地现身。 “看,床还是干净的,”卿离像是什么迎宾牛郎,做着邀请的手势,“不过被子被人动过,虽然我弄干净了,如果你们介意的话…” “介意什么呀介意,我们哪有先生想的那样矫情。”阮小满没看见污渍也嗅不到臭味,又一次扑向床。 阮雪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可怜巴巴地看着先生,然后软软糯糯地开口,“先生,不灭口真的好吗?” 卿离:“……” 他就是考虑到两姑娘在场,才没第一时间痛下杀手。 “对哦,”趴床上的小满仰起头,“先生,你确定那个叫什么山的男人会老实吗,放他走会不会有风险?” 卿离看了眼姐妹俩,好吧,连姐姐都这么认为,小满一定更激进。 阮雪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腆着脸低下头。 在听说山哥三人准备把先生抓去卖器官时,她想的是给他们大卸八块,合计三八二十四块。 而且要最后一块才毙命的那种。 “不要紧,你们也听到了,我给他留了些足以铭记一生的珍贵回忆,他会记得我们的要求。”卿离人畜无害地笑笑。 接着才是重点,“新鬣狗、原羚,还有杂七杂八的小帮派暗流涌动,你们这段时间无论做什么都要跟我在一起。” 阮小满郑重点头,“好,所以先生快上床,中间的位置还是你的。” 卿离:“?” “先生刚说完的,”阮雪依然低着头,但是目光上瞟,偷偷看着他,“「无论做什么」,当然也包括睡觉吧…” …… 就这样,卿离在霓环区边界外围的某黑店旅馆,被阮家姐妹「睡」了。 为什么说它是黑店,因为在早上退房时,从老板娘的神态和反应就能看出她是知情的。 至于店主老板只是提供「猎场」还是深度合作、被动配合抑或是主动合谋,暂时不想探究太多。 先搭早班车回家再说。 贫民窟商街,新的老家百草兔门口,许坤正在哄妹妹一起晨练。 师徒之间有联系方式,昨晚的难以归家的情况事先告知,他们那边并不担心。 卿离也不担心兄妹俩,三帝鼠一直在暗中守护。 “盈儿唷,师父说了,学中医的人大都修习传统武术,我不能顾此失彼呀…呀师父你们回来了!” “为师应该也说过,锻炼要跟我们一起。”卿离没想到便宜徒弟如此勤勉。 他不在,做有氧运动时呼吸的空气都是满满的工业污染,越运动越早衰。 氪命健身可还行。 “咳…这不是想偷偷努力,锻炼好了惊艳师父吗。”许坤有些不好意思。 毒气吸多了突发恶疾的那种「惊艳」是吗? 卿离:“……” 等等,他最近的心理活动是不是变丰富了? “罢了,下次注意,没为师的指示,不要做习惯之外的举动。”卿离自己都没发现,「为师」这个词用得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见到回来的三人,许盈的起床气输给了吃瓜的热情,对阮小满那叫一个挤眉弄眼。 昨天打烊后他们还要出远门,她就想过会不会发生点二次元里常见的「Love hotel」剧情。 男女主因为意外回不了家,不得已在外面的旅店过夜,发生紧张刺激的剧情,最好再见个红。 阮小满挠挠头,事实上确实刺激,也见红了,只是这个形式…嗯,盈儿妹妹还未成年,不宜告知。 许盈显然误会了小满姐姐的反应,以为有了什么「突破性进展」,跑起步来都更有劲了。 不枉她昨天傍晚给小姐姐出了一堆馊…不是,好主意。 “满姐,到哪一步了,上垒了没?”根本忍不到晨练结束就偷偷搭话。 听力和情绪感知力都很好的卿离:“?” 她们聊天就聊天,矛头怎么指向自己了?还有,「上垒」是什么意思? “没,也就、就到一起在浴室的程度…”阮小满开始加速。 “噢噢~事前?事后?先生有没有帮你洗澡?”许盈口出狂言,自动加速跟上。 感觉跑步也不累嘛,她甚至能上蹿下跳着跑。 阮小满:“……” 帮她洗澡?喔,意思是帮她们净化洗澡水是吧。 于是认真地点头,“对喔,先生很厉害的,先帮了姐姐再帮的我。” 许盈:Σ(っ°Д°;)っ 啥?这是什么玩法? - - - - 【幕间花絮】 许盈:先生是真的饿了。 卿离:? 第79章 三人床 意外和平的一天,药铺今日份的营业额为666。 估摸着应该是差不多日常平均水平,刨去必要的成本外,能给姐妹俩和便宜徒弟开五千以上的薪水。 低于阮雪在高叔那儿工作时的待遇,但胜在省下了食、住方面的开支。 纯纯的零花钱。 白天的营业时间,蔡乾和卢西恩分别来复查术后恢复情况以及换药。 前者的枪伤不严重,康复得挺快;后者毕竟是断肢再植,距离他下一次掏枪干人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接着复诊的时候,卿离有意从两位狗爷口中试探新鬣狗的情况,可惜没得到太多有用情报。 这些人活跃在贫民窟商街一带,多是做一些黑窑生意,离城区太远,离器官交易也还有一点距离。 想要点干货,恐怕还得… “什么,你们在城郊碰上了原羚的人?”穴兔帮,柳茹嫣吓得大惊失色。 蒹葭的表情似乎还更难看一些。 “准确来说是新鬣狗招揽的「编外小弟」,和原羚帮的人有「业务往来」。”卿离平静…应该说微微恼怒地述说。 干这些勾当的人,不仅没把同胞当同胞,可以说是把人当成了可以随意肢解拆售的畜生。 “我还以为他们离这儿很远,所以之前没跟你细说。”柳茹嫣闭眼捏捏眉心,“我们这里,也就是湖沟区南片,那些割腰子的人都不喜欢来。 “原因很简单,这里「病人」太多,绑走几个切开一看全是烂心烂肺,没有买家看得上。” 确实,半个月前的阮家姐妹,健康情况惨不忍睹。 “据我了解,以前原羚帮的人主要在湖沟区北片活动,那边工业区少,环境也更好一些;中片就少有出没。为什么会出现在南片,我也不清楚。” “至少肯定不是因为器官滞销…”桃华猝不及防的地狱笑话,接着灵光一现,“对了,想知道那些坏东西的近况,为什么不问问季先生呢?” 季垣领导的赤狐帮不就是专业搞情报的吗。 “唔…和那个笑面虎也有阵子没碰面了,”柳茹嫣捏着下巴尖念叨,“卿先生有兴趣见见吗?” “暂时没有,谢柳夫人美意。”这是卿离的第二回正式拒绝。 总感觉惹上季薄妲这位「天之骄子」,新的麻烦事还会接踵而至。 “为什么呀卿先生,季先生人挺好的,我感觉你们应该会很合得来。”桃华不解。 卿离没拐弯抹角,微笑解释,“正因为怕合得来,他会有意无意地调查我,我才不敢随随便便跟他认识一场。” 在掌握足够多的信息后,他确定以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和产业能力,不可能会天然或人为地创造出他这样的存在。 并非科学,也不想幻想作品中的魔法概念,卿离在搞清楚自身的来由之前,不打算过度暴露。 会伤及他所重视的「家人」。 “这件事暂且搁置,接下来我们谈谈公益救济餐的事情。先过完这个周末,等下周一再展开宣传,往后四天发放…” 主要目标是失业住民的话,在工作日进行是最合适的。 …… “小满、姐姐,你们这是…”晚上回家后,卿离被姐妹俩的举动惊呆了。 她们把各自的单人床拼在一起,变成一张宽1.6米的「双人床」。 阮小满笑嘻嘻,“看不出来吗?” 阮雪垂头嘀咕,“明知故问…” 卿离:“……” 演都不演了是吧。 “咳…好吧,过了秋分,晚上气温确实低了,需要合适的保暖手段。”居然连理由都要他来找。 大约二三十年前,这个世界还处于温室效应加剧的阶段,九月底的光渊城不冷,甚至还有点热。 不过后来,严重的大气污染阻挡了更多的阳光,水污染促成海洋蓝藻爆发式繁殖。 这些单细胞原核生物消耗了大量温室气体,现在的世界有回到小冰期的趋势。 顺便,卿离确实能改变短距离范围内的温度;但众所周知,空气是热能的不良导体,导热率远低于水… 超能力还这么讲科学真的好吗? 原来昨晚的三个人大被同眠不是意外,而是起点。 “小满,睡觉之前最好不要玩手机,对视力和颈椎都有害处。”被夹在中间当加热棒的卿离注意到右边的微光。 “有先生在,我的身体好得不得了,不怕作死。”阮小满不知道在看什么,密密麻麻的都是注音符号,一边傻乐一边应付。 卿离:“……” 这时候的超能力「给你健康」就不讲科学了是吧? “小满,听话。”本来还在害羞的阮雪无缝接入姐姐模式,“不能因为先生的帮助就养成坏习惯。” 长姐的气势不怒自威,贪玩妹妹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喔了声就熄灭手机屏幕。 盈儿给她推的《手把手教你怎么把各种类型的男生》还没看完呢。 本来还以为就是一篇水文,没想到如此系统化理论化。 光是男生类型就粗分为高冷系、纯情系、沧桑系、绝食系等几个大类,往下有二级分类,甚至还有变异的亚种… 先生属于什么类型呢。 高冷?好像不是,他对自己和姐姐都挺无微不至的。 纯、纯情?没看出来。 沧桑…虽然他自诩19岁,比姐姐还小两岁,但总感觉人生阅历比她们姐妹加起来还多。 绝食?先生确实不需要吃东西…等等!文上说绝食系的男生攻略难度普遍是偏高的。 卿离不知道小满刚刚看了什么,怎么情绪忽高忽低变幻莫测的。 阮雪在退出姐姐模式后再次变为小兔子,绷紧了身体缩在先生的左边。 些许冰凉的小手抓向他的上臂。 “觉得冷的话可以靠近些。”卿离有触感,不过隔着那一层「膜」,没觉得什么。 “喔、喔…”阮雪大胆了些,直接抱上一条胳膊。 先生的手臂快比她小腿粗了,流线型的肌肉观感和触感超级棒,暖暖的很贴心。 只是体感很快就从「温暖」变成「凉爽」了。 卿离也有点奇怪,姐姐不是偏寒体质吗,怎么这么快就和小满一样热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两张床拼一起躺中间是真的硌背… 某夜:受老罪咯~ 第80章 下一对姐妹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卿离本想抽一天出来歇业,去山上碰碰运气,采药采菜采蘑菇,没想到上午九点多就有客户在药铺外等开门了。 “因为是双休日,上街的人会多不少,需要采购日用品什么的。”阮雪解释道。 “双休日?”好陌生的词汇,“姐姐有吗?” “我吗?我之前在餐馆工作,节假日当然是最忙的时候,就算是休息也都放在工作日。” 卿离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周一到周五,哪个工作日最适合休息呢?” 阮雪简单回忆一番。 周一的人多少有点「节后综合症」,最懒;周五和周四,人期待周末也会变懒,所以…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周…不对,下下周开始,百草兔实行每周1.5天休息制:周二休息,周三下午营业半天。” 下周的慈善救济餐周活动按计划执行。 没法上山采药,卿离还是有些遗憾的。 大概是被许盈听到了,下午打烊前,三帝鼠「偶然路过」百草兔,送了些伴手礼。 “你们这是去了哪儿?居然还有松茸?”这玩意儿在龙国东南地区可没有自然分布。 “嘿嘿…俺拾咧。”鼠三郎挠挠自己光滑的后脑勺。 百草兔全员:“……” 许盈干笑两声,“管、管他呢,兴许是哪个蔬菜基地的蘑菇孢子被风带出来,变成野生松茸了呢。” 怪只怪卿离有事没事就嘱咐大伙儿好好学习,尤其是药草和可药用食物的知识科普,连她都知道在山上捡到这种卖相的松茸有多离谱。 “对头!咱哥仨趁着周末上山踏青…不是,打秋风…也不是,总之就是玩,捡到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给卿医生带来看看。”鼠二郎掩饰道。 “咱们就相信老二的理由。”鼠大郎郑重表态。 没说实话,但没恶意,百分之百是他们大小姐的命令,去哪里买(或者零元购)来的。 卿离哭笑不得,“这是松茸,颇为珍贵的食材和药用食疗真菌。我不能收下,不过可以的话请分享一些孢子给我,我想自己尝试培殖。” “让你收你就收,磨磨唧唧的。”许盈一把夺过三帝鼠手上的便利袋,放在柜台上面。 接着露出亮晶晶的虎牙,“没你们的活了…咳,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兔子姐姐们那儿吃饭了,如果没别的事…” “没!没事了!”帝鼠仨兄弟绷直身体,扭头就走。 看这气氛,他们好像搞砸了。 许盈闷闷不乐。今天义兄的便宜师父没法上山,老哥有点不开心;她想让手下弄点好东西,装成山上采的,让他们体验一下「云采药」。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好过头了。 三帝鼠脑子里也是肌肉吗? 卿离看破不说破,索性拿出一朵开始讲解,“这是菌盖,它反面的这些放射型排列的片状结构叫菌褶,是生产孢子的主要场所…” 松茸的菌种培养更复杂,高考也不会涉猎,所以他就没单独拎出来讲解。 …… 去兔子窝蹭晚饭后,卿离确认先前偷袭他的薇薇,她的妹妹蔓蔓,勉强算痊愈了。 这对姐妹不再是穴兔的成员,但无论去留,柳茹嫣决定征求他的意见。 “她们…准确来说是薇薇,和我们在旅店碰到的那伙人一样,算是新鬣狗的编外…或者说「预备役」。” 经过几天的试探,卿离确定同为新鬣狗的卢西恩和邹齐、武靖两人,仅仅是认识关系,做的业务也不相干。 挂着帮派的名字,却像扩散的癌细胞一样到处浸润,发展「下线」。 “聚是一坨翔,散是漫天稀,可怕。”桃华啧啧称奇。 “不要把你有限的文化用在这么有味道的地方,再说给你叉出去。”子衿姑娘白了她一眼。 感觉刚刚的吃的晚饭都要原路返回了。 “咳,”柳茹嫣干咳一声扯回话题,“之前教唆薇薇的人干的好像是黑窑,我们发现了他们的临时据点。那时候安安带人去看了,只找到…” 只找到两具赤裸的女尸,全身上下新老伤遍布的那种。 偏偏这两个女孩,安姐的某个手下还认识,是棚户区的一对姐妹。 薇薇得知的时候就意识到,她和蔓蔓恐怕就是挑选的「下一对姐妹」。 什么「成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吃香喝辣的鬣狗」,不过是拙劣的陷阱。 没有爪和牙的兔子,只有在循规蹈矩的兔窝才能活下来。 于是再次见到妹妹的救命恩人,薇薇跪得当机立断,噗通一声听得周围的人都替她觉得膝盖疼。” “对不起!对不起卿医生,我不该对你和姐姐们心怀不轨,也谢谢你以德报怨,给蔓蔓治身体…”又哭又笑、又道歉又道谢的。 “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棺材也见过,泪也落了,是不是该想想以后怎么办了?”柳茹嫣显然不吃这一套。 “不!嫣姐,请不要赶走我和妹妹!卿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请帮帮我们。” “帮你们?先生帮你们的还少吗?”蒹葭难得面露厉色,“先生已经治好你妹妹,而且你是不是忘了,那晚你私下偷见新鬣狗,是谁救的你?” “是、是卿先生…” 之前鬣狗帮两派还没有引爆矛盾,仅仅是卸了胳膊教训一顿就放走了,现在想想真不该。 卿离拷问过唆使薇薇的家伙,对方主要是冲着谋害蒹葭来的。 那时候他特别要求薇薇保密这回事,坚持了这么多天,面对蒹葭本人的咄咄逼人都忍住了没说,姑且算她通过压力测试了吧。 “柳夫人、蒹葭姑娘,事有蹊跷,我的建议是再等等。鬣狗的内斗不会持续太久,等局面明朗了再做决定也不迟。”卿离建议。 贫民窟一带还算安静,在靠近霓环区等地方,天天都有火并。 这都是高起墙给他的第一手资料,在谈生意之余的闲聊中提到的。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三帝鼠,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擅长打洞。 阮雪:…… 第81章 「救世主」 周日一早起来就很忙。 被当了整晚「恒温器」的卿离,晨练结束后就开始制作各种药剂。 有两位死对头狗爷的人肉广告,附近的居民把百草兔当成可靠且中立的地方,连带穴兔的名声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穴兔帮不是风月之地吗,怎么会偷偷做起药材生意了?” “咋了还不许人家拓展业务?能在鬣狗帮两头通吃是实力的体现。” “我早之前就知道这么个地方了,还以为是专供女人的妇科医院,没想到还能看男科。” “朋友,说说你的故事…” 门前等营业时间的顾客,人一多就开始唠嗑,聊的话题和尺度一点自觉也没有。 不得已,九点半就开门营业,早点把人赶走。 随着药材越来越丰富,卿离能做的药也越来越多,其中的不少成品都具有治疗效果,不再需要他注入超自然的力量。 许坤学得很快也很认真,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十里八村有名的「药师练习生」。 阮家姐妹也忙得脚不离地,财会和货管分工明确。 许盈依然偷偷宅在二楼,表面上只是个「干物妹」就知道玩手机玩平板,实际上做的事情比她义兄多得多得多。 各种忙碌的一天。 “难以置信,今天光是客户数量就达到了三位数。”阮雪看着整整六页的账簿,全是今天写的。 “大伙儿居然都有钱买药了吗。”阮小满依稀记得吃不起饭的日子。 “售出的药品多是治外伤和急性病的,可以尽早恢复工作能力。”许坤每日总结,“师父,我想学制药了。” 能帮上街坊邻居的感觉真的不错。 卿离收纳好各种工具,“不急,中医学习讲究平心静气循序渐进,从认药材开始入门,打好基础才能让后面的学习事半功倍。” “卿先生不光是好医生,还是好老师呢。”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下午好,蒹葭姑娘,嗯?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蒹葭毫不见外地靠近柜台,“忙完今天的账…喔?这么多笔交易都发生在今天?营业额近两千?” “这还只是药品销售,先生的诊疗费单独计算。”阮雪不好意思地笑笑,“要辛苦你了。” 蒹葭弯弯眉毛半开玩笑,“我算是你们百草兔的兼职账房先生了,卿先生记得月初算我的工资喔。” 卿离本就是如此打算的,人情可比钱难还多了。 不多时,百草兔今日份的工作到此结束。 一行五人来到兔子窝送药茶、吃晚饭。 吃多了堂食后,许氏兄妹也不喜打包外带,反正药铺名声在外,还有三帝鼠暗中守护,不用担心财产安全。 晚餐后再回家,就是喜闻乐见的晚自习时间和更喜闻乐见的「共浴共寝」环节。 卿离记得不久前的自己,晚上还能在外面自由活动;如今只要一躺上床,双手双脚就不再属于他。 左右两边是风格迥异但血脉相连的姐妹俩。 罢了,至少脑子还是自由的,脑内演练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吧。 …… “喔↑喔→喔↓…”晨昏交接之际,楼下发出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声音。 许坤起床了。 “哎哟~你干嘛~” 许坤被打了。 过于励精图治发奋图强的他居然把义妹的起床气给忘了。 许盈很烦。 不光是因为没睡饱就被吵醒,更是因为…楼上都大被同眠了;自己,作为楼上傻白甜的金牌军师,却没能和笨蛋哥哥更进一步。 鼠鼠丢人了。 “说到鼢鼠帮,最近几天没听说他们惹祸。”晨练中的阮小满东张西望。 夜晚和清早是老鼠们偷鸡摸狗的时候,她每次路过某个巷口都会想起自己和先生被设伏的那天。 卿离倒是知道答案,因为三帝鼠时常出没在他们周围,被目击到再合理不过。 但…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许盈真的是鼢鼠帮前首领的女儿,两任首领不和,而三帝鼠又是前任的心腹,这不就给人家顺藤摸瓜的机会了? 卿离能感受到有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但情绪是好奇而非恶意,估计只是早起的邻居。 自己在明处、对方(可能还不止一方)在暗处,没办法主动出击,只能以逸待劳。 今天是周一,除了日常营业外还有特殊工作… “救济餐?还是穴兔冠名发的?”上午十点,第一位踏入百草兔的顾客就被简易海报吸引。 卿离想过能不能用更具观赏性的Led屏打广告,但可惜没淘到。 垃圾场不是哆啦o梦的四次元口袋,完整能用的大屏幕很难在空投中幸存。 “对,明天开始为期四天。”临时看板娘桃华甜甜地说明,“发放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只有一百份,先到先得。” 十点半这个时间也有讲究:药铺十点开门,需要一点时间应付可能等在门口的顾客;十点半又是在职人员的工作时间,能来领救济餐的只能是失业人员。 “救苦救难的女菩萨呀,我昨天搬砖伤到手,想着硬撑结果没好转还肿起来了,正打算饿一天扛过去…” 贫民窟的住民,哪怕是有工作的人,基本都处于手停口停的状态。 更不用说失能的可怜人,和受伤的野生动物没区别,在「等自愈」和「等饿死」间二选一。 面对顾客的感恩戴德,桃华有些不知所措。 按之前的计划,对外宣称本次救济行动是穴兔帮举办的,知道真正出资人和供餐人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收下这些感谢。 想到接下来四天还要作为「形象大使」,桃华压力大得桃子都好像变大了。 “先生…”她哭笑不得地投出一个求助的眼神。 卿离无声地比个大拇指以示鼓励。 没办法,他不想太高调,只能牺牲一下人家小姑娘了。 “你们是天上下来的救世主吗…”还有顾客在感激涕零。 听到某个词的卿离搓药的手一顿。 「救世主」… - - - - 【幕间花絮】 许盈:不懂自己是怎么落后的。 阮小满:因为大小?我指的是年龄。 第82章 送救济餐 周二,一早等在百草兔门口的人多达十个,而且「十有八九」都是奔着救济餐来的。 “比我预想中的少。”卿离颇为意外。 “你以为呢?”阮小满好笑地戳戳他,“大家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还没开始就有人在等,已经是我们家信誉高的表现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 在他的印象里,哪怕是做慈善,给所谓的「慈善家」的好处也高于成本。 湖沟区边缘地带的贱民无法给他们带来利益,无法成为慈善事业的对象。 “那就只好用事实说话了。” 上午十点一刻,穴兔帮的安姐开着一辆代步小面包车,从车站把一百五十份单人餐带回来。 随行的除了副驾驶座上的看板娘桃华,还有另外两名兔子保镖。 毕竟是价值一万五的食物。 “以车窗为起点,请各位排队,救济餐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发放。”桃华元气满满的模样带着天然的号召力。 “真的假的…”实际上已经守了半个多小时的流民依然将信将疑。 两名兔子保镖下车维持秩序,车门一开一关的空档,车内整齐码好的盒饭被眼尖的人捕捉到了。 “顶针!比真猪还真!”一直在偷偷观望的人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哎哎哎?说好的排队,别挤成一团。”兔子保镖很快就被人群淹没。 “听话!”驾驶座上的安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五秒之内不排好队,我直接把车开走!五…” 人群瞬间老实,接着歪歪扭扭地排成一条贪吃蛇。 “臭小子你怎么插队呢!” “插个屁!我一直就是这个位置。” “别吵!”安姐又怒吼一声,难受地按按太阳穴。 真不知道嫣姐和卿先生在想什么,自己的日子不好过,还要费时费力费财整这一出。 钱多的话犒劳犒劳兄弟姐妹们不好吗。 “安姐,有些钱花在别人身上,是福。”桃华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花在自己身上,是毒…喔对,这是蒹葭姐教我的。” 说完还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安姐:“……”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误打误撞? 十点半一到,救济餐正式开始发放;排在最前的人,直到饭盒落入手中,感受到温度和重量,脑袋依旧是晕乎着不敢相信。 “啊这,来真的啊。” 原本等着看猴戏的、故作清高没排队的少数人,纷纷默默地来到队伍的尾端。 药铺此时没有顾客(就算是有也被吸引出来排队了),手上没活的卿离索性出门看看。 这些人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心情确实有趣。 其中有个人还一手拿盒饭一手举着手机自拍,语调滑稽地说什么“要到饭了兄弟们”。 “嗯?”卿离注意到「要饭哥」的身后排着队的居然是个老面孔,“程伯,好雅兴啊。” “喔!卿医生,你也来打野…不是,也来凑热闹吗?”程伯脸上的赘肉抽搐,不自然地笑笑。 “倒也不是,上午没什么客人,出来透透气。”卿离礼节性地微笑。 “下一位…嗯,程伯?你来做什么?”桃华机器人似的扭着腰取货送货,拿起新一份盒饭的时候才注意到排在最前面的不是陌生人。 程伯咧开嘴,笑露两排黄牙,“这不是最近生意不好做,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桃华皱皱眉梢,噘起小嘴,“不行喔,嫣姐吩咐了,救济餐只给失业的苦难朋友。你这肥头大耳的过得滋润,不符合要求。” 这还是卿离第一次在黑心当铺外见到程伯,个子不算高,体格…确实丰满了些,加上标志性的络腮胡,容易让人联想到山猪。 “嘿?小姑娘,我现在店里没顾客,和失业没区别吧?”程伯不乐意了。 “规矩就是规矩,你看卿先生不也一样闲着吗,怎么没像你似的腆着脸上来?”桃华似乎快要生气了。 “这话说的,难道卿先生排队你也不给他?” “…当然!”有点心虚但不多,好歹理直气壮,“快让让,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有桃华这句话,原本因为安姐而老实的排队者开始赶人,甚至出现威胁之声。 人在饥饿的时候不比野兽理智多少。 程伯讪讪一笑,空手脱离队伍,顺便偷偷瞄了一眼卿离。 看反应,这次慈善义举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有些交情所以把活动地点放在百草兔的门前。 柳茹嫣在这种多事之秋出来拿钱收买人心,为的是重新洗牌后让穴兔走上更高的位置吗? 不对劲,再看看。 …… 有趣的是,药铺今天的生意不错。 最后一位离店的客户是这么说的,“多亏了穴兔帮人美心善的姐妹,省下来的一顿饭钱能用来买药治伤。” “这也是做慈善的一种,”卿离苦笑着解释,“你花出去的钱,可能会拐弯抹角地回到你的口袋。” 临近傍晚,还剩五十份救济餐,目标是难以出门的失能者。 出发点是很好,但落脚点… “让我的保镖去送,一般的妹妹当志愿者我不放心。”柳茹嫣直白地说。 谁也不敢保证你一个兔子姑娘送餐上门,被吃掉的是不是只有盒饭。 指不定屋子里住着的是什么罪犯,甚至直接是新鬣狗的据点。 “是我疏忽了。今天是第一天,我会全程跟进。”卿离表示认可。 附近能开车的道路只有商街主道,居民区只能走路,扛着五十份盒饭走街串巷,就差把「欢迎来抢」写在脑门上了。 稍作休息后,两位兔子保镖护送小推车,带着卿离和阮家姐妹,还有牌面桃华出发。 目标住户已经事先调查清楚,蒹葭还好心地绘制了步程最短的路线,非常贴心。 从穴兔帮门口出发,走不到五分钟,抵达第一户人家。 “王婶,”桃华进入营业状态,敲门问好,“我是穴兔的桃华,我们来给您送餐了。” 屋内有个苍老的女声,似乎正准备回应,可惜一开口就咳个不停,“来…咳咳咳…来了。” - - - - 【幕间花絮】 兔子保镖:开门,社区送温暖。 住户:…… 第83章 消沉 见到王婶第一眼的时候,卿离就知道,这个在贫民窟挣扎了一辈子的女人,剩下的时间大概还有五…天。 她形容枯槁,仿佛躺在干涸湖底的鱼,看上去还能扑腾两下。 也只是两下。 桃华笑得很甜,送上了今晚的第一份救济餐。 王婶笑得很勉强,因为脱水造成的僵硬不允许她做太多表情,连声音都是嘶哑浑浊的,好像喉咙上裹着一层粘稠的脓液。 “谢谢、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一定要细嚼慢咽噢。时候不早,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王婶再见。” “好孩子,再见…” 不能说浪费,如果没有这份晚餐,眼前人恐怕会在五个小时内停止呼吸。 卿离只需要稍稍感知一下,就能发现四面八方的死亡和腐烂气息。 于是他阻止了桃华准备敲第二道门的手。 姑娘不解,露出困惑的表情。 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深邃的眼睛对视一秒,然后便看到先生闭上眼,轻轻摇头。 她的眼睛红了。 却也只红了几秒。 “啪——” 桃华拍了下自己的脸,很快变回招牌微笑,走向第三道门,深呼吸一口后敲开。 能在湖沟区边缘长大的女孩,身子或许柔软,但骨子一定坚实。 跟在后面的兔子保镖默默地掏出一支白色记号笔,在第二户人家的门上画了一个十字。 这是给鬣狗帮的记号,在他们路过时帮忙收尸;作为报酬,屋主人留下的一切归他们所有。 在普通人的刻板印象中,鬣狗本就是食腐动物,而这确实也是鬣狗帮的老业务。 话虽如此,在人均贱民的这一带,老业务并没有什么油水,把屋子搬空也换不了几个钱。 更别说早有盗贼光顾,将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 所以清道夫算是一种公益事业,避免堆积太多尸体,减少疾病传播。 阮家姐妹同样坚强,但同样情绪低落。 今晚的救济对象都是昨天粗略探访过的,无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至少都是活人。 然而还是无法避免,有人没能再多撑一天。 “晚上好吴叔,我是穴兔的桃华,今天是来给您送餐的…” “居然是真的?呜…太谢谢了…” 不多时,第三…准确来说是第二户也完成。 桃华在敲下一道门之前,以求助的眼神看向斜后方的少年;得到放心的点头后再鼓起勇气。 这次开门的是个干瘪的小男孩,巴掌大的瘦脸带着异常的坨红,没精打采地发着低烧。 看起来只是略显病态,但卿离明白,这是个「小儿结核病」患者。 症状不明显,是因为他的免疫系统已经被击穿,身体几乎放弃抵抗,任由结核杆菌肆虐。 对抗这种病程的结核病,能用的只剩下化学治疗,但以小男孩的体质,接受化疗只会进一步缩减所剩无几的生命。 “小朋友你好呀,我是兔子帮的兔子姐姐。这是送给你的兔子便当,请好好享用喔。”桃华换上更加亲切可爱的语气和措辞。 “谢谢…姐姐…”小男孩半昏半醒,似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哪怕是梦,至少也是个难得一遇的美梦。 “吃饱了就能打起精神,等身体康复了欢迎来找…呃…”联想到自己的职业,那句「欢迎来找姐姐玩」说不出口。 卿离也说不出口,这孩子活不过这个秋天了。 原定的五十户人家,他总共阻止了桃华四次;换句话说,有四人死在过去24小时。 强撑着回到穴兔帮后,桃华生硬的微笑土崩瓦解,趴在蒹葭的肩上泣不成声。 通过一项送温暖的公益行动,见到了贫民窟更真实也更残酷的一面。 “卿先生,明晚换个人吧。”柳茹嫣心疼自家妹妹,“桃华再坚强也受不了四天。” 卿离也是同样的想法,“有劳夫人安排,我还是全程跟进。” 五十户人家里,身患传染病的就有十多户,有他在附近就能瞬间杀死游离在病人体外的致病微生物,避免志愿者们遭受无妄之灾。 回到家后,两姐妹明显情绪低落。 她们知道的,包括自己在内,生存在这里的人总是与饥饿、疾病和死亡相伴。 但知道归知道,一个晚上要见证五十次,对她们来说还是残酷了些。 “小满、姐姐,要不…之后的三个晚上,我一个人去就好?”卿离提议。 让姐妹俩留在穴兔帮,或者跟许盈待在一块,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晚上的送餐环节全程也就一个小时出头。 “不,我要跟着先生。”&“我也是。”消沉归消沉,拒绝起来倒是干脆且坚定。 …… 就在大伙儿都以为救济活动的难点是晚上送餐的时候,第二天的白天也出现了意外。 还是在百草兔门口,当着卿离的面发生的。 “又要到饭了兄弟们…哎哎你挤我干啥子?” 要饭哥的经典台词刚说完,就被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推搡到边上,硬生生打断领餐队伍。 那伙人中间还夹着个弯腰曲背捂肚子的男人,一脸痛苦状。 把副驾驶座上接班桃华的子衿姑娘吓得愣神。 “怎么,来碰瓷的?”驾驶座上的安姐一点也不虚,叼着没点火的烟打量这一波人。 “哼!倒打一耙?”疑似领头的一个健硕小伙挑挑眉毛,“瞧见没,这是我们工地上的伙计,就因为吃了你们的狗屁救济餐,昨晚开始肚子疼到现在!” “呵呵…好一个「倒打一耙」,自我介绍是吧?”安姐当然不吃这一套,“中间那小子,你真的是吃了咱们的饭才不舒服的?” 男人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被旁人架着往上提高少许,抬起头迎上女强人锐利的目光。 干咽一口唾沫,梗着脖子,“…没错!” 架着他的小伙开始借题发挥,“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恐怕是在饭里下了药,让我们给他们免费试药的!” 围观群众看了看运餐的穴兔帮小面包车,又看向一旁挂着兔头门牌的百草兔药铺,恐慌心理突生。 原本想看安姐如何对付取闹人员的卿离有点意外,这波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 - - - 【可以公开但不建议用的情报】 姓名:子衿 性别:女 身高:154 cm 体重:40 kg 3-Size:70A-58-78 第84章 挑事 医药财阀以免费体检、预防针、疫苗等各种形式对人进行药物试验已经不是新闻。 一年多以前,当放射病刚在湖沟区南片爆发的时候,穹霄区的卫生部门也曾来做研究,免费治疗。 结果是,带走的几个「病人」没有一个再回来,接受治疗的病人死得比其他人还快。 这不是第一次。 每隔几年,行政中心就会解密一批机密文件,公开医药集团对贫民进行的药物试验。有的是知情同意,更多的是暗中实施。 比如某项臭名昭着、遗臭万年的梅毒实验。 “你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卿离走上前,“但是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给这位先生看病。恰好我略通医术,由我来看看如何?” “卿医生,你和穴兔帮好得穿一条裤子,谁知道你会不会借此机会害人?说不定在饭里试药的人就是你呢?”挑事的小年轻自然不答应。 不过卿离已经确认了,居然是真的有病,而且还是痢疾。 确实是这个季节常见的传染病。 “嗯…好像是细菌性的,不是阿米巴痢疾。”卿离悠悠开口,“传染性很强喔,你们确定要围着他吗?” 哪怕是虚张声势,人们对传染病总是避之不及,围观群众明显往外扩散一大圈,胆子更小的已经远离人群。 放射病的阴影挥之不去。 “你在信口开河!什么检查都没做就胡乱安一个病名,以为我们都很好骗吗?”专门来挑事的人自然不会被三言两语吓跑。 “是吗。”卿离能感知到对方的色厉内荏,“这位小哥,你是不是腹痛难忍,时常上吐下泻,排出物带红白脓血?” 病人面色突变,身体颤了颤,如此明显的表现被围观群众看在眼里。 “看你的病程,短则十天,长则数周,如何因为昨天的救济餐而患病?”卿离懒得等他的回答。 病人脸一阵红一阵白,确实是两个星期前开始的。 挑事青年则继续胡搅蛮缠,“那是你的一面之词!只不过是想逃避责任,必须要做出赔偿!” “别急,冤有头债有主,再说也可能是你们想要陷害穴兔帮呢。”卿离望向副驾驶座,“那边的兔子姑娘,你记得这个人昨天找你领过救济餐吗?” 子衿:“?” 她不是今天才代替桃华来的吗。 正想开口,就被青年打断,“昨天领餐的人那么多,她怎么可能一一记住,而且她就算记得也会装成不记得。” “嗯…有道理,所以这位病人记住了这位兔子小姐。”卿离微微一笑,“我观察到他们每发放一份救济餐就会在登记本上打个勾。请问你昨天从这位小姐姐手上领取时,注意到她是左撇子了吗?” 说完,眼神示意一下子衿,后者心领神会,放下右手中的笔。 这种「公开舞弊」的小动作当然瞒不住众人。 “好哇,想诈我们,那只兔子姑娘根本就不是左撇子!”挑事青年觉得自己很聪明。 “啧…”卿离好似计划败露地咂舌,“我没有在问你,我问的是当事人:你昨天领救济餐的时候,注意到这位姐姐是左撇子了吗?” “你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真搞笑,老郭,告诉他。”青年又好气又好笑。 就没见过这么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 病人刚刚也看到了右手拿笔的穴兔姑娘,一咬牙,“对,她昨天也是这样,给我盒饭之后右手写字,所以她不是左撇子。” 人群沉寂了三秒,似乎是等话音落地、回音尽消。 接着爆发出哄笑声和嘲讽声。 “你们这些又蠢又坏的傻哔,害人也不好好做功课,今天发餐的穴兔妹子和昨天的不是同一个!”有个两天都在的路人忍不住了。 “什…”挑事青年这才意识到被设计了,“你小子误导我?” 很明显地假装在「是不是左撇子」的问题上设陷阱,用来掩盖「人」上的真正陷阱。 “防人之心不可无,您说是吗。”卿离把问题抛回去,“病患先生,既然我知道你得了什么病,我就知道该怎么治。” 病人的目光闪烁,他确实难受了半个月,窜出的红白脓血让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怀着希望抬头,紧接着就看到身旁的青年们恶狠狠地盯着他。 “咳咳…既然是误会,请卿医生为我们的朋友医治,诊疗费好说。”青年暗骂一声后换上笑脸。 “诊疗费好说吗?那我的诊疗费就是:病患先生,这些人找你谈合作,陷害穴兔帮的时候,自称是什么人?”卿离云淡风轻地问。 “劝你,想好了再说。”安姐已经把香烟的滤嘴咬得凹凸不平。 “对,”挑事青年重复了一遍,“想好了再说。” “我…他们…啊我肚子疼!”病人嚎完便像只虾一样弯下腰弓起背躺在地上,拒绝回答。 青年真的很想朝他肚子踢一脚,奈何现在他们的人设是共事的伙伴。 卿离轻笑一声,他已经知道答案,于是转身返回店铺,很快就取了一只小纸包的药粉出来。 蹲下,递至病人手上,“这是「葛根芩连散」,专治你这毛病,信得过我的话吃了它,明天还能再找我要一袋。” “信,我信!”病人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打开药包,将其中的棕褐色药粉倒入口中。 还被干燥的苦涩粉末呛出了眼泪。 “别急,”卿离还从车上取了份救济餐,拿出其中的瓶装水送上。 病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喝了起来。 事已至此,任谁都明白这是一场针对穴兔帮(连带百草兔)的陷害,当事人都自愿又吃又喝的。 而卿离「以德报怨」的仁义之举更是深入人心。 “你们几位,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要排队了。”他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挑事的几人。 “哼!老…哥几个没伤没病的不稀罕,郭子,我们回去吧。”青年说着便重新架起病人的胳膊。 “大哥,我、我想在这里吃完。”别说回去,一到人少的地方,这饭盒指不定就要扣在他脸上。 “你有病,在这儿就待会传染人,咱回去慢慢享用。”享用你的最后一餐。 - - - - 【幕间花絮】 卿离:饭点玩手机不是好习惯喔。 阮小满:先生说得对,你永远不知道追更的小说里会写到什么坏胃口的内容… 第85章 明修暗渡 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以「妖魔鬼怪快离开」告终。 后面会发生什么,“卿先生,我感觉那位病人可能要遭罪呀…” 面对某兔子姑娘的疑问,卿离的回答是,“给过机会了,既然病患先生选择相信他的「伙伴」,我们也只能尊重。” 至于他会不会后悔,不是自己该关心的。 如果刚刚病人直截了当地供出这些人的身份,卿离尚且愿意保下他的命。 帮坏人保守秘密的结果,大概就是永远地闭上嘴。 之后的发餐活动还算顺利,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晚上的送餐倒是一如昨日,子衿姑娘是顶着一双金鱼眼送完的。 卿离送了她一小瓶活血化淤的药膏,但是能用在眼睛部位的药很少,所以实际生效的其实是… “暂且命名为「神力」吧。我一个唯物者居然会把自己的力量称作神力,真是有趣。” 在一行人百感交集中,今天的任务还算圆满完成。 阮家姐妹虽然心情谈不上积极,但待在先生周围,皮质醇、儿茶酚胺等激素的分泌会受到抑制,不会加重负面情绪。 先生真是太好用了。 …… 周四,即本次救济活动的第三天,派发救济餐的兔子姑娘叫人大开眼界。 她正是穴兔帮现任首领,柳茹嫣本人。 “就当是我心疼妹妹们吧,而且我们帮派名号的活动,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老大呢。”媚眼如丝,顾盼生俏。 看得人心黄黄,不愧是大帝,一颦一笑就能征服大部分男人(和小部分女人)。 “嗯?”卿离还感知到了其他情绪,恶意。 也合理,如果昨天那伙人,或者其他和穴兔有利益纠葛的帮派分子,有除掉柳茹嫣的想法很正常。 一帮之首不是什么安全的职位。 不过安姐和她的手下不会允许首领发生意外。 好在有前两天的铺垫,加上柳茹嫣的魅力加成,今天的工作很顺利,无论是白天的还是晚上的。 “这就是最后一份了…看来姐姐我的运气不错,没有「溢出」的饭盒。” 意思是过去一天里,送餐对象没有人死去。 “柳夫人风华绝代,大家甚至舍不得去世。”卿离打趣道。 “先生真爱说笑。”柳茹嫣颇为受用,接着画风一转,“能冒昧问一下,先生的「侦查」有什么发现吗?” 附近都是自己人,返程路上她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 在早前安排救济对象和行进路线的时候,他们就把「暗中侦察附近地区」作为计划目标。 柳茹嫣不知道卿离前两天是如何侦察的,今天亲身体会后…依然不知道。 看起来他只是很普通地跟随志愿者队伍走动,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有发现,但价值不大。”卿离没有否认。 比如,以穴兔帮为圆心,半径一公里的区域内,有三处疑似「野狗窝」和十余处「老鼠洞」,蛰伏着新鬣狗和鼢鼠帮的人。 又比如,在某个狗窝附近感知到了昨天被用来挑事的痢疾病人,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大概死亡二十小时。 至少做了个饱死鬼。 “怎、怎么样?”柳茹嫣小心地问道。 “卧虎藏龙。”卿离意味不明地笑笑,“还请柳夫人细心甄别接近兔子姑娘们的陌生人,最好避免任何在帮派地盘之外的接触。” 因为这场心血来潮的慈善活动,穴兔帮的表现过于突兀和高调,隐隐有成为众矢之的的趋势。 身为活动发起人,卿离对兔子的现状心怀愧疚。 他固然可以私底下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地捣毁那些狗窝鼠洞;但它们的消失本身就会成为一个严肃的信号,令完好无损的穴兔更加刺眼。 “这点我明白。” 薇薇的那档子事柳茹嫣能记一辈子。 “新鬣狗的人可能会尝试其他渗透途径,或者直接采取其他方式,野蛮扩张时期可不会那么讲文明。”在首领卧室当面行刺就是例子。 “嗯,那些不安分的狗子,我今天也感受到了莫名的敌意视线,明天就让安安…” “嫣姐,”安姐打断道,“明天的活动嫣姐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你该留在家里主持大局。” 鬼知道她今天有多紧张,深秋还汗流浃背的。 发救济餐的时候,柳茹嫣和饥民的距离最短还不到半米。如果有居心不良的人装成饥民,领餐的时候突然发难,哪怕保镖在边上都难保安全。 “嗯…说的也是。”她看出了自家姐妹的难处。 …… 于是到了周五,最后一天,“果然是你。” “今天请各位多多关照了。”蒹葭很有礼貌地向所有人问好,顺带调侃,“莫非先生期待的是其她姐妹?” “怎么会,”卿离微笑,“穴兔帮的一把手压轴二把手谢幕,显得对这场活动充满重视。” 越重视越引火烧身的道理她们不可能不懂。 所以毫无疑问,她们在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只是为了更好地掩护头两天表现亮眼的百草兔。 “先生不必有太大负担,嫣姐早有拓展业务的打算,斜对街不温不火的烙饼店就是上一个例子。”蒹葭看出他的思虑。 穴兔帮的主营业务就是成人娱乐业,涉足餐饮这块本该合情合理。 “饮食行业…柳夫人这一步子迈得确实大了些。”卿离慢悠悠地评价。 和高起墙打过这么几天交道,他已经确定,在这个世界,没点硬实力,普通人别想涉足饮食服务市场。 湖沟区的街头帮派,本质上不过是抱团求生的,稍稍厉害一些的贱民。 “确实,”蒹葭点头认同,“所以那家烙饼店食材被卡得很死。如果不是兔子的门票能保他们不被小混混骚扰,百草兔的门牌号就是6了。” 卿离回头看一眼「穴兔 7」,无法想象它6起来能有多6。 接着便看到一脸慌张、倒腾着双腿跑出来的阮小满,“布嚎啦先生,坤坤太靠近药锅,药锅爆炸了!” “啊?” “别啊了,快进去善后。”抓起先生的手就往里面拽。 于是卿离错过了不远处人群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 - - - 【幕间花絮】 许坤:想看师父的药锅,再靠近一点,再一点… 第86章 影杀 解决完莫名其妙的炸炉问题后,今天的营业正式开始。 今天是周五,百草兔的生意特别好,柜台十点就有人排队。 还有不少是门外排队领完救济餐,进门排队买个感冒药、跌打损伤药之类的。 有点生活了可以说。 “先生,今天不会有不识相的人来惹事了吧?”过于热闹的场面令阮雪有些不安。 “应该不会。”卿离感知了一番,附近的几十号人里情绪千奇百怪,但没有明显的恶意。 药铺里有自己,屋外有安姐和另外两名保镖,躲在邻居家墙后偷窥这里的三帝鼠高度戒备,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控制。 “哼…如果还有昨天那样没事找事的坏人,就要让他领略一下什么叫以德服人。”阮小满撸起袖子展示漂亮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 “不要耍宝了,吓到顾客怎么办。”阮雪一个手刀砸在妹妹脑门。 咚的一声,还挺清脆,像颗熟透的大西瓜。 许坤很郁闷,因为早上闯了祸,尽管他什么也没碰,只是想靠近师父炉火上的药锅观察观察。 宅在二楼的许盈靠着阳台,看似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实则在不断收发各种讯息,顺便打量着脚底下的人群。 “嗯?”些许异样的视线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循着目光望去,五十米开外的巷口,有三个形迹可疑的男子,喃喃念一声,“是新的鼢鼠,还是新的鬣狗?” 一百份救济餐发得史无前例的快,十一点出头便宣布告罄。 薄汗朦胧的蒹葭走进依旧人满为患的药铺,“先生,我滴任务完成了,先跟安姐他们回窝处理工作。” “了解,感谢蒹葭姑娘百忙之中抽空帮忙。”制药中的卿离抬头看了眼。 穴兔帮的副首领日常工作就不轻松。 “如果工作结束得早,我会争取在天黑之前把剩下的送上门。”她补充道。 “不急,我和小满、姐姐陪你一起,原因你知道的。” 昨天拜访的五十户人家中,至少有两户活不到今天,而且卿离要在附近才能隔绝传染病的传播。 “嗯…我知道了。”蒹葭乖乖听话,“那我们走了,在穴兔帮等先生…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 接下来四个多小时的营业如火如荼。 证据之一是药铺的碾槽和舂(chong)桶因为频繁的使用而变得有点火热。 “干这行之前,我一直以为贫民窟的大家对药品没什么需求呢。”阮雪哭笑不得地捏着酸痛的手指和手腕,她今天写了近十页的账簿。 “我来给姐姐揉揉。”卿离自然地抬起她的手,顺便解答,“对自己和家人的健康负责,证明我们的顾客重拾了对生活的希望。” “可是,有钱才能有希望呀。”阮小满托腮看着柜台下面的小钱箱。 “放在高考考点里,这个就叫「物质决定意识」。”阮雪适时地辅导妹妹学习。 “我知道呀。人们辛苦工作,付出健康;再用换来的钱看病吃药,购买健康。” “这就是矛盾的对立统一,相互排斥又相互转化…” “姐姐,别念了,我头好大…” …… 傍晚,穴兔帮。 由于白天毫无空闲可言,为兔子姑娘们准备的药茶又耽搁了少许时间。 “这才调养了几天,妹妹们一个个又健康又漂亮的,漏一天也不要紧。”柳茹嫣客气道。 “正因为是好事,所以不该差这一天。”卿离微笑奉上,“只可惜还是影响送救济餐了。” “不、不要紧…”蒹葭勉强笑笑。 “蒹葭姐,我已经恢复过来了,要不今晚还是我去送好了?”桃华试图劝她。 帮里只有少数几个人姐妹知道,他们的二把手害怕死人,尤其是晚上的尸体。 上门送救济餐,难免会碰上;即使见不到,知道门后面就是死者,她也会心生恐惧。 蒹葭默默摇头,“谢谢你桃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既然我在这里,早晚都要面对这些,所以不如挑战一下自己。” 卿离通过桃华和柳茹嫣的表情就推测了大概,“放心吧各位,在这方面,我能帮蒹葭姑娘一个小忙。” 蒹葭:“……”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定心丸这种药,那大概就是先生的一句「放心」。 于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 前十户人家可谓行云流水,穴兔帮二当家待人接物的实力毫不逊色于柳茹嫣。 直到第十一家。 “蒹葭,这家不用敲了。”卿离赶在少女抬手之前便柔声说道。 他的嗓音已经尽可能轻柔;即便如此,蒹葭还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胸口起伏不定。 “蒹葭?咳…失礼了。”卿离抓起她的手腕。 很明显,她患有与死亡直接相关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病因不明。 好在卿离治病,不需要知道病因。 蒹葭不像阮小满,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免疫他的「神力」,可以即时生效。 “先生、先生…”如潮水般汹涌的恐惧感和窒息感后,是仿若劫后余生的委屈。 人前落落大方、亭亭玉立的姑娘,在他面前第二次哭得这么狼狈。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卿离向姐妹俩投出求助的眼神。 阮小满和阮雪赶紧上来哄。 “如果难受的话,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不行。”蒹葭柔弱且坚强地否定,“我不会辜负各位的帮助,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两次,她都没有再哭。 任务圆满完成后,卿离和两姐妹送蒹葭回到穴兔帮,接着再回百草兔。 那姑娘的ptSd有好转趋势,治愈指日可待。 “对了,今天还没给药铺记账呢。”发了一会儿呆,蒹葭突然想到。 先生不喜欢「差一天」,所以出趟门吧。 绝对不是因为想见他。 少女心思雀跃地离开兔窝,只需走过这条小巷就能看到百草兔的招牌。 然而快走到巷口,她发现有两个人已经堵在那里,“可让我们好等啊,林浅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的蒹葭顿时警觉,后退一步准备转身逃跑。 “噗——” 后心一凉。 她机械地、缓缓地垂下脑袋,看到自己的胸口上冒出沁着血色的刀尖。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龙国的高考制度一直以来饱受诟病,但作为普通人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实现阶级跃迁的渠道,如今依然存在。 第87章 只有神才能救她 卿离在0.1秒前感知到杀意,0.05秒之前从百草兔二楼的阳台上消失。 “林大小姐,除了时机不太好掌握,我们还真不知道暗鲨你为何值得这么一大笔…”少女身后的持刀男子阴恻恻地低语。 “咚——”*3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三支从更深邃的夜空中突袭而来的竹竿打断。 分别贯穿三个杀手的腹部,把人钉在墙上或地下。 “现在你该知道了。”卿离裹挟着肃杀的戾气,凭空出现在女孩的身边。 在她倒地之前,纳入臂膀。 “先、先…”蒹葭痉挛的嘴唇勉强发出一个音节,涌入气管的鲜血便源源不断地流出,将少女变成一朵染血的白蔷薇。 妖冶而致命。 她的后背横插着一柄短刀,直接贯穿了心脏。 甚至很专业地避开骨头,从左侧第二、三肋骨之间的夹缝中刺出。 “抱歉来迟了,你会没事的。”卿离语气平静,完全不像是最后「善意的谎言」。 但倘若阮家姐妹在这里,她们就能听出先生的话语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急躁和震怒。 “嗬、嗬…还没事呢,她都活不到…一分钟后了,你还…不听听她的…遗言?”动刀的这个杀手显然也是个狠角色,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咬牙调侃他们。 知道心脏被打了个孔的蒹葭当然也以为自己即将香消玉殒,竟然奇迹般地抬起毫无血色的右手,抚摸心上人的脸颊,“我…咳、咳…你…” 每咳一下,就会吐出一口血,越来越… 嗯?应该越来越多才对吧,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相信我,就当是做了个噩梦,醒来就没事了。”卿离伸手按住她的额头,往下合上双眼,“放心吧。” 动作确实像极了帮死不瞑目的人闭眼;但事实上,女孩在听到「放心吧」之后,真的放下了心,哪怕这时候自己的真·心正被长匕首一刀两断。 然后昏睡过去。 对于蒹葭的反应,杀手全部看在眼里。 他知道贯穿的刀口会阻止出血,破损的心脏会把血液挤进肺叶,所以体表没有大出血也很正常。 “真是…可惜啊,你错过了…她的遗言,兴许是…凄美绝望的告白…不是吗?”侧腹被扎穿,剧烈的疼痛令人无法动弹,只好逞逞口舌之快。 “那正好,我没法回应她,她也不用觉得羞耻。”卿离将少女拦腰抱起。 “你在说什么鬼话!”对方的过于平静令杀手恼羞成怒,说话都变得利索,“我知道你是医生,但现在只有神才能救她!” 卿离:“……” 这种时候要是说一句「好巧,我就是神」,会不会很有画面感? 就在他准备试试的时候… “呔——”&“喝——” 阮家姐妹杀到,一招盖步飞膝加一记踏步冲拳秒了另外两名杀手,来到卿离左右。 怀中少女后背的刀柄触目惊心。 “先生!蒹葭她…”阮小满吓到变声。 阮雪面色冰冷地防备着最后的、也是伤害她们朋友的杀手。 “不严重,五秒就能治好。”卿离把女孩交给小满,腾出一只手伸向那柄短刀。 “这还治呢,是收、收尸吧?”杀手自知已无退路,早就该咬破藏在口腔中的毒药自尽。 但他真的想看他们绝望的表情,特别是这个淡然至今的男人,他的痛苦或许是自己黄泉路上最美味的调剂品。 只见卿离两指夹住刀柄,毫不犹豫地拔出刀;超过二十公分的刀身,拔出的过程愣是没造成更大的伤害。 当然,充血肿胀的伤口还是因为牵引到神经而产生强烈的疼痛信号。 昏迷中的蒹葭发出轻声悲鸣。 杀手:“……” 你还真没死啊? 五秒的时间过的飞快,在心脏的第六下搏动结束时,本该消殒的生命恢复活力。 “我承认你们的水平真的很高,能在动手前藏好杀气。”卿离回身看去,“下面让我们聊聊你的雇主吧。” “呵呵…既然知道我们的专业素养,就该明白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杀手嗤笑一声,咬破藏在牙槽中的毒药。 “嗯…你的牙缝真大,能藏200毫克的氰化钠,最高致死量的两倍,看得出你死意已决。”卿离面无表情地述说着。 杀手懒得计较他是怎么知道的,在寥寥数秒的剩余生命里看不到扭曲的表情。 然而十秒过去、半分钟过去,别说猝死,连意识都没有模糊一点。 “放心吧,我把氰离子隔离开了,不会伤害到你的细胞;但为了让你有服毒自尽的实感,我保留了它的苦杏仁味。” “…你在救人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说「放心吧」?”杀手总结了他的说话习惯。 “这都被你发现了,真聪明。”卿离转身吩咐,“姐姐小满,先带蒹葭回我们家,接下来这里发生的事,好孩子不该看了。” “呃…好!”姐妹俩感觉得到,这回先生是真的怒不可遏。 比杀手还可怕得多。 阮小满抱起蒹葭就往百草兔跑,阮雪紧跟其后。 目送少女们远离,卿离便不再收敛气息,几乎实体化的愤怒甚至使空气变得如海底般的沉重,又如焚风似的灼心。 “说说吧,蒹葭…林浅的那个父亲,估计是位姓林的黑道大佬,为什么会委托你们这样的杀手对付自己的女儿。”好像水下说话的感觉,嗓音不知远近,刺痛耳膜。 “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套取情报…做梦。”杀手的双耳开始出血。 是吗。”卿离无喜无悲,“可惜你修炼到家的只有杀手的本领,隐藏情报的间谍本事不够…也对,不然也没必要随身带灭口用的毒药。” 能藏住杀气,却藏不住被说中秘密后情绪上的波动。 “我猜猜啊,你可能是做暗杀生意的新鬣狗…居然不是?那就是更专业的组织,应该是某个小帮派。” 杀手的眼神在一瞬的错愕后陷入恐惧和决绝,刚想咬舌自尽,却发现嘴巴不听使唤了。 “既然不打算说有价值的话,这张嘴就没用了。所以你只需要听我说,然后在心里默默想答案就好…” - - - - 【幕间花絮】 蒹葭:老铁扎心算致命伤吧? 阮小满:不是致命伤,先生还懒得出手。 第88章 善后 蒹葭没有昏睡多久,被阮家姐妹放上床才几分钟便悠悠转醒。 被利刃刺穿身体的恐怖体验仿佛还残留在身上,她轻呼一声就从床上坐起,捂着胸脯大口喘气。 不痛,也没有流血,难道只是一个噩梦? 疑问产生的同时就被否定,上衣、连同胸衣上的裂口都在告诉她这一切是现实。 但…从衣服破口处能看见的完好皮肤,和皮肤下一如既往的心跳,无不证明死亡与自己无关…或者已经远去。 “喔?蒹葭姐姐你醒啦,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阮小满出现在房间门口,侧身探望。 “小满妹妹?”蒹葭抬起头,“这里是你们家吗?” 她没上过百草兔的二楼,不认识室内的布景,但是空气中的淡淡药味很熟悉。 “对,坤坤和盈儿妹妹在楼下,所以只好把你带回我们的房间了。”阮小满回答,欲言又止。 “你们的…”蒹葭低头,自己坐的是两张单人床拼成的双人床。 有一条大被子和… 三只枕头? 所以刚刚小满妹妹口中的「我们」,居然包括卿离先生吗… 等等,先生? 几分钟前的记忆闪回,蒹葭哪里还有心思注意枕头,神情慌张,“卿先生呢?他怎么样了?那些杀手…” 坐不住了,翻身就要站起来,结果头一晕脚一软又栽到床上。 把阮小满吓一跳,赶紧过来照料,“先生交代了,虽然抢救及时,但蒹葭姐姐的身体因为短暂的供血不足,会有一两天的虚弱期,需要好好休息。” 蒹葭:“……” 被真·捅了心窝子,只需要休息一两天吗? 不过既然是先生的话,她一定会听,“所以他现在在哪儿呢?我想…” 我想见他。 “先生在处理那三个杀手,现在应该快…”阮雪看向阳台,心里也没底。 “我回来了。”卿离从阳台门进入,看起来却不太像一直待在阳台的样子,“醒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那种情况下救她只是举手之劳。 蒹葭咬着嘴唇,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从哪里开口,偷看一眼淡定的姐妹俩,“那些杀手…都被先生制服了吗?” 这是昏睡过去之前大概确定的情况。 “制服?”卿离意外她的措辞,没有撒谎,“很可惜,他们都死了,刚刚我在善后。” 伤害蒹葭的那位,他亲自动的手。 另外两位,在被竹竿捅穿后就是重伤,加上姐妹俩的补刀,得不到抢救很快就咽了气。 “确实可惜,没办法自己动手。”蒹葭握紧拳头,复杂地微笑,“给自己报杀身之仇的机会可不多。” “看来你什么都记得。”卿离苦笑。 在受到致命伤的时候,人有不低的概率丢失这部分记忆,算是生物本能的一种。 “嗯,所以先生不只是位厉害的医生,还是…更加神秘的存在。”蒹葭小心翼翼地看着,“能治好重伤的我,先生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卿离&阮家姐妹:“……” …… 晚些时候,穴兔帮。 “欺人…”柳茹嫣正要高声发泄,突然想起这个话题不宜外传,赶紧压低声音,“太甚,竟然敢在我穴兔家门口行凶。” “嫣姐消消气,我没受重伤。”蒹葭乖巧倒茶。 对于方才的救命之恩,卿离要求的回报就是替他保密,事件真相被模糊成「菜鸟杀手偶遇中医天才,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反正没监控,活下来的人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哼…规定妹妹们晚上出门必须有随行保镖的是你,带头违反规定的也是你。你自己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柳茹嫣不轻不重地掐一下她的嫩脸。 还好,是温热的。 “嫣姐,卿先生和阮妹妹在呢。”蒹葭苦笑,没有反抗。 事实上她还挺庆幸自己没有带保镖的,以那三个杀手的水平,就算有两位保镖恐怕也得搭上。 “卿先生,这回真的,穴兔又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柳茹嫣掐人的手都是颤抖的,她很难承受失去妹妹的结果。 “嫣姐…” 卿离觉得自己多虑了,以蒹葭来穴兔帮以后的所作所为,哪怕是坦白她当初「为何而来」,柳茹嫣估计都会接纳她。 如果他猜得没错,蒹葭之于穴兔,意义等同于鼢鼠帮的首领更迭,以及新鬣狗的出现。 “没留下活口有点可惜,不然我们能拷问些情报出来。”安姐琢磨道,“虽然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最近跟我们闹不愉快的只有新鬣狗。” “但…只是利益和面子上的纠葛,他们至于行凶吗?而且还是派三个人。”柳茹嫣托着下颌琢磨。 “会不会,因为这几天的慈善活动,被更厉害的人以为我们穴兔又准备染指饮食业,甚至医药业也一起。”桃华灵机一动。 确实是过程全错,答案全对的解释。 卿离「合理化处理」后的现场,把竹竿的前端削尖,填了下墙上和地表的坑,看起来更加自然。 三具尸体是安姐他们回收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他的解释是急着确认蒹葭的安危,忘记保下杀手的性命。 “先生也会有疏忽的时候?看来我们的小蒹葭在先生的心里还是有点份量的。”柳茹嫣调笑道。 阮家姐妹目光复杂地互视一眼。 安姐却想起了蒹葭换下的衣服,破得有些不成样子,人却近乎完好无损…有点奇怪。 那三个杀手都是陌生面孔,能从体格和肌肉上得知他们兼具技术和实力,湖沟区的这些狗窝真的容得下这些恶狼吗? 在座的几人各怀心思,这场紧急会议算是无疾而终,蒹葭好几次鼓起勇气,最后只能在先生临走前抓住他的衣摆。 “那个…能陪我走一会儿吗,我有重要的事想说。” “嗯…”卿离偷偷看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姐妹俩,“是…不适合在这里说的内容吗?” 少女点头。 柳茹嫣等人:“……” “啊不是的,请小满妹妹和小雪姐姐不要误会,是更重要的事。” “嗯?” “正经事!我发誓!” “喔…” - - - - 【幕间花絮】 卿离:这带了魂环的晾衣杆是彻底用不了了… 阮小满:? 第89章 富人的游戏 “所以说…一年多之前,你「意外流落」到这里,为的是像鼢鼠帮那样继任首领,再不济也是像新鬣狗分裂出另一个「新穴兔」?” “先生都知道了呀…” 夜幕下的商街还算安静,一男一女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跟约会这种旖旎的字眼不沾边,谈的都是关乎贫民窟「江湖」的大事。 “关于你的情况,柳夫人知道多少?”卿离对兔子们的印象不错,不希望她们姐妹阋(xi)墙。 “嫣姐只知道我真名叫林浅,是穹霄区某林姓富商家的养女。因为不满商业联姻而离家出走,无意中来到湖沟区…” 倒是和早前指示薇薇的新鬣狗说法一致,看来是对外宣称的虚假身份。 伪装之下的真相,卿离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告诉我这些,不担心我透露给柳夫人,把你赶走吗?” 更有甚者,倘若老鬣狗的人早知今日,应该会在新鬣狗的苗头刚冒出来的时候便斩尽杀绝。 少女摇头,“先生为了救我,不也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力量吗?所以我愿意把性命攸关的秘密交给先生…请不要误会,这不是相互抓把柄的意思。” 这是基于信任。 “我明白。下一个问题,你认识新鬣狗和鼢鼠帮的现任首领吗?” “鬣狗帮的「变革」耕耘已久,我猜原本「父亲」那边的人只打算下这一步棋,没想到进度缓慢,甚至没能顺利篡权。” 商人的决策逻辑,往往是先压缩成本,在看到结果不尽人意后再决定增加投资或撤资。 很明显,蒹葭是第二轮投资进来的。 “所以我不清楚鬣狗那边的情况;倒是鼢鼠帮,现任首领原名赵磊,加入鼢鼠后易名「雷丘」。” “呃…好名字。” 原来雷神的雷就是雷丘的雷,所以皮神的皮是… 许盈这个名字可能是便宜徒弟起的,鼢鼠的前任鼠王应该另有姓名。 “一年多以前…我记得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爆发式出现放射病人,该不会也和你「父亲」有关吧?” “我不知道,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有意为之。”蒹葭神情落寞,“表面上我被委以重任,但知晓的信息少得可怜。 “一年的时间,我本该成功取代嫣姐的位置,为林浩南在联合商会争夺话语权做出成绩…” 联合商会?倒是新闻上每天都会出现的字眼。 这位林浩南想必就是蒹葭的养父。 “居然是联合商会的手笔。不过我很好奇,贫民窟应该没有值得富商觊觎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费时费力地做这些呢?” “我也想过,可能…对他们来说,渗透操控偏远之地的帮派,互相斗争,是一个有趣的游戏吧。”蒹葭惨惨地笑道。 卿离:“……” 确实是财不配德的人可能想到的寻乐手段。 “好吧,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刺杀你的那三人是什么身份,你有猜测吗?” 心口一阵幻痛,蒹葭捂着胸脯深呼吸一口,“先生应该对夜莺帮这个名字有印象吧…” …… 夜更深了。 送蒹葭回兔子窝后,卿离带阮家姐妹回自己家。 见姐妹俩心事重重的模样,知道她们又担心上了,“放心吧,柳夫人和蒹葭姑娘准备改良安保措施,我也会全力保护好你们。 “而且实话说,你们也很强,碰上一般的坏人,自保毫无难度。” 不过碰上像蒹葭遭遇的那些杀手,依然凶多吉少,还是要倍加谨慎。 “我们想的不是这个啦!”阮小满气鼓鼓。 阮雪也显然心不在焉。 “嗯?”想到两姐妹挂心的可能是是万一负伤后的医治,“无论多重的伤,只要没有当场死亡,我都能…” “哇…”阮小满没好气得打断,“先生聪明的时候七窍玲珑,不聪明的时候也一骑绝尘。” “小满的意思是,”阮雪哭笑不得地解释,“隐晦点说,嗯…我们家的床很小。” 卿离想了想,小吗?柳茹嫣的卧室里摆的也才一米五宽的床吧。 不过单人床拼成的大床确实不舒服,可以考虑弄点木材回来自己做张床。 见他思绪游离且正经,阮雪无奈挑明,“我们的意思是,家里的床上最好不要再增加女孩子了。” 卿离:“……” 虽然听明白了,但他决定装傻,“不至于不至于,我承认我冬暖夏凉的很舒服,但空调比我更舒服。 蒹葭都把自己当成外星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有超越友情的好感。 事实上他感知到的情绪也不如之前那般强烈。 “哼…明明先生才是最舒服的,没有之一。” “咳咳!先不提这个,”卿离转移话题,“还有二十天就可以报名参加高考了,姐姐和小满要试试吗?” 唐突的提议好比石沉大海,空气突然安静。 走到家门口,阮小满突然站住,指指自己,“我?参加,高考?你认真的?” 没记错的话,她一个月前还是文盲。 先生真的不是在捉弄自己吗。 “我…倒是很想试试。”阮雪紧紧抿着嘴唇,哪怕这段时间事故不断,她依然坚持着学习。 卿离这话并非天方夜谭,纵观全科目近五十年高考真题,题目难度肉眼可见的大起大落大落大落。 最近几年的高考题,有种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刚恢复高考制度时的美。 如果认真学习大半年,未必考不上大学。 “我、我没这个自信…”阮小满像只泄气的皮球。 “先生,我听说有报考运动专业的体育生,对文化课的成绩要求比较低,不知道适不适合小满?”阮雪提议道。 “有是有,但我不建议。”卿离干脆地否决。 他早就想过这条路,阮小满运动天赋很高,走体育的路子未尝不可;然而专业运动员几乎与伤病相伴,健康风险太高。 如果她受了重伤又情绪激动的话,连神力也治不好。 “哎…好吧,我听先生的。”阮小满沮丧了两秒然后迅速振作,“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先生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什么事。” “没想好,先生先答应我好不好?” “…好,前提是我力所能及。” - - - - 【幕间花絮】 卿离:造床的材料选什么好呢,附近最多的是竹子。 阮小满:不喜欢竹子。 卿离:为什么? 阮小满:在床上动起来噪音大。 第90章 开店日常 不出意外,周末的百草兔人满为患。 只是十个顾客中至少有三个是来问「为什么救济餐不发了」的。 “你好,活动为期四天,昨天就是最后一天。”阮雪耐心地向询问的顾客解答。 明明公告栏上写得很清楚了,但架不住很多人还抱着侥幸心理。 “什么嘛,只有四天,没那个实力就不要办救济活动,搞得自己多仁慈似的。”这种占了便宜还不满足的路人也是会有的,呲着大牙哗众取宠。 “你属敦煌的壁画这么多?”来复查枪伤的蔡乾可不会惯着个别刁民,“要不你来办一回,我一定带弟兄们来给你捧场。” 现在鬣狗帮固然处境尴尬,但狗爷永远是狗爷,路人得罪不起,嚼着舌头悻悻离去。 “谢谢蔡狗爷帮我们讲道理。”阮雪微笑道谢,顺便偷偷看一眼边上的妹妹。 沙包大的拳头,手背上的青色筋脉略微浮起,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再晚几秒,怕不是直接一拳攮过去了。 ”哼…厉不厉害你乾哥?”蔡乾像只斗胜的战斗鸡。 阮雪:“……” 挨过两枪后,这位蔡狗爷的形象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一时间很难把他和之前在车站要她脱外套验「病情」的鸡窝头联系起来。 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自觉出头。 晚些时候,又出现个直接进店索要救济餐的无赖。 正在复查断指的卢西恩更加干脆,当即吩咐他的脏辫狗腿子们,“拖出去打。” “啊?”无赖愣住,他貌似没得罪这位狗爷吧。 “这里是给本大爷治好手指的药铺,给卿医生找麻烦就是打老子的脸。”卢西恩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大哥,打到什么程度?”狗腿子抱拳请示。 “嗯…卿先生医者仁心,我们也慈悲为怀一次,打个三天张不开嘴。” “收到,弟兄们干活了。” “啊?啊!卢狗爷我错了!卿医生饶…嗷!” 百草兔全体成员:“……” 贫民窟商街的开店日常还是很精彩的,突出一个字面上的有声有色。 …… 打烊后,蒹葭带着安姐最得意的下属保镖来到药铺记账。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有点胆识和气魄,昨晚险些丧命,今天就能按部就班地工作,路过遭遇杀手的巷口还能面不改色。 “生意兴隆呀卿先生,不知道你们这儿还缺不缺人手?”快速忙完后,蒹葭打趣道。 “小本买卖,多亏贵帮提携。”卿离故作客套。 “呵…我可听说了,今天蔡狗爷和卢狗爷先后替百草兔找场子。两位狗爷在门外舞刀弄枪,在店里同仇敌忾,还是卿先生面子大。” “蒹葭姑娘果然消息灵通,不过这很正常,他们于我而言都是伤患,无关立场。” “确实。行了,闲聊到此为止,请各位随我一道回穴兔用晚餐吧。” 阮家姐妹被两人违和的对话整得有点懵,但没说什么,只是招呼许氏兄妹。 关店门,走过街。 蒹葭若无其事地走到卿离身边,压低声音,“安装在店铺内的窃听器有三个,先生准备怎么处理?” “不宜太早处理,会暴露反间谍能力,得等个恰当的时机。”卿离头也不转,仿佛自言自语,“而且共有四个,分别属于三股势力。” 蔡乾和卢西恩分别偷偷装了一个,而且位置还是很巧的在同一张椅子的左右两端,颇为对称。 另外两个,可能是鼢鼠帮和夜莺帮的手笔。 所谓福祸相依,多头交好的潜在风险之一,就是被多方共同针对。 卿离今天低调了一整天,原因在于不想暴露医术和武术之外的能力。 通知蒹葭,来店里以公事公办的态度记账则是营造出两方仅仅停留在合作关系。 未来一段时间,能畅所欲言的地方居然是兔子窝。 …… “考大学?你们?”饭桌上,柳茹嫣被他们的想法惊到了。 “小满和姐姐会参加明年高考,我…不一定。”卿离给姐妹俩规划好路线,自己则留白。 阮家姐妹:“!” “为什么?”蒹葭目光闪烁,“先生打算明年送她们上学,自己守在药铺挣她们的学费?” “不是…我的存在有点特殊,比姐姐和小满的身份还麻烦。”卿离垂着眼眸。 只要缴纳报考费,出身贫民窟的黑户也可以参加高考。如果顺利考上大学,就读期间可以户口可以挂靠学校,成为有身份证的人。 相较之下,卿离的情况则困难得多:他当然能以黑户的身份报考,但考上大学后的入学体检会成为无法逾越的门槛。 身体过于刀枪不入,验血检查的时候针头怼弯了也扎不进皮肤。 碰上这种学生,学校会报警的吧。 “以我就读过的光渊城城立大学为例,因为是全球有名的大学,学费可不便宜。”蒹葭介绍道。 不同专业的学费差距很大,取平均值的话每年的学费超过十万,而且还不包括教材费、餐饮费和住宿费。 普通双职工家庭紧衣缩食才能勉强供一个孩子上大学。 “以百草兔开业以来的平均营收,承担两个人的学业不成问题。” 虽然其中,两位「相爱相杀」的狗爷贡献巨大。 “先生不和我们一起的话,我也不要上学。”阮小满当即表态,态度坚决。 “我…也是。”阮雪咬了咬下唇,紧随其后。 读书固然是她多年以来的夙愿,但要拿来和妹妹、先生之间做选择,她甘愿放弃。 “好吧,我跟你们一起报考,之后会发生什么碰上了再说。”卿离拗不过她俩。 蒹葭投来羡慕的眼神。 她休学一年多了,而学校最多允许休学两年,超时就会自动消除学籍。 这或许是不背叛穴兔帮和柳茹嫣的代价。 真想回去继续学业呀。 - - - - 【幕间花絮】 阮雪:我们要努力挣学费了,十万块呢。 阮小满:卢狗爷不还有一边的大拇指没断过嘛。 卢西恩:? 第91章 休息日 忙碌的周末后,是相对清闲的周一,再后便是药铺新实行的每周1.5天休息日。 周二,终于可以久违地带姐妹俩去山上走走瞧瞧。 十月的秋天已有些许寒意,清早的露水滴在某个少女的后颈,吓得她一哆嗦。 阮小满伸手抹了一下,发现只是正常的水后就不放在心上,继续在山上蹦跶。 经过一段时日的学习,她已经认得山间的许多药草,还找到了名为马兰的一种野菜。 “古人又叫它「马拦头」,意思是能拦住马。”卿离向她们介绍。 “喔?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难道它的祖先长得像缰绳?”阮小满脑补了一下变异野菜抓马的画面。 “不是,”卿离解释,“有个有趣的说法,这种野菜多长在路边田间,会把马儿吸引住。它的味道不错,马儿就一直低着头吃,这才有了马拦头的名字。” “而在《本草纲目》里,李时珍的解释是它长得像大叶的冬兰,「马」字在古代还有巨大的意思,所以它又叫「马兰头」。”阮雪补充。 “我又开始晕了,现在我只关心它好不好吃,以及能不能自家种。”阮小满甩甩脑袋。 家里的小菜圃才冒了个苗头,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长起来;菌丝倒是蔓延得很快,像腐败霉变的食物,看着有点吓人… 养出来的蘑菇真的可以放心吃吗。 “先生,”见妹妹很快重整旗鼓继续探索,阮雪终于有机会闲叙几句。 习惯晚上大被同眠以后,连偶尔阳台悄悄话的时间都没了。 “嗯,姐姐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阮雪似有些局促,“还有两个月就是小满的18岁生日,该怎么给她庆生,我有点没主意…” “两个月后?十二月初?” “嗯,12月3日。” 介于冬季的两个节气,「小雪」和「大雪」之间。 “象征成人的生日,确实值得用心准备。”卿离打量着不远处好像永远活力满满的女孩,思忖起来。 “是、是呢…”反倒是旁边的姐姐有些不自然。 对城市里的青少年来说,18岁是他们告别来自长辈与社会的部分保护和枷锁,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者,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的年纪。 但对贫民窟的孩子来说,这是生命的进度走过半程,由盛向衰的转折。 这还需要无伤无病的幸运眷顾。 卿离知道姐姐在伤感什么,“只要我在,小满和姐姐就不会受到污染的影响,能活到理论寿命的终点。” 关于人类的寿命,有个「海弗里克极限」理论,指的是脊椎动物正常体细胞的极限分裂次数。正常人类的细胞分裂次数在40-60次,每次大约2.5年,所以人类的理论寿命就是100-150岁。 龙国人对寿星最常用的祝福就是长命百岁,鲜有人知这只是理论值的下限。 “先生…会一直陪着我们吗?”阮雪突然问道。 “很抱歉,我给不了答案。”卿离犹豫了几秒,做不出承诺,“但我现在,在,而且短时间内也没有消失的迹象。” 他的出现就像是某种意外,如果有朝一日他消失了,严格来说,这才是回归正轨的表现。 “…说的也是呢,人应该活在当下,这更是贫民窟的生存之道。”阮雪苦苦一笑。 她比妹妹更早明白的这个道理,怎么就忘了呢。 人大都是贪得无厌的。饿着肚子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肚子填饱了之后生出无数烦恼。 同理,朝不虑夕、得过且过的时候,只想着苟延残喘;一旦眼下有了盼头,便想要永远。 父母离世后,她当了太久的妹妹的依靠,如今自己也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 “姐姐,我会尽可能把一切安排妥当的。” 从始至今,卿离都不曾过分依赖「神力」,虽然它真的很好用。 这种超乎规则的力量既强大又虚无,就像自己的「存在」一样,许是灿若天星,许是昙花一现。 “姐姐、先生!我好像发现了苍术(zhu),你们快来看看。”元气十足的少女音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又有收获? 来到某个小土坡前,果然在岩缝中找到一株茅苍术。长势一般,不过胜在根茎粗长,便于采摘回去人工繁殖。 再想到药铺里逐渐丰富的药材库存,卿离和阮雪对小满的庆生礼物各自有了想法。 “对了,姐姐的生日是在哪天?” “我知道,”阮小满抢答,“5月21日。” 竟然正好是夏季的第二个节气,「小满」的日子。 “甚是有趣…” ……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不出意外的话是学习时间。 如今十二年制义务教育,学生能学到的知识居然远不及曾经的九年制义务教育。 美其名曰「快乐学习」,实际上只是把更有价值的知识私有化,不再全民共享。 “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等于变相降低了高考的门槛。”阮雪对学业的态度意外的乐观。 摆脱病痛和生计的负担后,她学起来如虎添翼。 相较之下,书桌前的阮小满更像是被掐住命运后颈皮的淘气猫。 “为什么数学题里会有这么多鹰文字母,难道我学的不是数学而是鹰语吗?”女孩痛苦抱头哀嚎着。 “这不过是普通的三角函数,只要背背公式,熟悉几种常见变形就能解答,比我学的时候…咦?”卿离微笑安慰,话语戛然而止。 为什么他下意识想说,比自己学的时候容易得多呢? 再说,他所掌握的这些知识究竟从何而来? “先生?”听到这话的阮雪顿时难以集中精神学习,“你是不是恢复了什么回忆?” 卿离冥思数秒,摇了摇头。 脑海里确实有这么一幅画面:蓝天白云、教室桌椅、老师同学。 但是远景模糊至极,他分不清这是真实的回忆还是仅仅基于想象的海市蜃楼。 因为…稍微清晰的近景,便是坐在左右的「女同学」,生得俊俏,面相更是无比熟悉。 正是阮家姐妹。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我以为马拦头会亲马缠绕… 阮雪:取死之道警告一次。 第92章 奇客登门 往后的日子竟然出奇地平静下来。 为了准备给阮小满的生日礼物,卿离和阮雪在穴兔帮的地盘上借了两处屋顶,用来培植作为原材料的药草,每天早上过来打理一番。 “其实中药种植有很多门道和禁忌,不过为了图方便和赶时间,我只能动用能力偃苗助长了…” 不然,两个月的时间,性子再急的药材也长不出来。 “没问题吗?”阮雪记得偃苗助长是贬义词来着。 “有,但不要紧。”卿离在地里按下一块带芽的苍术块根,“我能「快进」它经历的时间…十倍,两个月它能成长近两年。” 足够积累药性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一步到位,直接快进到成熟,是因为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方便做得太过。即便兔子们对药草的生长周期只知一二,常识总是有的。 “真是…不可思议。” 阮雪不由得想起蒹葭受过的致命伤,与其说伤口愈合,不如说「快退」到了受伤之前的状态。 在家学习高中物理的时候,她粗浅地涉猎过广义相对论,知道有个「相对时间公式」,由此得知左右时间流动是极其困难的。 加速时间和时间倒流更是学界公认无法实现的事。 有句玩笑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先生真的是神吗… “等我们收成了,可以建议柳夫人种点萝卜和可以越冬的蔬菜,小规模种植不碍事。” “好。” 在湖沟区的土地被彻底污染后,很多作物连发芽都做不到;长出来的那些也饱含重金属和其他有毒物质,吃进肚子和慢性自杀无异。 因此,城里的有关部门越来越懒得管贱民们私底下偷偷种少量作物了。 “只要我每天来一趟,净化土壤中的有害成分,就算用沟湖里的水浇灌都没关系,当然不能指望它们长得和家里的药草一样好。” 百草兔的药圃一天里有二十小时处于卿离的净化范围,给植物的空气、水和土壤都是最好的。 “嗯…”阮雪想到的是更加长远的。 如果先生和她们姐妹一起去城里上学,这里的耕地只能撂荒。 …… 下午打烊后,蒹葭还是故作冰冷地来到百草兔记账,好像每日例行公事。 安置在药铺一楼的窃听器续航时间最多一周,电池耗尽就会变成电子垃圾。 在此期间,有什么涉及敏感信息的交流,他们会从语言交流转为笔谈。 不过要是安装窃听器的人不识抬举,跑来续上新的,卿离就不打算跟他们客气了,管你是什么帮的。 他可以隐忍,但他没有忍瘾。 按部就班地过了五天。 期间,蔡乾和卢西恩先后来复诊过一次,但没有做讨厌的小动作,甚至心照不宣地包了个慷慨的红包,估计是为了弥补窃听的亏欠。 前者还顺便把窃听器收回去了。 卿离有点可惜。 他原本还想知道,如果蔡乾记错了方向,把卢西恩装的窃听器带走,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 可能两边人还会再火并一次,再给百草兔创造两台手术订单。 直到第六天歇业后,药铺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身着改制过的水墨素色汉服长袍年轻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一头蓝黑色短发,眯着眼睛,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好像兼具亲切与疏离两种矛盾气质。 “抱歉,这位客人,本店今日已经歇业,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请明天再来。”卿离的视线忍不住在来者的身边多停留两秒。 “呵呵呵…”男子的嗓音有几分阴柔,“我不是来买药的,我是专程来拜访卿先生的。” “你好,我就是卿离。”卿离瞄了眼药铺内剩下三个窃听器的位置。 这模样、这谈吐,对方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偏偏现在窃听器还在正常工作,如果传递出去什么糟糕的信号,可能会徒生事端。 但这会儿如果邀请男子外出一叙,欲盖弥彰的感觉呼之欲出,前几日的日常伪装可能功亏一篑。 事已至此,只好开摆了。 “卿先生,久仰大名,我本应早来拜访,奈何帮中事务繁杂拖到今天。”男子伸出右手,“在下季垣,现赤狐帮首领。” “寄…薄妲兄的名字如雷贯耳,今日得幸一见,名不虚传。”卿离的眉毛难以觉察地抖了抖。 有一种麻烦人物,你不去找他\/她,他\/她就会来找你。 很好,现在新鬣狗还有另外两个势力的人都知道,赤狐帮主动找上门了。 “卿先生谬赞。唐突拜访,有失礼数,这点见面礼还请不要推辞。”季垣从长袍衣袖中取出一只包装讲究的盒子。 从人身上没有感受到恶意,从礼品上也没有感知到电子信号和危险物质。 于是卿离识趣地没问,道一声却之不恭便坦然收下,接着礼貌询问对方来意。 “实不相瞒,这趟拜访有事相求。”季垣不拐弯抹角,“听闻穴兔帮预备首领蒹葭姑娘遇刺,是卿先生出手相助,才避免姑娘香消玉殒。” “案发时我正好在阳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季先生所求之事与此有关?”为了避免话题往自己身上带,卿离主动提问。 “没错。”季垣微微睁眼,露出铄亮的瞳孔,很快又眯起来,“刺杀蒹葭姑娘的三名杀手出身夜莺帮,卿先生随手镇杀三人的消息似乎传出去了。” 阮家姐妹&许氏兄妹:“……” 季垣自顾自地继续,“那三位不是菜鸟新人,而是满手血污的老手,佣金不菲。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花大钱买蒹葭姑娘的命,但现在,卿先生似乎更吸引某些人的兴趣。” 卿离戳了下自己的脑门,那晚急于救人,表现过于夸张,恰逢刚入夜的商街,被目击很正常。 “说了这么多,季先生希望我做什么呢?” “卿先生真是干脆利落。我得到情报,夜莺帮很快会派人接触阁下,而我希望先生帮我收集一个杀手的信息… “他叫「银翅」,是我的…杀弟仇人。”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既然叫赤狐,季先生不应该穿红色吗? 季垣:红色长袍过于喜庆,像新郎官… 第93章 隔离 这个情绪…是谎言的味道! 但…没有恶意? 卿离不知道为什么季垣第一次见面就要骗自己,莫非他知道百草兔里被装了窃听器,其实想欺骗的另有其人? “季先生,我只是一介略懂医药的赤脚医生,只想和家人过平凡的生活,无意介入你们帮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是推诿也是实话。 “先不要急着拒绝,”季垣保持微笑,“我不需要先生刻意探索情报,只需要他们接触您时主动透露的部分,我会根据信息的价值支付费用。” 卿离又高看他几分,一句话就把以退为进和看人下菜两种意思表明了。 如果夜莺帮的人找上门,免不了自我介绍加抛头露面。对杀手来说,肖像就是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一旦尝到甜头,就有可能主动套取有价值的情报,相应的安全风险则需要自己承担。 “我们在边缘地带讨生活,日子不好过,但至少有吃有穿还有个家,没必要冒险。”卿离这话也是说给窃听器听的。 「我们想和你们帮派纠葛撇清关系。」 “确实,以卿医生的才华,在哪里都能做到温饱。”季垣标准的欲扬先抑,“但据我所知,先生一家在为大学入学事宜苦恼。” 「入学事宜」语焉不详,可能指学费,也可能指卿离本人没法入学。 “季先生果然消息灵通…” “见笑了,毕竟赤狐和穴兔的关系很好,茶余饭后闲聊几句就能提到最近商街的大红人。” 眼看话题可能扯到自己身上,卿离主动表示好奇,“赤狐和穴兔的过往我一无所知,不知季先生可否告知一二?” 这是季垣第二次微微睁眼,随即又眯起来,“当年…也就是四五年前,我和弟弟都在穴兔帮。对了,我还没向你们介绍我的双胞胎弟弟,季城。” 卿离:“……”要来了吗。 “字薄嫦。” 果然,我就知道。 “嫣儿姐比我们兄弟俩大三岁,以前很照顾我和弟弟。我和薄嫦还算争气,很快就找了挣钱的新路子,也就是情报买卖。 “那时候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直到…薄嫦死在夜莺帮的手上。” 卿离微微颔首,除了最后一句外都是真话,这位尚未露面的季薄嫦弟弟大概率没寄。 “原因也很简单,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被灭口很正常。”季垣微笑着说这句话,导致他看起来有些瘆人。 “所以我们也害怕惹上杀身之祸,宁愿慢慢攒大学学费,季先生理应感同身受才是。”卿离自然过渡。 “呵…确实,今天是我冒昧了,合作一事暂且搁置。如果哪天卿先生改主意了,可以通过嫣儿姐找我。”季垣起身告辞。 “我记下了,季先生慢走。” …… 晚上的「枕边风」时间。 房子二楼没有窃听器,如果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不会传出去。 “先生,我感觉今天来拜访的季垣先生…不是来谈合作的吧?”阮雪怎么想怎么怪。 “他不像好人,但好像又不是坏人。”阮小满一开口就是废话精。 “你们的感觉都没错,”卿离笑着回答,“他这次只是来打招呼,顺便帮我们的。” 哪有前脚要人家收集情报,后脚就说自己弟弟死于收集情报的,这是给人介绍工作的调调吗? “帮我们?” “对…帮我们和各个帮派保持距离。” 季垣大概率知道百草兔被窃听的情况,刚照面的时候需要维持情报贩子的人设;和卿离来回几句拉扯后强调一遍风险,降低达成合作的概率。 顺便敲打一下窃听的人:是赤狐有求于卿离,冒犯卿离的话可能会得罪他们。 “大概是柳夫人的好意。她知道我们想去城里上学,主动帮我们和湖沟区的帮派划清界限。”阮雪猜测道。 “只可惜季先生的双胞胎弟弟,有仇还不能报。”阮小满扁着小嘴。 如果有人要伤害姐姐和先生,她可一天都忍不了。 “这倒是多虑了,薄妲兄只是以此为借口给夜莺找麻烦,那位薄嫦兄应该没死,甚至…”卿离回想老狐狸一样的挤眉弄眼。 今天来拜访的赤狐首领的真实身份,真的是「季垣」吗? “甚至什么?”阮小满追问。 她平生最讨厌两种人,第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 “甚至还活得好好的。”卿离调笑。 “你这不是废话吗。”阮小满白眼翻翻,“人不是活着就是死了,难道有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 阮雪戳了下妹妹的脸,“说话小点声,别传下去…吵到坤坤和盈儿。先生的意思是人假死,蛰伏起来了。” “也有可能,”卿离笑笑,“比他哥哥表现得还活跃。” “啥?” “先生的意思莫非…” 没有证据的话卿离当然不会断言,“如果感兴趣的话,你们或许可以问问桃华。” 人家这么了解自己,不关心一下对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阮小满是真感兴趣,当场就拨通了桃华的语音电话。 “小满!我居然能接到你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就是元气满满的少女声。 赶紧把手机音量调低。 “咳…这、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阮小满挠挠脸,“你知道吗,今天有位自称季垣的先生来我们店里。” “什么?!”电话那头的桃华嚎破了嗓子,“季先生来了?他怎么没顺道来我们这里看看大家?” “我没法回答你呀,我今天才头一回见到季垣先生。”阮小满哭笑不得,“听起来,他和你们的关系很复杂?” 卿离和阮雪互看一眼,这姑娘啥时候学会套情报了? “嗐…这不是秘密,因为嫣姐呗。”桃华夸张地叹口气,“那时候季小先生,也就是薄嫦哥哥还在,他们兄弟俩…都喜欢嫣姐。” 卿离&阮家姐妹:“……” 这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薄妲哥和薄嫦哥都想在嫣姐面前好好表现,没想到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结果…兄弟俩一死一伤,季先生伤愈后也离开了。” - - - - 【幕间花絮】 阮雪:你笑起来真好看。 阮小满:你看起来真好笑。 季垣:? 第94章 「第一次」 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对生死看得很淡。比起死后的寂寥,更喜欢谈生前的喧嚣。 “你知道吗,薄妲哥和薄嫦哥的「第一次」,都是嫣姐喔。嫣姐本人表示,兄弟俩「各有千秋」。”手机里传出令人费解的声音。 卿离:(ー ー;) 阮雪:Σ(?□?;) “啊?不是姐们,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阮小满嘴上听不懂,小脸已经红得快要发光。 这车开得有点突然。 “你都说了是姐们,小开怡情嘛。”桃华咯咯笑得像刚下完蛋的鸽鸽,“不说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你呢,得吃没?” “啥?” “还装傻,谁不知道你对你家先生的意思。就卿先生的身材,我看了都要把持不住…” 阮小满手忙脚乱地按下挂断键。 然后被窝里陷入谁先开口谁尴尬的死寂。 偏偏桃华还乐此不疲地发来文字消息,直接显示在三人围绕的手机上。 〔桃之妖妖〕:哟哟哟,不好意思啦,上次你跟我炫耀先生八块腹肌那时候的自豪劲呢? 三人:“……” “咳,”最终还是由有担当的卿离开口,“其实腹肌八块还是六块,抑或是四块,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下来是正经的健身科普时间,“从医学角度看,腹直肌是一整块,是肌肉上的「键划」将腹肌分成小块。键划是天生的,后天很难改变。” “喔…”*2 姐妹俩假装正经学习。 “那我可以检查一下你的腹肌吗?”阮小满看似征求意见,实则已经上手。 “姐姐,你看她…”卿离苦笑向另一边的少女求助。 “没关系,我可以等小满先检查。”阮雪怔怔地回答,当姐姐的懂得好东西要先让妹妹享受。 卿离:“……” 他不是这个意思。 …… 次日,在晨练「严刑拷打」下,阮小满向姐姐交代了向桃华咨询如何攻略男生的罪行。 给阮雪搞得心情相当复杂。 于是在穴兔帮打理药圃时没忍住开口,“先生,昨晚的冒犯,我和小满深表歉意…” 虽说鬼使神差的,自己也干了。 但,医学生!医学生的摸能叫摸吗? “无妨,学中医,对人体感兴趣是应该的。”卿离专心致志照顾药材,没太计较。 “呃…”阮雪自己骗自己都没骗过,怎么先把先生骗过去了。 “虽然我大概率不是人类,但我很像人类,所以作为「男人」的教学模型是没问题的。”卿离平铺直叙。 阮雪却听得有点不舒服,先生怎么把自己描述得跟没有生命的教具似的。 小声埋汰了半句后,鼓起勇气,“先生是不喜欢被我…和小满触碰吗?” 有点勇气但不多,只好把妹妹带上了。 “怎么会呢,而且这个问题是不是问得有点晚了,忘记我们最近晚上都是怎么过的了吗?”卿离语气轻缓地反问。 别看阮雪白天斯斯文文,晚上睡着了之后德行跟妹妹如出一辙,都像八爪鱼似的喜欢吸在他身上。 明明抽时间做了张一米八宽的新床,实际使用范围依然只有一米多。 两姐妹抱着他胳膊的手臂就算了,彼此碰不着;搭在他腿上的膝盖就时不时会撞上,然后比赛一样不断往上蹭… 不带一点谦让精神的。 “呜呜呜…先生好坏…”阮雪红着脸冒着气逃走了,“我去帮小满做早茶。” 卿离的头歪了五度,自己是说错什么了吗? 过了不到三分钟,又一抹充满女性魅力的靓丽身影出现在药圃旁。 “卿先生才学过人又勤劳,两位阮妹妹好福气。”来者是柳茹嫣,开口便是妩媚迷人的嗓音。 “早上好柳夫人,都是熟人就不必客套了。”卿离回身招呼。 明明干的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活,他的身上却没沾上任何泥泞。松土、浇水、施肥,居然能从这些举动上品出优雅。 “发自肺腑的赞美与客套无关。”柳茹嫣凑近观察药圃,很容易就能在棕色土壤中捕捉到一点点绿芽。 “柳夫人…有事要问?”卿离偷偷拉开一点距离。 “是的,”柳茹嫣挽了下头发,“听说,小圆子昨晚曾拜访百草兔。” 小圆子?喔,指季垣吧。 卿离点头,“昨天打烊后,确实有位自称赤狐帮首领的季先生来访。” 顺便简单描述了一下对方的外观。 “小圆子…越来越像小橙子了吗…”柳茹嫣的声音卸去习惯成自然的妩媚,变得阴郁寂寥。 小橙子指的是季城。 “他来找你,应该不只是打招呼这么简单吧?” “对,季先生似乎在收集有关夜莺帮某个杀手的情报,让我遇上他们的时候留意一番。” “不可以!”柳茹嫣突然激动,“他、他怎么能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柳夫人放心,季先生的那些说辞是给隔墙之耳听的,而且言外之意都是劝退,所以最后我婉拒了。” “这样吗?呼…还好还好。” 卿离大概知道季垣离开穴兔的原因了。 作为帮派首领,柳茹嫣在大多数情况下堪称可靠,也确实撑起了一众姐妹和曾经季氏两兄弟的生活。 但在事态严重程度超过某个阈值后,她就容易惊慌失措,比如事关夜莺帮的职业杀手们。 情报生意和擦边生意风险系数大相径庭,不然就不会出现「灭口」这个词。 “柳夫人如此亲切地称呼两位季先生,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回来吗?” “哎?卿先生怎么也八卦起来了。”柳茹嫣移开视线,“他们、他们在我心里永远是跟在屁股后面的弟弟,是重要的家人。” 分别拿走「第一次」的家人是吗,卿离略显尴尬地干咳一声。 “不说我了,先生和两位阮妹妹也是家人关系吧?”柳茹嫣决定反击。 卿离想说是的,但害怕这个神奇的女人过度解读,“遇上她们之前我是一个人。我想,如果我有姐姐和妹妹,应该就像她们一样吧。” “关系好到可以睡一张床?” “嗯…嗯?”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有点想玩医生游戏了。 阮雪:…… 第95章 招安 其实卿离一直有在思考自己和姐妹俩之间的关系。 从功能看,他在生活、工作和学习方面都提供了重要帮助。 从属性看,他应该和仿生人管家(或者女仆)差不多。 “她们都很依恋你,”柳茹嫣一转正经,“其实不光是她们,连蒹葭…” “柳夫人多虑了。”卿离否认道。 在他的潜意识里,愿意把他当成同类来看,才是发展超友情关系的基础。比如蒹葭姑娘,在误会他是什么外星人后,对他的态度就多了几分敬畏。 阮家姐妹可比她更早知道、也知道得更多,关于自己的异常之处。 所以不可能… “是吗,”柳茹嫣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始终认为蒹葭的放弃是因为自知不及小雪和小满妹妹,而非先生以为的那些。” “夫人何出此言?” “过来人的直觉,先生信吗?” 卿离沉默。 他不否认经验主义,事实上中医这门学问就是在数千年的经验积累中凝结出的精华。学到深处,将知识融于骨血后,也就成了直觉的一部分。 自己未经人事,柳夫人战绩可查,似乎…有点道理。 “请问柳夫人,您又是如何看待自己和两位季先生之间感情的呢?”这是卿离真正的知识盲区。 “我们…”柳茹嫣柳眉轻蹙,随后开诚布公,“和先生不一样,好像做什么都轻而易举、游刃有余。 “最困难的时期,人的需要不仅仅是衣食住行,还有精神和情感上的支持。这才让我们不至于走向崩溃,变成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 或许是放纵的借口,她和他们的关系变得混沌且纠缠,起初,他们甘之如饴。 但男孩子变成男人只是一夜之间。 “小橙子「死」后,小圆子留下桃华和安安他们,自己不声不响地走了。等他再度出现,已经成了赤狐帮的首领。” 是个渴望得到姐姐认可的别扭弟弟呢。 嗯,应该是俩弟弟。 “柳夫人的过往对我很有启发,感激不尽。”卿离由衷致谢,“相信夫人很快就会与他们重修旧好。” “呃…谢谢,重修旧好这个词听起来怎么…” 有点别扭。 …… 再回到百草兔,卿离发现几个窃听器均不再发出任何电磁信号,应该是断电了。 许盈似乎比他还早确认这点,已经在家里和义兄正常交流。 话说回来,季垣来拜访的时候也见到了这位疑似鼢鼠帮前大小姐,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情绪。 要么是大小姐深居简出,他没认出来;要么是早有耳闻,故作不知。 卿离更倾向于后者。 “师父,你们回来了。”许坤接着说明今天的既定日程,“不出意外的话,是鬣狗帮两位狗爷的最后一次复查。” 听到这里,卿离不自觉地轻叹口气。 明明想着和湖沟区错综复杂的帮派纠葛划清界限,偏偏事与愿违。 鬣狗帮水火不容的两派里都有自己的伤患、深度合作的穴兔帮、藏在家里的老鼠公主、暗中虎视眈眈的夜莺,还有主动上门的赤狐… 干脆在百草兔门前建个「武林广场」好了,每年办一场武林大会,大伙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报完了再坐下来好好商量。 开门营业后没多久,蔡乾就来了。 第一次的枪伤基本痊愈,连弹痕都不明显。 第二次的还差点意思,只是不再需要换药,等伤口自己愈合就好。 “我听说了前两晚,街对面的事。”蔡乾不光是来复查的,“鬣狗真是堕落了,夜莺居然敢直接在街上行凶,还好卿医生出手。” “蒹葭姑娘是百草兔的朋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卿离没独揽功劳。 小满的一拳和姐姐的一膝记忆犹新。 “我们检查了那三人的尸体,决定性的伤口都是卿先生作为,请问先生是不是善使投矛?”蔡乾询问,顺便补充道,“无意冒犯,职责所在。” 还是太不正常了吗,卿离琢磨了下,“不算善用,略知一二罢了,那晚只是情急之下的冒险之举。” 普通人扔个标枪,能投出二十多米就不错了;他不光投出二十米,还精准命中三名杀手,甚至避开了受害者。 蔡乾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之前横死的五条新鬣狗,虽然他们咎由自取,但死得过于离奇。 如果卿离可以隔一条街一击贯穿三人的腹部,是不是也可以近距离、不留外伤地瞬杀五人? 再想到百草兔近段时间的乐善好施,心情复杂。 蔡乾觉得卿离有点像武侠小说里大隐隐于市的铀-235。平时像个核电站一样发光发热,造福社区;一旦惹到他,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核弹。 “咳,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失职,令蒹葭小姐陷入危机,往后我们会更注重街区治安。” “如此甚好,有劳蔡先生费心。” “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卿医生包涵。我还有工作在身,先走一步。” “蔡先生慢走。” …… 下午,卢西恩来复诊,顺便回收了失效的窃听器。 并且不谋而合地提到同一起案件,只不过语气糟糕多了,“卿医生,夜莺的人在准备对付你。” “喔?我一个普通的民间大夫,哪里值得他们对付。”指导徒弟如何检查缝合线的卿离头也不抬。 “没必要跟我装,我和蔡狗子不一样,知道你多厉害。”卢西恩左手捏拳托着侧额,“这一带的新鬣狗早就公认你不好惹。” 卿离浅笑一下,好像还真没错,苏醒后第一次出手收拾的混混就是和程伯交好的新鬣狗。 随后,他指指门牌的位置,“百草兔有穴兔罩着,夜莺应该不会不给柳夫人面子吧?” 兔头门牌发出去那么多,其中有一块应该就在夜莺帮手上。 “哼哼…该说卿医生无知呢还是天真呢,表面上的友好只在太平的时候管用。山雨欲来,最先背刺的就是所谓的盟友。” “莫非卢先生在这方面有经验,或是有心得?” “你这嘴…算了,我就开门见山:卿医生,你和你的…家人,加入我们,如何?”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我想当个武林盟主。 卿离:你最多当个武林萌主。 第96章 反侦察 对于卢西恩的提议,卿离的想法是:给他体检的时候似乎忘记检查脑子了。 “卢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和你们有不小的过节。” “当然,你在商街第一天露面的时候就教训了我们的几个人,甚至…可能还背着五条人命。” 卿离微微眯眼。 “不用这么看着我,”卢西恩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我们名字都叫新鬣狗,但本质上只是同一个集团旗下的伙伴公司而已,平时各干各的。” 集团和公司都出来了,还挺现代化。 “各干各的,可真自由。” “没错,卿先生身怀绝技,应该有自己的一番追求,不甘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无为而终吧?”听起来像是起了兴致,卢西恩趁热打铁。 “追求?我么,好像还真没什么。”被这么一提醒,卿离开始考虑自己的事。 苏醒至今有一个月了,也做了不少震惊旁人的壮举,但要说他主动想做的事,还真说不出一二。 身为一名大夫,他知道当务之急是恢复记忆,这玩意儿越晚恢复损失越多;再来就是搞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生命体,以及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 卿离好像重新出生似的,一无所有地降临在贫民窟垃圾场,被善良无私的小女孩捡回家。 唔…看看那个女孩的眼神,大概也许没那么无私。 “卿医生辛辛苦苦经营药铺这么久,做过最大的一单生意就是我的吧?”卢西恩明知故问。 “对。”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如果卿先生跟着我干,我能保证你每周…至少每两周就能挣这么多钱。” 动之以情?没情可动。 晓之以理?有点用但不多。 只剩下诱之以利了。 “喔?真是财源滚滚呐,不知道卢先生从事什么行业?”卿离确实好奇。 之前只知道对方没碰人口贩卖和器官交易。 如果卢西恩做的是成瘾性药物的生意,那他将自此进入百草兔的客户黑名单。 “我只能说是走私品流通,具体什么业务,在卿先生加入之前我必须保密。”他还装上了。 “很遗憾,听起来跟我的专业不对口。”卿离微笑婉拒。 顺便套话,医药物资从来都是走私的热门领域。 “嗯…确实不对口,”卢西恩直白承认,“我只是看先生身手了得,外表和言谈举止又极具欺骗性,想着由先生出面谈生意应该很不错。” 说的居然都是实话。 “承蒙卢先生抬爱,可是大家都知道,鬣狗帮两派人已成水火之势,我不愿意见到重要的家人涉险,希望阁下理解。” “呵…理解,怎么不理解。”卢西恩抬头瞥一眼紧张兮兮的两姐妹,“家有尤物姐妹花,换我也不放心出去打拼。今天就当我顺嘴一提,告辞。” “…慢走,不送。”卿离皱皱眉头,有些不悦。 在古话里,「尤物」可不是什么褒义词,多用来形容妲己、褒姒、西施这类祸国殃民的美女。 虽然祸国殃民的主要责任在沉迷美色的昏君头上。 “先生?”阮雪非常担心,如果因为自己和妹妹求学的愿望而让先生碰危险的生意,她百死难辞其咎。 “没事,给咱上眼药呢。意思是想招揽我们的人很多,拒绝他的话就要一并拒绝其他人,不然就是让他们下不来台。” “这、这样吗?”阮小满张了张嘴。 大人的沟通还是太难懂了。 …… 朝九晚五的几天日常后。 “哎?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头上还尖尖的。”傍晚,许盈帮忙打扫卫生时,「不小心」从柜台底下弄掉了一个断电已久的窃听器。 卿离知道小姑娘准备完毕,要开始表演了。 索性配合她,“看起来像是某种带有声音采集和传输无线信号功能的电子设备。” “嘶…”许坤倒吸一口凉皮,他是真被吓到了,“不光有人偷听…嚼嚼…居然连窃听器都用上了?” “看起来已经不再工作了,要直接扔掉吗?”卿离很配合地捧哏。 “扔掉多可惜,”许盈狡猾地眨巴眼,“为什么不反向调查一下对方的身份的地址,找找他们的麻烦呢?” 百草兔全员:“……” “我同意。”阮小满捏捏拳头。 练了这么久的功夫,最近能交手的只有先生和姐姐。前者打不过,后者血脉压制,憋得她都快上火了。 “这…不合适吧。”阮雪支支吾吾。 难得没有人来找麻烦,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工作和学习状态都不错,还想着月底报名明年的高考呢。 “不急,可以先反侦察一下,确认对方是谁后再决定。”卿离托着下巴,“盈儿姑娘,你有办法在不被察觉的前提下锁定对方吗?” 他固然可以做到阻止屋子发出任何电磁信号,搓个信号屏蔽器就可以。 “轻而易举,限制供电模块,只要显示默认信号接收方的频道就能确认窃听者的位置。”许盈在电脑上戳了几个指令,然后接上窃听器。 屏幕上倒不是刻板印象里黑客常常面对的黑底白字代码串,而是亲民好懂的注音符号。 代表接收者坐标的字母和数字也在上面。 “噢噢,好厉害呀盈儿妹妹。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阮小满本来就很闪亮的大眼睛更加炯炯有神。 “哼哼…”许盈有点得意,“本小姐虽然是贫民,但也不是「数字难民」好吧?” “数字难民?你、你该不会在揶揄我数学学得不好吧…”阮小满的眼中发出危险的光芒。 “啊?当然不是!”许盈一激灵,赶紧言归正传,“我们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连咱们都敢窃听。” 嘴上这么说,但卿离能感知到这姑娘心里虚得很。 要问为什么,可能剩下的最后一个窃听器,就是她装的,用于白天躲在二楼偷听一楼的动静。 “坐标有了,只需要比对一下地图…嗯?”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窃听者的位置,就在送救济餐时路过的… 某个「老鼠窝」。 - - - - 【幕间花絮】 阮雪:高考考场需要你。 卿离:我懂。 阮雪:作为信号屏蔽器。 卿离:? 第97章 登门不是,拆门 许盈一副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表情。 虽说这个龙王庙已经改旗易帜,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如果我之前的探查没出错,这里应该潜伏着几个鼢鼠帮的人。”卿离措辞留着余地,实际上已经确定。 “好哇,”阮小满咬牙切齿地笑道,“这些老鼠真是欠收拾,上回找我们麻烦被胖揍一顿还不够,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这样吗…”许盈心虚地别过头。 她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阮小满草草几句概括了之前被「钓鱼勒索」的经历,“我记得他们的窝怎么走,要不今晚咱就去端了?” 众人:“……” “等等,小满,”卿离指在屏幕上,“窃听器指向的地点不是上次那个,大概率不是同一拨人。” “哎?我还以为他们贼心不死,还惦记着咱们。” “我觉得凭你和先生的表现,他们就算贼心不死,贼胆也早就吓破了。”阮雪苦笑。 众所周知,老鼠的胆子很小。 两个人包围六个人,摁着打,搁谁都能打出记半辈子的阴影。 “我记得鼢鼠帮的人大都是盗贼,以前多在城市边缘活动,偶尔还会在贫民窟发一些从乡绅土豪那里偷来的钱。”许坤挠挠头。 他们家早些时候也受过侠盗老鼠的恩惠。 “确实如此。”卿离记得兔头的2号牌子就是属于鼢鼠帮的,“如果像鬣狗那样分新旧的话,老鼢鼠确实有几分侠盗罗宾汉的感觉。” 意外提及这个一百多年前的经典荧幕形象,许盈的眼神兴奋了一瞬。 偶像! “可惜晚节不保,新首领上任后,鼢鼠渐渐有了新鬣狗一样的毛病。”卿离话风一转。 接着感受到许盈不溢言表的愤怒情绪。 这鼢鼠公主还怪有集体荣誉感的。 “所以我们要去收拾他们吗?为民除害。”阮小满活动筋骨,抡胳膊大摆锤。 “会不会不安全?”许坤不放心,“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有多厉害…” “没问题,再厉害也没有先生和我厉害。” 和自信满满的阮小满正好相反,许盈的眼中闪烁着纠结的目光。 “徒儿说得没错,不过我们对这个鼢鼠据点并非一无所知。”卿离顺手在屏幕上写个数字,“六人常驻,四男二女,没有热武器。” 四天送救济餐经过都是如此,基本可以断定。 “用游戏设定来表达,就是副本难度一颗星。还等什么,我们出发吧。”阮小满迫不及待。 “确实值得去一趟,各位意下如何?”卿离看向剩下的伙伴们。 视线的重点却停留在许盈身上。 后者有种被猫头鹰盯上的幻觉,心里一咯噔,“我、我赞成。” 该不会被怀疑了吧? 事已至此,就只能卖前·队友了。 “嗯…也好,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一日抓贼。”阮雪也投赞成票。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实力有了长足的进步,毫不夸张地说,拆这么个老鼠窝,姐妹俩足矣。 “那就祝各位武运昌隆,尽早凯旋。”许坤敬礼。 …… “这个地方还真是…应景。”阮小满搜肠刮肚半分钟,得出结论。 谁家好人住地窖里呀? 喔,是鼢鼠帮的人,那没事了。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室,而是早些年城市规划里的地下综合管廊工程,水、电、气、网一体化排布。”卿离略显遗憾地介绍。 原本是便民利民的基础设施,如今却成了下水道一样的存在,藏着不计其数的害虫害兽。 擅长窃听的几只鼢鼠躲在这里,证明地下管廊还有部分功能可以正常运作。 “先生,是不是就在这道门后面?”阮小满指指眼前的木门,跃跃欲试。 “嗯,姐姐往后稍稍。”卿离大概猜到这妮子想做什么了。 虽然他们只有三个人,而里面有六个人。 “梆梆——” 敲门声跟来讨债似的。 “握草谁啊,大晚上还不让人休息。”门内传出不耐烦的男声,“已经下班了,明天再来!” “兴许是来谈大业务的呢,今天还没开过张,去看看吧。”另一个女声。 “啧…行吧。”被零营业额刺痛的男人应了声,“等一分钟!” 然后疑似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五十秒后,木门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湿空气溢出,惹得阮家姐妹皱起眉头。 门缝里是昏暗的灯光,还有胡子拉碴的背心男,“有什么事?” “嗨,你好啊!”阮小满咧嘴咬牙笑,铀善核蔼地打招呼。 “怎么踏马的是你们!”背心哥头皮发麻。 “哐——” 见鬼了似的飞速把门关上,紧接着咔哒反锁。 里面一阵鸡飞狗跳,“兄弟们准备跑路,阎王爷带着黑白无常来了!”“啥玩意儿,子时还没到就来锁魂?”“死鬼还睡,收你来了…” 阮小满被逗笑了,再拍两下门,“快开门呀,社区送温暖,有救济餐喔。” “开你妹的门!你是想把我们做成救济餐吧!”背心哥背靠木门,催促同伴,“哥几个快收拾,我还能顶一会!” “真的是,敬酒不吃、油盐不进…”阮小满微笑叹气,面对木门后退两步。 蓄力三秒,豪意值拉满,“里面的人不要再靠着门啦,很危险的。” “啥?”背心哥没听清楚。 “哈!”回答他的是少女的一声娇喝。 “咚——” 还有木门、连同门框一起倒下发出的声响。 木门剩下的部分呈「大」字形,贴在背心哥的身后,接着变成七零八落的木屑,碎了一地。 叹为观止。 原本吵闹的管廊和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阮小满轻松写意地抬起右腿拍拍裤脚,随后才觉得哪里不对,“嗯?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爱说吗?” “小满,”卿离提起少女的后衣领,无奈地往后拉,“姐姐怎么教你的,「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不能光顾着无敌,仁呢,仁在哪里?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兮… 第98章 前·侠盗鼠鼠们 十分钟后,木门的门框被安回去,门上的「大」缺口也被木板加钉子打好补丁。 屋内乱糟糟的,各种垃圾堆成好几堆,给人一种在沤沼气的错觉。 房间一边是床铺,另一边是电脑和各种别的电子设备,中间蹲着一排六只老鼠精。 “先生,古人诚不我欺,「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真的闻不到了。”阮小满皱皱鼻翼。 “你说的没错,嗅觉疲劳得很快。但我确实顺手净化了空气里的硫化氢和氨等几种气体。”卿离回答。 它们不仅味道不好,而且带有毒性,真亏这些鼢鼠帮的人忍得了。 “呜呜…大哥大姐们,虽然我们偷听了你们店,但真没有使坏的想法呀…”背心哥,姑且称其为鼢鼠甲,流着宽面眼泪,背上还火辣辣的疼。 踹门这姑娘看着水灵灵,其实是只母老虎啊。 “偷听人家隐私难道是什么好事吗?”阮雪沉着脸反问道,“为什么要在我们店里装窃听器?” 原来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只姑娘,凶起来也这么瘆人。 鉴定为掌中母老虎。 “因为、因为我们以前的大哥们,三帝鼠,偶尔会出现在百草兔附近,我们想打听前首领的下落。”干瘦虚弱男,鼢鼠乙回答。 “是实话,但没说全。”卿离感知到其中掩护的成分,“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咿…” 果然能降服两只母老虎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还有!我们听鬣狗的人说你…不是,您给他们两派的头目做了价格不菲的手术,想知道您是不是恃才傲物、为富不仁的有钱人…”某黑眼圈女,鼢鼠丙忙不迭地交代。 “喔?你们是鼢鼠帮的守旧派?真的假的。”阮小满来了兴致。 在来的路上才听先生科普几个古今中外有名的侠盗人物,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活的了。 “真的,比真金还真!”虚胖哥,鼢鼠丁啄米似的点头。 “确实不假,”卿离扫一眼几台电脑的屏幕,都是桌面,任务栏还隐藏了,“你们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们是小偷!”声音有点好听的蛇精脸男,鼢鼠戊超自觉超主动。 “也骗人,”声音更好听的雀斑脸女,鼢鼠己补充,“不过骗的都是有钱人。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那种。” 卿离&阮家姐妹:“……” 还有干电信诈骗的啊。 “在开门之前,你们说什么谈业务的,是把我们当成什么顾客了?” “那个,有的时候我们也会接客户指定的偷盗委托,偷到东西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鼢鼠乙老实回答。 “唔…我想不到贫民窟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雇盗贼偷的。”阮小满挠挠头发。 “有的喔,”鼢鼠丙竖起一根手指,“比如上周,某个黑乎乎绿油油的小伙子肯出一千块,让我们偷一条围巾。” “什么围巾这么值钱?” “喔,不值钱。要说那小哥雇咱偷的原因,围巾是他心上人织的,结果那个女人送给了另一个男人,他想偷到手自己私底下用。” 全员:“……” 这种咸湿的龟男是怎么在贫民窟活下来的?不应该早就饿死了吗? “尊重他人命运…”阮雪闭目祈祷一句,“不说别人了,在得知先生做手术后,你们没有觊觎手术费?” “没、没有!”鼢鼠甲把头摇得好像好把脸皮甩飞,“好吧其实有一点的,但在听说卿医生准备把钱攒起来供你们念大学时,我们就放弃了。” “其实我们都挺想上学的,所以不想破坏街坊邻居的大学梦…”鼢鼠己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语气七分委屈、三分遗憾。 听得姐妹俩颇为动容。 “你怎么进入状态了?”鼢鼠戊震惊,随即解释道,“喔,我们在骗富翁富婆时都要给自己加设定,她经常扮演上不起学的好女孩。” “我这叫迎合「客户需求」定制形象,”鼢鼠己破功了,龇牙咧嘴反击,“哪像你就一套皮肤:好赌的爸、嗑药的妈、生病的妹妹、破碎的他。” “一招鲜吃遍天不香吗?你敢说万金油人设不好?” 阮家姐妹:“……” 有点想打人了怎么办。 “你们还吵?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要吵去床上超!”鼢鼠丁呵斥一声,“咳…抱歉了卿先生和两位小姐,我们确实对你们家的财产没再抱有歹念。” “而且,虽然迫于「雷神」的淫威,我们不得不屈服,但从始至今我们六人没有欺负过普通人…虽然也无力再帮助大家了。”鼢鼠甲补充道。 说的都是实话。 战损版侠盗可还行。 “先生,他们虽然又偷又骗,但好像没那么坏。”阮小满撇撇嘴,庆幸自己没「开门杀」一个。 “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如此。”卿离双手抱臂交于胸前。 盗窃和诈骗是违法行为,但在无法地带,支配这里的不是法律,而是人们自发形成的朴素道德观。 “那我们该如何处理他们呢?”阮雪发问。 “处、处理?!”鼢鼠们抱成一团痛哭流涕。 他们听说过帮里六个人被百草兔的医生和活泼女孩暴揍的轶事。 可为什么另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孩,也能说出仿佛在面对害虫尸体时的平静甚至冷血? 一个兔窝里生不出两种兔子是吗。 “嗯…既然你们没有欺凌弱小,那我们不为难你们。”考虑到这些鼢鼠忠心的首领可能是「皮神」,对家里的老鼠公主来说是个好消息,卿离不打算收拾他们。 鼠鼠们仿佛死里逃生,长舒一口气。 还没感谢不杀之恩,便听到卿医生再开口,“刚刚吓到你们了,开个价,赔你们一笔精神损失费。” “啊?您这不是折煞我们吗!”鼢鼠甲差点被「精神损失费」一词整出精神疾病。 “好吧。那作为补偿,有什么是我们能为你们做的?” “补偿谈不上,只是…如果您下次碰见三帝鼠的几位大哥,能不能帮咱们说说情…”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FbI! open the door! 阮雪:…… 第1章 把腿抬起来 (新书起航,两本百万完结的牢作者品质保证。) (相逢即有缘,希望你开心。) - - - - “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这一带…” 午后,弥漫着雾霾的天空看不见丝毫阳光,浑浊的低空云下是一片占地广阔的垃圾场。 其中堆积着大大小小的垃圾山,一名身手灵活的少女正在废金属、碎玻璃和各种难以辨认材质的报废零件中穿梭。 她的名字叫阮小满,是「湖沟区」再常见不过的贫民窟住民。 少女肤色苍白,污垢下的五官其实颇为灵动秀美,尤其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仿佛乌云也难掩光辉的星辰。 现在的她穿着一身尺寸偏大的哑光旧风衣,包裹着里面洗得发白的迷彩衬衣,下身的皮质长裤破了好几个洞,脚上则是一双难得合脚的运动鞋。 这是阮小满最豪华的装备了。 毫不夸张地说,她此刻正在进行一场需要拼上性命的大冒险。 这片垃圾场曾经被贫民窟的居民称为「矿场」,是没有生计的人拾荒的去处。 来自「霓环区」和「穹霄区」的垃圾清运船时不时会经过上空,倾泻垃圾。 其中可能会有吃一半扔一半的食物,有穿腻了的衣服,有买错了型号又懒得退直接扔的电子设备。 “已经超过一年了吧,这里从「矿场」,变成「坟场」。”阮小满有些头晕,按着太阳穴继续搜索。 自从某次垃圾船路过后,那些穿梭于此地的拾荒者们出现大批中毒和惨死的现象,这里就有了令人望而却步的新名字,逐渐变得无人问津。 她同样害怕这里,“但是下个月房租就要涨了,被赶出来的话,还是要和姐姐一起住在这附近。” 贫民窟也是有人收租金的,或者用更准确的话来说,是地痞流氓团伙的保护费。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过自己单独来冒一次险。 刚刚在垃圾场外围游走的时候,阮小满注意到天上有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落下,她不指望是陨金或者其他贵重的东西,“只要能卖出房租的钱…哎?” 在一片崎岖的垃圾堆中,有一个高空坠物砸出来的半球形坑,而在坑的最中心,躺着一名男子。 他的个子挺高,脸却显得稚嫩,应该还是个少年。 一头近乎黑色的深紫色短碎发,五官精致立体,闭合的眼睛显得睫毛颇为细密;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双手堪比雕刻大师平生最得意的作品,手指修长、肤质细腻。 更令人在意的是少年的打扮:接近白色的淡金色丝质长衣长裤,用料上乘、做工考究;但是没有穿任何鞋袜。 阮小满眨了眨眼,他的脚也好好看,“而且看这个坑的深度,他得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呀?” 身上居然一点外伤都看不到。 难道是穹霄区的新科技?少女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靠近他看看。 她现在想的不是少年身上有没有值得回收的资源,而是,“醒醒,你没受伤吧?” 听姐姐说,此处上空发生过富家子弟夺权之争,杀人抛尸的事,难道眼前的这个人也是… 小心翼翼地试了一下鼻息,“还活着!不过要带他回去吗,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水和食物。” 阮小满犹豫着,目光在少年的脸和身上飘忽不定。 他的衣服破损了不少,俊美的身材依稀可见。185左右的身高,肩宽臀窄,恰到好处的肌肉蕴含着力量却不失柔和。 丝滑的长衣贴合身体,勾勒出诱人的胸腹曲线,一双大长腿更是令人挪不开眼睛。 “莫非他就是姐姐说的那什么「男神」?”阮小满不自知地咽了下口水,“还是带回去吧,绝对、绝对不是因为他好看,而是如果救了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或许他能给我和姐姐付房租。” 她不知道是在向谁解释,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点,好在没人听到、也没人看到。 一阵头痛让她意识到周围的危险,必须马上带他离开垃圾场才行。 结果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阮小满一个身高166,体重还不到百斤的瘦弱小姑娘哪来的力气搬人,勉强自己的下场就是脚一滑跌在少年的身上。 他的肌肉不夸张,但弹性十足。不曾和异性有过肢体接触的少女顿时羞红了脸,想要立马爬起来却发现左脚崴了,暂时只能这么贴着他的胸膛。 羞赧之余,很温暖,而且,“好像有股好闻的味道…唔!我在说什么呀! “得赶紧回去才行…不妙啊,头更晕了…” …… 他醒了。 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天空是一片肮脏的黑褐色,四周是马赛克一样的垃圾堆,空气中充斥着电解液挥发和刺激性污染的糟糕气味。 “什么鬼地方,竟然连重金属放射线都有…嗯?”他最后才感受到身上的一点点压力。 是个有点脏兮兮的小女孩? 少年托着她的身体坐起来,只看了一眼,就做完了全身检查。 “严重营养不良、多种金属离子中毒、电离辐射过量吸收…怎么一堆毛病?” 仔细打量一下少女,扎着个方便行动的小马尾,额前的碎发沾在脸上,总体黑色的头发,发梢处却是象征着慢性中毒的青蓝色光泽。 如果她身体健康的话,无疑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中毒倒是好办,但饿肚子我帮不了你,嗯…短时间吸收太多重元素放射线晕厥,先紧急治疗一下吧。”少年琢磨了一会,伸手按上她的额头。 微弱的淡金色光芒笼罩着少女的身体,明明是怎么看怎么不科学的一幕,他的表情却无比自然。 不多时,悠悠转醒。 阮小满刚刚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失足坠落悬崖,悬崖底下是冒着危险气泡的黑色酸液湖,眼看着就要惨死其中,一只从未见过的、无比漂亮的大手揽住了自己的腰。 要问那只手有多好看,就像… 就像眼前的这只一样? “呀!”她惊呼一声站起来,随即脚踝一痛,左腿发软又要栽下去。 他眼疾手快,托住少女的后背。 刚才光顾着解她的毒,没注意到还有伤。 脚上的小伤只需五秒就能治好,但附近脏得没地方坐,只好让她配合一下。 于是他开口,“你…把腿抬起来。”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姓名:?? ?? 性别:男 身高:184 cm 体重:72 kg 谜一样的男子,目前只知道是颜值仅次于读者老爷的究极美少年。 第2章 她和她的姐姐 对于少年的话,阮小满的反应是… “你说什么?”她歪了下脑袋,“叽里咕噜的我听不懂。” 两人:“……” 居然语言不通。 他看着少女的脸,这面相是祖国人没错,怎么这话说的不像汉藏语系,也不像印欧语系。 难不成是亚非语系的某个冷门语种? 罢了,现在不是研究语言的时候,换成肢体动作吧。 于是少年指了指少女的左脚,四指向上划拉两下。 阮小满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好消息是她看懂了手势,坏消息是她误会了要她这么做的原因。 “你!连我这种「病人」都想非礼?”少女本能地退后一步,想要远离他,结果冒失的举动让原本轻微挫伤的脚踝雪上加霜,“嘶…”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脸红胜过语言的解释,少年略作思索便明白其中的误会,于是扫视一眼。 发现了少女小手手背上的一道旧疤痕。 “你、你要做什么?”被突然牵起手的阮小满一激灵。 但看动作,对方没有占自己便宜的意思,只是把她的手抬到眼前的高度,接着伸出细长的食指在疤印上点了点。 然后五指张开,掌心覆上去。 “这是…”视线受阻,阮小满只能感受触觉。 有点凉丝丝,又好像有点暖融融。 只过了五秒,少年便收回手,原本被覆盖的她的手背此时洁净如洗,而且更惊人的是… 那道伴随了自己几年的旧伤疤消失了,无影无踪。 “魔术?不对…”阮小满急急忙忙搓了下手臂上的皮肤,无论是触感还是被触摸的感觉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处旧伤被「治愈」了。 原来他只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你想说的是,你可以帮我治好脚上的崴伤对吗?” 语言依然不通,但少年能从她讶异和期待的眼神里猜出意思,微笑着点头。 然后重复刚刚的动作:指脚、划手指。 阮小满正要照做,缓缓抬起左脚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比她想象中的更羞耻。 靠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身上,还要抬高腿,就算是为了治伤,对单纯的少女来说依然是艰巨的挑战。 “要不…还是算了?其实我慢慢走也能…哎!”打起退堂鼓的阮小满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惊呼。 他好像嫌自己太磨叽,直接伸手穿过她的膝盖下方,不由分说地抬高。 “呜…”阮小满羞得没脸见人,偏偏此时单腿独立的她必须双手扶着少年的腰才能保持平衡。 脸上挂不住怎么办?那就只好…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嗅嗅…好香。 “呵…”少年看出她的局促,便由着她方寸大乱地亲近,“我要松手了,你腿不要放下去,保持五秒就好。” 希望你多少能听懂一点。 他的右手始终托着少女的后背,能用来调整体态和进行治疗的只有左手。 阮小满脑子有没有明白不知道,身体倒是很诚实地贴在他身上,左腿膝盖更是直接挂在他的腰间。 倒是方便他握住脚踝了。 接着便是刚刚已经体验过一次的,清凉又温暖的微妙体感。仅仅过了五秒,这份体感就带着崴伤的肿痛一并消失。 松开手,展现在阮小满面前的就是自己光洁健康的脚踝。 白白嫩嫩,还带着一点粉红。 “好神奇!莫非你是会魔法的魔术士?”亲身体验两回超出常识的现象后,少女的好奇心盖过羞耻心。 “别忘了,我们语言不通。”他苦笑一下。 现实版的鸡同鸭讲。 “对哦,我们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阮小满啄了下脑袋,没发现他们的对话竟然巧妙地进行着,“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然后指向出口的方向。 他抬起头感应了一番,那个方向的污染和辐射明显减少,也就猜中了她的意思,微笑点头。 接着松开手,打算跟在后面走。 没想到两人刚脱离肢体接触,阮小满眼中的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全身的骨头像酥了一样支撑不住。 “啪嗒——” 还好他及时反应,将少女揽进怀里。 稍有好转的阮小满仰着头,在逐渐恢复正常的视线中,最早浮现的是少年英俊的脸庞,白皙的脖子,和长衫下隐约可见的肩膀。 真的假的,只有触碰着他才不会觉得难受? 只见他轻戳一下她的额头,食指画个圈,说了一句话,最后温柔地牵住她的小手。 意思是「在这个地方你会头晕,拉着我一起走」对吗? 其实他说的是:“你吸收的辐射已经到达上限,只有触碰我才能避免发生危险。” …… 经久不散的雾霾和来自远方的光污染,让湖沟区的夜晚即使没有照明设备也不至于过分黑暗。 垃圾场的边缘,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女站在「辐射危险」的警示牌前,焦急并犹豫着。 附近能找的地方都转过一圈了,只剩下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坟场」。 如果妹妹真的进去了,她该怎么办? 少女名为阮雪,个子有点矮,却是年长阮小满四岁的姐姐,在湖沟区靠近霓环区的一家苍蝇馆子当服务员。 出身贫民窟的她能获得一份这样的工作已经是幸运女神眷顾。 今天好不容易从善良的老板那里得到预支薪水交房租的承诺,回家与妹妹分享喜悦。 结果只看到黄昏时分空空如也的家,以及听到邻居的一句“小满?有人看到她往「坟场」的方向去了。” 阮雪吓得不轻,她知道懂事的妹妹一直在力所能及地帮忙支撑起两人的家,日常打零工之余会到处走走看看,试着捡一些可以卖钱的废品。 “该不会是被「鬣狗帮」的人逼急了,闯进去冒险「探矿」了吧?” 就在她急火攻心,说服自己进入垃圾场外围找人时,从某座垃圾山边上出现的两道身影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小满!”阮雪急得喊破了声,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姐姐…”阮小满缩了缩脖子。 少年望着不远处的矮个少女,再回头看向身边的少女,两人的身高差一目了然,但从气势判断,很明显矮的那位更强。 所以刚刚身边的这位喊出的词,意思就是「姐姐」?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姓名:阮 小满 性别:女 身高:166 cm 体重:48 kg 贫民窟少女,活泼可爱,有点颜控、胸肌控、腹肌控、手控、脚…咳咳咳! 第3章 跟她们回家 阮雪瞪大了双眼,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得梦幻。 她的妹妹消失了几个小时,然后当着自己的面,从垃圾场里牵了个男神出来? 在打工的餐馆,为了供食客消遣,自然是配备电视的。阮雪工作日忙里偷闲的时候会看两眼,作为获取「上层的世界」的信息源。 其中就有金丝雀一样美型的娱乐明星,其中最受欢迎的那些会被冠以男神女神之名。 听老板说,那些人都是各种化妆造型加影视特效硬造出来的形象,现实中不可能存在。 那这会儿妹妹牵着的是什么? 等等,牵着? 在阮雪深陷头脑风暴难以自拔中,阮小满已经带着少年来到面前,“姐姐。” 姐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意识到视线的阮小满手一缩,但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出那只大手。 原因无它,刚刚的晕眩感实在是令人难受,加上饥肠辘辘,她怕自己会当场吐胃酸。 绝对不是因为他的手太舒服了。 “姐姐。”有点心虚地再唤一声。 “喔?喔!小满,你怎么敢跑进去的?还有,他是什么人?”阮雪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妹妹,发现并无大碍后转头看向旁人。 乍一看是惊艳,细看甚至有些惊骇。 这人是把特效带到现实中来了吗? 而且,明明是赤足从垃圾场中走出来的,脚上连一点污秽都没有沾染。 如果不是他和妹妹牵着的手,她都要误会成是什么全息投影出来的人物了。 “我想帮姐姐,那些人不是说这周末不交房租就要把我们赶出来吗。”阮小满抿着嘴巴低头认错,“他是我在里面捡到的。” 阮雪:“……” 事实上她已经猜到了,这种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甚至比电视上更光鲜亮丽的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大概只有从天而降这一种可能。 虽然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传说曾经有人在这里捡到过陨金,引发过一阵淘金热。 妹妹淘出个男神,嗯,很合理。 “呃…您好,您是穹霄区的人吧。”直觉告诉阮雪,这人恐怕不是什么娱乐明星这么简单的存在。 少年苦笑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姐姐,我们语言不通,先带他回家吧。”感受到晚风的凉意,阮小满催促一句。 夜间的湖沟区一点也不太平,哪怕是「坟场」的外围一带,这也是她们不愿被赶出来的原因之一。 阮雪犹豫了几秒,再看两人始终没有松开的手,心思复杂地点点头。 她们没什么值得这种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少年觊觎的地方。 连「人」也不值得。 …… 跟着俩姐妹走,少年一言不发地思忖着。 所见所闻的一切无比陌生,脚下的土地却带着微妙的熟悉感,就像身边的两名少女。 像是血浓于水的同胞,但连最基本的语言都不通。 随着脚步的推进,空气中的味道逐渐改变。 食物败坏的腐味、血与汗的酸味、甚至还有交媾的膻味…在这处破烂的棚户区里弥漫。 偏偏比起垃圾场的那些,这里的气味更像是「生活的气息」。 某个由四堵裸露砖墙、一块波浪铁板屋顶拼成的小屋,就是少女们的家。 有一扇帆布窗和一道仅有遮风挡雨效果的木制门,除此之外就像一只大号的火柴盒。 外观简陋,内部倒是干净。 一只铁丝网床和一条躺椅,上面铺了些布料,想来是姐妹休憩的地方;除此之外,仅有的家具就是一件半垮的木头柜子和两只小板凳。 “小满,还有这位先生都没有吃饭吧,不介意的话…”阮雪掀开屋内一角的破地毯,底下还有一块木板,木板下是一个凹槽,从中取出餐馆的便利袋。 少年愣了愣,这姐姐还挺聪明,知道自家一天至少能进三回贼,食物放柜子里就跟拱手送人差不多。 索性就把柜子摆在最显眼的屋中间当作桌子,存放不值得偷的杂物。 “姐姐,好香。”十多个小时粒米未进的小满终于舍得松手,确认自己不再难受后三步并两步小跑过去。 “今天的菜里有肉末茄子和鸡蛋番茄,你这小妮子有口福了。”阮雪刮一下妹妹的小鼻子,然后拆袋。 在餐馆打工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分到当天卖剩的食物,对贫民窟住民而言简直是赖以生存的福利。 少年看着姐姐从柜子里摸出两双不知道用过多少次的一次性竹筷,又取出一双新的。 她们吃的菜式、用的餐具,符合国人的习惯。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请用…”阮雪小心翼翼地捧着新的筷子,双手递上。 一副生怕嫌弃、招待不周的小可怜模样,加上比妹妹更娇小的身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人家了。 只好微微一笑,伸手取筷,顺便在少女的手心点了一下。 阮雪身为姐姐,在这里多生活了四年,体内累积的毒物只多不少,稍作治疗以表感谢。 “咦?”是错觉吗,感觉身体一瞬间轻松了不少,闷了好久的胸没事了,呼吸也变得顺畅,“难道电视上说的那些不是在夸张…” 男神真的可以「治愈」人? “魔术士先生,您先请用吧,这是我们一个月来最丰盛的一顿了。”阮小满也意识到应该让救命恩人先吃。 “你叫他什么?魔术士?”阮雪疑惑。 “对…垃圾场确实很危险,是他给我做的治疗。唔…如果不是牵着他,我估计还走不出来。”越说越不好意思,头低了下去,耳朵红了起来。 阮雪:“……” 所以刚刚的不是错觉,男神果然是能治愈人的? “总、总之请您用餐!”姐姐的态度愈发谦卑,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 少年再次苦笑,他该如何说明,自己貌似不需要进食呢? 就在这时候,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一个蓬头垢面、神智不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用餐…有饭…” “你、你怎么敢闯人家里的!不怕被「鬣狗」打死吗?”阮雪突然站起,挡在前面,厉声呵斥。 哪怕是保护费也不能白交,这一带的治安秩序多少有一点管理。 “草泥马!老子都快饿死了哪管得了这么多。”男子像失去理智的恶狼,对着柜子上的餐盒便扑上来。 随后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脑门。 少年没有生气,反倒是发现了他和她们语言不通的根源。 因为他听到的是「阿米诺斯」。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姓名:阮 雪 性别:女 身高:158 cm 体重:42 kg 阮小满的姐姐,某个机缘巧合之下成为餐馆服务员,对妹妹爱护有加。 第4章 小满的报答 “有点意思…”他单手抓着男人的脑门,提起来径直走出屋外。 看得屋内的两名少女一愣一愣的。 “你干什么!放开我!唔啊啊!”男子张牙舞爪,但很快就因为额骨感受到的恐怖压力变得老实,只顾着发出扭曲的惨叫。 音量不大,却足以提醒阮小满,回过神来的她这才想着跟出去,“魔术士先生,请不要杀人…” “小满!”把阮雪吓得不轻,一手抓着妹妹的胳膊,一手抓着门框。 少年回过头,平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有些磕磕绊绊地表示,“小满、姐姐,放心,我…去去就回。” 阮家姐妹:“……” 怎么突然就会说话了! 不过那副神态和语气,安抚人的效果拉满,刚刚还狂跳不止的心脏迅速平静。 “那…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姐妹两个的反应如出一辙。 哑然失笑后,他拎小鸡似的提着男人来到小路口的拐角,四下张望两眼,就找到了合适的道具。 半块脱落的砖头。 俯身拾起,拿到男人眼前,“看好。” “你想…做什么…咿!”男子的问题刚问出口,便被眼前的画面吓到口齿不清。 只见那半块砖就像误入液压工程臂的脆饼,一点点地出现皲裂,最后粉碎,渣掉了一地。 “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完之后赶紧消失,不然你的脑袋就会变成类似的形状。”少年用最平静的口吻说出执掌他人生死的话。 感谢自己没表露出食欲之外的欲望吧,不然就不是这么全年龄向的画面了。 “您!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五分钟后,他叩响了阮家的门。 “魔术士先生!”随着时间推移开始心神不宁的阮小满从小板凳上弹起来,眼睛跟扫描仪似的来回看。 阮雪的目光里倒是多了一丝畏惧和忌惮,“先生,您…没受伤吧?” “小满、姐姐,放心,我没有对那个人做什么,警告几句就赶走了。”少年当然知道姐姐的下一个问题,提前回答。 姐妹俩震惊不已,才几分钟的时间,他居然已经能流畅地说话了! 这也是魔术的一部分吗? “我知道先生是好人,快来吃晚饭吧,菜都凉掉了。”阮小满把躺椅拖至柜子的一侧,临时充当座椅,“请先生坐…唔!” 不得了的话说出口后才突然想起来,这还是自己的床来着。 让魔术士先生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就坐她的床什么的…好像有点不合适。 “其实我不用进食的,你们自己享用就好。”他委婉地表达拒绝之意。 “你在说什么。”阮小满一把将竹筷塞进他的手上,“人是铁饭是钢,怎么可能有人不需要吃饭的。” “先生…莫非是嫌弃了?”阮雪有点害怕妹妹有失距离感的举动会冒犯到人家。 “当然不是。”少年哭笑不得,这解释也没法解释,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需要吃东西。 不过比起害人家误会,“那我简单吃两口。” 在小满方才坐过的小板凳上坐下,略显笨拙地夹起一块茄子送入口中,咀嚼几次后咽下。 有种混杂着陌生的熟悉感,好像上一次用嘴吃饭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奇怪的体感。 “魔术士先生,味道还不错吗?”阮小满有些紧张。 “嗯…尚可。”他放下筷子,微微一笑,仿佛刚品尝完国宴的端庄与优雅,“你们也吃,一起。” 刚刚小事故的影响逐渐淡去,放心下来的姐妹俩早已饿到不行,开始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 “有件事我很好奇,嚼嚼…”阮小满的饥饿感得到些许满足后,好奇心又涌了上来,“魔术士先生为什么这么快就学会我们的语言了?” “我们用的语言其实一样,只是发音反过来了。” “哎?” 想到提醒他的居然是曾经的国粹(骂),不免令人感到幽默,而产生语言倒转现象的原因,少年也有了某个猜测。 那就是:他好像不小心来到自己熟悉的世界的「镜像世界」了。 在这个世界,他脚下的城市名为「光渊城」,城市被分为穹霄区、霓环区和湖沟区,三个区的居民可以简单地分类成富人、平民和贱民。 进一步细分的话,富人中有商政人士,平民则包罗万象,就连贱民内部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不幸的是,阮小满和阮雪属于最差的那一等。 差到什么地步呢,连男的为奴、女的为娼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们是「病人」。 会传染。 “说了这么多,我们还不知道魔术士先生的名字呢。”阮小满双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眼前人。 “失礼,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嗯?” …… 距离苏醒都过去两个半小时,他才意识到… 居然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 不光是名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故乡、职业、生日,连年龄都不记得了。 甚至连性别都是醒来后才确认的。 “这么晚了,不休息吗?”阮小满的声音从底下传来,由远而近。 小屋的侧面有个木梯可以用来爬上屋顶。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需要睡眠。”少年轻笑着回应。 “我信,”小满来到他边上坐下,“你在看家的方向吗?” 远处的城市中心高楼林立,时至夜半依然灯光如昼,明明是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城区之间恍如隔世。 姐妹俩都以为他来自穹霄区。 “我对那里没有归属感,我在看月亮。” “月亮?” 浓重的雾霭中,所谓的月亮只是一团昏暗模糊的圆形光斑,没有丝毫的欣赏价值。 “你真厉害…” “过誉了。” “不要谦虚啦,魔术士先生,你又会治病,又能马上适应我们的说话方式。” “拥有知识,了解规律的话,你也可以。” “才不是,你说了语言的规律,就是反过来发音对吧,但我还是说不来。还有,今天你救了我,我却该怎么报答你都不知道。” 听到少女嘟嘟囔囔的,他没由来地觉得心情开朗了不少。 思忖片刻,有了主意,“有件事你可以帮我。” “什么什么?我一定全力以赴。” “帮我取个名字吧。” - - - - 【花絮】 她:先生辛苦了,肩膀酸不酸?腰痛不痛?让我摸…按摩一下好不好? 他:? 第5章 他有名字了 对喔,魔术士先生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我是很乐意啦,但是我没上过学,没什么文化,可能想不出多好听的名字。”阮小满垂下脑袋,明亮的眼珠子却上挑,偷偷观察。 夜晚的气温不算高,好像真的如他自己所说,气温的变化不会让他产生不适。 只是靠在边上,就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 怪不得身上只需要披一块丝绸布料,能瞥见锁骨和胸肌的一角…咳咳! “便于称呼的代号而已,不必太有压力。”少年没太在意,实话说也没抱太大希望。 只要别叫「旺财」之类的,他都能接受。 “我能问问,先生希望我给你起名的原因吗?”少女感觉身上有点热,态度肉眼可见地扭捏。 “嗯…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我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第一个叫名字的人也是你…” 阮小满升温中。 “在我的印象里,鸡会把破壳时看到的第一只动物当成母亲。所以我觉得,母亲给孩子命名很合适。” 阮小满降温了。 母亲? 她距离十八岁还有几个月,这就有了个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儿子? “当然,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就当我没…” “不困扰!一点也不!不对,困扰是有的,但这不足以阻碍我报答先生的决心,容我想想。”少女一惊一乍,随后煞有介事地作思考状。 已知魔术士先生大概率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又已知他和这里的语言习惯是相反的… 沉吟良久,阮小满抬起头,“先生觉得,「卿离」这个名字怎么样?” 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满眼的期待,还有试图藏起来却没藏住的,害怕被拒绝甚至嘲笑的不安。 他淡淡一笑,“好,今天开始,我就叫卿离。” 少女的心情豁然开朗,甚至产生拥抱上去的冲动,还好忍住了。 姐姐说过,女孩子要矜持。 “那作为赐名的答谢,把手伸过来。”卿离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宛如艺术品的手伸出。 “哎?好。”像一只小狗狗,听话地探出前爪,“先生这是要…” 姐姐还说过,女孩子要大方。 “没错,要继续治疗。” “咦?” 代替回答的是似曾相识的凉意和暖流,比起白天的更温暖了些,好像记忆中洗过的热水澡,舒服得一塌糊涂。 原本还算清醒的脑子很快变得昏昏欲睡,连先生的话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几小时前受到的放射污染还没有清除干净,金属离子中毒倒还好说,只要待在我附近就能缓慢治疗,所以姐姐…嗯?”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上肩头。 “因为逐渐恢复健康,所以褪黑素、血清素和腺苷的合成也恢复正常了么?嗯…” 各种纷繁复杂的知识充斥在脑海,关于自己的记忆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真是奇怪。 …… 湖沟区的天气永远是雾蒙蒙的,无论是否下雨。 清晨起床的阮雪觉得昨晚睡得格外踏实,精气神比昨天好了不止一点,“明明都被强闯民宅了…这就是家里有个男人的好处吗?” 想起昨天的少年,单手捏着那人送出屋外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心跳加速。 可惜他大概率今天就要走了。 “嗯?人呢?” 妹妹仍在躺椅上酣睡,好像还在做什么美梦,比记忆中粉嫩很多的嘴唇微微张着,溢满下颌的津液随时会流出来。 “小满?小满!”阮雪摇了摇她。 “卿先生,嘿嘿…卿先生…”半醒不醒的阮小满开始说梦话,嘴角明显翘起。 亲先生?你?亲了先生?姐姐的脑洞在此刻炸开。 为了今天能按时出门工作,她昨晚早早入睡后,妹妹和那位先生做了什么? “等等,冷静,我们是住在靠近坟场的病人,先生那样的大人物是不会对小满产生觊欲的…”阮雪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加大摇晃力度。 结果不出意外地导致阮小满被自己的口水呛醒,“卿咳咳咳…你在做什么呀姐姐?” “还问我做什么?你先回答昨晚你和那位先生发生了什么吧,以及他人呢?”阮雪紧张得不行。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灰姑娘和白马王子之间的童话故事,要是让穹霄区的显贵们知道湖沟区有这么个病姑娘染指了他们家的大少爷,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昨晚?喔对,昨晚,吸溜…我给卿先生…” “醒了吗,小满和姐姐?我带了早餐回来。现在可以进来吗?” 阮小满正打算复述几个小时前的故事,门外就传来另一个当事人的声音。 卿离在日出时分注意到来自市中心方向的货运飞船,猜到它就是姐妹口中的垃圾船,于是去捡了趟「空投」。 运气不错,不知道是谁家少爷小姐办聚会,没开封的蛋糕和红酒都成了昨日份的垃圾。 “先生?请进请进。” “这是蛋糕!还有…酒?” 卿离把捡来的早餐放在柜子上,微笑颔首,“对,可惜我在清除污染的时候连带酒精一并除去了,现在只能当葡萄果汁喝。” 乙醇是一类致癌物,属于有害物质。 “果汁!”阮小满的口水再次泛滥,狠狠地咽了一口。 在姐妹俩的认知中,这个世界的纯净水都是昂贵的商品,不是她们能轻易消费得起的。 甚至连干净的空气也是… “蛋糕、曾经是酒的果汁,好像在过生日一样。”阮雪从柜子里摸出两只木杯和一只木碗。 “说到生日,或许还真差不多。”卿离自然且优雅地为两姐妹斟上果汁。 “今天是先生的生日?您的记忆恢复了?”阮雪看着面前的杯子,比食欲更强烈的是好奇。 “不是,是小满给我起了个名字,和「新生」差不多吧…小满,嘴角沾上奶油了。”卿离看了眼对面嘴馋的小花猫。 “喔?”阮小满拿手背抹了一下,果然有一点白白的奶油沫。 看得有点出神。 “小满?” “我听说过生日的时候要恶作剧才行…”少女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指尖蘸了下手背上的奶油,然后站起身… 在对面的少年鼻尖上轻轻一点。 - - - - 【花絮】 阮小满:葡萄酒,不含酒。 卿离:还好没把含有丙烯酰胺的蛋糕一并消除了… 第6章 贫民窟的商街 “啊…”鬼使神差地做完动作后,阮小满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算不算间接亲吻了他的鼻尖? 小脸倏的一下就红了。 “小满,你怎么能浪费粮食呢!”阮雪的关注点显然没在妹妹的表情和心思上。 奶油都是用牛奶制成的,对食不果腹的贫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营养源。 “对不起!”阮小满一激灵,手指在他的鼻头又抹了一下,把沾在上面的奶油纳入指腹,接着迅速含进口中。 卿离:“……” 她怎么敢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好像真的有一点奶沫残留着。 要知道昨晚从垃圾场赤脚走回来,扔了个强闯的男人还捏碎了块砖,手上和脚下连一点污垢都没有留。 偏偏她抹的奶油留下来了。 “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再次后知后觉的小满现在想换个星球生活。 刚刚的间接亲吻还有手背这个中间商,这回可好,鼻尖奶油厂家直销。 “知道错了就好。”阮雪对妹妹亡羊补牢避免浪费的行为表示认可,没作它想,“能有这顿丰盛的早餐,我们要感谢卿先生。” 他不受「坟场」毒物的影响,简直是天生拾荒圣体,可以一个人承包整片垃圾场。 但这只是贫民姐姐「美好的」空想,“早餐后我要去霓环区附近的地方工作。卿先生随我一同出发吧,等到了霓环区,您应该就有办法回到穹霄区了。” “什么?卿离要走?”阮小满吃了一惊,随即才想到自己昨天「捡」他的时候,给自己找的借口就是向他家索求作为报酬的房租。 少女欲言又止地抿着嘴唇,没想到才相处了几个小时,她就… 就不希望他离开了。 “忘记跟您说了,姐姐。”卿离温柔地笑笑,“我不是穹霄区的居民,我可能来自更遥远的地方。所以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我可以和你们在一起吗?” “这…”阮雪没想到这种画风和贫民窟格格不入的少年会主动表示留下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可以,太可以了!”阮小满倒是高兴得不加掩饰,“等一会儿我们就去「矿场」,这么久没人去「淘矿」,里面的值钱货可不少。” 如她所说,昨天直到遇见卿离之前,她已经发现不少可以回收的废弃物。只是它们还不够值钱,所以她就想着再走几步、再走几步… 捡到一只尚未拆包装的手机时,开始头晕的阮小满就想过要不要回头,如果手机未损坏,回收的价格足以支付这个月的房租,但是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事实上那时的她吸收的辐射量已然超标,就算马上往回走也到不了出口。 如果不是那点小小的贪心,阮小满可能就要永远沉睡在昨天的「坟场」。 “你们,哎…小心点,千万不要勉强,我会在工作的时候顺便留意信息的。” 阮雪把卿离对毒物的抗性理解为某种未知的高科技,既然是科技产品,必然有消耗完的时候。 从私心来看,她也不希望这个带着善意的少年离开她们姐妹,他给的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 就像昨晚,如果不是卿离,她和妹妹的晚餐保不住不说,甚至还可能面临人身威胁。 “知道啦姐姐,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们的。” “你不要太给先生添麻烦,知道了吗?”阮雪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 家住湖沟区最糟糕偏远的地带,每天光是通勤就要花上不少时间。 “请姐姐注意安全。”卿离有礼貌地道别。 …… 即使是贫民窟,也存在供住民进行商贸往来的街道,虽然破败得有些不像话。 卿离披着一条灰扑扑的亚麻布,绕了几圈裹成斗篷的形状,用来遮挡过于出众的容貌。 “先生,这会不会弄脏你的身体和衣服?”阮小满对这种可能沾染着未知病菌或者有害化学成分的布料抱有天然的抵触情绪。 很多疾病就是这么传染的。 “不要紧,只要我不愿意,任何物质都无法真正触及我。”说罢还故意捻了捻斗篷的边缘演示,一粒灰尘也没沾上手指。 阮小满不由自主地想到早餐时的大胆举动,果然是因为先生不排斥和她接触吗… “先说正事,我们不是准备再去「矿场」碰碰运气吗,为什么走相反的方向,来到人群密集区了?”卿离偷瞄一圈后表示疑惑。 “因为来这里也是碰运气的一部分。”阮小满从风衣内兜中拿出那只带着包装的手机,“如果它没有坏的话,我们今天就不用去冒险了。” 少女带着他七弯八拐地来到某个勉强称之为杂货铺的小店前。 店主是一个看起来还算和蔼的络腮胡大叔,戴着个单片眼镜,明显认识阮小满,“妹子,有阵子没来了,这是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他把卿离当成排在后一位的客户,没太在意。 “是啊程伯,天上掉了个馅饼,一只全新手机。您看看它还正常不,给个老顾客的福利价呗。”她说着就把拾荒的战利品递过去。 “喔?我看看。”程伯调整一下眼镜,接过来二话不说地启用电源。 看到屏幕顺利亮起的时候,阮小满是激动且期待的,表情难以自制地兴奋。 然而程伯的下一句话宛如一盆冷水浇下来,“可惜啊小满,几个元器件摔坏了,只剩处理器和电池还能正常工作,值不了几个钱。” “啊?可是它明明都亮起来了。” “正因为亮起来了,我不需要拆解辨认,它可以自检硬件的正常与否,你自己看。”说着就把屏幕调转向少女。 卿离眯了眯眼睛,把惊讶藏在眼底。 “算了吧,我又不识字,给不给我看有区别吗?”阮小满摆摆手,“那您开个价。” “处理器200、电池50,给你一点老顾客福利,300怎么样?”程伯食指笃笃桌板,把手机随手一扔,好像确实很不值钱似的。 “果然吗,连房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阮小满有些泄气,运气还是不在自己这边,“那就…” “等等。”卿离突然打断,“老板,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吧?” “嗯?”程伯这才认真关注后方的他。 个子很高,放在贫民窟住民里鹤立鸡群;破布斗篷下露出的只有鼻子、嘴和下巴,但仅仅看皮肤就能猜出这小子来头不简单。 疏忽了,以为他和前面的傻姑娘一样不识字。 - - - - 【花絮】 卿离:这么高摔下来还不粉碎?这手机啥牌子的? 阮小满:好像叫「诺坤亚」… 第7章 偶遇路匪,秒了 准确来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还不是卿离印象里的文字,而是… “能让我看看吗?”没等回答,他就把桌台上的手机拿进手里,仔细端详。 “小、小哥?”程伯本想阻止,但一见到那只仿佛加了美颜特效的手,顿时连碰都不敢碰。 一点脏污和劳动痕迹都没有,绝对不属于在垃圾堆里刨食的底层贱民的手。 刚才不该为了表演不值钱,随手往远了扔的。 卿离没在意店主大叔的投鼠忌器,藏在兜帽下的眉眼有些微微皱起。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感觉淘汰已久的「注音符号」。它们看着像方块字,但只表音不表义,如今应该只在字典或者词典中出现才对。 他顺势再拿起手机的包装盒,印在盒子上的「文字」也一样。 除此之外的阿拉伯数字倒是没变化。 “卿先生,你认字吗?”阮小满终于反应过来。 出门之前,她想过要不要先让卿离看一眼,但很快又想到不久前的他连本地的语言都不会,给他看文字会不会被误会成难为先生。 “略懂一点。这个页面是新手机第一次开机时固定出现的用户注册界面。”不太适应,但适应起来不难。 注音字母除了声母和韵母以外,还有一个叫「介母」的东西。 程伯有点急,“是这样吗,可能我刚才没看仔细,小哥能不能给我再看看?” “不必了,”卿离有了新的想法,“小满,不要卖了。它是不错的工具,我用它教你认字吧。” “小哥,它是妹子要卖的,你替她决定是不是不太好?”程伯摸着他的胡子,目光在两人之间飘忽。 “我…听卿先生的。”阮小满没怎么犹豫就开口。 虽然她没少在这家店出售拾荒得来的各种东西,和卿离认识还不到一天,交情深浅对比明显,但她不知为何更倾向于后者。 而且她还想到了一件事,“程伯,这是我第三次来卖手机,第一次的开不了机,第二次的好像也是差不多的界面…” “哎哎妹子,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会坑你一个小姑娘不成?”店主打断她的话,“硬件损坏的界面和激活界面很像,不信我找个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要俯身翻找货架。 “不用,我们这就走了。”卿离没兴趣了解更多「他们不该知道的内容」,拉起少女转身离去。 能熟练干这种蒙骗文盲的勾当的黑店,被找茬肯定不是第一次,做个类似的系统页面不是难事。 关键是之后会发生什么。 被主动牵手的阮小满小脸一红,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先生,如果是正常的手机,能卖出好几倍的价格呢,我们是不是该…” 她还惦记着马上要交的房租。 “那不是我们该挣的钱。”卿离正色地反驳。 能在贫民窟开店、而且还是一家老店的人,哪个不是背景复杂的人物。 既然老板说手机坏了,那无论它是否完好,它就只能卖出废品的价格。 别说怀里揣着正常二手价的钱,单是这只手机,她拿在手里就是错的。 果然,离开店铺不到一刻钟,在靠近家的某处小巷里,他们被几人前后夹住了。 经典的市井混混造型。 “你们什么意思?”阮小满侧过脸,看着从小巷两端不断靠近的两组六个人。 卿离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几个肌肉产热明显,应该是小跑着过来堵人的。 不排除和那个络腮胡店主有关,原价5999的手机确实值得他找人干一票。 “看不出来吗,”为首的莫西干红毛抬起下巴,嗓音阴阳怪气,“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找两位讨点零花钱用用。” “这里是鬣狗团的地盘,大白天的找事不怕挨揍吗?”阮小满沉下脸色。 “鬣狗团?哈哈,告诉你,老子就是…”红毛头仰得更高了,一副拿鼻孔瞪人的架势。 谁让那姑娘边上的男人那么高,为了「俯视」他,只好自己抬下巴。 结果话没说完,被边上的同伙扯了下衣服后摆,差点仰面摔倒,“傻狗,妨碍劳资装哔!” 边上的人小声一句,“你才是傻哔,自报家门?” “啊?”红毛愣了愣,对哦,“咳!老子就是鬣狗团的VIp客户,他们管不着我。” “那尊敬的VIp客户来找一个住在「坟场」边上的人收零花钱,是不是有点奇怪?”阮小满也意识到了猫腻。 “少废话,老子乐意。把你身上值钱的玩意都交出来,还有那个男人,哥几个看你不爽,打一顿。”红毛懒得多废话。 刚刚正打牌呢,难得手气好,要赢的时候被临时叫出来「干活」。 小妞长得是挺漂亮,可惜是住在垃圾堆里的病人,碰不得;旁边的男人倒是白净,不过头儿吩咐只能收拾一顿还强调不能过火。 “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要是有钱,还会住在那里?另外这位先生是穹霄区来的,你们惹不起。”阮小满一边评估风险一边周旋。 可惜对方没给她更多时间,“哔话真多,动手!” 虽然不知道得罪了鬣狗团VIp用户是什么后果,但既然是奔着欺负卿先生来的,这场架就躲不掉。 包括发话的红毛,前后各三名混混冲了过来,6V2,优势在我! “先生小心,我…”阮小满正面迎敌,不敢分神回头看,只能说话提醒。 “咚——”“砰——”“咔——”回答她的是三下音量不等,但颇有节奏感的撞击声。 以及面前急刹车的红毛三人,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她的身后。 阮小满没忍住回头。 只见卿离右脚踩着其中一个混混的脑袋,左手胳肢窝下夹着另一个的腰,右手则掐着最后一个的脖子举高高。 前两个脸朝下看不见表情,但毫无动静;被掐着脖子的那位已经在翻着白眼吐泡泡。 瞬间完成三杀,连惨叫声都没让他们发出来。 众人:“……” 他是什么怪物吗?这是红毛三人的想法。 先生的手和脚都好好看啊!这是阮小满的想法。 - - - - 【花絮】 阮小满:先生,再表演一次吧。 红毛:…… 第8章 她有点晕肌 “卿、卿先生,是哥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和这小n…小姐。”红毛自觉地倒退两步。 他甚至没看清对面的三个弟兄是怎么被干趴的。 在不到一秒半的时间,一对三的遭遇战,卿离没有后撤,反而迎了上去。 俯身勾脚绊倒冲最快的第一个然后踩上去,左拳攮在第二个的腹部迷走神经,右手直接掐起惊慌失措不懂防守的第三个。 这些地痞流氓凑在一块欺负欺负势单力薄的普通人还好;真碰上会功夫的练家子,在这种狭窄的空间,能打几个,取决于对面有几个人。 “哦?你认识我?”卿离抬起右脚,好心地帮脚下的那位翻个面,以免他窒息。 看着是有点惨,鼻梁断了,牙也崩了几颗,嘴巴一圈都是血糊糊的,疼得直喘气。 松开另外两个,让他们自己摔地上,都昏过去了。 “嘶…这是刚、刚听那位小姐说的。”红毛触目惊心,他是一点也不想和兄弟们有难同当。 “原来跟我们好一会儿了。说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卿离走到少女边上,把她稍稍往身后拉。 “什么谁…咱就是偶然经过老程的店,看到这位小姐有一只不卖的新手机,这才起了坏心思。”红毛有点不敢看他。 “是吗?”卿离倒是看得仔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骗我…”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呢。” 人在惊恐和撒谎时都会出现心率和血压的异常波动,但体现在大脑皮层上的区别就很大了。 知道实际情况就好,没必要拆穿他,很多时候假装被骗是一种生存智慧。 “好吧,这次先不计较,如果还有下一回,再把这次欠下的补上。” 这个地方离阮雪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很近,和地头蛇的关系搞得太恶劣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定、一定!那卿先生,我们先、先走了…”红毛三人刻意保持距离,绕过他们后架起倒在地上的另外三个,悻悻离去。 鬼知道这男人这么厉害,没勒索成,人还被打趴三个,偷鸡不成蚀把米。 医药费得回去找老程报销。 混混们离开后,阮小满才放松下来,“很久没碰上拦路抢劫的了…先生,你没事吧?” “无需担心。”卿离两手一摊,纤尘不染。 少女抓着他的手翻来翻去地观察,没发现任何伤处后目光下移到他的脚。 脚背也干干净净的,而且刚刚他踩人的时候脚底板露出来了,连一点灰都没沾上。 高科技,一定是高科技。 “程伯果然在骗我,这些人不可能会因为一只坏手机跟我们到这里。走这个方向,附近的住民都是穷得几乎吃不起饭的人。”阮小满闷闷不乐。 想到之前没少在那儿卖东西,被他坑的钱恐怕是赚到的好几倍。 看起来有点慈眉善目,还以为是个好人。 “没文化是很容易吃亏,所以我们回去学习如何?”卿离微笑建议。 “唔…嗯。” 平心而论,阮小满不怎么爱学习,但一想到过去这么多笔交易里自己可能亏的钱,她就气得牙痒。 决定了,化悲愤为求知欲。 …… 垃圾场的「矿场」之名不是虚的。 上层的人从指缝间漏出的一点点财富都足以让底层的不少人得以果腹。 “先生,你不是说要学习吗,怎么又带我到这儿来了?”虽然能正大光明地牵手是很好啦,仿佛在商街上当亏钱都没那么难过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仅仅一只手机可不能让你一直获得互联网上的信息。”卿离边走边瞧。 阮小满昨天捡到的是智能手机,可见这里的信息技术不差,他们还需要联网和充电的手段。 “工欲…什么?”根本听不懂好吗。 卿离顿了下,明明是耳熟能详的俗语,这种科技水平和文化水平严重脱节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先生…”阮小满捏了捏小手,“该不会,你在嫌弃我没文化吧。” 不带任何掩饰的消沉,比被骗了还难受。 “别想太多,你能在这种环境下顽强地生存下来,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卿离郑重而柔和地说道,“知识什么的,我会慢慢教你。” “先生…好!所以我们现在要找什么呢?”少女失落得快,振作得也快。 “我想想,首先是太阳能电池。” “电池?程伯…老程不是说电池还能用吗?” “怎么说呢,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它实际上不是储电而是发电装置。因此人们往往会用另一个名字称呼它,「光伏」。” 这种设备的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光电效应或光化学效应,把光能转化为电能。 难点在于材料和结构,因为太阳能的能量密度和能量转换效率实在惨不忍睹。 “加上这里的大气污染严重,照度条件堪忧,如果不是早上觅食的时候偶然间看到…喔,有了。” 卿离按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那块硅基半导体太阳能电池。 他的记忆力不差,连这种匆匆一瞥发现的东西都能记得在哪,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呢? “我们过去,小心脚下的碎片。”身处辐射区,卿离一会儿也不能松开手,只能牵过去,把那块面积超过一平米的矩形电池板拿起来。 损坏了一小半,但整块电池板是由大量的单体电池组合而成,只要电路没断就还能用。 “唔…单只手不方便检查。小满,你换个地方抓,我检查完咱们就走。”卿离可不想捡个真·垃圾回去。 “嗯。”阮小满一只小手按上他的后腰,依依不舍地松开大手,然后… 然后就演都不演地开始晕起来,“呜…” 真的假的? 卿离刚腾出的手又得马上托住她的后背,“这样吧,你抱一会儿我,坚持一下。” 因为是隔着衣服的接触,所以毒抗能力有限。 阮小满头一晕,人就变得大胆,直接从身后环住卿离的腰,还是特别用力的那种。 感受到矫健的腰肌和轮廓分明的腹肌,她感觉好像更晕了。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光渊城·湖沟区 被人们习惯性遗忘的区域,但不意味着这里没有人挣扎着求生。虽然破败不堪,却依然有着最低限度的商业区、居住区和生产区。 环境污染严重,包括垃圾场「矿场」在内的大片区域被又被称为「恶地」。往往踏入其中,生命就开始倒计时… 第9章 学习与探索 阮小满甚至有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小屋屋顶边缘,看着卿离安装固定那块太阳能电池。 垃圾场最不缺的就是各类电线和光纤,毫不夸张地说,这些材料比绳子还多见。 “应该能用了,这种晶硅-钙钛矿叠层的太阳能电池转化率很可观,我们来试试。” “哎?啊?噢!” 手机的电量是86%,偏偏显示为「%68」,感觉除了增加阅读难度和理解障碍外毫无意义。 好在即便是阴天,只要天还没黑,太阳能电池就能以较低的功率工作。 “让我来读读说明书,「为了环保事业,随智能电话附赠的数据线为1 m款,如有需求请额外购买」?” 呼吸一下这空气、瞧瞧这土地,这还好意思自称为了环保。 “还有西边的「沟湖」,听姐姐说,爷爷奶奶小时候的那里水是清的,烧开了就能直接喝。”阮小满指着不远处,宛如沼泽般的湿地。 “爷爷奶奶?”卿离听到了新词。 少女缓缓地摇头,“我没见过他们,是爷爷奶奶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再告诉姐姐。” “这样啊…连你的父母也…” “他们在我很小、还不会说话走路的时候就去世了。”阮小满只能记起两个朦胧的身影。 甚至连那两道是回忆还是想象都分不清。 卿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人,能活到四十岁都该夸一句身体好。 “抱歉,我不该提及家人的。” “早就过去了,现在的我有姐姐,嗯…勉强算个卿先生就很满足了。”阮小满凑上前,“快让我看看手机,听姐姐说她那边接触到的居民几乎人手一只。” “好,我教你怎么用。” 没有电话卡的手机等于一台微型平板电脑,没什么使用门槛,连注册页面都可以跳过。 最重要的是联网。 果然,这附近连电力都没有覆盖,不能指望有无线信号;所幸,能接收到全球卫星信号。 “要黑进去吗…”卿离有点犹豫。 “黑?” “意思就是侵入系统后门,盗取管理员权限,免费使用互联网服务。这么做的话容易暴露位置,会被警察叔叔抓。” “警察?湖沟区没有警察,要是有警察的话,还需要那些「鬣狗」做什么?” 维持社会秩序的机构和人员是需要靠税收养活的,收不上税的地区得不到丝毫警务保障。 特别是靠近污染区的贫民窟,完全就是无法地带。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大胆地黑进去了。”卿离开始在手机上操作。 仅仅靠发起连接的微量数据互换,就把管理员密钥给弄到手,再以无痕模式登陆,成为一只网络卫星蛀虫。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学来的黑客技术。 “坏消息是这样的「蛀虫」不止我一个,网速不快;好消息是由此可见,这种行为普遍,不容易被单独针对。”窃取管理员权限的卿离可以看到使用网络卫星的用户。 嗯…几乎五成的用户在娱乐,五成的用户在搞颜色,只有极少数的在做正经事。 就比如他们两个。 “直接拿注音符号当文字,好处是入门容易,对有口语基础的学生来说学起来很快。” 当然坏处也很明显,口语和书面语分得很开,想要深入学习难度很高。 卿离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眼下思考不出结论,不如让阮小满先开始学习。 “连「现代语言学之父」赵元任先生的国语留声片课本都有,还有这首《注音符号歌》…”他有种在学习语言史专业课的错觉。 “听起来不是很有趣。”阮小满一知半解地评价。 “认真一点,能让你在做买卖的时候少吃亏。”卿离是懂怎么鼓励人的。 意料之中,红温的少女开始投入学习。 …… 留阮小满一个人在家,卿离只身再度来到垃圾场;更准确地说,是他苏醒时所在的那个坑旁。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按小满的说法,她在垃圾场外侧看到一丝金光,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才冒险进入。 “所以我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之前生活在宇宙?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不怕各种射线,但为什么我又能帮其他人治疗和清除有害物质?” 卿离只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却不知道原因。 “小满…”自然而然地,他想到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少女。 她善良温柔又勇敢坚强,如果恢复健康的话还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除了看他的眼神偶尔怪怪的。 而且想起早上被抹在鼻尖上的一点点奶油,“她能「弄脏」我,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思索的时候代替阮小满到处「探矿」,寻找有价值的废品。 还真被卿离找到一堆东西。 一只比模型机强不了多少的淘汰款手机,倒是可以给阮雪使用;一台三个角都有裂纹的平板电脑,自己留着用;还有一些看起来正常,但原料表内容匪夷所思的食品。 “主料为蚯蚓的「大肉棒」,我不否认蚯蚓有很高的食用价值和药用价值,只是这个充满恶趣味的名字和形状…”卿离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给两姐妹带回去。 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除了食物外,水也很珍贵,“没想到一瓶包装粗糙的饮用水能卖这么贵,「建议零售价:50元」。” 离开垃圾场后,卿离绕了小半圈来到「沟湖」。 湖泊的形状似曾相识,其中的水不忍直视,整片湖像是小学美术课后清洗画笔的小水桶,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毫无生机。 应该说比小水桶还糟糕,各种化工污染和生物腐败的味道相互交织,不愧于它的名字。 岸边,卿离俯身舀起一杯湖水,看着它。 然后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奇迹发生:杯中湖水的颜色逐渐透明,其中的污染和有害物质快速消失。 “如果我直接进入这片湖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湖沟区的居民同样有不低的生活成本。除了居住外,每天最多的开支就是水和食物。 当然,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中,相当一部分居民的开销里还有药品,其中既有合法合规的,也有违禁的。 第10章 蒸馏 卿离当然不会这么做。 不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而是在获取充分的信息之前贸然有大动作,必然会招致不怀好意的关注。 他不会受到伤害,但阮小满和阮雪会。 回到家已是临近中午,但直到家门口,卿离还是没有嗅到附近哪里有烟火气。 可能贫民窟的饭点比较晚吧。 “午餐?那不是有钱人的消遣吗,我们一天能有两顿饭就很满足啦。”捧着手机学了一个半小时拼音的阮小满抬起头。 学习很痛苦,但赔钱的感觉更痛苦。 “恭喜你,已经参悟「绝对成本理论」的精髓;用老话说,叫「两害相权取其轻」。”卿离把从垃圾场带回来的布包打开。 “还老话呢,我看你像个老爷爷。”阮小满嘀嘀咕咕地凑上来看战利品。 “我的言行还真像个拾荒老人。”卿离不恼,也没有否认,“这里有午餐,将就着吃吧。” 密封包装的碳水零食,侥幸保留下来的含糖饮料,可惜没有可靠的维生素和无机盐来源。 喔对,还有关系到消化系统最后一环是否舒畅的粗纤维。 “我认识这个零食,这不是大肉棒吗?”阮小满一眼就看到那根造型别致的肉类食品。 人类对摄入动物蛋白有着本能的渴望。 “是…啊,”卿离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是你午餐的一部分。“学习的过程中脑细胞会成长,需要更多营养。” 蚯蚓不仅含有蛋白质,更含有丰富的脂肪,是补充能量的优等食物。 至于配量表上的其他科技与狠活,看看就好。 “我早就想吃了。”阮小满也不客气,撕开包装,对着头部就是一口咬下去,“真香,先生不尝尝吗?” 卿离只觉得某个部位幻痛了一下,没体现在表情上,“不必,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可以不用进食。” “好吧,估计先生也吃不来这么重口的零食,嘶…有点辣有点辣。”接着颇为不舍地抿一口饮料。 高油高盐高糖饮食,对追求健康的人来说是恐怖的垃圾食品;而对于吃完上顿没下顿的贱民来说,是帮助自己多活一天的宝贝。 “喝完的瓶子不要扔,可以用来盛水。”想了想,卿离提示道。 “那还用说,瓶子是要拿去卖…啊?盛水?”阮小满没理解。 50块钱一瓶的饮用水,瓶子只能卖一毛钱。 “嗯,下午我们上一堂户外课,教你如何制作相对纯净的蒸馏水。” …… 半个多小时后,沟湖边。 附近的空气比家附近的还难闻,带着一点诡异的浅蓝色灰霾。 “是含氮有机颗粒物,对人体有害的光化学烟雾,抓紧我。”卿离自然地伸出手。 “喔喔…”阮小满听不懂,但意思是她可以名正言顺牵手是吧。 左手相当丝滑地拢成小鸡爪,钻进先生的右手掌心后扣住。 巴适。 “蒸馏是净化水的重要方法之一,它可以有效消除水中的污染物质和细菌病毒,虽然代价是人体所需的矿物质也会被一并消除。” “哎?也就是说,通过这个什么「蒸牛」,就能把脏水变成可以喝的水咯?” “可以应急但不推荐饮用。有些污染无法通过蒸馏去除干净,比如重金属超标的水源,或者制备环境里本身含有可溶于水的有害气体,会在水蒸气液化的过程中再次污染。” “那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就是,”卿离弯下腰灌上一瓶污水,“帮我的能力打掩护。” 和上午的实验一样,瓶中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变成纯得不能再纯的水。 连瓶子都变干净了。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这还是魔术吗,这是神迹吧?”阮小满咽了口唾沫。 “你还是叫它魔术吧,”卿离苦笑一下,“这些水比姐姐带回来的饮用水还干净,你可以直接喝。”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渴了。”阮小满单手拧开瓶盖就吨吨吨。 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醒来之后感觉就不对劲。”少女抹了下嘴角,“原本习以为常的社区好像变臭了。” 该不会是她变矫情了吧。 “我猜是因为,你的「病」正在好转。”卿离淡然地笑笑。 阮小满在逐渐摆脱毒物的影响,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感官变得越来越敏锐,身体的各项机能缓慢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想必阮雪也有类似的「错觉」。 “好了,再带上两瓶水,我们回去学习。” …… 卿离确实也需要学习。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和他印象中的大相径庭。 藏在太阳能电池底下的平板电脑充了不少电,他轻车熟路地连上卫星网络。 考虑到搜索特定关键词可能触发警报,卿离选择当前访问量最大的资讯页面,装成浏览社会新闻的普通网民。 [光渊城市长姚何走访新晋明星企业桑松重工,联合商会会长刘江涛表示欢迎…] 配图是光鲜亮丽的城市,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占地广阔的花园,还有衣冠楚楚、大腹便便的商政人士合影。 “这是市政中心,在穹霄区的中间位置。”阮小满有点好奇但不多,“新闻?新闻有什么好看的,里面的东西和我们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是么。”卿离抬起头,往穹霄区的方向看。 在湖沟区也能看到新闻里那些高楼大厦的上半部,但高楼底下的花花世界和生活在贫民窟的住民似乎毫无关联。 “嗯?难道说看到这些新闻,先生恢复了部分记忆?”阮小满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如果卿先生想起来自己真的是穹霄区某位达官巨贾家的少爷,是不是就要离开她了? “没有,不过我能确定,我不属于那里。”虽然他觉得早晚会去一趟。 “真…可惜,”阮小满把「真好」硬生生卡在喉咙,憋得小脸泛红。 自己是不是变得自私了? - - - - 【花絮】 阮小满:学到个新词叫「嗅觉疲劳」,是不是臭习惯了就不会觉得臭了? 卿离:有我在,你的嗅觉永远不会疲劳。 阮小满:…… 第11章 洗澡水 阮雪的下班路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可悲却残酷的现实是,比起人身安全,她更担心的是带回家的水和食物,会不会在路上遭人觊觎。 从城乡公交的终点站下车后,她会脱下外套只穿背心,刻意露出肩膀和后颈上青色蛛网状斑纹,直至到家前才穿回外套。 这是「病人」的表现。 一年四季,她都需要靠示弱来确保回家路的安全,这是贫民窟女孩的一种生存之道。 这种习惯维持了很多年,不少人会因为阮雪白幼瘦的形象而心生歹念,接着因为她的病态而打消。 “「病」既在伤害我,又在保护我,真是讽刺。”阮雪每天都会借用餐馆的卫生间检查自己的病程,偶尔还点评两句。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休息得好,吃的也不错,斑纹好像暂缓了向正常皮肤蔓延的趋势。 她一直很担心,如果这些病理症状蔓延到工作服无法掩盖的面部,她会失去这份养活自己和妹妹的工作。 “对了,从今天开始还要算上那位卿先生。”少女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弯。 碍于通勤时间,阮雪上的是早中午的白班,待遇更高和福利更好的晚班只能拱手让人。 所幸直到上个月,她们还不至于入不敷出。 这个月…再过两天就是鬣狗团给的最后期限,希望能在明天拿到预支的薪水。 …… 抵达家门口的时候,阮雪发现妹妹正在和卿先生…打架? “多余的动作太多,虽然可以起到干扰敌人判断的效果,但弊大于利。”听起来像是先生在指导小满做战斗训练。 “呼…知道啦,这是您第三次重复了,老爷爷,改习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阮小满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大口喝水。 在阮雪眼里就变成一口气喝掉四十块,甚至还从嘴角边上滑出了五块! 心痛。 “姐姐下班了?辛苦。”卿离留意到回家的人。 “喔姐姐,哎你怎么又穿这么少走路呀?这天已经开始降温了,小心冻得关节疼。”阮小满抹了下脸上的汗,从姐姐手中拿起外套给她披上。 “我小跑着回来的,和你一样在锻炼,所以…”阮雪心想她总不能说是看到你们打得不亦乐乎,把自己吓到忘记穿外套了吧。 “好吧好吧…对了说到锻炼,姐姐看到了吗,先生的功夫厉不厉害?”阮小满分享欲简直爆棚。 “看到了一点点,你怎么突然想到向先生讨教了?”阮雪顺着妹妹的话往下问。 然后被告知他们早上的遭遇。 卿离在一秒内干倒三名市井混混的经历,愣是被扩充为长达十分钟,慢镜头回放三遍再左右翻转回放三遍的诡异画面。 “先生还真是文武双全。”阮雪忍俊不禁。 明明是危机时刻,却因为卿离武神一样的战斗力而变得诙谐幽默。 先生的实力令人安心。 “于是在上完讨厌的文化课后,他给我上体育课,课程内容是散打。”阮小满显然对后者更加满意。 有一说一,她的身手在包括男性的同龄人里都算是头档的。 像早上那种情况,一对一稳赢、一对二不虚,一对三也敢搏一搏,这也是她敢于直面红毛三人的底气。 只是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卿离的战斗力甚至超过了她的想象力。 “有道理…连着两天都碰上坏人,比起靠那些鬣狗,更多时候还是得靠自己。”阮雪成功自我说服,“你们好好练,姐姐想办法带更多吃的回来。” “差点忘了,姐姐,明天开始家里不用再买水了。” “啊?” “先生他会变…变魔术一样地用「蒸牛」,把脏水变成可以喝的纯净水。以后喝水不花钱,还能天天擦、擦澡…”意识到什么的阮小满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点不好意思上了。 “卿先生,我听说过蒸馏技术,但恐怕不能…”阮雪有些担心。 “我明白的,请姐姐放心。”卿离露出浅浅但自信的微笑。 受到重金属离子污染的水,哪怕只是接触皮肤都会对身体有害,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让姐妹俩冒险。 垃圾场不缺丢弃的胶桶,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只不破损的容积20升的白色塑料桶。打上一桶水,净化后带回家,足够姐妹两个盥洗和擦浴了。 “如果不是怕胶桶内壁受热溶解一部分有害物质进入水中,我还可以稍微提高水温。”卿离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好奇这又是什么技能。 “加热吧!加热之后再净化一遍不就好了吗?”阮小满的眼睛闪闪发光。 卿离:“……” 对喔,他怎么没想到呢,这小机灵鬼。 于是对着那一桶水,伸了一根手指进去;只过了五秒,水面上便升起温暖的白雾。 “我把水温提到了五十摄氏度,你在屋子里洗吧,我在外面守着。”卿离说罢便走出房门。 还想着哪天教她热力学定律的,结果自己就不符合热力学第零定律即热平衡定律。 难道这个世界不归范托夫(荷兰化学家、首位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管? 正瞎琢磨着,才注意到阮雪也跟着出来了。 “真的很谢谢你,先生。小满她很爱干净,一周只能清洁身体一次对她来说其实很难受。水,还是热水,对我们来说很贵重。” “姐姐和小满愿意收留我,做点举手之劳的报答是应该的。”听到屋内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卿离配合姐姐聊天掩盖。 顺便拿出捡来的那只旧手机,“虽然没有电话卡,但可以通过网络卫星联系。”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黑户,注册、使用社交软件不需要身份证明,卿离就拿两只手机和一只平板共开了三个社交账号。 不出意外,阮雪工作的餐馆也在这颗网络卫星的服务范围之中。 “这…又是一份贵重的礼物。”情感上难以接受,但理智告诉她,自己太需要和妹妹联络的通讯工具了。 正想郑重道谢时,屋内传出阮小满的轻呼声,“呀!” - - - - 【花絮】 阮小满:先生,下回咱们搬个浴缸回来? 卿离:…… 第12章 她们的「病」 “姐姐进去看看,我就在外面等着。”卿离没有感受到陌生的恶意,料想不是什么糟糕的情况。 阮雪嗯了一声便推门而入。 屋子内的柜子旁放着那桶热水,氤氲水雾之中,捏着块老旧毛巾擦拭身体的阮小满被进来的人吓了一小跳。 发现是姐姐后松了口气,九分安心,一分遗憾。 “刚刚听到你的声音,没有受伤吧?”阮雪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但是姐姐,我的「病」好像…”阮小满咬着水润的下唇,话说一半不知该如何继续。 “病?”阮雪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在妹妹身上,“咦?”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阮小满后肩上的蛛网斑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非但如此,少女本就细腻如脂的皮肤,现在嫩得好像能掐出水似的,比起店里摆盘的白玉豆腐也不遑多让。 “你这是…做了什么?”阮雪思索好一会儿,才蠕动着嘴唇吐出问题。 “好像是卿先生的魔术。”阮小满垂下脑袋,水汽蒸腾下的小脸格外粉润,红扑扑的。 “魔…术?”阮雪挠头,她对这种上层人士的消遣娱乐并非一无所知,但魔术和医美好像不相干吧? 可是再联想到卿离能帮人抗毒和疗伤,再加上一个治病好像…很合理。 对,还是那个高科技。 “姐姐,”阮小满激动地转过身,奶白的大灯晃得人眼睛疼,“你也让先生帮你治治吧,他可厉害了!” 真的是他? … “确实是我。”卿离倒是认得干脆。 阮小满是洗完了,一屋子的潮湿热气尚未散尽,三个人就围着柜子和水桶开小会。 “我没说错吧。拜托了先生,能不能帮姐姐也治一下?这个病不光难看,还会让人浑身疼痛,如果运气不好晚上发作的话,当天就别想睡了。” 和兴奋的妹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阮雪的心情和表情都无比复杂。 她当然想治好,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又漂漂亮亮的?但… 「病」是她通勤路上的护身符。 “你们身上的问题,其实都是环境污染导致的,只要待在我附近就能缓慢恢复。小满因为接触我比较多,所以疗效更明显,姐姐…” “我能…保持现状吗?” 卿离的说明还没讲完,就被阮雪苦笑着打断了,“我好像还…挺喜欢这些花纹的。” 真是拙劣到令人不忍拆穿的撒谎技巧。 “请先听说把话说完。”卿离温柔一笑,“哪怕姐姐不接受我的专门治疗,病情也会逐渐好转,但有个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阮小满有些紧张。 “问题是治愈的过程缓慢且由内而外,所以疾病带来的痛苦可以很快消除,但它在体表的体现却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消失。” 原来如此,阮雪豁然开朗,怪不得今天感觉格外舒适,不光是因为昨晚睡得踏实。 而且比起外表的美观,她更愿意拿它来交换取安全。 对老实的贫民窟少女来说,颜值可能是负资产。 卿离猜出了她的心思,“明天早上,我和小满送姐姐去上班,顺便去商街把今天捡到的垃圾卖一卖;下午再去公交站台接姐姐回家。” 结果提到接送,姐妹俩的身体同步一颤,很默契地想起了某段不太愉快的过往… 发生在湖沟区的犯罪每天都是两位数以上,其中性犯罪更是牢牢占据三成以上的比重。 阮家姐妹本就长得秀美可人,在贫民窟相依为命。长到这么大只碰上过一次犯罪还是未遂,说句黑色笑话,这算运气好的。 那是某个春夏之交,哺乳类动物躁动的时节。 清早陪伴姐姐上班的阮小满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醉酒男人按在地上欲行不轨。 已经登上公交车的阮雪火急火燎地下车,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姐姐能做的就是告诉男人,由自己代替妹妹给他发泄。 主动脱下外套的少女在认命之际,后颈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蛛网斑纹把男人吓跑了。 比起被龌龊邋遢的男人玷污,她宁可成为病人,从那之后也就有了通勤路上主动展露病态的习惯。 所以当卿离表示他可以治好身上的病,甚至已经给妹妹治得接近痊愈的时候,阮雪反倒犹豫了。 先生很强,好像只要有他在身边,什么坏人都做不来恶,伤害不到她们。 但,他会在她们身边多久呢? 舒舒服服擦浴过的阮小满已经在一旁臭美上了,当然她有臭美的资本。 却没有臭美的资格。 “放心吧姐姐,在你们的安全得到充分保障前,我不会轻易离开。”这份担忧瞒不过卿离的眼睛。 “唔、呜…谢谢…”她们太需要安全感,以至于连客套话的推脱也说不出来。 “不客气。好了,既然还剩很多水,姐姐不妨也简单擦洗一番,有助于睡眠。”卿离提议道。 “嗯,那先生?” “聊了这么久水都凉了,等我再加热一次,顺便…把污水净化一下。”卿离顿了顿,决定如实说明。 听得阮小满的脸突然红了,先生这是在嫌弃她不干净吗。 没办法呀,整天趴在垃圾堆上淘几块钱,每周能浪费一升清水擦身体已经很奢侈,他这种永远不会弄脏的魔术士…咦? 好像想到了什么,这妮子鬼使神差地在细嫩的脚底抠了些白色的角质层在指甲盖中,然后… 戳了下卿离的手。 那有点像橡皮泥的皮肤屑,就这么沾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掉落也没有被净化。 三人:“……” “小满!你这也太没礼貌了!”阮雪最先反应过来,急得掐住妹妹的两侧脸颊往外拉,“快道歉!” “呃唔唔…对、对互起哇卿先哼…”阮小满的嘴巴也被一并扯开,发音困难。 她想到可以做这么个实验,没想到手的执行力如此强大,而且试验品还是从自己身上就地取材… 卿离哭笑不得地捏起那一丝「白色橡皮泥」,感觉和早上的奶油还挺像。 “没事没事,我会把它净化掉的,应该。”他往尚留余温的水桶伸出手指。 - - - - 【可以公开且有点卵用的情报】 阮小满 3-Size: 75d-62-84 第13章 喝了 等姐妹俩睡下后,卿离独自来到屋顶。 测试能力。 “可知直视范围内的空间环境是否安全,生物是否健康,视线受阻则无法做到。” 比如隔了一层不透明的屋顶,他就无法感知两姐妹当前的身体状况。 通过「摸摸疗法」,阮小满已经事实上痊愈,身上的病理特征几十个小时内就会自行消退;阮雪接受的「气场疗法」,大概需要一周。 “主要是因为和姐姐每天相处的时间不到半天,治疗时长有限。算了,先看看别的…” 净化能力和治愈能力大同小异,以他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除了辐射外的污染都会被消除。 辐射污染可以通过肢体接触消除。 “原理不明啊…那些失去的质量和能量都到哪里去了?” 同样违背质能守恒定律的还有温度控制,他可以让接触的物品,包括气态和液态的物质,以自己体温为基点,增温或降温五十摄氏度。 温度变化的速度取决于物质的比热容和热导度。 比如把一桶水升到五十度差不多要五秒,把同样重量的钢铁块升到五十度只需半秒不到。 “在此过程中我的体温也不会发生变化,奇怪…” 当然,更奇怪的是这个世界上的物质和能量,无法影响到他。 卿离看着手上正在缝制的斗篷,那枚细小的针被捏在指尖格外明显——他的手没有直接触碰到针线,隔着一层厚度可以忽略不计的「薄膜」。 全身上下都是如此。 “最奇怪的是,”少年望向天空,目光幽幽,“如此不合常理的能力,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潜意识里还觉得…” 『我怎么变得这么弱了?』 …… 大气污染严重的城市没有明显的昼夜分界线,所谓的清晨只是把浑浊的夜幕调高些许亮度。 有工作的阮雪,生物钟是她仅有的依靠,几年如一日的准时醒来。 直到六点半的闹钟响起,把人家吓了一跳。 对喔,她也是有手机的人了。 “卿先生,您这副打扮是?”注意到从垃圾场方向归来的人,有点意外又有点好笑。 卿离一改前两日的云端男神形象,摇身一变成了个豪华装流浪者。 直达膝盖上方的深灰皮质大衣,莱卡面料的黑色长裤和同样黑色的短筒皮靴,头肩上披着自制的深棕色带帽斗篷。 就是那张出淤泥而不染的脸有点格格不入,需要戴上帽子多遮挡一些才显得正常。 十里八村最帅的乞丐。 “随便弄的,之前的衣服太招摇,不方便。”虽然实话是卿离在垃圾场刨了半宿才找了这么一身出来。 “呃…确实不错。”阮雪的眉毛弹了弹,没拆穿他。 在一年多之前,姐姐也没少在「矿场」淘物资,那边是什么情况她还是有发言权的。 不排除是最近才冒出的「新矿」吧。 “我带了早餐回来。”卿离提起手上的小布包。 垃圾场还真是个好地方,跟印象里的大商场似的,不仅有服装店,还有食堂。 而且还是零元购,前提是你扛得住普通人安全剂量千百倍的辐射。 以及能清除物品上的残留辐射。 今日份的早餐是老爷们昨晚的剩饭,大概是菜点多了,打包完成之后又忘记带走,于是很不幸地沦为厨余垃圾。 “早上好啊姐姐、先生…”阮小满揉着眼睛从躺椅上爬起来,跟只大波斯猫似的伸个懒腰。 然后很快被饭菜加热后发出的香味吸引,睡意尽散,“我我我认识打包袋上的商标,那不是很有名的「新盛元酒店」吗!” “喔?”阮雪瞅了一眼,“还真是。” 卿先生果然是天生拾荒圣体。 从那么高的地方倾倒下来的食物,没点缓冲早就砸坏了,更有可能埋在表层以下。 而且很容易被恶心的垃圾沾染。 所以哪怕是以前,她们也只敢搜寻密封包装的工业流水线食物。 “放心吧,我掐着点等货运船,在它们落地前就接住了。”卿离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 天明之际,为了测试自己的动态视力和身手,他愣是在天女散花般的倾倒中锁定食物。 拿到之后又消了一遍毒,保证比昨晚它们上桌的时候还卫生。 阮小满没心思管这么多,知道是先生带回来的,哪怕原先是毒药,摆上柜子前一定也已经变成饮料。 “啧…有点干也有点咸。”胡吃海塞几口后,她还不自觉地挑上了。 二次加热,盐分不会随着水蒸发,咸度自然上升。 “光顾着食物,没留意饮品,今早的这顿只能将就着喝水了。”卿离拿过杯子倒上一杯,顺便加热到五十度。 哪怕是纯净水,大早上也不宜喝凉的。 阮小满咕咚了一大口,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了?”阮雪好奇。 “暖暖的,有种…在喝昨晚洗澡水的感觉。” 卿离:“……” …… 早餐后,收拾完真·垃圾,三人一并出门。 阮雪的通勤单程耗时需要两个多小时,十点上班,她七点多就得出门。 同理,白班下午三点下班,她到家都是五点以后。 车程一个多小时,步行也要差不多的时间。 一路上,阮小满对卿离的新造型赞不绝口;为了匹配,她也换上了风衣。 就像前天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湖沟区很大,还能被分为北、中、南三片。光渊城的最东端还有一小片临海的区域,不过和我们这儿不相连,所以我们也没去过。” “我们这儿是湖沟区的南部尽头,算是鬣狗团的地盘,不过还有其他一些小帮派,主要在区中心和靠近霓环区的地方。” 姐妹两个向卿离介绍本地的风土人情。 部分内容他已经通过互联网了解,网上不公开或者需要费额外的心思才能得到的情报,不急于一时。 三人聊着聊着便来到车站,或者说,简陋的站牌。 城乡公交看起来比预想中的漂亮和干净,毕竟另一头的终点站就在霓环区的边缘,不能太丢脸。 “下午五点,我们在这里等姐姐。”阮小满很开心。 “好。”阮雪也很开心,挥手上车。 感觉自从卿先生降临到身边,一切都好起来了。 - - - - 【花絮】 卿离:其实你喝的确实是自己昨晚的洗澡水。 阮小满:咳咳咳… 卿离:放心,净化过了。 阮雪:…… 第14章 做早操 目送阮雪搭乘的公交车驶离站牌后,卿离和阮小满背着只小包来到不远处的商街。 老程的杂货铺还没有开门,他俩决定先四处转转。 街道上也有其他杂货店,但很明显,有权染指典当这种利润率爆高的行业的店只有那么三五家。 背后的老板可能还是同一个人。 八点多的商街冷冷清清,只有通宵营业的酒吧和做皮肉生意的娼馆还有些热闹,剩下的就是小本买卖的正经小店。 早风从弄(long)堂中吹过,带着劣质酒精和糟糕体液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 “先生你说,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阮小满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卿离想起一句话:人在吃饱之前只有一个问题,吃饱了之后就会多出无数个问题。 有点道理,但不适用于身边的少女。 两天前,自己还未醒来,饥肠辘辘的她就已经想着要把他「救出」危险的垃圾场了。 很善良。 “是否有希望,是由人决定的。”卿离没有正面回答。 “人…”阮小满指了指斜对街的某个巷口,“七八个月前吧,我和姐姐就是被一个醉汉拖进那里,差点被…的。” 除了季节外,那天的风景和今天差不多。 没有人在意她们的尖叫,或许甚至会觉得吵闹,然后翻个身继续沉溺在乙醇或者内啡肽的陷阱中。 “呀!” 一声颇具实感的尖叫打破少女的回忆,阮小满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因为糟糕的过往而产生的错觉。 “有人!”她拔腿就跑,冲向声源。 “等…等我一起。”卿离来不及阻止,跟了上去。 跑到巷口,眼前的一幕和阮小满想象中的一样:某个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年轻女人正被一个中年男子按在地上,撕扯着无法蔽体的衣服。 和当初的自己与姐姐何其相似。 触景伤情的阮小满瞬间就不淡定了,当场暴怒,“畜生!放开她!” 卿离冷冷地看着。 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分散注意力的男人抬头,手上的力道放松。 逮到机会的女人像泥鳅似的滑到一边,爬起来哭嚎着往巷子深处跑去。 男人低声蹦出几个脏字,警告道,“少坏老子的好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接着也不理会二人,追进巷子。 “等等!”阮小满怎么可能放着不管,紧随其后。 商业街两侧的居住区面积不大,但各种建筑物间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错综复杂,而且多的是死胡同。 比如女人逃进、男人追进的这个。 阮小满也追了进来,“抓到你了,放心吧姐姐,你现在安全…咦?”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男子一把揽住女人的腰,一脸戏谑地看着她和卿离。 如果不是服装和发型,阮小满都不敢相信,这个脸上化着浓妆,表情得意地贴在男人身上的「姐姐」,和刚才呼救的是同一人。 “我们上当了。”卿离漠然地扫一眼身后,小巷口已经站着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进入死胡同的其实是他们两个。 “大早上的敢来闯我们「鼢鼠帮」的地盘,不留点见面礼说不过去吧?”说话的是其中一个黄毛。 “你们…”阮小满前后看看,最后目光停在女人身上,咬着贝齿质问,“是一伙的?” 只见女人用行动回答,不紧不慢地从男子的外套内兜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怪只怪你们自己蠢,活在阴沟里还要给别人打抱不平。” 吐一口烟,然后挑商品似的打量两人,会心一笑,“小妹妹长得不错,那小哥…只露半张脸吗,想必也不差,要不伺候一遍我和我老公?让你们少吃点苦头。” “是狼狈为奸的坏人呢。”阮小满气笑了,捏捏拳头,没捏响也不觉得尴尬,“先生,后面四个能拜托你吗?这对狗男女放着我来。” “没问题。”为了方便行动,卿离稍稍掀起兜帽,露出一张连同性也不放过的俊脸。 “啊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就凭你…” “嘭——”“啪——”“咚——”“哐——” 差不多同时响起的四下击打声,原先堵在巷口的四人倒成一个挺工整的正方形。 狗男女:“……” 吸了下鼻涕,早上的风有点凉飕飕的。 卿离重新拉下兜帽,一双好看的手缩回衣袖,回过身来,“抱歉下手有点急,我不想错过你的实战表演。” “好嘞!现在我们就从「被堵」变成「堵人」了。”阮小满笑得像个坏人,身上隐隐冒出黑烟。 指关节捏不响无所谓,拳头还是一样的硬就行,少女朝着比自己高更比自己壮的男人一个箭步踏出。 男子其实早已色厉内荏。 清早还没睡醒就被欲火复燃的对象活活撸醒,做完早操饿得不行,起来找东西吃偶遇看似人畜无害又带着背包的少年少女,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等,脚真的好疼! 原来阮小满正面突袭至男子身前,一脚蹬在他的脚趾上,接着纵向跃起,一记飞膝正中下巴。 就算再身强体壮的人,下颌冷不丁受到重击,结果都是两眼一翻、倒头就睡。 “虽然秒了,但还是没有先生快,啧…我要反省。”阮小满对一招制敌不够满意。 “啊?”女人惊恐交加,后退的时候没调整好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才抽了两口的烟掉在旁边。 “对了,还有你…”阮小满嫌恶地瞥一眼,向她走近一步。 女人顾不上屁股疼,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死胡同的墙角,“你、你不能打女人!” “你说的对,但不全对。”阮小满俯身捡起香烟,“好女人确实不能打,而你这种骗人还乱扔烟头的坏女人,不给你点教训不行。” 说罢,毫不留情地把香烟点燃的那头按在女人脸上。 那凄厉的惨叫声可比闹钟还提神。 “居然昏过去了?我还没正式动手呢。”阮小满松开手,任由半截已经熄灭的香烟粘在女人烫伤的脸皮上。 “需要我治疗一下她吗?”卿离问。 “你人这么好?”阮小满反问。 “不是,治醒了方便你动手,揍晕过去的人应该没什么成就感。” “…你人确实好。” - - - - 【看似有卵用但其实没有的情报】 阮雪 3-Size: 70b-58-80 第15章 她的纠结 大剌剌地从巷子返回街上,程伯的店已经开张。 见到气色愈发鲜活的阮小满和边上那位据说一秒钟干倒三个人的神秘猛男,捏络腮胡的手微微颤抖。 和那姑娘目光对上了,他们走过来了! “早上好呀程伯,昨天生意不错吧?”这招呼打得总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意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店主总觉得他们刚刚动过手,现在身上的肌肉还是兴奋状态。 “早、早啊两位,来做买卖吗?”一开口就咬到了舌头,“托你们的福,昨天生意还好。” 好个屁,给红毛那三个受伤的付了医药费不说,另外三个好的也拿各拿了一笔,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他的损失找谁要去? “明天就要交房租了,过来找您卖些破烂。”阮小满把小布包往桌板上那么一放。 发出的动静把店主吓一哆嗦,“妹子,今儿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呢?” “喏。”阮小满从包里掏出两块巴掌大的电路板,码在对方面前,“这里有两张「木莓派」,一个好的一个坏的,您收了好的那个就成。” 木莓派是一种只有卡片大小的超微型计算机,算是电脑爱好者的玩具,原价400块左右,老规矩二手砍一半。 “好说、好说…”程伯拿起木莓派,接上电源和显示器开始测试配件和性能。 一边测一边心里琢磨,这姑娘不会是来找场子的吧?一天前刚欺负她看不懂软件,今天赶在开门的时候就来倒腾硬件。 那个挡住半张脸的少年究竟什么来头。 经过测试,程伯发现两张木莓派硬件都没问题,只是其中一张在登陆界面上了锁,在输入密码前禁止使用;另一张则不受限制。 按照「惯例」,他会找借口挑毛病压价收购,但今天没由来地觉得不妥,决定实话实说,“妹子,你以为坏的那张其实没坏,不过暴力解锁的话需要找黑客,你愿意卖的话我得扣一笔服务费…” 这八成是在点他呢。昨天他把好的说成坏的,今天她先一步把好的说成坏的,看他作何反应。 “这样啊,谢谢程伯。”阮小满看起来天真地笑笑,“卖一个就够交房租了,坏的喔不是,锁着的那个我留着自己玩。” 自己玩?怎么玩,该不会她昨天才学着玩手机,今天就要开始学编程了吧? “嘶…行,那我收了没锁的这块,老客户六折福利,240块怎么样?”感觉不对劲,程伯不准备作妖。 “成交。”阮小满应得爽快。 …… 离开名为杂货实为当铺的老程家后,两人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街道上走走看看。 除掉这个月的房租,他们还有大几十块的盈余,给自己放一天假也未尝不可。 卿离也有意了解本地的民生状况。 「衣食住行」四大领域,消费占比最高的竟然是饮食,轻而易举地超过六成。 “算恩格尔系数的话,就是依然处在贫困线以下。”卿离喃喃自语。 “恩什么?又是我听不懂的词…”阮小满总觉得学得越多,不懂的反而越多。 还是当个傻子比较快乐,前提是不知道自己被骗了一大堆钱。 “或许我们需要承认,假象和谎言都是底层人的生活方式,无论是之前的程伯,还是早上的「鼢鼠」。”卿离半是在劝慰半是开导。 “我知道的,那时候我问过姐姐,为什么明明我们向他人求助却没有人伸出援手。姐姐说,因为好人会被包围,会被用刀指着。”阮小满垂着眼眸。 “所以你…一开始就做好他们是坏人的准备了?”少女的回话令卿离感到意外。 “先生,打记事起,我已经在湖沟区生活十多年了,请不要把我当成多么单纯的小孩。”阮小满坦然地笑笑。 明知道向她寻求帮助的人有不低的概率是伪装成受害者的加害者,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真的是和当年的自己跟姐姐那样的可怜人呢。 卿离明白了,有些人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就连他本人,也是少女从垃圾场里捡回家的。 一个来路不明、还有常识之外力量的陌生男人。 “早上那种事,我已经碰上过不下五次,希望了很多次,也失望过很多次。没想到刚向先生倾诉完就碰上一次,还真是讽刺。” 卿离:“……” 姑娘学习很厉害呀,都会押韵了。 “不过,”阮小满话风一转,换上满是决心的坚定微笑,“再碰上这种情况,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冲的。” 少年看着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半晌才回过神,“好,再有下次,我还是给你垫后。” …… 闲逛了一小会,两人回家,发现屋里进了贼。 是个看起来老态,但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在家徒四壁的这个家里翻找值钱的东西。 她显然是误以为屋主人都上班去了,这个时间不会回来,正因为一无所获的疲惫和心累,坐在阮雪的床上骂骂咧咧。 然后和进门的卿离与阮小满大眼瞪小眼。 “你、你们是贼吗?大白天的来、来我家做什么?”女人不认识他们,决定先倒打一耙。 这个时间,有不低的概率是同行,如果能吓跑的话再好不过。 “阿姨,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就是我们的家。”阮小满叹了口气。 “你们的家…”女人来回看看他们两个,女娃子虽说漂亮,但一股子贫民窟的气息,小伙子穿得普通,那脸和气质却没得说。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咳咳,我只是赶路经过你们家,进来歇个脚,马上就走。”女人自知理亏,找个台阶下。 阮小满看着柜子边上被抽出来的两个抽屉,又看看她。 “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女人继续编。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在我发火之前。”阮小满不耐烦地摆摆手。 赶走女人后,她咬着下唇理好姐姐的床铺,检查有没有弄脏或损坏的地方。 另一边,卿离已经收拾完毕。 “先生,”犹豫了一下,少女嗫嚅着开口,“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湖沟区的鼢鼠帮 人如其名的小型帮派,像老鼠一样寄居在人群密集的区域。 不像鬣狗那样还承担某种意义上的公共服务,他们是纯粹的社区蛀虫。 好在成员数量少,对地方秩序影响不大。 第16章 计划开店? 问题刚问出口,还未等到回答,阮小满自己先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无论是误入陷阱、被骗亏钱,还是出门在外、家里失窃,说是每天都会发生也不夸张,怎么现在才开始怀疑自己。 卿离倒是知道原因:主要原因是他。 一个在贫民窟求生十多年的少女,对世界的认识、对人生的态度、对价值的判断都已初步成型。 这个时间点上捡到个各方面都打破常识的「人」,等于把已经形成的三观全部碾碎再构建一次。 得出结论后,卿离上前两步,伸出右手摸上少女的脑袋,顺毛。 和期望中的一样,恢复健康后的她发质明显改善。就算没有洗发水和护发素,天生丽质的头发依然如丝线般光滑明亮。 阮小满有点呆住了。 头顶上的触感酥酥麻麻,眼前的是他的手臂,挑不出瑕疵的皮肤覆盖着线条优美的小臂肌肉,随着衣袖的深入逐渐藏进黑暗。 让她产生强烈的探索欲望! “…小满,你在听吗?” 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少女才回过神,咽了下干燥的喉咙,“啊?在!” 卿离有些奇怪,她不是在向自己寻求关于自我的重大命题的答案吗,怎么还会走神的。 更奇怪的是,那股消沉的低气压在短暂的走神后就消失了。 女孩子的心思确实难猜。 眼看着临近中午,会不会是低血糖了,“午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阮小满:“?” 家里什么时候有吃午餐的习惯了?甚至还能点餐? …… 经过两次的商街之行后,卿离有意给自己和阮小满找一份合适的生计。 初步方案是开一家小店,但店铺选址、经营范围都没想好,而且在这种无法地带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需要考虑。 比如治安,地痞流氓的骚扰,盗窃甚至明抢。 现在时间是下午一点,两人正在贫民窟商业区边走边吃。 “两个巴掌大的烤饼就要五十?他怎么不去抢?”阮小满感觉自己三大口就能吃完,但一想到一口就是好几块钱,心痛得决定一点点啃。 像只仓鼠似的。 “售卖食品的话…因为原材料不便宜,定价低了回不了本,定价高了更卖不出去,而且在人均饥民的贫民窟,遭贼的风险最大。”卿离回忆着刚刚和店老板攀谈的内容。 服装店就更不用想了,商街上卖布料顺便提供裁缝服务的店倒是有一家,生意惨淡。 在这个身上裹条烂布出门都算讲文明的地方,衣服的唯一用途就是保暖。 思来想去,还是不要限制商品种类比较明智。 “先生,你的「考察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听闻叹气,阮小满好奇问道。 少女对于开店其实不抱有期望,老老实实经商的人一天下来挣不到几个钱,还要时刻担心安全,觉都睡不踏实;那些不老实的又和帮派分子不清不白,心理和生理双重抗拒。 “你觉得,「十业百货店」怎么样?” “十业百货?那是什么?”阮小满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就是十种职业和百种商品的意思,当然这里的十和百是虚指,单纯代表很多。”卿离解释道,“比如我可以给人看病,你可以卖东西。” “对喔,先生会治疗魔术!但我们有什么东西能卖呢?” “那就得看…”卿离哭笑不得地回答,“当天早上货运船会空投什么垃圾了。” 阮小满:“……” 先生每天早上去垃圾场「进货」是吧?她要从一个卖垃圾的小女孩变成卖垃圾的老板娘? 虽然确实是个无本有利的生意。 …… 下午五点,阮雪从公交站牌下车,正准备和往常一样脱下外套包裹住三人份的晚餐走回家,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等待的少年少女。 “姐姐。”阮小满举起手挥了挥。 再普通不过的守候和招呼,却足以让阮雪感受到直击心灵的触动。 在霓环区边上工作的她能窥见繁华都市的一角,漂亮得令人流连忘返,但那些眼花缭乱与自己无关。 她的家在湖沟区最糟糕的角落,这个角落里有她最重视的妹妹。 或许如今还要加个先生? “今天工作辛苦了,姐姐,东西我来拿吧。”卿离友好地伸出手。 “唔…好。”走近之后,阮雪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那个,我想了想,先生几岁了?我二十一,可能未必比你大?” “姐姐,你忘了吗,先生失忆了,他连自己的名字都…” “十九岁。” 阮小满还没说完,就听到卿离干脆地冒出回答。 虽然答得利索,但在说完之后他也有些不确定,“我只是潜意识里这么觉得,自己是这个年纪。” “这是记忆恢复的迹象吗?”阮雪一惊。 “我…不确定,”卿离摇两下头,“我应该是十九岁没错,不过…这好像不是我的「第一个」十九岁。” 阮家姐妹:“?” 她们怎么听不懂,是卿先生还没有完全适应本地的语言吗? “不过倘若真的是十九岁,那就刚好比小满大两岁,比我小两岁,真是个弟弟。”阮雪接受了自己是家里最矮却年纪最大的事实。 卿离:“……”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说不出怪在哪里。 回家路上,两人和姐姐交代了开设店铺的意向,征求意见建议。 “你们知道的,我工作的地方在两个区的交界,位置可以说「又好又差」。好就好在两个区的人都愿意来店里吃饭,坏也坏在城里的征税官和城郊的帮派都会来找麻烦。” 这就是所谓的双刃剑,用得好的话扬长补短、利大于弊,用不好的话一根筋变两头堵。 “商街的情况我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税务局的官老爷手伸不到这里,但是也别指望警察会管这里。” 卿离和阮小满今天在商街待了小半天,抛开亲身经历的不谈,光是「抓贼啊」之类的呼喊声就听到至少十次。 民风突出一个彪悍。 - - - - 【花絮】 阮雪:我们店里还发生过酒客闹事,警察和帮派都来了,结果酒客被打一顿,帮派里一个通缉犯被逮捕归案的事。 卿离&阮小满:…… 第17章 来收租了 回家路上的有说有笑在抵达终点前戛然而止。 只因,家门口有五个帮派小子,或坐着或站着,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是「鬣狗」,他们怎么来了。”姐妹俩认识五人中的四个。 见到屋主的归家,带头的绿毛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们,“好兴致啊阮妹妹,才几天不见,就带了个小白脸回来。” 那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确实挺像真·鬣狗的。 阮雪皱了皱眉毛,“小李哥,交租的日期不是在明天吗?” “对,”绿毛痞里痞气地站起,双手插兜走近,“明天零点,可不就是今天晚上吗?” 接着就像打探什么猎物似的在两姐妹的脸上来回扫。 好像不是错觉,本来多少有点病怏怏的姐妹不光精神了,人都变漂亮不少。 “这可不是老规矩。”阮小满讨厌这种目光,特别是被靠得这么近看。 “小阮妹妹,人要懂得与时俱进开拓创新呀。”绿毛歪着脸伸长脖子,“啧啧啧…你和你姐最近气色不错呀,有男人滋润的日子才是生活对吧?” “你在胡说什么!先生他…先生?”阮小满眼看着就要发作,被一只手揽至身后。 卿离刚刚在想别的事情。 从昨天到今天,他总共出过两次手,第一次秒了三个,带头的是红毛,成分不明;第二次秒了四个,带头的是黄毛,属于鼢鼠帮。 现在面前有五个鬣狗帮的,带头的是个绿毛,难道有什么规律在里面? 不过他们到底代表着地头蛇的势力,卿离暂时还不打算起冲突,“小哥,我们今天在街上跟「鼢鼠」吵了一架,脾气还没缓过来,大家公事公办吧。” 听到对头势力的名字,绿毛的恶心笑脸当场垮下来,“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居然敢在白天出来偷我们的奶酪了?” 都是干灰黑产的,帮派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过互相斗来斗去的没好处也没结果,所以也就是在面临利益冲突的时候会爆发对抗。 “就今早,老程的店东北方向的巷口进去,第二个岔口左拐,往前第三个岔口再右拐…”阮小满对记路线很有心得。 “打住打住,老子不管那地方有没有老鼠窝…先交房租,一千五!快点!”绿毛听烦了,伸手要钱。 “啊?之前不是说一千吗?”阮雪吓得一颤。 刚从九百涨到一千,咬咬牙还能接受,这突然又暴涨了一半是怎么回事。 绿毛不想仰视卿离,只好后退两步,抬了点下巴,“一千是两个人的价。一人五百,三个人就是一千五,你们不会这点算数都算不明白吧?”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先生跟我们住在一起,没有占更多的地方,还要按人收?”阮小满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小脸气得泛红。 “道理?在这地儿,老子就是道理。”绿毛似乎又找到了乐子,“小子,这里的一切居民都在鬣狗的管辖下,赶紧把帽子摘了给爷看看。” 卿离思考了三秒,放弃把他们扔到垃圾场的打算。 今后指不定还要天天去那里「进货」呢,而且眼下对方还罪不至死。 于是从衣袖中探出手,缓缓脱下兜帽。 绿毛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他打从伸手开始,就被那只漂亮得惊人的手吓到了,如果不是手够大,骨节也算明显,能误以为是女人的手。 而在帽子摘下的一瞬间,绿毛才知道卿离为什么要一直挡着脸。 他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这是能长在贫民窟住民身上的脸吗?穹霄区富婆养的金丝雀也比不上这个吧? 等等…富婆? 绿毛有想法了,“一千就一千。另外小子,你是新来的吧?跟我们走一趟,做个,呃…对,居民登记。” 阮小满和阮雪互相看了一眼,居民登记,那是什么东西? 这些鬣狗不是收保护费然后象征性地维持地方秩序,让这里不至于天下大乱的帮派混混吗。 真以为自己是社区管理者了? 卿离总算是从绿毛的想法中感知到恶意。 看来这顿打他们还是躲不掉,于是转身微笑安慰姐妹俩,“你们先回家,我跟他们走一趟,去去就回。” 阮家姐妹:“……” 耳熟得很呢,先生上一次说「去去就回」是什么时候来着? 绿毛表面假正经,内心奸笑不已,等一会落到他们手里,带去给皮条客,转手卖给好男色的有钱人,自己还能捞一笔。 “先生,早点回来。”&“我们在家等你。” 两姐妹的反应让鬣狗们又羡慕又嫉妒又恨。 这么两个水灵的姑娘怎么就是病人呢,如果她们健康的话怎么着也要眠花卧柳一番。 …… 卿离前后左右为男地走了近十分钟。 不是他不急着脱身回家,而是这些鬣狗们嘴上没个把门的,一路上透露了不少情报给他。 比如鬣狗帮最近正在权力更迭的不安定期,他们这些处在边缘地带的「野狗」们不仅可以避免被高层斗争波及,还能找私活赚些外快。 “今天这个要是没病的话,估计值这个数吧?”走在最前头的鬣狗跟绿毛比了五根手指。 “说不准,跟病人做过的都会染上。那对姐妹,尤其是姐姐病得不轻,只能期待他身上看不出来了。”绿毛眼角瞥了下身后的少年。 “你们这是装都不装了是吧?”卿离倍感无奈。 都说讲坏话要背着人,但不是背靠着那人讲坏话吧,邀请背刺还是怎么地? “桀桀桀…因为没必要再装了,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再见到阮妹妹她们吧?”绿毛旁边的鬣狗直言不讳。 发出了全宇宙通用的反派笑声。 “放弃挣扎吧,你…虽然老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你被我们包围,已经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了。”绿毛嗤一声,看到那张帅脸就来气。 刚刚的对话就是故意吓唬人的,让他早一点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恐惧又无法摆脱。 “好吧,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卿离掀开兜帽,露出帅死人不偿命的脸。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其实是你们五个被我包围了…” - - - - 【花絮】 卿离:因为发音是反的,所以实际上他的笑声是「诶叽诶叽诶叽」。 阮小满:这么笑不觉得别扭么… 第18章 踏实的睡眠 小破屋里,阮小满和阮雪面对面坐在柜子的两边,柜子上摆着的是尚未开封的晚餐。 姐妹二人不发一言,一动不动。 “那个,小满,要不然你先吃吧,晚餐凉了就…”最后还是阮雪硬着头皮先开口。 “我不饿,姐姐,我想等先生。”阮小满机械地摇摇头。 继续诡异的沉默。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卿离被带走已经二十五分钟,如果是往中心方向去的话,差不多该到商街了。 “不行,”阮小满攥紧双拳站起来,“我要去追先生!” 阮雪当然也坐不住,“可是小满,我们连先生会去哪儿都不知道,就算出去找也…” “咔啦——”门推开了。 卿离进门的同时摘下兜帽,露出俊朗的面容和…没看明白的表情。 怎么姐姐妹妹在家饭也不吃,光傻站着? 刚抬起手准备问好,一道倩影便像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过来。随即胸口受到巨力钝击,是那颗毛茸茸的高马尾脑袋。 “怎么了…咳!”关心的话语问到一半,一团空气从肺里被硬生生挤出来,呛得他猛咳一下。 “先生!你受伤了?”相较于横冲直撞好似野猪的妹妹,阮雪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不是不是,小满…抱得太紧,我有点没喘过气来。”卿离赶紧解释。 埋在他胸口的少女颤了颤,原本勒在腰上的双臂总算放松下来,变成正常的环抱。 还好,腰椎保住了。 又过了好几秒,阮小满才舍得放开手,后退两步,声音小小地道歉,“对不起先生,我有点激动了。” “没关系,我才应该道歉,害你和姐姐担心了这么久。”卿离轻拍两下她的头顶。 五分钟后,迟到了半个小时的晚餐终于开始。 已然凉掉的饭菜被「魔术」重新加热一次,虽然口味肯定不及刚出锅的时候,但总好过冷食。 “先生,你真的把他们都打倒了?这么做的话,他们之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吧?”阮雪听得心有余悸。 知道他很厉害,可以一个人对付五个;但倘若他们带了更多的人回来找场子呢。 “姐姐不用担心,他们还是很好说话的,我们「讲完道理」后,睡得很踏实,应该会把今天的事忘了。”所以卿离顺便把一千块的房租拿回来了。 “呼…没事就好。”阮雪松了口气,看向对面的妹妹,“小满,姐姐没说错吧…小满?” 妹妹的模样有点怪。 视线有点散焦,脸颊红扑扑的,一口饭好像咀嚼了得有五十下… “啊?姐姐你怎么了?”反应过来的阮小满赶紧咽下去。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阮雪总觉得妹妹这症状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饿过头了?晚餐太香了?”卿离也发现她处于莫名的兴奋之中,不过好像不是病态的那种。 “胸肌确实香…不是,我的意思是,鸡胸肉确实香。”阮小满在瞬间的沉醉后恢复清醒。 卿离&阮雪:“……” 低头看一眼饭盒,晚餐的菜里确实有少量宫保鸡丁,是难得的肉菜了。 卿离决定把搞钱的重要性排在隐藏身份和能力同等重要的位置。 瞧把孩子饿的。 …… 晚餐后没多久,卿离为姐妹二人热+净化洗澡水。 具体做法就是把手伸进盛满的水桶。 只是在手伸入水中,液体的触感反馈到皮肤上时,他不自觉地轻蹙起眉头。 想到刚刚掐死那几个「鬣狗」时的手感了,和水差不多,一碰就散、一捏就碎。 这不算欺骗了姐姐,他们确实睡了、也忘了今天发生的事…因为死人不会醒,也记不住任何东西。 “我还以为自己下不去手。”卿离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结果只是需要「条件」。” 比如今天傍晚的鬣狗,在表达拐卖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后,作为受害者的他可以杀死人贩子以摆脱危险。 “那个,先生。”少女糯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回过身看,是阮小满。 “小满,水已经准备好了,祝你洗得开心,我这就出去转几圈。”卿离猜她是累了,想着早点洗完休息。 “先生,”她低着头,说话有些磕磕绊绊,“我想…” “有什么额外需求吗,或许我可以满足。”可能是想要洗浴用品了吧,卿离盘算着明天可以上街购置一些。 “不是…我想!”阮小满猛抬头,“我想给先生搓背!” 一鼓作气说出来了。 屋内的卿离&门外的阮雪:“……” 这是什么情况? “小满,我应该说过,我的身体不会受到污染,所以不需要清洁。” “我感觉先生身上负担着什么,”阮小满不淡定但格外认真地反驳,“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先生为我和姐姐做了这么多,我也想力所能及地为你…” 少女有点勇气但不多,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后声音越来越小。 卿离哑然失笑,这孩子是真的敏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接着从容不迫地解开上衣的纽扣,当面脱下,露出艺术品般的完美身材。 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小满害羞了,他是该安慰她鼓励她呢,还是该坦率笑笑再把衣服穿回去呢? 偷看一眼,这姑娘果然呆住了,恐怕接下来就是… “先生,你裤子不脱吗?”居然是天然的发问!而且表情还纯真得不要不要的! 赤裸上身的卿离&屋外偷窥的阮雪:“……” “呃…擦背的话,应该不需要脱裤子吧?”这话给他整迷糊了。 “我想…不是,我怕打湿先生的裤子。所以、所以,要不然您还是…t、t…”阮小满像个卡碟的播放机,脸红得像蒸熟的虾。 “不用怕!”卿离的嗓音忍不住高了两度,“你知道的,我不会受到物质的影响,水也一样。” “这、这样啊!那就请先生坐下,背对着我,”阮小满似无可奈何又似如释重负。 卿离照做了,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 - - - 【花絮】 卿离:其他鬣狗都是一击毙命,唯有那个绿毛扛了两下,他好像特别坚强… 第19章 给姐妹洗头发 感觉裤子湿暖湿暖的,卿离的表情有些松动。 抛开常识不谈,他这个人、以及他的贴身物品,经过多次测试,理应不会受到各种物质的侵染。 偏偏阮小满是例外。 “对不起先生,你的裤子湿了,不如…”少女欲言又止。 以前怎么没发现「脱」这个字发音如此困难? “没事,我一会儿就能烘干它,还有…”卿离也把想问的话听在嘴边。 直接问姑娘是不是故意的有点不合适,人家是黄花大闺女,不是黄大闺女。 阮小满这次确实不是故意的,她能隐约感知到先生的身体和自己之间有一层微妙的「膜」,想要突破的话得使出不小的力气。 于是不小心把毛巾里剩下的水也挤出来了。 “先生刚刚说,还有什么?”她追问道。 “还有…”先前的问题不能问,换个话题,卿离顿了顿,“作为帮我搓背的交换,我帮你洗头发吧?” “哎!这、这么突然?”少女轻呼,小脸通红。 先生的意思莫非是… “是这样的,我发现这一带的空气中弥漫着少量放射性尘埃,很容易附着在体表尤其是头发上。出于健康考虑,我想给你和姐姐洗头发。” 先生的意思是「出于健康考虑」,没别的。 阮小满突如其来的一阵消沉,仿佛面前白花花闪亮亮的背肌都黯然失色了一秒。 对,就一秒,一秒过后依然秀色可餐。 …… “外面冷,姐姐快进来。” 听到妹妹招呼的阮雪推门入户,随即被屋内的光景整得有点懵。 坐在板凳上的阮小满像跃出水面的海豚一样弓着身子,解开发带的过肩长发悬在水桶上方,因为上半身前倾而导致一对胸鳍存在感爆炸。 妹妹的对面,只穿着贴身内衬的少年正在轻柔地捋着她的头发。 捋齐之后,拿热气腾腾的湿毛巾一点点顺着发丝擦拭,原本就透亮的长发甚至给人一种正在发光的错觉。 “不好意思啊姐姐,我的头发有点长,马上就轮到你。”阮小满不方便转脑袋,只能滴溜溜地转眼睛。 “还有我的份?”阮雪有些不自然地伸手绕了绕自己还未及肩的短发。 姐妹俩会留长头发然后卖掉补贴家用,姐姐的长发是在半年前剪掉卖的。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发长得慢,差不多两年才能卖一回。 “先生说空气中的灰尘也有毒,沾在头发上伤身体。”阮小满暂时还不理解何为辐射,用毒来指代似乎没问题。 “这样吗?我其实不用…”阮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不是很希望自己显得太健康。 在贫民窟,健康和貌美,很多时候对女孩子来说其实是反面标签。 外表是天生的,她们不敢也不忍毁掉。 “姐姐,”不需要先生劝导,阮小满先威胁上了,“如果不把头发上的毒物清理掉,小心不到三十岁就变光头喔。” 阮雪:“……”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贫民窟的住民里有好多都是头上光秃秃的,头皮还难看得吓人。 “我、我知道了,拜托你了先生。” 如果要她面临二十多岁就变成光头的风险,她宁愿彻底恢复健康。 又等了一会儿,阮小满搞定。 卿先生的亲手擦拭比最顶奢的洗发用品还厉害,凭这一头秀发,出去接洗发水广告能接到手软。 着实把阮雪也看呆了,这视频特效还能转移? 心动。 “姐姐的头发比较短,不需要倾着身子,舒服地坐好,闭目养神几分钟就能完成。”卿离随手净化水桶里的热水。 “好,谢谢。” 和阮小满不一样,阮雪与卿离少有肢体接触,准确来说她和任何人都难得触碰。 结果一上来就是帮忙洗头发这种高端操作,光是想想就不好意思。 比妹妹还害羞。 看着少女头顶冒蒸汽的卿离:“……” “放轻松些,就当是弟弟回报一直以来辛苦的姐姐。”他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似乎有着安抚一切生灵的魔力。 卿离没有像阮小满那样直接上手捋头发,而是把半干不干的热毛巾先盖上阮雪的头顶。 等她适应了毛巾的温度和重量后,再缓缓按上手指。 目标是发际线正中间略上方的神庭穴,拇指指腹点按轻揉,充分发挥宁心安神的功效。 一点点施力,再往上换穴位,百会、后顶、强间… “啊~”被触及后脑枕骨下侧的风池穴时,一阵酥麻的感觉遍布整个脑袋,阮雪没忍住发出引人遐想的娇喘声。 阮小满:“?” 不就是按个头吗,怎么听起来像是… “姐姐,我要开始了。”卿离的音量不大,好在靠得足够近,不至于听不清。 “好…”这会儿的阮雪眼神迷离,双颊绯红,已然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接着就是按部就班的捋顺、擦拭,以及治疗。 “先生,我也想要。”馋得不行的阮小满决定撒一回娇。 从未见过姐姐露出这样的表情,她都不敢想象能有多爽。 “没问题,举手之劳。”卿离没觉得麻烦,按一个是按,按两个也是按。 任务完成好几分钟,阮雪还没回过神,直到… “啊~” 嗯,点评一下,阮家姐妹在控制不住的声音上高度相似又各有千秋。 简单来说,姐姐稍显收敛清甜,妹妹更为飒爽敞亮。 总之都很好听。 …… 半夜,排出毒素一身轻松的阮雪睡得很沉,阮小满则格外的精神。 先生按摩的那几分钟,休息效果堪比几小时的深度睡眠。 卿离和前两晚一样,坐在屋顶看天空。 阴沉沉的,无星无月。 “先生。”阮小满从梯子爬上来,此时只穿着衬衣和裤子的她显得有些单薄。 “睡不着?哪里不舒服吗?”卿离好奇。 接受过按摩的人应该很容易入睡才对吧,就像现在的姐姐那样。 “没,因为太舒服了反而睡不着。”阮小满笑笑,来到他身边坐下,靠得挺近。 “又想要了?那可不行。”卿离戳了下她的脑门,“过度按摩对身体同样有害处,而且穿这么少会冻着的。” “嘿嘿,”阮小满笑得有些憨态可掬,“先生要是怕我冷的话,能不能…抱抱我?”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洗头发有了,洗身体还会远吗? 阮雪:! 第20章 关于种地 “先生,你真暖和。” “…你不觉得冷便好。” 卿离敞开风衣,把小小的(并不)阮小满纳入其中,倒是没有真的抱,只是贴得很近。 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小满,我有个问题。” “先生你说。” “嗯…”思考了几秒,觉得还是值得一问,“我所展现出来的这些力量,你和姐姐以前见过吗?” 阮小满抬起头,以近在咫尺的距离对视他深紫红色的瞳孔,“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打少女记事起,她就和姐姐在贫民窟摸滚打爬,十多年来见过的人恐怕上不了四位数,算是有些交情的屈指可数。 还超能力呢,四肢健全没伤没病就得谢天谢地了。 卿离把视线瞥向一边,果然自己是异类。 阮小满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作为交换,先生也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请说。” “既然先生有这么厉害的力量,为什么不去霓环区或者穹霄区呢?凭你治病疗伤的魔术,就能在都市立足了吧。” “嗯?听起来,小满好像很希望我去试试?”卿离对这个问题颇觉惊讶。 “才不是,”她气鼓鼓地否认,“是刚刚睡觉之前姐姐跟我说的。” 说什么先生医术神通广大,如果开个医馆肯定客户不断,搞不好没几天就被富贵人家的私立医院高薪聘请了。 阮小满知道这是在夸他,但听起来还是别扭,越说越觉得变成现实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要知道包括她们在内的很多「病人」,早就被判了死刑缓期执行,这是公认的事实。 没想到遇见他才两天,她和姐姐就病愈了。 卿离回眸,伸手在小满干净丝滑的头发上薅两下,“你们高估我了。既然是常理之外的力量,什么时候会消失也很正常,不该恃才傲物。” “又说些我听不明白的道理。”阮小满嘀嘀咕咕,脑袋倒是配合地前后摇晃。 跟撸一只大猫似的,撸的人很舒服,被撸的「猫」也情不自禁地打呼噜。 “呼~呼~” 居然真的睡着了吗,卿离哭笑不得,双手分别穿过少女的臂弯和腿弯,轻轻松松地公主抱起。 对于身高166的女孩子来说,不到百斤的体重实在是太低了,所以这身材是怎么来的? 阴冷的晚风吹过,熟睡的阮小满黛眉轻蹙,本能地伸手抱向身边的热源。 “咳…非礼勿思。”卿离抱着人直接从屋顶上跃下。 …… 安顿好小满后,他打算出门溜达一圈。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晚上的贫民窟治安状况还不错。想来也正常,偌大的居民区连盏路灯都没有,做贼的总不能打着手电入户盗窃。 可能一圈偷下来,收获还没有用掉的电值钱。 加上慢性营养不良,附近的居民普遍患有夜盲症,晚上做什么都不方便。 既然两姐妹暂无安全之忧,他不妨走远一点看看。 沟湖的一侧是垃圾场,另一侧是有介于滩涂和沼泽之间的烂泥地。 “果然,土地污染也很严重,完全不适合种植粮食和蔬菜。”卿离只需要伸一根手指戳进地里,就能探测出附近几亩地的农业价值。 拔出手指,指头上连一颗土粒都没有沾上。 卿离:“……” 还是想不明白,那姑娘是怎么做到随随便便破他防的。 “先别胡思乱想,那几条鬣狗的死很可能会变成其他鬣狗找小满和姐姐麻烦的借口,找一处新的落脚点迫在眉睫…” 虽然他自认为做得很干净,更是在离家数百米后才动的手,不容易怀疑到他们头上。 但万一呢? 卿离不愿意赌这种可能性。 “植被不多,动物也少得可怜,怪不得食品价格居高不下,零食的原料还那么抽象。” 哪怕是病入膏肓的动物,他都有自信医治痊愈,可以豢养起来作为食物,现在多少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意思。 这个时代的人类大范围饥荒是人类中的少部分人自己造成的,可能是无心,更可能是有意。 他利用平板电脑在检索本国历史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则旧闻,是某个外国女记者在祖国的某个地方,一片焦土上,道貌岸然地说… 「他们虽然失去了一切,但他们获得了自由」 旧闻视频里的女记者笑得比花还灿烂。 确实,饿死和渴死的自由有了,距离吃饱喝足的自由却越来越远。 卿离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 “我们餐馆的食材供应商?我知道。”早餐时间,听闻先生的问题,阮雪想了想回答道,“也是霓环区边缘的种植工厂和养殖工厂。” “农产品的工业化生产么…也是,自然环境不允许的话,只能人造环境了。” “为什么卿先生会问这个?如果我们想购买食材的话,只能通过特许经营的商超交易,在湖沟区可没有这玩意儿。”阮小满补充说明。 卿离这才想起来,怪不得在贫民窟商街考察的时候,连一家菜店都没见到。 食材供应也是能被垄断的吗? “如果我说,我想自己弄一片地种菜和养动物,你们信吗?”试探性地问一句。 然后便迎上姐妹俩前所未有的惊讶目光。 “先生,这下我确定你不是本地人了。”阮雪叹了口气,“在我们这儿,「种私菜」是违法的喔。” 听起来像极了封建王朝时期的「制私盐」。 “不是说湖沟区没有执法者吗?” “也有例外情况,就比如种私菜。”阮雪甚至煞有介事地压低嗓音靠近说悄悄话,“我很小的时候,人们为了多一口饭吃,会偷偷找能种的地。 “比如沟湖边上的河泥,以前曾经被开垦成一片片耕地。那时候没工作的人会种地,有种粮的也有种菜的,收成好的时候能喂饱不少人。” 然而好景不长,开垦的面积稍微大了些,被天上的人造卫星发现了,直接派了无人机空投效果五十年的枯萎剂。 “反正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阮小满两手一摊。 “那时候你还太小。”阮雪苦笑。 “如果我说,”卿离看着她们,“我能恢复那些土地呢?”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光渊城行政法规第xxxx条第x款:为促进环保事业,维护大自然,禁止一切公民私自从事种植业、畜牧业、渔业和部分农副业。 第21章 采蘑菇 连一刻也没有为国人种菜基因的受压迫而哀悼,接下来要准备表演的是… “这是可以做到的吗?”实话说,阮雪很喜欢在长满庄稼的田地间散步,那是她童年难得的美好记忆。 “今天天亮前,我已经在湖边做过试验了。”卿离简单描述了一下清晨的经历。 和净化水的感觉差不多,他可以净化土壤中的有害成分,包括多年前空投的枯萎剂残留,还有长期积累的重金属污染。 净化的速度比水慢了很多,也能理解。 “卿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己种菜自己做饭吃吗?”阮小满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姐姐工作的餐馆有负责做饭菜的厨师,薪水比服务员高好多。 “八字还没一撇…你可能听不懂这句俗语,意思是还没开始。”卿离不觉得可以盲目乐观。 农用耕地的质量标准其实不低,不受污染是最基本的条件。 其他的诸如腐殖质含量,氮、磷、钾等营养元素的存在和平衡,生活在土壤中的微生物,都能影响甚至决定作物的生长。 另外,“我们连种子都没有。” 如果行政法规严格限制普通人务农,必然会在种子上作诸多限制,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我试过在林地里找值得培育的野菜,但可惜一无所获。”卿离能想到的替代方案早上也验证了。 “附近的野菜早就被饥民挖光了。”阮小满也干过,“如果先生有意寻找,送完姐姐后,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山上试试运气?” “也好。” …… 光渊城坐落在江南丘陵的沿河平原上,城市外围不缺高矮不一的山,多年前也是市民节假日出行的好去处。 如今人迹罕至、死气沉沉。 沿途的植被看起来有些古怪,根茎扭曲,同一株植物的叶片也不统一,不知道是污染导致的变异还是为了适应环境产生的进化。 非常掉San。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倒是这几只白白嫩嫩的蘑菇看起来还不错。”阮小满在某棵大树旁蹲下,犹豫着要不要伸手。 “那个叫鳞柄白鹅膏菌,吃了容易上吐下泻。”卿离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被这看似朴实的外表欺骗的人有很多。 少女触电般缩回手,讪讪一笑,“它还怪低调的,毒蘑菇不应该长得白杆杆红伞伞上面还有白斑斑吗?” “你描述的那种,嗯…叫毒蝇鹅膏菌,和你面前的这几位算是远亲。”卿离笑着说。 阮小满突然觉得,先生看起来纯白,里在或许黑得发亮。 在山里行动是这样的,一旦发现一处蘑菇,很快就会找到第二处、第三处。 “这只顶上长着深色痘痘,有毒;这只还长着豹纹,不正经,有毒;这只帽子绿绿的,肯定也有毒…” “噗…第一个叫大青褶伞,确实有毒;第二个叫豹斑毒鹅膏菌不解释;第三个你确实冤枉它了,它叫青头菌,在本地应该不多见才对。” “这样吗,那可不能放过…嘿咻!”找野菜变成了采蘑菇。 “不用拔得太干净,或者我们直接把它脚下的泥土铲一些回去,看看能不能用菌丝繁殖。”卿离有了新的主意。 蘑菇长得又快又省心,比较高的要求就是无菌养殖谨防感染,对他来说很容易做到。 用手就能实现巴氏灭菌法。 取得第一件收获后,阮小满的心情豁然开朗,总算没有浪费这趟出行。 人一开心,就想变得更开心,在卿离拿自制小铲子铲土的时候,她就已经盯上那只手了。 “先、先生,附近是不是也有「毒」?我想牵着你,可以吗?”白天的少女没有晚上那般大胆。 “嗯?”正在回想家附近可有适合种植区域的卿离,听话只听表面意思,“你指的是辐射?这里没有,你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了?” “我…”阮小满身体好得很,她一点也不想骗先生,哪怕是没有恶意的谎言。 还以为少女羞于表达的卿离索性直接牵起小手,“不舒服的话不要撑着,山路不好走,我们再转个把小时就回去。” “唔…嗯。”确实害羞了。 先生的手很大,能整个包裹住她不算小的手,而且体温完美:在中午天热的时候凉凉的很舒服,在半夜天冷的时候又暖融融的。 真想永远这么牵着。 “那个是…鸡枞菌?运气不错。”光顾着找菜大计的卿离没多考虑少女的心思,奔向下一个目标。 好在他没有松手。 …… 又是三个多小时的返程,背着蘑菇和菌壤的两人回到湖沟区中心地带的车站等下班的阮雪。 只是这会儿的周围环境氛围有点怪。 街上游走的帮派分子数量明显比前两天多,而且一个个的脸臭得不行。 “喂,那边的一男一女,站那儿别动!”一个焦糖色鸡窝头的混混带着几个人靠过来。 “有事?”卿离把小满往身后拢,冷冷地看着。 “有大事。”鸡窝头看了眼脸上抹泥的女孩,又瞥了眼白净的少年,“这里昨天发生一起严重命案,我们死了五个弟兄。” “听到这个我很遗憾,凶手找到了吗?”卿离没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现在就在找!”鸡窝头对他的反应有点不爽,“我问你们,昨天下午太阳落山后人在哪儿?都做了些什么?” “在家,吃饭睡觉。”一问一答绝不多说。 “就吃饭睡觉?没打炮?”站在身后的一个猥琐瘦子坏笑几声。 “少废话。”鸡窝头回头拍一掌瘦子脑门,“你们家在哪儿?” “离「坟场」不远。” 听到这个晦气的地名,几个帮派小子啧一声后退半步,眼神可疑地打量着二人。 鸡窝头又问,“你们是病人?” “嗯。”阮小满答得干脆。 “行吧,没你们的事了,爱干嘛干嘛去。”鸡窝头嫌弃地摆摆手。 直到公交车到站,工作顺利的阮雪下车,见到妹妹和先生的微笑清甜动人。 “等会儿!”一直在附近左顾右盼的鸡窝头喊住他们,“我看你们…一点也不像病人的样子啊? “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先生会治食物中毒吗? 卿离:嗯…你想做什么? 阮小满:我听说中毒后会出现好玩的幻觉。 卿离:…… 第22章 质问 见过当街要扒人衣服的吗?这种事在湖沟区…其实挺多见的。 “快点!”而且理直气壮。 瞧这两姐妹和少年的气色,哪里有病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考虑到他们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能性,鸡窝头都打算亲自上手了。 没办法,谁让一年前的大面积「坟场」居民染病和暴死过于震慑人心,什么欲望都要排在求生欲之后。 湖沟区的人文化水平都不怎么样,对那种病的认识停留在诡异的蛛网状斑痕上。 卿离却知道,那是强放射性尘埃附着皮肤后通过毛细血管侵蚀人体产生的。 他身上没有,小满身上的也退尽了,唯独还剩… “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所以我、我来。”阮雪咬了咬嘴唇,把打包袋交给妹妹。 然后默默脱下外套。 “嚯——” 随着外衣的脱落,少女后颈和背部不算明显,但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纹理暴露在空气中,引得围观的少量路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避之不及。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怎么就得上不治之症了。 而且病是会传染的,她边上那两个少年少女,恐怕也是。 “晦气…赶紧走!”鸡窝头啐了一口,带着手下离开,随机找其他路人的麻烦去了。 阮雪垂着眼眸,不声不响地穿好衣服,然后给「弟弟妹妹」一个逞强的笑容,“我们回家。” 今天的鬣狗帮出动了很多人,变相增强了治安,一路上倒是没再有人找麻烦。 …… 晚餐还算丰盛,但吃得并不开心。 连阮小满都老实不少,没缠着先生要搓背,只是乖乖地接受擦洗头发的服务。 阮雪谢绝了。 入夜后,卿离把菌壤埋在选好的地方。 那是一处有两面废墙夹角的小土坡,地处背阴面,遮光性良好也足够潮湿,是理想的蘑菇田。 “培养料的话,晚上不便收集,天亮之后可以去树林里看看,再不济用木屑也可以。” 理论上只要是有机物,都能在发酵腐熟之后用于培育蘑菇。 卿离坐在屋顶盘算着稍后的打算,视线的一角捕捉到顺着梯子爬上来的小小人影,“小满,你又睡不着…是姐姐?” “先生。”来者居然是阮雪。 自从鬣狗帮的鸡窝头找过他们麻烦后,姐姐的情绪就十分古怪,看他的眼神也极为复杂。 “已经很晚了,姐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不惜熬夜只为避开妹妹。 集中注意力的话,还能听到小满熟睡发出的呼吸声。今天的小满也发觉姐姐的不对劲,格外老实。 “对。”阮雪凝视他的眼睛,攥紧的双拳几乎要掐破手心,“我想问,那五个鬣狗…的死,是不是和先生有关?” 卿离:“……” 直觉这么厉害的吗。 鸡窝头透露的信息只有人数是五,什么特征都没有说明;昨天带走自己的也是五个人,单凭唯一的共同点就做出这种猜测? “鬣狗很少单数行动。”阮雪好像在解释他的疑惑,“一般都是四人或六人,更多的也是双数…” 卿离想到前天上午,和小满在小巷子里疑似被鬣狗堵的经历,他们确实是六个人。 面对少女的质疑,他当然可以装作不知,随便找找借口,比如「我确实把他们打到了,但只拿回钱,他们的死与我无关」。 毕竟…做得很干净。 但阮雪不像妹妹那样神经大条,一旦怀疑产生,在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或证伪之前,她都会小心翼翼。 作为姐姐,她需要为这个家兜底。 所以,“没错,确实是我干的。” 卿离选择开诚布公。 然后就看到少女头一晕脚一软,差点摔倒。 “姐姐!” “别过来!等等…”阮雪咬着牙撑住,扶着墙的手指在墙面留下五条白色的刮痕。 她畏惧的不是先生会动手杀人,而是…为什么他在一口气杀了五人之后还能那么平静,甚至有说有笑地给妹妹和自己洗头发! 人命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以前是不是杀过更多的人? 强迫深呼吸几口后,阮雪咬着嘴唇继续问道,“先生,哪怕是骗我的也好,他们是对你做了该杀的坏事吗?” “客观来说,是的。”卿离平静地回答,“他们准备把我带去卖给有钱的女人或者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我为了自保而击杀他们,属于「正当防卫」。” 虽然严格来说,以双方的实力差距,他完全有能力脱身或者只是击晕他们。 真要上法庭,被判个防卫过当甚至故意杀人都不是没可能。 “正当…防卫?”虽然是个阮雪没听过的词,但听起来就很正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保持平静,或许是医生该有的心理素质,但请姐姐相信我,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卿离认真地自白道。 阮雪想起妹妹说的,她和先生路遇勒索的混混,只是教训了一顿就放人家走了。 “你承认杀了那五个鬣狗,我相信你不是会撒谎的人。最后一个问题,两天前,也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那个闯进家里的男乞丐,先生没有杀他吧?” 她们只看着卿离捏着人家的头拎出去,没几分钟便单独回来,之后也再没见过那人。 “他只是饿疯了,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当然不会下重手。”只是碎了半块砖。 “那就…好。”阮雪悬着的心总算放下,颤抖着强撑身体的双腿瞬间失去力气。 “啪嗒——” 然后便倒在一个温暖宽广的怀里。 对卿离来说,先前不到五米的距离简直触手可及,阮雪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瞬间移动到她身后,在自己摔倒之前接住的。 “害你担心了,姐姐。好好休息吧。”低沉温柔的嗓音萦绕于耳畔,她逞强地扬了下嘴角,眼角挂着泪珠昏昏睡去。 多少年了,第一次从「给他人安全感」的立场转移到「他人给安全感」。 卿离打量着怀中的女孩。 睡着的话,娇小可怜的阮雪比阮小满更像是妹妹,身子骨也更为单薄,想必从小到大有点好东西都让给妹妹了。 令人…心疼。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袅袅…咦,姐姐的床上是不是空空的? 第23章 不再厌学 日出时分,湖沟畔,某温润如玉的美男子正在表演倒拔垂杨柳。 “虽然没人在听,但我还是解释一下,这棵树至少死了十天,我没有杀生。”卿离折断多余的根部和细碎的枝桠,只留下八米长的主杆。 再对半那么一劈就变成便于运输的两截。 先杀个菌消个毒,然后搬回家细细地搓成木屑,足够一小片蘑菇田使用好久。 “走吧,货运飞船也快到了。” 每天早上都去垃圾场蹲空投,跟赶早集似的,还是喜闻乐见的零元购。 虽然改变不了他们捡垃圾吃的事实。 卿离一边扛着木头往家的方向走,一边思考。 看昨晚姐姐的反应,应该是对自己放心了,要不然也不会倒头就睡,直到给她搬上床都没醒。 反倒是小满在装睡,不过那种情况下也不好拆穿她,只能装作没发现。 把木材立在蘑菇田的墙边,卿离便听到由远而近的风声,于是马不停蹄地前往垃圾场。 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在食物落地之前接住的。 仿佛只要没掉在地上,它们就不是垃圾一样。 顺便,“赞美垃圾分类。” 草绿色的垃圾袋属于厨余垃圾,同样是种植蘑菇,以及未来可能的作物的优质肥料;如果养动物的话更是白给的禽畜饲料。 可惜昨天跟小满去了一趟荒山,别说野猪,连只老鼠都没碰见。 物种灭绝的情况可能比最坏的设想还要糟糕。 有机会再去看看吧。 …… “今天的早餐是切片面包,还有刚过保质期七个小时的鲜牛奶,可以和昨晚的菜一起做个浓汤配面包。”早晨七点整,卿离带着刚捡的垃圾回家。 阮家姐妹:“……” 他好像很高兴,面包举得特别高。 “辛苦了先生,剩下的准备工作交给我。”阮雪伸手去接,虽然没什么厨艺,但做个现成的汤还是不难的。 卿离只把面包给她,“我来做就好,都用不着生火。” “喔…”阮雪听话得像个小媳妇。 阮小满的视线在姐姐和先生之间来回扫,感觉很怪但说不出怪在哪儿。 碗里放入冷蔬菜加鲜奶,卿离双手托在碗下面就能加热到85摄氏度以上,方便快捷。 “加热完毕、净化完毕,连一毫克的亚硝酸盐都没留下,请两位放心食用。”颇为绅士地摆上柜子。 “亚…什么盐?算了我饿了,吃完再说。”阮小满已经习惯先生时不时冒出些听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词汇。 这是先生激励她学习的方式。 “谢谢先生。”阮雪乖巧地端起碗。 撇开食物来源地不谈,这份奶油蔬菜汤确实色香味俱全,闻着就很开胃。 卿离不打算也不需要吃东西,在姐妹俩用餐期间开始搓木头。 手搓。 刚死去不久的木头依然坚韧,但他的两只手跟液压机似的,圆柱形的树干很快变成椭圆形,接着变得扁平,甚至榨出不少汁液… 把木屑均匀地堆在菌壤上,确保一定的密封性和透气性,便于发酵和散热。 “不要让我失望。”准备完成后,卿离莫名其妙地抛下一句话。 菌丝:“……” 早餐过后就是阮雪的出门时间,一家三口一起出门。 大街上冷冷清清,搜寻一天一夜「杀狗凶手」的鬣狗们一无所获,现在都在补充睡眠。 卿离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重视五个成员的死活,还以为鬣狗帮的都是些乌合之众。 昨天连保护费都没来催收。 看来得重新评估这些大型帮派的定位。 阮雪乘坐的城乡公交发车后,卿离和阮小满计划着再去垃圾场转转。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和询问,他发现光渊城…应该说全世界的科技水平都不差,从用浮空船运垃圾就能看出一二。 所以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多的贫民存在呢? 垃圾场里最多的还是各种损坏的机械设备,保存完好的零件卖得最多也最便宜。 “先生,你知道为什么这里会从「矿场」变成「坟场」吗?”虽然可以名正言顺地牵手,但阮小满同样会觉得行动不便。 “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可能是一年多以前的垃圾里混进了一个「核反应堆」。”卿离找过最近的辐射源,埋得比较深,他也懒得刨。 一年多以前泄漏的核废料,早就污染得深入地下了。 而且从他感知到的来看,核污染的源头远不止这一个,可见乱扔核废料还是惯例行为。 估计在这个世界,核能不属于清洁能源。 “明明是那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要这么随便处置呢。”阮小满其实挺怀念还能在垃圾场自由搜寻物资的日子的。 就像阮雪怀念小时候在沟湖农田的时光。 “因为核废料的无公害化成本很高,要花不少钱却不会带来任何利润。”卿离一针见血。 扔远一点,扔到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这么做的话只需要付一点运输费用。 至于当地人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少女被握住的手攥紧了一些。 “就因为住在这里,在垃圾堆里讨生活,就活该得病,活该痛苦地死去吗?”阮小满的声音很小,只是说给自己听。 可惜她不知道答案。 “当然不是,”卿离的听力很好,“乱扔核废料的行为无异于草菅人命,比直接杀人还要恶劣。” 从昨晚阮雪的言行就能看出,两姐妹有着与生俱来的正直和善良。 这些特质恐怕比美貌和健康,更能威胁她们的生命。 “卿先生,我能通过学习,拥有你那样魔术士的神奇力量吗?”阮小满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恐怕不太行,”卿离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能力是什么原理,“但你可以拥有类似的力量。” 他能徒手碾碎木头,她如果能制造液压锤,也能轻松碾碎更坚硬的东西。 他能靠摸摸清除核辐射污染,她如果能造出反渗透设备或者离子交换器,也能做到消除核污染。 “好,请允许我的任性,我想缩短一部分搜寻物资的时间,多一点先生教我学习的时间。”昨天还是厌学少女的阮小满正色道。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电力是光渊城的主要能源,城市五成以上的发电量由核能转化,每年新产生的核废料数量超过百吨。 第24章 失业了 之前没卖掉的那个上锁的微型电脑「木莓派」,在今天捡到一台便携式显示器后终于能派上用场。 卿离选择暴力格式化重装系统后,把它变成阮小满的学习机。 “真是大开眼界,义务教育阶段的学习资料得靠不正规的渠道获得。” 竟然需要藏在一众「FbI warning」的假·学习资料里。 怎么想怎么离谱。 新元2047年,「十二年义务教育」普及已久,但龙国的文盲率不降反升,从半个世纪前的不到10%飙升至如今的20%。 “这些是什么?”阮小满指着屏幕上的注音符号,皱着鼻子读得很慢,“科目:语文、数学、鹰语、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政治?一二三…居然整整有九门功课!” “没错,放心,我会全部教给你的。”卿离觉得科目数量倒是熟悉得很。 “听完你说的,我反而不放心了…”少女整个人融化成一滩,仿佛失去了一小时前的士气。 “相信我。”他还琢磨着要不要加上音乐美术和信息技术,体育好像没必要。 “不是不相信先生,我是不相信自己。”阮小满垮着张小猫批脸。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卿离觉得她有点可爱,戳一下她软绵绵的脸蛋。 “呜…又是我听不懂的道理。好吧,为了听懂先生的话,我学还不行吗…”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他们似乎有着冥冥之中注定的默契,哪怕听不懂,对话好像也能顺利进行。 于是点开小学阶段的语文教材… …… 相较于家里学习的妹妹和「弟弟」,阮雪这边的情况称不上美好。 “小雪,有位老顾客投诉你是病人,指名道姓要我们开除你。”距离餐馆的营业还有一会儿,店长满脸歉意地挡在员工更衣室门口。 “高叔,高老板,我、我没事的,而且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刚刚振作起来的阮雪如遭雷击。 昨天傍晚,为了从鬣狗帮的人手上脱身,她不得不在人多眼杂的车站脱外套展示病纹,结果很不幸地被餐馆的顾客看到了。 白幼瘦的她长得好看,很容易被认出来。 “你是个好孩子,在这里工作了很久,我们对你都很满意。”高叔其实也很不忍,“但你知道的,这些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如果被人公开宣扬…” 阮雪低着头,用力咬着下唇,快要出血了都没感到疼痛。 她确实知道,病不是什么双刃剑;非要比喻的话也是三棱刺,对准自己的利刃至少有两片。 “其实我…”欲言又止,可以说自己已经病愈了吗,这种一年来被普遍认为是不治之症的「毒病」,突然出现治愈案例的话… 肯定会被追问是怎么治好的,由谁治好的,到时候会给卿先生带去麻烦的吧? “对不起小雪。作为补偿,预支给你的下个月工资外,我再给你一个月的钱,祝你…未来好运。” “…谢谢你,高叔,不用补偿我什么,当初您愿意聘用我已经十分感谢,也祝您生意兴隆。” 在今天开工之前,她失业了。 …… “小雪?难得呀,这个时间能看到你,总算舍得休假了吗?”中午,正在操持家务的邻居注意到来人。 “算是吧,刘姐。”阮雪苦笑一下,她居然在失魂落魄中回到家附近了。 刘姐去年刚到三十,看起来却一副四十岁的模样,视力和听力更像年近花甲的中年人。 所以离得足够近才看清楚少女,“你怎么…只穿背心呀?年轻人火气旺,但这天转凉了,冻着的话以后会疼的。” “喔?谢谢刘姐,我这就把外套穿上。” 今天的阮雪和以前一样,是一个人露着后颈和背回来的。想了一路,她这么做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偏偏在昨天才被那个老顾客发现。 所谓的「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吗。 “对了小雪,”刘姐突然露出八卦的表情,靠近低声说,“小满是不是谈朋友了?这两天不止一次看到他和一个人走在一块儿,高高大大的像个男孩子。” “您说的应该是卿离先生,他就住在我们家。” 说起来,妹妹捡到先生的那天,就是刘姐告诉自己,小满往「坟场」的方向去的。 “卿离先生?好奇怪的名字。” 阮雪干笑一声欲言又止,奇怪吗,妹妹起的,还说什么这是「妈妈的义务」。 无痛当妈是吧。 “家里有个男人好啊,更安全,晚上也不寂寞。”刘姐这个年纪,说话是比较口无遮拦。 因此阮小满不是很乐意跟这位邻居过多攀谈。 “您说的…没错。”阮雪想着怎么问找新工作的门路,也不好随便驳人家。 结果刘姐似乎打开了话匣,“年轻气盛好是好,但咱们都带着毛病,切记不能纵欲。你们姐妹俩只有一个男人,省点着用。” 阮雪快绷不住了,“刘姐,我…不说我,小满虚岁才十八呢。” “十八怎么啦?咱们一辈子才两个十八,姐姐我当年十五就…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个,下回再聊,我收拾完还得去看看有没有日结工。” “呃…好。”阮雪哭笑不得地告别。 聊天聊些不正经的内容,虽然没什么营养,但确实有助于调节心情。 刘姐口中的「日结工」就是按天结算的零工,比如家政服务、建筑工地什么的,阮小满曾经瞒着姐姐干过几次,性价比很低,只能用于临时过渡。 对手停等于口停的贫民窟住民来说,没什么职业门槛的日结工是糊口的重要选择,用工老板也乐于用这些便宜的打工人。 “如果能拿到个文聘就好了。”想到餐馆门外公告栏上贴着的招聘广告,阮雪忍不住感慨,“我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少女自嘲地轻笑一声,事已至此,先回家吧。 刘姐家离自家只有几十步路,一分钟就能走到,不知道这会儿的妹妹和先生在不在家,有没有像刘姐说的那样在「约会」。 “我回来了。”阮雪推开家门。 然后就看到两个人正凑在电脑屏幕前,屏幕上是血红的「FbI warning」。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你也不想成为绝望的文盲吧? 阮小满:…… 第25章 为了启动资金 中午的沉默震耳欲聋。 阮雪怎么说也在餐馆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工作了几年,常识还是有的。 如今「FbI warning」已经变成一个梗,所谓流水的主角,铁打的片头。 “你们这是在…”阮雪一开口就想到了刚刚邻居的话,该不会这也是约会的一部分吧? 他们居然都凑到一起看限制级影片了… “姐姐你怎么回来啦?我们在学习。”阮小满露出还不能看这种电影的单纯笑容。 “学…”学怎么教(育)培(训)吗? “大意了,因为突然想到些东西,所以没第一时间关掉。”卿离手指戳向屏幕右上角,退出页面。 他发现这个教学视频是假·学习资料,本该及时关掉避免吓到小满,但满屏的鹰文让他灵光一现… 这里的鹰语居然是正常的、从左到右的语序! 再回过头想想,他在黑入通信卫星和木莓派系统时,它们的代码也符合印象中的习惯。 偏偏只有龙国的语言和文字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卿离推翻「镜反世界」猜想的时候,姐姐进门了,刚好目睹屏幕上的黑底红字… 好在柜子上的纸笔,还有小满歪歪扭扭的「字」很快就解除了误会。 阮雪学过基本的注音符号,也不止一次想过教妹妹,至少不要当个完全文盲。 当个功能性文盲也好呀。 她没想到一向厌学的小满这么听先生的话,气馁之余又有些好奇,“让我看看卿先生是怎么教的…嗯?居然还有鹰文?双语同步学?” 就妹妹那个我见犹怜的脑子,支持这么复杂的多线操作吗? “看着像,但这不是鹰文,而是「拼音字母」,希望小满对照起来学。一开始可能难度更高,入门之后事半功倍。”卿离解释道。 关于拼音字母的学习资料找起来可真不容易,最后还是他自己照着潜意识里的印象写的。 21个声母、24个韵母,声母要分平舌翘舌卷舌,韵母要分前鼻音和后鼻音。 把阮小满唬得一愣一愣,先生这个失忆是真的假的? “我也是第一次见,”比妹妹好学的阮雪突然起了兴致,凑到柜子边一起看。 “嘿嘿姐姐,我可以教你怎么念。首先是声母,波、坡、摸、佛…” 听到两姐妹全神贯注地朗读学龄前儿童的基础知识,卿离苦笑一下,开始查东西。 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不光是鹰语,犀斑牙语也和我印象中的一样,读音、书写和语法没有发生倒置。再看看阿拉伯语、印地语…” 他印象中世界上使用最广泛、使用人数超过全人类四成的五种语言,其他四门毫无变化。 怎么会这样? 耳畔还在回荡着“阿、喔、鹅、一、乌、吁”,就像哪家幼儿园的平静日常。 随后,如此虚幻的日常被现实的一句话打破。 “累了累了休息会儿,姐姐你还没说怎么中午就回来呢,终于舍得休假了吗?” “其实…我失业了。” …… 家里有一块充当镜子的铝皮,阮雪可以看到背上的蛛网斑纹比昨天还要淡几分。 这样下去,不出两天就会变得和妹妹一样,拥有白瓷般无瑕的皮肤。 “要去向高叔说姐姐已经康复了吗?”一想到今天开始吃饭都成问题,阮小满彻底学不进去了。 “恐怕…不行。”阮雪不是没这么想过,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毫无病态,只要向那位老顾客表明她的健康状况,老板应该很乐意继续聘用她。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骗了鬣狗帮的人,如果被那个鸡窝头知道了,肯定会被找麻烦。 而且漂亮又健康的女孩子,危险系数独一档的高。 “纸包不住火,就算是装病,姐姐最多只能再装两天。”阮小满用上新学的俗语,“我们不如就按先生的计划,自己开店怎么样?” “自己开店?开什么店?”阮雪瞪大了眼睛。 他们有什么可以卖的东西吗,垃圾场捡的破烂?店名就叫「破烂王」? “药店。”卿离盯着姐姐的背,“您和小满就是我们最好的招牌。” 昨天上山的时候,他找的不光是可食用的野菜,同时也在找药材。 能在恶劣自然环境中生存的生物,多少都有点绝技在身上。 真被他发现了一些。 “还有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某几种植物和菌物能短暂地保留我的力量…就是治好姐姐和小满的力量。” 能治的不光是辐射病,还有重金属中毒,连外伤都可以治疗。 阮小满的亲身经历可以证明。 阮雪愣了愣,好像还挺可行? 贫民窟的住民或许没有治疗慢性病的富余,但影响工作的急性病和伤不得不医治,不然只会损失得更多。 既然风险无法规避,那就把它转化成对等的价值。 “带些垃圾去找程伯爆点金币,午餐我们在街上吃,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店铺。” 虽然贫民窟也有「店租」的说法,但本质上还是更贵一点的保护费。老规矩是一开始随便用,下个月初上门要钱。 算上这个月没交的房租和餐馆老板硬给的解雇赔偿,虽然不至于一穷二白,但要说启动资金还差点意思。 卿离有点后悔,前天晚上宰那五条鬣狗的时候怎么只拿回姐妹的钱,没想到再搜刮一番。 自己的道德水平是不是涉嫌太高了? “我有点好奇,”沉吟片刻,他幽幽开口,“整个湖沟区有没有那种…既有钱、人又坏的那种…总之你们懂的。” 姐妹俩互相大眼瞪大眼,眼中的想法达成一致。 “先生该不会是想…”阮雪不敢明说,声音颤抖不已。 骗?偷?甚至是直接抢? “我明白了,先生需要我为你缝制个口罩,或者做个面具吗?方便隐藏身份。”阮小满举手,跃跃欲试。 “不你没明白,”卿离的俊脸忍不住一抽,“我的意思是,寻找我们的第一位客户。” 只要是生活在湖沟区的人,不管有钱没钱,身上多少会带点病。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记得兜里再揣两块砖。 卿离&阮雪:…… 第26章 穴兔帮的姐妹们 午后一点,贫民窟商街。 “嘭——” 麻袋大的包裹砸在店铺的柜台上,把台板压得至少下陷一厘米。 刚刚在玩手机看「FbI warning」的程伯:“……” 脖子往边上一歪,看清来者是一男二女后,眉毛不由自主地弹了弹,“这不是小满妹子和卿先生吗,还有小雪妹子,最近来得挺勤呀。” 三天来三趟。 以往她一个月也就来个三五回,卖的东西也难得值钱;现在倒好,一个人就能掏空他一小半的当日流动资金。 “有先生帮忙搬东西,堆在家里的破铜烂铁都能带过来了。”阮小满嘿嘿一笑。 包裹打开,各种乱七八糟的机械和零件堆成一座小山,还有不少滚落到地上,丁零当啷作响。 闷了一路的浓缩机油味熏得程伯勃不起来了。 偷偷打量一番卿先生,听鬣狗帮的那个红毛说,这个少年力速双A,属于惹不起的人物。 等帮内的权力斗争分出高下,红毛打算向新的老大引荐这样的「人才」。 于是程伯收起花花肠子,用了近一个小时才清点、评估完这堆废品。 卖了整整两千块钱。 “这么简简单单地拿到了我半个多月的工资?”阮雪有点不敢相信。 怪不得当初那么多人在垃圾场里乐此不疲地翻找,曾几何时「矿场」的名字也不是空穴来风。 “先生,街上有很多扒手,钱就麻烦你收着了。”清点完二十张纸钞后,阮小满双手奉上。 卿离没有拒绝。 通过刚刚和程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三人得知商街的店租价格大概在每个月五千到一万的范围。 如果是最差的位置和户型,他们承担得起。 不过两姐妹已经看上程伯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某座两层小楼。 准确来说是一层半,二楼的户内面积是一楼的三分之二,剩下的面积是一个临街的小阳台。 一楼工作、二楼生活,简直完美。 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小贵,租金八千\/月,是他们家的整整八倍。 虽然可以先搬过来,剩下的资金缺口在收租前赚到就好,但姐妹俩都是手有余粮心才不慌的风险回避型人格。 所以还是得找个有钱人先做一单生意。 不过三点几了,吃饭先啦。 商街上贩售食品的店屈指可数,而且现在又不是饭点,他们能选择的只有卿离和阮小满吃过的那家饼店,堂食。 哪怕身上的钱超过绝大多数邻居,妹妹还是狠狠地抱怨了高昂的价格。 只是没想到,三人不是这家店仅有的顾客。 邻桌是四个衣着大胆、浓妆艳抹的女人,听起来像是在吃「早餐」。 “没想到鬣狗的权力斗争还能影响到姐妹们的生意,这两天几位大狗爷都没来关照咱们。”其中一个发话的女人就差把职业写在脸上了。 “是啊,只能做做便宜的项目冲冲量,最近害病的姐妹也多,我这年方二八的老腰啊…”第二个挺了挺腰。 “以前一位狗爷包夜就顶三份「快餐」,这样下去,咱们是不是该招些新姑娘?”第三个随口搭话。 “你们看…邻桌的两位怎么样?”第四个其实早就注意到阮家姐妹。 四道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感受到视线的卿离抬起头,露出大半张脸。 全员:“……” “卧槽,惊天地泣鬼神的酷哥!怎么办姐妹们我有点想睡他。” 你确定「惊天地泣鬼神」是这么用的? “刚刚不还说年方二八的老腰快不行了吗?而且看他就坐在俩姑娘的边上,哪需要在你身上花钱。” 能不能不要把职业暴露得这么明显? “以我多年的经验,这酷哥能看又能打,那个小狼腰,隔着层衣服我都觉得骚…” 还押上韵了是吧。 “冷静点,咱们的目标不是问问两位美女有没有入伙意愿吗?” 四个女人里只有一个还算正经,准备向他们介绍不正经的工作。 卿离&阮家姐妹:“……” 如果不是豆浆(25块钱一杯)没喝完,他们是真的想赶紧走了。 “干杯,撤!”阮小满顾不上慢慢品,一口闷完就要起身。 “哎等等等,”某个胆子大的女人抓住她的风衣下摆,“好姐妹请留步,你们有没有兴趣…” “我们没兴趣!”阮雪一把拽出妹妹的衣服。 邻桌的四个女人同时站起,看起来最正经的那个开口,“抱歉,我们没有恶意,如果你们不乐意的话大家可以交个朋友。对了,我们是「穴兔帮」的。” 卿离听姐姐提过这个帮派。 与其说是帮派,不如说是个专门从事那种生意的集(妓)团。所以他们和鬣狗、鼢鼠等其他帮派没有利益冲突,甚至可以说关系不错。 而且据说他们大多数成员都是女性,男性也多为…男妓。 阮家姐妹俩对这种生意有着本能的抵触,因此…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和各位交朋友的想法。”阮雪也一大口喝完豆浆,“先生,我们走吧。” 反倒是卿离,想到这或许是个机会,“稍等。” “嗯?”*2 两姐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先生他该不会动了坏心思吧? 说来也对,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呢,能克制这么多天已经不错了。 “那个,先生,嘶…”阮雪用力掐了下大腿,“如果是先生的话,我可以…总之没必要在外面,外面的不好…” 同样掐过自己大腿的阮小满:为什么我没想到可以先声夺人再掐腿鼓劲? “咳咳咳…”卿离被最后一口豆浆呛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到咱们有客户了。” 穴兔帮四人:“……” 莫非是同行? 不对呀,这街上的生意差不多被帮派垄断了,难道他们是从外面来的? “这么帅的男人,倒贴钱睡一回我也乐意的…”年方二八的那位稳定发挥。 卿离知道再不说清楚就要腹背受敌了,“几位误会了,我是从远方来的游医,这两位是我的…助手,听闻你们有同伴患病,想问是否需要医药服务?” - - - - 【幕间花絮】 卿离:这帮派名称还挺地道。 阮小满:? 阮雪:兔子的啪啪能力算动物界天花板。 阮小满:…… 第27章 兔头大帝 “原来您是大夫!”穴兔帮的女人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颇为恭敬,“怪不得气质如此出众。” 卿离看了眼不算文盲的姐姐,“医生和气质有什么关系?” 在他的认知里,游医就是赤脚医生的意思,光着脚走在基层,字面上的接地气。 “我好像听说过,”阮雪不懂他为什么疑惑,“上学,特别是学医,学习费用相当恐怖。学有所成的医生,哪怕是在穹霄区也是有头有脸的。” “原来如此,谢谢。”卿离转向穴兔帮的女人,“很遗憾我不是什么科班出身的大夫,只能说略懂一些医疗知识。” “您太谦虚了,还请您和两位助手跟我们回家看看我病中的姐妹,费用什么好说。” 态度之虔诚令阮小满都摸不着头脑。 听说过大夫备受敬仰,但也没到这种地步吧?再说光凭先生的一面之词她们就相信,这些风尘女什么时候这么单纯了? 因为长了一张很有「睡服力」的脸吗。 “如果能治好我的朋友,哪怕医药费很贵,我也愿意肉偿的。一次不行就两次,多少次都可以…”「年方二八姐」的算盘珠子能崩到大街对面的程伯脸上。 “能不能治还两说呢,得先看看。”实话说卿离也应付不来这种放得开的女人。 奈何眼下他们真需要低风险的谋生途径。 给有点小钱但没什么势力的集团治病是合适的选择。 …… 穴兔帮的地盘就在商街附近的居民区。 意外之喜是,这里虽然和外面一样破旧,但卫生条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连空气都好闻不少。 帮派的首领「兔头」是一位打扮得体妆容精致的女人,看起来很符合老鸨的刻板印象。 “卿医生,我就直接这么称呼您了。”首领一开口便是中气半足的嗓音。 为什么说「半足」?因为她明显在强撑着身体接待客人,亏空的身子和憔悴的表情无法通过姿态和妆容完全掩饰。 “您客气了,柳夫人。”卿离的气质和谈吐确实有着天然的说服力。 穴兔帮首领姓柳名茹嫣,颇具大帝之姿,今年刚满三十岁,风韵犹存、顾盼生姿。 “好,场面话我就不多讲了。正如桃华向您说的,我们这儿有不少姑娘害了怪病,希望您帮帮我们。当然不会让您白帮,医药费好商量。” 桃华就是那位年方二八姐。 “可以,我也希望尽快。”卿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眼身后的两姐妹。 应该不是错觉,她们好像有点不高兴? “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卿先生。”柳茹嫣固然身体抱恙,气场却不弱,“我们靠下九流的行当讨生活,但不代表我们好欺负。 “要是让我发现先生是江湖骗子,害了我们的姑娘,请记得: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当然,不妨就从医治您开始吧。”卿离微微一笑。 实际上他从见到兔子首领的第一眼就看出,她、恐怕那些染病的女人都是,受到放射污染伤害;只不过程度比较浅,所以没有明显的表面特征。 “您发现了?”柳茹嫣表情几分意外。 “不是首领藏得不好,而是我前两天刚为我的助手治好一样的病。”卿离回头看看姐妹俩。 “您说她们也?可是现在…” “看起来很健康,实际上也是。而且小雪姐姐的病情比首领的更严重,身上的斑痕大概还需要一两天才会完全消失。” “您是如何治好她们的?”很难相信脸颊饱满、面色红润的女孩在不久前还是病怏怏的。 卿离从风衣内兜里摸出个小玻璃瓶,摆在桌上,里面装着三片草绿色的小药片,“用这个。” 不算骗人,因为药片的主要成分就是吸附着他的力量的草叶粉末。 亲手研磨和压制出来的。 “这是什么药?”看起来像薄荷糖。 “药方需要保密,我能透露的是原材料包含龙葵、小蓟(ji)和葎(lu)草,都是常见的野生中草药,不含任何有害成分,您可以尝试一下。” “姐姐,这种自制的药,要不然让自愿的妹妹先尝试一下?”一旁的正经姐提醒首领。 人来历不明,对待他给的药当然也要小心,穴兔帮虽然不算大富,但在这湖沟区还算有些小财,更别说还有不少漂亮姑娘。 柳茹嫣盯着小药瓶沉思许久,最后下定决心,“不,就由我来。” “姐姐?首领?不可凭意气用事啊!” “正因为你们叫我一声姐姐、一声首领,我才必须对妹妹们的安危负责。”柳茹嫣掷地有声,“卿医生,我亲自试药。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蒹葭继任首领,我想她应该不会放过你们。” 蒹葭就是正经姐的名字,她现在既紧张又严肃,“你们三位是我带回来的。如果你们是骗子,现在承认,我们会允许你们毫发无伤地离开;如果茹嫣姐出事…我发誓会用最残忍的刑罚折磨你们。” 虽然满满的都是威胁之词,但卿离,还有阮家姐妹,听起来觉得还挺顺耳。 “放心,一天一片,隔24小时服用。我保证明天的这个时候你明显好转,三天之后彻底痊愈。” “我记住您的话了,卿先生。”蒹葭走到他面前,“如果真如你说,姐姐三天就能恢复健康,我会为今天的冒犯负荆请罪,任凭先生处置!” 然后亲手给首领服药。 阮雪:“……”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阮小满:“……”有点火热是怎么回事? 卿离对穴兔帮改观了一大半,寻思着如果真要和两姐妹加入什么帮派的话,好像不是不可以。 没想到下九流的姐妹情比金坚。 顺便,药效挺立竿见影的。 柳茹嫣刚咽进肚子,就感觉胃里暖洋洋的,紧绷多日的神经迅速放松;与此同时,又向外扩散一阵阵清冽的凉意,令她精神一振。 “这…怎么可能…”连气色都好转不少。 “不必担心,里面没有任何违禁成分。首领体质好所以药效快,切记病愈需要三天,在此期间切勿操劳过度。”卿离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提前说明。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大帝之姿是什么意思? 卿离:意思是独断万古。 阮雪:独断万古又是什么意思? 卿离:…… 第28章 暂时落脚 没想到姐姐失业的第一天,他们一家能避免晚上饿肚子的命运。 柳茹嫣简单办了个席欢迎三人。 穴兔帮的地盘像是古早时期的小平房社区,属于贫民窟里偏安一隅的存在。 因为和本地最大的地头蛇鬣狗帮关系不错,所以一般来说没有安全方面的担忧。 “呜呜呜…没想到我这辈子吃的最丰盛的一餐,居然是在穴兔帮…”对阮小满来说,晚饭是真的香,心情也是真的复杂。 阮雪也差不多。 饭桌上,她和妹妹两人把卿离夹在中间,不为别的,就为了保护自家白菜。 包括二八姐桃华,还有一堆女人,见到先生就跟发情的兔子似的,一个劲儿地往这边贴。 尤其是得知对方还是才貌双全的医生,「药到病除」,有望治好首领时,看他的眼睛能扭曲成爱心形状。 忒恐怖了。 “你们要是精力过剩的话,有客人的去接客,没客人的学习训练去。”代首领操持帮务的蒹葭喝退一帮拎不清的女人(和个别另辟蹊径的男人)。 经过饭桌上的沟通,卿离和阮家姐妹才知道原来他们对穴兔帮的误会其实有点大。 他们确实主营娼妓营生,但反直觉的是,真正做(男)娼的比例不高,更多的是(男)艺妓。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附庸风雅的琴棋书画,主要是歌舞,还有游戏陪玩之类的。 “所以…你们会唱、跳、Rap? ”卿离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如果先生对唱歌和跳舞感兴趣,妹妹们很乐意为您现场表演。”柳茹嫣笑靥如花。 “要来我的私房吗?我可以为先生边唱边跳边脱…”桃华还在发挥。 “再说半个扰先生雅兴的字,离开主桌。”蒹葭依然正经。 话说为什么这大黄丫头能跟他们坐一桌? 光凭这张一开口就是老司姬的嘴,她就跟阳春白雪搭不上边了吧。 “恕我冒昧,卿先生是否对今天的菜式不满意?我看您都没怎么动筷。”柳茹嫣突然问道。 “喔,我在估算需要的药材数量,明天…这三天我们还是留在这儿好了。三天后如果柳夫人如期康复,我们要上山采药。” 明天就出门的话,容易给人造成偷跑的错觉。 而且卿离能在穴兔帮一众之中感受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恶意,来源不明。 以防万一,他得守好柳茹嫣。 因此,“为了确保出现任何情况我都能及时处理,这三个晚上我希望能在柳夫人附近过夜。” 全员:“……” “这怎么行,首领和先生男女有别,独处一室不合适吧?”有人提出质疑。 “我不觉得哪里不合适。”柳茹嫣亲自反驳,“在男女关系上,我们更是医患关系,大夫想守在病人旁边是负责的表现。 “再说,先生身边有年轻貌美的姐妹花,怎么可能对半老徐娘的我有非分肖想。”最后还语气微妙地补了一句。 听得卿离有点不知该怎么接话,“柳夫人正值风华,不必妄自菲薄。” “呵呵呵…那也是先生妙手回春。”柳茹嫣相当受用,“先生不光玉树临风,更是才高八斗,今日相见,姐姐三生有幸。” 阮小满:“……” 她怎么感觉自己的文化水平还不如这些在风月之地谋生的「坏女人」? 阮雪:自信点,把问号去掉。 “按先生的吩咐安排,给我的卧室加一张新床。”稍后,柳茹嫣指挥下属,“蒹葭,这三个晚上就要麻烦你跟我共寝了,可以吗先生?” “是我的荣幸,姐姐。”蒹葭毕恭毕敬。 “我不用床…给我条椅子就好。”卿离没说自己站三整晚都不要紧,怕吓到人家。 “那我们?”阮雪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的隔壁卧室能接受吗,”柳茹嫣早有打算,“昨天之前是保镖的房间,今天腾出来给二位。” “没…呃…”阮小满刚想说「没问题」,随即马上想到,这好像是认识先生以来第一个不在同屋过夜的晚上。 之前只隔了一层天花板,他在屋顶、她们在屋里,四舍五入还是一个屋;今晚是一墙之隔,好像差不多,又好像差很多。 为什么他会和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在同一间房里过夜呀! “先生,”阮小满偷偷拽住他的袖口,轻轻地问,“你们不会发生「FbI warning」里的剧情的,对吧?” 卿离:! 好嘛,拼音还没学明白,先整上鹰语了,这是什么实力? 而且她学会的第一个词组居然是… 不得不说,很符合他们现在在穴兔帮的环境背景。 …… 晚些时候,阮家姐妹的房间。 “先生,为什么你要看着兔头首领睡觉呢?”阮小满有些耿耿于怀。 这好像是前两天她(和姐姐)都没有的待遇,算不算先生偏心? “我跟你说实话,她们虽然和你、和姐姐得了一样的病,但病因却大有不同。”卿离靠近她耳边低声回答,“我猜其中有人为因素。” “嚯…”阮小满倒吸一口凉气,眨巴一下大眼睛,老实了。 “所以先生是担心有人会找机会谋害兔头首领,顺便栽赃嫁祸给我们?”阮雪听明白了。 “没错,三天…恐怕更长的时间里,柳夫人不能死于疾病,不然我们就是黄泥掉裤裆,呃…换句话说,容易蒙受不白之冤。” 考虑到晚餐期间所感受的一丝丝恶意,卿离有理由相信穴兔帮的帮众里出了谋害伙伴的叛徒。 贫民窟求生不易,能有个挡风避雨的家和吃饱喝足的保障已经是不幸中之大幸,非要整出些幺蛾子。 这也是卿离不打算和大人物们牵扯太深的原因之一,总有层出不穷的新情况。 等柳茹嫣康复,拿一笔钱再做个人情,然后在商街上开自己的店过日子吧。 和两姐妹闲聊着,房门被敲响,“三位有沐浴的需求吗,虽然不多,但我们能提供还算干净的热水。” 他们本来做好凑合着过三个晚上的心思活络起来。 “先生,我想给你擦背。”阮小满主动出击。 “先生,我也想。”阮雪不甘落后。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贫民窟的商街覆盖电网,而且平时电价尚可,因此这里的居民使用电器相对频繁。 但在特殊时刻,包含电价在内的民生能源价格会不受限地暴涨。比如若干年前的某次雪灾,本地电价翻了整整60倍… 第29章 她要擦正面 坦白说,卿离不理解为什么姐妹俩会执着于擦背,难道自己在她们眼中看起来不够干净? 但他又能感知到她们的赤诚或者说热忱,再委婉的拒绝貌似都不合适。 所以他答应了。 然后问题来了,众所周知,一个人只有一个背。 “小满,上次是你,这回能不能给姐姐我…”阮雪越说越不好意思,音量也越来越小。 从来都是她这个做姐姐的让给妹妹,这么要求好像还是头一遭。 阮小满转了下眼珠子,甜甜一笑,“好呀。” 卿离没由来地觉得少女的笑容好像暗藏玄机。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脱吧。 不看脸的话,他的身材已经是成熟的男性形象。覆盖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卸下之后,以脊椎线为轴,高度对称的背部肌肉轮廓分明。 从斜方肌一路向下,冈下肌、圆肌、背阔肌…拼凑成一个性感的倒三角。 阮雪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口腔却很湿润,原来自己好一会儿没有做习惯性的吞咽动作了。 再偷偷看一眼边上的妹妹,两眼发直,嘴角有点晶莹,喂,口水要流下来了! 在浴盆边的凳子上背对着两姐妹傻坐了两分钟的卿离:? 她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催一下吗,水凉得很快的,虽然他会加热。 “请问,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吗?”等到第三分钟,卿离觉得再不问就太奇怪了。 “啊?啊!对、对,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阮雪赶紧打湿毛巾再拧干。 走神三分钟?看来姐姐是真的心力交瘁,这种时候还要她做毫无意义的擦背,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这个念头刚产生卿离便感到后背的微妙触感。 “先生的背真光滑,怪不得…咳。”阮雪在妹妹的冷冽目光中及时刹车,“咦?” 接着才发现他的背部「皮肤」有些奇怪。 好像有一层膜,虽然很薄也很软,但就是将真正的皮肤和毛巾时间隔开了。 这也是高科技? 原来先生从头到脚都包裹着这么一层保护膜,所以才不会被任何脏东西沾上,擦背的行为其实毫无意义… 真的没意义吗? 少女的指尖传来肌肉纹理的触感,还有男性偏高的体温,似乎还有一股难以形容但莫名好闻的味道。 “姐姐你还好吧?脸有(亿)点红喔。”阮小满光顾着欣赏肉体,无意中瞥见姐姐被吓一跳。 “唔…”阮雪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头顶上的蒸汽甚至比澡盆飘出的水雾还多,“是有一点热,我应该…没发烧吧。” 卿离赶紧见好就收,“既然姐姐累了,尽早洗漱完休息吧,我这就去隔壁…” 说着便要穿回衣服。 “等等,”那只大手被另一只小白手按住,抬头迎上阮小满狡黠的目光,“我还没替先生擦呢。” 卿离&阮雪:“?” 一晚上擦两次? 看出姐姐和先生眼中的疑惑,阮小满的嘴角扬起夸张的弧度,“这不是还有正面没擦嘛。” 两人的内心一时间百感交集。 卿离: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阮雪:她是不是在一众「FbI warning」佳作里学到真东西了? “先生,”阮小满换上楚楚可怜的小表情,大眼睛里水汪汪的,“你不会偏心姐姐,她有、我没有吧?” 卿离&阮雪:“……” 怪不得刚刚谦让得那么痛快,合着是隐忍一手,来个后发先至。 这脑子要是用在念书上,都不敢想她能学得多好。 在沉默了数秒后,卿离还是败给了这个可怜表情(大概率还是装的),“彳亍。” 阮雪双手捂脸,但是血玉般的耳朵还是暴露了她现在的面色,就是不确定是脸红还是红温。 阮小满搓洗毛巾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正在搓手的苍蝇… 卿离认命地闭上眼睛。 好在,少女最后的矜持没有让她做出掰开他的双腿,真·正面袭击;而是坐在身侧,稍稍倾着身子给他擦拭。 从脖子开始,饱满柔软的胸肌、泾渭分明的腹肌、连绵不绝的前锯肌(鲨鱼肌)… 脑中充斥着危险的信息:“是粉色的!还好没我粉。”“六块!oh my God 不是,是稀有的八块!”“锉刀一样的鲨鱼线!好想被他狠狠地挫…” 甚至连无意中冒出点外文都没发现。 “啪嗒——” 一滴浓稠的液体落在少年的腿上,从裤子的布料渗入。 阮小满流鼻血了。 腿上的触感迫使卿离睁开眼,看到少女的脸和表情后再次闭上。 可能是他睁眼的姿势不对。 这次先睁一只眼偷偷观察一下…最后他叹了口气,“小满,你鼻子受伤了。” “啊?”阮小满张嘴,尝到鼻血的味道,“啊!” “冷静,”卿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我先帮你治疗一下,很快就好。” 贫民窟住民长期饮水不足,鼻黏膜干燥,过度兴奋时毛细血管快速扩张,偶尔会出现破裂出血的状况。 属于和崴脚一个级别的小伤,只要他触碰伤处附近五秒就能,“咦?” 居然没治好。 “怎么了先生?”挂着鼻血的阮小满声音略带鼻音。 “放轻松,慢慢地深呼吸两次。”卿离试着重新输入治愈力。 “喔…” 这回生效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两位好好休息,我还得去柳夫人那边。”卿离穿好衣服「逃走」了。 …… 隔壁,柳茹嫣卧室。 “先生可算过来了,方才隔壁欢声笑语,还以为先生忘了今晚的许诺。”床上的女人杏眼含水,哪有几小时前的病弱模样。 不知为何,卿离觉得柳夫人的调侃之中多少带了一点幽怨。 “今晚有劳先生,蒹葭愿意与先生轮流守夜。”床边的少女打量着他。 嗯…步履沉稳、气场十足,一点也不像和两姐妹鱼水之欢后的样子,所以刚刚是她们误会了? 还是说先生其实是肾斗士,一次收拾两个女孩还能若无其事? “无妨,蒹葭小姐白天操劳家务,晚上安心休息就好。”卿离略显雄浑的嗓音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蒹葭&柳茹嫣:“……” 不管是洁身自好还是肾力无双,他… 是个好男人。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明明床很软、被子很暖,为什么我总觉得睡不踏实? 阮雪:其实我也… 第30章 炮制中药 夜黑风高。 好吧其实并不黑,长年累月的大气污染和来自城市的光污染,把这片夜空染成脏脏的黑紫色。 和卿离的发色还挺像。 主卧和客卧的女人们都睡着了,客厅里驻守着能扛能打的首领亲信保镖,他就来到阳台看看风景。 顺便思考一些事情。 “我的力量…”随手捡起一根落在扶手上的头发,卿离甚至可以做到让它再「生长」一小截,“没有任何弱化或者中断的迹象。” 为什么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就治好小满呢? 他有点困惑,如果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那只能出在少女身上。 “她拒绝了我的力量?还是无意中的。”虽然很没道理,但想不出更有说服力的原因。 阮小满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可以轻易突破他「与世隔绝」的那层膜,触及真正的卿离。 这也导致了刚才被擦洗正面的时候,触感相当不妙。 “下次得想个理由拒绝才行。”他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心率的细微变化,“嗯?” 除了自身的异常,卿离还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视线? 穴兔帮毕竟要「做生意」,放眼望去,地盘里的多数房间依然亮着颜色各异的灯光,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不少人要工作到天明才能休息,工作的内容也纷繁复杂,有些癖好特殊的顾客会要求在阳台… 所以卿离感受到的视线或许不算什么。 回到卧室,药力生效的柳茹嫣几日下来难得有个安稳的睡眠,此刻睡得很沉;心事重重的蒹葭跪坐在床上,丝毫不觉困顿。 穴兔帮的女人,生物钟和邻居们至少隔了六个时区。 “先生。”见到来人,少女轻声问候。 很难相信她居然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如此放心,坦然地穿着半透明白色睡裙任君观赏。 卿离礼貌点头致意,没说什么也没多看,只是走到床尾对侧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蒹葭低头看看自己,明明她的风格是广受好评的纯欲系,难道也不对这个男人的胃口? 首领展现的「熟韵」没吸引到他,纯欲居然也不行。 果然是个好男人。 少女还在想入非非,回过神来已是昏昏欲睡,一看时间刚过半夜。 居然比平时早四个多小时犯困?这就是真正的雄性带来的安全感? 帮里的男姐妹不算真男人。 “先生,我想睡觉了,剩下的拜托您。”蒹葭小声地知会一句,接着缩进被窝。 “请放心,好好休息。”卿离确定自己的能力没有出任何问题。 他可以调节附近生物的激素分泌,让一个人的大脑松果体正常合成褪黑素、产生睡意很容易。 如果在这里待太久,恐怕「兔子们」都得变成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穴兔帮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 这一晚过得很平静。 有卿离在身边,柳茹嫣的恢复情况比他昨天说的还快,早晨睡醒就几近痊愈。 原本保养得当的身体容光焕发,既有十八岁少女的娇嫩,又有三十岁女人的妩媚。 不到上午八点就赶紧吩咐做早餐,昨晚光顾着宴请贵客,今早食欲大振。 “卿先生,还有两位阮妹妹,如果你们急着采药,餐后就能出门,需要人手的话请不要客气。”声音都比昨天嘹亮动听。 “喔?柳夫人不怕我的药有什么问题,比如兴奋成分?”第二天就愿意放他们走,卿离还是挺意外的。 “先生说笑了,我穴兔帮的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各类用药略有涉猎。是药是毒,我的身体已经告诉我答案。”柳茹嫣莞尔一笑。 健康在稳步恢复的踏实感,和透支生命的回光返照完全不同。 “柳夫人明鉴。”卿离掏出还剩两片的小药瓶,“今晚再吃一片就够,剩下的一片可以先给最需要的其他人,我会再做。 “不过按昨天说好的,这三天我不会脱离柳夫人的视线,三天后我才能出去采药制药。” “或者先生把需要的药材名字和数量告诉我,还有需要的工具,我让手下准备,您看如何?”柳茹嫣迫切问道。 她不是好奇药方,而是帮里有几个妹妹难受得很,早两天缓解都是求之不得。 卿离没有从首领的情绪中感受到贪婪。 于是松口,“我知道了,这就写个方子。如果今天能把药材备齐,这剩下的两片药你们可以先磨成粉溶于茶水中,可供…十人暂缓不适之症。” “好!好!”柳茹嫣如蒙大恩,“快,蒹葭,听先生的做成药茶,给子衿她们送去,两片药都带走。” “可是首领,我们还不确定您今晚的份能不能赶上…”蒹葭只想取一片。 “听我的,我现在好得很。”柳茹嫣斩钉截铁。 卿离:“……” 这茹嫣大帝当真女中豪杰,对底下的人确实没得说。他也干脆,当即写下药材,一并交给蒹葭。 龙葵、小蓟、葎草…放在以前或许很常见,但在环境污染严重的现在,想要一日之内找齐也得花不少功夫。 即便如此,卿离还是不打算暴露能力。 今天找齐那就今天制药,明天还找不齐那就只能等后天自己上山采。 所幸穴兔帮的人脉不是虚的,日落之前便送了第一批过来,还附带药臼、药锅、高精度电子秤等工具。 卿离也没含糊,饭都顾不上吃就开始捣鼓。 阮家姐妹从早到晚守了他一天,只因先生过于招蜂引蝶,她们要做好「护花使者」。 男花也是花。 “趁这个机会,我顺便教你们「中药炮制技术」的入门吧,它是我们国家最高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掌握的人越多越好。” 固然,给他们治病的是卿离独有的力量,但他做的药也是真的有用,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中药?你指的是中医用的药吗?我听有人说中医都是骗人的…”阮雪不止一次在餐馆的食客口中听过类似的说法。 “对,有人把中医贬得一无是处,然后花低价买作专利,这种案例不胜枚举。”说话间,卿离已经做好准备,“看好了,第一步是「净制」…” - - - - 【可以公开且希望有卵用的情报】 现实中,光是曰资药企就通过各种手段获取《伤寒杂病论》和《金匮药略方》内的超200个中国古药方的国际专利。 张伯礼院士曾明确表示:部分职业中医黑被发现背后有境外势力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回形针)。 第31章 寻毒 “我复述一遍喔,传统的炮制工艺有蒸煮烊(yáng)法、炒法、炙法、煅法、制霜法…好复杂。”随着背诵,阮雪的眼睛变成蚊香形状。 “作用是增强疗效、改变或缓和性能、降低或消除毒性和副作用,以及提升药物纯净度,便于储存和携带等。”阮小满不甘示弱。 “非常好,「净制」、「炮制」加上「切制」,这就是传统中药的加工工艺三大环节。”卿离很满意。 因为涉及不少生僻字词,他索性直接按正确的读音教她们,不再是日常交流中的反向发音。 可以的话,以后在深度学习新知识的时候都用正向的语言,最好连汉字也一并学习。 卿离总觉得人们惯用语和文字的巨大变化,很可能是针对全体龙国人的险恶阴谋,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证明。 “先生,按你的要求,给穴兔帮成员的药做成药茶,虽然这个气味…”阮雪忍住捏鼻子的冲动。 闻着就觉得舌根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呀。”卿离摸摸她的小脑袋瓜,“这一罐足够他们喝了,一勺药配一杯茶,一天一杯,喝三天就好。” 抛开他溶于其中的力量不谈,这药茶本身就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挺适合热忱的兔子(男)姑娘们。 晚些时候,作为餐后的茶饮派发出去,其中也包括柳茹嫣的那一杯。 据子衿妹妹说,药效是真的好,药茶是真难喝。 没办法,如果物资有余裕的话,卿离本来建议可以适当加一些蜂蜜调口味,还能适当消除药茶的寒性,但他被告知蜂蜜是属于上层人享受的玩意。 难以置信。 “太神奇了,虽然没首领那般起效快,但喝过药的姐妹们纷纷表示好受许多,至少能睡个安稳觉。”蒹葭陆续收到反馈。 “卿先生,您是我穴兔帮的恩人。您有任何要求请随便提,我们一定全力满足。”柳茹嫣放下心后,只觉得先生的恩情还不完。 “柳夫人不要急,这才第一天,等各位痊愈后再言谢也不迟。”卿离有更关心的事,“可否告知我,贵帮的姐姐妹妹们是如何害病的?” 他检查过两个男妓的身体,并未发现放射性尘埃沾染的迹象,可以推翻接触感染的猜测。 只能通过寻找病人的共性来推测其他原因。 “一周,可能是更早之前开始的,陆陆续续有人病倒,与病人密切接触的人也会得病,我就是在探访病人的时候被传染的。”柳茹嫣回答。 “病人接待的客户呢,有问题吗?” “至今没发觉什么问题,感觉和往常一样。”柳茹嫣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什么。 “和往常一样?” 在卿离的追问下,守在门口的桃华插了句嘴,“哪里一样啦,鬣狗帮的大爷都不来了。本来还能做做那些贵客的生意,拿点他们的礼物。” 就像昨天她们在饼店吃饭时发出的抱怨。 “鬣狗帮?礼物?”听到了值得注意的内容,“他们不久前还是你们的常客吧,会送你们东西吗?” “是的,穴兔帮的人主要是女人,在湖沟区讨生活,需要名副其实的帮派保护。那些狗爷大部分都还算好说话,人也大方,时不时给姑娘们送小礼物。” “都有什么东西?” 该不会哪条蠢狗把放射性金属做成首饰什么的送给哪位姐妹了吧。 曾经有个工地发生过铱-192丢失的事件,被路人当成手链捡回家,差点把自己全家送走。 这里可没有尽职尽责的警察和医生搜救。 柳茹嫣得到提示,当即作出指令,“所有人,把近一个月收到的所有东西全部上交,今日起不准再私下收受客户的一切礼品。” 听说病因可能就是收到的某样礼物,没有人敢藏着掖着,当晚就送到某处闲置空地上,堆成一小堆。 有鬣狗们给的,也有其他客户给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人们看着那一小堆礼物山就觉得害怕,以至于后来的人都不敢靠近,而是选择远远地投掷过去。 “这件事很重要,希望没有人因为一点蝇头小利罔顾自己和伙伴们的安危。”蒹葭扫一眼大病初愈的姐妹们,“卿先生,应该都在这儿了。” 卿离点点头。 好消息是:发现了;坏消息是:发现了不止一件。 他的感知指向若干件本体银白、夜间却散发着淡淡青绿色荧光的饰品,有项链、手链,还有脚链。 荧光的来源是镭元素。 “造孽啊…”卿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上前,拎出那几件镭首饰,“它们是谁送的,诸位还有印象吗?” 漂亮是真的漂亮,致命也是真的致命。 一百多年前的鹰国,同样的物质害死害残的女性不计其数,相关的公司和工厂没少虚假宣传,把镭元素广泛用于饰品、钟表,甚至是饮用水、化妆品等日用品中。 没想到在今天的龙国… 因为这些饰品很漂亮,看着也挺昂贵的样子,它们的主人很少佩戴,但都还记得送礼的人。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均来自鬣狗帮。 “啪——” 柳茹嫣气得重拍桌子,“好一群狼心狗肺的地痞流氓,穴兔帮的姑娘伺候他们最为勤快,哪里得罪他们了,要这样害我们!” “首领,您尚未病愈,不宜动肝火。”蒹葭婉劝,“狗子们文化水平有限,可能只觉得那些荧光银石好看,送给姐妹们,未必存心荼毒。” “哎…你说的不无道理。卿先生,您意下如何?”柳茹嫣气得头疼,按着太阳穴。 卿离想到昨晚感受到的视线和恶意,“柳夫人想听实话?” “莫非先生有其他线索?” 「视线」和「恶意」太过抽象,说了也不见得有人听信,不如从现有的条件推断,“一件饰品可以当偶然、两件也可以当巧合,但三件四件凑到一起,而且送完之后再也没来做客,是不是太明显了?” 说是说鬣狗帮高层内斗,不过这就能遏制他们来寻欢作乐的心,未免太高估他们的自制力。 所以合理的解释是:故意投毒。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历史上最严重的「镭女孩」哪怕死后,骨头还在发着荧光。 阮小满:那她埋在地里就不怕黑了吧? 卿离:…… 第32章 夜袭 刚稍稍放心的柳茹嫣听完,马上又提到嗓子眼,没忍住咳了起来。 “姐姐!”&“首领!”担心的声音不绝于耳。 “嗯?”卿离感受到一众的目光中有其一情绪异样,往那个方向扫去。 只见一个面生的姑娘迅速把脸扭向一旁,避开了他的视线。 “咳咳…我不要紧,”柳茹嫣喝了口水平复一番心绪,“在有明确证据之前,这还只是推测,所以不要坏了和鬣狗帮的和气。” 实话说,要是换做其他人,她早就带人上门讨要说法了,没想到偏偏是他们高度依赖的鬣狗。 而且鬣狗帮自己正处在多事之秋,这时候单凭几个镭饰品跑去横插一脚反而容易得罪人。 柳茹嫣也是硬憋着一口气,世道不太平,普通女人的处境不比动物好多少。 “先生,还有两位姐妹,让你们见笑了。”蒹葭一边拍着首领的后背顺气,一边向客人表达歉意。 “人之常情。”卿离倒是很能理解,“好在发现及时,有挽回的余地,往后要小心,别让不知名的物品出现在周围。” 漂亮的东西可能杀人。 “蒹葭记下先生的教诲了。”少女彬彬有礼,表现得一点也不像需要靠出卖色相谋生的样子。 阮家姐妹:“……” 穴兔帮给她们的感觉,太颠覆「妓院」的传统印象了。 …… 一顿大部分人都没什么食欲的晚餐后。 “先生,今晚我给你搓背,前面的话…”就让给姐姐好了,太刺激了身体吃不消。 “今晚我给你和姐姐擦洗一遍头发。”卿离表面平静地打断,“虽然镭的放射性不算特别强,但总归是不好的。姐姐头发短比较快,姐姐先来。” “那洗完头发之后…”阮小满试图挽回话题。 “洗完之后再说,太晚的话会妨碍先生的工作。”阮雪双手一左一右地掐着妹妹的脸颊把她往后拖,然后红着脸在浴盆边坐下。 连小满在给先生擦…擦擦擦前面的时候,都都都紧张(兴奋)得要流鼻血,换她来岂不是要当场昏过去? 所以要把这个糟糕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尽可能拖时间,“今天没怎么打理,恳请先生细心照顾。” “那还用说。”卿离熟稔地挽起头发。 顺便开始做实验。 普通人一天要凋亡数十亿个体细胞,其中相当一部分有治疗的空间,他打算通过持续不断地尝试医治细胞来确认自己能力的稳定性。 当然,用于试验的体细胞堪堪数百个,不会对阮雪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实验结果就是,卿离的能力相当稳定且持续,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直到最后给姐姐用毛巾包好头发,然后加热毛巾吸干水分,实验一宣告完成。 “接下来是小满。” “嘿嘿…先生,等会儿能不能用手给我梳头发,梳的时候帮我烘干呀?” “我还以为你会对吹风机感兴趣。” “怎么会,我肯定是对先生…的魔术,更感兴趣。” “我知道了,举手之劳。” …… 一刻钟后,对照实验有了结果。 不但有区别,而且还很大。 卿离的力量在阮小满身上的发挥是断断续续的,跟心电图似的波动,暂时没找到规律。 非要说的话,在挽起她的头发,特别是从发根开始的时候,力量的「阻滞感」最强,甚至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来到隔壁,寻思着要不要拿蒹葭和柳茹嫣再试试,但这个实验精度太高,需要肢体接触,所以还是算了。 “先生,我守一会儿主卧阳台,您去客厅休息休息。”首领保镖搭话道。 “户外风大,我在这里就好。”卿离感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 “嘿嘿…其实是我想抽根烟提提神,客厅留下味道会被首领说。”保镖已经从衣兜中掏出烟盒。 “原来如此。请原谅我多嘴,女性抽烟的危害比男性更大,特别是在妇科疾病方面。”卿离打量了一下那盒女士香烟。 胸肌比胸还大的保镖:“……” 卿医生哪里都好,就是在专业方面有点直男。 最后,对健康的追求还是输给了烟瘾。用湖沟区本地人的话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就该及时行乐,健康是有钱人才配拥有的东西。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 待在客厅沙发上的卿离注意到门口的细微动静,还有那熟悉的一丝恶意。 是个长着一点点雀斑的双麻花辫女孩,哆哆嗦嗦地打招呼,“卿、卿医生,我想找一下蒹葭姐。”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吗?”仔细感知的话,少女的恶意里夹杂着歉意。 怪不得似有若无的,还没害人,先愧疚上了。 “我、我的妹妹…蔓蔓她现在不舒服,想请蒹葭姐帮忙…”她不敢直视他。 “不舒服?蒹葭姑娘不是医生,我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跟我说,或许我有办法。”卿离一点也不想让眼前的女孩子见蒹葭。 少女抿着嘴沉默了数秒,突然咬着牙往主卧冲。 这就准备鱼死网破?卿离一个闪身就挡在房门前,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那女孩情急之下,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色的锐器,双手抓着、双眼闭着地刺过来。 卿离伸出左手两指夹住,指节一弹便震得她脱手,居然是一支泛着淡淡碧绿荧光的镭发簪。 不小的噪音惊动了阳台的保镖,蒹葭和柳茹嫣也惊醒了,还有阮家姐妹。 五分钟后,客厅成了临时「公堂」。 “说吧,私藏毒物、谋害姐妹、袭击贵客,随便一项罪名就足够把你逐出穴兔帮,你居然能一块儿犯,虱子多了不痒是吧?”给蒹葭气得做出首领同款按太阳穴表情。 柳茹嫣看上去还算淡定,“薇薇,你是为了蔓蔓才来的吧。我已经说过一次,她是自讨苦吃,我们无能为力。” 原来半夜来袭的少女名叫薇薇。 “自讨苦吃?”卿离疑惑。 “说来惭愧,先生。”柳茹嫣眸光低垂,娓娓道来,“我们虽然也做那种生意,但对顾客的健康也有要求。薇薇的妹妹,蔓蔓,为了某个男人的许诺…”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未经当事人知情允许就拿人家做实验好像有违人伦… 蒹葭:其实是有违律法,但这里无法无天。 阮家姐妹:…… 第33章 治愈和破坏 对于兔子首领的描述,卿离的评价是:此事在《霍乱时期的爱情》里亦有记载。 但在这个爱情和疾病一样横行的世界,悲剧是绝大多数故事的结局。 “蔓蔓,那个姑娘得了性方面的病,无法治愈的那种。”蒹葭羞于启齿,但还是实话实说。 “是你一直不肯替蔓蔓找大夫,她才会拖到现在,就算喝了卿医生的药茶也治不好…”薇薇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卿离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是某个由苍白螺旋体引起的慢性系统性性传染病,他做的针对辐射病的药茶还真不会起效。 螺旋体是介于细菌和原虫之间的原核细胞型微生物,致病原理和放射性物质不同。 贫民窟的住民对疾病的理解相当有限,很多人连中暑和发烧都分不清,把传染病和辐射病混淆再正常不过。 “我应该说过,我们生活的湖沟区,翻遍全区能找到的大夫,恐怕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柳茹嫣无奈。 干这行的,健康就是做生意的本钱。你自己上当,还瞒着姐妹们向一个不清楚状况的男人投怀送抱,这叫自作孽。 看在她姐姐的份上,养在帮里,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妄图伤害同伴。 “所以你以为妹妹的病和大家一样,只是她病得更久无法恢复,因此你希望让帮内地位高的蒹葭…甚至是我继续得病,你好给妹妹讨药?”柳茹嫣没怎么生气,只是觉得疲惫。 明明都是她真心对待的姑娘们… 阮小满和姐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从小到大,自己好像没少给姐姐添麻烦。 阮雪想的是,如果没遇上先生,她是不是也会为了妹妹做害人的事。 “我有个问题,如果你好好回答,我会考虑帮你医治妹妹。”卿离开口,“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是自己的突发奇想,还是有人教唆?” 薇薇的身体明显颤了一颤,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我自己想的…” “好,那你带路,我们去看看你妹妹。”卿离耐人寻味地笑笑。 众人:“?” 这不是明显的没说实话吗,怎么先生一副打算「仇将恩报」的样子。 算了,先生这么说一定有他的深意。 …… 穴兔帮偏角的某个房间。 卿离见到床上名为蔓蔓的少女时便心中了然,那典型的皮肤毒疹,俗称的花柳病或者「杨梅疮」。 怪不得之前柳夫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毛病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 连卿离也没把握,自己能不能在保住病人生命的前提下杀死那些致病微生物。 顺便感慨,这种在贫民窟泛滥成灾的传染病,在穴兔帮反而寥寥无几。 “其实早些年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隔三差五就有得脏病的姐妹,直到聪明的蒹葭姐来到穴兔帮。”桃华偷偷告诉他。 看来这蒹葭姑娘也不是池中之物。 “卿医生,您有办法吗?”柳茹嫣问道,“当初她们姐妹还算健康地来我这儿,我还是希望离开时身上没带着病,” 可恨之人或许也有可怜之处,毕竟认识多年,她也做不到太绝情。 “我可以试试。”实际上卿离已经隔空试过了。 意料之外的发现是,比起「治愈」,自己似乎更擅长「破坏」。 所有细胞生物在基层层面的代码中就写好了生命的尽头即死亡,螺旋体也不例外。他居然可以绕过生命周期,直接要求生命体执行「死亡程序」。 原理依旧不明。 “先生,穴兔帮又欠您一份人情。”蒹葭还以为他会毫不留情地拒绝。 谁让病人的姐姐刚刚行刺过他呢。 “顺手一试罢了。”既然有了新的发现,卿离打算接着做实验,“这病没法根治,但我能抑制症状,让它一定时期内不复发,时间长短取决于病人自己。” 他还不想做出颠覆当代医学的惊世之举。 而且蔓蔓的病程已经到了中晚期,哪怕病原体全部清除,她的身体也已经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请问先生的治疗疗程是多久?”蒹葭还要准备后续安排。 “昨天的药材有剩,恰好包含我需要的所有种类。天亮之后我开始制药,吃一周就能恢复得与常人基本无异,我只能做到这样。”卿离随便应答。 药物成分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区别就在于他往其中灌注的力量不同。 “有劳先生。” 于是乎,薇薇和蔓蔓被禁足在这间病房,有额外的保镖看守,卿离带着姐妹俩回去睡觉。 …… 几小时后,睡眠不足的蒹葭刚刚强迫自己起床,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十五颗浅绿色药丸,“这是?” “给那个小妹妹的,早晚各一颗,吃七天,剩下的一颗算冗余量。”卿离从半夜忙到早晨。 蒹葭看着几乎装满的玻璃小药瓶,眼色复杂,“先生…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少女看着他,很快又把视线移开,“因为,先生凌晨的时候答应得干脆,过来之后又一刻不歇地动手制药,救得还是刚得罪过你的人…” 卿离反思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过他不可能向人家解释,自己只是想找个实验能力的对象,索性顺着往下说,“医者父母心,哪怕要她们接受惩罚,也得健康着受罚不是吗?” 蒹葭的眼睛闪了又闪,嘴唇蠕动,好像在无声地重复着先生的话。 “好,”她抬起头,“一周后,等蔓蔓恢复,她和薇薇就不再是「穴兔」,之后不管她们去哪里…” “这倒是可以关注一下,特别是那个薇薇。”卿离神秘地笑笑。 “哎?” “她的言谈举止有矛盾的地方,我猜她想使坏是真,想提醒你们也是真。一周后不妨看看她们有没有和什么特殊人物有所接触。” 一个稍起疑心就会果断行刺的女孩子会在面对审问的时候结巴吗? “先生的意思是,薇薇背后有人指使?” “毫无证据的猜测而已,蒹葭姑娘稍稍留意一下就好。”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姓名:蒹葭 性别:女 身高:162 cm 体重:46 kg 穴兔帮的二把手,秀外慧中、蕙质兰心,与贫民窟的住民完全是两种画风,来历是个谜… 第34章 晚上再… 午后,「兔子」们的起床时间。 和辐射病不同,哪怕苍白螺旋体灭杀了一大半,蔓蔓亏空的身体仍需要时间恢复。 相较之下,柳茹嫣则彻底痊愈,还能跟她可爱的二把手开玩笑,“看来距离我们的小蒹葭上位还有一段时间。” “嫣姐又在逗弄我,蒹葭巴不得可靠的嫣姐一直把持帮务。”祓除心头患的少女笑吟吟的。 “呵呵呵…好给你留着时间和力气去撩拨卿先生是吧?”柳茹嫣哪能看不明白小姑娘的心思。 “嫣姐还取笑我。”被无情点破的蒹葭小脸一红。 “不刺激刺激你,送上门的鸭子就要飞走喽。”柳茹嫣掐掐那张自己都羡慕的嫩脸。 “先生边上有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近水楼台,哪轮得到我。”少女把患得患失写在脸上。 “嘿嘿…作为过来人,姐姐给你个好消息:看那两位阮妹妹的表现,她们百分之百还没有拿下卿先生,你还有机会喔。” “真的?不是,咳咳…但我都能看出来她们中意先生,我这夺人所好的显得小家子气…” “我的傻妹妹喔。”柳茹嫣稍稍加重了掐脸的力度,“恋爱哪是可以大方的?只要人家没谈上,你什么时候参赛都算公平竞争。” 甚至把“以后你谈的对象被其他姐妹看上,你是不是也要大方地让给人家”这种问题拍她脑门上了。 蒹葭:“……” 那必不可能。 “今晚是卿先生和两位阮妹妹在我们地盘上待的最后一晚,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 有穴兔帮管吃管住,暂无生存压力的卿离便带着两姐妹学习功课。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如今你已经掌握注音符号和汉语拼音,是时候把这几个G大小的pdf教材全部读一遍了。”卿离指着显示器。 阮小满两眼一翻,小嘴一张,口中飘出一团白色的半透明物质。 灵魂出来了! “先生,那我呢?”阮雪指指自己。 不得不说,脱产学习对于贫民窟少女而言,简直是做梦(对小满来说也是梦,噩梦)。 “实话说,我没想到姐姐的文化水平挺高,连初中的知识都能自学。所以还是等姐姐自学过程中碰上了问题,我们再讨论学习吧。” “先生太谦虚了…” 卿离托着侧额想了想,谦虚吗,其实也不是。 他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几乎是一无所知…这么说倒是过分了,是对半个世纪以来的历史知之甚少。 在上世纪末,老大哥熊国解体后,没多少年便轮到龙国。起初,人们以为拥抱滋油皿煮能带给所有人昌盛与繁荣,直到他们发现… 别说财富,连安全都只属于极少数人。 “先生很喜欢历史?”开小差的阮小满好奇探头。 “还行吧,以史为镜可知兴替,人们能从历史中学到很多教训。” 虽然,学到的最多的教训,好像就是「人类很难从历史中学到教训」。 比如祖国居然能跟着熊国轮流被当成傻子一样的骗。 “可是先生,据我所知,历史在高考中只是占比不到一成的副科。”阮雪其实一直有个大学梦,为此曾私底下做过不少功课。 “能理解,在得逞之后,他们懒得再花心思和钱粉饰历史,索性直接选择埋没历史。”倒不如说高考制度能保留到现在才令人意外。 在他知道的义务教育阶段教材中,历史一科的「现代史」部分,讲的就是资本控制全世界后,财阀寡头成了各个国家现实意义上的领导者。 「政」完全服务于「商」。以光渊城为例,掌握一切权力的是联合商会会长,所谓的市长和各种行政官员,更像是被联商会遥控的大小木偶。 据说在大洋彼岸的鹰国,曾经发生过半年内连续暗杀三位总统,导致后来几个月无人敢继任的国家首脑空窗期。 这些内容当然不会写进教材。 也不对,鹰国的这件事闹得太大,所以在书中还是写了一段,评价为「在近一年的空窗期,鹰国政治依然稳健运作,可见三权分立制度的优越性」… 如果不是卿离有意帮助两姐妹上学,他是真不想让她们学到这一节。 “叩叩——” 卿老师的小课堂还没下课,房门先被敲响了。 示意姐妹俩继续学习,卿离起身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蒹葭,“咳…下午好先生,没打扰各位吧?首领让我请您去商量一下医药费的事。” “柳夫人今晚还需饮一剂药,其他病人则需要两天,明天再议也来得及。”卿离不太愿意打断学习进度。 “喔,如果您在忙…咦?”来访的少女注意到屋内桌上的平板电脑,“先生和两位姐妹是在备战高考?” 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莫非蒹葭小姐也要参加?” 听到他俩的对话,阮小满和阮雪的视线投了过来,眼神清澈愚蠢。 蒹葭不自然地绞着手指,艰难地开口,“其实我,咳…一年前还是在穹霄区念书的大学生。” 三人:“……” 结合这姑娘的气质和谈吐,不得不说非常合理,“所以为什么…” “先生如果想知道的话,”蒹葭苦苦一笑,楚楚可怜,“晚上再告诉您。” 卿离听到说「晚上」,但以为是「晚餐上」的意思。 …… 结果蒹葭告辞后,直到晚餐完毕,她都没有再露面,连有没有吃饭都不知道。 对于那个规规矩矩的女孩来说有点反常。 “先生这药茶有点奇妙。昨天喝只觉苦涩,今天竟然有些回甘,气味也沁人心脾。”柳茹嫣喝着她的最后一杯药茶,还优雅地品鉴了起来。 卿离看着她空荡荡的身边,若有所思。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茹嫣大帝不为人知地窃笑一瞬,继续品茶。 直到有个女孩子跑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个字。 听完之后的柳茹嫣面露异色,“卿先生,蒹葭好像有些不舒服,可否请您去看看?” 不舒服?生病了吗? 也对,连着两个晚上没好好休息,白天也没闲着,铁人都扛不住。 “小事,我这就去。”卿离站起身。 - - - - 【幕间花絮】 柳茹嫣:抓住机会,就是抓住未来。 蒹葭:…… 第35章 小感冒 卿离没感受到恶意,但似乎有伪装修饰的成分。 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多想,他在某个姐姐(or 妹妹?)的引路下来到蒹葭的房间门口。 外观是和隔壁一样的朴素单间,但似乎格外干净一点,从门缝中钻出的空气有些许熏香,像是崖柏的味道。 “姐姐嘱咐说可能会传染,不让我们进去,先生您看…”守在门外的小姐妹欲言又止。 卿离点头表示意会,“请放心,接下来交给我。” 接着抬手轻叩两下门扉,“蒹葭姑娘,是我,卿离。方便我现在进来吗?” “先生?咳咳咳…请进。”屋内传出略带鼻音的少女声。 “吱呀——” 老旧的铰链发出锈蚀的噪音,推门入桕,便看到朴素的女孩闺房。 室内面积不大,十多平米的样子,东西也不多,既整洁又简洁。 一张旧书桌上摆着几本纸质书,一看就知道没少翻读,一只柜子和半身镜一体的床头柜上点着香薰,最后便是仅有一米二宽的小床。 以及躺在被窝、面带潮红的少女。 见到来者,她似乎是想勉强自己坐起来,但犯晕的脑袋和酸软的身子不允许这么做。 “先生,你怎么…咳咳…就这么进来了,没戴个口罩之类的?” “不要紧,我的免疫力很强,常见的毛病都得不上。”卿离微微眯了下眼。 中医问诊第一步,「望闻问切」之「望」。 风寒之邪侵袭表证,导致卫阳不固,表寒里虚。 翻译成现代白话就是风寒感冒,表现形式包括畏寒、头痛身痛和咳嗽。 明明午后还好好的,这姑娘是发了急病? 仔细回想,确实咳了两下。 奢侈地点上了熏香,大概是为了掩盖代谢异常产生的糟糕体味。 「望闻问切」之「闻」被阻碍了。 “有没有发热、流鼻涕和生痰?”快进到第三步,「问」。 蒹葭有些羞于启齿,把半张笑脸藏在被子下面才瓮瓮地答道,“有一点点,都是清的…” 基本坐实了是小感冒。 “右手给我看看,放轻松。”最后再切个脉。 嗯,体温比正常高了一度,心率也只是稍快了些,当然仅仅检测这些还不需要肢体接触,卿离想确认的是她有没有沾上其他毛病。 这两天太辛苦,昨晚还受了惊吓,突然病倒再正常不过。 没有被不长眼的病原体和辐射伤到就好。 “小毛病,可惜没有合适到药材,我晚上出去找找,明早就能吃到。” 穴兔帮给的药材都是性寒的。哪怕他的力量可以无视这点寒性对身体的影响,但万一误导人家,以为寒性药材能治风寒,他罪过就大了。 结果那只原本被把脉的右手突然抓住了他,“先生不必!晚上野外黑灯瞎火不安全,山上更是走兽虫蚁出没,我体质也不差,不用吃药,睡一晚就好。” 蒹葭听说先生愿意当即出门采药就感动得不行,连病都感觉一瞬间好了许多… 确实好了,她都能病中惊坐起,两只小白手紧紧抓住卿离的大手。 沉默了五秒。 “我、我没说错吧?我现在体质强得可怕。”触电般松手的少女撸起袖子展示小得可怜、但形状不错的肱二头肌。 又定格了五秒。 “是是…蒹葭姑娘你发了些汗,现在不宜再受冻,还是赶紧躺好为妙。”卿离语气温柔,视线挪开。 没想到身体不适的前·女子大学生还有逗比的一面。 少女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本就是半透明的睡裙因为微微汗湿而更加形同虚设,而一直在睡觉的她理所当然的没有穿内衣… “呀!”轻呼一声,整个人躲进被子里。 卿离:“……” 刚刚本想送出一点点力量帮忙治疗,这么看来还是给多了。 没法装成没看到,那就只能装作不在意,起身准备告辞,“蒹葭姑娘,我去问问有没有其他药材,如果有的话明早就能…” “先生留步!”只见被子中冒出一颗热气腾腾的脑袋,“先生…看到了?” “…嗯,我不否认。” 怎么刚刚连病情都不好意思说明的人,这会儿又能重提更刺激的意外? “这是我第、第第一次被人…看到…” “…嗯?” 你不是穴兔帮的吗?「兔子姑娘」还能纯情到这种地步? “我、我不是想以此要挟先生,希望先生对我负责…我想问的是,我…好看吗?” “…啊?” 那床被子就像里面藏着个熨斗一样,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气,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栀子花香甚至盖过床头柜上尚未燃尽的熏香… …… 卿离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表情和语气说出「好看」两个字的,只知道蒹葭听完之后就昏过去了,嘴角还带着诡异的弧度。 想问的问题只是暂时搁置,反正力量已经送出去了,少女的小感冒明早起来就能痊愈。 怀着一言难尽的心情回到兔子首领居住的套房。 客卧里,阮雪正在指导阮小满晚自习,后者学习得相当认真,居然比卿离亲自指导的时候还认真,不知道姐姐掌握了什么劝学技巧。 主卧之中只有柳茹嫣一个人,此时正坐在床的中间。 “卿先生,今晚蒹葭独自休息,您也两晚上没合眼,不如…”说着,还很好心地往旁边挪了挪。 “谢柳夫人的好意,不过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最后一班岗我还是要站好。”卿离表示婉拒。 “你啊,和蒹葭一样,动不动就文绉绉的。如果不是熟络了,还以为你们瞧不起我们这些没文化的贱民。”柳茹嫣自嘲地笑笑。 她童年在霓环区边缘的社区学校念过书,但那说好听点叫「快乐教育」,实则是在随便应付义务教育制度,什么有用的知识都不教。 想学真东西吗?付天价学费上私立吧。 什么,交不起学费?我们提供学费贷款,最高三十年,而且就算你死了,我们还能「贷贷相传」。 另外如果你足够漂亮,或许会有有钱的大叔愿意资助上学,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我一直以为“蒸汽姬”是夸张的修辞手法,直到我见到了她。 阮雪&蒹葭:哪个“她”? 卿离:…… 第36章 搬家 听起来有点耳熟,所以卿离没觉得惊讶。 “往事不堪回首,就说到这儿吧。”柳茹嫣话锋一转,“先生,如今我已痊愈,妹妹们明天也是,我们不妨商量一下医药费如何。” 实话说,她本来不想正儿八经地谈钱,以此为契机把人留下来才能细水长流。 但先是薇薇蔓蔓姐妹作妖,后有蒹葭突然病倒,一次性又多欠了两份不小的人情,不妨拿钱先勾兑勾兑。 于是提议,“先生您看,给我和妹妹们看病的费用,二十万能接受吗?”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二十万是柳茹嫣能拿出的帮派账户应急款中的八成了。 “柳夫人客气,我想要的不是钱。”卿离看出了对方的诚意和难处。 “莫非先生是…”看上了她这里的姑娘,谁? 如果是蒹葭那正好…不对,也不好,那姑娘是准备培养成继承人的,除她之外没有更优秀的苗子,被带走的话还不如给二十万。 如果是桃华…那就还好。 “是这样,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收留了我,但她们原先住的房子太小,”卿离答道,“所以我想换个商街上的房子,还能顺便做点药材生意。 “夫人可否愿意替我们承担…两年的房租,作为这一次的报酬?” 柳茹嫣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哪是报酬,这妥妥的是新的恩惠好不好? 先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打算在穴兔帮的家门口安家落户,而且一待就是两年! 没有什么比天降一个医生邻居更令人安心的。 别说是为他们承担两年,只要先生愿意,住到死都没问题。 “好说、好说,我明天就让人物色一套最好的房子,而且…租金最高的也才一万,只包两年怎么够?三年吧,不然我怕妹妹们怪我小气。” 不宜操之过急,宜徐徐图之。 “呵呵呵…听柳夫人的。不过关于房子,姐姐和小满两天前已经有看上的,我们看完房子后才碰见蒹葭姑娘她们。” “说明先生和我们穴兔帮有缘。这样,明天我就差人去把两位妹妹中意的屋子盘下来。” “如此便谢谢夫人。” 卿离当然知道柳茹嫣的心思,人之常情。 再说他和姐妹俩也少不了好处:他们住在以穴兔帮的名义租下的房子里,要是有拎不清的人来找他们麻烦,就要做到得罪帮派的准备。 “对了柳夫人,我初来乍到,姐姐和小满常年生活在远郊,我想了解一下这里。” “这样吗,那你可算问对人了…” 作为带着一大票女孩(和少量男孩)在贫民和帮派的夹缝中生存的首领,柳茹嫣对湖沟区南片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 本地蛰伏着规模不一的大小帮派,不光是势力最大的鬣狗、倒时差行动的鼢鼠、另辟蹊径的穴兔,还有赤狐、原羚、夜莺等各种以动物命名的帮派。 “小帮派不会把自家名号挂在嘴上,他们更像是因为做相似的营生而勾结在一起的合作者甚至竞争者,比如走私、卖药,连拐卖人口也不少见…” 卿离想到那五条试图绑架贩卖自己的死鬣狗。 人贩子…还有药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有余辜。 …… 平静的一夜过去。 早上,阮家姐妹得知新家已经板上钉钉,今天就可以准备搬家。 因为家当少得可怜,一趟就能全部搬完。 似乎无论多重的行李,对卿离来说都一样举重若轻。 阮雪默默地想,是不是装满货的集装箱,先生也能轻松扛起来就跑。 “我们这就…水灵灵地搬家了?”新家二楼,阮小满直到放下小背包,依然没有实感。 一周前,她还在为房租发愁,害怕交不上保护费而和姐姐一起被赶出住了很多年的小屋,不惜以身犯险,进入「坟场」拾荒。 一周后,她们真的告别了那个小破屋,只因找到了更好的房子,开启新的生活。 “卿先生,您真是我和小满的福星。”阮雪比妹妹好点但不多。 如果不是小满遇见先生,把他带回家,她们的生活只会每况愈下,都不敢想会有触底反弹的时候。 相遇才六天,卿离就成了她们重要的家人。 “先生!”在穴兔帮地盘门口守候已久的蒹葭,注意到他们真的带着行李搬来附近后,带着首领的礼物登门拜访,“这是我们穴兔的「门牌」。” “挂在门口,这样大伙儿都知道您和我们帮派交情匪浅,一般就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啦。”桃华补充道。 卿离微笑着收下,确实是相当贵重的礼物了。 所谓的门牌只是一块刻有兔子头浮雕的木板,尺寸比巴掌大两圈,白底红字,写着「穴兔 7」。 阮小满对门牌不陌生,他们在之前的那家饼店招牌上见过,它是「穴兔 6」。 “前五块都被当成结交的礼物送给本地比较有存在感的帮派了。”蒹葭顺便解释。 “我还以为程伯那儿也会有一块呢。”阮小满想了想,好像没有。 “程伯?是你们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开黑心当铺的程老板吗?他和鬣狗的关系好着呢,哪儿需要我们这种小鱼小虾硬赶着攀关系。”蒹葭撇撇嘴。 他对程老板的印象一点也不好,虽然总是去穴兔帮「照顾生意」。 “关系好?我还以为那位程老板就是鬣狗帮的人。”卿离似乎不经意地问。 “谁知道呢,帮派成员也不会把自己的归属写在脸上。”桃华无奈摊手,“而且哪怕真自报家门,报的可能还是假的。” 以前也发生过,有女人自称穴兔帮的,在「上门服务」后导致顾客染了脏病,那顾客闹到帮派里来的恶心事。 被钻空子多了,倒逼管理水平提高。 “好啦,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邻居了,我会时不时过来玩的…呼哈~好久没在上午起床,吃不消了回去睡个回笼觉。”桃华打个夸张的哈欠。 “那我们就不打扰啦。”蒹葭浅浅鞠躬,架着姑娘往门外走。 结果她们前脚刚踏进小巷,后脚就被人堵住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我感受到了7的意志。 阮小满:? 第37章 假炮灰 “好标致的妹妹,陪哥哥们玩一把如何呀?”拦路者中的某个刘海男自以为很帅得吹了下头发。 蒹葭&桃华:“……” 这人是怎么做到从嘴巴吹出几乎垂直向上的风,让额前的头发飘动的? 「吹毛哥」和他的小伙伴刚网吧五连坐,排位跪了一整晚,火气大得很,没想到刚出网吧就遇上了目标。 “算了吧,我看你两条腿都站不直,第三条腿怕不是…”桃华在自家和卿先生的家门口,嚣张得不行。 “你这小妞!”吹毛哥边上的光头哥迫不及待地要上手。 有颜值有身材有个性,通宵的疲惫在燃起来的性致面前一败涂地。 蒹葭一把将桃华拽到身后,冷眼直视,“在「兔子窝」旁找兔子的麻烦,你们胆子挺大的。” “兔子?噢,你们确实有不错的「兔子」,来来来让哥哥爱抚一下。”另一边的平头哥肆无忌惮地靠上来,那股浸润已久的油腻烟味刺鼻反胃。 “别过来!”略有洁癖的蒹葭甚至不愿伸手挡,而是甩了半圈她的手提包。 然后不出意外地挡下、抓住,然后连人带包地拉过去… 偏偏急病初愈的蒹葭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投怀送抱」。 “卿先生!”情急之下,桃华发出尖叫。 和尖叫声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阵破风声,和一道细长的黑影一起由远而近。 “咚——” 是一根穿过提包带子,钉在小巷墙上的… “竹、竹竿?” 本能地往墙上看,铁锈色的砖墙上被钉出个一眼看不见底的黑窟窿,洞边上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成一个圆,插入其中的竹竿还在高频上下震动。 上面似乎还带着一股劲风,把刚刚失衡前扑的少女硬生生抬起来。 再往竹竿射来的方向看,一名头戴兜帽的风衣男子看似在缓步走着,实则快速来到跟前。 卿离知道这种事几乎天天都有发生,但发生在搬家的第一天、还是在新家门口、还是在朋友身上,这还真是… “真是离谱。”旁若无人地挡在两名少女身前。 “先生,又要给您添麻烦了。”蒹葭很愧疚,不光是因为新添麻烦,更多的是因为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感」而愧疚。 无论是她病倒的第一时间,还是遇上麻烦的第一时间,先生都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他是不是一直在关注着我? 拦路的小流氓可懒得管少女的懵懂心事,见到给女孩出头的男人只有一个,更来劲了。 “小子,想装哔换个人,哥哥们火气正大着,不想挨揍的话赶紧滚。”光头哥很嚣张。 “眼下几位阴虚阳亢,气血两亏,此时不宜运动。如果耗尽剩余的气力,倒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可以的话,卿离还是不想搬家第一天就死人的。 “你还装上瘾了是吧!”光头哥那沙包大的拳头瞄着他的肩膀,像个榔头一样从上而下。 卿离心里叹气,他是可以轻松扛住,但又不希望给她们留下太异类的印象。 于是右手往身后一揽,让少女贴着自己后背侧身躲过,同时左手没闲着,折两根竹竿上的细枝当成筷子,夹住光头哥的手腕。 然后稍稍用力。 光头哥的脸在短短一秒半里完成由白变红、再变青的飞速变化,“嗷嗷嗷要断了断了!” “你特么…”他的小伙伴见势准备以多欺少。 卿离转一下「筷子」的方向,正好夹在手腕的肌腱即俗称的手筋上,让光头哥又疼又怕地当场跪下。 “再靠近一点,他的手就能拍在你们脸上。”然后斯文地、微笑着说出恐怖的话。 众人(包括蒹葭和桃华):“……” 先生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吗? 而且…好厉害! “蒹…还是桃华去吧,把安姐他们叫过来收拾这些人。”卿离提示道。 安姐就是前几个晚上和他一起守夜的、首领的贴身保镖。 “啊!噢!我这就去。”贴在背后的少女颤了颤,然后有些依依不舍地脱离他的右臂。 卿离:“……” 没注意,原来刚刚站在自己右后方的是大黄丫头。 再向左回头看看另一个黄花大闺女,“抱歉了蒹葭,刚刚在阳台折腾晾衣架,跳…下楼需要时间。” “先生哪需要道歉,是我太羸弱,今天又在先生面前丢了人…”蒹葭觉得自己病情复发了,脸上烫得吓人,忍不住像刚刚的小姐妹一样贴近他的后背。 几个网瘾青年则觉得自己成了等排位期间随手刷的短剧\/网文里经典的炮灰反派。 或许是连反派也称不上的那种,给人做嫁衣的不知名小喽啰。 “…看来不是,但也差不多。说吧,是什么人让你们来找我身边女孩子的麻烦的。”卿离能感觉出一点,索性直接唬唬人。 没想到最先被唬住的是蒹葭,“原来他们是把我和桃华当成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了?” 网瘾青年们的心率同步地一阵紊乱,个别心理素质差的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你…她们是…”吹毛哥不敢吹毛了。 “这位是穴兔帮的二当家,蒹葭姑娘。你们在人家地盘上调戏她,嗯…打个有趣的比方,叫「寿星公上吊」。”卿离看着左后侧的少女微微一笑。 “我知道后半句,「嫌命长了」。”蒹葭不愧是最有文化的那个。 虽然用甜美的微笑表情说这番话多少有些瘆人。 …… 不到两分钟,桃华就带着安姐和其他保镖赶来接应,把几个网瘾青年打包拖走。 “无论他们是临时起意还是有人授意,我们很快就会给先生一个交代。”安姐拎块头最大的光头哥就跟拎小鸡似的。 “好,不急。”卿离目送他们离去。 穴兔帮的保镖队,称其为「武装兔子」好了,成员性别比居然是可怕的男三女七,而且仅有的男性看起来也不太能打。 像安姐那样有点战斗力的寥寥无几,怪不得需要依赖鬣狗帮。 “噗——” 卿离拔出墙上的竹竿,掂量两下往回走,走的时候还喃喃自语。 “我已经够低调了吧,怎么还会被人盯上呢…” - - - - 【可以公开但不建议用的情报】 姓名:桃华 性别:女 身高:156 cm 体重:50 kg 3-Size:80E-64-88 第38章 平静的日常 而且针对的还是他身边的人。 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卿离回到新家,家里守着惴惴不安的姐妹俩。 “先生,蒹葭和桃华妹妹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阮雪没想到商街的治安不比「坟场」边上的棚户区好。 “见色起意的小混混罢了。”卿离没有多说什么,“清晨的犯罪数量是不多,但犯罪率可不低。” 比如那帮老鼠。 阮小满看着先生手上的竹竿发呆。 她知道卿离的力气很大,把竹竿当矛投射出三十米,在墙上钻个孔出来不意外;但这竹竿是如何做到保持完好的? “确实…”阮雪想起来,以往上班路上遇到的小偷小摸可不少,特别是公交车上。 以及,先生真的很厉害。 “所以接下来,你们不光要学习,还要锻炼起来,为了在碰上危险的时候能够自保。” “喔!”&“啊?”两姐妹的反应区别明显。 阮小满是向往先生的身手的,或者应该说,神往。什么双拳难敌四手,先生可以一个人打十个。 阮雪虽然也有意提升体能,但曾经拮据的生活让她知道,多运动就要多吃东西。 水和食物太贵了。 “这方面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在柳夫人那儿蹭吃蹭喝一段时间,到时候再交一些伙食费…或者作为替代的各种药物。” 食品昂贵,药品更是珍贵。 “对喔,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各取所需。”阮雪看着家门口,嵌入砖墙的兔头门牌。 …… 简单收拾一番后已近中午,不宜再出远门,于是三人决定重返老家附近的垃圾场碰碰运气。 新家空间大了不少,而且想要做药材买卖的话,各种家具也不能缺。 “那个是沙发吗?我们过去看看。”阮小满指着某个方向,“我想要一个沙发很久了。” “搬运那种大型家具费时费力又没什么意义,我们先找必需品吧。”阮雪轻轻皱下眉头。 “呜呜好吧…” 碍于无处不在的辐射,姐妹俩没办法单独行动,只能一左一右均分卿离的两只手,一直牵着才能安全前进。 “先生,我有点担心,你这抗辐射的「高科技」能得到续航吗?如果不能的话,什么时候会耗尽?”阮雪第一次这么深入,心里有点怕。 “什么高科技,这不是先生的「魔术」吗?”阮小满歪脖子看姐姐。 然后两姐妹一起看先生。 卿离:“……” 这误会该如何解释呢,总不能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消除辐射影响吧。 “怎么说呢,稍微有点复杂,等你们把我下载的《五十年高考三十年模拟》做完才能理解。在那之前,我的能力都不会出问题…” 左边看看姐姐,右边看看小满,语气反倒没一开始的那么笃定。 他或许没问题,但不确定她们会不会出。 通过牵着的手,卿离再次偷偷测试了一下输送力量,发现这会儿的两姐妹都能毫无波动地接受。 一时想不通,还是先捡垃圾吧。 …… 至少对他们三人来说,垃圾场可以重拾「矿场」的名头,因为在这里是真的可以见到矿。 试想一下,商品市场的仓库对你免费开放,看上什么都可以随便拿的感觉。 “虽然这么想很不应该,但我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个地方「有毒」也不坏。”阮小满不会把自以为的坏心思藏在心底。 以前大家都来「淘矿」的时候,不少人会秉持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理,把自己带不走又不愿让给他人的东西弄坏。 “小满,这就叫做「汝之砒霜,吾之蜜糖」。”阮雪突然蹦出一句正向发音的古话。 “知道啦,姐姐就是想说我读的书少嘛。”阮小满一想到以前自己辛苦捡来的东西,就因为吃了没文化的亏,被人骗了还要谢谢人家,气得牙痒。 “知道就好,回去教你功课。” “喔…然后我再教你打架。” “好。” 卿离淡淡一笑,觉得还挺不错,姐妹两个各有所长,互相取长补短确实很好。 人固然刚需物质支撑,但在这种糟糕的世道,精神支柱也不可或缺。 “先生,你在笑什么?” “我想到了有趣的事情。” “先生想到了什么趣事?” “嗯…我在想,我们明天要一早去山上采药,辨认、收集和处理药材需要脑力;如果运气不好碰上了狼或者野猪,我们还需要武力。” 两姐妹:“……” 世恶道险,偏科是可能要命的。 …… 傍晚,三人回到街上,顺道路过了一下程伯的黑心当铺。 卖些杂物倒是次要,主要是为了拜访新邻居。 “小满妹子,这是开发了什么新的「进货渠道」吗,一周能来四五回,我都快成你的专属销货员了。”程伯一脸假笑地打量着他们。 “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可能就走运这么几天,马上又要打回原形。don’t you think so(你不这么认为吗)?”阮小满挑了下眉毛。 程伯面色一僵,虽然这丫头发音很不标准,但确实听得出来是鹰语。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是吧?一个星期前连注音符号都认不来的小姑娘,如今都拽上外文了。 “好啦程伯,我们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这里还有块GpU算伴手礼,送您的。”阮雪送上价值恰到好处的见面礼。 “真客气呀小雪妹子。”程伯有几分「见钱眼开」的意思,忙不迭地接过。 关于两姐妹的突然搬家,他没有感到多意外。 就算没有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少年,只要她们稍稍放松多余的道德底线,大富大贵很难,但衣食无忧还是容易的。 “不多打扰了,我们还要去穴兔帮做客。”三言两语后,阮小满带着姐姐和先生告辞。 “下次再见。”程伯望着三人的背影眯了眯眼。 她们俩该不会加入穴兔帮了吧?可是两姐妹身上都有病,兔子们不会接纳她们才对。 “算了,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全身上下都是秘密的男人…”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娃,身上还背着一张旧沙发… 阮家姐妹:…… 第39章 寻觅 世界上有一种蹭饭,叫做蹭的和被蹭的都感觉自己赚了,谓之为「双赢蹭饭」。 卿离和阮家姐妹在穴兔帮就是这样的。 “三位是我们的贵客,只要你们在湖沟区一天,我们就欢迎各位一天。”在像极了公司餐厅的「帮派食堂」,柳茹嫣是一点也不见外。 “其实卿先生没必要自己开店的,我可以泡其他男人养你。”桃华偷偷地说。 “别乱说话,吃你的饭。”蒹葭想拿筷子夹她的脸。 在安姐带头严刑拷打一个白天后,早上惹事的网瘾青年身份揭晓,“是最近刚被逐出鬣狗帮的「野狗」,被我们打一顿送回「狗窝」去了。” “野狗?既然曾经是鬣狗,怎么会跑到穴兔的地盘上找兔子们的麻烦呢?” “打游戏把狗脑子也打没了呗,然后小头控制大头。”安姐叼上一根烟,注意到首领的目光后又讪讪地夹在耳朵上。 “这样…既然他们被鬣狗赶出来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给人家送回去呢?” “冤有头债有主,”安姐白了一眼,“敢惹兔子就要有被兔子蹬的觉悟。他们掏不出赔偿,那我们只好找原来的狗老大要。” 正因有这么一出,网瘾青年才坐实了「离群野狗」的身份。 “有道理。他们被押回去索赔,是不是还会被教训一顿?” “那还用问?上一次有鬣狗敢骚扰咱们姑娘还是在一年多以前,直接打断腿,至于断的哪条腿…咳,那还是「家狗」,如果是野狗,打断五条腿都正常。” 卿离:“……” 那些人,宁愿被打成一级伤残也不愿坦白,他们其实是奔着自己来的吗。 也就是说,惹了他单个人的后果,比得罪穴兔帮加上鬣狗帮还严重? …… “砰——”“咚——”“啪——” “到此为止,休息一会儿,我们要准备出门了。” 翌日清晨,贫民窟商街的某个两层小屋后,传出闷闷的击打声,最后在某个男性提示音后结束。 在昨天的意外后,卿离便决定每天早上带着阮家姐妹做体能和格斗方面的训练。 内容是短跑、长跑和散打。 “话虽然不好听,但在面对复数敌人的时候,能跑就绝对不要打。”这句话卿离至少强调了三遍。 “为什么呀,”给阮小满逆反心理都听出来了,“我们,至少我还是挺强的,在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一个人打倒了两个街头混混呢。” “那为什么…刚刚给了你自由发挥一分钟,我的头、胸、腹,你连一下都没有碰到?”卿离严肃得看着有些陌生。 “唔…因为先生厉害嘛,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被「凶」了的阮小满缩缩脖子,小声嘀咕。 然后被旁边的阮雪用力搓搓脑袋,“先生的意思是,你无法事先知道敌人的实力。如果碰上的坏人和先生一样厉害,盲目进攻的你只会失去脱身的机会,然后被做坏坏的事。” 阮小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红,老实下来,“…知道啦。” “话说回来,卿先生真的好像什么都懂。”阮雪擦着汗、奢侈地举着瓶装水喝,可以肆意运动的感觉真的不错。 “只是恰好都在「印象里」会的范围罢了。” 卿离刚刚也小吃了一惊,如果说技巧性的动作可以以肌肉记忆的形式保留,那些从脑海中蹦出来的术语又是怎么回事。 “小满手臂力量还行。不得不应战的话,直拳和摆拳可用作佯攻或假动作,找到机会再使用勾拳和鞭拳造成伤害。” “姐姐…非要打的话只能靠腿,但无论如何保持重心最重要,我来演示一下侧弹腿、正蹬腿、右截腿…” 严格来说,这些应该都属于记忆的范畴。 “休息完毕,准备出门,今天我们要一路慢跑到南山,如果收获不可观的话还要跑回来。” “嘶…先生你是不是魔鬼,你知道南山离这里有多远吗?”阮小满好后悔刚刚「全力发挥」。 被先生的一句「如果你能打中我的得分区,我就答应你一件事」骗了。 比起战力,卿离确实更倾向于训练两姐妹的耐久力(长跑)和爆发力(短跑)。 因为,“想要伤害你的人可以失误无数次,但你不能失误一次。” “喔…”其实道理阮小满很懂,只是和先生的两次并肩作战让这姑娘有点膨胀了。 “好了,我们出发,今天的任务可不轻松。” 他们不光要寻找草药和野菜,还要想办法收集可以利用的种子,在新家的屋顶上偷偷种起来。 卿离曾经向蒹葭和柳茹嫣讨教过湖沟区居民的粮食和蔬菜购买问题,得知居然要得到配额许可才能购买食材。 说难听点,就是要先花钱买「花钱买食材的资格」,才能花钱买食材。 穴兔帮的后勤主管还给他展示过「电子粮票」,美术风格确实挺符合卿离印象里的粮票模样。 “差不多一个世纪前,这片土地上发行过纸质的各种商品凭证,是在内忧外患、物资匮乏的大背景下不得不采用的计划分配制度。” 很难相信一百年后的现在,这个自古以来的农业大国还会在温饱问题上束手无策。 垃圾场那边每天空投的不少未开封食品不就是证据吗。 “先生,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的阮小满突然问了一句。 “嗯?有么…”卿离回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她轻轻皱了下鼻子,“我好像闻到了讨厌的味道,先生能不能牵着我…和姐姐?” 城郊,许久没有人和机器打扫的沥青公路遍布龟裂和陷坑。 「晨跑」的三个少年少女像是这座城市的异类,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无人知晓他们的目的地。 “先生,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下,未经许可私自种食材可是犯罪。”阮雪看着被牵住的右手,没由来地觉得开心,声音还不小。 “喔?姐姐是在害怕吗。”平静地反问。 “怕个毛!”阮小满的嗓门更大,“这种乱七八糟的法典,就应该烧成灰!” “呵…对。” 这个乱七八糟的世道,是不是也该烧成灰?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限额配给制度只在湖沟区实行。在霓环区和穹霄区,会对居民征收高额的食品税作为替代。 第40章 一些种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下来的收获意外的可观。 狗尾草、牛筋草、平车前(车前草)…能找到的草药和对应的种子还不少。 “嗯?先生,这些种子又是什么植物?难道是粮食或者蔬菜的?”阮小满能认出来的不多,只能一个劲儿地问。 “这些是…花。”卿离的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花?”阮雪双手别在腰后,歪着身子看过来。 他确实有点惊喜,这些花、包括好几种荒草丛里翻出的药草种子,居然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休眠数年甚至十数年还保留着活性。 生命总是在等待时机,寻找出路。 “很多草属植物,包括我手上的花种都是可以入药的,回去之后…回去的路上就能讲给你们听。” “草属…我这个狗尾巴草也是咯?”阮小满翘了下叼在嘴里的草茎。 “嗯,它是禾本科狗尾草属植物,属于常见的旱地杂草。”正经准确的回答。 “「常见」么…小时候它可一点也不常见…”少女的目光幽幽放远。 贫民窟的孩子对狗尾巴草并不陌生, 它那些长得像麦穗的种子是饥荒严重时期灾民们挖空心思采集收集的食物。 当然不单是种子,草叶、秆、根,只要是能填肚子的,都会被洗劫一空。 至于现在为什么又长得到处都是… “不仅是因为他们发现,吃这点东西补充的能量不足以满足找寻它们的消耗,更多的因为…饿死了很多人。” 尚未登上历史教材的灾难,真实地发生在阮家姐妹的童年。 “爸爸妈妈自责为什么要让我们诞生在这样的世界,所以说是最后的母爱和父爱也好,说是他们的逃避也罢。他们把仅有的食物全留给我们,自己…” 活活饿死了。 卿离难以觉察地皱了皱眉,他怎么对姐妹俩述说的历史…格外熟悉? 他没有饥饿感,就算不进食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但这种因为饥饿而产生的悲伤甚至绝望,似乎从心底深处悄然复苏。 平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境荡起微妙的涟漪。 …… 傍晚,穴兔帮。 “卿先生,感谢您的药茶,我现在全身充满了力量,仿佛年轻了十岁。” “先生,请一定要让我敬您一杯。您是要雷碧还是刁乐?” 阮家姐妹:“……” 平心而论,阮小满不太喜欢穴兔帮,因为一旦先生在这里露面,这一群没羞没臊的兔子就会围过来,求偶一样地蹭。 连阮雪都看得眼角直抽,在餐馆工作期间练就的营业笑容也挂不住。 奈何在穴兔帮可以白吃白住,诱惑拉满。 “恭喜柳夫人还有各位恢复健康,至少近两周不要操劳过度,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卿离算是做个病愈后的复查医嘱。 顺便宣布,“今晚过后,我们就要正式入住新家了。如果有医药方面的需求可以随时过来,我、小满和姐姐会尽力帮助大家。” 蒹葭的小手一颤,打翻边上的水杯,洒了小半杯的汽水,赶忙道歉收拾一下。 看得小满一阵肉疼。 “这么几天下来,感觉你们都跟家人一样了,突然要走还真令人难过。”桃华肉眼可见的食欲不佳。 四天前,她们想让两姐妹加入穴兔帮;现在,比起阮雪和阮小满,她们更想要先生… 谁会不喜欢脸帅身材好的男医生呢? 实际上柳茹嫣曾不止一次暗示过三人可以干脆直接加入他们,被明确婉拒后才退而求次地送上兔头门牌,作为交好的见证。 “我们…准确来说是我,我的情况比较复杂,与你们关系太紧密的话很可能会给「兔子」带来麻烦。” 他有多特殊,柳茹嫣是亲眼见证的。 连着三个晚上不合眼还能毫无倦怠之色,吃饭和饮水好像只是为了满足他人的观察需求,甚至没人见过他上厕所… 尽管帮里有一个医生的好处大到令人垂涎不已,但未知的隐患同样深不可测。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明天开始,大家既是朋友又是邻居,未来的交集不会少的。” “好,那让我们一起庆祝小雪小满姐妹和卿先生乔迁新居!” “干杯!”*N …… 入夜。 卿离在主卧向柳茹嫣请教经营商铺的问题,阮小满和姐姐在客卧里心不在焉地「晚自习」。 “姐姐,这是我们在这里的第二个「最后一晚」了吧?”感觉就像重要的家人被抢走了似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先生还有工作没完成。如果小满想让先生轻松一点,那就好好学习。”阮雪已经把初一的各科知识掌握得七七八八。 义务教育阶段的学习内容非常简单,只要有基本的读写和计算分析能力,自学轻轻松松。 隔壁。 “…这不就是黑店吗。”卿离下意识开口。 营业执照是不用办的,卫生许可也是不用办的,药监审批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柳茹嫣神色比他还怪异,“或许在穹霄区、霓环区开设店铺需要那些手续,但在湖沟区没这么多弯弯绕绕…我更好奇,先生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嗯…小雪姐姐曾经在霓环区边缘的餐馆工作过。”卿离只好搬出姐姐。 “原来如此。我们这儿开店,只要招牌挂得出去就算开起来了。能开多久取决于你能守多久的招牌,比如我们穴兔帮,还有…先生店名想好了吗?” 对了还有这一茬。 卿离本来想着什么行当都干,什么委托都接,但现在看来还是先专心一项比较合适。 “看来先生还没拿定主意。这样吧,我们这儿就属蒹葭最有文化,您去问问她的意见如何?”柳茹嫣狡黠地笑笑。 “柳夫人说的有道理,我也该去看看蒹葭姑娘恢复得如何,等明天…” “时间还早,先生不妨现在就去一趟。我那个傻妹妹,感冒刚好就投身帮务,我担心她今晚会不会复发,劳烦先生今晚给她做个复查。” “嗯,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过去。” 望着先生离去的背影,柳茹嫣轻叹口气。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狗尾巴草吃多了,上厕所会很痛苦。 卿离:…… 第41章 『禁忌』 得知先生在过来的半路,蒹葭赶紧脱下刚换上的睡衣,准备换回常服。 然而在拿起常服时,双手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地平举在半空。 和兔子姐妹们不一样,她的常服毫无特「色」可言。小衬衫、牛仔裤、呢子外套,一副保守派女子大学生的打扮。 全靠不俗的颜值和卓越的身材撑着形象。 所有衣服里,唯一符合穴兔帮刻板印象的就是这套跟姐妹们一起定制的半透明睡裙。 连首领都有一件,间接证明舒适度确实令人满意。 犹豫了不到三分钟,房门被叩响,“蒹葭姑娘,我是卿离。见你晚餐期间食欲不振,想来给你看看。” 话音未落,屋内便传出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气喘吁吁的“请进”。 卿离推开门,发觉今天的蒹葭卧室和昨天没什么变化,除了熏香没再舍得用,“嗯?” 那这股子栀子花的淡香是从何而来? “怎、怎么了先生?”被窝里的少女只露着半颗脑袋,鼻梁以下的部分都藏在被褥下面。 “只是好奇,蒹葭姑娘平时用的洗涤剂味道不错,馥郁又清新。”再点上熏香完全就是画蛇添足。 “哎?可是我用的都是无味的…唔!”没有还给学校和老师的知识似乎想告诉她什么,“谢、谢谢…” “嗯…你恢复得很好,不需要再用药了。当然别忘了这几天要充分休息,拖着病工作只会延长康复的时间,影响未来的工作。” 没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又哪里不对,卿离径直来到少女的床前,便感受到那股更明显的栀子花香。 要用一个词评价的话,就是「舒服」。 “可以的话右手伸出来,我号一下脉。”复诊四步走,「望闻问切」的最后一步。 “喔…”蒹葭慢吞吞地从被窝中探出宛如仙池碧藕的胳膊。 没有任何手饰甚至服饰,但任何修饰好像都是多余的:纤细如竹、白皙如脂、柔嫩如柳、温润如玉。 确实有点不对劲,卿离犹豫了几秒才伸出手。 是她在紧张,还是自己在紧张,等等,居然会紧张? “放轻松,很快就好…嗯?” 按上少女右腕的瞬间,那只小手条件反射般抓住他的大手,然后往下一拽。 卿离大意了,没有感受到恶意的他自然没有设防,上半身被带下去近半秒才稳住身形, 然而,自由落体半秒,已经足够两人的脸之间突破名为「医患」或者「朋友」的社交距离。 “抱歉,是我没站稳…嗯?”卿离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被抓得特别用力,“蒹葭,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因为有肢体接触,所以他能抽丝剥茧地检查她的身体状况,结论是健康,没伤没病,但不知何故的多种激素水平异常。 多巴胺、内啡肽、催产素、血清素…要说共同点的话,就是负责愉悦的激素比较旺盛。 甲状腺激素、肾上腺素水平也不低,所以她现在其实也很紧张? “先生,我…有点热。” 卿离低头看了眼,可不是嘛,因为刚才的动作,少女的被子滑到脖子根,粉红的一大片皮肤,上面还挂着一点点汗珠。 栀子花香格外浓郁。 体温比正常高了近一度,但没有细菌或病毒感染的迹象,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和淋巴细胞稳定。 “这是中暑的前兆,房间里温度不低,不用盖得这么紧实,衣服也可以少穿一点…你没穿?”医嘱戛然而止。 只因,蒹葭无意识地脚趾抠动,把被子抠下去了。 曲线柔美的肩膀上空无一物,和脖子上一样粉嫩红润,因为紧张而含着胸,锁骨上的小凹窝好像世界上最极品的酒杯。 再往下就是北半球的起点了。 卿离上手按住被子的上边,以防脚趾的背叛出卖了少女的胸怀。 “唔…其实我、我正要换睡衣来着。”既是假话又是真话。 他才注意到枕头边上,刚刚盖在被子底下的白色半透明睡裙,还有略显凌乱的正装。 “冒犯了,我应该先问你是否方便再进门的。”卿离转身,“那我先出去,稍等…” “等等。”蒹葭不知哪来的勇气,再一次抓住他的右手四指,“我有话要说。” “我不走,等你穿好衣服再…” “这样就好!”她的嗓音放大不少,“四天前,我对先生多有冒犯。今天本来想负、负荆请罪,按传统就该赤膊上阵。” 卿离:“……” 实事求是地说,当年廉颇确实是「肉袒负荆,至门谢罪」,但是按传统的话,廉颇应该是个爷们吧? 如果要是个女将军,都不敢想历史书还会不会按正面的态度来写这个故事。 卿离无法想象蒹葭伊人「肉袒负荆」的模样。 “姑娘言重了,当日你也是担心柳夫人会不会误中江湖骗子的把戏,适当的威慑还是有必要的。”他知道她已经坐起来,不便再回头。 “能不能请先生…看着我说。”那只小手颤抖着。 卿离:“……” 都到这时候,再迟钝的人也该明悟了,更何况是可以感知到信息素的他。 “蒹葭姑娘,我把你当朋友,非礼勿视。” 抓着他的小手一颤,仿佛一瞬间冰凉了好几度。 “是吗…因为认识的时机不凑巧,而我又是这样的身份,所以入不了先生的眼…” “不是,”卿离差点回头,好在及时刹住,“蒹葭姑娘很好,拥有令人欣赏的各种品质,是我的问题。” 攥住他四指的小手正在一点点滑落。 “你的问题…先生的意思是,是因为有了小雪姐姐或者小满妹妹吗?” “也不是,她们是…可以用「家人」来形容。”卿离的思维有些混乱,花了一会儿才想到合适的词。 “家人,因为是一起生活的家人,所以在先生眼中,你们之间是单纯的亲情;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先生认为这是友情?” “或许可以这么说,作为家人或者朋友而对我有好感,可以。”卿离蹙着眉毛,“在此之外的…” ——是『禁忌』。 - - - - 【幕间花絮】 蒹葭:如果在锁骨上窝斟酒的话,可以命名为“酒色”还是“色酒”呢? 桃华:!(她什么时候这么会的) 第42章 不该 从城市方向吹来的晚风中有一股糟糕的苦酸味。 卿离站在屋顶,望向城郊工业区的方向,“二氧化硫、氮氧化物,连一氧化碳都不少,居然直接排放,真是令人佩服…” 他在夜幕中缓缓举起左手,像是对着大自然下达指令般,低声诵念,“净化。” 所站之处的正下方,有一个纯情的姑娘正在偷偷哭泣,害她吸太多有毒有害气体可不好。 十分钟前。 “柳夫人应该劝过你,不能喜欢上我这样的…”卿离终于还是闭着眼睛给她披上呢子外套。 他没有对穴兔帮的人刻意隐藏自己的异常,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奉劝兔子们不要见色起意。 姑娘们之间没少传他的闲谈。 “怎么感觉卿先生就像个仙人似的,不食人间烟火。” “我懂我懂,先生这样的,在古典修仙小说里一抓一大把,我等凡人可望不可及…” 连桃华都在一时的意动之后快速收心,没想到看起来最老实的蒹葭陷到了最后。 卿离驱散了方圆百米的有害气体,净化的持续时间,“只有十…只有八小时,我…” ——我变得好弱啊。 他很矛盾。 根据印象中的知识,人类不是自养生物。整个生命周期里都需要从环境中获取有机营养,再通过呼吸作用水解产生能量,从而进行生命活动。 “我不需要。” 人类好像也做不到伸伸手就能净化一个直径百米的球形空间的空气。 “我却可以。” 结论,“我不是人类,所以…” ——不该被人类喜欢。 …… 今早的云层比起往日稍显稀薄,少量的阳光穿过浑浊的霾云,洒在货运飞船的甲板上。 一个穿着环卫工人制服的男子在机械舱门前捣鼓着,被过强的光线反射得眼睛一阵刺痛。 暗骂一句后,点开衣领上的对讲机,“小周,高度降低一点。” “好嘞,孙师傅。”对讲机里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我们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嗯,你第一次来,别被这地方吓到了…我去,别降太低了,这地方很危险!” “危险?这里不是垃圾场吗,怎么会危险?” “你们这些象牙塔的小年轻啊…”老孙往下啐了一口,“这地方跟城里可是两个世界。” 飞船驾驶舱里的小年轻名为周攀,是穹霄区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专业的大四学生。 开学第一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外出实习的日子。 在学校里,环境保护是政治正确中的第一梯度,专业入学分数线很高,毕业后的前途也一片光明。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飞船底部的摄像头忠实地把拍到的一切投映在显示器上,“这是什么鬼地方?” “哎…当年我第一次见到这儿的时候,反应跟你差不多。如今我也成了带新人来这儿的前辈,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不对,是变得更糟糕了。” “这里难道就是垃圾场…的「集中空投区域」?怎么会堆积这么多?我也没看到有任何处理垃圾的设备…”周攀的专业理论知识受到现实的冲击。 “傻孩子…算了,先把「货」卸了,回去之后我请你喝一杯,到休息室再跟你说。”老孙略带鄙夷地看了眼对准他的两个摄像头。 舱门坏了这么多天,报上去也没见技术工来维修,倒是这些监控,稍微出一分钟问题就会被逮着批。 跟同事唠嗑都要万分小心内容。 “孙师傅,屏幕显示我们到地方了。” “没错,直接倒吧。” “好…等等,地图上没显示这边是什么区域,我该在这里投放厨余垃圾还是可回收垃圾还是…” “全部!最右边拓展,直接按那个「All」选项。” “喔喔全…啊?”周攀人傻了,“全部?难道底下的人要重新分类一遍?可这么高扔下去…” “哪儿那么多话,让你按你就按!”老孙吼了一声。 舱门的其中一个液压杆不受远程驱动,需要靠人力牵引,每天早上在甲板上吸霾的感觉是真难受。 特别,新来的临时徒弟还是个理科直男。 周攀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一激灵,听话地按下全部倾倒。于是,又一天的城市垃圾从百米高空落向湖沟区的垃圾场。 看着屏幕上颜色各异的垃圾袋不断落下,他的心脏跳得格外厉害。 这种高度投放,质量再好的垃圾袋也会破碎的吧,底下的工作人员会不会骂他们工作态度恶劣? “还好今天的垃圾没什么怪味道…好了,收起舱门,我们打道回府。”十分钟后,老孙把那个液压杆回归原位,完成今日份的工作。 货运飞船的引擎声逐渐远去。 …… “至少对我们来说,城里人的垃圾分类不算一无是处。”卿离身法迅捷地在底下接着一个又一个看中的袋子。 这些垃圾袋不完全避光,只要动态视力够好,可以远远地看到其中的东西。 今早的拾荒,他们的目标主要是印着「可回收垃圾」的蓝色包装。 卿离接住避免摔坏,再出去把等在外面的姐妹俩牵进来搬东西。 “我有种被当成驴子用的错觉。”阮小满面色复杂地扁扁嘴。 “能免费拿到这么多好东西,你还不满意?”阮雪好奇地眨眨眼,“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在垃圾堆里…” “并没有!”阮小满小脸涨红,左手抓着先生的右手不自觉地用力,“先生你别听姐姐乱说,我很爱干净的。” 卿离苦笑一下,还好她没有洁癖,不然就不会在这附近捡到自己了吧。 今天的收获有惊喜,得到一些金工工具和零件,可以把之前捡到的另一架损坏的单人床修好。 这样两姐妹晚上都有床睡了。 她们的床上用品,从穴兔帮那里得到了一些新的,稍显强硬地按市价给了钱。 在湖沟区,如果走正规渠道,连个枕头都要凭票购买。 “我有个想法,”阮小满突然提议,“把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 “有道理,冬天靠近睡的话可以更暖和。”阮雪同意。 “还可以把先生夹在中间。”阮小满补充道。 卿离:“?”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我该不会是被当成热水袋了吧… 第43章 起个店名 卿离认为自己身上最像人的地方,就是种地基因的发挥正常。 小破屋那边的蘑菇地被他铲走,挪到新家二楼楼顶,重新搭了个遮光棚。 菌壤状况良好,四天就腐熟成黑土地的感觉,再过两天就能抽菌丝了。 不出两个月能吃上营养丰富的鸡枞和青头。 剩下的土壤可以用来种植草药和花。 它们虽然能少量在菜谱里,但毕竟不能当菜吃。 “或许是碍于曾经的舆论氛围,行政高层没有对中医药的药材做太多限制,自行种植、少量制药和交易不会被认为违法。” “所以先生的打算是…” “先把药铺开起来,穴兔帮是我们最早也是最稳定的客户。” 经过和柳茹嫣的沟通和自己的观察,卿离得知「兔子们」有不低的药材需求;不仅是在常见病治疗方面,还有保养方面。 阮小满和阮雪不但外表漂亮可爱,那种从内而外的健康感觉更是兔子们神往的。 “说到底还是环境污染导致生活在这里的人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衰老的速度也更快。我可以借「研发药物」的名义,消除这些不良影响。” 他们在兔子窝借宿的这几天,离他最近的人感受是最明显的。 比如柳茹嫣,前天晚上卸妆之后注意到自己好像「没卸干净」,反复搓了两回后才发现… 过了28岁之后开始走下坡路的脸,素颜唇红齿白睫毛黑、皮嫩肤润眼睛亮,好像回到了二十岁。 连身为下属的半个朋友、安姐都敢调侃她,“是不是久违地见到逆天帅哥,卵巢开始活跃了。” 结果是卿先生说,他在给大家的药茶里加了些「美容养颜」的成分,她既失落又窃幸。 还是科学的。 …… “先生,我们按首领吩咐,给您送第一批药材来了。我看看喔,白芷、当归、黄芪(qi)…哇,念是会念,但根本没听过这些词。” “很及时,替我谢过柳夫人,今晚就能带少量试作给她品尝。” 午后,送药的兔子姑娘拜访了新家,这会儿的卿离合姐妹俩正在造药柜。 这一批的药材不同于之前,即使是穴兔帮也只能弄到一点点,而且品质良莠不齐。 卿离的目的只是为了确定它们的存在,顺便碰碰运气,留一部分样本试试能不能人工培育。 “卿先生,你说药柜小抽屉的标签上不用写注音符号,要写这种…字?”阮雪提着笔不知该不该落下。 “对,当是我的任性吧。既然是中医,我希望能用汉字书写。”卿离示范性地写下「当归」二字。 阮雪:“……” 不认识,但本能地觉得好看,一笔一画。 回过神来后甩甩脑袋,在字下面分别写上注音符号,免得下次看到不认识。 另一旁,阮小满在拿木板、锤头和钉子做下一个小抽屉,偏偏因为好奇两人凑在一块写字而分了下神。 右手习惯性地举起锤子往下砸… “duang~”一记钝响,锤头又偏又倚地命中捏钉子的小指头。 “哇!痛死我了!”小指头以直观的速度肿成大指头,钝痛之中夹杂的刺痛和酸痛欲罢不能。 卿离&阮雪:“……” 眼睛开小差的话,手也要跟着停下才行,哪有分心分一半的。 “呜…姐姐、先生,疼…”那一下她可没收力气,皮下充血,又肿又红。 有点可爱,但不能说。 “我帮你治,手给我。”卿离摊开手掌,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不那么像…嘲笑。 阮小满小心地把大指头放在他的手心,然后被缓缓捏住。 如果这也算牵手的话,好像偶尔伤一下不是坏事? “放心,这点小伤五秒就能…嗯?”卿离低头看了一眼,怎么花了七秒才把大指头变回小指头。 “喔、喔…谢谢先生。”阮小满正要把手收回去,下一个瞬间又被抓住。 “稍等,我检查一下。”卿离把着她的脉。 小满的身体健康正常,只是刚刚精神方面有那么一两秒的奇怪情绪。 难道说,她的心情可以影响他的力量在她身上的生效与否? “嗯…休息一会吧。”卿离觉得这个猜想太离谱,需要花点时间揣摩甚至找机会实验。 “可是这个抽屉还没做完。”阮小满看着钉了一半的钉子,强迫症犯了。 但边上的锤子看得她小指头幻痛,暂时不敢再举起来。 “我来吧。”卿离伸出手。 没有伸向锤子,而是伸出一根食指,指尖轻轻放在钉子的顶部,然后氢氢地往下一按,有点厚的钉头瞬间没入木板。 阮家姐妹:“……” …… 晚上,穴兔帮。 调配好的汤药被倒入茶壶,再次煮沸后变成柳茹嫣代言的「排毒养颜茶」。 “这真的还是药吗,闻起来香香的。” “只要是卿先生做的,肯定是好东西,姐妹们谁也不要跟我抢。” 卿离原本还担心过会不会有人排斥,毕竟挂着药的名字,自我感觉健康的人应该不乐意尝试。 没想到现实是一杯难求,还要抓阄决定试验养颜茶的小白…「兔」。 看着拿到药茶的姑娘迫不及待地吨吨吨喝完,然后听到“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的评价,卿离有种自己是卖假药的黑心商人,请了个托的感觉。 药材里是包含了自己的力量没错,而他的力量确实立竿见影。 最新鲜的证据,谁能相信阮小满那葱白纤细的小手指,三小时前还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谢谢您的药茶,我感觉好了很多。”「幸运」喝到一杯的蒹葭几分腼腆地道谢。 先生调配的茶有种神奇的魔力,喝下之后,心宽了、气也顺了。 只是欠下的东西好像也更多了。 “既然蒹葭姑娘还算满意,有件事想拜托你。”卿离看出少女心思,“昨天听柳夫人的建议,我们药铺的命名,可否请蒹葭姑娘提供灵感?” “哎?这、这么重要的名字…” “正因为重要,所以麻烦蒹葭姑娘帮这个大忙。” “唔…那先生觉得,「百草兔」这个名字怎么样?” - - - - 阮小满:我的指头怎么随地大小变… 阮雪:? 第44章 知识垄断 “「baicaotu」?”卿离弯了下眉毛。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百草兔」,只是这个发音… “喔对,”蒹葭戳了下自己的额头,“我刚刚说的是古汉语,现在的发音应该叫「Utoaciab」。” 大家这才听懂。 只有卿离的脸色有些变幻莫测。 「古汉语」? “蒹葭姐姐,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一百只吃草的兔子」吗?”阮小满好奇提问。 少女哑然失笑,“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它还有两层含义。卿先生要开的不是以草药为主体的药铺吗,「百草」引用了神农尝百草的传说,意思是有很多很多种草药; “还有一层,就是致敬鲁树人先生的作品《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面有个地方就叫百草园。” 历史上的百草园是一处荒芜的园子。瓦砾成堆、杂草丛生,树木和藤蔓自然生长,是迅哥儿童年玩耍嬉戏的场所之一。 卿离在意的地方不仅是蒹葭毫无预兆的一声「百草兔」。 思忖片刻,他还是决定一问,“蒹葭姑娘,你在市里上大学的时候,学习的是什么专业?” 餐桌上的众人一愣,又惊又疑地来回看看两人。 “呃…恕我冒昧了,如果这涉及你的隐私…” “文学,”蒹葭还算干脆地答道,“主修汉语言文学,辅修古典文献学。先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人家有诚意,卿离也没再瞻前顾后,直接用正确的发音答复,“因为我听懂了。” 全员(除了蒹葭):“?” 柳茹嫣打量着面色凝重的卿离和表情错愕的蒹葭。 这是什么只有他俩能懂的暗号吗?从表情来看似乎是不怎么美好的内容。 “卿先生又在说我们听不懂的外语了。”阮小满歪了下脖子。 “不是,那是…”蒹葭舔舔干燥的嘴唇,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以及该如何解释。 「你说错了小满,先生说的不是外语,而是一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先使用的语言,是我们自己的语言」,这么说合适吗? 卿离的表情不太好看,他慎重地对蒹葭摇摇头,把话题重新带回店铺的命名上。 虽然不出意外的话,百草兔这个名字已经内定。 …… 今晚是阮家姐妹在穴兔帮留宿的第三个「最后一晚」,只因,先生有重要的事要和蒹葭商量。 客卧,阮小满的晚自习前所未有的心不在焉。 既然学不进去一点,那就骚扰一下姐姐,“姐姐,你说先生连续两天延长留宿都是因为蒹葭姐姐,他会不会…喜、喜欢上蒹葭姐姐了吧?” 学习状态比妹妹好不了多少的阮雪,指头在平板电脑上重重地一划,“…我也不知道。” 先生看上了蒹葭?今天晚餐之前她肯定不信,但在那句「外语」后,她也把握不准情况了。 他们之间的眼神绝不单纯,不过也不像互相抱有眷恋的那种…至少先生没有。 “不要胡思乱想,先生不是那种有七情六欲的人。”阮雪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说的也是。” 饭都不用吃、觉也不用睡的人,哪来的情欲? 不远处,蒹葭的闺房。 今夜的少女身着保守款常服,加上舒适的半马尾半披发,整个人显得书生气十足。 她和先生确实在研究学习。 “古汉语,但是用国际音标学?”卿离震惊。 明明有更适合龙国宝宝体质的汉语拼音,非要舍近求远地用拉丁字母为基础的标音系统。 但发音反转的「现代通用汉语」却用的是老旧的注音符号。 蒹葭没见过先生露出如此举棋不定的表情,只能实事求是地回答,“现代通用汉语是近代结束闭关锁国,对外开放后,为了融入国际而进行的改革。” 改革不是往便民利民的方向改的吗?这种突然改成反向发音有任何好处吗? 她述说的表情有些抗拒,“按教授的说法,汉语过于,呃…落后,所以难以适配先进的国际音标,所以义务教育阶段只能用注音符号学习。” “所以,学习「现代汉语」和「古汉语」,对你们来说相当于是学两门语言?”卿离直白地问。 蒹葭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于是点头。 他有点生气了。 一百多年,应该说一百多年来,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都在做什么? “看来要烧的…不光是背离法治精神的法典。” 蒹葭:“?” …… 卿离提醒她,不要把所谓的古汉语挂嘴上,特别是在有外人的时候。 如果他的猜想没错,眼下的这个龙国,底层人民习惯用语的反转发音,这项政策的制定者是为了人为制造知识壁垒! 从一百多年前开始,这片土地上的知识被刻意分出低级、中级、高级三个档次。 光是学习的门槛,语言文字,就被分成两门。 “让我来查查始作俑者是哪些历史罪人…居然是印象里不存在的陌生名字。”卿离还想再通过网络查些什么,没想到屏幕一红,弹出个警告。 这是触发敏感信息了。 还好搜索之前留了一手,先创了个异地定位的虚拟Ip,就算通信卫星管理员要抓他也只会找到那个错误的地址。 想了想,回到一楼,把原本用汉字书写的药柜标签全给抹了,不留下一点「罪证」。 蒹葭在离开穹霄区大学的时候,被「依法」没收了全部教材(还都是自己花钱买的),可见汉字被严格限制在小范围内使用。 大量专业和深度知识被以这种形式垄断,导致中下层的普通人哪怕有机会接受义务教育,也难以通过高等教育实现阶级跃迁。 “所以为什么蒹葭姑娘一个大学生,会流落到湖沟区呢?”关乎人家的旧伤疤,他没有当面询问。 看着昏暗路灯下的家门,“嗯…店名还是叫「百草兔」吧,明天把招牌整上。” 考虑到避嫌,他犹豫过要不要定为「百草庐」,但一个「兔」字容易让人联想到穴兔帮,有助于保护店铺安全。 “行吧,连夜把招牌做出来…嗯?” 准备回屋干活的卿离,听到事故多发地的某个巷子里传出酒瓶砸碎和谩骂的声音。 - - - - 蒹葭:其实这个名字还有一层意思… 卿离:? 第45章 成为目标的她 夜晚的贫民窟街道,每一个角落都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卿离悄无声息地接近声源。 女人压抑的啜泣,还有男人低沉的谩骂。 “凑撒比,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妄想成为「新鬣狗」的人,做梦呢吧!” “呜…可是,得到先生的药后,我妹妹她确实有好转,而且要我伤害「二姐」,实在是…” 男人的声音不认识,但边哭边说的那个女人不就是拿镭发簪扎自己的前·穴兔帮姑娘,薇薇吗? 「二姐」指的是兔子窝二把手,蒹葭。 “老子告诉过你,你的臭妹妹已经无药可救了,只有透析才能治她的病。况且让你下毒的女人不是好人,她背叛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蒹葭的父亲? “她、她不是坏女人,她对我和妹妹…还可以,是妹妹自己犯错在先,我…不能再犯错了。” “呵呵…你觉得你有机会下船吗?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趁着还没被赶出来,你能接近那个女人,杀掉她之后带你妹出来,我们帮你救她,做不做?” “我…不做。” “你、再、说、一、遍?” 浓重的恶意即将转化为凶恶的行迹,再偷听下去,明天早上的巷子里就要多一具冰冷的尸体。 卿离轻叹口气,从阴影中出现,“听力不好的话就不要做传声筒,她说了不做。” 五米开外的一男一女明显吓了一跳。 然后那男人当即恼羞成怒,一把抓住面前的薇薇,左臂勒着她的脖子,右手捏着把折叠小刀顶在下颚,“臭娘们,还敢带人过来?” “呜…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认识…卿先生!”被紧锁喉咙的薇薇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模糊的眼睛辨认出路灯下的少年。 “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给你妹妹治病假药的骗子医生?”男人眯了下眼睛。 该说不说这小子皮肤比手上的这个女人还好,加上那高大的个子和立体的五官,确实有骗人的资本。 “苍白螺旋体感染不是绝症,她的妹妹再过三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卿离娓娓道来,“我倒是不了解,治个感染要怎么就需要用到透析了?” 到底谁才是骗子。 “切,看你一副卖沟子的「鸭兔」模样,还搁这儿跟老子装上了。小子,识相的乖乖听话跟我走,等这个女人完成她的「委托」,老子…”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卿离便迈着稳当的步子往前。 “你,等等!你先站那儿别动,别过来!”不对劲,哪怕这小子不是鸭子,是真的医生,也不该如此从容不迫地靠近吧? “嫌我速度慢吗,好…” “欻——” 一道细微的风声吹过,男子就发现面前的少年已经消失在原地,而自己的身后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 “你要是敢、敢乱来的话!我就把她…给…”无用的威胁,音量越来越低。 “给什么?”卿离漫不经心地问。 男子的两条胳膊像脱臼似的无力垂落,原本握在手中的小刀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勉强支撑着躯体,虽然颤抖不已。 “呜呜…哇!”没再被挟持的薇薇向前跑出两步,但早已腿软的她在踏出第三步时摔倒。 卿离倒是没想着把她拉住或者扶起来。 对一天前还准备伤害自己的人,他没有报复就已经够宽容了。 “卿…医生,我想其中有什么误会?”男子眼珠子后瞟,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少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人恩怨,不知道能不能请您装作无事发生?” 双臂完全失去了知觉,看着不像是被卸了,恐怕是江湖郎中擅长的毒术或者针术。 “无事发生?那我就这样把你们扔在这儿?”卿离换上一副稍显戏谑的表情。 “不、不是,当然不是!希望您高抬贵手,把我的双手恢复一下。我恢复就走,保证不给您添麻烦!”他想好了,恢复之后就偷袭。 这小白脸,不就是比自己高吗,好像…还比自己壮一点,嘶… 要是偷袭不成的话,会不会被废掉双手双脚,然后只能在地上蛄蛹着回去? 不妥。 “别那么多内心戏,我有问题要问你。”卿离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表情有些失去耐心,“首先,你是鬣狗帮的人吗?” “我不…我是!老子是鬣狗帮维新派的忠实狗子,为鬣狗帮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呕心沥血肝脑涂地!” 卿离:“……” 有一种装得过于刻意,导致没办法确认他是假装还是真蠢的矛盾感。 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 “那你…平时抽电子烟吗?” “啊?” 卿离摇摇头,不指望对方回答这种问题,“我姑且相信你是鬣狗的一份子,那么鬣狗先生,为什么你要杀害蒹葭姑娘呢?” 作为本地的秩序维护者,靠保护费养活的帮派分子,怎么能在自己的地盘上闹出人命。 “蒹葭,真是难听的艺名。刚刚我跟那娘们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林浅背叛了她「父亲」,大老板供她吃喝供她上学,然而她偷跑出来。”男人猥琐地笑笑。 原来蒹葭的本名叫林浅。 “父亲?世界上会有父亲因为女儿离家出走而心生杀意吗?” “你是真纯还是装傻,她的「父亲」当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互相交换资源的老板呗。”男人讪讪地解释,“老板对她挺好的,有意收养她,只要她能在商业谈判中作为「交际花」,服务一下有钱有权的成功人士…” 品学兼优的清纯女大,对某些男人来说确实在好球区。 “但这不足以动杀心吧?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卿离在他的肩膀上戳了两下,“说重点。再拖一会儿,你就可以和自己的双臂说再见了。” 这一下算是踩中了他的尾巴,“我说、我说。老板下达「抹除」指令的原因,是林浅小姐掌握了某些禁忌的情报,所以才…灭口。 “不要这么看着我!具体是什么情报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下一个被灭口的不就是我了吗?” 这话倒是不假。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身为鬣狗,不守候湖沟区的住民,反而替穹霄区的权贵卖命,你们…怎么想的?”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为了节省公共管理资源,城市区域的人口流动以单向监管为主,即高级区域宽出严进。举个例子,从穹霄区到湖沟区容易,从湖沟区到穹霄区很难。 第46章 先生下的面 从商界到垃圾场的距离比老家远了不少,一趟单程就要近半小时。 “以眼下的治安环境,最近不能每天早上都过来拾荒了,再说总是给小满和姐姐捡垃圾吃,感觉怪怪的…”卿离提起手上的打包袋。 趁着还早,去兔子窝借用一下厨房吧。 穴兔帮。 对昼伏夜出的兔子们来说,清晨就是「上半夜」,不少人工作到日出才睡下。 厨房重地,目之所及,能看到最多的居然是各种锁和钥匙孔。 冰箱长得跟保险箱似的,货箱也差不多。 得到柳茹嫣许可的卿离准备试着做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时间有限,今天就简单地做个手擀面好了。卿离打开沉重的铁皮箱子,确认里面藏着的只是面粉,而不是什么其他粉之后,开工。 这里的食材非常珍贵,好在他的手就算直接接触面粉,皮肤上也不会有残留。 那层膜就像是第二层皮肤,好像只有阮小满才能突破进来。 面粉加水制成水调面团,调制过程中加入少量食盐,令面团中的少量植物蛋白形成紧密的网状结构从而增强口感。 饧(xing)面的半小时里做汤底,西红柿、肉末、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少量鸡纵。 穴兔帮厨房里的调料可谓珍贵且稀少,他就没按印象里的做法,“而且酱油就是酱油,没分生抽老抽,有蚝油是我没想到的…” 汤汁容易做,西红柿去皮切丁、鸡纵切粒;肉末炒到变色,加入调味料后再加西红柿和鸡纵,翻炒出汤汁就算搞定。 “嗯,接下来…” “接下来能不能让我们尝尝您的手艺呀,先生。”从背后突然出现的大姐姐声线有点吓人。 卿离不动声色地回头,见到站在厨房门口的蒹葭和柳茹嫣。 作为「管理层」,她们的作息还挺正常。 “早上好,柳夫人、蒹葭,”他问候一句便转回身,打量着面团尺寸,“请两位稍作休息,约一刻钟后就能上桌。” 还好保险起见,准备的是三人份,可以匀成四份。 揉面、擀面,展开成扁平的一大片,扑上少量面粉后拿起菜刀。 如果没有人围观的话,他其实可以不用刀的… 偏偏穴兔帮地位最高的两个女人闲的没事一样,一左一右地杵在他身后看着他做。 卿离:“……” 算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她们想在哪就在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啪、啪、啪…” 剩下的面团边角料,拉一拉打一打变成拉面不浪费。 15分钟后,两份极富家庭气息的西红柿肉沫菌菇面被摆上餐桌,看得兔子窝的大当家和二当家目光炯炯、如获至宝。 “好香。”蒹葭小鼻子微微耸动,本来还不饿的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噜声,惹得少女面颊飞红。 “这就是先生的味道…”柳茹嫣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陶醉。 卿离:“?” “两位请慢用,我先把姐姐和小满的份带回去。” 做好的面分分钟就会坨起来,口味断崖式下跌,得让她们早些吃掉才好。 …… 阮小满的鼻子比眼睛更早「醒来」。 她梦到了灶台和餐桌,还有体魄健硕但面容俊美的少年,不知道在滋滋作响的铁锅前料理什么。 有点饿,却觉得他更秀色可餐,忍不住靠近… “咳咳…”然后被自己的口水呛醒,各种意义上都很美味的梦在得吃前的须臾烟消云散,“不、不对?这味道…” 是真的? 阮小满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循着香味的方向看去,就发现晨曦下的美少年,此时正在拆打包盒,从中取出两碗面。 “先生!”头顶上弹起一撮呆毛。 “喔?正准备叫你,简单洗漱一下快来吃早餐。”卿离转头看一眼她又很快转回去。 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的笑意,低头自视。 衣衫不整、小肩巨滑,衣领上还有可疑的浅白色口水印,蓬松的长发纠结成一团乱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的阮雪正从阳台返回,手上的盆子暗示她刚刚忙完洗衣晾衣的家务,秀外慧中、温婉可人。 阮小满:“……” 看起来呆滞,实则内心土拨鼠尖叫好一会儿了。 她就不该熬夜玩手机的! 没办法,捡到先生之前捡到的这只手机,性能是真不错,加上高速免费网络,玩上头了根本停不下来。 “看来今晚睡觉前得没收你的手机才行。”阮雪竟然产生了一种管教不听话的女儿的微妙错觉。 再看一眼已经准备好早餐的先生,小脸发热。 卿离也发现小满睡眠不足,“今天的训练量稍微减减,药铺的准备要在今天完成。” 虽然这几天没什么支出,但没收入的感觉也不好。再加上昨晚的发现… “先生,你怎么把标签上的「汉字」都抹掉了?而且药铺招牌真的不用「百草兔」三个字吗,我觉得挺好看的。”阮雪疑惑。 这三个字又简洁又对称,她和妹妹都很喜欢。 “嗯…我们暂时装作不认识「古汉语」,按照习惯的注音符号书写比较好。”卿离没说自己的顾虑。 两姐妹还没到该了解的时候。 昨晚他检索「禁忌」的那个虚假Ip地址已经进入警报名单,连查「警报名单」的另一个虚假Ip也被盯上了。 在她们具备足够的阅历和实力前,远离禁忌才是明智的判断。 现在阮小满的眼中和脑中只有一行字:先生下的面! “我可以开动了吗?” “快吃吧,我煮得比较硬,五分钟带回来应该正好?” 回答他的是稀里呼噜的狼吞虎咽声,隐约夹杂着“好次、豪赤”的奇怪音效。 阮雪看得哭笑不得,拿起自己的筷子,“谢谢,多谢先生,您自己吃了吗?” “在那边尝过。放心,饿谁也饿不着伙夫。” 看到姐姐斯斯文文地小口吃饭,阮小满瞳孔地震,随后悻悻地偷看一眼面带微笑的先生,装成淑女模样地吃完最后几口。 接着打了个番茄味的饱嗝。 - - - - 【幕间花絮】 柳茹嫣:要不要聘请先生给我们做饭呢… 帮派厨师:? 第47章 义诊 “逆时针转一点、再转一点,转过头了往回稍稍…对了,就这样!”少女朝气蓬勃的声音和还未完全醒来的街道有些格格不入。 卿离一指头把钉子按进去,然后战术后仰观察。 这不就是第一版的平面设计吗?来来回回改了半个上午就这?就这? 回头俯视站在大街中央的阮小满,双手握拳叉腰,一副她的审美一级棒的得意表情。 算了,孩子高兴就好。 随着百草兔的注音符号写成的招牌在一楼门框上固定完毕,他们的药铺低调地宣布开张。 虽然库存的药材里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从穴兔帮那儿薅来的。 也不算白拿,卿离每天都会为兔子姑娘们调制排毒养颜茶,甚至考虑到激素水平的不同,专门为几位男姑娘(?)特调了更适合男性身体的养颜茶。 非常良心了可以说。 二楼的阳台和楼顶被规划成两个小药圃,一楼的某个角落还能垂直式种蘑菇。 有空还是得多去山上转转,要是能捡到牛肝菌或者松茸就赚大发了。 上午没客人,准确来说街上都没什么路人,偶然经过的附近住民会看看今天街上的变化,然后发现某个沿街的住房变了样。 百草兔的招牌下面是穴兔帮的兔头门牌,底下大门敞开,零散而不凌乱地摆放着旧却干净的桌椅。 从门外就能看到柜台,柜台后的墙边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大药柜,上面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抽屉。 风格是暖色调的纯木,光是看着便令人舒适。 当然,更赏心悦目的是店铺内,疑似店主的一男二女。少年郎仪表堂堂,矮个的少女清丽婉约,高一点的那个… 只见阮小满双手握着根木杆平置在身前,随即一个迅猛的高抬腿。 “咔——” 木杆干脆地断成两截。 路人:“……” 高个子的少女当真女中豪杰! 注意到有路人止步在店门口的阮小满以为来客人了,举着木杆准备上前招呼,笑得像个黑店的老板娘。 木杆上鲨鱼牙一样的断裂面触目惊心。 “你好,请问…”明明是甜美少女的开朗笑容,看起来却令人脊背发凉。 “我不好!我肚子不舒服,你去问别人吧!”路人飞快地逃走。 阮小满:“……” 不舒服的话,更要来药铺看看了吧? “怎么了小满,第一天营业就偷懒可不好喔。”阮雪在屋内,按先生的指示写「广告」。 “我才没有偷懒,还以为是本店的第一位顾客呢。”阮小满撅着小嘴回屋,“喏,你要的广告牌支架。” “妹妹,有没有一种可能,家里有锯子。” “呃…” 开业大酬宾,卿离打算做个义诊,给走过路过的父老乡亲免费检查身体。 第一天营业,能不能做成生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刷存在感。 于是到了中午,搬一张桌子、两条椅子到店门口,广告牌就立在边上,代表「免费」的几个注音符号特意放大书写。 虽然卿离本人比广告牌更吸睛,但好歹在看完帅哥后,人们关注到一旁的广告。 “这不是视频里经常出现的男神吗?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还当大夫?” 有几天没听到「男神」这个词了。 “你不懂,神医是短剧和小说里经久不衰的主角设定。不过来这垃圾堆里做什么,拍摄取景?” 原来这个世界也这么典的吗。 卿离摸摸下巴,好像自己也算网络照进现实。 只是网络没那么网络,现实也没那么现实。 “各位邻居朋友,我是前两天才搬来这里的游医,名字叫卿离。初来乍到,没什么合适的见面礼,于是决定给大家免费检查一下身体。”眼看着人围成几圈,开始自我介绍。 人群中有鬣狗帮的成员,目光怪异地看看人又看看招牌,最后焦点停在兔头门牌上。 莫非是兔老大柳茹嫣养的小白脸? 不对劲,再看看。 “挺俊的小伙子,你说你是大夫,可大夫怎么会跑到湖沟区来?”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青年问。 “这位大哥,您有所不知,前不久我遇上些麻烦,是本地的姑娘救了我。”卿离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事后我问那姑娘如何报答,她说希望我帮帮她的街坊邻居。” “小兄弟,既然你是大夫,怎么没见你带着检查器具?桌子上也只有一个小布垫子。”第二个提问来自某个女人。 “姐姐,实不相瞒,我学习的是中医,不依赖诊疗设备。”这个问题同样有预设回答。 众人:“……” 大中午的街上,围观的数十人同步沉默了几秒。 底层人对中医药的态度比较纠结且割裂。 像在阮雪曾经工作的餐馆,固然不是高档场所,但食客终究是下得起馆子的人,对中医的态度更随主流宣传,偏向消极。 而对底层中的底层,朝不保夕的贱民来说,中医又是病急之下的救命稻草,有得抓总比等死强。 因此,“卿医生,是你自己说的免费问诊,我可是身无分文。”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朴素理念,有个瘦瘦的小阿姨身先士卒,在卿离对面坐下。 她想好了,哪怕是糊弄人的也好,可以近距离接触男神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 “还真有愿意试的?” “管他呢,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值得人图的东西。” “我不信这年头还有好人,不过万一呢?” 女人主动把枯瘦的右手放在小垫子上,那是一只一看就没少辛苦劳动,但长期营养不良的手。 人们习惯性地认为中医门诊就是切脉,实则切脉是诊断的最后一步。 卿离淡淡笑着,没解释什么便伸手把脉,“请问姐姐,是否存在肋骨胀痛、口中苦涩、月事不调其一的问题?” “啊?”沉浸在短暂触碰中的女人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我能说都有吗…”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凉气,该不会遇上真的了吧? “肝郁脾虚、气机壅滞。这样吧,作为姐姐愿意尝试的感谢,我送姐姐一副药。” - - - - 【可以公开且有卵用的情报】 中医四诊「望闻问切」中的「闻」不光包含嗅气味,还有听声音。 第48章 找茬 免费看病还送药,世界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虽说找托这种骗术古已有之,但围观的贫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合伙欺骗的。 “这是我自制的「小逍遥丸」,成分是当归、白术(zhu)、柴胡和甘草等几味药。一天一粒,七天就能让姐姐基本康复。”卿离从桌子的抽屉里摸出一只装药的小纸包。 按印象里试做的药,居然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谢…谢谢。”女人难以置信地接过小药包,“真的免费给我?不要我付钱?” “当然,俗话说真心换真心,八两换半斤。姐姐愿意信我,我自然不愿辜负。”随后温文尔雅地笑笑。 这一笑差点给大姐当场送走。 小心翼翼地收好药之后,女人迷迷糊糊地离开了,好像看诊一次的费用是一魂一魄似的。 “还有需要帮助的朋友吗?”卿离左右环视半圈。 毕竟有人开了先例,很快就有第二个人坐下,这次是个还算年轻的小伙子。 照着刚刚女人的样子,把手放在小垫子上。 卿离干脆地上手,没一会儿就有了判断,“是否食欲不振、四肢困重,还有便溺方面的困扰?” 男青年一时羞臊,但还是老实点头,“确实如大夫说的。” 他刚刚只是本着好奇心来试探一下。 “太阴湿土,脾弱气虚,可惜我初来乍到,没能找到人参和茯(fu)苓(ling)等几味药材,不然可以给你做一副「参苓白术丸」。你可以过几天再来问问。” “不、不用了!谢谢大夫!”本想如果是假医生就狠狠拆穿的男青年,此时有种被从阴沟里拖出来晒的羞耻感,弹射起步消失在人群。 卿离笑而不语,目送离去。 第三位病患已经在椅子后面等待,是个年纪更大的妇女。 “嗯…阳虚气短,瘀堵结节,我有桂枝甘草片,可以帮忙调理…请下一位稍等,这位女士还没结束。”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这样的,经过三个各怀心思的人试验后,有健康方面需求的路人已经开始自觉排队。 看得守在店门的阮小满一愣一愣的。 果然先生不管走到哪儿,只需要一小会就能变得超级受欢迎。 而且还不是靠脸和身材,靠的是实力。 二楼阳台,忙完家务的阮雪趴在栏杆上小息片刻,单手托腮看着底下给人看病的先生,眉眼含笑。 直到卿离接诊的第十号「病人」。 一个头发焦黄、流里流气的男青年,坐下就翘起二郎腿,双手抱着胸,仰着头用鼻孔看人。 路人自觉地后退一步,这架势,妥妥的是来找茬的。 虽然他们对免费行医的新邻居产生了兴趣和好感,但还不至于刚认识就给人家出头。 “这位小哥,请问你有什么方面的问题吗?”卿离一副公事公办的营业微笑,淡然问道。 “问题?小爷还真有。”男青年瞟了眼百草兔的招牌又瞟了眼人,“你小子刚来这儿就想开店,问过我鬣狗帮了吗?” 卿离抬眼快速扫了圈人群,没有找到刚刚看到的鬣狗们。 刚好离开了?还是说… “小子,问你话呢!”男青年抬起一条腿放上桌子。 在屋里的阮家姐妹听到不和谐的动静,急匆匆地跑出来。 见到姐妹俩,男青年眼色一亮,看向卿离的表情愈发的不善和得意,“毫无表示地就在我们的地盘上做生意,没有把鬣狗帮放在眼里是吧?” “先生,他说的是…”阮雪紧张地抓着妹妹和先生的胳膊。 你们两个可别二话不说就动手。 卿离知道姐姐的担忧,轻轻拍下她的手背随后站起来,“小兄弟,卿某虽然刚来,但本地的规矩是懂的。你自称鬣狗,是准备带头破坏老规矩?” 男青年倏地站起来,发现身高比不过之后又马上坐下继续跷二郎腿,“你也说了是「老规矩」,我们「新鬣狗」有新规矩,先交房租再用房,钱呢?” 卿离:“……” 又是「新鬣狗」? 自己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先来找自己了。 昨晚给那个男人的警告被当成耳旁风了是吗,是不是不该放他走的? 算了,先解决眼下的问题,第一天的义诊活动可不能就这么被搅黄了。 于是他伸出个拇指指向自家门牌,“本店是穴兔帮药茶供应商,作为报酬的一部分,穴兔帮为本店承担店租,你找错人了。” 并非有意祸水东引,而是柳茹嫣有鬣狗帮的人脉,由她出面解决问题能省不少功夫。 昨晚赶走那个威胁薇薇的男人后。卿离带着她回到穴兔帮。 与其说薇薇是趁着守卫不注意偷跑出来的,倒不如说是柳茹嫣为了探查隐情,故意放她出来,再派人偷偷听着的。 「新鬣狗」的男人被薇薇惹恼准备动手时,柳茹嫣的人没想到被同样藏在暗中的卿离先一步动手。 之前只听说鬣狗帮高层内斗,没想到出现势力分裂各自为政的趋势。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自己还没分出个高下和正统,先对领地内的住民下手。 同一间屋子,月初收一回保护费,月末收一回保护费,这合理吗? “小子!”男青年的脚在桌子上砸出动静,“看你细皮嫩肉的,原来是躲在穴兔帮一群女人后面的小白脸。为了开这家店,你没少伺候柳茹嫣吧?” “你在胡说什么?”阮小满终于没忍住,甩开姐姐的手,上前两步指着那人的鼻子质问。 结果这个动作正中对方下怀,邪笑一声就要抓小满的手。 下一个瞬间,男青年的手腕被另一只漂亮但有力的大手钳住,指尖扣在他的手筋上缓慢旋转。 “小兄弟,”卿离皮笑肉不笑地把人从椅子上提起来,“如果你有听力方面的障碍,我可以为你做一副「龙胆泻肝丸」,前提是你买得起。” “你还敢跟我要钱?嘶…”被抓住的手上传来的麻痹感令男青年一阵心慌。 “一名合格的民间医生,不光会治伤治病,还会治害虫。”卿离目光森然。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据说医生想废一个人还是挺容易的。 阮雪:在不伤人的前提下让他痛苦也容易。 卿离:…… 第49章 新陈 据可靠野史记载,民间游医的技能树涉猎广泛。 治标治本、治身治心是基础,防虫防鼠、防疫防灾是常态。 顺便还会点拳脚功夫… 卿离掐着找茬青年的手腕,翻转一圈就让他顺势跪下了。 “你敢这么对我,我们鬣狗帮不会…嘶!”还以为他嘴比身体硬,好像不过如此。 那只手已经彻底失去知觉了。 “喔?这会儿不自称什么「新鬣狗」,知道靠着老树好乘凉了?”卿离轻描淡写道,压制这么个小年轻不费吹灰之力。 围观群众丝毫不觉得可怕,反而想要再靠近一点点。 才貌俱佳、文武双全的新邻居! 卿离瞄一眼人群,心里有了推断。 这都起冲突了,那些老鬣狗还没有出面调停,可见鬣狗帮至少隐隐分裂成新老两个派系。 两边互相看不顺眼又暂时奈何不了对方,于是变成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 但显然,新鬣狗做的勾当比老狗们更恶劣。 卿离稍稍靠近那青年,压低声音,“今日小店开张,图个吉利。这是你们第二次冒犯我,再有下次…事不过三,当医生的都知道除恶务尽。” 松手,只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不小心地往前一送,男青年还没习惯性地骂脏就来了个左脸着地。 “我…靠!”想爬起来,偏偏忘记右手还麻着使不上劲,二度扑街,这次是右脸刹车。 画面过于滑稽,部分笑点低的围观群众憋不住了,冒着得罪新鬣狗的风险哈哈哈哈。 众所周知,一旦有人起头…人群很快就会充满快活的空气。 “卿离是吧,你给我记着!”咬牙切齿地抛下狠话,青年肿着脸捂着手钻入人群。 卿离回身跟姐妹俩互视一眼,表情无奈,他倒是希望人家记得。 既然发生了意外,顺水推舟,“抱歉了各位朋友,大街上有点不太平,接下来义诊继续。只是为了安全考虑,在店铺内进行。” 名正言顺地把潜在客户带进店。 某种意义上,刚刚那条新狗还是帮了他们一把的。 「百草兔」内。 虽然从昨天到今天,卿离只是试着做了几副药,但店铺里已然弥漫起中药房特有的那种药味。 对普通人来说,这股味道不能说香也不能说臭,只能说很有特色。 而且身处其中就会生出某种莫名的安心感。 “明天起,本店试营业三天,问诊免费,购药八折。未来每个月的第一天都是义诊日,欢迎有健康需求的朋友到访。” 该打的广告还是不能忘的。 跟着进店的人心态各有不同,不过既然选择进店,态度还是更偏向支持。 “真的假的?卿医生真是好人呐!” “他这么说我有点担心,刚刚得罪了鬣狗的人,这店能不能撑到下个月都不确定。” “不管了,有一天算一天。大夫能帮我看看吗,我最近…” …… 开业首日的义诊持续到下午四点,陆陆续续送出了一些试作药。 有点意外的是,收到药的个别患者不打算无偿获得,想要付钱却被卿离拒绝。 只能表态用完疗程后,如果真的有效再来复购。 无形中给百草兔刷了一波围观群众的好感度。 接下来是给穴兔帮送养颜茶的时间。 这个点,哪怕是天亮才睡的兔子们也该起床了,这药茶既是下午茶,也是早茶。 顺便还要跟兔老大和兔老二商量新老鬣狗的情况。 “在蔓蔓和薇薇的事之后,我找老狗们问过新鬣狗的事。”茶汤倒映中的柳茹嫣面色凝重,“这本是人家帮派的内务,按道理我们不该过问。” “但很显然,他们把我们的「守规矩」,当成可以蹬鼻子上脸的信号了。”蒹葭补充道。 事实上,柳茹嫣不光明面上向老鬣狗讨说法,暗地里也做了许多调查。 昨天故意放走薇薇让她和新鬣狗的人接触,是最不值一提的一件。 “早些年帮派混战,老狗打下湖沟区这片「江山」后,多少有点当保安的感觉。保护费是要收的,但治安也真的管。”柳茹嫣说起近些年的本地故事。 湖沟区能有这么几年的太平,鬣狗帮确实功不可没。 “但一帮地痞流氓出身的人又怎么会真的走上正途?随着鬣狗帮变得越来越大,管理难度也不同往昔。” 老狗为了管人而立规矩,偏偏某些人最讨厌的就是守规矩。 于是所谓的新狗就像癌细胞一样滋生。 “根据安姐他们的调查,”蒹葭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新鬣狗有更强的敛财欲望,私底下碰了不少不能做的「生意」。” 卿离又一次想到那几条想拐卖自己的鬣狗。 “贩药、贩人、地下赌坊,最近好像还开始做黑勾栏的生意。”蒹葭皱着眉头,最后的那个还是从姐妹们口中得知的。 穴兔帮也有卖春的姑娘,不过她们至少遵守帮里的规矩,对冲着下半身来的顾客有健康检查的要求。 这自然会导致晶虫上脑或别有用心的顾客心生不满。 于是有人听到了“以后不来你们这儿了,有更干脆痛快的去处”云云。 他们一开始没重视,贫民窟里不是没有单干的娼妇,直到类似的言论多起来。 “讽刺的是,新狗虽然出来得晚,但他们钱多还不用守规矩,很快就形成不小的势力,可以跟老狗分庭抗礼。” 只能说野蛮生长是这样的。 …… 商街居民区,距离百草兔不到三百米的一处民房。 邹齐捏着酸麻的右手,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某个据点。 一脚踹开门,进屋,掀开脏兮兮的地毯,露出通往地下的隐藏楼梯。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只有一盏昏暗的LEd灯,房间正中摆着张沙发,沙发对面的墙上钉着锁链。 锁链拴着两个不着寸缕、浑身是伤的女人。 “老武,你怎么敢扔下我先回来的!”邹齐看着女人面露嫌恶,转头质问。 沙发上躺着个男人。 他点亮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百草兔的一男二女,污浊的瞳孔忽略少年,盯着两姐妹,嘶哑着开口,“因为我觉得,该「新陈代谢」了…” - - - - 【幕间花絮】 某夜:一世万花,做一世万花… 卿离:? 第50章 (男)色醉人 晚餐依然是在穴兔帮的饭堂解决的。 卿离婉拒了兔子厨师决斗厨艺的挑战,返回百草兔接姐妹俩。 “先生真是挂心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呢,这么几步路都舍不得让她们单独走。”桃华没有恶意,但是酸溜溜地嘟囔。 “见笑了。”卿离默认了。 并非杞人忧天,而是白天被找茬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针对两姐妹的恶意。 非常明显,想当成是误会都不可能。 药铺。 “今天辛苦了,小满、姐姐。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吗?”卿离前脚踏进屋,后脚就询问。 下午四点打烊,现在是五点,他只离开了一个小时。 “还真有。”阮小满望着天花板回想了一下。 听得卿离眼光突变。 “先生还记得您接诊的第二位病人吗,那个小伙子。刚刚他打完工回来经过门口,听说先生不在就没进来,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没说两句就走了。”阮雪微笑着说明。 是那个有点愣头青的大男孩。 难道是那时候见到了小满和姐姐,垂涎美色然后心生歹念? “怎么了先生,是那个小哥有什么问题吗?”阮小满觉得这会儿的先生格外严肃。 “有可能,不确定。” 午后的商街上路人终究太多,鱼龙混杂的街道难免感知到各种情绪,本就分心做诊疗的卿离难以断言。 最起码,今晚不能离开家,明早的拾荒也先取消。 “姐姐、小满,我们先去吃饭吧,晚上我们突击学习一下安全防范和消防常识。” “啥?” …… 卿离给阮家姐妹狠狠地教育培训了一夜。 “啊…我要死了,感觉今晚的先生格外粗鲁,我都快直不起腰了。”阮小满在书桌上趴成一滩。 “先生也是为了我们好,这些安全常识十分有用,感觉像是无数经验教训浓缩而成的精华。”阮雪学得意犹未尽,小脸兴奋地有点潮红。 短时间内大脑被注入太多知识的正常生理现象。 “安全警钟需常鸣。”卿离念叨着晦涩的口号,“今天只是速成式的粗略学习,明天开始细讲。” “啊?” “时间不早,差不多该休息了。明天早上继续晨练,我今晚哪儿也不去。”卿离微不可察地皱皱眉。 他发现住在人口密集的街区也有坏处。 仔细感知的话,周围住民的心情里也有不少恶意。虽然针对自己和针对他人的恶意存在区别,但… 阮家姐妹属于「他人」,所以卿离没办法确定这些恶意当中有没有针对姐妹俩的。 “怎么了先生,身体不适吗?”阮雪也隐约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 “无妨,我只是在设想安全演习的内容。如果你们遇上危险而我恰好不在,一定记得…” “是,是,”阮小满鼓着腮帮子打断他,“一定记得逃跑,就近找先生或者跑到穴兔帮据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直面危险。” 反复强调,一晚上重复了至少五遍。 在先生心目中,她们有这么弱吗?好吧比起先生,确实弱得不堪入目。 但她们在遇见先生之前不也完好无损地活了这么多年,不用这么怀疑她们的自保和自理能力吧? “这很重要,小满,一定要记好。等会儿睡前考考你,全答对的话给你一点奖励。”卿离也知道填鸭式教育弊大于利,只能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奖励!等等,先说好是什么奖励。”现在的阮小满没那么容易上当。 “嗯…帮你做个头发护理?”卿离确实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她还真问上了。 “我现在头发好得很,换一个。”阮小满自信地甩甩健康乌亮的长发。 “那面部护理?好像也不需要。” 每天朝夕相处的,两姐妹根本不需要喝什么养颜茶,体内的各种有害成分早清干净了,健康漂亮得可以羡慕死穹霄区的大学生。 “我想好了,奖励就是让我给先生擦一次浴!” “嗯?”卿离以为他听错了,哪有送出去的奖励是让人家给自己擦澡的? 阮雪已经臊得在桌子底下蹲成球状了。 真是奇怪的两姐妹。 正想着要不要问问她是不是说错了,卿离突然感知到附近有一丝明显的不善气息。 “…先生,你答不答应嘛?”阮小满的追问声引回他的注意力。 “答应。”卿离没再多想,欣然应允。 然后便发现阮小满不犯困了,抄起平板电脑就开始学习;而阮雪…她怎么红着脸昏过去了? 两姐妹果然奇怪。 …… 夜深人静,商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偶然冒出的酒鬼或者别的不正经的人,出现得随意,消失得随机。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路过百草兔,没有作任何刻意的停留,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从前、后、左、右四面路过。 百草兔的二楼传来令人遐想的声音,“乖乖坐好,先生,接下来…嗝,咦?我也妹喝酒呀…” 卿离光着上半身,无奈地坐在卫生间。 大意了,刚刚就应该先确认一下再答应的,没想到阮小满真的十道题全对,更没想到她要的奖励是真的给他擦洗。 费解,为什么有人会执着于给一个纤尘不染的男子洗澡。 “嘿嘿…先生,吸溜…你这沟…不是,你这胸…也不是,总之你好软呀。” 卿离:“……” 他这算不算被x骚扰了? “先生,我看的短剧和小说里,对男主角的肌肉描写都是硬硬的,你能不能硬一个给我看看?” 卿离:“……” 他这应该算被x骚扰了。 “小满,”忍不了了,一把抓住按着坐下。 感受到异样的触感,卿离低头才发现,这姑娘居然有凳子不坐,小腰一扭坐到了自己腿上。 有点小意外,但不影响。 “听好了,我虽然和普通人有不少区别,但本质上还是男性,你应该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呀~”阮小满的反应确实有点醉态,看起来像是听进了话,实则没过脑子。 体内激素异常了? 治疗,启动。 很快卿离就发现,他对阮小满的治疗失效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哈基满,你这家伙… 阮小满:? 第51章 类似母爱 卿离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当阮小满陷入某种特定的亢奋状态时,自己的能力在她身上就会失效。 原因仍然不明。 深夜,二楼阳台,他像一只猫头鹰似的打探着周遭环境,顺便思考。 “先生。”阮雪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刚刚妹妹从卫生间被抱出来的样子把她吓到了,眼冒星星还挂着鼻血,四肢绵软得跟骨头都融化了一样。 “姐姐,”卿离回过身,“睡不着?” “嗯…”阮雪转头看看室内,这会儿的妹妹倒是睡得很香,脸上还带着洋溢的笑容。 “在记挂小满的事吧,”卿离循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我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伤病,不必担心,只是还不确定她会晕的原因。” 他总不能找姐姐告状,说他妹妹疑似x骚扰他,结果自己先嘎过去。 虽然以卫生间的隔音效果,里面的人说得再小声,恐怕也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果然,阮雪轻笑一声,走到旁边趴在栏杆上,露出半张小脸看着他,“我知道,因为先生。” “嗯,确实。小满没有受过系统性的教育,对异性的特征产生好奇很正常。” 让她自学的时候,她曾经误触「FbI warning」,结果是根本看不懂。 甚至发表过“这没场景没台词的影片有什么看点?还有他们这抽搐的是视频卡了吗?”的疑问。 好色,但不知道什么是色。 “噗…我猜这就是所谓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吧。”阮雪对自家妹妹也很无奈。 卿离:“……” 要是有和尚知道姐姐这么套用佛教经典《般若心经》,会不会破了不妄语甚至不杀生的戒律? “先生,我能看出来小满很粘你。”阮雪看向街道,埋在胳膊底下的嘴巴发出瓮瓮的声音。 “我知道,我是她捡回来的,名字也是她起的,她对我有类似母爱的心态很正常。” 比如母亲会给新生的孩子洗澡。 “咳咳咳…”阮雪被惊为天人的发言呛到,“我的意思是,先生,小满很喜欢你。” “我也知道,哪有母亲不喜欢孩子的。” 阮雪:“……” 她听出来了,先生是故意的。 见姐姐没有接话的意思,卿离自顾自地继续,“小满和穴兔的姑娘不一样,年纪是不小,但心思单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喜欢」。” “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就像今晚的治安消防知识问答。她答了全对,我都错了一题。” 这倒是,卿离出的题目很有含金量,尤其是那道颇具迷惑性的压轴题,隐藏条件骗过了阮雪却没骗过阮小满。 这让他产生了送姐妹俩去上大学的念头。 “她在这里度过近18年的时光,应该有机会去见见更广阔的世界。”卿离仰望天空,“比如云层之上的星月,还有…更多的人。” 接着转过头,淡淡笑着,“姐姐也不例外。” 阮雪把头埋得更低了。 在她从餐馆离职前,天天都能见到湖沟区和霓环区的分界线:一道高耸厚重的金属墙仿佛天堑,把人粗暴地分为「有尊严」和「没尊严」两类。 “时间很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嗯。” …… 清早,阮小满被姐姐从被窝里挖出来晨练。 运动装的少女总是朝气蓬勃。便于跑步的短袖衫和运动短裤,小腿袜和运动鞋,还算保守地只露出了小臂和膝盖部分。 要说区别就是,阮小满扎了个高马尾,短发的阮雪戴了条发带。 感谢大自然(垃圾场)的馈赠。 “商街长度三百多米,我们从家门口出发,往返跑两轮。”卿离宣布训练计划,“作为热身。” “两轮,那就是跑六百多米?”阮小满压压腿。 “一轮就是一来一回,两轮就是四倍路程,至少一千两百米。”阮雪提示。 “喔…先生也一起跑吗?” “当然,我只能净化身边的空气,你们离我不能太远。” 运动会加快呼吸频率,在空气质量恶劣的环境中运动有害无益。 而且卿离打算顺便侦查一圈商街。 昨晚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放松警惕。贫民窟正值多事之秋,仅仅一个晚上的太平说明不了什么。 再嗅到个别巷子里飘出的酒精味和铁锈味,明示着昨晚也不太平。 阮小满跑得心事重重。 不是因为外物,而是因为自己。 昨晚的记忆停留在给先生擦浴的时候,她好像对着先生白花花的肉体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看着卿离长袖长裤的打扮,脑中浮现的是他没穿衣服的模样。 上面是软的,中间是韧的,下面…暂时还不知道。 “梆——” 走着神呢,一脑袋撞在一个劲瘦的后背上。 跑完两轮后,卿离在百草兔门口停下,没想到跟在后头的少女没刹住车,造成追尾事件并发出一声闷哼。 “小满!”跑得气喘吁吁的阮雪顾不上累,上前查看。 “呜…姐姐。”小鼻子泛红,不过好在没流鼻血。 阮雪:“……” 磕的这一下,威力还不如给先生擦浴是吧? “运动,哪怕是最简单的跑步,运动过程中也不该分神,容易受伤。”卿离伸出食指,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人类的鼻子很脆弱,轻微的碰撞都可能造成黏膜破损或者骨折。 好在没问题,那点不健康的红色很快就褪去了,“嗯?” 然后怎么就转移到脸上了? “小满,你不要紧吧?”隔空检查没发现异常,卿离伸手准备触摸式细查一番。 “我没事!我横嚎!”阮小满回答的声音都变了,做出退半步的动作。 再被摸一下估计真要流鼻血。 边上的阮雪看得扶额,不忍直视。 “没事就好,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接下来的训练…” “我没事!我可以!”阮小满做出进半步的动作。 卿离:“……” 还没想好该说什么,眼睛却瞟到邻居家屋后,正在偷看他们的某个小伙子。 他怎么来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戳鼻子):还发呆?收你来了。 阮小满(土拨鼠):啊!! 第52章 收徒 又是那个小伙子。 对上目光的时候,他明显腼腆地缩了下肩膀,然后鼓起勇气,讪笑着走过来,“嘿嘿…早上好啊大夫,还有两位小姐。” “我记得你,”卿离不露痕迹地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是需要参苓白术丸的小兄弟,很不巧我还没有入手必须的药材…”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大夫!”小伙子连连摆手,“我是来向您道歉,以及想问问您店里招不招学徒的。” 学徒?原来是打算找工作学手艺的? 还是说…以学徒的名义接近阮家姐妹? 卿离微微眯了下眼睛,如果是后者,对方未免也太小看自己的洞察力了。 三秒后。 卿离:“……” 这小子的注意力居然真的全部在自己身上,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我能问问原因吗?你知道的,小店昨天才开张,还是义诊,没有收入可言。”「望闻」不出什么,只好「问」了。 “其实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医生,您昨天展现的医术令我叹为观止,所以…我可以不要工钱的,只求大夫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患得患失,却没有半分虚假。 而且还怪实诚地补充一句,“最好再管一口吃的。” 卿离和躲在身后的两姐妹互相看了看。 “你叫什么名字,家就住在附近?”阮雪开始查户口。 “我叫许坤,今年20岁,家在旁边的居民区,走两三分钟就到。” “你一个人生活?” “呃…不是,”许坤的表情纠结了几秒,然后快速释然,“我有个小6岁的妹妹,许盈。” 卿离读到了他的情绪,“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想学医是为了妹妹吧。” 许坤苦笑一下,“果然瞒不住大夫。” 妹妹原本不姓许,因为患有哮喘而被生身父母抛弃,被他捡到后带回原本只剩一个人的家。 在空气污染严重的贫民窟,哮喘这种慢性炎症性气道疾病简直烂大街。 无法根治、极易发作。 “既然你想学医,”阮小满气呼呼,“为什么昨天第一次见先生会是那种态度?” 许坤面色尴尬,抓抓脑袋,“因为前不久,也有人自称江湖郎中。说能替我妹妹看病,然后用一把没用的药草把我家的干粮骗走了…” “药草?什么样的药草?”卿离产生了兴趣。 “就是这个。”许坤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带着锯齿边长圆叶的植物。 居然是板蓝,板蓝根的原料。 而且还是菘蓝。 卿离笑了笑,回身看向姐妹俩,“突击考试,说说这是什么药草,答对了有…呃…奖?” 他这动不动就给奖励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在,阮雪很快就认出来,“板蓝,常见草药,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清泻肝火之功效。可用于治疗急性感染、消炎抗炎。” “真不错,”卿离很高兴疑似逃过一劫,“姐姐想要什么奖励呢?” “啊?喔…”阮雪琢磨了会儿,又看了看自家妹妹和面前的青年,“要不,先生给这位许坤弟弟一个机会?” 得知对方也有个妹妹,年纪更小还身体抱恙,有点共情。 “嗯…我也有此意,所以许坤小兄弟可以留下。这也不算奖励,姐姐再想一个。” 阮雪温柔地笑笑,“暂时想不到啦,等想到了再说。” “那好…” 卿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坤,没想到他突然双手抱拳,眼看着就要跪下。 “等…” “师父!” “啊?” 阮家姐妹:“……”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之后。 “我们这儿没有那么教条,你年纪甚至还大我一岁,所以你不用这么叫我。”卿离试着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不行,师父本领高强,跟您学医术,这声「师父」不能不叫!”许坤义正辞严地拒绝。 草率了,忘记对这个三顾茅庐的新角色先做个心理评估。 事已至此,“那啥,坤兄…” “师父言重了!”许坤厉声打断,“您怎么可以如此称呼徒弟。” 卿离:“……” 不然我该怎么叫他? “您可以唤我「徒儿」。如果您以后还要收徒,可以叫我小坤或者坤坤。”许坤保持抱歉姿势。 卿离默默做了一次深呼吸,“嗯…行吧,坤…徒弟,为、为师没什么合适的见面礼。所以要不你回家一趟,带你妹妹过来,我为她诊断一番?” “谢师父!”许坤抱拳垂首,“师父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随后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姐妹俩,艰难开口,“师父接诊盈儿的时候,可否请两位师母回避一下?” “师母?”&“咳咳咳…”把两姐妹整得够呛。 也让卿离听得眉头皱起,该不会这小子想用调虎离山计分开他们吧。 “咳…小满和姐姐是我的家人。再说,为什么你希望她们回避?”他可一点也不放心。 “是徒儿妄言了!”许坤头埋得更低,“难言之隐不该瞒着师父和两位师、师父家人的!我那妹儿…见不得我和漂亮的异性距离过近…” 卿离有点后悔收这个徒弟了。 可惜木已成舟。 …… 唐突的拜师告一段落后,卿离和姐妹俩自顾自地训练了一会,临近中午开始今日份的开业活动。 经过昨天的小小风波,今天有不少住民是踩着点来问诊的。 毕竟免费,得不到就是亏了。 对卿离来说,有两个或者三个观摩的实习生没多大区别,而且许坤非常刻意地和两姐妹保持距离。 用他自己的话说,妹妹对他身上的味道非常敏感,稍微闻到点女人的气息就要犯病,以前打零工都要分外小心。 说得很真诚,看起来也不像假的,哪怕是围观卿离写病历,许坤也不会进入她们附近一米之内。 就这么到下午四点。 “打烊时间,我和姐姐小满去给老客户送药茶,你可以回家一趟把妹妹带出来,我们五点在店里再见。” “是,师父!”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病娇、兄控、义妹…感觉这许坤更像男主角。 卿离:? 第53章 麻烦的妹妹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给徒儿的妹妹诊疗后再回来接你们。” 卿离把姐妹俩暂时留在穴兔帮,带着两人份的晚餐前往百草兔的方向。 望着离去的背影,阮小满有些闷闷不乐,“姐姐,为什么先生要我们一定在这里,不准我们跟着?” “听柳夫人和蒹葭小姐说,最近帮派间的矛盾有激化的迹象,天黑之后不宜在外面待着。”阮雪解释道。 听完安姐她们向柳茹嫣的汇报,她觉得失业未必是坏事了。 车站附近每天都有规模不等的街头斗殴,流血冲突不断。 甚至有人开什么「死人乐透」,赌每天死在帮派火并里的人头数。 秋天快结束了,天黑得越来越早。 …… 百草兔。 卿离刚进门就感受到一束充满恶意的视线。 那是一只明显营养不良且发育不良的少女,穿着一身干净的旧衣服,坐在柜台前的小板凳上。 实事求是地说,她的底子不错,肤色略显苍白,一头及腰的长发。 五官精致,眼睛大而亮,鼻子小而挺,嘴唇薄而润;四肢纤瘦、身材贫瘠。 一旁的哥哥许坤正半蹲半跪在地上说什么,直到卿离踩在地板上的动静才引起他的注意。 “师父!” “…嗯,”提打包盒的手微微颤抖,“久等,想必这位小姑娘就是令妹了吧。饿了吗,我给你们带饭回来了。” 天真的许坤赶紧起身小跑到门口,怎么能劳驾师父给他们兄妹俩送饭呢。 结果忘记自己又饿,人又蹲在地上已久,突然站起来脑子缺血,两眼一花就要栽下去。 “啪——” 卿离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上。 看似拍肩,许坤却感受到一股向上的提力,帮自己稳住重心,连脑子也不晕了。 但不知为何,来自少女的恶意更强烈了。 “拿着,先吃饭,吃完我们再看病。”卿离把手上的袋子递出去。 “谢谢师父!”许坤提着餐盒回到少女身边,“向师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妹妹,许盈。盈儿,问个好。” “…你好。”妹妹把脸别向一侧,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勉强问候。 “哎哟~你干嘛~小祖宗,他可是我的恩师。”许坤发出奇怪的声音,蹲下身哄了两句才又站起来,“对不住了师父,我这妹妹有点…怕生。” “这说明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先吃饭。”卿离越来越觉得保持淡然的表情是一件需要努力的事。 “对不起师父!”许坤在心里默默给师父磕一个,随即照顾妹妹吃饭。 “我不饿,我不想…”许盈阴恻恻地看着,深吸一口气准备负隅顽抗,结果饭菜的香味趁虚而入。 “咕噜噜…”小腹很配合地打起鼓敲起锣。 “快趁热吃吧,等忙完了我还要去接我的家人回来。”卿离不冷不热地提醒。 或许是「我的家人」戳中了少女,刚刚的抵触情绪削减少许,老老实实地扒起晚餐。 十分钟后,餐毕。 在此期间,看起来只是待在柜台后翻看账簿的卿离早已把许盈从外到内仔细检查了一遍。 居然真的只有营养不良和哮喘,而且营养不良的程度还没她哥哥严重。 这徒弟对他妹妹比对自己还好。 “耽误太多时间了,师父,请您给盈儿把脉检查。”许坤收拾好餐具,小桌子小垫子都准备完毕。 “哥,我很好,我也不要别的男人碰我。”许盈双手握在胸前。 师徒二人:“……” “你这孩子,刚刚不是说好的吗,来店里看看。”许坤那个急的,像个手忙脚乱的吗喽。 “是啊,我只是来看看哥工作的地方,是不是又被人骗了。”偏偏吃人嘴短,语气被迫缓和。 在卿离返回之前,许盈已经反反复复打量过百草兔,确实有生活痕迹和明显药味,怎么看都像一家正经的药铺。 但正经人哪会在贫民窟开药铺? 住在这里的贱民哪个不是只求吃饱穿暖,偶尔生病全靠硬扛,能不能康复看天意。 这份疑心在见到卿离时上升到顶点,这种帅到不真实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能是真话? 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这美男子的嗓音也特别好听,极具迷惑性! 许盈心里警铃大作,她瞳孔颤抖着看自己的哥哥,该不会… “嗯…倒是个机会,”卿离思忖一下,“这样吧徒弟,由你来亲自给妹妹切脉。” “啊?我?”许坤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 这不对吧,拜师第一天,观摩都观不明白的他,就要给人看病了? “不必惊慌,诊脉本就是无数经验积累所得。”卿离淡笑鼓励,“我先给你讲讲何谓中医「脉象」。 “脉象就是脉动引起的现象,可以反映全身脏腑和精气神的整体状况。” 心脏搏动是产生脉象的最初动力,气血运转是形成脉象的物质基础,五脏六腑协同是脉象正常的保证。 “你可以同时诊妹妹的脉和我的脉,亲身体验一下两者的异同之处。”卿离说着还翻起自己的衣袖。 许盈默默对比了她和「哥哥的美男子师父」的手,发现居然还是他的手更好看! 如果哥哥碰了那只比自己还漂亮的手… “我可以了!”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促使许盈主动伸手,放在哥哥和美男子师父之间,颇有几分为兄挡灾的觉悟。 “嗯?” “时、时间不早了,哥哥明天再学!是我…太任性了,请师父速速诊断完,我和哥哥回家!”妹妹豁出去了。 “也行,”卿离确实不想再耽搁,“徒弟看好,我先示范一下,回去你再自行尝试摸索。” 简单地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点在许盈右手腕后高骨内侧的桡(ráo)动脉上。 触及的瞬间,少女明显缩了缩手,但坚持住了。 如果不是打算顺便注入点力量帮忙快速调理一下身体,卿离还真不准备碰她。 想必在认识许坤之前,这女孩没少经历糟糕的事。 - - - - 【幕间花絮】 许盈:与其让他勾引我那单纯的哥哥,不如让他来勾引意志坚定的我。 阮小满:? 第54章 冲师? 天色渐晚,六点出头,待在兔子窝的阮小满心神不宁。 “小满,这是你绕着我走的第一百圈,你转得不晕,我看得晕。”阮雪叹了口气,熄灭手上的平板。 哪怕是在穴兔帮的地盘,她的安全感也没有强到可以全身心投入学习,妹妹的影子始终在眼角的余光里阴暗爬行。 “姐姐,你是怎么学得进去的!”阮小满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先生在单独接诊坤坤的可爱妹妹。” “你也说了是接诊,是正常工作,而且坤…小弟也在,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阮雪心情复杂地皱皱眉毛。 妹妹确实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前几天先生单独会见的女孩子还少吗?而且去的还是漂亮女孩的卧室,怎么没见她… “啪——” 阮雪痛击自己的脑门。 苗头早就有了,只是还不严重,或者那时候还不确定,结果妹妹的心思就跟家里的蘑菇培育槽一样偷偷发酵、蔓延。 情窦初开无可厚非,但要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准确地说,是不是「人」还得打个问号。 阮雪重新点亮屏幕,刚刚她做的功课恰好就是「生物」。 生物啊,你是什么生物呢… “姐姐、小满,我来接你们了。”又过了一会,卿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先生!”阮小满像只大扑棱蛾子似的俯冲过去,双手抓起他的一只手左右摇晃,丝毫没有意识到举动有哪里不对。 “抱歉来晚了。”卿离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头。 得益于许坤的照料,许盈的病情比设想中的乐观,加上小姑娘年轻恢复快,治愈的可能性不低。 接姐妹俩回家,晚上搓药。 …… 清早,晨风中夹杂着尚未散尽的工厂废气味道。 “热身完毕,今天我要开始教你们一套龙国传统武术拳法。”卿离站得板正,“军体拳。” 军体拳共有三套。 第一套主要是基本动作练习,适合锻炼身体和增强体质,兼顾防身效果,属于学生军训必修课。 第二套增加施展动作,包括摔打、夺刀和夺枪等,动作精炼实用。 第三套则是在前两套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阮小满捏着两只小拳头,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热身而微微鼓胀,曲线很漂亮。 “学得好,威力无穷;学不好,花拳绣腿。” 卿离的气息竟然不自觉地变得强横起来,明明是美少年的面孔,此刻却显得坚毅威严。 看得两姐妹直咽口水。 感觉光是站在这样的先生面前,心里就是满满的踏实感。 “为了提振你们的学习动力,我先演示一下第三套军体拳的套路要领,看好…预备!” 随着最后一声嘹亮的「预备」,卿离挺胸收腹,右脚右后撤一步,双手屈肘握拳前后拉开。 这辈子还没见过太阳的两姐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拨云见日」。 “踏步右冲拳!上步左冲拳!弹腿右冲拳…” 无比连贯的动作,似乎一拳一踢都带着凌厉的罡风。 整整三十二招。 “…弓步右击肘!弓步双抱拳!侧蹬转身冲!立正!”行云流水般打完一套,卿离身上的刚猛气场陡然消散,表情重归柔和。 两姐妹这才发现她们的身子居然紧绷了两分钟。 “想学吧?”轻缓的嗓音,让人很难接受和刚才雄浑的口号是发自同一人。 “想学!”最早回答的居然是一道男声。 许坤为了报答师父免费给妹妹看病的恩情,擅自决定提前两个半小时到店工作,结果看到了卿离带姐妹俩晨练的一幕。 不得不说,师父打拳时候画风都变了,愣是把他硬控在十米开外,不敢靠近。 “来了?也好,业精于勤荒于嬉,学医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早上一起做功课吧。”卿离环顾一周,寻思着反正上午没客人,索性早点开门。 “小坤哥,你妹妹还好吗?”经过昨天的接触,阮小满对这个腼腆大男孩的印象还不错。 只要他的妹妹没有看上先生,她还是很乐意交朋友的。 “谢谢阮妹妹关心,师父昨天给她喝了杯药茶,晚上睡得很好。”许坤小心地保持社交距离。 哮喘容易在夜间和凌晨发作,胸闷气短加咳嗽不停,常常一整晚休息不好。 偏偏只靠那一盏茶,许盈竟然久违地一觉睡到大天亮,早上起来精神抖擞。 直到得知哥哥的美男子师父和他的两位异性家人并没有超越亲情的关系。 “咳…那个,阮妹妹,我有个纠结的问题能不能请你解惑一二?”许坤小心翼翼地偷偷问道。 “啊?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就好了呀。”阮小满歪了下头。 离那么远,声音又那么小,考察听力吗。 “就是,师父他,”许坤瞄一眼正在检查蘑菇的当事人,“有没有喜欢…的女性?” 阮小满当场炸毛,“为什么要问这个?” 果然,就不该让先生单独接诊年轻的女孩子的!以先生的魅力,哪怕是条年轻的小母狗也会折服在他的棉毛裤下。 先生都送她药了,她怎么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因为…”许坤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陷入纠结。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他妹妹怀疑他的美男子师父不近女色、好男色吧? “是不是你妹妹让你问的!”阮小满追问道。 “呃…是…”许坤为了掩护妹妹,决定献祭自己,“是我想问的!” 阮小满狠狠地皱起眉头。 怎么着,是他想撮合先生和自家妹妹,让先生既当他的师父又当他的妹夫? “你为什么要问?从实招来。”阮小满捏紧拳头,刚刚看的军体拳画面浮现在脑海。 感受到凛冽寒意的许坤抱头蹲防,再也瞒不了一点,“其实我想问的是师父喜不喜欢男人!” 里屋的一角,因为菌丝长势喜人而面带微笑的卿离差点没控制住力量,让一个月后的蘑菇胎死腹中。 阮小满:“……” “好你个坤坤!拜师第二天就想冲师,孽徒!”硬了,拳头硬了,准备「跃起跪步砸」。 “住手!”药铺门口传来一道尖锐的爆鸣声。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再靠近(先生)一点就把你融化! 许坤:…… 第55章 三帝鼠 “嗝…盈儿!你、你怎么跟出来了?”许坤被突然出现的妹妹吓到打鸣…不是,打嗝。 他那个万年家里蹲妹妹,居然主动出门了! 许盈站在门口,双手捏拳张开,一副乌鸦坐飞机的姿势,超凶地看着准备殴打哥哥的阮小满。 接着蓄力五秒,艰难张嘴,“坏女人!放开我哥,让我来…来保护他!” 然后哮喘病发,开始疯狂咳嗽。 本来挺娇俏的一张小脸,涨红得跟吗喽屁股一样,因为疾病和愤怒皱成一朵大菊花。 卿离:“……” 他刚刚不该觉得上午会清净的。 许坤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搀住妹妹,又是轻拍后背又是顺毛抚慰,好一会儿才让她缓过来。 “昨天不是说好的,下午再回家接你过来;而且你想出门就跟我说,一起走不好吗?”把这便宜哥哥吓得够呛。 最近的治安状况,对单人外出的小女孩来说简直是噩梦。 虽然许盈是病人,但没有那种明显的体表病理特征,如果遇上下半身思考的恶棍… “噔——” 许坤还没想完,一支钢管杵在附近地上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循声望去,见到三个打扮高度相似的光头猛男,仅三人就把两米多宽的店铺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许坤:“……” 想什么来什么是吧,他现在改成想天上掉金币还来得及吗? “徒弟,带你妹妹往屋里稍稍。”卿离轻叹一声,来到柜台前,“不好意思,本店还没有到营业时间,请三位…” “噔——” 第二支钢管杵落地板。 卿离顿了顿,神色依旧淡漠,“请三位耐心等到中午…” “噔——” 第三支。 “你们是什么人?”卿离决定放下素质。 没想到对面三个光头猛男神同步邪魅一笑,开始摇滚气息十足的说唱,“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了防止…” “…我们就是,「鼢鼠帮」鼠王「皮神」座下第一人!”“第二人!”“第三人!” “江湖人称鼢鼠帮「三帝鼠」组合是也!” 全员:“……” 这三帝鼠组合,卿离听柳茹嫣提到过,算是鼢鼠帮里的得力干将。 他们总是一起行动,早些时候在这一带还挺活跃,最近反而销声匿迹了。 之前不知道长什么样,没想到竟能如此抽象。 “先生…”阮雪颤颤巍巍地缩到他身后,没什么战斗力的她只能全力不添麻烦。 “放心,没事的。”卿离轻声安慰。 耐人寻味,三帝鼠看似来者不善,但情绪上所展现出的却是:店铺内有五号人,偏偏他们只对阮小满抱有少量的敌意。 “鼢鼠帮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前几天暗算我和先生,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仨倒先送上门?”阮小满捏捏拳头,走出柜台。 顺便扭头叮嘱一句许坤,“你还太弱鸡,自己藏好,别让我们分心保护你。” 三帝鼠:“……” 卿离发现他们对小满的那一丝敌意也在这句话之后,消失了。 转而变成了…迷茫? 局面一时间陷入难以名状的沉默。 “我、我们,”三帝鼠中间的那位,暂且称之为「鼠大郎」,看看左右的兄弟和对面的兄妹,挠挠光头憋出一句,“只是路过?” 而且还是不确定的疑问句。 “我觉得是这样的。”他左边的「鼠二郎」帮腔。 “咱们就相信老二的判断。”站右边的「鼠三郎」认真点头。 闻言,阮雪不再有危机感,从先生身后冒出脑袋,“真的只是普通的顾客?” 治安恶化,出门随身带钢管好像没什么问题。 阮小满也觉得不对劲,如果这三帝鼠真的是坏人,以先生的行动力,早就一个膝顶加两个肘击,全创出去了。 哪会给他们留念开场白的时间。 “咳,”鼠大郎没有否认,“另外,虽然我们还以鼢鼠帮自居,但和现在的「鼢鼠」没什么关系。” “大哥说得对。”鼠二郎继续帮腔。 “二哥说的也对。”鼠三郎稳定发挥,“不是,你俩这么看着我干嘛?” 全员:“……” “你们,”阮小满捏紧拳头,手背上的静脉浮起,“我没先生那么好的脾气,他只揍坏人。” 她也揍傻哔。 特别是傻到她面前来,吓到她的傻哔。 “三位如果有问诊购药的需求,请等到营业时间。现在本店休息中,你们的举动会被认定为非法侵入。”卿离发出不算友好的警告。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鼠大郎一左一右勾起兄弟的肩膀,往店铺外大踏步走去。 风干了沉默。 …… 三分钟后,百草兔百米开外的巷子里。 “大哥,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鼠二郎眼神不安地远远望着那座两层小楼。 “大哥,二哥担心的对呀!”鼠三郎还在发挥。 “我觉得海星(还行),”鼠大郎捏下巴做沉思状,“小姐没有给我们做任何指示,所以一切要以保密小姐身份为最优先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很不安。”鼠二郎皱着没有眉毛的眉头,“那个疑似店主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连那个想打小姐哥哥的女孩子都不容小觑。” 如果不是阮小满作势殴打许坤,他们本没打算现身。 但是小姐会心疼giegie… 鼠大郎紧皱的眉头夹死一只偶然路过的苍蝇,“确实,那个男人太危险了。光是听他说话,不拄钢管我都站不稳。” 鼠二郎鼠三郎同步点头,他俩也是。 “而且我们才离开几天,帮派的新鼠王,「雷神」的手下是怎么得罪他们的?” “谁知道呢,他们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咱们避开他们谋生,又要暗中保护小姐和她哥哥已经是分身乏术。” “哎…我以为前几年的日子已经够难熬,没想到大起大落之后还能再落再落。” 一墙之隔,卿离正背靠着墙。 果然瞒着所有人偷偷跟出来是对的,这些市井混混的战斗本能有余,但心机城府还差很多。 三帝鼠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但暂时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 - - - - 【幕间花絮】 鼠大郎:咱一会儿还去那店里不,假装买药? 鼠二郎:咱没伤没病的买什么药,老鼠药? 鼠三郎:…… 第56章 黑帮大小姐 卿离回到百草兔,发现店铺里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盈的误会解开后,对阮家姐妹的态度两极反转,友好得像是中间少看了一章和解剧情。 没办法,谁让她和阮小满在某种意义上达成战略共识了呢。 许盈用眉毛弹出密码:“你知道的,我要搞定我哥,所以你离我哥远一点,我会帮你搞定你家先生。” 阮小满还以眼色:“彼此彼此,你(和你哥)离先生远一点,我也会多给你打助攻。” 塑料姐妹情破碎得快,建立得也很快。 阮雪&许坤:“?” 两个妹妹是眼睛不舒服吗。 卿离不语,只是一味思索,整合信息的同时顺便脑补了一篇两万五千字的番外。 排除三帝鼠明知隔墙有耳,故意演戏的小概率可能,他这个新收的便宜徒弟有个一点也不便宜的妹妹。 《平民窟求生:我捡来的病弱义妹竟是流落在外的黑帮大小姐》 许坤不知道许盈的真实身份,后者也有意隐藏。 做哥哥的想照顾好妹妹,不止解决温饱问题,还想着治好妹妹的病。 妹妹就比较干脆,想吃掉哥哥。 卿离扶着额头,想来也是。按许坤的说法,这几年过得虽然辛苦了点,但没碰上什么恶人和犯罪。 吃过小亏,没吃过大亏。 没吃过大亏的原因好解释,三帝鼠暗中帮助;偶尔会吃小亏的原因是,哥哥会感到挫败和难过,扑到妹妹怀里哭唧唧。 这是许盈难得和哥哥亲密接触的正当机会。如果不是心疼哥哥,她巴不得天天… “徒弟,还有许盈妹妹,刚刚的三个「鼢鼠」,你们认识吗?”卿离试探性地问道。 许坤一脸懵逼,“见都没见过,这么有特色的人,见过一次就能记一辈子。” 嗯,看心率和血压变化,他说的是实话。 许盈抿了下嘴唇,“我…和哥哥一样。” 呵,标准的假话。 至于为什么隐瞒实情,合理的解释有很多,比如她比较叛逆、讨厌帮派,又比如她怕如此特殊的身份会妨碍自己攻略哥哥。 “先生,他们是坏人吗?”阮小满心里没底。 三帝鼠看身材就知道很能打,如果是这种程度的敌人,她一对一都没把握赢下来。 “说不准。”卿离回答的时候,目光刻意在疑似鼢鼠帮大小姐的身上停留一秒,“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应该不知道我们前几天碰上的事。” “你们碰上什么了?”许盈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没什么好隐瞒的,阮小满说了几天前在街上,她和先生被鼢鼠帮的一个女人和几个男人钓鱼,引到巷子深处围堵勒索的经历。 听得这位疑似鼢鼠大小姐偷偷磨牙。 卿离能猜到,他们的那些下作举动就是「雷神」成为鼢鼠帮新领袖后的手笔;许盈大概率就是雷神的前任,「皮神」的女儿。 忠于老领袖的三帝鼠被派来(或者主动选择)保护鼠鼠公主。 简直不能更合理了。 …… 开工前鸡飞狗跳,开工后按部就班。 今天的百草兔营业额高达惊人的998.8元。 “先生,我不理解。”跟着姐姐学记账的阮小满撅着上嘴唇夹着笔杆子,“为什么药价要定得有零有整的?计算得好痛苦。” 5块钱的药,他非要定价成4块9,同理,10块的药就是9块8。 该不会是为了变相磨练她的算术能力吧? “简单的心理学。”卿离有些良心受谴地笑笑,“人们在评估金额时总会下意识根据最高位数字快速判断。” 4块9只比5块低了2%,给人的感觉却便宜了不少;这一点在差一位数时尤为明显。 “先生有点坏喔。”阮雪掩嘴轻笑,“如果定价太工整,今天的营业额怕是要少三成以上。” 半天下来,卖得最多的是治疗跌打损伤和感冒发烧等急性病的药。 因为急性病会影响他们工作,谁都知道,在损失一天的工钱和花一点钱买药之间该怎么选。 “在商言商,既然选择靠经营药店谋生,就不得不把姐姐、小满,还有徒弟的工资考虑起来。”卿离坦然道。 阮雪在餐馆工作时的月收入有六千,然而还不够覆盖姐妹俩糊口的饭钱和住垃圾场旁的小破屋房租, 需要阮小满找些零工或拾荒补贴家用。 “师父,我说过我不用工钱的!”原本在货架上埋头干活的许坤强调,声音比平时高不少,可见真诚。 如果是他和许盈合起来八百个心眼子,那么许盈得独占八百零一个,他倒欠一个。 “听为师的,如果这个月可支配收益达标,每个人都能拿到应得的薪水。” 卿离想,姐姐的失业有他一半的锅,至少得让她得到不输给原工作的收入;许坤好歹叫自己一声师父,徒弟再便宜也不能便宜在钱上。 而阮小满最特殊… 打烊之后,卿离和两姐妹日常去穴兔帮饭堂蹭吃蹭喝,再连吃带拿地顺两份回来。 “想多了解些本地帮派的情况?”餐后饮茶时,柳茹嫣收到新问题,“好说,你想从哪个帮派开始?” “我们聊了好久的鬣狗帮了,嗯…下一个聊聊鼢鼠帮如何?” “那群老鼠啊…喔对,你们还发生过不愉快。”柳茹嫣似有所悟,“一直以来他们干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不过以前他们偷的主要都是有钱人,所以大伙还没那么讨厌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首领,今年变的。究其原因,我觉得和鼢鼠帮去年底换了「鼠王」有关。”蒹葭补充道。 “鼠王?”卿离明知故问。 “就是他们的首领。”柳茹嫣回答,“现在的鼠王叫雷神,去年以前的叫皮神,啧…都什么怪名字。” 结合三帝鼠的对话,卿离对鼢鼠帮的「前世今生」有了相对完整的认识。 怪不得许盈需要保密身份,按现任鼠王的风格,她暴露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斩草除根。 但是那三个光头哥太显眼了,如果被发现跟着一个小女孩上街… 不妙啊。 - - - - 卿离:皮神狡猾、雷神霸道,可以理解;三帝鼠猛男是怎么来的? 某夜:你可曾见过兄贵三地鼠? 第57章 枪响 不过卿离没打算干涉过多。 一方面,毕竟还是推测,许盈的鼢鼠帮大小姐身份尚未坐实;另一方面,他没有充分的立场和义务左右她的生活。 只能说这对兄妹在百草兔的时候,不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意外,他这个师父就算尽职尽责。 傍晚,把阮家姐妹留在穴兔帮,卿离单人回到药铺。 许坤也已经回过一趟家,把他异父异母的妹妹带过来。 三帝鼠潜伏在附近没有露面,但那股子雄性荷尔蒙拉满的猛男气息在卿离的感知力面前无处遁形。 要不要跟便宜徒弟说,以后不用带黑帮大小姐出门,让他自己带饭带药回家就好呢? 听许坤的述说,他妹妹自幼体弱多病,近几年深居简出,和外人几乎没有往来。 但是有三个忠心耿耿的「隐形守护者」三帝鼠。 “师父,”有心事的许坤吃饭味同嚼蜡,“既然您执意要给我工钱,请一定要把我们兄妹的饭钱和盈儿的药钱扣除。” 卿离由衷地笑笑,这耿直徒弟他确实满意,“我知道了,伙食费我会替你转交给穴兔。至于药茶就免了,不值几个钱。” 许盈望着刚刚喝完、尚有余温的茶杯,目光闪烁。 “怎么可能。”许坤难以置信,“我立志学习医术,为的就是帮助妹妹,这两天学的最多的就是妹妹的病。” 在贫民窟,遗弃小孩子的情况可以说层出不穷;被遗弃的孩子里,身患重病,难以成为劳动力的孩子比例应该是最高的。 关于「支气管哮喘」,他最先也是最不愿了解到的就是:该病目前无法根治。 “既然你略有涉猎,为师不妨给你多讲几句。”卿离在药柜上挑挑拣拣,漫不经心,“古代对「哮症」的记载,比较权威的文献可以追溯到《黄帝内经》…” 中医对哮喘的辨证至少有五种类型,许盈的可以被诊断为「肺脾气虚型哮喘」。如果注意用药和保持良好生活习惯,理论上有永不复发的可能性。 四舍五入也算根治。 “库存的药材,无论是品种还是数量都只能说差强人意,不然药茶的功效还会更好。”卿离看着预留给川贝母、黄芩、猫爪草等几味药的空抽屉。 趁着还是收获药材的季节,有空还是得多往山上走走看看。 顺便一提,板蓝的抽屉就是靠许坤贡献填充的。 …… 因为顺便给许坤讲了一会儿课的缘故,卿离回兔子窝接两姐妹的时间比昨天稍稍晚了一些。 导致阮小满不开心了。 “哼…作为补偿,先生今晚给我洗头发要特别认真才行。”这妮子都没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一点小脾气。 “好好好。”卿离有点哭笑不得。 “那作为奖励,今晚请先生也对我认真一点?”阮雪颇为俏皮地倾了下身子。 两天前,关于板蓝药性的突击考试,先生还欠她一个抢答正确的奖励要求。 把卿离整得坐立不安,生怕姐姐效仿妹妹甚至超越妹妹。 比如妹妹要洗他的上半身,她转头选个下半身… 虽然很想借坡下驴,但,“这是我晚接你们的弥补,不占用要求。” 卿离身上最「像人」的地方,说好听点叫原则性强,说难听了就是要面子。 于是到家后给姐妹俩先后洗了个爽。 “先生,蒹葭小姐让我转达,明天有一批新的药材送到店里。”阮雪想到正事。 “我知道了,送给穴兔帮的养颜茶可以进一步升级。”卿离开始构思新的配方。 如果说之前的养颜茶,茶里的「药性」主要是卿离的力量;在药材得到补充后,新的药茶本身就具备良好的排毒养颜功效。 给许盈的哮喘药同理。 “柳夫人也希望我们财不外露,有些贵重的药材可能引起盗贼的注意,比如鼢鼠帮的人…”阮小满补充。 曾经的鼢鼠们多在霓环区边界地带活动,那里盘踞着湖沟区为数不多的有钱人,是老鼠们「劫富济己」的主要目标。 后来他们堕落了,在贫民窟商街出没得越来越多。 帮派间的斗争也愈发常见,烈度不断提高。 …… 比如次日,也就是百草兔新店开业优惠的第三天。 经历了「第零天」的大张旗鼓,到第一天的一鸣惊人,再到第二天的热情退散,最后一天的营业情况最符合未来的常态。 不管是营业额还是客人应该颇有稳定性… “砰——” 一声仿佛在隔壁的隔壁发出的枪响,打断了卿离的思绪,更把店铺里的顾客吓了一跳。 为了「皿煮滋油」,龙国的民间并不禁枪,只要买得起,任何人都可以依法持枪。 至于为什么贫民窟没有,原因很简单… “这里居然有人开枪?”某个面黄肌瘦的顾客嘀咕,言外之意是,这里的人还值得用枪杀吗。 “不得了不得了!好像是「鬣狗」之间打起来了。”有人急匆匆地跑进店里避难,顺便带来消息。 老狗和新狗之间的矛盾摆上台面了? “让开!快让开!”急急忙忙的怒吼声由远而近,“挺住啊乾哥!这里有家药房,里面有大夫,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很快,一个似曾相识的焦糖鸡窝头青年被人架着进入店铺,肩膀上的弹孔和血流触目惊心。 大部分顾客尖叫着逃走,少部分胆子大的或者足够理智的留了下来。 谁知道这个时候出去会不会碰上枪手,无缘无故地挨一发子弹的概率可不低。 鸡窝头四肢乏力、面色铁青,但还是咬着牙坚持着不昏过去,至少直面所谓的医生。 不出意外地认出店中的一男二女,“是你们?” 几天前在湖沟区车站「验过身」的病人,没想到竟是贫民窟附近商街的药店老板(和老板娘)? 久病成医是吧。 “鬣狗帮的朋友,看起来你需要帮助。”卿离示意两姐妹往边上躲躲,孤身上前。 “你…会治枪伤?”鸡窝头明显不太信。 倒是他边上的帮派同伴,对这位医生好像信任有加的样子。 “略懂。”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公鸡的蛋也有不错的药用价值。 许坤:? 第58章 治枪伤 “你的运气不错,中枪的位置在右侧三角肌前束和胸小肌之间,只要取出子弹、止血消毒就行。” 鸡窝头:“……” 专业气息扑面而来,确实很有说服力,加上返回湖沟区中心的期间依然可能发生意外。 与其带着伤冒险赶路,不如在这里紧急处理。 “师父,我都不知道,原来中医还能治枪伤。”许坤有种跨越时空的碰撞感。 鬣狗们:“……” 真的没问题吗? “你要是愿意相信我,我可以马上给你麻醉、取子弹和止血消毒。如果信不过我,请自便。”卿离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在调配一款经典传统麻醉药。 东汉末年「外科圣手」华佗创制的「麻沸散」。 没想到穴兔帮送来的新药材,还没来得及归类收纳完毕就派上用场了,比如最重要的曼陀罗花。 鸡窝头勉强看看阮家姐妹,她们俩明明是病人,看起来却比几天前感觉更健康。 “哼!放手来吧。做得好,有赏;做不好,我也不怪你!”铁骨铮铮的发言。 “我知道了。”卿离这边也配药完成。 当然,从制药到成药至少需要煮一小时,这些动作只是为了给他偷偷用能力打掩护。 「药粉」敷上的时候,卿离让伤口附近的痛觉神经暂时进入休眠状态, 顺便一提,取子弹的镊子还是在垃圾场从天而降的淘汰化妆包里捡的,和正经外壳手术镊大差不差。 微米级的操作,卿离稳稳当当地取出弹头,“铛啷”一声扔进金属盘里,溅出点点血花。 阮小满拿块毛巾擦擦他的额头,假装真的出汗了似的。 “接下来要用的金疮(chuāng)药我也得现做,耐心等等吧。麻醉的效果有一小时左右,应该不会太疼。”卿离继续在药柜上挑拣起来。 鸡窝头中的是小口径低动能手枪的子弹,威力不强,养个把月就能痊愈。 “那个…谢谢你,大夫。我为刚才的粗鲁和前几天的冒犯道歉。”只是局部麻醉,嘴和脑子还都能用。 “公事公办,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卿离头也没回,“徒弟过来研磨,姐姐记一下账,剩下的顾客先麻烦小满招待。” “好嘞!”&“嗯。”&“好喔。” 不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很快被药味驱散,百草兔内的氛围不复一小时前的紧张。 人一放松下来就想讲话。 尤其是好奇心强烈的鸡窝头,“冒昧问一下,卿医生,您的这两位家人身上的病…” “治不好,但可以暂时抑制。”卿离毫无说谎的负担。 这话也不假,辐射病的病根在放射性环境污染,只要污染一日不除,这病一日治不好。 “这样啊,那…” “在阁下的下一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刚刚街上发生了什么。这关系到我和我的姐妹的安全生活,请先给我们回答。”卿离不算客气地打断。 就算是阮家姐妹,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在贫民窟一带听到的枪声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关于守在鸡窝头两侧的小弟,她们有印象。昨天还是前天的时候来过店里问诊求药,因此刷了一波脸熟和信任。 今天也不负期望,半小时内就治好了一处枪伤。 “好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蔡乾,跟你们是第二次见面了。”鸡窝头叹了口气,然后因为牵引到远离伤口的神经而痛出鸡叫,“噢!” 许坤:“……” 听起来好亲切是怎么回事。 “还请记得自己有伤在身,麻醉的范围很有限。”卿离一边捣药一边提醒。 “嘶…好的。大概你们也猜到了,与我们爆发冲突的是新狗那一派的人。”蔡乾大气也不敢喘。 “喔?”卿离稍稍抬眼一看,这位居然是守旧派的鬣狗? 之前谋划着拐卖他的鬣狗应该是维新派的,蔡乾居然会为了不同立场的帮派成员仔细搜寻「凶手」。 恐怕那时候还把他们当成同伴吧。 “发生争执的原因很丢脸,他们,嗯…对抱着小孩的女人动了歪心思,就在大街上。这不合帮派规矩,被我们看见了…” 当街吵架,两边的面子挂不住,新狗那边先拿出枪威胁,老狗这边掏了刀子。 加上这阵子在湖沟区中心天天听枪声,武器装备占劣势的老狗应激了。 “他们跑了,我们…我没躲开那一枪,也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蔡乾寥寥几句交代完前因后果。 “贫民窟这边,新狗肆无忌惮欺负住民的事多了去了,当街调戏女人反倒是严重程度低的。”路过的顾客义愤填膺地告状。 卿离心念一动,开口说道,“好在鬣狗帮的正统来了,想必是听说了新狗们败坏帮规,在偏远的地带作威作福。” 果然,沉默了几秒后,受赞有愧的蔡乾坦言,“并非如此,我们今天来这里另有目的,只是碰巧…” 另有目的?难道还是为了上次死的那五条鬣狗? 都过了这么些天,应该发现不了新线索了吧。 他没有说明白,自己这边也不能追问。 幸运的是,那位颇有正义感的路人顾客有些生气了,“那你们可得加强这附近的安保力度。就刚刚的事,那个女人的老公、孩子他爸已经提着砍刀走到半路了,再晚一分钟就得出人命!” 说得太好了,卿离深表认同。 如果蔡乾有认真调查,他应该能发现五条死狗的立场是维新派。在贫民窟这边不干人事,运气不好把老实人惹毛了跟他们拼命。 每个被欺负的住民都可能是「杀狗凶手」;而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解决五个人的,几乎不可能是单个人所为。 如果真的是「团队作案」,成员之间互相包庇,这件事几乎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看蔡乾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表情,大概也想到了。 又考虑了少顷,他仰起头,“新狗的问题,我们很快就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事实上我们这次过来,为的也是解决湖沟区的大麻烦。” “大麻烦?”有多大? “嗯…卿医生,可以的话,我还想借助你的力量。”蔡乾颇为诚恳地请求。 - - - - 【幕间花絮】 蔡乾:我觉得你一见如故。 许坤:实不相瞒,我也… 第59章 立场 这鬣狗是会求助的,一开口求助到「屠狗辈」身上。 “如您所见,蔡先生,我只是一名试图扎根的赤脚医生,没有可堪重用的力量。”如果不是感知到对方的态度,卿离还会以为他这是在套自己的话。 “怪我没说清楚,”痛觉开始恢复的蔡乾倒吸一口凉气,“在进屋之前,我注意到你们店的门牌了。” 「穴兔 7」。 在江湖上,帮派门牌的象征意义似乎比想象中的更重要些。 卿离微微颔首,“小店和穴兔帮仅仅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他们使用自己的渠道为我们提供药材,我们制作他们需要的药茶。” “我明白。”蔡乾早就这么猜了,“我只是希望卿医生帮我们试探一下柳夫人对鬣狗帮两派人的…态度。” 事实上他们今天来到贫民窟商街的目的是联络挂着「穴兔 6」的那家烧饼店老板,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和新狗的人爆发冲突。 “只是试探?”卿离可不这么认为。 穴兔在众多的帮派关系中处于相对中立位置,不干涉、甚至不怎么关心其他帮派的权力更迭。 比如一年前,鼢鼠帮的换老大。 不过,如果这次出现变动的是本地最大的鬣狗帮,还是这种不和平的权力争夺,「与世无争」的穴兔帮恐怕难以独善其身。 “我接到的任务只是试探态度,没有…至少暂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蔡乾听出言外之意。 试探只是第一步,下一步的计划会根据试探的结果决定。 无论兔子们的态度倾向哪一方,或者坚持中立,只要涉足两方角逐,就不要想全身而退。 更有甚者,挂着穴兔门牌的卿离的态度,某种意义上就反映了兔子们的态度。 所以他选择最稳妥的说法,“我可以帮你问,但只会单刀直入地问,而不是旁敲侧击地试探他们,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 “可以。”蔡乾干脆地认可,其实他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我们会在这里逗留几天,当然卿医生也可以线上联系。 “对了,还有帮我处理伤口的诊疗费用,现在就结了吧。” “手术费1000元,药费196元,给您抹个零,承惠1190元。”卿离云淡风轻地笑笑。 柜台上看着姐姐记账的阮小满产生疑问,偷偷扯扯姐姐的衣摆,小声问道,“为什么手术的定价和药费不一样,整百整千的?” 阮雪聪明得很,“因为药物的紧迫性低于手术,顾客对价格的敏感度更高;对于迫在眉睫的手术,不需要使用价格陷阱诱导消费了。” 甚至,某些心思活络的患者可能会因为复杂的手术费而产生「医生会不会不靠谱」的疑问。 “喔…”阮小满表示每个字都听清了,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明白。 蔡乾大手一挥,从钱包里取出一叠至少二十张红票票的现钞递出;卿离仔细地点出十二张,剩下的全退了回去。 “就当您给我十块小费了。” “卿医生真会说笑。”蔡乾淡笑着收下差不多一千块的「找零」。 这个少年不光医术娴熟,做人做事滴水不漏。看似占了点小便宜,实则表明自己既不偏向他,也不驳他面子的做法。 “再次感谢卿医生出手相救,我等你的好消息。” …… 傍晚,去穴兔帮送药茶和蹭饭的时候,卿离找上了柳茹嫣和蒹葭。 不出意外,新鬣狗的人已经找过她们,而且交涉态度更加直白且强硬,提出的做法更是令人不齿。 “他们要求我们,在接待鬣狗帮的老伙计们时,要用他们「特供」的酒水和零食,里面毫无疑问加了料。”蒹葭没把先生当外人,全部如实描述。 无论老狗还是新狗,都有找兔子们寻欢作乐的需求,穴兔帮的地盘很容易成为双方暗斗的「靶场」。 “你们…答应了?”卿离问道。 “怎么可能!”蒹葭气鼓鼓,“那些毛头小子和油腻大叔讨厌得很,每次来都会为难我们姐妹。” 柳茹嫣轻拍她的后背稍作抚慰,“鬣狗新派不讲江湖规矩,穴兔永远不会支持他们。但先生知道,我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闻言,身后的安姐不满地挑了挑眉毛。 她知道卿离医术精湛、身手也不差,但至于让他们老大用贬低整个穴兔帮来拉拢他一个人吗。 莫非是为了下任首领候补,蒹葭小姐? “柳夫人、蒹葭姑娘,请记得在穴兔帮的地盘上发生任何事,都会被有心之人算在兔子们的头上。帮任何一方都会授人以柄,从此失去自由。”卿离语气淡淡地提示。 他确实吃软不吃硬,但装的软除外。 柳茹嫣一定知道,如果让新狗们在这儿毒死老狗,且不说一定会得罪老派,还会成为新派要挟穴兔帮的把柄。 “先生…”蒹葭扁扁小嘴,她就知道在先生面前装小可怜是没用的。 “我们是朋友,在穴兔面临危险的时候我一定会尽力相助,但…我又很特殊,和我牵扯太深,未必比与虎谋皮更加安全。” 柳茹嫣讪讪一笑,她大概是帮派里最明白先生特别的人。 如果中医真的有她们体验到的这么神奇,历史上就不会被埋没得如此彻底。 他的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先生,请原谅我们的失礼,因为鬣狗新派的人明晚就要我们表明立场,我们很紧张。”柳茹嫣换回正常的态度,“请问您有什么合适的建议吗?” “柳夫人客气了,我的建议是…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就好。” 不想沦为暗斗的角逐场,那就打开天窗见见光。 从结果来看,卿离还是替穴兔帮做了决定,不得不说柳茹嫣是懂欲扬先抑和以退为进的。 回到药铺,许盈又来了,和阮小满有说有笑。 就是看起来有点…假? “喔?卿医生回来了,”许盈的表情和语气可谓明媚,“医生辛苦了,小满快用我教你的按摩手法给医生试试。” “好,盈儿的药茶也煎好了,坤坤记得亲口…不是,亲手给妹妹喂药。”阮小满也差不多。 卿离&许坤:“?” 怎么这边也演起来了? - - - - 【幕间花絮】 阮雪: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阮小满:我要辍学。 卿离:…… 第60章 自限能力 卿离打算让许盈把药茶带回家喝,省得天天来店里。 昨天之前只是担心她和潜伏在附近的三帝鼠被现任鼢鼠帮老大发现,今天过后还要担心他们再碰上蔡乾那帮人。 众所周知,狗鼻子不是吃素的。 要是他和阮家姐妹被误会和鼢鼠帮上任老大有瓜葛,又要节外生枝。 “啊?我现在挺喜欢盈儿妹妹的,能天天见她我很开心。”阮小满一寸寸地捏过先生的肩膀,用上了吃奶的劲,仿佛要把手指融入其中。 卿离:“……” 你们真的只用了一天,就从互相看不对眼变成好集美了? 你帮她撩她哥,她能帮你什么? 卿离联想不到自己身上,在他朴素的人类社交认知当中,没有比「母子」更上一层楼的关系了。 姑且理解成小满善心大发,基因里的月老本能发挥,促使她无偿援助吧。 或许是蔡乾一行人落脚地离得远,或许是三帝鼠藏身有方,他们没有在今晚就打上照面,一无所知的许坤带着心机叵测的妹妹安全回家。 百草兔里终于只剩下卿离和姐妹俩。 “呼…没想到独来独往这么多年的我,现在每天都要和这么多人打交道。”阮小满伸个夸张的懒腰,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和可爱的肚脐。 以前说话的时间大都在晚上,主要的说话对象是姐姐;现在晚上反而是难得清静的时光。 是先生带来的变化。 “说起来,先生打算如何应对今天的…鬣狗帮他们。”阮雪表面平静,内心不安,“跟帮派牵扯太深,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可不明智。” “先生又不是普通人,”阮小满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如果有坏狗子打我们的主意,先生梆梆两拳全部放倒。” 卿离:“……” 他能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吗,而且不是两拳放倒,而是一指头群秒。 “是是,先生是厉害没错,但你呢,我呢?总不能一直躲在先生后面寻求庇护吧?”阮雪伸手掐妹妹的脸。 “窝椰柿…哼强的,弱、弱的柿桀桀…”阮小满发出奇怪的声音。 阮雪听懂了,想起白天枪响时她只能躲在先生后面,不免有些沮丧。 妹妹确实有点子运动天赋在身上的,才练了一天的军体拳就耍得有模有样;而自己,用先生的原话评价就是,“像个军训的大学生”。 有点听不明白,但直觉告诉她不是正面评价。 “先生,按你的说法,”阮雪抿着嘴唇分析,“穴兔们如果处理不好,可能被迫与鬣狗帮中的某一派系敌对。 “这毫无疑问会波及到我们,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们…你有办法对付那一派的鬣狗吗?” 她在战力上提供不了帮助,至少在脑力上多做贡献。 如果先生和妹妹被卷入帮派纷争,他们没办法只靠武力… “嗯,”没等姐姐脑补完,卿离便毫无顾虑地点头,“如果不能和平解决,那就把他们全部打倒。” “啊?”&“噢!”两姐妹的反应大相径庭。 “先生!鬣狗帮是拥有上千帮众的湖沟区最大帮派!假设新派占一半,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可能就是五百以上!”阮雪紧张地嗓音发颤。 听得阮小满也心里打鼓,现在的她有自信一个打五个;哪怕先生的实力是自己的十倍,一个打五十个已经够逆天了吧。 “五百…确实有点麻烦。”如果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话。 “对吧,所以…” “但也并非办不到。”卿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所以只是要多花一点时间。 阮家姐妹:“?” …… 药铺「百草兔」的早晨,是从一家三口的半军事化锻炼开始的。 不能在朝阳下的奔跑,是他们充满遗憾的青春。 “呼、哈、啊…” 阮雪跑得喘息连连,惹得大清早外出「觅食」的鼢鼠帮成员侧目。 心生歹念之际,他们的身影被三个更加魁梧的影子笼罩,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在和煦的晨风之中。 又是和谐的一天。 “嘿嘿姐姐,不是我看不起你喔,你没必要跑我和先生的配速的,慢一点我不会笑你嘻嘻…”阮小满大早上的就开始坏坏。 “不、不行…我不能,给先生和你…拖后腿。”阮雪上气不接下气,跑得小脸通红。 “不会添麻烦。”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卿离淡然地否认道。 如果这时候给他检测一下心率,就会发现他现在和平静状态时一样,都是72次\/分钟。 没有因为是否运动而加速或者减速。 就好像…他的心跳只是一种假象,让他看起来更像人类的伪装。 “先生,我有个问题,”阮小满同学举手,“既然你有办法收拾鬣狗团的那些讨厌家伙,为什么不出手呢?可以给另一派做个天大的人情吧?” 帮了本地最大的帮派这一次,估计下半辈子都能躺着过了。 “好问题,为什么呢。”卿离望向天上的云。 他的反应被阮雪误会成考考她们,斟酌了一会措辞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为了…给我们试验成长的机会?” “修炼时长两月半,能文能武姐妹俩能不能拆鬣狗帮的一半是吧。”阮小满捂嘴偷笑。 匪夷所思,自从许坤成为百草兔的一份子后,她越来越习惯用「两个半」这种奇怪的数量词。 卿离笑而不语。 也确实不知道答案。 虽然没试过,但他有自信能单枪匹马快速干掉五百甚至更多的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是新鬣狗确实还未集体性地惹到他,另一方面… 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让他节制力量的使用,而且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所以卿离努力做一个正常的民间医生,就连被动技能净化光环也被他关到最小。 “哇好累呀,腿又酸又痛的。先生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捏捏?”阮小满照着塑料姐妹的建议,伸出贴身瑜伽裤包裹的长腿。 “乳酸堆积过多了吗,我可以帮你…” “不要老是用你那神奇的力量啦,像个普通的医生那样捏捏不好吗?” 卿离:“……” 她说得对。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由于水和食物匮乏,湖沟区绝大部分居民没有锻炼身体的余裕。加上环境污染导致锻炼的效果喜忧参半,因此有幸得到科学锻炼的人,实力会比普通人强一大截。 第61章 捏 一名合格的中医医师,推拿按摩是必须掌握的基本功。 回到家、上楼,阮小满选了条高椅子乖乖坐好,两条匀称修长的腿来回晃荡。 深灰色的瑜伽裤,脚上是外穿的白色棉袜和灰白相间的运动鞋,这是许盈给她建议的搭配。 不要问这么穿着运动会不会有糟糕的味道,待在先生身边,脚上会产生怪味气体的微生物都死完了,剩下的汗味都是香的。 卿离蹲下身,脱下少女的鞋子,让她就着袜子踩在自己的膝盖上。 阮小满的身材很好,上下半身的比例是标准的四六开。养了这么多天,总算比一开始多了些肉,腿形从看着就脆弱易折的筷子腿变成小鸟腿。 “我从股中间肌开始,再往上不合适,耻骨肌附近的自己捏捏。”卿离将手放在她的大腿正中。 哪怕是最粗的部位,他两只手也能轻松环过来。 “唔!先生…”被箍住大腿时,阮小满自以为可以淡定的自信被潮水般的羞涩感冲荡干净。 卿离却跟老僧入定似的。 女孩子特有的皮下脂肪让腿显得更为柔软,底下的肌肉不算发达,胜在形状和弹性绝佳。 确实有点鼓胀和僵硬,不好好放松一下的话明天可能很不好受。 “放轻松,我要开始了。”摸清肌肉的位置后,卿离手上施力。 “啊~疼…”温热的触感和猝不及防的酸痛终究还是没能让她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在楼下看书,但是把书拿反了,甚至还没意识到的阮雪:“……” 先生,你在干什么呀先生! 捏到小腿的时候,愈发强烈的酸痛把阮小满那一点点缱绻的念想尽数驱散。 她开始怀念先生的神奇力量了,可以让堆积的乳酸像铁锅上的黄油一样融化挥发。 盈儿妹妹说的都是骗人的! 十分钟后。 “…盈儿妹妹是好人。”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出来后,吓得阮小满赶紧捂住嘴。 按顺序,刚揉到少女脚底的卿离仰起头:“?” 她说了什么,谁是好人? “咳…我的意思是,先生辛苦了,要不然到此为止,我已经很舒服了。”尴尬地在先生的腿上勾起脚趾,结果更尴尬了。 “还差一会,”卿离的大拇指在她的前脚掌上揉搓,“隔着袜子,要久一点才会有效果…” “好!我脱!”阮小满跟被电了似的。 在楼下看书,但是十分钟还没翻过一页的阮雪:“……” 先生,她还是个孩子啊! 阮小满干脆利落地把两只袜子全脱了。 她的脚不大,166的个头,穿38码的运动鞋还要多塞一双鞋垫。 足背白皙,脚趾头因为紧张而弓起,似乎昨天才仔细修剪过的趾甲圆润光滑,透着底下粉粉的嫩肉。 “先、先生,好…看么…”声音越来越小。 卿离没有说话,直接上手。 “啊~” 被捏住的左脚,还有没被捏住的右脚,都因为痛并快乐着的微妙触感,弯曲成月牙形状,并且止不住地颤抖。 …… 药铺的开门时间,今天的顾客比昨天多出不少。 毕竟昨天,「百草堂的医生给某位大狗爷治枪伤」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成了贫民窟住民口中的热点话题。 有好奇心驱使前来一探究竟的,也有身怀恶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求医问药的。 店铺内的手术痕迹已经被许坤清理干净,连一滴血也没有留下。 所以不免有人质疑昨天的新闻真实性,“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这简陋的中药房还能帮人取子弹呢?该不会是店家吹嘘的广告吧?” 结果很快就被昨天在场的围观群众叉了出去,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质疑的人不止一个,商街上最不缺的就是喜欢凑热闹嚼舌根的街溜子。 直到晚些时候,当事人蔡乾现身。 袒着右肩部位的半边身子,露出包扎得当的绷带。 “蔡先生,换药需要把旧药清理干净再敷新药,可能会出现轻度疼痛,希望您忍耐。”卿离打消了让徒弟试手的念头,只是吩咐围观。 “知道,我没少过刀头舔血的日子。”蔡乾眉头也不皱一下。 不就是换药吗,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哎哟~你干…咳!没事,不疼!” 许坤:“……” 枪伤的伤口很深,融进血里的药粉牵动里三层外三层的神经,疼得令人头皮发麻。 “蔡哥威武!”&“蔡哥是真男人。”&“蔡哥是雄性中的雄性。”围在他身边的小弟们先后恭维道。 “嘶…行了,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难得来一趟,晚上带你们去穴兔帮快活快活。”蔡乾用不太灵活的左手揉揉耳朵。 “嘿嘿谢谢蔡哥。” 卿离包扎的手停滞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 倒是省了他想办法把人带过去的功夫。 …… 傍晚,兔子窝。 邹齐毫不怜香惜玉地捏着某个女孩的手,目光猥琐地打量着餐桌对面的两个女人。 “考虑得怎么样了,柳夫人、蒹葭小姐?”语气中半是挑衅半是威胁,“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两位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柳茹嫣和蒹葭难得有吃饭倒胃口的时候。 这个邹齐,还有他边上的另一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算是贫民窟一带新鬣狗势力的正副头目。 “我们考虑好了,穴兔帮不会帮你们对付另一派的鬣狗,你们内部的问题不要闹到外人面前。”柳茹嫣斩钉截铁地拒绝。 邹齐隔壁的男人半睁开眼,阴沉狠戾的目光扎得对面两人一阵脊背发凉。 “是真不愿意,还是说,已经跟老狗们搭上线了?” “如果另一派的人找上我们,得到的也是这副说辞。”蒹葭不卑不亢,“穴兔是挂着帮派名头的商人,不想也不会干涉你们内部的事,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商人?卖肉的能把自己说的真好听,蒹葭小姐不愧是文化人。”邹齐用力一扯,就要把那女孩拽进怀中。 女孩惊呼一声,硬是抓着桌子,没让自己坐上男人讨厌的腿上。 “怎么?你还不愿意?”邹齐目光变得不善。 “怎么?几天不见,长能耐了,欺负女人?”从入口方向传来熟悉的人声。 - - - - 【可以公开但不建议用的情报】 阮小满的脚不到38码;阮雪的脚不到36码。 第62章 狗咬狗 如果不是自己起的念头,蔡乾要误会成是卿离诱导他们来赴「鸿门宴」了。 “时运不济呀蔡哥,这时候跑来寻花问柳。看来右肩的伤问题不大,需要兄弟在你左边补个对称的枪眼吗?”邹齐把女孩往旁边一推。 “这里是穴兔的地盘,要惹事的话我们出去解决!”蔡乾板着脸,心情很差。 邹齐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欠,他旁边那个冷面男也没什么变化。 “蔡先生,你们认识?”卿离问道,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座位上的两个男人身上。 “见笑了,卿医生,刚刚说话的那位叫邹齐,另一位是武靖,他们…在帮里和我不太对付。”蔡乾也不避讳,简洁地介绍。 “我记得这位自称「新鬣狗」的邹先生,在百草兔开业的那天和我们产生过误会。”卿离说罢看向另一个人。 就是他,那天对小满和姐姐冒出恶念的人。 原来那天这号人物也在场,但没有跟他的伙伴一起找药铺的茬。 不知怎的,直觉告诉卿离,最好找个机会把这个叫武靖男人解决掉,越快越好。 “呵呵,误会,确实是误会。我还得谢谢你帮小爷的朋友治伤,没耽误他来这儿寻欢作乐。”邹齐嘴上说的好听,语气一点也不友好。 卿离懒得理会这种滚刀肉,今晚的「狗咬狗」大赛可不包含自己家。 “老邹老武,如果你们只是来玩的,我们互不打扰,有什么恩怨出了这扇门再说;如果你们想对穴兔帮动歪脑筋,劝你们及时收手。”蔡乾不用对方回答也知道,事实大概率是后者。 “笑死,你又是来干什么的?我们就住在这条街上,隔三差五来玩。你一个住在城里的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需要来这种地方?”邹齐奉行能阴阳怪气就绝不好好说话的原则。 卿离想到的却是,原来他们就住在附近,而且这愣头青不是喜欢撒谎的性格,挺好。 “先前让我们调查阿平他们的死因,现在又怪我们出现在案发的这附近,你才是什么意思?”蔡乾反问。 “过了这么多天,你们调查出什么了,凶手?凶器?作案过程?”武靖突然开口,嗓音阴郁,“你们真是来调查的?” 话里话外一点也没有为意外亡故的「同伴」鸣不平的样子。 卿离面色如常,仿佛与己无关;阮小满毫不关心,想着要不要找兔子姐妹聊聊勾人的打扮技巧;只有阮雪略显紧张地看着。 “我告诉过你们,根据我的观察,杀掉阿平他们的人可能只有一个,而且是在他们包围着对方的时候被几乎同时杀死的。”蔡乾眉头紧锁。 虽然他们赶来的时候尸体早就被搬走,地上只剩下毫不专业的粉笔线描边,但五个人倒地的姿势和堆叠状态符合上述判断。 “你想说他有五把枪,双手双脚各抓一把,嘴上还叼着一把,同时开五枪?”邹齐的想象力比较匮乏,能想到的最快杀招就是枪击。 “他们身上有没有枪伤,你们应该最清楚。”蔡乾冷着脸反驳。 卿离:“……”其实他才是最清楚的。 当初在半秒不到的时间里给那五位脑门上各来了一下,外观看着睡得安详,实则脑浆都被摇匀了。 还好没有被解剖暴露死因,不然这些鬣狗可能会紧张得到处作妖。 下次得用更正常的手段才行。 “真遗憾,我还以为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武靖似笑非笑地扯扯嘴角,“既然大家都是来玩的,今天老前辈们的消费算我头上。” 他确实没把五个人的命放在心上,才过了几天,记忆中名字和脸就已经对不上了。 所以自然也不信,蔡乾带着人过来真的是为了「办案」。 “想必前辈囊中羞涩,今天有小武爷买单,不妨多点两个姑娘。”邹齐鼻孔看人,“柳夫人,安排吧,你知道小武爷的规矩。” 这些人所谓的玩可不是老少咸宜的娱乐,而是要「提枪上马」的。 而且他们很多人还有特别的癖好,比如邹齐钟情于熟妇款的,武靖则只要雏儿。 “小邹爷,我们穴兔帮打算收缩那方面的业务,最近没有符合小武爷要求的姑娘。”柳茹嫣抿着红唇婉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卿先生他们面前,哪怕是隐晦地提到他们的营生,都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柳夫人说笑了,您边上的那位不就是吗,还有守在门口的那个?”武靖嗤笑一声。 “抱歉了小武爷,我不干这个。”蒹葭垂眸,不愿再看对方。 桃华:“……” 她都这么明着骚了,他是怎么发现的。 “不乐意,也行。”武靖看向另一边,“药铺的两位采药姑娘,有兴趣跟着我吗?” 阮家姐妹没接话,只是往先生身后缩了缩。 “哼…没意思。老邹,走了。”武靖起身就往大门走去。 路过卿离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瞥了他和他身后的两姐妹一眼。 “啊?哦!”邹齐赶紧跟上,不忘抛下一句,“柳夫人,我们还会来的,你最好期待蔡老狗每次都在。” 柳茹嫣没有应答,脸色也不太好看,直到他们和他们的小弟踏出兔子窝才有所缓和。 “让小蔡爷和卿先生见笑了。”蒹葭鼻子微微泛酸。 面对同样的猥亵,她不能像那对姐妹一样,向那名少年寻求庇护。 “对不住,柳夫人,鬣狗管人不力,给穴兔添麻烦了,还有卿先生和两位软妹妹也是。”蔡乾低头道歉。 闹了这么一出,如果再请求穴兔帮帮他们对付新狗,难免被人误会成借刀杀人。 之前还觉得那些人以新名号自居,大有分裂帮派的意思;如今连连闯祸,还要他们老狗擦屁股。 还不如正式分道扬镳呢。 “小蔡爷,这些年我们穴兔没少给鬣狗交租,连百草兔的那房子,我们也预交了一整年。我不希望看到自家姐妹,包括小雪和小满妹妹受到任何伤害。”柳茹嫣的语气谈不上友好,“卿先生,您说对吗?” “嗯?”卿离在盘算着如何处理掉那两人,没注意听。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双手双脚都握枪的话,人该怎么站呢? 阮雪:……(想象了一下倒立螺旋射击) 第63章 贱民生存法则 “欢迎回来,师父…嗯?你们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傍晚六点多的药铺,许坤已经把妹妹接过来,迎接卿离和姐妹俩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简单描述一番刚刚在穴兔帮的经历,听得这个便宜徒弟惶惶不安。 许盈倒是淡定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闪动的眼眸中满是算计。 “鬣狗帮内部的两派要正式对垒了吗?真可怕,这里才和平了几年。”许坤又是愤懑又是无奈,他可怜的义妹甚至还未成年。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日子,双方发生街头冲突的概率不会低,要不你们…”傍晚别来店里,晚上待在自家,卿离正要这么建议。 “要不我们也搬过来吧,哥哥。”许盈面无表情地建议。 “嗯?”坤脸懵逼。 过了几秒,许坤似有所悟,接着当场热泪盈眶,“妹啊,你终于愿意多在外面待了吗。师父啊,还有两位姐姐,收留收留我们吧,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卿离&阮家姐妹:“……”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我可以干双份活,工钱可以付不要,还给您付房租…”徒弟为了变成租客,无所不用其极。 过于投入,连自己不要工资哪来的钱付房租也不知道,顺便还忘了阮小满比他年纪还小的事实。 “先生,他们好像很可怜。”「小满姐姐」的同情心油然而生。 阮雪颇有顾忌,她知道不该让更多人发现先生的特别之处,哪怕是先生的徒弟和徒弟的妹妹。 卿离感知了一会,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应允,“这么安排确实更为妥当,先过来住些时日,看看局面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 深夜。 “先生。” “嗯,姐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哪里不舒服吗?阳台冷…” 见薄睡衣打扮的阮雪从屋内出来,卿离顺势脱下外套披她身上。 体型娇小的姐姐,一件风衣能从头裹到小腿。 “我很好,只是有些挂心先生。”阮雪语焉不详,看了一会他又垂下脑袋,湿漉漉的眼睛像只担惊受怕的小鹿。 今天做决定的时候时间太晚,许坤许盈兄妹回自家再睡一夜,明天搬过来。 “姐姐放心,他们不会在这边久待,这段时间我也会隐藏好。”卿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以及… “先生,蔡狗爷说的那起命案,是不是…”就是那一起? 阮雪话说一半,问不出口。 卿离没有看她,只是默默地感知她的情绪。 担忧、惶恐、畏惧…负面情绪一堆,唯独没有忌惮。 “姐姐想的没错,就是上次那五个人。”卿离回眸,目光澄澈,语调平静。 阮雪的呼吸一滞,久违地耳鸣了一阵。 自从妹妹带先生回家,她们的身体再也没有出现过不适。 缓了好几秒,她才抱着自己,艰难地开口,“他们…想必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吧。” “我不确定姐姐…还有小满,你们是如何看待人贩子的。我不是第一个他们打算拐卖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模糊的印象里,国人对人贩子的容忍度极低,可以说人人得而诛之也不夸张。 但对于面临饿死的饥民来说,被人拐卖…能不能算是绝路上的生路呢? “大概是五六年前,日子最难熬的时候,我想过为了喂饱小满,要不要把自己「卖」了。”阮雪胳膊上的睡衣衣袖被抓出褶皱。 在饿殍遍地的贫民窟,女孩子的贞洁并不值钱,很多时候愿意买的人比愿意卖的人还稀少。 尤其是阮雪这种面黄肌瘦,病怏怏的干瘪小女孩。 说难听的,想要在这样的姑娘身上发泄兽欲的人,还得先掂量一下怕不怕她突然死在自己身下。 卿离将手放在胸口,感觉心跳伴随着抽搐的幻痛。 这个时代的国人,过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生活。 “我好像还没讲过以前的故事。那一年的冬天,我还以为撑不过去了…”阮雪娓娓而谈。 某一天,在她带着妹妹小满徒步几个小时,来到湖沟区和霓环区交界碰运气的时候,捡到了某个大叔惨遭混混抢劫后随手丢弃的粮票菜票。 大叔说他叫高起墙,原本在湖沟区东片卖鱼为生,挣了点钱后跑来这边准备开家餐馆。 高叔好像不缺钱,但在食材匮乏的湖沟区,粮票菜票才是餐馆的命根子。 阮雪因此得到了一份工作,待遇不错,足以养活自己和妹妹。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先生,我不是什么心思纯良的孩子,只是运气好了一点点。” 如果当初高叔不想招什么服务员,只要一个情妇,她或许也…不会拒绝。 这又何尝不是「拐卖」了自己呢。 “姐姐,你觉得杀了他们的我做错了吗?”卿离看着她问道。 阮雪摇摇头,攥紧拳头,“我不敢定义对错,但如果我和小满知道先生被人贩子拐走,我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救出你,哪怕…要我动手杀人。” 明白了,姐姐是那种朴素的老实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匹夫若怒、血溅五步。 换言之,卿离没办法在对方动手之前先发制人,偷偷动的手也不行。 姐姐太聪明了。 …… 早上七点,晨练时间。 阮小满的底子不错,功夫学得快,拳路打得丝滑,开阔环境里可以单挑打败十个许坤。 阮雪没休息好,顶着一撮呆毛看着憨憨的,慢跑都能左脚绊右脚表演平地摔,栽在先生的后背上。 卿离:“……” 如果对象是小满的话,他会怀疑是不是故意摔的,但是姐姐…算了。 “今天少练一会儿,我们去捡一趟垃圾,看看能不能弄些家具回来。”总不能让徒弟和徒弟妹妹打地铺。 “好耶,是老本行。”阮小满元气满满,“我早就想…补兑,先生,我很爱干净,不喜欢捡垃圾的。” 此乃谎言,其实她很喜欢去「淘矿」,几天不去就手痒难耐。 “是我喜欢。”卿离也不拆穿她,“出发吧,早去早回。”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你不觉得捡垃圾有种开盲盒的刺激感吗? 阮雪:我只觉得那股馊味挺刺鼻的… 第64章 送种子 以往,卿离晚上不睡觉到处溜达的时候也会来垃圾场,顺手把有价值但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搬到边缘,以备不时之需。 就比如某张折叠式的沙发床,老屋子没地方放;新家有点远,之前也用不上。 “沾染放射性尘埃不是只有坏处,至少上面的寄生虫也活不下来。”虽然对他来说,去除辐射和除虫杀菌没什么区别。 “不愧是魔术士先生的神奇魔术。” “这真的不是高科技吗?” 卿离:“……” 你们两个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统一说法,看来回去得给她们狠狠地补习理科。 “为了看起来正常点,我抬一头,小满抬另一头,姐姐提一些杂物。或者把东西放沙发上,帮小满抬。”只是看起来正常,实则都是卿离在用力。 几天没来垃圾场,三人捡了个盆满钵满。 看来等鬣狗帮的内战结束,「破烂王」可以考虑尽快开起来,就开在百草兔对面。 一小时后回到商街,许坤许盈已经等在店铺门口,还有暗中守护的三帝鼠。 卿离突然觉得把鼢鼠帮大小姐扯进来好像也不坏,至少还能让两姐妹顺带受到三个光头猛男的保护。 没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索性一个人扛着沙发床,还更省力。 “师父!你们回来…啊?”许坤看着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时愣神,恍惚间仿佛还看到了「ゴゴゴ」的音效文字。 迎面走来的师父竟然让他有点蠢蠢欲动。 许盈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沙发床上的某只便利袋,里面装的好像是芝士蛋糕? 再多看一眼… …… “哎!真香!” 许坤看着屋里,沙发上坐着的,一手抓着蛋糕叉、一手抚着自己腮帮子的幸福妹妹,苦笑不已,“师父…” “无妨,盈儿姑娘不嫌弃就好。”卿离也没想到黑帮大小姐会喜欢垃圾场里捡回来的蛋糕。 表情像极了…吃到奶酪的小老鼠。 喔,那没事了。 “店铺空间有限,只能委屈你们兄妹在一楼将就。这沙发可以掀开当一张床,另外…” “感谢师父!沙发床给盈儿,我拿两条长椅拼一下,铺个被褥就好。” 许盈咀嚼蛋糕的小嘴一顿,然后目光幽幽地看向隔壁乐得像条哈士奇的义兄。 哎,本来还以为… “小事。距离开门还有一点时间,各忙各的吧,我去外面绕一圈检查一下。”卿离心念微动,往屋外走去。 两分钟后,在药铺隔壁的隔壁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三帝鼠。 “这、这不是百草兔的卿离大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正心有余悸地看着程伯杂货店的方向,一回头差点吓到嘎过去。 “我家就在隔壁,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卿离循着他们的目光看了一眼,“莫非前面有鼢鼠帮的目标?” 这兄弟仨不关注自家大小姐,反而鬼鬼祟祟地偷窥程伯? “不是,我们偶然路过,发现疑似鬣狗帮的激进派,就是自称新鬣狗的人,走进那家店里去了。”鼠二郎半真半假地说明情况。 「偶然路过」是假,侦察情况是真。 卿离想到小满手上的那只手机,当初她准备来典当,因为程伯不老实而没卖成,回家路上就被混混堵了要抢劫。 “对了,既然卿医生在这里,省得我们一会儿再登门拜访。”鼠大郎从行囊里掏了掏,拿出一只不大不小的木盒。 “喔?”卿离感知了一番,顿感意外,“这是?” “一些药材种子,当成上次误会的歉礼,请大夫千万不要推辞。”鼠大郎双手奉上。 又是半真半假的话。 盒子里确实装着蒲公英、艾草、益母草等几种药材种子,但更多的是萝卜、油菜、番茄等蔬菜种子,甚至还有一颗发芽的土豆。 在农产品管制严格的光渊城,能弄来这么多种子是实力的体现。 也是法外狂徒的体现。 “确实是一份厚礼,我却之不恭了。”卿离双手接过木盒,种地的欲望正在高涨,“欢迎三位常来百草兔做客。” 顺便,回去都不好意思算徒弟的住宿费了。 “一定、一定,交个朋友。”三帝鼠也有偶尔在附近出没的正当理由。 卿离打量着木盒盖子上的卡通老鼠头图案(迪柿尼警告),思索片刻抬头,“冒昧问一下,鼢鼠对鬣狗的态度是怎样的?” 似乎料到会被这么问,鼠三郎答得很快,“上一任首领和老狗们还算交好,现任和新狗走得比较近。” 果然如此。 两个帮派的老家伙们姑且讲些江湖道义,新上来的家伙们一个比一个混蛋。 …… 告别三帝鼠后,卿离回到药铺,打算尽快把油菜和土豆种到二楼屋顶。 油菜没什么好说的,耕地早就准备好,种子消毒除虫卵后直接土间埋即可。 土豆种植倒是有些讲究,要以带芽的区域为中心切成大块,还要让切口自然愈合几天。 卿离选择用超自然的力量催化快速愈合,然后土间埋。 一边干农活一边琢磨现状和接下来的打算。 关系最好的穴兔帮勉强保住中立立场,不干涉也不接受干涉;鬣狗帮恐将爆发内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鼢鼠帮的信息还很有限,虽说人家在逃公主目前正在自己的庇护下。 “嗯?”反思着,卿离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鬣狗帮当前的状况,和一年前的鼢鼠帮有异曲同工之感呢。 都是首领换届的当口,只不过一个权力更迭得还算体面,一个直接撕破脸皮,之后帮众的作风就开始急转直下。 吹毛求疵地想想,穴兔帮好像也有类似的苗头,只不过因为柳茹嫣和蒹葭足够聪明。 “或许,晚上可以再去问问其他帮派的近况…” 湖沟区像一个巨大的动物世界,这里有着约定俗成的众多法则。 现在似乎有某种力量在试图颠覆这些法则。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既然有所察觉,就没有坐以待毙的理由。 “先生,营业时间到啦!”楼下传来阮小满的呼声。 “好。”事已至此,先上班吧。 - - - - 【幕间花絮】 许坤:你太美!篮球太危险!总有人开着飞机熬着夜! 蔡乾:他在唱什么… 第65章 「惨淡经营」(幽灵络络喵 冠名加更) 打烊之后。 这种上午十点上班,下午四点下班的感觉好像还不错,有不少的自由时间。 “嗯,前提是财务也要自由。” “布嚎啦先生!”阮小满火急火燎地跑上二楼,“今日营业额是惨不忍睹的98块,还不够我们买两瓶饮用水的!” 卿离:“……” 今天的百草兔,正常营业时间6小时,共接待5位客人,售出三份金疮药和两份止泻药。 “不要慌,洗澡水净化一下就能喝,哪怕是…”卿离突然顿住,差点说尿净化一下也能喝了,只要他伸一根手指进去。 但问题是这里既非沙漠也非荒岛,不缺污水,走几步去「沟湖」打两桶回来就能喝好几天。 思路打开的话,喝姐妹俩的洗澡水好像也不太合适… “不是这个意思啦,”阮小满抓着他的左手袖口来回晃,“刚刚我在看姐姐记账,前天是华丽丽的四位数,昨天是稳妥妥的三位数,今天是水灵灵的两位数,看得我好难受啊。” 做生意是这样的,很多时候营业额的变化比股票还夸张。 阮小满很快就不满足于抓袖口,而是双手分别握着卿离左手的食指和小指,接着晃。 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连先生也不能治愈我…好像可以?好像又不行!” 小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卿离哭笑不得地拍拍她的头顶,“今天没客人是有原因的,属于特殊情况。” 临近中午的时候,鬣狗帮的两波人又在商街的街口擦枪走火,没点急伤急病在身上的人可不敢冒险来百草兔买药。 鬼知道会不会为了买个感冒药出家门,到店里买包药还得顺便取颗子弹。 卿离大夫给蔡狗爷开的一千块外科手术费远比城里的医院便宜,但依然是贫民窟住民难以承受之重。 “我知道今天情况特殊,但他们打得好凶,我怕的是天天情况特殊。”说这些话的时候,阮小满的表情是这样的… (>﹏<) 她也算是提前学上「矛盾的普遍性与特殊性的辩证统一关系」原理了。 “拿什么拯救今天的收入呢,早上从垃圾场带回来的东西里也没什么值钱的,难道再去淘一趟?”卿离想到为了搬沙发床而放弃的电气零件。 去捡回来的话,应该能拿到程伯那儿卖个几百块。 “唔…”阮小满想了想时间,“还是算了,给穴兔的药茶不能耽搁。明早,我们去搬回来好不好?” 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追加说明,“我真的很爱干净,不信晚上先生给我搓背…” 卿离笑而不语,摸摸头,下楼准备给兔子姑娘们的养颜茶。 上午的那一趟,他其实不缺捎带值钱零件的力气;但已知程伯疑似和新鬣狗的人不清不白,眼下还是少些接触比较安全。 但小满…恐怕姐姐也很担心他们的生计,即使现在五口人(暂时)的生活成本几乎为零。 等会儿再跟柳夫人和蒹葭姑娘商量一下吧。 …… “没想到先生的店比我们这儿还要辛苦。”柳茹嫣苦笑一下,“我们五十步的也不好笑百步。” 穴兔帮的地盘,今晚的冷清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想来也合理,治安事故一发生,很多人连药都不敢跑出来买,更何况出门享受夜生活呢? “我想请教一个敏感的问题。”卿离斟酌一番,慎重开口,“穴兔帮的历史不短,早在饥荒肆虐的年代,人们应该也没有太多娱乐的欲望,那时候的柳夫人是靠什么支撑帮派的?” 柳茹嫣&蒹葭&桃华:“……” 真是直白的提问。 不过看在双方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份上,柳茹嫣给桃华使了个「你来说吧」的眼色。 看来还是一个不短的故事。 「骚但雏」的桃花抿了抿嘴唇,突然开始卖关子,“先生知道为什么我、子衿,还有几位姐妹的个性都这么明显吗?” “嗯…客户可能喜欢的不同「人设」?”卿离猜测道。 “可以这么说,”桃华点点头,“但那时候我们的「客户」不光是找乐子的男人,我们服务那些所谓的客户,主要是为了给真正的客户套取情报…” 当年的穴兔们可没有属于他们集体的「巢穴」。为了讨生活,必须装成上门女郎\/牛郎,潜入客户的目标、对手甚至死敌的地盘。 这活儿可比卖身还要危险。暴露身份被干脆灭口都算好的,被折磨致死是常事;就算没有暴露,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监禁,生不如死的也不在少数。 “没想到桃华姑娘这么…厉害,柳夫人培养有方。”卿离都不知道这该不该称赞。 “卿先生谬赞了。”柳茹嫣脸色不太好看地否认,“当初培养桃华他们的不是我。” 喔?还有高手? 桃华顾虑重重地看着柳夫人,再次得到默认后有些磕绊地继续阐述,“那时候,给我们分配人设、培养我们的人是「季先生」。” “姓季?”卿离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对,叫季垣。” 卿离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不过因为他给自己的人设是读书人,所以还取了个字,叫薄妲(dá),平时我们都得叫他季薄妲先生。” 卿离:“……” 这种「该来的总会来的」的念头是怎么回事。 “季先生…他是很厉害的间谍,在最难熬的那几年,和嫣姐…可以说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吗,总之穴兔帮能撑过饥荒的那几年,季先生功不可没。” 看柳茹嫣的表情,卿离和阮家姐妹理所当然地产生了糟糕的联想。 该不会这位季先生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呵…不要误会,他现在还活着。”柳茹嫣表情复杂地笑笑,“而且我和他也没发生什么。” “好吧,那他现在身在何处呢?” “他依然在湖沟区,而且是「赤狐帮」的首领…准确来说还是创始人。”柳茹嫣平复心情,“如果卿先生想寻找赚钱的路子,可以去接触一下他。” - - - - 卿离:我感觉不久之后还会遇上个姓伊藤的男人。 阮小满:复姓?好罕见… 第66章 家庭会议 间谍、赤狐帮,还有这个名字… 卿离只觉得发音叫「季薄妲」的男人拥有无限可能,就像眼前的「柳茹嫣」一样,都是能成大事的厉害角色。 谨慎起见,他没有提出见面的请求,尽管多少有些好奇心。 “赤狐帮的成员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数量很少,但都是干情报工作的好手。”桃华当年差点也从「穴兔」变成「赤狐」。 不过谁让好姐妹们都跟着嫣姐呢。 “情报工作…”卿离更加坚定了暂时不接触的想法。 诚然,他大概能从赤狐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和资源,但身为客户的他也会被扒个干净。 这位季先生是双刃剑,越好用,伤到自己的时候也越危险。 “放心,卿先生,因为赤狐和穴兔的渊源,他们就算对你感兴趣,也不会瞒着嫣姐调查你。”蒹葭看出了他的顾虑,“但你自己也要多加注意。” 一个来路不明但在贫民窟「小放异彩」的谜样美少年,如果被有心之人发现… “谢谢提醒,我会留心的。”卿离托着下颌反思。 除开刚苏醒那几天展现的超人行动力,最近这些时日的表现还算在逻辑合理的范畴。 还好各种高精的监控和其他信息基础设施没有普及到贫民窟,不会留下什么铁证。 他现在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略懂医术的、体魄劲硕的、容貌俊秀的普通美少年罢了。 卿离:“……” 说的连自己都不信。 看着姐妹俩,他觉得有些话得提前交代了。 …… “嗯,家庭会议?这是什么东东?”回到家后,阮小满对先生的提议有点听不明白。 “意思就是要求家人且仅限家人参与的,商讨事物的仪式或者程序。”阮雪试着解释。 阮小满:“?” 感觉解释了比没解释还难懂。 “与会人员只有我们仨。”为了避开那对义兄妹,卿离还把开会地点选在家二楼的屋顶菜圃旁,“会议话题是往后的打算。” 阮家姐妹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坐着等。 卿离顿了顿,继续开场白,“目标是哪怕我不在了,你们也能确保生活无忧…” 阮雪:“!” 旁边的阮小满反应更快,当场红了眼眶,“你在说什么啊先生!你不要我们了吗?” “不…”卿离下意识地否认,但似乎又被提醒了什么,“我的本意是我们要学着依靠常识范围内的能力满足生活,而且…” 而且不在常识范围内的他,真的不会离开她们吗? 卿离看着为了「开会氛围」专门泡的茶,心情有点像茶水中的草叶一样起伏不定。 在帮助姐妹俩学习义务教育知识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反思自己的存在。他不像人,甚至不像生物,与环境的物质和能量交互似乎只是单方面的影响。 难得进入腹中的水和食物,会像进入黑洞一样消失,不存在消化吸收和新陈代谢。 突然眼前一黑,一个娇俏的身影扑进怀里,是那个把自己捡回家、给自己起名字的姑娘。 “而且什么呀先生!我会好好学习的,所以不准你离开我们!”阮小满的脸都闷在他的衣服上,口齿不清。 这是在撒娇吗? 卿离无声地苦笑一下,女孩子在某些方面真的敏感得不行。 但那又如何呢,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像和他之间都有一层隔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就连… 卿离:“……” 他感受到了溶进衣服布料的眼泪,嗯…似乎还有一点口水。 她又把他的「膜」给破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至今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卿离托着阮小满的腋下把她稍稍提起来,一张漂亮的小脸现在哭得稀里哗啦。 从风衣内兜掏出手帕,小心地擦一下眼泪;手帕折一折,然后憋笑擦擦口水;再折一折,停在她秀气的小鼻子旁。 “…鼻涕也出来了,自己擦么?” “啊!!” 少女的红温尖啸胜过一切言语,阮小满抢过手帕就冲下屋顶、回房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阮雪辛苦地忍了39秒半才敢捂着嘴偷笑,“先生,你不要逗小满了,她很可怜的。” “她也很可爱。”卿离能想到一个女孩子埋在被褥上,手脚不安分地乱抓乱挠的画面。 接着收敛情绪,切回认真模式,“姐姐学习很刻苦,应该明白我话里话外的意思吧?” 阮雪:“……” 哪需要学习,稍微跟先生接触几天就能知道他不是人了吧(非骂人)? “就好比进入体内的病原体会被免疫系统排斥,我也是自然法则之外的存在,有可能在某一时刻被驱逐出这个世界。”荒谬绝伦的推断。 但其他合理的猜想都被推翻了。 阮雪曾经异想天开,先生可以净化水和空气,难道种族是「植物人」? 但植物也需要呼吸。 他还在自顾自地念着,“我可以影响这个世界的某些事物,但它们影响不了我。” “等等,”阮雪打断他,“小满不就可以吗?我、我也想试试…” 卿离:“……” 姐姐又是怎么知道小满可以突破那层隔膜的?她们之间互相沟通过?有可能。 不然的话,女孩子的直觉也可以被定义成超自然力量了。 都这么说了,试试就试试呗。 卿离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他的手指笔直修长,掌纹和指节纹很淡,毫不夸张的评价是:「去做手模的话不能开美颜,不然会失真。」 阮雪右手不自觉地攥着,竟然有点害怕把手放上去。 她在怕什么? 明明在山上过「毒瘴」的时候、在垃圾场拾荒的时候都没少牵手。 害怕自己,因为多年的放射病和长期的劳动而不好看的手,玷污了先生的美手? 还是说,害怕自己,被那层「膜」拒绝? “不要怕,姐姐很可爱,手也很漂亮。”卿离不会读心,但读得懂情绪,“来,就像平时一样。” 在夜幕的掩护下,少女咬了咬下唇,红着耳朵,一鼓作气地把手放了上去。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咱就不能换个词吗?结界?At力场?武装色霸气也行啊!膜是什么鬼! 某夜:…诶嘿。 第67章 神说 唐突的名词解释环节:柔荑(ti),指草木初生的嫩芽,多用来比喻女子柔嫩洁白的手。 这个词不算常见,主要活在字典上;但比起干巴巴的文字,还是现实中女孩子的小手更直观,也更扣人心弦。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柔荑的发音是「ituor」,听起来有点像「一坨」… 卿离:“……” 有点生气是怎么回事? “先生?”阮雪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放在大手上的小手微微颤抖,不敢缩回去。 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是在嫌弃她吗? “姐姐别误会,我刚刚想的是,与这么漂亮的手匹配的优美文字竟然被有心之人作弄,打抱不平而已。”卿离端详着那只纤纤玉手。 想了想,“不妨给姐姐念诵这首《卫风·硕人》。” 一首开启博喻写美人的先河之篇,把容貌之美和情态之美刻画得栩栩如生。 “硕人其颀(qi),衣襟褧(jiong)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用的是正向的发音。 “很好听,像诗又像歌。”结束好一会儿,阮雪才喃喃地评价,依然沉浸在词与调的水乳交融之中。 这就是龙国的「古代人」用的语言文字吗? 为什么要改呢? 阮雪在餐馆工作的时候,也会从电视上听到说唱音乐。偶尔有空认真听的时候,就会觉得词义和韵脚之间有不和谐的错位感。 这被城里人定性为「汉语说唱不好听,是因为龙国的语言太劣等,所以不如鹰语Rap优秀」。 明明两三千年前的诗歌就这么好听了! “如果姐姐喜欢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念诵几首《诗经》中的经典篇章。比如《关雎》、《采薇》、《蒹葭》…嗯?” 蒹葭? 卿离的心跳似乎加速了一拍。 因为发音的原因,他竟然下意识疏忽了:穴兔帮的好多姑娘们,名字都取自《诗经》。 桃华的名字很可能出自《桃夭》,子衿干脆就是某一篇的标题。 柳茹嫣说过,这些是姑娘们在穴兔帮的「花名」。 如果说不久前还是汉语专业大学生的蒹葭可以给自己起名字,比蒹葭更早就待在穴兔帮的桃华又是谁给她起的? 那个给自己「读书人」人设的季垣! 桃华和子衿都是他带出来的,给她们起花名很正常。 结果到头来还是要去接触赤狐帮吗。 “先生?”阮雪的嗓音抖得跟踩了电门似的,“我的…手,你捏得有点紧…疼…” “啊?抱歉,我想事情走神了。”卿离这才发现手不自知地握紧,用的力气还大了些。 松开,掌中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被捏得关节泛红,想必是忍了好久受不了才提醒的。 “对不起,我帮你治疗一下。”稍做检查才发现,都给人家干出软组织肿胀了。 认真反省,认真治疗,“一点点毛细血管挤压破损造成的内出血,只需要五秒就能…咦?” 他的体感很敏锐,多用了半秒也能察觉。 “五秒半啊…”送姐姐进屋后,卿离看着自己的左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 转眼又到了早上。 今天的阮小满训练得格外认真,阮雪也更为卖力地想要跟上妹妹的节奏。 看得许坤瑟瑟发抖。 别说是小满妹妹虎虎生风的拳头,就是小雪姐姐那一日千里的拳,他大概也扛不住。 还有师父他老人家,一拳打出个恍如隔世… 回头看一眼许盈,她还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床上,睡得昏天地暗。 他有点想跟师父和姐妹俩去锻炼身体,但实在是放心不下义妹一个人在店里。 听说大清早正是鼢鼠帮的讨厌鬼们活跃的时候。 商街的一端,阮小满仰头猛喝几口温纯净水(卿离净化并加热的),“呼哈~不知道为什么想喝点甜的。” “那是因为运动后人体对糖分的需求增强了。”阮雪是懂在生活中温故知新的。 “知道知道,运动不光消耗糖分,还会加速电解质的流失。”阮小满从斜挎包中拿出手帕擦汗,“这种时候还真羡慕先生不会出汗的体质,嗅嗅…还好我的汗没有味道。” 看着大大咧咧的姑娘闻手帕的卿离:“……” 他这手帕怕不是拿不回来了。 算了,反正垃圾场顺手捡的,揣在身上就是为了给人家用的。 “其实运动中会出汗才是正常的,肌肉的产热很高,不及时散热就会危害到人体机能…”卿医生的健康小课堂。 “要不怎么说先生是男神呢。”阮小满胡咧咧地收好手帕,“神嘛,当然和人类不一样…等等,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姐姐和先生的表情突然有点可怕。 呆了呆,试探性地开口,“你们…怎么啦?” “没什么,我一定是想象力太丰富了。”阮雪扶额轻笑,自己吓自己。 “嗯…我有个问题,我们国家现在盛行宗教吗?”卿离突然问道。 印象中的龙国,绝大多数国人都是无神论者;但这个深受「国际影响」,连语言文字都被改变的龙国,会不会也被宗教文化严重渗透了呢? 要知道,鹰国和大量欧洲国家都是宗教立国。 阮雪摇摇头,“听说城里确实有不少教堂或者别的宗教场所,但他们说华夏民族不是神选之民,被禁止信奉他们的神,只有少数有身份有财富的人可以得到他们的认可。” 卿离:“……” 他们的神有教他们要歧视其他民族吗? 有点被狗眼看人低的生气,还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窃幸。 “哼…谁稀罕成为那些信徒。”阮小满皱皱小鼻子,“信谁都不如信自己,喔,还有信姐姐和先生。” 卿离能感觉出,少女毫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满满的都是奋发图强。 看她的眼神愈发赞许。 “先生欣赏我呀,那我能不能讨一个奖励?” “好说,你说。” “今晚给我搓背。” “嗯…嗯?” - - - - 【幕间花絮】 某夜:其实吧,柔荑的正常发音容易让人联想到「肉蹄」… 卿离:? 第68章 两台手术 卿离答应了。 人家小满都给自己搓过那么多回,不还人家一回说不过去。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只是怎么感觉…搓回去才更加非礼呢? 算了,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卿离抛开多余的思虑,转身回到药铺。 马上就到十点的营业时间,提前几分钟开门,希望今天街上太平一些,至少让营收突破两位数… “砰——” 一声枪响,从不远处的巷口传出。 卿离的血压疑似上升了一度,他莫名觉得那发子弹是冲着自己来的。 丸辣(指今天的营业额)。 没想到三分钟后,两伙、合计七八个人,剑拔弩张地出现在百草兔的门口。 其中一伙还是老熟人,蔡乾和他的狗腿子们。 想必另一伙就是新鬣狗的人了。 蔡乾刚刚恢复部分行动力的右手,此时正捂着左肩,汩汩地冒着鲜血。 得,又中弹了。 他对面的是几个脏辫男,最中间的那个攥着右手,大拇指刚刚被削掉了,同样血流不止。 百草兔的各位:“……” 火并没带医疗兵,加上方圆2.5公里之内只有这一家药铺,刚打完就不约而同地来治伤。 枪击和断肢都不是经得起拖的伤。 “你们…谁先挂号?”许坤讪讪地问道,他是真怕这两拨人在店门口开「Round 2」。 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先!”*2 连抢答也高度同步。 卿离叹了口气,“罢了,一起吧。蔡狗爷的伤不算严重,徒儿你先帮他止血消毒,这位…怎么称呼?” 断指脏辫男上下打量着少年气拉满的「妙手回春卿医生」,目光存疑又无可奈何,“老子卢西恩。” 他边上的脏辫小弟咋咋唬唬,“赶紧的!给我卢哥把手指接上。干得漂亮重重有赏,干砸了连你这小药铺一块儿砸了!” 卿离瞄了一眼断指哥的右手,心想这蔡狗爷小刀玩得还挺厉害,沿着一号掌骨、大多角骨和小多角骨之间的缝隙给它切了,很是丝滑。 俗话说就是沿着虎口(合谷穴)切的,拇收肌和大鱼际肌被切断。 “能做,但不便宜。打底一万,你们有钱吗?”卿离可不想给这些流氓团伙赊账。 “什么?抢钱呢!”脏辫小弟火气上来,大哥也不要了,往前一步就要拎起这小子的衣领,“让你做是看得起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的店…” “不愿意的话请离开本店。医者仁心劝一句,断指要在6小时内再植才有望恢复,至于手术费,医院至少翻倍。” 僵持了不到十秒。 “够了阿杰,回去拿钱!”卢西恩闷吼一声,“请医生为我再植断指。” 卿离让人把血淋淋的断指放在垫了无菌白布的不锈钢盘子上(垃圾场捡回来的餐盘)。 理论上断肢需要做冷藏、防水和密封保管,但他不需要。 接着来到蔡乾面前,吩咐许坤给卢西恩清创。 “蔡狗爷,你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这回是左侧胸小肌和三角肌前束之间,怪对称的。”不是重伤,卿离轻笑着摇摇头。 阮雪已经把上回没用完的麻沸散准备好,没想到是给同一个人用。 对了,等会儿还要给他的死对头用。 “老地方、老规矩,你的手术费一千块,蔡狗爷有的吧?”卿离不想被新狗的人觉得厚此薄彼。 “嗯!”蔡乾闷哼一声,忍着痛从衣兜内摸出钱包,也不打开,直接扔桌上,“大夫,我不方便,还请…您自己拿。” 卿离往柜台后的女孩使个眼色。 阮小满很乐意代劳,哒哒哒小跑过来,正要翻钱包。 “等等!”对面的卢西恩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卿医生是吧,你别给他治,我就给你三千,如何?” 药铺内陷入诡异的一时沉默。 半晌,卿离摇摇头,“恕我难以答应。来我这里治伤治病的人,我们一视同仁。这位卢狗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你特么给脸不要脸是吧?”又一个脏辫小弟冒头,“你知不知道这条街上,得罪我们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够了!”*2 蔡乾和卢西恩几乎异口同声。 “咳…进门前没看门牌吗?卿医生是柳夫人的贵人,穴兔的面子我们不能不给。”卢西恩瞪了小弟一眼,“就按大夫的规矩来。” 脏辫小弟口服心不服,“知道了大哥。” 由于先挂号付费的是蔡乾,所以先给他治枪伤合情合理。等另一边的一万块送上门的时候,这边已经取出来子弹了。 上药和包扎交给徒弟许坤。 接下来就是卢西恩的断指再植手术。 这项手术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先固定好骨骼和关节,然后各种缝合:肌腱、血管、神经、皮肤。 纯纯的微米级手艺。 卿离不靠显微镜就做这种精度的「针线活」,早就脱离医学常识十万八千里了。 两小时后。 “手术完成。”卿离假装擦汗,“手术顺利,但要做好术后恢复。严格消毒,不能在过热或过冷、过干或过湿的地方,肢体要抬高,每天早晚都要来我这里检查一次。” 就贫民窟的生活环境,他能不感染不坏死,恢复到七成的水平就要谢天谢地了。 卿离不是不能让卢西恩完全恢复,但他一个开药铺的,如果展现出过高的外科手术技巧,手术当天就能被心怀鬼胎的人盯上。 或许现在已经被盯上了也说不定,他扫一圈药铺内的一群「鬣狗」,一个个的眼神都不单纯。 同样目光炯炯的还有阮小满。 她打记事起就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入账的,光是两笔手术费就是一万一千块,还有两边各自的药费。 阮雪忐忑不安地收钱,记账,一副「塞翁得马焉知非祸」的表情。 伤势较轻的蔡乾一伙人先走一步,约定次日午后来换药和复诊,避免再在百草兔碰上新鬣狗的人。 又过了两小时,观察无恙的卢西恩一众也起身告辞。 只是某个刻意留在最后出门的脏辫小弟,在踏出药铺的时候低声威胁,“有些钱,有命挣、没命花。” 顺便眼露欲色地瞥了阮家姐妹一眼。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现实中外科手术远比文学作品中描述得复杂,且高度强调手术指征、禁忌证,好孩子切勿模仿。 第69章 怀「财」而遇 百草兔今日份营业额:11,196元;顾客人数:2。 卿离、阮家姐妹、许坤围在柜台边上确认今天的账本,然后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打烊了吗?”在二楼宅了整整一个白天的许盈鼠鼠祟祟地从楼梯上探头。 嗯,确认鬣狗们都走光了,可以没有顾虑地现身。 虽说现在还活跃在街头的帮派分子们应该认不出她,但谨慎点总没错。 “妹妹,今天师父做了两单大生意喔。”许坤天真且开心,“虽然对方是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狗爷。” 卿离回想起最后出门的那条新狗,他们会给自己找麻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姐姐,你有银行账户吗?” “啊?”阮雪惊讶,“我怎么可能会有。” 湖沟区和霓环区的交界带确实有几个银行网点,但跟他们这种在贫民窟求生的人完全搭不上边。 她刚想问先生为什么有如此疑问,一低头就看见了答案。 钱箱里的「库存现金」已经是五位数,这放在家里简直和炸弹有的一拼。 连程伯都不敢在店里放这么多钱。 “要不明天上午我们去开个户?今天是铁定来不及了。”下午四点,路上半小时,到银行门口正好吃闭门羹。 “比起时间…姐姐,你跟小满有可以支持银行开户的身份证件吗?”卿离问道。 他自己是黑到不能再黑的黑户,只能指望阮家姐妹。 阮小满几分无辜地眨眨眼,“什么身份证件?” 阮雪:“……” 明白了,一家子黑户。 还是等会儿去问问柳茹嫣吧。 …… “银行账户?我们确实有,不过这玩意儿用的不多,还要分实体账户和「数字账户」。” 兔子窝的晚餐时间,柳茹嫣和蒹葭在餐桌上回答卿离的问题。 “实体账户和现金互通,不强制实名开户;数字账户用的就是数字货币,很多年前就投入使用,但至今没有推广,只在少数领域流通。” “没有推广?是技术上存在缺陷吗?” “说是这么说,但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知道,数字账户对每一块钱的流动都有准确记录,稍微手脚不太干净的官僚和商贾都对它避之不及。” 卿离觉得话题好像有点跑偏了,“如果我有意开设一个百草兔的账户,柳夫人有合适的建议吗?” 柳茹嫣当然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也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这个。 今天的消息都在贫民窟一带传疯了:「鬣狗帮内斗,两边各有损伤,一起在商街最近刚开的一家药铺里疗伤。」 卿先生当真艺高人胆大,两头吃。 还是当面同时吃,真不怕不小心两边一起得罪吗。 不过他确实有胆大的资本,在局势愈发混乱的当下,柳茹嫣愿意在他身上赌一把。 “我的建议是,先生不妨在穴兔帮的名下起一个子账户,被各方盯上的概率会小很多。” 卿离确实这么想过,这么做的话一方面有利于隐藏自己,另一方面可以让兔子们帮忙分担风险。 但这对穴兔帮几乎没有好处,只是卖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柳夫人,这会不会…” “先生,我相信你。不止是我、蒹葭,还有很多妹妹都相信你。” …… 离开穴兔帮地盘所在的居民区,返回商街的大道之前还需要经过一条不短的巷子。 傍晚六点,正是来兔子窝消遣的人出门的时候。 所以免不了和各式各样的路人走得很近,偶尔还会「摩肩擦踵」。 只是今天有些异常。 因为百草兔的库存现金太多,卿离选择随身携带;又因为大概率已经被盯上,为了给留守药铺的徒弟掩护,他选择大大咧咧地整个大钱包别在腰上。 字面上的腰缠万贯,很俗、很Low,但架不住他颜值过于惊人,整体观感就变成了一种很抽象的「老钱风」。 连接大街的巷口处,有人已经等他们很久了,戴着个兜帽,看不见发型和上半张脸。 现在终于等到目标,便一手提着个酒瓶子,一手插着裤兜,嘿嘿憨笑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好像前往穴兔帮做客的普通消费者。 只可惜,表面的神态和动作可以伪装,发自灵魂的恶意却无法修饰。 卿离故作不知,正想暗示一下两姐妹,回头却发现阮小满早已目光冷峻、表情严肃地拖着阮雪偷偷放慢脚步。 不愧是能一个人在贫民窟生活的女孩子,危机感这块没得说。 于是他们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和对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直到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兜帽男抡了半圈酒瓶就要往卿离的头上砸,另一只手快速伸向腰包,打算出其不意明抢。 “嘭——” 并非酒瓶砸在头上的脆响,而是更加低沉的,把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的钝响。 兜帽男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偷袭不成反被擒,发出一声闷哼,后背的肌肉和脊梁疼痛不已。 人还被提起来少许,只能脚尖点地。 “你、你谁啊!我没…招你惹你,凭什么打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后,他决定反咬一口,讹他。 反正没抢成,只要装成无辜路人就好。 “先生?这是…”阮雪被吓一跳,还想问什么,就被自家妹妹示意噤声,躲在后面偷看。 小箱子里不乏其他路人,不少人看过来,有的窃窃私语。 兜帽男的帽子被毫不客气地掀开,果然是下午最后离开百草兔的脏辫小弟。 “好雅兴呀小狗爷,大哥手指刚接上,你就迫不及待出来逍遥了?新鬣狗的生活还真是惬意。”卿离自问自答,掐着人家脖子的手没有卸力。 “什么啊是新狗,尽是些麻烦角色,快走快走,晦气。”闻言,其他路人纷纷退避三舍。 脏辫哥表情不爽地看着跑得没影的路人,腹诽暗骂,然后换上讨好且委屈的表情,“误会、误会,我是替恩哥来向柳夫人请罪的。” “这样啊,原谅我紧张了。毕竟身怀巨款,有点防人之心。”卿离手一松。 结果就在脏辫哥踩稳地的下一秒,他就从兜里掏出把明晃晃的小刀刺过来。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当代世界金融机构普遍允许非实名账户的开通和使用,但每个月需缴纳账户使用费,每年需缴纳资金保管费,即综合存款利率为负数。 第70章 『破坏他吧』(幽灵络络喵 冠名加更) 卿离顺手表演了一下只需要大拇指和食指的空手入白刃。 有趣的是,直到他夺刀,再次把脏辫哥摁在地上,阮家姐妹依然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比起担心先生会不会受伤,不如担心一下衣服会不会弄脏… 嗯,是担心她们自己的衣服,因为先生一直是纤尘不染的。 “咳呃呃…你、你特么的,是什么怪物!”脏辫哥活了二十有六,还没听说过有谁能用两个指头就让人飞起来的。 先起飞,再落地,砸得七荤八素。 “姐姐、小满,我…”卿离的喉咙滚了滚,做手术时稳如机器人的手竟然微微颤抖。 “先生?” 感受到少年的异样情绪,脏辫哥还以为他怕得罪了新鬣狗,“小子,别以为你会点医术、有点功夫就能在湖沟区横着走。 “识相的话赶紧放开老子,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让这两个娘们伺候我一晚…呃!” 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勒紧,挤压成实心的气管让他无法继续发出声音。 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好像在心底复苏、滋长。 ——『破坏他吧』 “先生!” “我、我想…”卿离难得有不善言辞的时候,“把这个人「处理」掉。” 说得很委婉,但两姐妹,包括地上这个眼球越来越充血突出的脏辫哥,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等等,先生,这里可是…”阮雪下意识地阻止。 “我知道,我会做得很干净,就像…”就像上次一样,神不知鬼不觉, “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先生。”阮小满抓住他的衣摆,“无关能不能「处理干净」,这个人哪怕人间蒸发,对你、对姐姐和对我都不好。” “这个人刚刚口出狂言,轻薄你和姐姐,还有什么更不好的?”卿离转头问她。 顺便,稍稍放松手上的力度,允许脏辫哥的气管打开一点点,不至于当场窒息。 “呃…”阮小满没想到能让先生瞬间起杀心的竟然只是对姐姐和自己的污言秽语,愣是花了好几秒才回想起刚刚的说辞,“你想,他的行动未必是个人起意,只要他消失了,他的同伴就会归咎于先生。” “喔?”卿离稍稍逼近脏辫哥,冷峻的表情配合肃杀的拷问,“你是一个人见钱眼开、见色起意来的,还是我的伤患让你来「回收」的? “事先提醒,任何谎言在我面前都没有意义。” 脏辫哥抖得像个筛子,艰难地选择了前者,确实只是私欲驱使。 新鬣狗没什么组织性纪律性,甚至鼓励满足私欲,在本就无法无天的贫民窟更是逆天。 “我处理掉这样的败类,对整个社区来说应该是功德一件吧。”卿离觉得让这人呼吸得够久了。 “等等等等一下,”阮小满改抓他空着的左手,“先生,这里是穴兔帮地盘的外围,有不少人目击你们闹矛盾,消息指不定已经走漏了…” 少女的体温从左手导入,刚刚的念头或者说冲动,被润物无声地驱散了。 “小满…你不希望我杀他?”卿离这会儿也懒得拐弯抹角了,直白地问。 “唔…”阮小满些许理亏地缩缩脖子,“如果刚刚他偷袭先生的时候,你顺手把他杀了,我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现在他都这样了,再杀好像不合适?” 卿离都快被她逗笑了,“你小学的课程还没学完,就已经探究起高考的基础法律常识了?” 连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和事后防卫的区分和界定都拿出来探讨了。 较真的话,他确实只有在对方行凶的瞬间反杀才算正当防卫,在已经制服对手的基础再痛下杀手,确实会被认定为防卫过当甚至事后防卫。 但这里是湖沟区,到处都是新鬣狗这种垃圾在侵害普通人的人权和自由,凭什么要求老实人具有法治精神? “嗬…嗬…放过窝、窝给你…钱。”尽管没有当场窒息,但缺氧的感觉同样不好受。 “喔?”阮小满的眼睛闪了闪。 阮雪也觉得是个合适的惩罚方法。 卿离琢磨了一下,如果姐妹俩不喜欢他杀人的话,以此来要一笔精神损失费好像不错。 松手,让他时隔几分钟重新体验正常呼吸的美好。 “喂,臭辫子,这里空气香甜吗?”反客为主的阮小满亮了亮虎牙,故作狰狞着像个法制咖。 “香、香甜…”脏辫哥迫于淫威,选择隐忍。 “那你觉得,”阮小满握拳叉腰,“你呼吸空气的权利,值得你花多少钱购买?” 虽然有狐假虎威的嫌疑,但确实如果没她劝阻,这会儿的脏辫哥已经咽气了。 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我全部家当也就几万块钱,四万…可能有五万。” 阮小满:“……” 怪不得有这么多人走上犯罪道路啊,比老实赚钱强多少倍?如果把坏鬣狗都薅一轮… 不好,不能产生这种念头! “没错,所以我们不会直接要你的钱。”卿离大概猜出少女的心思,“我准备把你交给柳夫人或者蔡狗爷,让他们找卢狗爷商量一下赔偿事宜。” “你!”脏辫哥觉得这还不如让他去借一圈,多给他十万八万呢。 要是让卢西恩知道他自作主张抢劫卿医生,甚至还失败被抓住了,恩哥至少要废他一只手。 “看在小满和姐姐善良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选,去穴兔还是鬣狗。”卿离懒得管他的心理活动。 “我…有第三条路可以选吗…”脏辫哥心存侥幸。 “有。”卿离抬起手,“我收回刚刚放你一马的话,让你的呼吸停在今晚。” “饶命!哥!我还是去柳夫人那儿吧…” 五分钟后,柳茹嫣嘴角抽搐着收下「人质」,吩咐安姐打包成粽子,明天卖还给卢西恩。 「卖人」挣的钱三七分账,柳三、卿七。 还好没有人问「怎么才三成啊」。 “敢在我穴兔帮的门口惹事,不让卢狗爷多吐点金币出来,还以为我柳茹嫣真那么好欺负。”言谈举止尽显大帝之姿。 “有劳嫣姐姐,告辞。”阮小满一左一右牵着先生和姐姐,归心似箭。 “怎么了小满?” “先生你不会忘了早上的约定吧?” “嗯?嗯!” 对了,搓背!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薅完一轮,最初的应该长好了,可以薅第二轮… 卿离:? 第71章 安心 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卿离很难判断面前的场景是福还是祸。 那个捡他回家、还给他名字的女孩,此时正俏生生地坐在小板凳上,背对着他。 并且,没穿衣服,只在腰际裹了块大浴巾,手上攥了条小浴巾,堪堪挡住最私密的部位。 即便如此,弧度傲人的东西半球依然释放着强烈的存在感。 卿离&阮小满:“……” “那我…开始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 “…好。”她耳朵红得仿佛能渗出血。 这还是卿离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观察阮小满的后背。 不久前还在的病理特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不曾出现过那样。 白嫩光洁的皮肤难以找出瑕疵,覆盖在恰到好处的肌肉上,饱含运动气息,娇柔却不柔弱,优美的曲线仿若灵动的溪流,轻快且流畅。 似乎感受到男人认真的视线,背后的皮肤逐渐升温,泛着水蜜桃般诱人的粉色。 卿离觉得有些闷,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呼吸了;机械地进行一次气体交换,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暗香不请自来地闯入心肺。 轻轻摇头,清洗手上的毛巾,拧干。 即使在他的影响下,小满和姐姐的健康水平已经到顶点,该有的生物代谢活动依然少不了。 比如皮肤表层不断枯死凋零的角质层细胞,以及为了维持皮肤弹性和保持水分的油脂。 毛巾的棉布摩挲感出现在背上,少女轻喘了一声,有一点放心,又有一点失落。 “先生,”沉寂了几秒,阮小满先打破安静,“好看吗,我…的后背。” “好看。”卿离轻笑,“这么好看的背,等会儿要不要试试拔火罐?” “先生!”阮小满知道自己被调侃,腮帮子鼓起。 嗯,倒是和下面的东西半球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很难相信才摆脱营养不良没几天的姑娘就能有如此实力,如果养得好的话,凭E近人指日可待。 莫非这就是天赋型选手? 但一想到卫生间外的姐姐,这个天赋好像… 由于百草兔的一楼让给许坤许盈兄妹,阮雪只能待在二楼,无用功地看着书。 她既怕卫生间里传出什么不可描述的动静,又怕这种毫无动静。 妹妹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她不该干涉… “我已经长大了。”阮小满微微转过身,东半球因为小小的动作更具存在感。 “嗯,你以后会长得更大…”卿离说出口才意识到貌似有糟糕的歧义,“我指的是心智方面。” “喔?先生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一下。”既然回头了,阮小满决定狠狠地看一眼。 反正衣服会被打湿,此时的卿离也只穿着裤子,百看不厌的上半身(正面)近在咫尺,沟壑分明的肌肉在浴室的灯光和水雾中更具吸引力。 鼻子热热的,不能再看了,赶紧转回去乖乖坐好。 可一旦看不到了,刚刚稍微满足的某种欲念便卷土重来,大有吞噬理智和矜持的势头。 “先生,我、我想摸摸你的肌肉…”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卿离想到入浴之前他还在教姐妹俩人体肌肉分布,实物教学好像也不错,欣然应允。 于是,少女颤巍巍地伸出一只小手。 但不知为何,她是从下往上掏的。 卿离&阮小满:“……” “咳…小满,那里,没有肌肉分布…” “噫!” …… 卿离把昏过去的阮小满从卫生间抱出来,一脸大写的生无可恋。 “先生,小满她、她怎么了?”阮雪停止战术看书,各种意义上都很担心地凑上来。 “她…应该是太累了,今天发生了不少事,工作和学习压力也不小。”卿离看着怀中的女孩。 还好昏过去了,不然他的力量没办法作用在她身上,鼻血根本止不住。 就是这个傻笑看起来有点憨。 而且还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梦话」,“嘿…嘿嘿…软软的,很安心…” 卿离&阮雪:“……” 阮雪很想问,是她想的那个吗。 卿离怕她问,他不想欺骗家人。 于是两人颇有默契地安顿好傻妹妹,塞进被窝盖好被子,然后保持安静来到阳台。 “先生,你们…”阮雪没有好奇心,只有担心。 “我们没发生什么。姐姐应该知道的,我有多「异常」。”卿离淡漠地开口。 按理来说,阮小满应该比她姐姐更早知道、也更清楚地知道,他和人类之间有着多么显着的区别。 所以为什么会… 见姐姐没有接话,卿离自顾自地、苦笑着继续,“在印象里,我是一个唯物主义的无神论者。所以苏醒以来,我没少寻找自己是「生物」的证据。” 人体有八大系统,然而好像和他都没什么关系:他可以不呼吸、不进食、不排泄… 当然也不需要繁衍。 真的会有人喜欢上只有外表像人类的「存在」吗? 人类的xp已经自由到这种地步了? “先生,我有幸读过几天书,也涉猎少量宗教常识,自认为是唯物的人。”阮雪靠上阳台的扶手,“但我也真心觉得,或许你是某个陨落人间的神只。 “那些宗教经典里不是常有这样的故事吗,神明为了拯救世人而降临人间,引导人类共同创造幸福美好的世界。” 类似的猜想,卿离早就有过,他的力量不合常理也不讲道理,而力量又往往和责任或者义务绑定。 “我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怎么还会记得自己有什么使命在身上呢。”他没有否定也没有认同。 “或许,「找回自己」就是你的第一项使命呢?”阮雪看向他,带着鼓励的微笑。 “…姐姐说的在理。”不是恭维,卿离确实这么想。 他记得大量需要后天学习的知识,却忘记与生俱来的「本我」,很难认为其中没有刻意的成分。 渡人前,先渡己。 “安心,无论先生是不是「神」,我和小满都把先生视为家人。” “嗯…谢谢。”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卿离&阮雪:…… 第72章 良心钱 阮小满做了个梦。 梦里,她「拿」到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小吃,名叫「无骨鸡柳」。 气味很香、触感很棒,拿在手里就觉得很安心,但不知为何总是没办法送进嘴里。 好急、好急啊。 然后她就急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单人床上。目光所及是天花板,还有从窗户和阳台洒进来的光芒。 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 “你醒啦?正准备叫你起床呢。”共居一室的姐姐阮雪刚换好运动装,“快到晨练的时间了。” “喔…”阮小满咂巴下嘴,坐起来挠挠肚子,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 自己昨晚是怎么上床的来着? 反手再挠挠腰,然后似曾相识的动作让她瞬间回想起来… “呀!”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十分钟后,百草兔门口。 除了卿离和阮家姐妹外,今天的晨练队伍又多出两个人,正是兴致勃勃的许坤和杀气腾腾的许盈。 倒不是因为许盈的起床气很大,而是她正在梦里和亲爱的义兄酱酱酿酿,前戏刚结束准备进入正题,公鸡打鸣了。 她需要换种方式泄泄火,加上许坤早就想跟着师父晨练…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和哥哥一起做运动」呢? “听好了,经过昨晚那档子破事,咱们跟新鬣狗的人算是杠上了。不管是谁,最起码要有逃跑和自保的能力。”卿教练开始做思想工作。 许盈:“……” 得,以为上了方舟,合着是条贼船,鼢鼠帮的人还在对她「鼠视眈眈」,转头又招惹上一群狗。 “小满,低着头干啥,脸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喔…盈儿姑娘,运动的时候不宜戴着口罩。” “我不想被哥哥以外的男人看到脸。” “呃…好吧。” 一屋子的问题少年\/少女。 …… 上午十点半,新鬣狗的卢西恩来到百草兔检查断指再植的恢复情况。 为什么没有十点就来,是因为他先去了趟穴兔帮,给惹事的狗腿子擦屁股,耽误了一点时间。 “卿医生,这里有五万块钱,就当这条废狗的得罪你的精神损失费。”卢西恩示意小弟在桌上码五捆钱。 又把昨晚的兜帽脏辫哥扔在脚边,“这狗崽子手不干净,我给打断了,你愿不愿意给他治、要多少治疗费,随便您开口。” 卿离垂眸看一眼脏辫哥,确实鼻青脸肿的,一直在倒吸冷气,却不敢悲鸣。 不过比起破相,那双手更是惨不忍睹:折了不下十根骨头,几处还是粉碎性的,骨裂更是不计其数,肿得跟猪蹄似的。 这当大哥的下手这么狠吗,还是说… 卿离的眼中闪过一缕芒,对方恐怕还有试探自己医术水平的成分。 “一般的手骨骨折多采取保守治疗,不过这种程度的伤只能靠手术,如果伤到了神经还要做这方面的修复…不便宜喔。” “让这小子自己掏!”卢西恩踢了他的肚子一脚。 脏辫哥被踹得滚了半圈,本能地想用手撑地,结果触及伤处,疼得满头虚汗。 卿离打量一下那双再度受伤的狗蹄子,摇摇头,本来四万还能治个八九不离十,现在凉了。 回头看一眼柜台附近的两姐妹,“姐姐、小满,这笔生意接不接?” “先生决定就好。”阮雪是有些不情愿的,但哪有助手替主刀大夫决策的。 “哼…”阮小满鼻子出气,“有钱不赚是笨蛋,为什么不接?” 昨晚她见识过脏辫哥的身手,别说是自己,就连姐姐都能在正面对决中打倒他,不足为虑。 “那就按老规矩。这种程度的伤,两只手,如果是在正规医院,手术费二十万打底;我这里给你开十万。”卿离换上在商言商的态度。 “我、我最多只有五万,哪来的十万呀…脏辫哥一听到六位数的价值,本来就苦瓜一样的脸更丧了。 他昨晚只想抢一万,没想到今早就要搭上十万。 卿离稍稍俯身,面无表情,“那你可以选只治一只手,或者两只手各治一半。” “治一半是什么意思啊?管切不管缝是吗?”脏辫哥还挺幽默,“卿医生,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卿离无语地看一眼姐妹俩,“拿酒瓶子抡我、拿小刀捅我的人,要我对他行行好,难道我是什么圣母吗?” “先生,你的男的。”阮小满回答得底气十足,紧接着毫无底气地垂下脑袋,头顶冒出丝丝蒸汽。 没错,她亲手验证过了。 阮雪:“?”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有这么羞于启齿吗。 …… 最终,卢西恩还是借了这只狗腿子五万,加上脏辫哥自己的五万,勉强凑齐手术费。 卿离故意没表现得太好,连麻药都给他克扣了三成,疼得人家咿呀狗叫。 还要骗他,“疼是运气好,证明没伤到神经。” 并且友情表示不喜欢疼的话,可以免费帮人家摘除神经,没想到一片好心被拒绝了。 看来脏辫哥有点m体质,再给他克扣两成麻药好了。 结束这场四个多小时的大手术后,差不多到了药铺的打烊时间。 白天帮忙弄好银行账户的蒹葭来到百草兔。 今天开始,他们也是有银行卡的人了。 “欢迎,蒹葭姑娘,这里有十一多万的现金,麻烦明天一起存了吧。”阮雪表示柜台钱箱快塞不下了。 蒹葭:“?” 她没听错吧,昨天的百草兔不是才一万多块的库存现金吗。 “对,今天的营业额是十万多一点。”阮小满表示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蒹葭:“?” 她现在跳槽过来还来得及吗。 谁说学医救不了龙国人的。 “等等,先生,”阮小满注意到钱箱隔壁的盒子里还有五捆精神损失费,“这里还有五万,不一起存进去吗?” “这账该怎么记呢?「营业外收入」?”阮雪提着笔,不知道如何下手。 “姐姐、先生,我觉得,这种昧着良心挣的钱…还是不要收起来吧?不如拿出来,用在大家身上?”阮小满弱弱地建议。 - - - - 【幕后花絮】 蒹葭:嫣姐,我想辞职。 柳茹嫣:啊? 第73章 救济餐供应商 “我可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大富豪会热衷于慈善,因为其中有一部分人的钱,是昧着良心挣来的。” 晚上睡觉前,阮小满趴在桌子边上,看姐姐和先生如何规划从新鬣狗那儿毛来的五万块钱。 这笔钱不多也不少,足够他们租商街上最好的房子五年。 拿来购买食物,那就是整整一千人份。 “如果大量购买的话还有折扣,所以我们决定做社区救济餐吗?”阮雪问道。 “对,关键是形式。做慈善可不简单,物料、人力、程序、风险,该考虑的东西太多,有预算只是第一步。”卿离出填空题般地画几条下划线。 “这是我没想到的。”阮小满双手托腮嘟囔,“做慈善还这么辛苦,他们一开始就别剥削这么严重嘛。” “初次分配中拿走九成财富,在三次分配中拿出一成做慈善,剩下的八成就能心安理得地享用了。”卿离点到即止。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容易惹祸上身。 规划还在继续。 “按刚刚和柳夫人商讨的结果,这次救济餐活动由穴兔帮「冠名」,他们会提供一部分人手作为志愿者;场地则是在百草兔店门口,路比较宽。 “救济餐的数量和份量根据供应商的实际情况再做决定。姐姐,你说高老板那儿合适吗?” 阮雪确实早就这么想过,她之前工作的餐馆应该是最合适的合作方之一。 不说知根知底,但放心,“我觉得合适。” “好,明天…打烊之后吧,我们去一趟。”想到还有两位重量级客户要来复查,卿离不放心。 …… 次日下午四时。 目送卢西恩离开后,百草兔结束今天的营业。 “师父,今天的生意很不错呀,光靠卖药就能达到四位数。”许坤忙呆了。 “还不是因为两位狗爷火并,把顾客吓到不敢出来,熬了几天一股脑儿地来买药。”卿离暗想还好没有当甩手掌柜,和姐妹俩一早就出门。 给穴兔帮送药茶的日常任务交给许氏兄妹,三人的目标是阮雪的老东家。 坐一小时的城乡公交,顺利抵达湖沟区和霓环区的交界。 这是卿离第一次、也是阮小满久违地来一次这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贫民窟的破败总给人一种技术落后、生活原始的错觉,其实在霓环区的边缘,超现代化都市的繁荣和华丽可见一斑。 高耸的摩天大楼、绕城高架桥,还有不时出现的浮空车,在黄昏之时便已是一片流光溢彩。 阮雪轻车熟路地带着妹妹和先生来到「高叔土菜馆」。 这是一家面积不大不小的饭店,独占一处高度两层半的商住两用房。一楼大厅堂食、二楼包厢。 “这不是小雪吗?”靠近门口的收银台后,一名中年男子倍感诧异地认出新进门的顾客。 他梳着个大背头,脸型板正,皮肤上的些许皱纹无法否定这是帅大叔一枚;穿一身浅色西装,属于既当迎宾又当收银。 “高叔,好久不见。”阮雪有些局促,转头介绍,“我今天带妹妹和…先生过来,小满,高叔你认识的。” “高叔好,一直以来受您照顾了。”阮小满记得这个会把自己q版头像印在打包袋上的老板。 高起墙看到前员工的同时就注意到她身后器宇不凡的年轻男子和貌美俏皮的女孩。 随后从收银台后出来问好,“小满妹妹好久不见,长得比姐姐还高了。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卿离。”伸手。 “卿先生一表人才,小雪能有你这样丈夫是运气。”高起墙握手,顺便开口王炸,“她一直是我们这儿的模范员工,我遗憾到现在。” 阮家姐妹:“……” “高叔!他、他不是…”阮雪的小脸倏地红了,一时间口齿不清。 她想起「先生」还有另一种释义。 高起墙愣了一愣,难道误会了,“莫非你们还没成?等等,该不会卿先生是你妹夫吧?” 他是知道阮家只有姐妹俩相依为命的,突然冒出这么个美男子,不能不往那方面考虑。 很快啊,阮小满的脸跟她姐姐一样红了。 “咳,”卿离知道他再不说话不行了,“高老板,我现在暂住在她们家,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高起墙:“……” 饶是知道阮家姐妹的出身跟「谈生意」八竿子打不着,但面前这位年轻人出众的气质依然征服了他。 “先生想谈点什么?”当即切换为商务模式。 “贵店的标准单人餐便当「团购」是如何定价的?”卿离也不拐弯抹角。 他指的是最基本的盒饭,两素一荤配饭,加一份饮用水\/汤\/饮品的组合。 单套售价高达一百元,这还是最便宜的。 “五十份以上八折优惠。”高起墙奇怪地看看两姐妹,好像又误会了什么,“这些都是熟食没防腐剂,哪怕天转凉了也放不了两天。” “一百份呢?” “啊?抱歉,没有更高的优惠了。食材成本就不低,而且制作费时费力,再多我们也做不了。” 是这个道理,对任何行业来说,偶然出现的单笔大订单不是那么好接的。 一方面利润率会压缩,另一方面生产压力会骤增。 “请问贵店能承接的单日订单数量是多少?”卿离又问。 “总量五百人份。您也看到了,我们主要做的是堂食。”高起墙如实相告。 “好,我要不到三分之一的量,一百五,连续四天,您看能接吗?应该不会对贵店的正常营业造成负面影响。” 兼职收银的高起墙当场就计算出这是一笔价值四万八的大订单,难以置信地看着阮雪。 十天半个月前还是员工的姑娘,今天给他带了这么一单生意。 他甚至没有怀疑他们是否掏得出钱。 “不会不会,”忙不迭地笑脸相迎,“说了这么多,要不要三位先品尝一下?” “也好。”卿离确有此意,“我们原价买三份试吃。” 阮雪掏的钱。 高起墙:“……”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小白脸,在他前员工身上骗吃骗喝骗财骗色吧? - - - - 【幕间花絮】 高起墙:吃鱼不?我亲手杀的。 卿离:…… 第74章 外宿旅店 感受到微妙的敌意,卿离哑然失笑,从外套内兜掏出一叠钞票,“这里是一万,当作定金,之后一天一付,高老板意下如何?” 高起墙诧异了几分,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对劲。 居然没有见钱眼开,反而怀疑起来了,“小雪,你实话告诉叔,他的钱是不是你给他的?” 阮雪:“?” 谁给的?她?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噗…”还是机灵的阮小满先反应过来,“高叔,这是先生自己挣的。我和姐姐怎么可能这么富有,还出来做慈善。” 高起墙想了想,好像也是,当初给人家那点工资,吃到现在不可能剩下这么多,“等会儿,慈善?” 听到了更骇人听闻的词,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遍眼前的年轻人。 虽然穿着打扮像极了贫民窟的高级乞丐,但出尘的气质和隐约透露的涵养确实很难伪装。 “嗯,前两天偶然间发了笔小横财,想着回馈一下社会。”卿离没有否认。 高起墙舌尖抵着后槽牙琢磨了一番,这莫非是穹霄区哪家的少爷作秀来了? 光渊城作为龙国名列前茅的大城市,富豪不在少数,其中有没有姓卿的还真不好说。 “冒犯了,卿先生,敢问您和小雪小满认识多久了?”怕得罪,但还是不放心。 “好久啦,那时候姐姐还在高叔这儿工作呢。”阮小满抢答道。 见阮雪没有否认,高叔心里有数了。 很难想象穹霄区的大人物会跑来这种地方骗两个小姑娘,而且还是…「病人」? “小雪,灯光太暗我还没注意到,你这气色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怎么做到的?” “因为卿先生就是医生啦,他帮我制作了调理身体的药。虽、虽然治不好,但也没影响我的生活…”阮雪寻思着这应该不算撒谎。 高起墙再看一眼,医生有这么年轻的吗?有可能是医学生。不过只要和医学有关,他就不是穷人。 稍微了解一点大学的都知道,学医费时费力费钱,不是普通人可以承担的。 总算可以放心了,“订单的事好说,定金只需要三分之一作为食材成本,尾款每日结没问题。” 卿离的计划时间是下周的五个工作日,周一用作宣传,周二至周五,每天发放150份。其中一百份由失业住民排队自取,五十份上门送给失能住民。 “虽说是杯水车薪,但多少是份心意。” “卿先生医者仁心,高某佩服。之前多有得罪,请先生包涵。”高起墙半开玩笑得抱个拳。 “高老板关爱下属,卿某感激。”卿离商业互捧,“时候不早了,我还得跟小满和姐姐回家。” “好的,夜路车不好开,请三位路上小心。”高起墙送人出门,“不知道先生的座驾是哪一辆?” 卿离&阮家姐妹:“……” 城乡公交的末班车是几点来着? …… “我真傻,真的。”阮雪抬头,眼睛无光地看着公交站牌上的「末班车17:00」,“明明以前就为了赶上车而选择白班,怎么会忘记了呢…” 阮小满挠头,“这可如何是好。” “晚上降温,只能找一家旅店过夜,明早再回去了。”卿离举目望去,倒是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家。 「枫林晚宾馆」 名字起得还挺诗意,看着也凑合,毕竟这里还是湖沟区的范围,不能指望太多。 建筑内部有点像大学的老式学生公寓。 入口处是传达室一样的待客区,里面乌烟瘴气的,一张柜台后面坐着个玩手机的大婶,一张麻将桌边上围着四个年纪不等的男人。 “住店?大床房一晚240。”注意到来人,大婶头也没抬,继续玩手机。 “两间,一个标间一个单间。”卿离回头看了眼两姐妹,心想这么安排比较稳妥。 姐妹两个居然有点失落。 “嗯?你们…嚯…”大婶这才抬起头来,发现这三位顾客,一男二女都好看得不像话,“标间280,押金各一百。” 搓麻将的声音暂停两秒,几个男人往这边瞅了眼,继续若无其事地玩,只是说话更显做作了些。 恶意。 卿离轻啧一声,“钱不够,还是只要一个标间吧,有没有大小床的组合?” “哎?”两姐妹被他突然改主意整得有点懵,但很快就释然了。 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大婶盯着看了一会,笑道,“有有有,算上押金380。这是房卡,房间在二楼214,祝你们好好休息。” 上楼,进房间。 意外正经的大小床标间,该有的都有,卫生状况差强人意,卿离可以「一键净化」。 连上网检查一下,也没发现偷拍或者窃听装置;也对,这不是标间该有的待遇。 “先生,是不是他们…”阮雪欲问又止。 “呵…没错,不光对你们,甚至还对我。”卿离做出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阮小满捏捏拳头,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难得住一次旅店,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吧。”卿离挡在门口,检查消防通道和各种自救设施。 “对哦,这里可以洗热水澡!”阮小满被说服了。 阮雪听着也很心动。 对贫民窟女孩来说,热水澡和大餐一样奢侈,姐妹俩都快忘记上一次正儿八经洗澡是什么时候了… 嗯,好像就是刚搬到商街的新家那晚,卿离在外面手持水管加温+净化,但因为过于浪费水而只享受了那一次。 “这里的热水…果然只是看着干净,重金属成分复杂、含量十足,洗久了还能中毒。”卿离试了下水,检测结果令人失望。 “那就像上次在家一样?麻烦先生抓着水管净化,我们洗我们的。”阮小满天真地建议。 “我抓哪儿呢?家里的水管还知道位置,这边…”他总不能把墙壁撕开,手伸进去抓水管吧。 “那就…先生抓着淋浴花洒给我们净化。” “不错的建议,建议下次不要建议。” “啊?这不好吗?” “这好吗?我看着你们洗?” “呃…”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由于湖沟区存在大量黑户,所以旅店住宿不需要提供身份证明。 第75章 自由水神像 今天,他们疑似开创了一种很新的洗澡姿势。 浴室的画面可以说诡异至极:卿离脸上戴着兜帽,下拉到盖住眼睛,再缠一圈布条加固,然后像自由「性别流体」神像似的举着淋浴花洒。 “没问题了,先生的眼睛已经蒙得严严实实,姐姐洗澡的时候不准你揭开喔。”阮小满满意地拍拍手。 “嗯…”卿离无奈地答道,顺便腹诽,你应该问我有没有透视眼的「魔术」吧。 他确实不会透视。 要问原因,视觉只是物体反射光线在视网膜上产生的投影,而光线在一般情况下沿直线移动。 超能力也要讲科学。 “也不准先生闻味道,不要呼吸,十分钟就好。”阮小满知道姐姐也是香香的。 “…知道了。”换卿离之外的任何人过来,恐怕都得搭上一条命。 “还有,不准喝姐姐的洗澡水。” 卿离:“?” 他什么时候喝过? “小满,你该不会…把自己想对先生做的事,投射到他身上了吧…”阮雪无声地出现在妹妹身后,语调幽幽。 “咿!”阮小满吓到炸毛,“姐姐你在说什么,快洗澡快洗澡,你先。” 旅店是有热水没错,但哪怕是包含重金属的毒水,每个房间依然是限时限量供应。 姐妹俩每人只能洗十分钟。 “唔…要不然我还是不要先生净化了吧?”哪怕先生能遮眼,阮雪依然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当着面洗澡。 “你在说什么呀姐姐,健康和羞耻心哪个更重要不是一秒就能得到答案吗?”阮小满才不承认自己只是想把姐姐拖下水。 “只有十分钟,问题不大的。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阮雪还在负隅顽抗。 “那是骗骗义务教育阶段小孩子的。”卿离微笑着拨乱反正,“很多有害物质的建议摄入量就是零,剂量再低也不建议摄入。” “呜…”好学生阮雪屈服了。 她其实不是矫情的人,甚至,也并非不乐意被先生看到身体。 但第一次在他面前全果居然是如此抽象的场景,就很难受。 “好啦速战速决,先生这么蒙着眼睛举着花洒很累的,注意时间喔。”阮小满反手把姐姐推进浴室,然后笑嘻嘻地把门带上。 而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后,她明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为什么突然胸闷闷的,有点不开心的感觉? 伸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不痛,但有点…酸酸的。 自从认识先生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身体上的不适,这好像还是头一回。 为什么?阮小满看着浴室的门把手,真·扪心自问。 好像是因为姐姐和先生待在里面独处,而且接下来姐姐还要当着先生的面洗澡? 可…姐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先生保二争(并列)第一。 明明都是喜欢的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而且相处得很好,她应该高兴才对… 阮小满不自觉地眉头皱起,嘴巴噘起。 听到浴室内传出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内心的酸涩感愈发明显。 “啊啊啊不管了。”她忍住闯进去的冲动,转头冲向床铺,把脸埋进枕头,屁股翘得老高,整个人跟个蛄蛹者似的。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酸涩感竟然有演变为烦闷感的趋势。 一定、一定是因为他们洗澡不带上自己的关系,我也很爱干净的,不是喜欢在垃圾场上蹿下跳的拾荒女孩。 另一边,阮雪这个澡洗得也确实折磨,再怎么自我暗示要把眼前的少年当成浴室装饰也无济于事。 她一直在看着先生,反复验证了一件事:卿离可以在花洒出水的同时净化其中的污染;但那些水珠即使溅射到他的身上,也只会落下。 “果然,只有小满才能弄湿你…”极其微弱地自言自语一句,声音淹没在水声之中。 但卿离是何许人?再小的声音也能精准把握。 没头没尾的话他听不太懂,而且这时候说话只会让姐姐更尴尬。 所以选择沉默是金。 堪称煎熬的十分钟终于过去,阮雪松了口气穿好衣服;但有趣的是,真正结束时,反而还有些不舍? 啊啊啊…她表面平静、内心尖叫着冲向另一张床,钻进被子裹成一座小山丘。 过了一会儿才冒出脑袋,“小满,到你了。” 还在蛄蛹的阮小满被点了穴似的一僵。 酸涩感和苦闷感瞬间消失了,好神奇! 但是取而代之的紧张和羞赧似乎比刚刚的两种感觉更强烈。 “那个…小满?”尚在浴室中的卿离提醒一声,他想早点下班了。 “到!”阮小满从床上弹起来,立正起步走,同手同脚地前往浴室。 阮雪看着妹妹的身影,若有所思。 为什么脑子里自动响起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阮小满一进浴室就看到cos自由x神像的先生,被莫名戳中笑点,“噗…” 瞬间又不紧张了。 卿离:“?” “咳,先生,接下来的十分钟请多关照。”颇为正经地浅浅鞠一躬。 卿离固然看不见小满,但能通过空气的流动推算出她的行动,四舍五入跟看到了差不多。 “…不客气,好好享受?”象征性地客套回去。 “好嘞。”阮小满揪起衣摆向上提,“唔…有点紧了。” 卿离:“……” 他感知到了和姐姐那时候不一样的空气流动,描写得仔细一点,就是小满胸前的空气因为脱衣服的动作而产生了微妙的涟漪。 「bd之争」素来如此。 “那、那我开始咯…”少女单臂挡着上身最突出的部位,大腿夹得有些紧,伸向水龙头。 即使早有准备,热水淋下来的时候依然让她一哆嗦。源源不断的暖流从头滑到脚,舒服得让阮小满忍不住嘤咛出声。 床上的「被子山」颤了颤,这声音,该不会? “小满?”酸溜溜地问了声。 过了五秒没等到回复,再问,“小满?” “怎么啦姐姐?”这次听到了。 “我…提醒一下,不要用太热的水,伤头发。”阮雪随便扯了句,缩回被子开始害怕。 她是不是…吃妹妹的醋了?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如果有下次,我们三个一起洗吧。 阮雪:…… 卿离:?(姐姐居然没觉得不妥?) 第76章 暖床 前后合计半小时的洗漱时间终于转瞬即逝。 出浴的两姐妹白里透红,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袍(已净化),松垮垮的交领加系带,明显对室内的另一名异性毫不设防。 阮小满头上包着块浴巾,长头发没那么容易干;阮雪…也没有吹干,莫非是不会使用吹风机? 客房里有配备电吹风。 “需要我教两位如何使用吗?”卿离带到床边,“这是开关,打开后屏幕上会显示两条滑钮,分别调整风量和温度…” “先生,不如你好人做到底,帮我们吹吧。”阮小满双手捏着毛巾搓头发,两条小腿也不安分地晃着。 “哎?怎么能这么麻烦先生…” “也好,省得你们不小心把头发烤焦了。”卿离连上插座,也没觉得哪里不合适。 还能有给人家当面净化洗澡水更不合适的举动吗? 阮雪嘴上还在嘀咕,身体却很老实。在床上鸭子坐坐好,大腿微微分开,双手交叠呈在身前,模样像极了刚过门的乖巧小媳妇。 阮小满擦头发的手停了几秒,原来姐姐这么会的吗。 卿离评估了一番,似乎只能左腿站地,右腿半跪在床上,整个身子前倾30度,才能给这位娇小玲珑的姐姐吹头发。 只能这么干了。 “呼呼呼——” 温热的干风在头上不停地吹,底下的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粉扑扑的小脸也在散发着惊人的热气,整个人晕沉沉的。 卿离很满意,吹头发的时候顺便仔细检查了一下阮雪的身体状况,发现姐姐健康得像是教科书级的养生模范。 阮小满也看得有点呆,她总觉得这会儿的姐姐特别、特别好欺负的样子。 想捏姐姐的脸,想得不得了。 五分钟后。 “好了,接下来是小满。” 随着热风的戛然而止,阮雪清醒了许多,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没心没肺的阮小满没注意到姐姐情绪的微妙改变,跪坐着蹭到先生面前。 倒是方便了卿离,站在床边就能动手。 “呼呼呼——” 阮小满闭着眼仰着脸,嘴角带着惬意的微笑,一脸「如沐夏风」的恬适。 彻底恢复健康后,她连头发生长的速度都变快了,有那么几缕长发已至腰间。 “前面的差不多了,后面…你要转过身去吗?”卿离建议道。 “不用。”女孩嘿嘿一笑,脑袋直接靠过来,刚好落在少年左肩上,“这样就好,继续。” 卿离苦笑一下,没有拒绝,撩起她脑后的长发接着吹。 阮雪:“……” 妹妹好会啊。 花了十五分钟才彻底吹干。 收好吹风机,时间已近晚上十点,该休息了,“两张床,姐姐和小满自己选?” “哎?先生不来躺着吗。”阮小满好奇,“我还以为大床是给我和姐姐的。” “不用,这里有沙发,我坐一晚就行。”实际上他站一晚也没什么。 “来嘛先生,难得在外面过夜。”阮小满像招财猫似的挥挥手,“还是说你不喜欢小床?那我勉为其难和你分享一下大床。” 卿离:“?” 明明说的是「勉为其难」,但这种「敢拒绝的话就哭给你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对自己的直觉高度自信,所以,“那就还是,小满和姐姐睡大床,我躺一下小床吧。” 答应一半、拒绝一半。 “唔…彳亍…只是现在天凉了,能不能麻烦先生,先、先帮我们暖一下床?”心情像坐了过山车的阮小满,今天胆子特别肥。 旅店是有中央空调没错,但刚过中秋,几乎只有换气的功能;加上夜间降温,床上的被子也薄,怕冷很正常。 卿离眼神询问姐姐,对方没有回答,但情绪藏不住:毫无抗拒,甚至还有点期待。 “…开刂。” …… 熄灯时间。 一米五宽的「大床」要挤三个人其实不容易,尤其是对夹中间的高个少年来说。 “等等,为什么我会在中间?”卿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迟钝了,竟然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 “因为这样我和姐姐都能取暖了呀。”阮小满胆大包天地贴上来。 此乃谎言! 阮雪确实偏体寒,哪怕恢复健康,整个人还是凉飕飕的;但是阮小满这个运动系妹子跟个小太阳似的热气腾腾,不仅不需要取暖,还能分享体温。 “先生,没…冻着你吧。”阮雪可怜巴巴地不敢靠近。 “怎么可能,”卿离有些哭笑不得,“我的核心温度是36摄氏度,体表温度大概在25度,从醒来到现在没发生过改变。” 这也是他不受环境影响的证据之一。 怪不得阮小满觉得这会儿的先生有点温凉感,“真是冬暖夏凉的大宝贝呀。” 热乎乎的胳膊和大腿直接放了上来。 卿离:“……” 怎么刚说完,他的体温就有改变的迹象? “我…等等,嘘,不要说话。”正想让她至少收回大腿,就被房门外的细微噪声打断。 真离谱,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吗。 旅店二楼走廊「214」房门外,猫着三名男子,他们正是刚刚打麻将的几个人。 “山哥,这会儿动手是不是有点早,他们指不定还在里面「三批」呢。”某个猥琐的男声。 “不懂了吧,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全是雏儿,今晚也不像是来开苞的。全部拿下,卖的钱够我们玩到明年了。”疑似「山哥」的男声回答。 “山哥、昌哥,药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从空调给他们打进去吗?”另一个男声发问。 “嗯,丰子,动手。” 屋内三人:“……” 旖旎缱绻的氛围散得干净,卿离和姐妹俩无奈地交换一下眼神。 红颜\/蓝颜祸水是这样的,美少年和美少女只要各种被觊觎暗算就可以,违法犯罪分子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昏暗的夜色下,从空调出风口中喷出难以觉察的异常气体。 也是下了血本,居然是外科手术的常用吸入式麻醉药:乙醚和氟烷。 怪讲究的还。 “放心,有我在,核弹都伤不了你们。”卿离低声安慰两姐妹,拍了拍她们的…腿?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你怎么也搭上来了? 阮雪:我是真的冷… 第77章 犯罪帮 “滴——咔滋——” 电子门解锁的声音,接下来是从内侧反锁的栓链。 这种栓链很容易搞定,一个特制的U型钳从门缝中伸进来,找准位置夹住提一下就能解开。 这种动静不算小,但一回生二回熟,屡试不爽的他们早已没有一年前的谨慎。 其中那个叫「昌哥」的人还在见色起意,“山哥,那俩小妞,特别是高个子的那个,长得实在是太正了,哥们有点忍不住啊。” “忍不住也得忍,”山哥低声呵斥,“二手货和一手货的价格差的不是一块两块。” “我倒是还有个想法。”丰子咽了口口水,试探地说。 “啥?” “前几天「原羚」的人找上老大哥,问有没有新的腰子,如果咱们把那个男的给他们送去…” 本打算等他们进门就同时击晕扔出去的卿离:“……” 原羚…指的是原羚帮吗,之前听柳茹嫣提过一嘴。 “嗯…那帮家伙干的更不是人事,把人带过去至少拆成十块。”山哥似在犹豫,“要不怎么说,人也是「散装」比「整货」值钱呢。” “山哥,要不就这么干吧?反正就算卖给黑窑,他们也活不了几年,最后还是被转手卖给原羚,小钱大钱都让新鬣狗的人挣了。”昌哥也在怂恿。 或许是这句新鬣狗挣大钱刺激到了山哥,又或许是姐妹俩的外表过于诱人,他咬咬牙,“成。” 推门而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还亮着,窗帘合得严实,可以阻挡一切外部窥视。 三人鬼鬼祟祟地摸进来,房门在「自动闭门器」的液压杆推动下关上,发出咔哒的声响。 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狼入羊群,还是羊入虎口。 好在下一秒就公布了答案。 山哥站在两张床中间,昌哥和丰子一左一右在他身边,正对着床上的两个「可人儿」垂涎,一道黑影从天花板上落至身后… “咚——”*2 两声闷响,在安静的室内尤为清晰。 昌哥和丰子多年的颈椎病当场治好,原本突起的一块变成凹陷,两人同步进入深度睡眠,往前栽倒。 意料之外的变故令山哥虎躯一震,条件反射地窜到床头位置,右手掏出别在后腰的匕首,左手往被子里抓。 “不准动,不然我就把这小娘们…咦?”手感和重量都不对,不是人质? 是枕头!被窝里加了枕头! “靠…你别过来!”那另一边…他又往另一张床上的「人形」抓去。 没想到吧,还是枕头。 卿离往前走了两步,进入床头小夜灯的光照范围,穿戴齐整的他一点也没有入睡的模样,冷峭的俊脸上是读不出情绪的漠然。 “贩卖人口、强迫卖银、器官交易…套用一句经典台词,「你已有取死之道」。” “你小子…”山哥快速瞄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两名弟兄,心道碰上了硬茬,“别得意,你赤手空拳的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亮了亮手上的匕首。 卿离轻叹口气,“留着你不是因为我一次只能收拾两个,而是我有问题,等我问完了再…” 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举着匕首刺过来。 这么大年纪还如此毛躁。 卿离抬起左手,任由刀尖刺向掌心;山哥见状心喜,原来这小子只会装哔不会打架,只要刺穿手就能让他老实,然后再逼俩姑娘现身… 会赢的! 结果预料之中的鲜血飞溅画面没有出现,倒是更诡谲的一幕发生在眼前。 匕首确实刺中了少年的左掌,但没有扎进去,任凭他如何使劲,力气好像被轻易地阻挡…准确来说,感觉更像是被「吸收」。 “你…怎么可能?”山哥目眦欲裂。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这小子的手上确实没有佩戴什么护具,也就是说… 他靠皮肤挡下了自己的刀? “你好像很想刺伤我。”卿离的语气古井无波,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邪门的小子…”山哥用上了双手,但哪怕他使出吃奶的劲,刀尖也难以再前进分毫。 “嗯…看在你这么想的份上,我帮你一把;希望等会你投桃报李,回答我的疑问。”卿离喃喃了一句,左手往前一推。 匕首的刀刃没入他的掌心,下一瞬… 从山哥的左手背上「长」了出来。 “嘶!”毫不科学的画面堪比噩梦。但冰凉刀身和火辣的刺痛反复提醒他:这是现实。 面部痉挛地倒退两步,山哥惊悚地看着右手中只剩刀柄的匕首,还有贯穿左掌的刀刃,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扭曲和惶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说,是什么怪物? 他不敢惨叫,因为「要是发出30分贝以上的声音,就让你永远保持安静」的信息似乎直达大脑。 山哥不知道「分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对方不准自己说话大声。 不幸又或者幸运的是,对未知的恐惧感竟然压过了疼痛感,哪怕是手掌被贯穿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我帮了你,所以接下来是你该回答我。”卿离又向前走两步,“你刚刚说的原羚,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山哥来回磨着牙,表情似乎是在两种死法中选择不那么痛苦的那种,“你没听说过他们吗,「原羚帮」。” “听说过,但具体的还不了解。” 柳茹嫣在提及他们,还有「夜莺帮」等几个小帮派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也不愿多说,只是提醒不要接触。 所以卿离只知道他们比起帮派,更像是犯罪团伙。 “原羚,嘶…他们是做器官生意的。早先在东南亚地区发家,国内的「业务」是近几年才开始的。” 国人之中有药瘾的比例远低于外国人,环境污染也没外面严重,器官的平均质量更高,能卖出的价格自然更高。 一群死有余辜的败类。 “刚刚我还听你们提到了新鬣狗,他们又扮演了什么身份?” “他们碍于老鬣狗的钳制,什么都干…但也只干一点。” 赚个中间商的差价,顺便为以后布局是吗?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在医药资本的运作下,全世界已经放开娱乐用成瘾性药物的管制,龙国人普遍药瘾更低是基于民间自发抵制。 第78章 先生快上床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卿离满意了,暂时的。 于是他右手双指一弹,匕首的刀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指缝间。 “啊?”山哥如梦初醒,见鬼一样反反复复看着自己左手的两面。 皮肤是长好的,一个贯穿的刀疤触目惊心,刚刚还在流淌的鲜血早已干涸成黑红色,像老化的油漆般零落成细小的碎片。 “先帮你治好了,还请记得你欠我一道刀口,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能让他出现在你身体的任何部位,比如…”卿离夹着刀刃的手平举到脖子的高度。 然后两指稍稍用力,将本来就断裂的刀身再度一分为二。 两段碎片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山哥不要命…很要命地猛点头,他十分有十二分地相信,那条有五公分宽的刀伤随时会出现在自己的咽喉。 “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带着你的两个小伙伴走吧。”卿离「仁慈」地选择放人。 “谢谢先生宽宏大量,请放心,等他们醒了我一定会告诫他们!”山哥如蒙大赦,分别拎起阿昌和阿丰的一条胳膊,至少先拖出这个魔窟。 “我很放心。”卿离微笑解释,“刚才那一下,我顺便破坏了他们的丘脑和颞(niè)叶。他们忘记了以前的事,也不会记住未来的事。” 山哥一个趔趄,头也不回地加速往外拖人,根本顾不上两个小弟会不会磕到哪里。 他们离开后,卿离顺手净化了房间,地上的血迹消失得一干二净。 拿鲁米诺试剂都测不出来的那种。 “小满、姐姐,都搞定了喔。”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开出一小道缝,一高一低两双漂亮的大眼睛往外瞧。 确认房门已经重新反锁,这才放心地现身。 “看,床还是干净的,”卿离像是什么迎宾牛郎,做着邀请的手势,“不过被子被人动过,虽然我弄干净了,如果你们介意的话…” “介意什么呀介意,我们哪有先生想的那样矫情。”阮小满没看见污渍也嗅不到臭味,又一次扑向床。 阮雪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可怜巴巴地看着先生,然后软软糯糯地开口,“先生,不灭口真的好吗?” 卿离:“……” 他就是考虑到两姑娘在场,才没第一时间痛下杀手。 “对哦,”趴床上的小满仰起头,“先生,你确定那个叫什么山的男人会老实吗,放他走会不会有风险?” 卿离看了眼姐妹俩,好吧,连姐姐都这么认为,小满一定更激进。 阮雪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腆着脸低下头。 在听说山哥三人准备把先生抓去卖器官时,她想的是给他们大卸八块,合计三八二十四块。 而且要最后一块才毙命的那种。 “不要紧,你们也听到了,我给他留了些足以铭记一生的珍贵回忆,他会记得我们的要求。”卿离人畜无害地笑笑。 接着才是重点,“新鬣狗、原羚,还有杂七杂八的小帮派暗流涌动,你们这段时间无论做什么都要跟我在一起。” 阮小满郑重点头,“好,所以先生快上床,中间的位置还是你的。” 卿离:“?” “先生刚说完的,”阮雪依然低着头,但是目光上瞟,偷偷看着他,“「无论做什么」,当然也包括睡觉吧…” …… 就这样,卿离在霓环区边界外围的某黑店旅馆,被阮家姐妹「睡」了。 为什么说它是黑店,因为在早上退房时,从老板娘的神态和反应就能看出她是知情的。 至于店主老板只是提供「猎场」还是深度合作、被动配合抑或是主动合谋,暂时不想探究太多。 先搭早班车回家再说。 贫民窟商街,新的老家百草兔门口,许坤正在哄妹妹一起晨练。 师徒之间有联系方式,昨晚的难以归家的情况事先告知,他们那边并不担心。 卿离也不担心兄妹俩,三帝鼠一直在暗中守护。 “盈儿唷,师父说了,学中医的人大都修习传统武术,我不能顾此失彼呀…呀师父你们回来了!” “为师应该也说过,锻炼要跟我们一起。”卿离没想到便宜徒弟如此勤勉。 他不在,做有氧运动时呼吸的空气都是满满的工业污染,越运动越早衰。 氪命健身可还行。 “咳…这不是想偷偷努力,锻炼好了惊艳师父吗。”许坤有些不好意思。 毒气吸多了突发恶疾的那种「惊艳」是吗? 卿离:“……” 等等,他最近的心理活动是不是变丰富了? “罢了,下次注意,没为师的指示,不要做习惯之外的举动。”卿离自己都没发现,「为师」这个词用得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见到回来的三人,许盈的起床气输给了吃瓜的热情,对阮小满那叫一个挤眉弄眼。 昨天打烊后他们还要出远门,她就想过会不会发生点二次元里常见的「Love hotel」剧情。 男女主因为意外回不了家,不得已在外面的旅店过夜,发生紧张刺激的剧情,最好再见个红。 阮小满挠挠头,事实上确实刺激,也见红了,只是这个形式…嗯,盈儿妹妹还未成年,不宜告知。 许盈显然误会了小满姐姐的反应,以为有了什么「突破性进展」,跑起步来都更有劲了。 不枉她昨天傍晚给小姐姐出了一堆馊…不是,好主意。 “满姐,到哪一步了,上垒了没?”根本忍不到晨练结束就偷偷搭话。 听力和情绪感知力都很好的卿离:“?” 她们聊天就聊天,矛头怎么指向自己了?还有,「上垒」是什么意思? “没,也就、就到一起在浴室的程度…”阮小满开始加速。 “噢噢~事前?事后?先生有没有帮你洗澡?”许盈口出狂言,自动加速跟上。 感觉跑步也不累嘛,她甚至能上蹿下跳着跑。 阮小满:“……” 帮她洗澡?喔,意思是帮她们净化洗澡水是吧。 于是认真地点头,“对喔,先生很厉害的,先帮了姐姐再帮的我。” 许盈:Σ(っ°Д°;)っ 啥?这是什么玩法? - - - - 【幕间花絮】 许盈:先生是真的饿了。 卿离:? 第79章 三人床 意外和平的一天,药铺今日份的营业额为666。 估摸着应该是差不多日常平均水平,刨去必要的成本外,能给姐妹俩和便宜徒弟开五千以上的薪水。 低于阮雪在高叔那儿工作时的待遇,但胜在省下了食、住方面的开支。 纯纯的零花钱。 白天的营业时间,蔡乾和卢西恩分别来复查术后恢复情况以及换药。 前者的枪伤不严重,康复得挺快;后者毕竟是断肢再植,距离他下一次掏枪干人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接着复诊的时候,卿离有意从两位狗爷口中试探新鬣狗的情况,可惜没得到太多有用情报。 这些人活跃在贫民窟商街一带,多是做一些黑窑生意,离城区太远,离器官交易也还有一点距离。 想要点干货,恐怕还得… “什么,你们在城郊碰上了原羚的人?”穴兔帮,柳茹嫣吓得大惊失色。 蒹葭的表情似乎还更难看一些。 “准确来说是新鬣狗招揽的「编外小弟」,和原羚帮的人有「业务往来」。”卿离平静…应该说微微恼怒地述说。 干这些勾当的人,不仅没把同胞当同胞,可以说是把人当成了可以随意肢解拆售的畜生。 “我还以为他们离这儿很远,所以之前没跟你细说。”柳茹嫣闭眼捏捏眉心,“我们这里,也就是湖沟区南片,那些割腰子的人都不喜欢来。 “原因很简单,这里「病人」太多,绑走几个切开一看全是烂心烂肺,没有买家看得上。” 确实,半个月前的阮家姐妹,健康情况惨不忍睹。 “据我了解,以前原羚帮的人主要在湖沟区北片活动,那边工业区少,环境也更好一些;中片就少有出没。为什么会出现在南片,我也不清楚。” “至少肯定不是因为器官滞销…”桃华猝不及防的地狱笑话,接着灵光一现,“对了,想知道那些坏东西的近况,为什么不问问季先生呢?” 季垣领导的赤狐帮不就是专业搞情报的吗。 “唔…和那个笑面虎也有阵子没碰面了,”柳茹嫣捏着下巴尖念叨,“卿先生有兴趣见见吗?” “暂时没有,谢柳夫人美意。”这是卿离的第二回正式拒绝。 总感觉惹上季薄妲这位「天之骄子」,新的麻烦事还会接踵而至。 “为什么呀卿先生,季先生人挺好的,我感觉你们应该会很合得来。”桃华不解。 卿离没拐弯抹角,微笑解释,“正因为怕合得来,他会有意无意地调查我,我才不敢随随便便跟他认识一场。” 在掌握足够多的信息后,他确定以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和产业能力,不可能会天然或人为地创造出他这样的存在。 并非科学,也不想幻想作品中的魔法概念,卿离在搞清楚自身的来由之前,不打算过度暴露。 会伤及他所重视的「家人」。 “这件事暂且搁置,接下来我们谈谈公益救济餐的事情。先过完这个周末,等下周一再展开宣传,往后四天发放…” 主要目标是失业住民的话,在工作日进行是最合适的。 …… “小满、姐姐,你们这是…”晚上回家后,卿离被姐妹俩的举动惊呆了。 她们把各自的单人床拼在一起,变成一张宽1.6米的「双人床」。 阮小满笑嘻嘻,“看不出来吗?” 阮雪垂头嘀咕,“明知故问…” 卿离:“……” 演都不演了是吧。 “咳…好吧,过了秋分,晚上气温确实低了,需要合适的保暖手段。”居然连理由都要他来找。 大约二三十年前,这个世界还处于温室效应加剧的阶段,九月底的光渊城不冷,甚至还有点热。 不过后来,严重的大气污染阻挡了更多的阳光,水污染促成海洋蓝藻爆发式繁殖。 这些单细胞原核生物消耗了大量温室气体,现在的世界有回到小冰期的趋势。 顺便,卿离确实能改变短距离范围内的温度;但众所周知,空气是热能的不良导体,导热率远低于水… 超能力还这么讲科学真的好吗? 原来昨晚的三个人大被同眠不是意外,而是起点。 “小满,睡觉之前最好不要玩手机,对视力和颈椎都有害处。”被夹在中间当加热棒的卿离注意到右边的微光。 “有先生在,我的身体好得不得了,不怕作死。”阮小满不知道在看什么,密密麻麻的都是注音符号,一边傻乐一边应付。 卿离:“……” 这时候的超能力「给你健康」就不讲科学了是吧? “小满,听话。”本来还在害羞的阮雪无缝接入姐姐模式,“不能因为先生的帮助就养成坏习惯。” 长姐的气势不怒自威,贪玩妹妹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喔了声就熄灭手机屏幕。 盈儿给她推的《手把手教你怎么把各种类型的男生》还没看完呢。 本来还以为就是一篇水文,没想到如此系统化理论化。 光是男生类型就粗分为高冷系、纯情系、沧桑系、绝食系等几个大类,往下有二级分类,甚至还有变异的亚种… 先生属于什么类型呢。 高冷?好像不是,他对自己和姐姐都挺无微不至的。 纯、纯情?没看出来。 沧桑…虽然他自诩19岁,比姐姐还小两岁,但总感觉人生阅历比她们姐妹加起来还多。 绝食?先生确实不需要吃东西…等等!文上说绝食系的男生攻略难度普遍是偏高的。 卿离不知道小满刚刚看了什么,怎么情绪忽高忽低变幻莫测的。 阮雪在退出姐姐模式后再次变为小兔子,绷紧了身体缩在先生的左边。 些许冰凉的小手抓向他的上臂。 “觉得冷的话可以靠近些。”卿离有触感,不过隔着那一层「膜」,没觉得什么。 “喔、喔…”阮雪大胆了些,直接抱上一条胳膊。 先生的手臂快比她小腿粗了,流线型的肌肉观感和触感超级棒,暖暖的很贴心。 只是体感很快就从「温暖」变成「凉爽」了。 卿离也有点奇怪,姐姐不是偏寒体质吗,怎么这么快就和小满一样热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两张床拼一起躺中间是真的硌背… 某夜:受老罪咯~ 第80章 下一对姐妹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卿离本想抽一天出来歇业,去山上碰碰运气,采药采菜采蘑菇,没想到上午九点多就有客户在药铺外等开门了。 “因为是双休日,上街的人会多不少,需要采购日用品什么的。”阮雪解释道。 “双休日?”好陌生的词汇,“姐姐有吗?” “我吗?我之前在餐馆工作,节假日当然是最忙的时候,就算是休息也都放在工作日。” 卿离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周一到周五,哪个工作日最适合休息呢?” 阮雪简单回忆一番。 周一的人多少有点「节后综合症」,最懒;周五和周四,人期待周末也会变懒,所以…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周…不对,下下周开始,百草兔实行每周1.5天休息制:周二休息,周三下午营业半天。” 下周的慈善救济餐周活动按计划执行。 没法上山采药,卿离还是有些遗憾的。 大概是被许盈听到了,下午打烊前,三帝鼠「偶然路过」百草兔,送了些伴手礼。 “你们这是去了哪儿?居然还有松茸?”这玩意儿在龙国东南地区可没有自然分布。 “嘿嘿…俺拾咧。”鼠三郎挠挠自己光滑的后脑勺。 百草兔全员:“……” 许盈干笑两声,“管、管他呢,兴许是哪个蔬菜基地的蘑菇孢子被风带出来,变成野生松茸了呢。” 怪只怪卿离有事没事就嘱咐大伙儿好好学习,尤其是药草和可药用食物的知识科普,连她都知道在山上捡到这种卖相的松茸有多离谱。 “对头!咱哥仨趁着周末上山踏青…不是,打秋风…也不是,总之就是玩,捡到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给卿医生带来看看。”鼠二郎掩饰道。 “咱们就相信老二的理由。”鼠大郎郑重表态。 没说实话,但没恶意,百分之百是他们大小姐的命令,去哪里买(或者零元购)来的。 卿离哭笑不得,“这是松茸,颇为珍贵的食材和药用食疗真菌。我不能收下,不过可以的话请分享一些孢子给我,我想自己尝试培殖。” “让你收你就收,磨磨唧唧的。”许盈一把夺过三帝鼠手上的便利袋,放在柜台上面。 接着露出亮晶晶的虎牙,“没你们的活了…咳,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兔子姐姐们那儿吃饭了,如果没别的事…” “没!没事了!”帝鼠仨兄弟绷直身体,扭头就走。 看这气氛,他们好像搞砸了。 许盈闷闷不乐。今天义兄的便宜师父没法上山,老哥有点不开心;她想让手下弄点好东西,装成山上采的,让他们体验一下「云采药」。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好过头了。 三帝鼠脑子里也是肌肉吗? 卿离看破不说破,索性拿出一朵开始讲解,“这是菌盖,它反面的这些放射型排列的片状结构叫菌褶,是生产孢子的主要场所…” 松茸的菌种培养更复杂,高考也不会涉猎,所以他就没单独拎出来讲解。 …… 去兔子窝蹭晚饭后,卿离确认先前偷袭他的薇薇,她的妹妹蔓蔓,勉强算痊愈了。 这对姐妹不再是穴兔的成员,但无论去留,柳茹嫣决定征求他的意见。 “她们…准确来说是薇薇,和我们在旅店碰到的那伙人一样,算是新鬣狗的编外…或者说「预备役」。” 经过几天的试探,卿离确定同为新鬣狗的卢西恩和邹齐、武靖两人,仅仅是认识关系,做的业务也不相干。 挂着帮派的名字,却像扩散的癌细胞一样到处浸润,发展「下线」。 “聚是一坨翔,散是漫天稀,可怕。”桃华啧啧称奇。 “不要把你有限的文化用在这么有味道的地方,再说给你叉出去。”子衿姑娘白了她一眼。 感觉刚刚的吃的晚饭都要原路返回了。 “咳,”柳茹嫣干咳一声扯回话题,“之前教唆薇薇的人干的好像是黑窑,我们发现了他们的临时据点。那时候安安带人去看了,只找到…” 只找到两具赤裸的女尸,全身上下新老伤遍布的那种。 偏偏这两个女孩,安姐的某个手下还认识,是棚户区的一对姐妹。 薇薇得知的时候就意识到,她和蔓蔓恐怕就是挑选的「下一对姐妹」。 什么「成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吃香喝辣的鬣狗」,不过是拙劣的陷阱。 没有爪和牙的兔子,只有在循规蹈矩的兔窝才能活下来。 于是再次见到妹妹的救命恩人,薇薇跪得当机立断,噗通一声听得周围的人都替她觉得膝盖疼。” “对不起!对不起卿医生,我不该对你和姐姐们心怀不轨,也谢谢你以德报怨,给蔓蔓治身体…”又哭又笑、又道歉又道谢的。 “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棺材也见过,泪也落了,是不是该想想以后怎么办了?”柳茹嫣显然不吃这一套。 “不!嫣姐,请不要赶走我和妹妹!卿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请帮帮我们。” “帮你们?先生帮你们的还少吗?”蒹葭难得面露厉色,“先生已经治好你妹妹,而且你是不是忘了,那晚你私下偷见新鬣狗,是谁救的你?” “是、是卿先生…” 之前鬣狗帮两派还没有引爆矛盾,仅仅是卸了胳膊教训一顿就放走了,现在想想真不该。 卿离拷问过唆使薇薇的家伙,对方主要是冲着谋害蒹葭来的。 那时候他特别要求薇薇保密这回事,坚持了这么多天,面对蒹葭本人的咄咄逼人都忍住了没说,姑且算她通过压力测试了吧。 “柳夫人、蒹葭姑娘,事有蹊跷,我的建议是再等等。鬣狗的内斗不会持续太久,等局面明朗了再做决定也不迟。”卿离建议。 贫民窟一带还算安静,在靠近霓环区等地方,天天都有火并。 这都是高起墙给他的第一手资料,在谈生意之余的闲聊中提到的。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三帝鼠,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擅长打洞。 阮雪:…… 第81章 「救世主」 周日一早起来就很忙。 被当了整晚「恒温器」的卿离,晨练结束后就开始制作各种药剂。 有两位死对头狗爷的人肉广告,附近的居民把百草兔当成可靠且中立的地方,连带穴兔的名声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穴兔帮不是风月之地吗,怎么会偷偷做起药材生意了?” “咋了还不许人家拓展业务?能在鬣狗帮两头通吃是实力的体现。” “我早之前就知道这么个地方了,还以为是专供女人的妇科医院,没想到还能看男科。” “朋友,说说你的故事…” 门前等营业时间的顾客,人一多就开始唠嗑,聊的话题和尺度一点自觉也没有。 不得已,九点半就开门营业,早点把人赶走。 随着药材越来越丰富,卿离能做的药也越来越多,其中的不少成品都具有治疗效果,不再需要他注入超自然的力量。 许坤学得很快也很认真,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十里八村有名的「药师练习生」。 阮家姐妹也忙得脚不离地,财会和货管分工明确。 许盈依然偷偷宅在二楼,表面上只是个「干物妹」就知道玩手机玩平板,实际上做的事情比她义兄多得多得多。 各种忙碌的一天。 “难以置信,今天光是客户数量就达到了三位数。”阮雪看着整整六页的账簿,全是今天写的。 “大伙儿居然都有钱买药了吗。”阮小满依稀记得吃不起饭的日子。 “售出的药品多是治外伤和急性病的,可以尽早恢复工作能力。”许坤每日总结,“师父,我想学制药了。” 能帮上街坊邻居的感觉真的不错。 卿离收纳好各种工具,“不急,中医学习讲究平心静气循序渐进,从认药材开始入门,打好基础才能让后面的学习事半功倍。” “卿先生不光是好医生,还是好老师呢。”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下午好,蒹葭姑娘,嗯?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蒹葭毫不见外地靠近柜台,“忙完今天的账…喔?这么多笔交易都发生在今天?营业额近两千?” “这还只是药品销售,先生的诊疗费单独计算。”阮雪不好意思地笑笑,“要辛苦你了。” 蒹葭弯弯眉毛半开玩笑,“我算是你们百草兔的兼职账房先生了,卿先生记得月初算我的工资喔。” 卿离本就是如此打算的,人情可比钱难还多了。 不多时,百草兔今日份的工作到此结束。 一行五人来到兔子窝送药茶、吃晚饭。 吃多了堂食后,许氏兄妹也不喜打包外带,反正药铺名声在外,还有三帝鼠暗中守护,不用担心财产安全。 晚餐后再回家,就是喜闻乐见的晚自习时间和更喜闻乐见的「共浴共寝」环节。 卿离记得不久前的自己,晚上还能在外面自由活动;如今只要一躺上床,双手双脚就不再属于他。 左右两边是风格迥异但血脉相连的姐妹俩。 罢了,至少脑子还是自由的,脑内演练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吧。 …… “喔↑喔→喔↓…”晨昏交接之际,楼下发出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声音。 许坤起床了。 “哎哟~你干嘛~” 许坤被打了。 过于励精图治发奋图强的他居然把义妹的起床气给忘了。 许盈很烦。 不光是因为没睡饱就被吵醒,更是因为…楼上都大被同眠了;自己,作为楼上傻白甜的金牌军师,却没能和笨蛋哥哥更进一步。 鼠鼠丢人了。 “说到鼢鼠帮,最近几天没听说他们惹祸。”晨练中的阮小满东张西望。 夜晚和清早是老鼠们偷鸡摸狗的时候,她每次路过某个巷口都会想起自己和先生被设伏的那天。 卿离倒是知道答案,因为三帝鼠时常出没在他们周围,被目击到再合理不过。 但…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许盈真的是鼢鼠帮前首领的女儿,两任首领不和,而三帝鼠又是前任的心腹,这不就给人家顺藤摸瓜的机会了? 卿离能感受到有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但情绪是好奇而非恶意,估计只是早起的邻居。 自己在明处、对方(可能还不止一方)在暗处,没办法主动出击,只能以逸待劳。 今天是周一,除了日常营业外还有特殊工作… “救济餐?还是穴兔冠名发的?”上午十点,第一位踏入百草兔的顾客就被简易海报吸引。 卿离想过能不能用更具观赏性的Led屏打广告,但可惜没淘到。 垃圾场不是哆啦o梦的四次元口袋,完整能用的大屏幕很难在空投中幸存。 “对,明天开始为期四天。”临时看板娘桃华甜甜地说明,“发放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只有一百份,先到先得。” 十点半这个时间也有讲究:药铺十点开门,需要一点时间应付可能等在门口的顾客;十点半又是在职人员的工作时间,能来领救济餐的只能是失业人员。 “救苦救难的女菩萨呀,我昨天搬砖伤到手,想着硬撑结果没好转还肿起来了,正打算饿一天扛过去…” 贫民窟的住民,哪怕是有工作的人,基本都处于手停口停的状态。 更不用说失能的可怜人,和受伤的野生动物没区别,在「等自愈」和「等饿死」间二选一。 面对顾客的感恩戴德,桃华有些不知所措。 按之前的计划,对外宣称本次救济行动是穴兔帮举办的,知道真正出资人和供餐人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收下这些感谢。 想到接下来四天还要作为「形象大使」,桃华压力大得桃子都好像变大了。 “先生…”她哭笑不得地投出一个求助的眼神。 卿离无声地比个大拇指以示鼓励。 没办法,他不想太高调,只能牺牲一下人家小姑娘了。 “你们是天上下来的救世主吗…”还有顾客在感激涕零。 听到某个词的卿离搓药的手一顿。 「救世主」… - - - - 【幕间花絮】 许盈:不懂自己是怎么落后的。 阮小满:因为大小?我指的是年龄。 第82章 送救济餐 周二,一早等在百草兔门口的人多达十个,而且「十有八九」都是奔着救济餐来的。 “比我预想中的少。”卿离颇为意外。 “你以为呢?”阮小满好笑地戳戳他,“大家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还没开始就有人在等,已经是我们家信誉高的表现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 在他的印象里,哪怕是做慈善,给所谓的「慈善家」的好处也高于成本。 湖沟区边缘地带的贱民无法给他们带来利益,无法成为慈善事业的对象。 “那就只好用事实说话了。” 上午十点一刻,穴兔帮的安姐开着一辆代步小面包车,从车站把一百五十份单人餐带回来。 随行的除了副驾驶座上的看板娘桃华,还有另外两名兔子保镖。 毕竟是价值一万五的食物。 “以车窗为起点,请各位排队,救济餐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发放。”桃华元气满满的模样带着天然的号召力。 “真的假的…”实际上已经守了半个多小时的流民依然将信将疑。 两名兔子保镖下车维持秩序,车门一开一关的空档,车内整齐码好的盒饭被眼尖的人捕捉到了。 “顶针!比真猪还真!”一直在偷偷观望的人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哎哎哎?说好的排队,别挤成一团。”兔子保镖很快就被人群淹没。 “听话!”驾驶座上的安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五秒之内不排好队,我直接把车开走!五…” 人群瞬间老实,接着歪歪扭扭地排成一条贪吃蛇。 “臭小子你怎么插队呢!” “插个屁!我一直就是这个位置。” “别吵!”安姐又怒吼一声,难受地按按太阳穴。 真不知道嫣姐和卿先生在想什么,自己的日子不好过,还要费时费力费财整这一出。 钱多的话犒劳犒劳兄弟姐妹们不好吗。 “安姐,有些钱花在别人身上,是福。”桃华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花在自己身上,是毒…喔对,这是蒹葭姐教我的。” 说完还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安姐:“……”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误打误撞? 十点半一到,救济餐正式开始发放;排在最前的人,直到饭盒落入手中,感受到温度和重量,脑袋依旧是晕乎着不敢相信。 “啊这,来真的啊。” 原本等着看猴戏的、故作清高没排队的少数人,纷纷默默地来到队伍的尾端。 药铺此时没有顾客(就算是有也被吸引出来排队了),手上没活的卿离索性出门看看。 这些人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心情确实有趣。 其中有个人还一手拿盒饭一手举着手机自拍,语调滑稽地说什么“要到饭了兄弟们”。 “嗯?”卿离注意到「要饭哥」的身后排着队的居然是个老面孔,“程伯,好雅兴啊。” “喔!卿医生,你也来打野…不是,也来凑热闹吗?”程伯脸上的赘肉抽搐,不自然地笑笑。 “倒也不是,上午没什么客人,出来透透气。”卿离礼节性地微笑。 “下一位…嗯,程伯?你来做什么?”桃华机器人似的扭着腰取货送货,拿起新一份盒饭的时候才注意到排在最前面的不是陌生人。 程伯咧开嘴,笑露两排黄牙,“这不是最近生意不好做,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桃华皱皱眉梢,噘起小嘴,“不行喔,嫣姐吩咐了,救济餐只给失业的苦难朋友。你这肥头大耳的过得滋润,不符合要求。” 这还是卿离第一次在黑心当铺外见到程伯,个子不算高,体格…确实丰满了些,加上标志性的络腮胡,容易让人联想到山猪。 “嘿?小姑娘,我现在店里没顾客,和失业没区别吧?”程伯不乐意了。 “规矩就是规矩,你看卿先生不也一样闲着吗,怎么没像你似的腆着脸上来?”桃华似乎快要生气了。 “这话说的,难道卿先生排队你也不给他?” “…当然!”有点心虚但不多,好歹理直气壮,“快让让,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有桃华这句话,原本因为安姐而老实的排队者开始赶人,甚至出现威胁之声。 人在饥饿的时候不比野兽理智多少。 程伯讪讪一笑,空手脱离队伍,顺便偷偷瞄了一眼卿离。 看反应,这次慈善义举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有些交情所以把活动地点放在百草兔的门前。 柳茹嫣在这种多事之秋出来拿钱收买人心,为的是重新洗牌后让穴兔走上更高的位置吗? 不对劲,再看看。 …… 有趣的是,药铺今天的生意不错。 最后一位离店的客户是这么说的,“多亏了穴兔帮人美心善的姐妹,省下来的一顿饭钱能用来买药治伤。” “这也是做慈善的一种,”卿离苦笑着解释,“你花出去的钱,可能会拐弯抹角地回到你的口袋。” 临近傍晚,还剩五十份救济餐,目标是难以出门的失能者。 出发点是很好,但落脚点… “让我的保镖去送,一般的妹妹当志愿者我不放心。”柳茹嫣直白地说。 谁也不敢保证你一个兔子姑娘送餐上门,被吃掉的是不是只有盒饭。 指不定屋子里住着的是什么罪犯,甚至直接是新鬣狗的据点。 “是我疏忽了。今天是第一天,我会全程跟进。”卿离表示认可。 附近能开车的道路只有商街主道,居民区只能走路,扛着五十份盒饭走街串巷,就差把「欢迎来抢」写在脑门上了。 稍作休息后,两位兔子保镖护送小推车,带着卿离和阮家姐妹,还有牌面桃华出发。 目标住户已经事先调查清楚,蒹葭还好心地绘制了步程最短的路线,非常贴心。 从穴兔帮门口出发,走不到五分钟,抵达第一户人家。 “王婶,”桃华进入营业状态,敲门问好,“我是穴兔的桃华,我们来给您送餐了。” 屋内有个苍老的女声,似乎正准备回应,可惜一开口就咳个不停,“来…咳咳咳…来了。” - - - - 【幕间花絮】 兔子保镖:开门,社区送温暖。 住户:…… 第83章 消沉 见到王婶第一眼的时候,卿离就知道,这个在贫民窟挣扎了一辈子的女人,剩下的时间大概还有五…天。 她形容枯槁,仿佛躺在干涸湖底的鱼,看上去还能扑腾两下。 也只是两下。 桃华笑得很甜,送上了今晚的第一份救济餐。 王婶笑得很勉强,因为脱水造成的僵硬不允许她做太多表情,连声音都是嘶哑浑浊的,好像喉咙上裹着一层粘稠的脓液。 “谢谢、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一定要细嚼慢咽噢。时候不早,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王婶再见。” “好孩子,再见…” 不能说浪费,如果没有这份晚餐,眼前人恐怕会在五个小时内停止呼吸。 卿离只需要稍稍感知一下,就能发现四面八方的死亡和腐烂气息。 于是他阻止了桃华准备敲第二道门的手。 姑娘不解,露出困惑的表情。 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深邃的眼睛对视一秒,然后便看到先生闭上眼,轻轻摇头。 她的眼睛红了。 却也只红了几秒。 “啪——” 桃华拍了下自己的脸,很快变回招牌微笑,走向第三道门,深呼吸一口后敲开。 能在湖沟区边缘长大的女孩,身子或许柔软,但骨子一定坚实。 跟在后面的兔子保镖默默地掏出一支白色记号笔,在第二户人家的门上画了一个十字。 这是给鬣狗帮的记号,在他们路过时帮忙收尸;作为报酬,屋主人留下的一切归他们所有。 在普通人的刻板印象中,鬣狗本就是食腐动物,而这确实也是鬣狗帮的老业务。 话虽如此,在人均贱民的这一带,老业务并没有什么油水,把屋子搬空也换不了几个钱。 更别说早有盗贼光顾,将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 所以清道夫算是一种公益事业,避免堆积太多尸体,减少疾病传播。 阮家姐妹同样坚强,但同样情绪低落。 今晚的救济对象都是昨天粗略探访过的,无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至少都是活人。 然而还是无法避免,有人没能再多撑一天。 “晚上好吴叔,我是穴兔的桃华,今天是来给您送餐的…” “居然是真的?呜…太谢谢了…” 不多时,第三…准确来说是第二户也完成。 桃华在敲下一道门之前,以求助的眼神看向斜后方的少年;得到放心的点头后再鼓起勇气。 这次开门的是个干瘪的小男孩,巴掌大的瘦脸带着异常的坨红,没精打采地发着低烧。 看起来只是略显病态,但卿离明白,这是个「小儿结核病」患者。 症状不明显,是因为他的免疫系统已经被击穿,身体几乎放弃抵抗,任由结核杆菌肆虐。 对抗这种病程的结核病,能用的只剩下化学治疗,但以小男孩的体质,接受化疗只会进一步缩减所剩无几的生命。 “小朋友你好呀,我是兔子帮的兔子姐姐。这是送给你的兔子便当,请好好享用喔。”桃华换上更加亲切可爱的语气和措辞。 “谢谢…姐姐…”小男孩半昏半醒,似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哪怕是梦,至少也是个难得一遇的美梦。 “吃饱了就能打起精神,等身体康复了欢迎来找…呃…”联想到自己的职业,那句「欢迎来找姐姐玩」说不出口。 卿离也说不出口,这孩子活不过这个秋天了。 原定的五十户人家,他总共阻止了桃华四次;换句话说,有四人死在过去24小时。 强撑着回到穴兔帮后,桃华生硬的微笑土崩瓦解,趴在蒹葭的肩上泣不成声。 通过一项送温暖的公益行动,见到了贫民窟更真实也更残酷的一面。 “卿先生,明晚换个人吧。”柳茹嫣心疼自家妹妹,“桃华再坚强也受不了四天。” 卿离也是同样的想法,“有劳夫人安排,我还是全程跟进。” 五十户人家里,身患传染病的就有十多户,有他在附近就能瞬间杀死游离在病人体外的致病微生物,避免志愿者们遭受无妄之灾。 回到家后,两姐妹明显情绪低落。 她们知道的,包括自己在内,生存在这里的人总是与饥饿、疾病和死亡相伴。 但知道归知道,一个晚上要见证五十次,对她们来说还是残酷了些。 “小满、姐姐,要不…之后的三个晚上,我一个人去就好?”卿离提议。 让姐妹俩留在穴兔帮,或者跟许盈待在一块,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晚上的送餐环节全程也就一个小时出头。 “不,我要跟着先生。”&“我也是。”消沉归消沉,拒绝起来倒是干脆且坚定。 …… 就在大伙儿都以为救济活动的难点是晚上送餐的时候,第二天的白天也出现了意外。 还是在百草兔门口,当着卿离的面发生的。 “又要到饭了兄弟们…哎哎你挤我干啥子?” 要饭哥的经典台词刚说完,就被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推搡到边上,硬生生打断领餐队伍。 那伙人中间还夹着个弯腰曲背捂肚子的男人,一脸痛苦状。 把副驾驶座上接班桃华的子衿姑娘吓得愣神。 “怎么,来碰瓷的?”驾驶座上的安姐一点也不虚,叼着没点火的烟打量这一波人。 “哼!倒打一耙?”疑似领头的一个健硕小伙挑挑眉毛,“瞧见没,这是我们工地上的伙计,就因为吃了你们的狗屁救济餐,昨晚开始肚子疼到现在!” “呵呵…好一个「倒打一耙」,自我介绍是吧?”安姐当然不吃这一套,“中间那小子,你真的是吃了咱们的饭才不舒服的?” 男人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被旁人架着往上提高少许,抬起头迎上女强人锐利的目光。 干咽一口唾沫,梗着脖子,“…没错!” 架着他的小伙开始借题发挥,“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恐怕是在饭里下了药,让我们给他们免费试药的!” 围观群众看了看运餐的穴兔帮小面包车,又看向一旁挂着兔头门牌的百草兔药铺,恐慌心理突生。 原本想看安姐如何对付取闹人员的卿离有点意外,这波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 - - - 【可以公开但不建议用的情报】 姓名:子衿 性别:女 身高:154 cm 体重:40 kg 3-Size:70A-58-78 第84章 挑事 医药财阀以免费体检、预防针、疫苗等各种形式对人进行药物试验已经不是新闻。 一年多以前,当放射病刚在湖沟区南片爆发的时候,穹霄区的卫生部门也曾来做研究,免费治疗。 结果是,带走的几个「病人」没有一个再回来,接受治疗的病人死得比其他人还快。 这不是第一次。 每隔几年,行政中心就会解密一批机密文件,公开医药集团对贫民进行的药物试验。有的是知情同意,更多的是暗中实施。 比如某项臭名昭着、遗臭万年的梅毒实验。 “你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卿离走上前,“但是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给这位先生看病。恰好我略通医术,由我来看看如何?” “卿医生,你和穴兔帮好得穿一条裤子,谁知道你会不会借此机会害人?说不定在饭里试药的人就是你呢?”挑事的小年轻自然不答应。 不过卿离已经确认了,居然是真的有病,而且还是痢疾。 确实是这个季节常见的传染病。 “嗯…好像是细菌性的,不是阿米巴痢疾。”卿离悠悠开口,“传染性很强喔,你们确定要围着他吗?” 哪怕是虚张声势,人们对传染病总是避之不及,围观群众明显往外扩散一大圈,胆子更小的已经远离人群。 放射病的阴影挥之不去。 “你在信口开河!什么检查都没做就胡乱安一个病名,以为我们都很好骗吗?”专门来挑事的人自然不会被三言两语吓跑。 “是吗。”卿离能感知到对方的色厉内荏,“这位小哥,你是不是腹痛难忍,时常上吐下泻,排出物带红白脓血?” 病人面色突变,身体颤了颤,如此明显的表现被围观群众看在眼里。 “看你的病程,短则十天,长则数周,如何因为昨天的救济餐而患病?”卿离懒得等他的回答。 病人脸一阵红一阵白,确实是两个星期前开始的。 挑事青年则继续胡搅蛮缠,“那是你的一面之词!只不过是想逃避责任,必须要做出赔偿!” “别急,冤有头债有主,再说也可能是你们想要陷害穴兔帮呢。”卿离望向副驾驶座,“那边的兔子姑娘,你记得这个人昨天找你领过救济餐吗?” 子衿:“?” 她不是今天才代替桃华来的吗。 正想开口,就被青年打断,“昨天领餐的人那么多,她怎么可能一一记住,而且她就算记得也会装成不记得。” “嗯…有道理,所以这位病人记住了这位兔子小姐。”卿离微微一笑,“我观察到他们每发放一份救济餐就会在登记本上打个勾。请问你昨天从这位小姐姐手上领取时,注意到她是左撇子了吗?” 说完,眼神示意一下子衿,后者心领神会,放下右手中的笔。 这种「公开舞弊」的小动作当然瞒不住众人。 “好哇,想诈我们,那只兔子姑娘根本就不是左撇子!”挑事青年觉得自己很聪明。 “啧…”卿离好似计划败露地咂舌,“我没有在问你,我问的是当事人:你昨天领救济餐的时候,注意到这位姐姐是左撇子了吗?” “你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真搞笑,老郭,告诉他。”青年又好气又好笑。 就没见过这么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 病人刚刚也看到了右手拿笔的穴兔姑娘,一咬牙,“对,她昨天也是这样,给我盒饭之后右手写字,所以她不是左撇子。” 人群沉寂了三秒,似乎是等话音落地、回音尽消。 接着爆发出哄笑声和嘲讽声。 “你们这些又蠢又坏的傻哔,害人也不好好做功课,今天发餐的穴兔妹子和昨天的不是同一个!”有个两天都在的路人忍不住了。 “什…”挑事青年这才意识到被设计了,“你小子误导我?” 很明显地假装在「是不是左撇子」的问题上设陷阱,用来掩盖「人」上的真正陷阱。 “防人之心不可无,您说是吗。”卿离把问题抛回去,“病患先生,既然我知道你得了什么病,我就知道该怎么治。” 病人的目光闪烁,他确实难受了半个月,窜出的红白脓血让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怀着希望抬头,紧接着就看到身旁的青年们恶狠狠地盯着他。 “咳咳…既然是误会,请卿医生为我们的朋友医治,诊疗费好说。”青年暗骂一声后换上笑脸。 “诊疗费好说吗?那我的诊疗费就是:病患先生,这些人找你谈合作,陷害穴兔帮的时候,自称是什么人?”卿离云淡风轻地问。 “劝你,想好了再说。”安姐已经把香烟的滤嘴咬得凹凸不平。 “对,”挑事青年重复了一遍,“想好了再说。” “我…他们…啊我肚子疼!”病人嚎完便像只虾一样弯下腰弓起背躺在地上,拒绝回答。 青年真的很想朝他肚子踢一脚,奈何现在他们的人设是共事的伙伴。 卿离轻笑一声,他已经知道答案,于是转身返回店铺,很快就取了一只小纸包的药粉出来。 蹲下,递至病人手上,“这是「葛根芩连散」,专治你这毛病,信得过我的话吃了它,明天还能再找我要一袋。” “信,我信!”病人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打开药包,将其中的棕褐色药粉倒入口中。 还被干燥的苦涩粉末呛出了眼泪。 “别急,”卿离还从车上取了份救济餐,拿出其中的瓶装水送上。 病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喝了起来。 事已至此,任谁都明白这是一场针对穴兔帮(连带百草兔)的陷害,当事人都自愿又吃又喝的。 而卿离「以德报怨」的仁义之举更是深入人心。 “你们几位,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要排队了。”他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挑事的几人。 “哼!老…哥几个没伤没病的不稀罕,郭子,我们回去吧。”青年说着便重新架起病人的胳膊。 “大哥,我、我想在这里吃完。”别说回去,一到人少的地方,这饭盒指不定就要扣在他脸上。 “你有病,在这儿就待会传染人,咱回去慢慢享用。”享用你的最后一餐。 - - - - 【幕间花絮】 卿离:饭点玩手机不是好习惯喔。 阮小满:先生说得对,你永远不知道追更的小说里会写到什么坏胃口的内容… 第85章 明修暗渡 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以「妖魔鬼怪快离开」告终。 后面会发生什么,“卿先生,我感觉那位病人可能要遭罪呀…” 面对某兔子姑娘的疑问,卿离的回答是,“给过机会了,既然病患先生选择相信他的「伙伴」,我们也只能尊重。” 至于他会不会后悔,不是自己该关心的。 如果刚刚病人直截了当地供出这些人的身份,卿离尚且愿意保下他的命。 帮坏人保守秘密的结果,大概就是永远地闭上嘴。 之后的发餐活动还算顺利,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晚上的送餐倒是一如昨日,子衿姑娘是顶着一双金鱼眼送完的。 卿离送了她一小瓶活血化淤的药膏,但是能用在眼睛部位的药很少,所以实际生效的其实是… “暂且命名为「神力」吧。我一个唯物者居然会把自己的力量称作神力,真是有趣。” 在一行人百感交集中,今天的任务还算圆满完成。 阮家姐妹虽然心情谈不上积极,但待在先生周围,皮质醇、儿茶酚胺等激素的分泌会受到抑制,不会加重负面情绪。 先生真是太好用了。 …… 周四,即本次救济活动的第三天,派发救济餐的兔子姑娘叫人大开眼界。 她正是穴兔帮现任首领,柳茹嫣本人。 “就当是我心疼妹妹们吧,而且我们帮派名号的活动,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老大呢。”媚眼如丝,顾盼生俏。 看得人心黄黄,不愧是大帝,一颦一笑就能征服大部分男人(和小部分女人)。 “嗯?”卿离还感知到了其他情绪,恶意。 也合理,如果昨天那伙人,或者其他和穴兔有利益纠葛的帮派分子,有除掉柳茹嫣的想法很正常。 一帮之首不是什么安全的职位。 不过安姐和她的手下不会允许首领发生意外。 好在有前两天的铺垫,加上柳茹嫣的魅力加成,今天的工作很顺利,无论是白天的还是晚上的。 “这就是最后一份了…看来姐姐我的运气不错,没有「溢出」的饭盒。” 意思是过去一天里,送餐对象没有人死去。 “柳夫人风华绝代,大家甚至舍不得去世。”卿离打趣道。 “先生真爱说笑。”柳茹嫣颇为受用,接着画风一转,“能冒昧问一下,先生的「侦查」有什么发现吗?” 附近都是自己人,返程路上她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 在早前安排救济对象和行进路线的时候,他们就把「暗中侦察附近地区」作为计划目标。 柳茹嫣不知道卿离前两天是如何侦察的,今天亲身体会后…依然不知道。 看起来他只是很普通地跟随志愿者队伍走动,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有发现,但价值不大。”卿离没有否认。 比如,以穴兔帮为圆心,半径一公里的区域内,有三处疑似「野狗窝」和十余处「老鼠洞」,蛰伏着新鬣狗和鼢鼠帮的人。 又比如,在某个狗窝附近感知到了昨天被用来挑事的痢疾病人,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大概死亡二十小时。 至少做了个饱死鬼。 “怎、怎么样?”柳茹嫣小心地问道。 “卧虎藏龙。”卿离意味不明地笑笑,“还请柳夫人细心甄别接近兔子姑娘们的陌生人,最好避免任何在帮派地盘之外的接触。” 因为这场心血来潮的慈善活动,穴兔帮的表现过于突兀和高调,隐隐有成为众矢之的的趋势。 身为活动发起人,卿离对兔子的现状心怀愧疚。 他固然可以私底下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地捣毁那些狗窝鼠洞;但它们的消失本身就会成为一个严肃的信号,令完好无损的穴兔更加刺眼。 “这点我明白。” 薇薇的那档子事柳茹嫣能记一辈子。 “新鬣狗的人可能会尝试其他渗透途径,或者直接采取其他方式,野蛮扩张时期可不会那么讲文明。”在首领卧室当面行刺就是例子。 “嗯,那些不安分的狗子,我今天也感受到了莫名的敌意视线,明天就让安安…” “嫣姐,”安姐打断道,“明天的活动嫣姐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你该留在家里主持大局。” 鬼知道她今天有多紧张,深秋还汗流浃背的。 发救济餐的时候,柳茹嫣和饥民的距离最短还不到半米。如果有居心不良的人装成饥民,领餐的时候突然发难,哪怕保镖在边上都难保安全。 “嗯…说的也是。”她看出了自家姐妹的难处。 …… 于是到了周五,最后一天,“果然是你。” “今天请各位多多关照了。”蒹葭很有礼貌地向所有人问好,顺带调侃,“莫非先生期待的是其她姐妹?” “怎么会,”卿离微笑,“穴兔帮的一把手压轴二把手谢幕,显得对这场活动充满重视。” 越重视越引火烧身的道理她们不可能不懂。 所以毫无疑问,她们在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只是为了更好地掩护头两天表现亮眼的百草兔。 “先生不必有太大负担,嫣姐早有拓展业务的打算,斜对街不温不火的烙饼店就是上一个例子。”蒹葭看出他的思虑。 穴兔帮的主营业务就是成人娱乐业,涉足餐饮这块本该合情合理。 “饮食行业…柳夫人这一步子迈得确实大了些。”卿离慢悠悠地评价。 和高起墙打过这么几天交道,他已经确定,在这个世界,没点硬实力,普通人别想涉足饮食服务市场。 湖沟区的街头帮派,本质上不过是抱团求生的,稍稍厉害一些的贱民。 “确实,”蒹葭点头认同,“所以那家烙饼店食材被卡得很死。如果不是兔子的门票能保他们不被小混混骚扰,百草兔的门牌号就是6了。” 卿离回头看一眼「穴兔 7」,无法想象它6起来能有多6。 接着便看到一脸慌张、倒腾着双腿跑出来的阮小满,“布嚎啦先生,坤坤太靠近药锅,药锅爆炸了!” “啊?” “别啊了,快进去善后。”抓起先生的手就往里面拽。 于是卿离错过了不远处人群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 - - - 【幕间花絮】 许坤:想看师父的药锅,再靠近一点,再一点… 第86章 影杀 解决完莫名其妙的炸炉问题后,今天的营业正式开始。 今天是周五,百草兔的生意特别好,柜台十点就有人排队。 还有不少是门外排队领完救济餐,进门排队买个感冒药、跌打损伤药之类的。 有点生活了可以说。 “先生,今天不会有不识相的人来惹事了吧?”过于热闹的场面令阮雪有些不安。 “应该不会。”卿离感知了一番,附近的几十号人里情绪千奇百怪,但没有明显的恶意。 药铺里有自己,屋外有安姐和另外两名保镖,躲在邻居家墙后偷窥这里的三帝鼠高度戒备,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控制。 “哼…如果还有昨天那样没事找事的坏人,就要让他领略一下什么叫以德服人。”阮小满撸起袖子展示漂亮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 “不要耍宝了,吓到顾客怎么办。”阮雪一个手刀砸在妹妹脑门。 咚的一声,还挺清脆,像颗熟透的大西瓜。 许坤很郁闷,因为早上闯了祸,尽管他什么也没碰,只是想靠近师父炉火上的药锅观察观察。 宅在二楼的许盈靠着阳台,看似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实则在不断收发各种讯息,顺便打量着脚底下的人群。 “嗯?”些许异样的视线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循着目光望去,五十米开外的巷口,有三个形迹可疑的男子,喃喃念一声,“是新的鼢鼠,还是新的鬣狗?” 一百份救济餐发得史无前例的快,十一点出头便宣布告罄。 薄汗朦胧的蒹葭走进依旧人满为患的药铺,“先生,我滴任务完成了,先跟安姐他们回窝处理工作。” “了解,感谢蒹葭姑娘百忙之中抽空帮忙。”制药中的卿离抬头看了眼。 穴兔帮的副首领日常工作就不轻松。 “如果工作结束得早,我会争取在天黑之前把剩下的送上门。”她补充道。 “不急,我和小满、姐姐陪你一起,原因你知道的。” 昨天拜访的五十户人家中,至少有两户活不到今天,而且卿离要在附近才能隔绝传染病的传播。 “嗯…我知道了。”蒹葭乖乖听话,“那我们走了,在穴兔帮等先生…小雪姐姐和小满妹妹。” 接下来四个多小时的营业如火如荼。 证据之一是药铺的碾槽和舂(chong)桶因为频繁的使用而变得有点火热。 “干这行之前,我一直以为贫民窟的大家对药品没什么需求呢。”阮雪哭笑不得地捏着酸痛的手指和手腕,她今天写了近十页的账簿。 “我来给姐姐揉揉。”卿离自然地抬起她的手,顺便解答,“对自己和家人的健康负责,证明我们的顾客重拾了对生活的希望。” “可是,有钱才能有希望呀。”阮小满托腮看着柜台下面的小钱箱。 “放在高考考点里,这个就叫「物质决定意识」。”阮雪适时地辅导妹妹学习。 “我知道呀。人们辛苦工作,付出健康;再用换来的钱看病吃药,购买健康。” “这就是矛盾的对立统一,相互排斥又相互转化…” “姐姐,别念了,我头好大…” …… 傍晚,穴兔帮。 由于白天毫无空闲可言,为兔子姑娘们准备的药茶又耽搁了少许时间。 “这才调养了几天,妹妹们一个个又健康又漂亮的,漏一天也不要紧。”柳茹嫣客气道。 “正因为是好事,所以不该差这一天。”卿离微笑奉上,“只可惜还是影响送救济餐了。” “不、不要紧…”蒹葭勉强笑笑。 “蒹葭姐,我已经恢复过来了,要不今晚还是我去送好了?”桃华试图劝她。 帮里只有少数几个人姐妹知道,他们的二把手害怕死人,尤其是晚上的尸体。 上门送救济餐,难免会碰上;即使见不到,知道门后面就是死者,她也会心生恐惧。 蒹葭默默摇头,“谢谢你桃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既然我在这里,早晚都要面对这些,所以不如挑战一下自己。” 卿离通过桃华和柳茹嫣的表情就推测了大概,“放心吧各位,在这方面,我能帮蒹葭姑娘一个小忙。” 蒹葭:“……”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定心丸这种药,那大概就是先生的一句「放心」。 于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 前十户人家可谓行云流水,穴兔帮二当家待人接物的实力毫不逊色于柳茹嫣。 直到第十一家。 “蒹葭,这家不用敲了。”卿离赶在少女抬手之前便柔声说道。 他的嗓音已经尽可能轻柔;即便如此,蒹葭还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胸口起伏不定。 “蒹葭?咳…失礼了。”卿离抓起她的手腕。 很明显,她患有与死亡直接相关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病因不明。 好在卿离治病,不需要知道病因。 蒹葭不像阮小满,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免疫他的「神力」,可以即时生效。 “先生、先生…”如潮水般汹涌的恐惧感和窒息感后,是仿若劫后余生的委屈。 人前落落大方、亭亭玉立的姑娘,在他面前第二次哭得这么狼狈。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卿离向姐妹俩投出求助的眼神。 阮小满和阮雪赶紧上来哄。 “如果难受的话,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不行。”蒹葭柔弱且坚强地否定,“我不会辜负各位的帮助,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两次,她都没有再哭。 任务圆满完成后,卿离和两姐妹送蒹葭回到穴兔帮,接着再回百草兔。 那姑娘的ptSd有好转趋势,治愈指日可待。 “对了,今天还没给药铺记账呢。”发了一会儿呆,蒹葭突然想到。 先生不喜欢「差一天」,所以出趟门吧。 绝对不是因为想见他。 少女心思雀跃地离开兔窝,只需走过这条小巷就能看到百草兔的招牌。 然而快走到巷口,她发现有两个人已经堵在那里,“可让我们好等啊,林浅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的蒹葭顿时警觉,后退一步准备转身逃跑。 “噗——” 后心一凉。 她机械地、缓缓地垂下脑袋,看到自己的胸口上冒出沁着血色的刀尖。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龙国的高考制度一直以来饱受诟病,但作为普通人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实现阶级跃迁的渠道,如今依然存在。 第87章 只有神才能救她 卿离在0.1秒前感知到杀意,0.05秒之前从百草兔二楼的阳台上消失。 “林大小姐,除了时机不太好掌握,我们还真不知道暗鲨你为何值得这么一大笔…”少女身后的持刀男子阴恻恻地低语。 “咚——”*3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三支从更深邃的夜空中突袭而来的竹竿打断。 分别贯穿三个杀手的腹部,把人钉在墙上或地下。 “现在你该知道了。”卿离裹挟着肃杀的戾气,凭空出现在女孩的身边。 在她倒地之前,纳入臂膀。 “先、先…”蒹葭痉挛的嘴唇勉强发出一个音节,涌入气管的鲜血便源源不断地流出,将少女变成一朵染血的白蔷薇。 妖冶而致命。 她的后背横插着一柄短刀,直接贯穿了心脏。 甚至很专业地避开骨头,从左侧第二、三肋骨之间的夹缝中刺出。 “抱歉来迟了,你会没事的。”卿离语气平静,完全不像是最后「善意的谎言」。 但倘若阮家姐妹在这里,她们就能听出先生的话语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急躁和震怒。 “嗬、嗬…还没事呢,她都活不到…一分钟后了,你还…不听听她的…遗言?”动刀的这个杀手显然也是个狠角色,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咬牙调侃他们。 知道心脏被打了个孔的蒹葭当然也以为自己即将香消玉殒,竟然奇迹般地抬起毫无血色的右手,抚摸心上人的脸颊,“我…咳、咳…你…” 每咳一下,就会吐出一口血,越来越… 嗯?应该越来越多才对吧,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相信我,就当是做了个噩梦,醒来就没事了。”卿离伸手按住她的额头,往下合上双眼,“放心吧。” 动作确实像极了帮死不瞑目的人闭眼;但事实上,女孩在听到「放心吧」之后,真的放下了心,哪怕这时候自己的真·心正被长匕首一刀两断。 然后昏睡过去。 对于蒹葭的反应,杀手全部看在眼里。 他知道贯穿的刀口会阻止出血,破损的心脏会把血液挤进肺叶,所以体表没有大出血也很正常。 “真是…可惜啊,你错过了…她的遗言,兴许是…凄美绝望的告白…不是吗?”侧腹被扎穿,剧烈的疼痛令人无法动弹,只好逞逞口舌之快。 “那正好,我没法回应她,她也不用觉得羞耻。”卿离将少女拦腰抱起。 “你在说什么鬼话!”对方的过于平静令杀手恼羞成怒,说话都变得利索,“我知道你是医生,但现在只有神才能救她!” 卿离:“……” 这种时候要是说一句「好巧,我就是神」,会不会很有画面感? 就在他准备试试的时候… “呔——”&“喝——” 阮家姐妹杀到,一招盖步飞膝加一记踏步冲拳秒了另外两名杀手,来到卿离左右。 怀中少女后背的刀柄触目惊心。 “先生!蒹葭她…”阮小满吓到变声。 阮雪面色冰冷地防备着最后的、也是伤害她们朋友的杀手。 “不严重,五秒就能治好。”卿离把女孩交给小满,腾出一只手伸向那柄短刀。 “这还治呢,是收、收尸吧?”杀手自知已无退路,早就该咬破藏在口腔中的毒药自尽。 但他真的想看他们绝望的表情,特别是这个淡然至今的男人,他的痛苦或许是自己黄泉路上最美味的调剂品。 只见卿离两指夹住刀柄,毫不犹豫地拔出刀;超过二十公分的刀身,拔出的过程愣是没造成更大的伤害。 当然,充血肿胀的伤口还是因为牵引到神经而产生强烈的疼痛信号。 昏迷中的蒹葭发出轻声悲鸣。 杀手:“……” 你还真没死啊? 五秒的时间过的飞快,在心脏的第六下搏动结束时,本该消殒的生命恢复活力。 “我承认你们的水平真的很高,能在动手前藏好杀气。”卿离回身看去,“下面让我们聊聊你的雇主吧。” “呵呵…既然知道我们的专业素养,就该明白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杀手嗤笑一声,咬破藏在牙槽中的毒药。 “嗯…你的牙缝真大,能藏200毫克的氰化钠,最高致死量的两倍,看得出你死意已决。”卿离面无表情地述说着。 杀手懒得计较他是怎么知道的,在寥寥数秒的剩余生命里看不到扭曲的表情。 然而十秒过去、半分钟过去,别说猝死,连意识都没有模糊一点。 “放心吧,我把氰离子隔离开了,不会伤害到你的细胞;但为了让你有服毒自尽的实感,我保留了它的苦杏仁味。” “…你在救人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说「放心吧」?”杀手总结了他的说话习惯。 “这都被你发现了,真聪明。”卿离转身吩咐,“姐姐小满,先带蒹葭回我们家,接下来这里发生的事,好孩子不该看了。” “呃…好!”姐妹俩感觉得到,这回先生是真的怒不可遏。 比杀手还可怕得多。 阮小满抱起蒹葭就往百草兔跑,阮雪紧跟其后。 目送少女们远离,卿离便不再收敛气息,几乎实体化的愤怒甚至使空气变得如海底般的沉重,又如焚风似的灼心。 “说说吧,蒹葭…林浅的那个父亲,估计是位姓林的黑道大佬,为什么会委托你们这样的杀手对付自己的女儿。”好像水下说话的感觉,嗓音不知远近,刺痛耳膜。 “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套取情报…做梦。”杀手的双耳开始出血。 是吗。”卿离无喜无悲,“可惜你修炼到家的只有杀手的本领,隐藏情报的间谍本事不够…也对,不然也没必要随身带灭口用的毒药。” 能藏住杀气,却藏不住被说中秘密后情绪上的波动。 “我猜猜啊,你可能是做暗杀生意的新鬣狗…居然不是?那就是更专业的组织,应该是某个小帮派。” 杀手的眼神在一瞬的错愕后陷入恐惧和决绝,刚想咬舌自尽,却发现嘴巴不听使唤了。 “既然不打算说有价值的话,这张嘴就没用了。所以你只需要听我说,然后在心里默默想答案就好…” - - - - 【幕间花絮】 蒹葭:老铁扎心算致命伤吧? 阮小满:不是致命伤,先生还懒得出手。 第88章 善后 蒹葭没有昏睡多久,被阮家姐妹放上床才几分钟便悠悠转醒。 被利刃刺穿身体的恐怖体验仿佛还残留在身上,她轻呼一声就从床上坐起,捂着胸脯大口喘气。 不痛,也没有流血,难道只是一个噩梦? 疑问产生的同时就被否定,上衣、连同胸衣上的裂口都在告诉她这一切是现实。 但…从衣服破口处能看见的完好皮肤,和皮肤下一如既往的心跳,无不证明死亡与自己无关…或者已经远去。 “喔?蒹葭姐姐你醒啦,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阮小满出现在房间门口,侧身探望。 “小满妹妹?”蒹葭抬起头,“这里是你们家吗?” 她没上过百草兔的二楼,不认识室内的布景,但是空气中的淡淡药味很熟悉。 “对,坤坤和盈儿妹妹在楼下,所以只好把你带回我们的房间了。”阮小满回答,欲言又止。 “你们的…”蒹葭低头,自己坐的是两张单人床拼成的双人床。 有一条大被子和… 三只枕头? 所以刚刚小满妹妹口中的「我们」,居然包括卿离先生吗… 等等,先生? 几分钟前的记忆闪回,蒹葭哪里还有心思注意枕头,神情慌张,“卿先生呢?他怎么样了?那些杀手…” 坐不住了,翻身就要站起来,结果头一晕脚一软又栽到床上。 把阮小满吓一跳,赶紧过来照料,“先生交代了,虽然抢救及时,但蒹葭姐姐的身体因为短暂的供血不足,会有一两天的虚弱期,需要好好休息。” 蒹葭:“……” 被真·捅了心窝子,只需要休息一两天吗? 不过既然是先生的话,她一定会听,“所以他现在在哪儿呢?我想…” 我想见他。 “先生在处理那三个杀手,现在应该快…”阮雪看向阳台,心里也没底。 “我回来了。”卿离从阳台门进入,看起来却不太像一直待在阳台的样子,“醒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那种情况下救她只是举手之劳。 蒹葭咬着嘴唇,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从哪里开口,偷看一眼淡定的姐妹俩,“那些杀手…都被先生制服了吗?” 这是昏睡过去之前大概确定的情况。 “制服?”卿离意外她的措辞,没有撒谎,“很可惜,他们都死了,刚刚我在善后。” 伤害蒹葭的那位,他亲自动的手。 另外两位,在被竹竿捅穿后就是重伤,加上姐妹俩的补刀,得不到抢救很快就咽了气。 “确实可惜,没办法自己动手。”蒹葭握紧拳头,复杂地微笑,“给自己报杀身之仇的机会可不多。” “看来你什么都记得。”卿离苦笑。 在受到致命伤的时候,人有不低的概率丢失这部分记忆,算是生物本能的一种。 “嗯,所以先生不只是位厉害的医生,还是…更加神秘的存在。”蒹葭小心翼翼地看着,“能治好重伤的我,先生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卿离&阮家姐妹:“……” …… 晚些时候,穴兔帮。 “欺人…”柳茹嫣正要高声发泄,突然想起这个话题不宜外传,赶紧压低声音,“太甚,竟然敢在我穴兔家门口行凶。” “嫣姐消消气,我没受重伤。”蒹葭乖巧倒茶。 对于方才的救命之恩,卿离要求的回报就是替他保密,事件真相被模糊成「菜鸟杀手偶遇中医天才,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反正没监控,活下来的人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哼…规定妹妹们晚上出门必须有随行保镖的是你,带头违反规定的也是你。你自己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柳茹嫣不轻不重地掐一下她的嫩脸。 还好,是温热的。 “嫣姐,卿先生和阮妹妹在呢。”蒹葭苦笑,没有反抗。 事实上她还挺庆幸自己没有带保镖的,以那三个杀手的水平,就算有两位保镖恐怕也得搭上。 “卿先生,这回真的,穴兔又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柳茹嫣掐人的手都是颤抖的,她很难承受失去妹妹的结果。 “嫣姐…” 卿离觉得自己多虑了,以蒹葭来穴兔帮以后的所作所为,哪怕是坦白她当初「为何而来」,柳茹嫣估计都会接纳她。 如果他猜得没错,蒹葭之于穴兔,意义等同于鼢鼠帮的首领更迭,以及新鬣狗的出现。 “没留下活口有点可惜,不然我们能拷问些情报出来。”安姐琢磨道,“虽然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最近跟我们闹不愉快的只有新鬣狗。” “但…只是利益和面子上的纠葛,他们至于行凶吗?而且还是派三个人。”柳茹嫣托着下颌琢磨。 “会不会,因为这几天的慈善活动,被更厉害的人以为我们穴兔又准备染指饮食业,甚至医药业也一起。”桃华灵机一动。 确实是过程全错,答案全对的解释。 卿离「合理化处理」后的现场,把竹竿的前端削尖,填了下墙上和地表的坑,看起来更加自然。 三具尸体是安姐他们回收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他的解释是急着确认蒹葭的安危,忘记保下杀手的性命。 “先生也会有疏忽的时候?看来我们的小蒹葭在先生的心里还是有点份量的。”柳茹嫣调笑道。 阮家姐妹目光复杂地互视一眼。 安姐却想起了蒹葭换下的衣服,破得有些不成样子,人却近乎完好无损…有点奇怪。 那三个杀手都是陌生面孔,能从体格和肌肉上得知他们兼具技术和实力,湖沟区的这些狗窝真的容得下这些恶狼吗? 在座的几人各怀心思,这场紧急会议算是无疾而终,蒹葭好几次鼓起勇气,最后只能在先生临走前抓住他的衣摆。 “那个…能陪我走一会儿吗,我有重要的事想说。” “嗯…”卿离偷偷看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姐妹俩,“是…不适合在这里说的内容吗?” 少女点头。 柳茹嫣等人:“……” “啊不是的,请小满妹妹和小雪姐姐不要误会,是更重要的事。” “嗯?” “正经事!我发誓!” “喔…” - - - - 【幕间花絮】 卿离:这带了魂环的晾衣杆是彻底用不了了… 阮小满:? 第89章 富人的游戏 “所以说…一年多之前,你「意外流落」到这里,为的是像鼢鼠帮那样继任首领,再不济也是像新鬣狗分裂出另一个「新穴兔」?” “先生都知道了呀…” 夜幕下的商街还算安静,一男一女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跟约会这种旖旎的字眼不沾边,谈的都是关乎贫民窟「江湖」的大事。 “关于你的情况,柳夫人知道多少?”卿离对兔子们的印象不错,不希望她们姐妹阋(xi)墙。 “嫣姐只知道我真名叫林浅,是穹霄区某林姓富商家的养女。因为不满商业联姻而离家出走,无意中来到湖沟区…” 倒是和早前指示薇薇的新鬣狗说法一致,看来是对外宣称的虚假身份。 伪装之下的真相,卿离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告诉我这些,不担心我透露给柳夫人,把你赶走吗?” 更有甚者,倘若老鬣狗的人早知今日,应该会在新鬣狗的苗头刚冒出来的时候便斩尽杀绝。 少女摇头,“先生为了救我,不也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力量吗?所以我愿意把性命攸关的秘密交给先生…请不要误会,这不是相互抓把柄的意思。” 这是基于信任。 “我明白。下一个问题,你认识新鬣狗和鼢鼠帮的现任首领吗?” “鬣狗帮的「变革」耕耘已久,我猜原本「父亲」那边的人只打算下这一步棋,没想到进度缓慢,甚至没能顺利篡权。” 商人的决策逻辑,往往是先压缩成本,在看到结果不尽人意后再决定增加投资或撤资。 很明显,蒹葭是第二轮投资进来的。 “所以我不清楚鬣狗那边的情况;倒是鼢鼠帮,现任首领原名赵磊,加入鼢鼠后易名「雷丘」。” “呃…好名字。” 原来雷神的雷就是雷丘的雷,所以皮神的皮是… 许盈这个名字可能是便宜徒弟起的,鼢鼠的前任鼠王应该另有姓名。 “一年多以前…我记得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爆发式出现放射病人,该不会也和你「父亲」有关吧?” “我不知道,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有意为之。”蒹葭神情落寞,“表面上我被委以重任,但知晓的信息少得可怜。 “一年的时间,我本该成功取代嫣姐的位置,为林浩南在联合商会争夺话语权做出成绩…” 联合商会?倒是新闻上每天都会出现的字眼。 这位林浩南想必就是蒹葭的养父。 “居然是联合商会的手笔。不过我很好奇,贫民窟应该没有值得富商觊觎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费时费力地做这些呢?” “我也想过,可能…对他们来说,渗透操控偏远之地的帮派,互相斗争,是一个有趣的游戏吧。”蒹葭惨惨地笑道。 卿离:“……” 确实是财不配德的人可能想到的寻乐手段。 “好吧,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刺杀你的那三人是什么身份,你有猜测吗?” 心口一阵幻痛,蒹葭捂着胸脯深呼吸一口,“先生应该对夜莺帮这个名字有印象吧…” …… 夜更深了。 送蒹葭回兔子窝后,卿离带阮家姐妹回自己家。 见姐妹俩心事重重的模样,知道她们又担心上了,“放心吧,柳夫人和蒹葭姑娘准备改良安保措施,我也会全力保护好你们。 “而且实话说,你们也很强,碰上一般的坏人,自保毫无难度。” 不过碰上像蒹葭遭遇的那些杀手,依然凶多吉少,还是要倍加谨慎。 “我们想的不是这个啦!”阮小满气鼓鼓。 阮雪也显然心不在焉。 “嗯?”想到两姐妹挂心的可能是是万一负伤后的医治,“无论多重的伤,只要没有当场死亡,我都能…” “哇…”阮小满没好气得打断,“先生聪明的时候七窍玲珑,不聪明的时候也一骑绝尘。” “小满的意思是,”阮雪哭笑不得地解释,“隐晦点说,嗯…我们家的床很小。” 卿离想了想,小吗?柳茹嫣的卧室里摆的也才一米五宽的床吧。 不过单人床拼成的大床确实不舒服,可以考虑弄点木材回来自己做张床。 见他思绪游离且正经,阮雪无奈挑明,“我们的意思是,家里的床上最好不要再增加女孩子了。” 卿离:“……” 虽然听明白了,但他决定装傻,“不至于不至于,我承认我冬暖夏凉的很舒服,但空调比我更舒服。 蒹葭都把自己当成外星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有超越友情的好感。 事实上他感知到的情绪也不如之前那般强烈。 “哼…明明先生才是最舒服的,没有之一。” “咳咳!先不提这个,”卿离转移话题,“还有二十天就可以报名参加高考了,姐姐和小满要试试吗?” 唐突的提议好比石沉大海,空气突然安静。 走到家门口,阮小满突然站住,指指自己,“我?参加,高考?你认真的?” 没记错的话,她一个月前还是文盲。 先生真的不是在捉弄自己吗。 “我…倒是很想试试。”阮雪紧紧抿着嘴唇,哪怕这段时间事故不断,她依然坚持着学习。 卿离这话并非天方夜谭,纵观全科目近五十年高考真题,题目难度肉眼可见的大起大落大落大落。 最近几年的高考题,有种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刚恢复高考制度时的美。 如果认真学习大半年,未必考不上大学。 “我、我没这个自信…”阮小满像只泄气的皮球。 “先生,我听说有报考运动专业的体育生,对文化课的成绩要求比较低,不知道适不适合小满?”阮雪提议道。 “有是有,但我不建议。”卿离干脆地否决。 他早就想过这条路,阮小满运动天赋很高,走体育的路子未尝不可;然而专业运动员几乎与伤病相伴,健康风险太高。 如果她受了重伤又情绪激动的话,连神力也治不好。 “哎…好吧,我听先生的。”阮小满沮丧了两秒然后迅速振作,“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先生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什么事。” “没想好,先生先答应我好不好?” “…好,前提是我力所能及。” - - - - 【幕间花絮】 卿离:造床的材料选什么好呢,附近最多的是竹子。 阮小满:不喜欢竹子。 卿离:为什么? 阮小满:在床上动起来噪音大。 第90章 开店日常 不出意外,周末的百草兔人满为患。 只是十个顾客中至少有三个是来问「为什么救济餐不发了」的。 “你好,活动为期四天,昨天就是最后一天。”阮雪耐心地向询问的顾客解答。 明明公告栏上写得很清楚了,但架不住很多人还抱着侥幸心理。 “什么嘛,只有四天,没那个实力就不要办救济活动,搞得自己多仁慈似的。”这种占了便宜还不满足的路人也是会有的,呲着大牙哗众取宠。 “你属敦煌的壁画这么多?”来复查枪伤的蔡乾可不会惯着个别刁民,“要不你来办一回,我一定带弟兄们来给你捧场。” 现在鬣狗帮固然处境尴尬,但狗爷永远是狗爷,路人得罪不起,嚼着舌头悻悻离去。 “谢谢蔡狗爷帮我们讲道理。”阮雪微笑道谢,顺便偷偷看一眼边上的妹妹。 沙包大的拳头,手背上的青色筋脉略微浮起,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再晚几秒,怕不是直接一拳攮过去了。 ”哼…厉不厉害你乾哥?”蔡乾像只斗胜的战斗鸡。 阮雪:“……” 挨过两枪后,这位蔡狗爷的形象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一时间很难把他和之前在车站要她脱外套验「病情」的鸡窝头联系起来。 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自觉出头。 晚些时候,又出现个直接进店索要救济餐的无赖。 正在复查断指的卢西恩更加干脆,当即吩咐他的脏辫狗腿子们,“拖出去打。” “啊?”无赖愣住,他貌似没得罪这位狗爷吧。 “这里是给本大爷治好手指的药铺,给卿医生找麻烦就是打老子的脸。”卢西恩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大哥,打到什么程度?”狗腿子抱拳请示。 “嗯…卿先生医者仁心,我们也慈悲为怀一次,打个三天张不开嘴。” “收到,弟兄们干活了。” “啊?啊!卢狗爷我错了!卿医生饶…嗷!” 百草兔全体成员:“……” 贫民窟商街的开店日常还是很精彩的,突出一个字面上的有声有色。 …… 打烊后,蒹葭带着安姐最得意的下属保镖来到药铺记账。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有点胆识和气魄,昨晚险些丧命,今天就能按部就班地工作,路过遭遇杀手的巷口还能面不改色。 “生意兴隆呀卿先生,不知道你们这儿还缺不缺人手?”快速忙完后,蒹葭打趣道。 “小本买卖,多亏贵帮提携。”卿离故作客套。 “呵…我可听说了,今天蔡狗爷和卢狗爷先后替百草兔找场子。两位狗爷在门外舞刀弄枪,在店里同仇敌忾,还是卿先生面子大。” “蒹葭姑娘果然消息灵通,不过这很正常,他们于我而言都是伤患,无关立场。” “确实。行了,闲聊到此为止,请各位随我一道回穴兔用晚餐吧。” 阮家姐妹被两人违和的对话整得有点懵,但没说什么,只是招呼许氏兄妹。 关店门,走过街。 蒹葭若无其事地走到卿离身边,压低声音,“安装在店铺内的窃听器有三个,先生准备怎么处理?” “不宜太早处理,会暴露反间谍能力,得等个恰当的时机。”卿离头也不转,仿佛自言自语,“而且共有四个,分别属于三股势力。” 蔡乾和卢西恩分别偷偷装了一个,而且位置还是很巧的在同一张椅子的左右两端,颇为对称。 另外两个,可能是鼢鼠帮和夜莺帮的手笔。 所谓福祸相依,多头交好的潜在风险之一,就是被多方共同针对。 卿离今天低调了一整天,原因在于不想暴露医术和武术之外的能力。 通知蒹葭,来店里以公事公办的态度记账则是营造出两方仅仅停留在合作关系。 未来一段时间,能畅所欲言的地方居然是兔子窝。 …… “考大学?你们?”饭桌上,柳茹嫣被他们的想法惊到了。 “小满和姐姐会参加明年高考,我…不一定。”卿离给姐妹俩规划好路线,自己则留白。 阮家姐妹:“!” “为什么?”蒹葭目光闪烁,“先生打算明年送她们上学,自己守在药铺挣她们的学费?” “不是…我的存在有点特殊,比姐姐和小满的身份还麻烦。”卿离垂着眼眸。 只要缴纳报考费,出身贫民窟的黑户也可以参加高考。如果顺利考上大学,就读期间可以户口可以挂靠学校,成为有身份证的人。 相较之下,卿离的情况则困难得多:他当然能以黑户的身份报考,但考上大学后的入学体检会成为无法逾越的门槛。 身体过于刀枪不入,验血检查的时候针头怼弯了也扎不进皮肤。 碰上这种学生,学校会报警的吧。 “以我就读过的光渊城城立大学为例,因为是全球有名的大学,学费可不便宜。”蒹葭介绍道。 不同专业的学费差距很大,取平均值的话每年的学费超过十万,而且还不包括教材费、餐饮费和住宿费。 普通双职工家庭紧衣缩食才能勉强供一个孩子上大学。 “以百草兔开业以来的平均营收,承担两个人的学业不成问题。” 虽然其中,两位「相爱相杀」的狗爷贡献巨大。 “先生不和我们一起的话,我也不要上学。”阮小满当即表态,态度坚决。 “我…也是。”阮雪咬了咬下唇,紧随其后。 读书固然是她多年以来的夙愿,但要拿来和妹妹、先生之间做选择,她甘愿放弃。 “好吧,我跟你们一起报考,之后会发生什么碰上了再说。”卿离拗不过她俩。 蒹葭投来羡慕的眼神。 她休学一年多了,而学校最多允许休学两年,超时就会自动消除学籍。 这或许是不背叛穴兔帮和柳茹嫣的代价。 真想回去继续学业呀。 - - - - 【幕间花絮】 阮雪:我们要努力挣学费了,十万块呢。 阮小满:卢狗爷不还有一边的大拇指没断过嘛。 卢西恩:? 第91章 休息日 忙碌的周末后,是相对清闲的周一,再后便是药铺新实行的每周1.5天休息日。 周二,终于可以久违地带姐妹俩去山上走走瞧瞧。 十月的秋天已有些许寒意,清早的露水滴在某个少女的后颈,吓得她一哆嗦。 阮小满伸手抹了一下,发现只是正常的水后就不放在心上,继续在山上蹦跶。 经过一段时日的学习,她已经认得山间的许多药草,还找到了名为马兰的一种野菜。 “古人又叫它「马拦头」,意思是能拦住马。”卿离向她们介绍。 “喔?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难道它的祖先长得像缰绳?”阮小满脑补了一下变异野菜抓马的画面。 “不是,”卿离解释,“有个有趣的说法,这种野菜多长在路边田间,会把马儿吸引住。它的味道不错,马儿就一直低着头吃,这才有了马拦头的名字。” “而在《本草纲目》里,李时珍的解释是它长得像大叶的冬兰,「马」字在古代还有巨大的意思,所以它又叫「马兰头」。”阮雪补充。 “我又开始晕了,现在我只关心它好不好吃,以及能不能自家种。”阮小满甩甩脑袋。 家里的小菜圃才冒了个苗头,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长起来;菌丝倒是蔓延得很快,像腐败霉变的食物,看着有点吓人… 养出来的蘑菇真的可以放心吃吗。 “先生,”见妹妹很快重整旗鼓继续探索,阮雪终于有机会闲叙几句。 习惯晚上大被同眠以后,连偶尔阳台悄悄话的时间都没了。 “嗯,姐姐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阮雪似有些局促,“还有两个月就是小满的18岁生日,该怎么给她庆生,我有点没主意…” “两个月后?十二月初?” “嗯,12月3日。” 介于冬季的两个节气,「小雪」和「大雪」之间。 “象征成人的生日,确实值得用心准备。”卿离打量着不远处好像永远活力满满的女孩,思忖起来。 “是、是呢…”反倒是旁边的姐姐有些不自然。 对城市里的青少年来说,18岁是他们告别来自长辈与社会的部分保护和枷锁,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者,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的年纪。 但对贫民窟的孩子来说,这是生命的进度走过半程,由盛向衰的转折。 这还需要无伤无病的幸运眷顾。 卿离知道姐姐在伤感什么,“只要我在,小满和姐姐就不会受到污染的影响,能活到理论寿命的终点。” 关于人类的寿命,有个「海弗里克极限」理论,指的是脊椎动物正常体细胞的极限分裂次数。正常人类的细胞分裂次数在40-60次,每次大约2.5年,所以人类的理论寿命就是100-150岁。 龙国人对寿星最常用的祝福就是长命百岁,鲜有人知这只是理论值的下限。 “先生…会一直陪着我们吗?”阮雪突然问道。 “很抱歉,我给不了答案。”卿离犹豫了几秒,做不出承诺,“但我现在,在,而且短时间内也没有消失的迹象。” 他的出现就像是某种意外,如果有朝一日他消失了,严格来说,这才是回归正轨的表现。 “…说的也是呢,人应该活在当下,这更是贫民窟的生存之道。”阮雪苦苦一笑。 她比妹妹更早明白的这个道理,怎么就忘了呢。 人大都是贪得无厌的。饿着肚子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肚子填饱了之后生出无数烦恼。 同理,朝不虑夕、得过且过的时候,只想着苟延残喘;一旦眼下有了盼头,便想要永远。 父母离世后,她当了太久的妹妹的依靠,如今自己也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 “姐姐,我会尽可能把一切安排妥当的。” 从始至今,卿离都不曾过分依赖「神力」,虽然它真的很好用。 这种超乎规则的力量既强大又虚无,就像自己的「存在」一样,许是灿若天星,许是昙花一现。 “姐姐、先生!我好像发现了苍术(zhu),你们快来看看。”元气十足的少女音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又有收获? 来到某个小土坡前,果然在岩缝中找到一株茅苍术。长势一般,不过胜在根茎粗长,便于采摘回去人工繁殖。 再想到药铺里逐渐丰富的药材库存,卿离和阮雪对小满的庆生礼物各自有了想法。 “对了,姐姐的生日是在哪天?” “我知道,”阮小满抢答,“5月21日。” 竟然正好是夏季的第二个节气,「小满」的日子。 “甚是有趣…” ……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不出意外的话是学习时间。 如今十二年制义务教育,学生能学到的知识居然远不及曾经的九年制义务教育。 美其名曰「快乐学习」,实际上只是把更有价值的知识私有化,不再全民共享。 “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等于变相降低了高考的门槛。”阮雪对学业的态度意外的乐观。 摆脱病痛和生计的负担后,她学起来如虎添翼。 相较之下,书桌前的阮小满更像是被掐住命运后颈皮的淘气猫。 “为什么数学题里会有这么多鹰文字母,难道我学的不是数学而是鹰语吗?”女孩痛苦抱头哀嚎着。 “这不过是普通的三角函数,只要背背公式,熟悉几种常见变形就能解答,比我学的时候…咦?”卿离微笑安慰,话语戛然而止。 为什么他下意识想说,比自己学的时候容易得多呢? 再说,他所掌握的这些知识究竟从何而来? “先生?”听到这话的阮雪顿时难以集中精神学习,“你是不是恢复了什么回忆?” 卿离冥思数秒,摇了摇头。 脑海里确实有这么一幅画面:蓝天白云、教室桌椅、老师同学。 但是远景模糊至极,他分不清这是真实的回忆还是仅仅基于想象的海市蜃楼。 因为…稍微清晰的近景,便是坐在左右的「女同学」,生得俊俏,面相更是无比熟悉。 正是阮家姐妹。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我以为马拦头会亲马缠绕… 阮雪:取死之道警告一次。 第92章 奇客登门 往后的日子竟然出奇地平静下来。 为了准备给阮小满的生日礼物,卿离和阮雪在穴兔帮的地盘上借了两处屋顶,用来培植作为原材料的药草,每天早上过来打理一番。 “其实中药种植有很多门道和禁忌,不过为了图方便和赶时间,我只能动用能力偃苗助长了…” 不然,两个月的时间,性子再急的药材也长不出来。 “没问题吗?”阮雪记得偃苗助长是贬义词来着。 “有,但不要紧。”卿离在地里按下一块带芽的苍术块根,“我能「快进」它经历的时间…十倍,两个月它能成长近两年。” 足够积累药性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一步到位,直接快进到成熟,是因为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方便做得太过。即便兔子们对药草的生长周期只知一二,常识总是有的。 “真是…不可思议。” 阮雪不由得想起蒹葭受过的致命伤,与其说伤口愈合,不如说「快退」到了受伤之前的状态。 在家学习高中物理的时候,她粗浅地涉猎过广义相对论,知道有个「相对时间公式」,由此得知左右时间流动是极其困难的。 加速时间和时间倒流更是学界公认无法实现的事。 有句玩笑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先生真的是神吗… “等我们收成了,可以建议柳夫人种点萝卜和可以越冬的蔬菜,小规模种植不碍事。” “好。” 在湖沟区的土地被彻底污染后,很多作物连发芽都做不到;长出来的那些也饱含重金属和其他有毒物质,吃进肚子和慢性自杀无异。 因此,城里的有关部门越来越懒得管贱民们私底下偷偷种少量作物了。 “只要我每天来一趟,净化土壤中的有害成分,就算用沟湖里的水浇灌都没关系,当然不能指望它们长得和家里的药草一样好。” 百草兔的药圃一天里有二十小时处于卿离的净化范围,给植物的空气、水和土壤都是最好的。 “嗯…”阮雪想到的是更加长远的。 如果先生和她们姐妹一起去城里上学,这里的耕地只能撂荒。 …… 下午打烊后,蒹葭还是故作冰冷地来到百草兔记账,好像每日例行公事。 安置在药铺一楼的窃听器续航时间最多一周,电池耗尽就会变成电子垃圾。 在此期间,有什么涉及敏感信息的交流,他们会从语言交流转为笔谈。 不过要是安装窃听器的人不识抬举,跑来续上新的,卿离就不打算跟他们客气了,管你是什么帮的。 他可以隐忍,但他没有忍瘾。 按部就班地过了五天。 期间,蔡乾和卢西恩先后来复诊过一次,但没有做讨厌的小动作,甚至心照不宣地包了个慷慨的红包,估计是为了弥补窃听的亏欠。 前者还顺便把窃听器收回去了。 卿离有点可惜。 他原本还想知道,如果蔡乾记错了方向,把卢西恩装的窃听器带走,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 可能两边人还会再火并一次,再给百草兔创造两台手术订单。 直到第六天歇业后,药铺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身着改制过的水墨素色汉服长袍年轻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一头蓝黑色短发,眯着眼睛,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好像兼具亲切与疏离两种矛盾气质。 “抱歉,这位客人,本店今日已经歇业,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请明天再来。”卿离的视线忍不住在来者的身边多停留两秒。 “呵呵呵…”男子的嗓音有几分阴柔,“我不是来买药的,我是专程来拜访卿先生的。” “你好,我就是卿离。”卿离瞄了眼药铺内剩下三个窃听器的位置。 这模样、这谈吐,对方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偏偏现在窃听器还在正常工作,如果传递出去什么糟糕的信号,可能会徒生事端。 但这会儿如果邀请男子外出一叙,欲盖弥彰的感觉呼之欲出,前几日的日常伪装可能功亏一篑。 事已至此,只好开摆了。 “卿先生,久仰大名,我本应早来拜访,奈何帮中事务繁杂拖到今天。”男子伸出右手,“在下季垣,现赤狐帮首领。” “寄…薄妲兄的名字如雷贯耳,今日得幸一见,名不虚传。”卿离的眉毛难以觉察地抖了抖。 有一种麻烦人物,你不去找他\/她,他\/她就会来找你。 很好,现在新鬣狗还有另外两个势力的人都知道,赤狐帮主动找上门了。 “卿先生谬赞。唐突拜访,有失礼数,这点见面礼还请不要推辞。”季垣从长袍衣袖中取出一只包装讲究的盒子。 从人身上没有感受到恶意,从礼品上也没有感知到电子信号和危险物质。 于是卿离识趣地没问,道一声却之不恭便坦然收下,接着礼貌询问对方来意。 “实不相瞒,这趟拜访有事相求。”季垣不拐弯抹角,“听闻穴兔帮预备首领蒹葭姑娘遇刺,是卿先生出手相助,才避免姑娘香消玉殒。” “案发时我正好在阳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季先生所求之事与此有关?”为了避免话题往自己身上带,卿离主动提问。 “没错。”季垣微微睁眼,露出铄亮的瞳孔,很快又眯起来,“刺杀蒹葭姑娘的三名杀手出身夜莺帮,卿先生随手镇杀三人的消息似乎传出去了。” 阮家姐妹&许氏兄妹:“……” 季垣自顾自地继续,“那三位不是菜鸟新人,而是满手血污的老手,佣金不菲。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花大钱买蒹葭姑娘的命,但现在,卿先生似乎更吸引某些人的兴趣。” 卿离戳了下自己的脑门,那晚急于救人,表现过于夸张,恰逢刚入夜的商街,被目击很正常。 “说了这么多,季先生希望我做什么呢?” “卿先生真是干脆利落。我得到情报,夜莺帮很快会派人接触阁下,而我希望先生帮我收集一个杀手的信息… “他叫「银翅」,是我的…杀弟仇人。”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既然叫赤狐,季先生不应该穿红色吗? 季垣:红色长袍过于喜庆,像新郎官… 第93章 隔离 这个情绪…是谎言的味道! 但…没有恶意? 卿离不知道为什么季垣第一次见面就要骗自己,莫非他知道百草兔里被装了窃听器,其实想欺骗的另有其人? “季先生,我只是一介略懂医药的赤脚医生,只想和家人过平凡的生活,无意介入你们帮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是推诿也是实话。 “先不要急着拒绝,”季垣保持微笑,“我不需要先生刻意探索情报,只需要他们接触您时主动透露的部分,我会根据信息的价值支付费用。” 卿离又高看他几分,一句话就把以退为进和看人下菜两种意思表明了。 如果夜莺帮的人找上门,免不了自我介绍加抛头露面。对杀手来说,肖像就是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一旦尝到甜头,就有可能主动套取有价值的情报,相应的安全风险则需要自己承担。 “我们在边缘地带讨生活,日子不好过,但至少有吃有穿还有个家,没必要冒险。”卿离这话也是说给窃听器听的。 「我们想和你们帮派纠葛撇清关系。」 “确实,以卿医生的才华,在哪里都能做到温饱。”季垣标准的欲扬先抑,“但据我所知,先生一家在为大学入学事宜苦恼。” 「入学事宜」语焉不详,可能指学费,也可能指卿离本人没法入学。 “季先生果然消息灵通…” “见笑了,毕竟赤狐和穴兔的关系很好,茶余饭后闲聊几句就能提到最近商街的大红人。” 眼看话题可能扯到自己身上,卿离主动表示好奇,“赤狐和穴兔的过往我一无所知,不知季先生可否告知一二?” 这是季垣第二次微微睁眼,随即又眯起来,“当年…也就是四五年前,我和弟弟都在穴兔帮。对了,我还没向你们介绍我的双胞胎弟弟,季城。” 卿离:“……”要来了吗。 “字薄嫦。” 果然,我就知道。 “嫣儿姐比我们兄弟俩大三岁,以前很照顾我和弟弟。我和薄嫦还算争气,很快就找了挣钱的新路子,也就是情报买卖。 “那时候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直到…薄嫦死在夜莺帮的手上。” 卿离微微颔首,除了最后一句外都是真话,这位尚未露面的季薄嫦弟弟大概率没寄。 “原因也很简单,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被灭口很正常。”季垣微笑着说这句话,导致他看起来有些瘆人。 “所以我们也害怕惹上杀身之祸,宁愿慢慢攒大学学费,季先生理应感同身受才是。”卿离自然过渡。 “呵…确实,今天是我冒昧了,合作一事暂且搁置。如果哪天卿先生改主意了,可以通过嫣儿姐找我。”季垣起身告辞。 “我记下了,季先生慢走。” …… 晚上的「枕边风」时间。 房子二楼没有窃听器,如果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不会传出去。 “先生,我感觉今天来拜访的季垣先生…不是来谈合作的吧?”阮雪怎么想怎么怪。 “他不像好人,但好像又不是坏人。”阮小满一开口就是废话精。 “你们的感觉都没错,”卿离笑着回答,“他这次只是来打招呼,顺便帮我们的。” 哪有前脚要人家收集情报,后脚就说自己弟弟死于收集情报的,这是给人介绍工作的调调吗? “帮我们?” “对…帮我们和各个帮派保持距离。” 季垣大概率知道百草兔被窃听的情况,刚照面的时候需要维持情报贩子的人设;和卿离来回几句拉扯后强调一遍风险,降低达成合作的概率。 顺便敲打一下窃听的人:是赤狐有求于卿离,冒犯卿离的话可能会得罪他们。 “大概是柳夫人的好意。她知道我们想去城里上学,主动帮我们和湖沟区的帮派划清界限。”阮雪猜测道。 “只可惜季先生的双胞胎弟弟,有仇还不能报。”阮小满扁着小嘴。 如果有人要伤害姐姐和先生,她可一天都忍不了。 “这倒是多虑了,薄妲兄只是以此为借口给夜莺找麻烦,那位薄嫦兄应该没死,甚至…”卿离回想老狐狸一样的挤眉弄眼。 今天来拜访的赤狐首领的真实身份,真的是「季垣」吗? “甚至什么?”阮小满追问。 她平生最讨厌两种人,第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 “甚至还活得好好的。”卿离调笑。 “你这不是废话吗。”阮小满白眼翻翻,“人不是活着就是死了,难道有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 阮雪戳了下妹妹的脸,“说话小点声,别传下去…吵到坤坤和盈儿。先生的意思是人假死,蛰伏起来了。” “也有可能,”卿离笑笑,“比他哥哥表现得还活跃。” “啥?” “先生的意思莫非…” 没有证据的话卿离当然不会断言,“如果感兴趣的话,你们或许可以问问桃华。” 人家这么了解自己,不关心一下对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阮小满是真感兴趣,当场就拨通了桃华的语音电话。 “小满!我居然能接到你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就是元气满满的少女声。 赶紧把手机音量调低。 “咳…这、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阮小满挠挠脸,“你知道吗,今天有位自称季垣的先生来我们店里。” “什么?!”电话那头的桃华嚎破了嗓子,“季先生来了?他怎么没顺道来我们这里看看大家?” “我没法回答你呀,我今天才头一回见到季垣先生。”阮小满哭笑不得,“听起来,他和你们的关系很复杂?” 卿离和阮雪互看一眼,这姑娘啥时候学会套情报了? “嗐…这不是秘密,因为嫣姐呗。”桃华夸张地叹口气,“那时候季小先生,也就是薄嫦哥哥还在,他们兄弟俩…都喜欢嫣姐。” 卿离&阮家姐妹:“……” 这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薄妲哥和薄嫦哥都想在嫣姐面前好好表现,没想到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结果…兄弟俩一死一伤,季先生伤愈后也离开了。” - - - - 【幕间花絮】 阮雪:你笑起来真好看。 阮小满:你看起来真好笑。 季垣:? 第94章 「第一次」 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对生死看得很淡。比起死后的寂寥,更喜欢谈生前的喧嚣。 “你知道吗,薄妲哥和薄嫦哥的「第一次」,都是嫣姐喔。嫣姐本人表示,兄弟俩「各有千秋」。”手机里传出令人费解的声音。 卿离:(ー ー;) 阮雪:Σ(?□?;) “啊?不是姐们,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阮小满嘴上听不懂,小脸已经红得快要发光。 这车开得有点突然。 “你都说了是姐们,小开怡情嘛。”桃华咯咯笑得像刚下完蛋的鸽鸽,“不说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你呢,得吃没?” “啥?” “还装傻,谁不知道你对你家先生的意思。就卿先生的身材,我看了都要把持不住…” 阮小满手忙脚乱地按下挂断键。 然后被窝里陷入谁先开口谁尴尬的死寂。 偏偏桃华还乐此不疲地发来文字消息,直接显示在三人围绕的手机上。 〔桃之妖妖〕:哟哟哟,不好意思啦,上次你跟我炫耀先生八块腹肌那时候的自豪劲呢? 三人:“……” “咳,”最终还是由有担当的卿离开口,“其实腹肌八块还是六块,抑或是四块,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下来是正经的健身科普时间,“从医学角度看,腹直肌是一整块,是肌肉上的「键划」将腹肌分成小块。键划是天生的,后天很难改变。” “喔…”*2 姐妹俩假装正经学习。 “那我可以检查一下你的腹肌吗?”阮小满看似征求意见,实则已经上手。 “姐姐,你看她…”卿离苦笑向另一边的少女求助。 “没关系,我可以等小满先检查。”阮雪怔怔地回答,当姐姐的懂得好东西要先让妹妹享受。 卿离:“……” 他不是这个意思。 …… 次日,在晨练「严刑拷打」下,阮小满向姐姐交代了向桃华咨询如何攻略男生的罪行。 给阮雪搞得心情相当复杂。 于是在穴兔帮打理药圃时没忍住开口,“先生,昨晚的冒犯,我和小满深表歉意…” 虽说鬼使神差的,自己也干了。 但,医学生!医学生的摸能叫摸吗? “无妨,学中医,对人体感兴趣是应该的。”卿离专心致志照顾药材,没太计较。 “呃…”阮雪自己骗自己都没骗过,怎么先把先生骗过去了。 “虽然我大概率不是人类,但我很像人类,所以作为「男人」的教学模型是没问题的。”卿离平铺直叙。 阮雪却听得有点不舒服,先生怎么把自己描述得跟没有生命的教具似的。 小声埋汰了半句后,鼓起勇气,“先生是不喜欢被我…和小满触碰吗?” 有点勇气但不多,只好把妹妹带上了。 “怎么会呢,而且这个问题是不是问得有点晚了,忘记我们最近晚上都是怎么过的了吗?”卿离语气轻缓地反问。 别看阮雪白天斯斯文文,晚上睡着了之后德行跟妹妹如出一辙,都像八爪鱼似的喜欢吸在他身上。 明明抽时间做了张一米八宽的新床,实际使用范围依然只有一米多。 两姐妹抱着他胳膊的手臂就算了,彼此碰不着;搭在他腿上的膝盖就时不时会撞上,然后比赛一样不断往上蹭… 不带一点谦让精神的。 “呜呜呜…先生好坏…”阮雪红着脸冒着气逃走了,“我去帮小满做早茶。” 卿离的头歪了五度,自己是说错什么了吗? 过了不到三分钟,又一抹充满女性魅力的靓丽身影出现在药圃旁。 “卿先生才学过人又勤劳,两位阮妹妹好福气。”来者是柳茹嫣,开口便是妩媚迷人的嗓音。 “早上好柳夫人,都是熟人就不必客套了。”卿离回身招呼。 明明干的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活,他的身上却没沾上任何泥泞。松土、浇水、施肥,居然能从这些举动上品出优雅。 “发自肺腑的赞美与客套无关。”柳茹嫣凑近观察药圃,很容易就能在棕色土壤中捕捉到一点点绿芽。 “柳夫人…有事要问?”卿离偷偷拉开一点距离。 “是的,”柳茹嫣挽了下头发,“听说,小圆子昨晚曾拜访百草兔。” 小圆子?喔,指季垣吧。 卿离点头,“昨天打烊后,确实有位自称赤狐帮首领的季先生来访。” 顺便简单描述了一下对方的外观。 “小圆子…越来越像小橙子了吗…”柳茹嫣的声音卸去习惯成自然的妩媚,变得阴郁寂寥。 小橙子指的是季城。 “他来找你,应该不只是打招呼这么简单吧?” “对,季先生似乎在收集有关夜莺帮某个杀手的情报,让我遇上他们的时候留意一番。” “不可以!”柳茹嫣突然激动,“他、他怎么能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柳夫人放心,季先生的那些说辞是给隔墙之耳听的,而且言外之意都是劝退,所以最后我婉拒了。” “这样吗?呼…还好还好。” 卿离大概知道季垣离开穴兔的原因了。 作为帮派首领,柳茹嫣在大多数情况下堪称可靠,也确实撑起了一众姐妹和曾经季氏两兄弟的生活。 但在事态严重程度超过某个阈值后,她就容易惊慌失措,比如事关夜莺帮的职业杀手们。 情报生意和擦边生意风险系数大相径庭,不然就不会出现「灭口」这个词。 “柳夫人如此亲切地称呼两位季先生,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回来吗?” “哎?卿先生怎么也八卦起来了。”柳茹嫣移开视线,“他们、他们在我心里永远是跟在屁股后面的弟弟,是重要的家人。” 分别拿走「第一次」的家人是吗,卿离略显尴尬地干咳一声。 “不说我了,先生和两位阮妹妹也是家人关系吧?”柳茹嫣决定反击。 卿离想说是的,但害怕这个神奇的女人过度解读,“遇上她们之前我是一个人。我想,如果我有姐姐和妹妹,应该就像她们一样吧。” “关系好到可以睡一张床?” “嗯…嗯?”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有点想玩医生游戏了。 阮雪:…… 第95章 招安 其实卿离一直有在思考自己和姐妹俩之间的关系。 从功能看,他在生活、工作和学习方面都提供了重要帮助。 从属性看,他应该和仿生人管家(或者女仆)差不多。 “她们都很依恋你,”柳茹嫣一转正经,“其实不光是她们,连蒹葭…” “柳夫人多虑了。”卿离否认道。 在他的潜意识里,愿意把他当成同类来看,才是发展超友情关系的基础。比如蒹葭姑娘,在误会他是什么外星人后,对他的态度就多了几分敬畏。 阮家姐妹可比她更早知道、也知道得更多,关于自己的异常之处。 所以不可能… “是吗,”柳茹嫣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始终认为蒹葭的放弃是因为自知不及小雪和小满妹妹,而非先生以为的那些。” “夫人何出此言?” “过来人的直觉,先生信吗?” 卿离沉默。 他不否认经验主义,事实上中医这门学问就是在数千年的经验积累中凝结出的精华。学到深处,将知识融于骨血后,也就成了直觉的一部分。 自己未经人事,柳夫人战绩可查,似乎…有点道理。 “请问柳夫人,您又是如何看待自己和两位季先生之间感情的呢?”这是卿离真正的知识盲区。 “我们…”柳茹嫣柳眉轻蹙,随后开诚布公,“和先生不一样,好像做什么都轻而易举、游刃有余。 “最困难的时期,人的需要不仅仅是衣食住行,还有精神和情感上的支持。这才让我们不至于走向崩溃,变成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 或许是放纵的借口,她和他们的关系变得混沌且纠缠,起初,他们甘之如饴。 但男孩子变成男人只是一夜之间。 “小橙子「死」后,小圆子留下桃华和安安他们,自己不声不响地走了。等他再度出现,已经成了赤狐帮的首领。” 是个渴望得到姐姐认可的别扭弟弟呢。 嗯,应该是俩弟弟。 “柳夫人的过往对我很有启发,感激不尽。”卿离由衷致谢,“相信夫人很快就会与他们重修旧好。” “呃…谢谢,重修旧好这个词听起来怎么…” 有点别扭。 …… 再回到百草兔,卿离发现几个窃听器均不再发出任何电磁信号,应该是断电了。 许盈似乎比他还早确认这点,已经在家里和义兄正常交流。 话说回来,季垣来拜访的时候也见到了这位疑似鼢鼠帮前大小姐,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情绪。 要么是大小姐深居简出,他没认出来;要么是早有耳闻,故作不知。 卿离更倾向于后者。 “师父,你们回来了。”许坤接着说明今天的既定日程,“不出意外的话,是鬣狗帮两位狗爷的最后一次复查。” 听到这里,卿离不自觉地轻叹口气。 明明想着和湖沟区错综复杂的帮派纠葛划清界限,偏偏事与愿违。 鬣狗帮水火不容的两派里都有自己的伤患、深度合作的穴兔帮、藏在家里的老鼠公主、暗中虎视眈眈的夜莺,还有主动上门的赤狐… 干脆在百草兔门前建个「武林广场」好了,每年办一场武林大会,大伙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报完了再坐下来好好商量。 开门营业后没多久,蔡乾就来了。 第一次的枪伤基本痊愈,连弹痕都不明显。 第二次的还差点意思,只是不再需要换药,等伤口自己愈合就好。 “我听说了前两晚,街对面的事。”蔡乾不光是来复查的,“鬣狗真是堕落了,夜莺居然敢直接在街上行凶,还好卿医生出手。” “蒹葭姑娘是百草兔的朋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卿离没独揽功劳。 小满的一拳和姐姐的一膝记忆犹新。 “我们检查了那三人的尸体,决定性的伤口都是卿先生作为,请问先生是不是善使投矛?”蔡乾询问,顺便补充道,“无意冒犯,职责所在。” 还是太不正常了吗,卿离琢磨了下,“不算善用,略知一二罢了,那晚只是情急之下的冒险之举。” 普通人扔个标枪,能投出二十多米就不错了;他不光投出二十米,还精准命中三名杀手,甚至避开了受害者。 蔡乾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之前横死的五条新鬣狗,虽然他们咎由自取,但死得过于离奇。 如果卿离可以隔一条街一击贯穿三人的腹部,是不是也可以近距离、不留外伤地瞬杀五人? 再想到百草兔近段时间的乐善好施,心情复杂。 蔡乾觉得卿离有点像武侠小说里大隐隐于市的铀-235。平时像个核电站一样发光发热,造福社区;一旦惹到他,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核弹。 “咳,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失职,令蒹葭小姐陷入危机,往后我们会更注重街区治安。” “如此甚好,有劳蔡先生费心。” “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卿医生包涵。我还有工作在身,先走一步。” “蔡先生慢走。” …… 下午,卢西恩来复诊,顺便回收了失效的窃听器。 并且不谋而合地提到同一起案件,只不过语气糟糕多了,“卿医生,夜莺的人在准备对付你。” “喔?我一个普通的民间大夫,哪里值得他们对付。”指导徒弟如何检查缝合线的卿离头也不抬。 “没必要跟我装,我和蔡狗子不一样,知道你多厉害。”卢西恩左手捏拳托着侧额,“这一带的新鬣狗早就公认你不好惹。” 卿离浅笑一下,好像还真没错,苏醒后第一次出手收拾的混混就是和程伯交好的新鬣狗。 随后,他指指门牌的位置,“百草兔有穴兔罩着,夜莺应该不会不给柳夫人面子吧?” 兔头门牌发出去那么多,其中有一块应该就在夜莺帮手上。 “哼哼…该说卿医生无知呢还是天真呢,表面上的友好只在太平的时候管用。山雨欲来,最先背刺的就是所谓的盟友。” “莫非卢先生在这方面有经验,或是有心得?” “你这嘴…算了,我就开门见山:卿医生,你和你的…家人,加入我们,如何?”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我想当个武林盟主。 卿离:你最多当个武林萌主。 第96章 反侦察 对于卢西恩的提议,卿离的想法是:给他体检的时候似乎忘记检查脑子了。 “卢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和你们有不小的过节。” “当然,你在商街第一天露面的时候就教训了我们的几个人,甚至…可能还背着五条人命。” 卿离微微眯眼。 “不用这么看着我,”卢西恩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我们名字都叫新鬣狗,但本质上只是同一个集团旗下的伙伴公司而已,平时各干各的。” 集团和公司都出来了,还挺现代化。 “各干各的,可真自由。” “没错,卿先生身怀绝技,应该有自己的一番追求,不甘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无为而终吧?”听起来像是起了兴致,卢西恩趁热打铁。 “追求?我么,好像还真没什么。”被这么一提醒,卿离开始考虑自己的事。 苏醒至今有一个月了,也做了不少震惊旁人的壮举,但要说他主动想做的事,还真说不出一二。 身为一名大夫,他知道当务之急是恢复记忆,这玩意儿越晚恢复损失越多;再来就是搞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生命体,以及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 卿离好像重新出生似的,一无所有地降临在贫民窟垃圾场,被善良无私的小女孩捡回家。 唔…看看那个女孩的眼神,大概也许没那么无私。 “卿医生辛辛苦苦经营药铺这么久,做过最大的一单生意就是我的吧?”卢西恩明知故问。 “对。”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如果卿先生跟着我干,我能保证你每周…至少每两周就能挣这么多钱。” 动之以情?没情可动。 晓之以理?有点用但不多。 只剩下诱之以利了。 “喔?真是财源滚滚呐,不知道卢先生从事什么行业?”卿离确实好奇。 之前只知道对方没碰人口贩卖和器官交易。 如果卢西恩做的是成瘾性药物的生意,那他将自此进入百草兔的客户黑名单。 “我只能说是走私品流通,具体什么业务,在卿先生加入之前我必须保密。”他还装上了。 “很遗憾,听起来跟我的专业不对口。”卿离微笑婉拒。 顺便套话,医药物资从来都是走私的热门领域。 “嗯…确实不对口,”卢西恩直白承认,“我只是看先生身手了得,外表和言谈举止又极具欺骗性,想着由先生出面谈生意应该很不错。” 说的居然都是实话。 “承蒙卢先生抬爱,可是大家都知道,鬣狗帮两派人已成水火之势,我不愿意见到重要的家人涉险,希望阁下理解。” “呵…理解,怎么不理解。”卢西恩抬头瞥一眼紧张兮兮的两姐妹,“家有尤物姐妹花,换我也不放心出去打拼。今天就当我顺嘴一提,告辞。” “…慢走,不送。”卿离皱皱眉头,有些不悦。 在古话里,「尤物」可不是什么褒义词,多用来形容妲己、褒姒、西施这类祸国殃民的美女。 虽然祸国殃民的主要责任在沉迷美色的昏君头上。 “先生?”阮雪非常担心,如果因为自己和妹妹求学的愿望而让先生碰危险的生意,她百死难辞其咎。 “没事,给咱上眼药呢。意思是想招揽我们的人很多,拒绝他的话就要一并拒绝其他人,不然就是让他们下不来台。” “这、这样吗?”阮小满张了张嘴。 大人的沟通还是太难懂了。 …… 朝九晚五的几天日常后。 “哎?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头上还尖尖的。”傍晚,许盈帮忙打扫卫生时,「不小心」从柜台底下弄掉了一个断电已久的窃听器。 卿离知道小姑娘准备完毕,要开始表演了。 索性配合她,“看起来像是某种带有声音采集和传输无线信号功能的电子设备。” “嘶…”许坤倒吸一口凉皮,他是真被吓到了,“不光有人偷听…嚼嚼…居然连窃听器都用上了?” “看起来已经不再工作了,要直接扔掉吗?”卿离很配合地捧哏。 “扔掉多可惜,”许盈狡猾地眨巴眼,“为什么不反向调查一下对方的身份的地址,找找他们的麻烦呢?” 百草兔全员:“……” “我同意。”阮小满捏捏拳头。 练了这么久的功夫,最近能交手的只有先生和姐姐。前者打不过,后者血脉压制,憋得她都快上火了。 “这…不合适吧。”阮雪支支吾吾。 难得没有人来找麻烦,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工作和学习状态都不错,还想着月底报名明年的高考呢。 “不急,可以先反侦察一下,确认对方是谁后再决定。”卿离托着下巴,“盈儿姑娘,你有办法在不被察觉的前提下锁定对方吗?” 他固然可以做到阻止屋子发出任何电磁信号,搓个信号屏蔽器就可以。 “轻而易举,限制供电模块,只要显示默认信号接收方的频道就能确认窃听者的位置。”许盈在电脑上戳了几个指令,然后接上窃听器。 屏幕上倒不是刻板印象里黑客常常面对的黑底白字代码串,而是亲民好懂的注音符号。 代表接收者坐标的字母和数字也在上面。 “噢噢,好厉害呀盈儿妹妹。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阮小满本来就很闪亮的大眼睛更加炯炯有神。 “哼哼…”许盈有点得意,“本小姐虽然是贫民,但也不是「数字难民」好吧?” “数字难民?你、你该不会在揶揄我数学学得不好吧…”阮小满的眼中发出危险的光芒。 “啊?当然不是!”许盈一激灵,赶紧言归正传,“我们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连咱们都敢窃听。” 嘴上这么说,但卿离能感知到这姑娘心里虚得很。 要问为什么,可能剩下的最后一个窃听器,就是她装的,用于白天躲在二楼偷听一楼的动静。 “坐标有了,只需要比对一下地图…嗯?”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窃听者的位置,就在送救济餐时路过的… 某个「老鼠窝」。 - - - - 【幕间花絮】 阮雪:高考考场需要你。 卿离:我懂。 阮雪:作为信号屏蔽器。 卿离:? 第97章 登门不是,拆门 许盈一副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表情。 虽说这个龙王庙已经改旗易帜,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如果我之前的探查没出错,这里应该潜伏着几个鼢鼠帮的人。”卿离措辞留着余地,实际上已经确定。 “好哇,”阮小满咬牙切齿地笑道,“这些老鼠真是欠收拾,上回找我们麻烦被胖揍一顿还不够,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这样吗…”许盈心虚地别过头。 她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阮小满草草几句概括了之前被「钓鱼勒索」的经历,“我记得他们的窝怎么走,要不今晚咱就去端了?” 众人:“……” “等等,小满,”卿离指在屏幕上,“窃听器指向的地点不是上次那个,大概率不是同一拨人。” “哎?我还以为他们贼心不死,还惦记着咱们。” “我觉得凭你和先生的表现,他们就算贼心不死,贼胆也早就吓破了。”阮雪苦笑。 众所周知,老鼠的胆子很小。 两个人包围六个人,摁着打,搁谁都能打出记半辈子的阴影。 “我记得鼢鼠帮的人大都是盗贼,以前多在城市边缘活动,偶尔还会在贫民窟发一些从乡绅土豪那里偷来的钱。”许坤挠挠头。 他们家早些时候也受过侠盗老鼠的恩惠。 “确实如此。”卿离记得兔头的2号牌子就是属于鼢鼠帮的,“如果像鬣狗那样分新旧的话,老鼢鼠确实有几分侠盗罗宾汉的感觉。” 意外提及这个一百多年前的经典荧幕形象,许盈的眼神兴奋了一瞬。 偶像! “可惜晚节不保,新首领上任后,鼢鼠渐渐有了新鬣狗一样的毛病。”卿离话风一转。 接着感受到许盈不溢言表的愤怒情绪。 这鼢鼠公主还怪有集体荣誉感的。 “所以我们要去收拾他们吗?为民除害。”阮小满活动筋骨,抡胳膊大摆锤。 “会不会不安全?”许坤不放心,“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有多厉害…” “没问题,再厉害也没有先生和我厉害。” 和自信满满的阮小满正好相反,许盈的眼中闪烁着纠结的目光。 “徒儿说得没错,不过我们对这个鼢鼠据点并非一无所知。”卿离顺手在屏幕上写个数字,“六人常驻,四男二女,没有热武器。” 四天送救济餐经过都是如此,基本可以断定。 “用游戏设定来表达,就是副本难度一颗星。还等什么,我们出发吧。”阮小满迫不及待。 “确实值得去一趟,各位意下如何?”卿离看向剩下的伙伴们。 视线的重点却停留在许盈身上。 后者有种被猫头鹰盯上的幻觉,心里一咯噔,“我、我赞成。” 该不会被怀疑了吧? 事已至此,就只能卖前·队友了。 “嗯…也好,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一日抓贼。”阮雪也投赞成票。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实力有了长足的进步,毫不夸张地说,拆这么个老鼠窝,姐妹俩足矣。 “那就祝各位武运昌隆,尽早凯旋。”许坤敬礼。 …… “这个地方还真是…应景。”阮小满搜肠刮肚半分钟,得出结论。 谁家好人住地窖里呀? 喔,是鼢鼠帮的人,那没事了。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室,而是早些年城市规划里的地下综合管廊工程,水、电、气、网一体化排布。”卿离略显遗憾地介绍。 原本是便民利民的基础设施,如今却成了下水道一样的存在,藏着不计其数的害虫害兽。 擅长窃听的几只鼢鼠躲在这里,证明地下管廊还有部分功能可以正常运作。 “先生,是不是就在这道门后面?”阮小满指指眼前的木门,跃跃欲试。 “嗯,姐姐往后稍稍。”卿离大概猜到这妮子想做什么了。 虽然他们只有三个人,而里面有六个人。 “梆梆——” 敲门声跟来讨债似的。 “握草谁啊,大晚上还不让人休息。”门内传出不耐烦的男声,“已经下班了,明天再来!” “兴许是来谈大业务的呢,今天还没开过张,去看看吧。”另一个女声。 “啧…行吧。”被零营业额刺痛的男人应了声,“等一分钟!” 然后疑似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五十秒后,木门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湿空气溢出,惹得阮家姐妹皱起眉头。 门缝里是昏暗的灯光,还有胡子拉碴的背心男,“有什么事?” “嗨,你好啊!”阮小满咧嘴咬牙笑,铀善核蔼地打招呼。 “怎么踏马的是你们!”背心哥头皮发麻。 “哐——” 见鬼了似的飞速把门关上,紧接着咔哒反锁。 里面一阵鸡飞狗跳,“兄弟们准备跑路,阎王爷带着黑白无常来了!”“啥玩意儿,子时还没到就来锁魂?”“死鬼还睡,收你来了…” 阮小满被逗笑了,再拍两下门,“快开门呀,社区送温暖,有救济餐喔。” “开你妹的门!你是想把我们做成救济餐吧!”背心哥背靠木门,催促同伴,“哥几个快收拾,我还能顶一会!” “真的是,敬酒不吃、油盐不进…”阮小满微笑叹气,面对木门后退两步。 蓄力三秒,豪意值拉满,“里面的人不要再靠着门啦,很危险的。” “啥?”背心哥没听清楚。 “哈!”回答他的是少女的一声娇喝。 “咚——” 还有木门、连同门框一起倒下发出的声响。 木门剩下的部分呈「大」字形,贴在背心哥的身后,接着变成七零八落的木屑,碎了一地。 叹为观止。 原本吵闹的管廊和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阮小满轻松写意地抬起右腿拍拍裤脚,随后才觉得哪里不对,“嗯?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爱说吗?” “小满,”卿离提起少女的后衣领,无奈地往后拉,“姐姐怎么教你的,「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不能光顾着无敌,仁呢,仁在哪里?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兮… 第98章 前·侠盗鼠鼠们 十分钟后,木门的门框被安回去,门上的「大」缺口也被木板加钉子打好补丁。 屋内乱糟糟的,各种垃圾堆成好几堆,给人一种在沤沼气的错觉。 房间一边是床铺,另一边是电脑和各种别的电子设备,中间蹲着一排六只老鼠精。 “先生,古人诚不我欺,「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真的闻不到了。”阮小满皱皱鼻翼。 “你说的没错,嗅觉疲劳得很快。但我确实顺手净化了空气里的硫化氢和氨等几种气体。”卿离回答。 它们不仅味道不好,而且带有毒性,真亏这些鼢鼠帮的人忍得了。 “呜呜…大哥大姐们,虽然我们偷听了你们店,但真没有使坏的想法呀…”背心哥,姑且称其为鼢鼠甲,流着宽面眼泪,背上还火辣辣的疼。 踹门这姑娘看着水灵灵,其实是只母老虎啊。 “偷听人家隐私难道是什么好事吗?”阮雪沉着脸反问道,“为什么要在我们店里装窃听器?” 原来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只姑娘,凶起来也这么瘆人。 鉴定为掌中母老虎。 “因为、因为我们以前的大哥们,三帝鼠,偶尔会出现在百草兔附近,我们想打听前首领的下落。”干瘦虚弱男,鼢鼠乙回答。 “是实话,但没说全。”卿离感知到其中掩护的成分,“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咿…” 果然能降服两只母老虎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还有!我们听鬣狗的人说你…不是,您给他们两派的头目做了价格不菲的手术,想知道您是不是恃才傲物、为富不仁的有钱人…”某黑眼圈女,鼢鼠丙忙不迭地交代。 “喔?你们是鼢鼠帮的守旧派?真的假的。”阮小满来了兴致。 在来的路上才听先生科普几个古今中外有名的侠盗人物,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活的了。 “真的,比真金还真!”虚胖哥,鼢鼠丁啄米似的点头。 “确实不假,”卿离扫一眼几台电脑的屏幕,都是桌面,任务栏还隐藏了,“你们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们是小偷!”声音有点好听的蛇精脸男,鼢鼠戊超自觉超主动。 “也骗人,”声音更好听的雀斑脸女,鼢鼠己补充,“不过骗的都是有钱人。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那种。” 卿离&阮家姐妹:“……” 还有干电信诈骗的啊。 “在开门之前,你们说什么谈业务的,是把我们当成什么顾客了?” “那个,有的时候我们也会接客户指定的偷盗委托,偷到东西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鼢鼠乙老实回答。 “唔…我想不到贫民窟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雇盗贼偷的。”阮小满挠挠头发。 “有的喔,”鼢鼠丙竖起一根手指,“比如上周,某个黑乎乎绿油油的小伙子肯出一千块,让我们偷一条围巾。” “什么围巾这么值钱?” “喔,不值钱。要说那小哥雇咱偷的原因,围巾是他心上人织的,结果那个女人送给了另一个男人,他想偷到手自己私底下用。” 全员:“……” 这种咸湿的龟男是怎么在贫民窟活下来的?不应该早就饿死了吗? “尊重他人命运…”阮雪闭目祈祷一句,“不说别人了,在得知先生做手术后,你们没有觊觎手术费?” “没、没有!”鼢鼠甲把头摇得好像好把脸皮甩飞,“好吧其实有一点的,但在听说卿医生准备把钱攒起来供你们念大学时,我们就放弃了。” “其实我们都挺想上学的,所以不想破坏街坊邻居的大学梦…”鼢鼠己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语气七分委屈、三分遗憾。 听得姐妹俩颇为动容。 “你怎么进入状态了?”鼢鼠戊震惊,随即解释道,“喔,我们在骗富翁富婆时都要给自己加设定,她经常扮演上不起学的好女孩。” “我这叫迎合「客户需求」定制形象,”鼢鼠己破功了,龇牙咧嘴反击,“哪像你就一套皮肤:好赌的爸、嗑药的妈、生病的妹妹、破碎的他。” “一招鲜吃遍天不香吗?你敢说万金油人设不好?” 阮家姐妹:“……” 有点想打人了怎么办。 “你们还吵?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要吵去床上超!”鼢鼠丁呵斥一声,“咳…抱歉了卿先生和两位小姐,我们确实对你们家的财产没再抱有歹念。” “而且,虽然迫于「雷神」的淫威,我们不得不屈服,但从始至今我们六人没有欺负过普通人…虽然也无力再帮助大家了。”鼢鼠甲补充道。 说的都是实话。 战损版侠盗可还行。 “先生,他们虽然又偷又骗,但好像没那么坏。”阮小满撇撇嘴,庆幸自己没「开门杀」一个。 “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如此。”卿离双手抱臂交于胸前。 盗窃和诈骗是违法行为,但在无法地带,支配这里的不是法律,而是人们自发形成的朴素道德观。 “那我们该如何处理他们呢?”阮雪发问。 “处、处理?!”鼢鼠们抱成一团痛哭流涕。 他们听说过帮里六个人被百草兔的医生和活泼女孩暴揍的轶事。 可为什么另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孩,也能说出仿佛在面对害虫尸体时的平静甚至冷血? 一个兔窝里生不出两种兔子是吗。 “嗯…既然你们没有欺凌弱小,那我们不为难你们。”考虑到这些鼢鼠忠心的首领可能是「皮神」,对家里的老鼠公主来说是个好消息,卿离不打算收拾他们。 鼠鼠们仿佛死里逃生,长舒一口气。 还没感谢不杀之恩,便听到卿医生再开口,“刚刚吓到你们了,开个价,赔你们一笔精神损失费。” “啊?您这不是折煞我们吗!”鼢鼠甲差点被「精神损失费」一词整出精神疾病。 “好吧。那作为补偿,有什么是我们能为你们做的?” “补偿谈不上,只是…如果您下次碰见三帝鼠的几位大哥,能不能帮咱们说说情…”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FbI! open the door! 阮雪:…… 第99章 纠正 “什么?是…”许盈大惊失色,随即捂住自己的小嘴,疑似差点把鼢鼠甲乙丙丁戊己的名字说出口。 “你吼辣么大声干嘛?”离她最近的阮小满一阵耳鸣,有些不悦地皱皱眉毛,“不就是捅个耗子窝吗,难道你…” 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态的许盈咽了口口水,安静如许坤。 “难道你…也想干电信诈骗?”阮小满想到某鼠鼠的「开张吃半年」,确实很诱人。 而且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许盈也很擅长信息技术。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只是被吓到了。”许盈拍拍自己不存在的胸,“所以你们…没对他们,做什么无害化处理吧?” 卿离品到了一种名为紧张和焦虑的情绪。 很明显,那六只鼢鼠和这位鼢鼠公主交情应该不错,会担心很正常。 而且他们有强烈的回归意愿,如果让他们和三帝鼠搭上线的话… “什么叫「无害化处理」?不过那个鼢鼠帮据点的人,我们只是吓了吓他们,没伤害…吧,大概?”阮小满越说越没底气。 背心哥鼢鼠甲的后背都被她的蓄力轰腿震得肿起来了。 先生没带药,也不方便动用治疗魔术,最后只能让人家忍耐几天自然消肿了 “大概没伤害?有多大概?”许盈急了。 这些日子被拖着晨练,小满的功夫她是见识过的,单挑三帝鼠不在话下,那六个小卡拉米还不够她塞牙缝。 “大概…”阮小满移开视线,吞吞吐吐,“有…一个米其林轮胎人那么大…不对,只有半个。” 许盈的精神世界响起一声炸雷,“你这是!给他们巨人观都打出来了?” “并没有,”卿离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省得她的唾沫星子溅到他的「膜」上,“小满只是失手拆了他们家门,不小心打肿了一个人的后背,两三天就好。 “还有,你再失态下去,就要露馅了。” “喔!谢谢提醒。”许盈再次捂住小嘴巴,眼珠子咕噜转一圈觉得有道理,遂老实。 主打一个听劝。 许坤:“?” 阮家姐妹:“……” 一家五口人,三个人心照不宣地配合义妹一起骗她鸽鸽。 “还没说完,那几个人似乎很想和三帝鼠搭上线,所以下次碰上那三位记得打个招呼。”卿离意有所指地说明。 “哎?可是他们仨…”许盈下意识开口。 “咳!”阮雪干咳提醒得过于刻意。 “呃…希、希望三帝鼠能尽早出现一次吧,哈哈…”许盈棒读笑声。 今天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展开,她的老鼠皮伪装有点烫。 等睡觉的时候再通知一下鼠大郎他们。 “卿先生,”决定好后,许盈抿着嘴开口,“我能知道你和两位姐姐愿意帮助他们的原因吗?” “嗯…谈不上帮助,只是觉得,比起现在的鼢鼠帮「毫无底线的恶」,过去的他们「有原则的恶」更容易接受。”这是卿离早就想到的答案。 感觉就和鹰国竞选总统的名言似的:在两个烂桃子中,你只能选一个没那么烂的。 晚些时候,卿离在日常监控卫星通信时检测到一条信息: 〔pika〕:疑似找到莫修等六人,线上信息保密,创造偶遇线下对接。 …… 次日清晨,紧张刺激的晨练环节。 今天的内容是徒手格斗。 “哎?为什么我要同时面对先生和姐姐,这不公平!”阮小满一觉醒来就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坏人可从来不会跟你讲公平,”阮雪发动血脉压制,“小满最近有点膨胀了。” “哪有?”阮小满委屈得脸鼓起来,“明明是姐姐和先生天天轮我…不是,轮流欺负我。” “习武之人,讲究先修心再修身,偏废心性的话容易走火入魔。”卿离闭着眼睛教导。 “我怎么就走火入魔啦。”阮小满抗议。 “昨晚在鼢鼠窝破门而入的那一下,确实有几分天魔下凡的感觉。”阮雪稍稍用力戳着她的后脑提醒,“不像好人。” 不说先生,连她这个当姐姐的都被吓了一跳,之前妹妹是很活泼,但不会这般热衷于诉诸暴力。 卿离昨晚也反省了许久,这一个月里几次遭遇战的表现,给这只尚未成年的少女带来的负面影响似乎比想象中的多。 她的身体变得比三十天前的自己强太多,精神却没有跟上,脱节一久就容易出问题。 “呜…”阮小满有一点点委屈、一点点不服。 还好她确定先生和姐姐无论如何都是在为自己考虑,所以哪怕有些想不明白,依然坚定地相信。 反正我就是不太聪明,大不了多挨几顿打,哼! 事实证明,今天的姐姐下手特别重。 “呜哇…”阮小满捂着头上均匀且堆成的两个包,眼泪在眼眶里转个不停,“太残暴啦阮雪!我是抢了你的晚饭还是抢了你的被子,总不能抢了你老公吧?” 卿离:“……” 好像真的,在他牵制住小满的期间,当姐姐的没少往妹妹身上狠狠地输出。 “说什么呢!”阮雪照着妹妹的脑门又来一下,“这是让你长点记性。恃强凌弱不可以,以卵击石更是笨蛋行为。” “姐姐的意思是,面对未知的强敌,应该想办法先保全自己,而非刚愎自用。”卿离摸摸她的脑袋,五秒治好丸子头一样的大包。 “我知道…那也不能朝着头打吧,又变丑又变笨的。”阮小满想象一下长出「牛角包」的自己,差点哭出来。 “放心,我能让你的大脑恢复并且保持在最佳状态。”卿离微微一笑。 “容貌你是只字不提呀先生!你是故意的吗,我怎么觉得先生变腹黑了!”阮小满泪眼汪汪。 “呵呵…不提是因为,小满足够漂亮了,而且只会变可爱,不会变难看。”卿离保持微笑。 话音虽轻,但掷地有声。 阮小满的脸一秒变红,说话结结巴巴,“先生,太、太狡猾了…” 真单纯呢,卿离的笑意愈发明显,随即感受到衣角传来的拉力。 回头看,是莫名陷入扭捏状态的阮雪,“先生,我、我呢?”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姓名:许坤 性别:男 身高:174 cm 体重:55 kg 有理想、有追求的贫民窟男孩,似乎有着神奇的体质… 第100章 女孩子喜欢女孩子正常吗 今天卿离看似古井不波的瞳孔第二次出现涟漪。 嘴唇蠕动,还没等他回答,身后的少女就像触电似的蹿走,“该、该去嫣姐那里照看药草了。” 好不容易破釜沉舟的一问无疾而终。 “先生,我们快跟上吧,早上…可能会有坏老鼠出没的。”阮小满同样揪了下他的袖口。 “…嗯。”卿离没多说什么。 看来,有些事很难再故作视而不见了。 中秋过后的清晨愈发薄凉,穴兔帮民居屋顶上的新芽误以为是初春的末寒,在早风中轻轻摇曳。 刻意忙碌的三人陷在微妙尴尬的沉默之中。 “早上好,百草兔的三位。”兔头柳茹嫣出现,身后跟着一名面熟但不算熟络的女孩。 子衿,比阮雪还小只的萝莉少女。 “早安,嫣姐、子衿姐姐。”阮小满友好打招呼。 怎么这些姐姐一个比一个矮,她都快产生人类是不是越长大越缩小的错觉了。 “卿先生,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带带子衿?她想学习药理,在您和两位阮妹妹进城上学的时候可以为姐妹们制作养颜药茶。”柳茹嫣请求道。 卿离:“……” 对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有点…麻烦。 百草兔开门至今,库存的药材品种不说包罗万象,至少覆盖了大部分日常贩售的药物,实现从药力对神力的平替。 偏偏特供给穴兔帮的排毒养颜药茶做不到。 原因很简单,穴兔姑娘们需要排的毒就是贫民窟恶劣生活环境充斥的有害物质:各种化合物、重金属离子、电离辐射。 脱离神力的药材功效能打折打到膝盖。 他的一时沉默被柳茹嫣误会成不满,“对、对不起,卿先生,如果药茶配方涉及你的商业机密…” “并非商业机密,但确实有难言之隐。”卿离淡淡开口,“子衿姑娘,药学非一朝一夕之功。日夜苦学,半年入门都不够,你有决心和耐心吗?” “有!必须有!”萝莉高举右手。 “如此…也好。等我和姐姐、小满离开,百草兔不至于闭门。” 家里的便宜徒弟,许坤,日常学习堪称刻苦;不过他义妹的身份摆在那里,兄妹俩能不能长时间留在药铺还真不好说。 如果能多一个兔子姑娘转职药剂师,百草兔能正常营业下去的概率会大很多。 “不用担心,百草兔的店主永远都是卿先生。就算在先生和妹妹们上学期间,子衿也只是作为员工帮您维持经营,收入归先生。” “嗯?”卿离皱皱眉头,“不妥,既然是自己的劳动果实,就没有无偿上供给他人的理由。我们这里就不必流行生产资料的所有权那一套了吧?” 百草兔不是他和姐妹俩的私有物,谁在支撑店铺,店铺就是谁的。 突然的专业名词,听得众女一愣一愣的。 “需、需要我为各位解释一下吗?”阮雪正好在最近学到过。 “噗…”柳茹嫣忍俊不禁,“先生,听到您的这句话,我突然有种这个世界还有希望的感觉。” 「希望」一词,在小学生的作文题目中尤为常见,对湖沟区的住民来说堪称奢侈。 “柳夫人说笑了。”卿离不置可否,“时候不早,闲言少叙。正式开始前,子衿姑娘,我能问问你学药的动力是什么吗?” 许坤学医是为了从小的梦想,这姑娘的… 脸怎么红了? “如果、果然先生一定要知道的话,能不能请嫣姐和两位姐妹回避一下?”子衿发出令人误会的声音。 柳茹嫣&阮家姐妹:“……” 不会吧。 但是这个话头已经开了,再不说很不礼貌,于是不淡定的老姐姐一左一右推着两个妹妹的肩膀,干笑着往楼梯口走去。 “没事,相信我,子衿她不会夺人所爱的。”柳茹嫣有点肯定,但不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姑娘明明心有所属才对。 卿先生确实魅力四射,不过…魅力能强到堪比「扳手」吗? 半分钟后,药圃旁只剩下卿离和子衿。 “先生,我说实话,能不能不要取笑我…”女孩拘谨而局促。 “…自然如此。” “我想学药理,其实、其实是为了…我喜欢的人。”子衿吞吞吐吐。 “呃…挺好?为了憧憬的某人而学习,我觉得是值得鼓励的事。”卿离小心遣词造句。 “先生,您就不好奇我喜欢的是谁吗?”她瞬间说话通顺了许多,眨巴眨巴眼。 “我…应该好奇吗?”小心地反问。 “我觉得应该!” “喔,我觉得你觉得对。所以那位令你倾心的「人」是谁呢?” 配合地问完后,卿离发现少女的眼神倏地亮起,然后啪的一声抓起他的手,情绪变得些许亢奋,“您是第一个没有问我喜欢的是哪个「男人」的人!” 卿离:“?” 所以她果然… “没错,我喜欢芃(péng)芃!她因为先生的药茶变得又健康又漂亮,我希望能帮她维持这份美丽!” 卿离:“……” 芃芃此人,他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原因是这姑娘的作息过于阴间。 说起来,二十多天前的那个下午,在商街烙饼店第一次见「穴兔帮F4」时,蒹葭、桃花和子衿就是陪芃芃吃早餐。 没错,下午吃早餐。 “先生,准备进城上学的您,应该不会觉得女孩子喜欢女孩子很怪异吧?”子衿跟个小痴女似的。 想到家里疑似不喜欢人类的两位,卿离觉得女孩子间的爱情太正常不过了,“等等,莫非在城里,交往的人里不是男女生的比例不低?” “嗐,”子衿仿佛已经将先生归类为闺蜜,话匣子打开,“城里,特别是大学城里,正常的男女恋爱才是少数。” “…此话怎讲?” “听蒹葭说,她上学的时候,班里30个学生,只有她一个女的。” “剩下的都是男生?据我所知,语言类专业男生应该比女生少吧。” “男生…一个也没有。” 卿离:“?” “剩下的都是沃特玛塑料袋啦、武装直升机啦,据说性别是「狗」都比性别为男更高贵。” 卿离:“……” 这么看来,喜欢一个神…好像也挺正常的? - - - - 【幕间花絮】 卿离:等等,我不应该说性别是神,应该说物种是神才对吧? (明天监考,请假一天) 第101章 报名要选性别 严格来说,把一生献给宗教的修士修女,某种意义上就是对神的喜欢。 那么神对人的喜欢呢? “都说神爱世人,那是泛指全人类,如果被个别人独占的话…” 那将是天神的爱.jpg(参考文献《大唐海鱼》) 卿离自苏醒以来第一次感到尴尬,好像神偏爱某个人之后会做出很浮夸的举动。 “我会为她…为她们,展现出不理智的一面吗?”难以想象会发生这种事。 “老师,您刚刚是在对我说话?”恰到好处地停在社交距离的萝莉少女歪了下脑袋。 可以的话,她想和任何异性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即使对方是天字号美男子也不例外。 不过先生一直以来都是正人君子的形象,应该不会故意勾引自己靠近才对。 “喔?不是,我只是在自言自语,你只需要看我的动作就行,”卿离还在照料药圃,“其他注意的地方我会特别强调。” 既然人家有心思学药理,不妨从头再演示一遍,之后还能跟许坤一起交流学习,共同进步。 顺便,还好子衿喜欢的是女孩子,不会惹许盈吃醋。 卿离觉得自己对人性的了解还算深刻。 …… “哟,这么巧呀卿医生,「刚好路过」您的店就撞见你了。”鼠大郎的演技可谓惨不忍睹。 “大哥说的对。”鼠二郎扶额。 “二哥也对。”鼠三郎捶背。 卿离:“……” 有点太明显了喂,昨晚上才说六鼠鼠想见三帝鼠,今天三帝鼠就「偶然出现」在百草兔。 “噢,真巧,我们昨天碰上六个鼢鼠帮的人,他们想见你们仨。”阮小满挠挠头,“咦?昨天才发生的事,今早你们就出现,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咳,无巧不成书嘛。”鼠二郎假咳一声,“你看小说也不喜欢作者故意拖剧情,对吧?” “有道理。”阮小满右手小拳头轻捶了下左掌,顿悟。 阮雪:“……” 妹妹真可爱。 卿离把昨晚的鼢鼠帮据点告知他们,“那六个人再过一周又要转移位置,打算见面的话尽快。” 为什么鬼鬼祟祟又躲躲藏藏,据背心哥鼢鼠甲交代,他们电诈骗过几个有权有钱的人,其中有受害者雇了鬣狗帮的人找他们。 如果是老鬣狗还好,最多教训一顿;如果是某些新鬣狗,为了弥补亏损,他们被屠宰拆成一块块的卖到各地也不是不可能。 三帝鼠告辞后,卿离和姐妹俩进药铺做开门前的准备工作。 又过了一会,子衿也带着资料和文具,由安姐亲自护送到百草兔,准备开始学习。 “我这就有师妹了?”没坏心思的许坤还挺高兴。 不过他没有太靠近子衿,因为义妹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妹妹除外),主动接近的女人都别有用心(妹妹除外)。 “师兄好。”子衿对小白花一样的师兄观感也不差。 “哎哟~师妹还会读书写字?你的起点就比我高,这声师兄我受之有愧,要不以后我还是叫你师姐吧。” 新来的少女噗嗤一笑,心情好好。 听得楼上的鼢鼠公主小脸涨红。 ……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是真的平静。 似乎是鬣狗帮中的两派对百草兔的战斗力达成共识后的默契,就算爆发冲突也尽量避免在贫民窟商街发生,不招惹隐居其中的大佬。 周边则变得更加混乱。 因为愈发明显的反差,搬来商街的住民数量上升了一个档次,从药铺的客流量和营业额可见一斑。 这天是高考报名的日子。 卿离事先做好了功课,并且邀请穴兔帮唯一大学生蒹葭来百草兔给他们做参谋。 “每年都会有不少湖沟区的孩子试图通过高考改命,运气好的考上大学,申请学费贷款,工作到六十岁退休还完贷款…” 听起来是不是很可怜?但比起在人均寿命三十多岁的贫民窟,能活到六十岁相当于两辈子了。 “籍贯选「光渊城·湖沟区」默认无户籍人士,考上大学后转为学校户口,就算毕业后也能保留两年。”蒹葭说明大学户籍制度。 毕业两年内在城里找到工作的话,就能落地成为有身份证的人;不然又会变回黑户,大学白念,学费贷依然正常还。 “城里工作很难找吗?”阮小满震惊。 “如今人口比三十年前少了四成,岗位数量减少的比例更高。哪怕经济萧条了三十年,就业始终是难题。”刻苦学习的阮雪对社会现状如数家珍。 所以也更为无力和消沉。 “这还不是我们有能力关心的事,先参加高考,去大学学习成长起来。”卿离鼓励一句。 “所以我们赶紧开始报名吧!”阮小满倒是一直活力十足。 关于姓名,卿离自然选择女孩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然后是性别…咦?”这密密麻麻的一张十列二十行的巨型表格竟然是性别栏? 而且为了彰显先进,用的还是鹰文。 代表女性的「Female」倒是在前列,但代表男性的「male」呢…找是找到了,居然在末尾,倒数第二个才是。 最后一个是「其他:自填」。 卿离&阮家姐妹:“……” 怪不得蒹葭上学时所在的班里,一个男生也没有。 姐妹俩毫不犹豫地选择女性,而卿离… “先生,你要选男性吗?”阮小满天真、且不知所云地问道。 “我…”卿离语塞,他应该是男性吧。 至少生理上是。 倒是蒹葭,纠结了片刻后表情古怪地开口,“虽然是道听途说,但我认为有必要告知先生。听说比我高几届的学长里有人选了男性,然后遭到霸凌…” 当时的她一心向学,对此不感兴趣,所以未曾详细了解原委。 卿离快速扫一眼各种选项,没找到代表神的「God」或者「Elihim」等词汇。 他不打算在自填里写神,容易被当成中二病,还有可能引起宗教人士的不满。 综合考虑甚至不如选择男性。 “我是个大夫,做不到太唯心,所以我选男性。” - - - - 【幕间花絮】 卿离:19岁,害怕校园暴力。 第102章 要进城了 对于卿离这种高速路逆行的作死行为,此时百草兔二楼众女的反应是… 阮小满:刺激。 阮雪:担心。 蒹葭:帅! 子衿:神金… “不要紧,如果高考成绩足够理想的话,想必学校也不会为难我。”卿离没有多考虑什么。 当前龙国实行的高考制度和他印象里的差不多。三门必考科目:语数外,每门150分;三门选考科目,从政史地物化生技中自选三门,每门100分。 总分750分。 根据这段时间里学的《五十年高考》,卿离有自信考720分以上,国内的大学随便他挑。 姐妹俩还没有进入复习阶段。如果只看初学成果,阮雪摸个特控线(一本线)不难,阮小满踩着一段线(二本线)也容易。 龙国的青少年天生擅长学习理论知识。 在卿离帮忙清除铅、汞和一堆伤害大脑的有害物质后,两姐妹的学习事半功倍。 光渊城里最好的大学名为「渊城大学」,录取分数线在660分上下。 想要在那里求学的话,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都还需要加把劲。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姐姐和小满准备在选考科目上怎么选?”卿离问道。 众所周知,选考科目对大学的专业选择有显着影响。 比如卿离关注过的中医学专业,几乎全部要求化学一门必选,有的还要捆绑物理必选。 蒹葭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也曾要求必选历史。 “唔…专业选择吗,好陌生。”阮小满望着天花板摇头晃脑,“其实我参加高考只是不想和姐姐和先生分开,学什么都可以。” “比起学业,我更关注的是专业在未来就业方面的优势。”阮雪比较看重实际。 卿离的想法和小满类似,所以决定一起跟着姐姐报。 “就业的话…举个例子,二十年前,经济学大类下的各种专业都是热门。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一代人的功夫,金融业、会计业,连工商管理都被人工智能挤压得所剩无几…” 二十年,还不到一个普通人职业生命的一半,足以见证好多行业的盛极而衰。 “现在(新历2047年),连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专业也开始内卷,35岁裁员「输送到社会」的比比皆是,就像二十年前的计算机专业似的。” “真可怕…”姐妹俩一知半解地感慨。 放在两个月前,她们不需要担心这个,因为贫民窟的孩子根本活不到四十岁。 如今大概率能活下来,就要开始担心中年失业危机。 “对职业生涯有悲观期望的话,不妨选个物化生。理科专业限制多,文科专业限制少,未来的选择面广。”蒹葭想到自己高中老师的话。 她当年成绩优秀,选修文科的时候被理科和数学老师轮番约谈。 “有道理。而且我在研究国家战略的时候,发现当前和未来,世界对生物科技和基因工程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卿离像个老爷爷似的天天看电子报纸。 还是那句,人类因为贪财而破坏自然环境,又因为怕死而研究生物科技。 “中医学讲究天人合一,也就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古代人都知道的道理,现代人反而还逆天而行,不知道怎么想的…” 真是唐完了。 …… 深夜。 卿离已经习惯躺在床上,双手双脚都不属于自己的诡(xing)异(fu)体感了。 永远保持着最舒适的体表温度,睡热的阮小满会觉得他凉凉的很舒爽,体寒的阮雪也觉得他暖暖的很舒服。 这样的日子…能持续下去吗? 完成高考线上报名的时候姐妹俩都商量好了,就算成绩差不少,也要上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 晚上也不睡学生宿舍,一起租住在外面。 在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之中,卿离也没忍住想象,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过上了她们畅想的生活。 应该会很开心吧。 和阮家姐妹相处的日常,要说无感是不可能的,对未来产生期待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卿离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蹙起了眉。 姐姐和小满不仅变得健康,也变得更加可爱漂亮,连体重都上升不少,从中度营养不良变成正常偏轻的水平。 而他呢,毫无变化,指甲和头发都不带生长的,一点成长或衰老的迹象都没有。 三五年,短时间还好,看不出来;十年二十年后还是这样,不说其他人,姐妹俩能接受吗? “我也真是的,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就开始考虑二十年以后的事。”想到这里,他哑然失笑。 躺在右侧的阮小满无意识地更贴近了些,似乎是梦到烧仙草模样的夏季小吃,温润的嘴唇靠了过来,印在他的右臂。 左侧的阮雪如出一辙,微凉的脸蛋在他的左臂上小幅度地来回蹭蹭,乐此不疲。 卿离:“……” 也该习惯她们不怎么老实的睡相了。 又是无眠的一夜,还好他不需要睡眠。 …… 次日是周二,正好也是百草兔的休息日。 他们今天要去一趟霓环区,完成高考报名的线下审核任务和缴纳考试费用。 “谁让我们是黑户呢,”卿离解释,“普通人没有这个环节,报考费可以直接在线上支付。” 对黑户来说,电脑上填报信息只是第一步,还好如今人工智能审核速度很快,他们几分钟就收到了审核通过的通知。 凭这份通知,他们在报名期间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自由出入霓环区。 “我不介意的,倒不如说我好期待的,从小到大我就没进过城。”阮小满很激动。 如果没有先生的安眠气场,她昨天铁定失眠。 “可惜徒儿…坤坤还没法独当一面,撑不住药铺生意,不然我们能在霓环区玩几天。”卿离对城市的真实模样同样感兴趣。 “先生不要太惯着我们了,”阮雪又期待又收敛,“等上了学,有很多机会。” “说的也是,延迟满足是提升幸福感的秘籍之一。” “那我们出发?” “好!出发!”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因为龙国的黑户没有办法参加高中阶段的学考,升学考试记分规则更苛刻,选考科目固定丢分(这也是卿离自认为没法考满分的原因)。 第103章 排队耳闻 再一次踏上过去几年的上班路,阮雪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回还是为了进城。 “公交车票不便宜,一个人从湖沟区中心到霓环区边缘就要9块9…”略显拥挤的车上,阮小满小声抱怨。 为什么不是十块?因为大部分乘客不会准备那么多一毛钱,基本上干脆投十块不找零;或者只能办公交卡,预存金额再乘车。 忽悠人办卡的经典营销手段。 阮雪曾经也想办过,毕竟一年里有360天往返通勤,然而她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黑户… “而且都命名为城乡公交了,站点也不延长几处,好歹在商街的一端设置一个呀。”阮小满倒是不怕走路,怕的是缩短在城里逛逛的时间。 “私人运营的公共交通,本质上是为了盈利。客运量无法覆盖成本的地区,他们为什么要拓展,做慈善吗?”卿离调笑道。 “光渊城公交公司的老板每年都是慈善榜上的人物,有那么多钱捐款,为什么不补贴几个站点呢?”阮雪经历过救济餐活动后,对慈善事业不再一无所知。 “因为补贴公交路线,对公交公司来说没额外好处,账面上对避税的作用也不大。不如大张旗鼓地搞成募捐活动,变相当成广告费。” 资本运作下的慈善事业早就变了味;或者更直白地说,这种背景下诞生的慈善就是为资本服务的。 和百草兔的救济活动完全背道而驰。 “各位乘客注意,前方到站,终点站:霓环区入口。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电子女声从车厢内的喇叭里发出。 随后还加了一段临时提示,“近日安全事故频发,请各位旅客注意安全,下车后尽早离开站台…” 人流密集的公交车站永远是安全风险最高的地点之一。 出站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高叔土菜馆,和上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不同,招牌上多了几个弹孔。其中有一个特别新鲜,可能是昨晚才添上去的。 大门紧闭,不知是尚未开门还是短期歇业避风头。 餐馆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不见得比玻璃更防弹,但聊胜于无。 路上的其他店铺都大差不差,整得跟防丧尸似的,可见帮派火并情况有多严重。 怪不得最近商街能涌进一波难民。 卿离背着个小包,一手一个牵着姐妹俩,青天白日下走得也不敢放松。 生怕从哪个角落里飞过来一发子弹。 “先生…”阮雪惴惴不安,冰凉的小手还能沁出不少冷汗。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放心吧,有我。”卿离稍稍用力握了握,“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你们周全。” “嘿嘿,好~”阮小满不满足于牵手,直接抱住手臂。 “这样不好走路,改成挽着吧?”卿离苦笑着建议。 “唔…好吧。” 很快啊,阮雪也有样学样,于是从两边手牵手变成挽着两条胳膊一起走。 路人:“……” 虽然现在光顾着安全赶路懒得多看一眼,但不妨碍这左拥右抱的小子真该死啊。 不就是帅了亿点吗,他凭什么呀? …… 霓环区西南出入口距离公交站不到五百米。 然而门口排了目测长度超过一百米的队,还是后期贪吃蛇弯来弯去的那种长队。 “把背包挪到身前,避免被掏兜。”而且还能防止被咸猪手偷袭。 虽然这里每隔几米就有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岗,但很明显他们只负责维持秩序,不管小偷小摸。 卿离不得不伸手揽住姐妹俩的肩膀,像老母鸡一样护着自家的两只小鸡仔。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往边缘地区避难的。应该说,大部分人都更想进城找生路。”阮雪猜到原因。 在「黄左」(对应现实中的白左)的道德绑架下,霓环区通过条例,以难民身份每天接纳固定数量的湖沟区居民。 “忍耐一下,这条队伍最前端的那些人,恐怕从昨晚就开始排着了。”卿离宽慰道。 “昨晚?”排在三人后面的自来熟路人小哥嗤笑一声,“他们从昨天上午清场后就开始排了,每天都这样。” 排二十多个小时的队,只为进城碰碰运气。 卿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倒是路人小哥仿佛打开了话匣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一番他们,“我看三位形象好气质佳,打扮也不差,怎么会沦为难民的?” 单论这皮肤,在湖沟区,恐怕只有刚满月的孩子能相媲美。 “确实发生了些难以启齿的事。”卿离婉言拒绝回答。 “好吧好吧,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闲得无聊。”路人小哥倒是识趣地没追问,“那我说说我自己的事。 “其实我一开始没打算进城,瞧这城墙,感觉跟个巨型监狱似的。我本来更想去贫民窟那边浪,听说穴兔帮传奇人物柳茹嫣开了家药铺还发救济餐。” 卿离面无表情地左右看看姐妹俩,很好,扑克脸初窥门径,看不出什么异常。 路人小哥自顾自地继续,“不过好景不长,只发了一周还是多久来着,结束的原因好像是供餐的饭店出了问题。” “什么?”阮雪的眼神变了,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发出声音。 阮小满也抿起嘴唇。 卿离搂紧她们,轻声细语,“这位兄台,我们也听说过这回事,但详细情况不了解,可否告知一二?” 作为当事人,他们知道救济餐只发放四天,原因是经费限制。活动结束后贫民窟事件不断,他们也没和高起墙有再多联系。 联想到餐馆今天的模样,三人均产生不太好的预感。 “我也是听人说的,那天晚上鬣狗帮两派人在饭馆里碰上,一言不合掀桌开干。最后死了几个人,店也砸了。”路人小哥望向高叔土菜馆的方向唏嘘道。 “那…店老板怎么样了?”阮雪忍不住问。 “说是中了枪,死没死不知道,好像被鬣狗的人拖走了,至于是哪一派的鬣狗,也不知道。”路人小哥双手一摊。 想到在附近枫林晚旅店的经历,姐妹俩一阵恶寒。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根据身高排列,三人行应该我在中间。 三帝鼠不语,只是点了个赞。 第104章 进门难 他们在枫林晚宾馆过夜的那晚,房间被新鬣狗的人潜入,如果三人只是普通人,下场将极其凄惨。 “先生…”姐妹俩越是想掩饰急躁的心情,越是掩藏不住。 毫无疑问,被路人小哥看出来,“看来几位和高老板有不错的交情?” “在我们家最难熬的时候,高先生曾向我们施以援手,当然希望他好人有好报。”卿离没有否认。 接着转头安慰姐妹,“高老板能在这里开店几年,一定有真本事,不会这么容易栽了的。” 然后掏出手机,既然说冲突双方是鬣狗帮的两派人,分别找蔡乾和卢西恩问问总没错。 不多时,便先后收到回信。 〔蔡乾〕:这是上周的事吧?我以为你知道。最近我都在区中心,只听说过这回事。死伤了几个弟兄,光顾着救自己人,忽略了高老板,等他们再回去看已经找不着人了。 〔卢西恩〕:我跟边缘地带的狗崽子们关系一般。带走店老板?像是他们干得出来的事。如果能给出足够的钱,他们只谋财不害命。 基本可以确定人是被新鬣狗的人带走了。 “这…怎么办呀,高叔有危险。”阮雪有点急。 “是不安全,但不至于危及性命。”卿离安慰道,“按高先生在此地经营数年餐馆的本事,新鬣狗的人怎么着也会认为能从他身上榨个百八十万出来。” 以高启强现在的年纪,哪怕拆了卖零件也卖不到三五十万,搞不好还要亏钱。 当务之急是联系上人,知道对方的现状和位置。 “所以不必太担心,蔡…兄和卢兄也说了会帮忙打听一下,我们先忙完自己的事,顺便等消息。”卿离顺手删去消息记录。 没想到剑拔弩张的两位鬣狗兄弟,此时会为同一个人同一件事出力。 路人小哥听呆了,他早就看出这三位不是池中之物,举手投足就能展开调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准备排队进城当难民的人呢。 “呃…酷哥靓女,莫非你们是来体验生活的?”他在好奇心驱使下发问。 “什么是体验生活?我们是来…” 阮小满正要解释,队伍的前头传来喇叭的声响:“今天准许入城的难民人数已到上限,请各位明天再来!” 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夹杂着不少谩骂声。 “什么嘛,今天才收了几个人,这些虚伪又做作的大人装都不多装一会?” “我凌晨三点等到现在,结果你告诉要从昨晚开始排队?” “官老爷们行行好吧,老婆子我真撑不住了…” 听到似曾相识的各种话语,路人小哥无奈一笑,“又要清场了,类似的话昨天也很多,想必明天也不会少。就这样吧,你们要回去了吗?” “我们要进去。”卿离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啊?你们没听到通知吗,今天已经结束。看,执法者都过来清场了。” 从队伍的前端开始,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卫进行人群的驱散。 无论是服装、表情还是粗暴的肢体动作,都能看出他们的六亲不认。 说话也非常不近人情,“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走!” “马上走马上走,”前后的路人作鸟兽散,那小哥也招呼一声赶紧退出去,“帅哥美女快走呀,他们收拾人合法合规的。” “是喔。”卿离看着这些黑得发亮的警卫,眼神中尽是失望。 一点也不像印象里人民警察的形象。 论属性的话,他们算私立警察,拥有一定的执法权却不属于公权力,是国家资本化后期的产物。 不需要为人民服务,他们只为老板工作。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看清停留在原地的一男二女后,警卫没有急着赶人。 “我们来确认高考报名信息。”卿离回答,把姐妹俩往自己身后拢一下。 “你们三个都是?”警卫追问。 “对。” “啧…行吧,去门口那边验完身份,没问题就能进去。”从早站岗到现在,警卫身心俱疲,只想着赶紧忙完下班。 相较之下,真正守大门的门卫就贼眉鼠眼多了。 他反复扫视着阮家姐妹,甚至自动略过挡在她们前面的卿离。 把电子报名表翻来覆去地看,“阮雪,21…应该算22岁了,阮小满,17岁…下下个月初18,真不错…” 声音像卡着一口痰,听着便令人不舒服。 “门卫先生,我们能通过了吗?”卿离记得进霓环区的检查不包含考生身份信息复核。 “别吵,妨碍公务知道不,要是放了不三不四的人进去,责任你来负?”门卫阴阳怪气,“哟,忘记还有你这么个人…卿离,19岁,嗯?你生日呢?” “不知道,我看报名表上,生日不是必填信息。”卿离确实不记得自己生日。 “哼…你们三个登记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登记完了才能进去。”门卫翻了个白眼。 又是攻略里不存在的多余环节。 看他对姐妹俩猥琐的表情,很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偏偏他们还不能跟看门狗闹不愉快,“不好意思,我们没进过城,自然也没有办过号码。” “切…真麻烦,我看你们都有手机,社交账号总有吧?留下。” 这倒是在可接受范围,大不了拒绝添加好友或者直接小黑屋雅座一位。 “我们的手机没联网,只能等回家后才通过申请。”阮雪微微蹙眉,有些不满。 “这好办,我给你们开个热点。”门卫生怕错过机会,咬住一点也不放松。 “那行,我先来。”卿离先举起手机,淡淡一笑。 正愁没有这方面的情报源呢,连上门卫的手机,从此对方收发的一切信息都将自动抄送一份给他。 什么叫顶级黑客?就是能在最低限度的数据交互中植入后门程序,接管终端甚至服务器的牛人。 对卿离主动开放热点,这和告诉他银行卡账号密码差不多。 “放心加,叔叔不是坏人。”门卫看到好友列表里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笑得露出八颗大板牙。 “对、对…”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他是怎么做到绕开我看姐姐和小满的?难道他的白眼不是一般的白眼… 第105章 西餐厅里 围墙内的世界没有电视和网络上显示的那般光鲜。 远远看着华丽的玻璃幕墙,稍稍走近些就能发现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埃,混合着尚未蒸发的残留水渍。 过了早高峰,距离中午还有一点时间,城郊户外的感觉竟然是些许的颓败和荒芜。 早他们半小时进入的湖沟区难民们不见踪影,据说是被市内大巴打包,集体送往安置点。 听起来像是在送什么出栏的肉猪似的。 “车子不多,没见到什么行人,而且就算见到了,给我的感觉也…很难形容。”阮小满皱皱鼻子。 “在药铺学了这么久,可不能不会形容了。”卿离温和地点一句,“姐姐,你有什么看法吗?” “只是远远地望,没有闻、问、切,我的判断可谓粗浅…不过我总觉得,进城以来见到的这几位路人,人均气血两亏。”阮雪掐着下巴回想。 翻译成白话就是体虚,踩在亚健康和不健康的交界线上。 像极了这道隔离霓环区和湖沟区的铁壁。 “没错。”卿离表情平静,但姐妹俩能感觉到他的心情谈不上好。 “先生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阮雪小心翼翼地问。 卿离脚步滞缓一瞬,随后摇摇头,“有熟悉感,这些场景和人,可能在以前见过。不过就算熟悉,却没有半分归属感。” 他认识这里,却不属于这里。 “这样啊。”阮小满垂头看地,“如果先生是这个世界、这座城市的住民,那大概率还是穹霄区来的。” “不必急着判断,霓环区很大,不同的区域经济水平、居民素质,甚至建筑风格都有区别。我们先去公交站台,把正事办完吧。” 为了保险起见,踏入城区后他们再也没连上卫星网络。切断门卫「大卫·王」的热点后,三人的手机只剩下离线功能。 顺便一提,他们不约而同地把大卫·王的新消息提示设置为「免打扰」。 以及,市区的公交单程票价要14.8元,比外面贵了整整一半。 …… 四十五分钟后,霓环区教育局附近。 该说不愧是行政机关所在的地区,建筑和环境比城郊提升了一整个档次。马路是柏油的,人行道上铺着抛光地砖,行道树和灌木丛郁郁葱葱。 已经到中午下班时间,西装革履的白领上班族出没得比比皆是。 相较之下,卿离和阮家姐妹的打扮有几分「犀利哥\/姐」的味道,引人瞩目。 “噗…他们是在玩什么行为艺术吗,cosplay?” “看起来还是学生,附近社区大学出来的吧?不好好学习的那种,天天玩物丧志。” “颜值倒是很能打…” 态度各异的小声评价没逃过卿离的耳朵。 即便在城区内,同为平头百姓,鄙视链依旧存在,甚至比贫民窟的更为明目张胆且根深蒂固。 “先生,我们…”阮雪被盯得有些不舒服。 “过来晚了,先找地方吃饭吧,再休息一会,下午两点过来办理。”卿离四下张望一圈。 市政区域不缺各种餐饮店,而且大部分都是土不土洋不洋的所谓西餐厅。 比如最近的一家「江岸咖啡」。 “欢迎光临,三位是吗?”迎宾的服务员姐姐在见到他们的时候略微诧异,很快就回到营业状态。 穿着有点怪,但这脸和身材至少都是千里挑一的水平,指不定是在附近拍戏的演员呢。 也可能是什么艺术咖。 “对,随便找个卡座就好。”正值用餐高峰,要求不能太高。 所以运气也不太好,被安排在比较中间位置的四人卡座,餐厅里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 卿离坐一边,两姐妹坐另一边。 深秋时节,户外气温微凉;室内,尤其是餐厅,温度还是偏高的,外套穿不住。 姐妹俩只能脱下风衣,露出其中的内搭。 上身是冷白女款衬衫套米色无袖针织衫,下装是黑格子膝上百褶裙加纯黑哑光打底裤,再踩一双短跟黑色小皮鞋。 迎宾服务员偷看了一眼,十有八九确定这两位穿搭统一但各有千秋的小美女是来拍外景的。 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这些衣服是贫民窟「垃圾场甄选」。 卿离对温差无感,不过为了配合对面的两位,也脱下了外套。 普普通通的纯白窄领衬衫加纯黑细款领带,随随便便的黑色修身运动裤和白色板鞋,突出一个简约。 形象全靠出众的外表和气质堆起来。 “看看菜单吧。”餐桌的桌板边上内置触屏,可以直接点单。 食物是真的贵,一份最便宜的套餐就要498。 而且套餐价格只包含食品税消费税,餐后还要另外计算10%的小费。 “先生,要不咱…换个店?”阮小满看菜单看得头皮发麻。 放两个月前,她能拾荒捡到一个木莓派都能高兴好久。拿到程伯的店里卖出两百,够她吃饱喝足地活过幸福的一天。 结果这里最便宜的套餐就要两个半木莓派… “说什么呢,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卿离被紧张的女孩逗得会心一笑。 自己每台手术的收费都是用万做单位的,还怕她们吃不起城区工作餐水平的一顿饭? 阮小满讪讪地看他一眼,“我还是吃这个就好了,是真的想吃,绝、绝对不是为了给先生省钱钱喔!” 说着,纤白的细指戳向498的照烧猪扒米饭套餐。 “我想吃这个。”阮雪紧随其后。 接着伸出比妹妹更显娇小玲珑的手,按下同样498的铁板牛肉炒面套餐。 “你们呐…”卿离苦笑。 他哪能不知道姐妹俩的心思。在贫民窟艰苦生存了十几年,把勤俭持家刻在骨子里,人生第一次进城下馆子也要想方设法为自己省钱。 正想着点份好的,再加一些小吃什么的补偿她们,隔壁便传来挑衅意味十足的男声。 “哟,带着两个大美女,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富哥呢?穷吊一条还出来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熟悉短剧和网文的阮小满痛苦地捏捏鼻梁,接下来的剧情她已经猜到了。 AUV~ 出音味来。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不是,你就不能整点新活吗? 某夜:没办法,标准套路,看了难受一天,不看一天难受。 阮雪:那不还是难受么… 第106章 道歉和免单 循声看去,三人见到了今日份的路人反派。 说话的是个蓝毛精神小伙,搂着个粉毛精神小妹,他们对面还坐着俩黄毛小伙。 是附近社区大学的学生。 虽然挂着大学生的名头,但在印象里,能和社区大学相提并论的是各种职业院校。 让现在的阮小满去参加高考都能考上的那种。 当然,学历歧视不可取;不过无法否认,社区大学里混日子的、混社会的不良学生比例更高。 阮小满玩心略起,单手托腮看着对面的先生,仿佛在问:“该怎么办呢?” 要装哔吗,要打脸吗?怎么装,怎么打?要是剧情落入俗套的话今天就不给你为爱发电了。 卿离:“……” 他在思考。 很明显,这些炮灰反派出言不逊的原因是美若天仙的姐妹俩,想着哗众取宠吸引注意然后有的没的。 但,他长得也不差呀,怎么就… “要我说,美女们,”邻座的黄毛自以为潇洒地直接把胳膊搭在卡座挡板上,“找对象不能只看脸,得有实力知道吗?” 说着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既是比心也是money的手势),抛出含油量九成九的电眼。 位置挨得更近的阮雪赶紧往妹妹那边挪了挪。 “这位同学,打扰他人用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卿离皱皱眉,对贸然越过社交距离的行为提出意见。 “不礼貌?盒盒盒…你这种穷吊带着美女吃丐中丐的午饭就很有礼貌是吗?”黄毛笑得很有特点,反问得也很有痞气。 阮小满一手揽过姐姐,一手捏着小拳头,不能打架、不能打架,黑户在城里惹事的下场都很惨。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见美少女远离,她对面的男人又怂得只动口不动手,黄毛愈发大胆,伸手就想摸阮雪的脸。 “咔——” 下一秒,手腕被一双筷子夹住。 “嗷!疼疼疼…你踏马…嘶!断了!要断了!”黄毛试图挣扎、挣扎失败、放弃挣扎。 “你应该庆幸这家西餐厅里还有中式餐具,”卿离瞥了眼餐具盒里剩下的刀和叉,“不然…” 不然他还真想试试汉尼拔拔叔的操作。 “你小子!”另外两名精神小伙站起,正要发作。 “啊啊!别!冷静,我快断了!”被手腕上又一阵剧痛的黄毛阻止。 卿离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熟知人体工程学的他只要往关节的方向拧一拧,就能使人转过身去,弯腰曲背。 碍于桌板和固定的椅子,不方便让人跪下。 “帅哥!这位帅哥!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在我们店里伤人的话是要进局子的。”西装打扮的大堂经理姗姗来迟。 嗯,故意来迟的。 这种客人之间相互挑衅,然后报复式、攀比式点单的事情偶有发生,甚至有人点过几万块钱的红酒。 所以从店家的角度出发,并非不乐意见到此情此景。 上升到肢体冲突就该介入制止了。 看这酷哥气质这么好,还以为是扮猪吃虎的哪家少爷,黑卡甩出上演一场开酒装哔打脸的典中典桥段,没想到会直接动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卿离冷冷地看着,“做生意的想多挣钱无可厚非,但为了营收,放着顾客的体验不管,有悖商德。” “是是是,酷哥你说的对,所以请先放开这位同学好吗?”经理额角冒汗,点头哈腰。 这帅哥手上抓的可是不锈钢筷子呀,这都开始弯曲了,他的力气得多大? 卿离沉默数秒,松开手,顺便捋了下筷子,把变形的部位拉直。 只是捋完之后,筷子似乎变长也变细了一点。 黄毛龇牙咧嘴地收回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想逞能嘴几句;转眼看到手腕上发青发黑的凹陷,一时间又觉得面子而已,无所谓的。 男子汉大豆腐,能屈能伸。 “既然误会解除了,大家吃好喝好、吃好喝好。”经理说到底也是给人打工的,自己当班的时候惹出乱子,奖金扣起来一点也不含糊。 附近的食客们见事态平息,没瓜吃了,接着吃自己的饭。 邻桌的不良学生们按下脾气准备继续午饭。 卿离指尖砸两下桌面,也不看人,“冒犯我家姐姐,我要个道歉,很合理吧?” 音量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再次引起一众围观。 “你小子不要蹬鼻子上脸!真当我们不敢揍你是吧?”蓝毛本来就难以抑制的火气噌地燃起。 兄弟们当着暧昧对象的面吃瘪已经很不爽了,一个穷吊得了便宜还敢火上浇油。 “等等等等!”经理怕得不行,“这样吧,你们给这位小姐姐…道个歉,这顿饭打五折?” “原来经理好这一口,鼓励大家在本店惹是生非,冒犯女性还能立享五折优惠…”卿离饶有趣味地看着杵在一旁汗流不止的某人。 “咳!我还没说完呢,”经理左右手来回抹额头,“您这桌免单,你…还有两位美丽的小姐,这样处理可还满意?” 姐妹俩的目光闪烁了一会儿,随后投向对面,意思是交由先生定夺。 卿离漠然地停了几秒,“好吧,贵店的诚意我们收到了。另外,几位同学的歉意呢?” “康子,你怎么想?”蓝毛把问题推给对面。 实话说,到了月底手上也不宽裕,而且丢的不是自己的面子,五折吃饭的诱惑力不弱。 黄毛愣了愣,看向自己不再凹陷,但高高肿起的手腕,“对、对不起了,小姐姐…” 男子汉大豆腐,要会隐忍。 “…嗯。”阮雪接受道歉,但拒绝原谅,“先生,我可以坐你那边吗?” 把想远离黄毛的态度体现得淋漓尽致。 阮小满:“……” 她有种被姐姐抛弃的感觉,这顿饭她要一个人坐一边吃了?免费的照烧猪扒都好像不香了。 “当然可以。” 卿离往内侧挪了挪,离邻桌蓝毛更近了些。 得到准许的阮雪好像比得知午餐免单还要开心,毫不犹豫地跨过妹妹,来到对面落座。 阮小满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既然免单,我能不能再点几个菜? 经理:…… 第107章 城市套路深 为了看起来更正常,卿离也点了一份498的丐版牛排。自己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主要都切给两姐妹当加菜。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吃饱喝足的阮小满心情又好了,踏出餐厅的脚步颇为轻快。 “先生,你…不要紧吗?”阮雪侧着身子看看,眼神些许担心。 “嗯?为什么这么说?”卿离走神了一会。 “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不高兴…”少女抿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 以前听高叔那儿其他的服务生姐妹说,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先生为了省钱供她们上大学,会不会委屈了自己… “姐姐不必挂心,午餐这么做是对的,我们不当冤大头。”卿离微微一笑,“刚刚我在想自己的事。” 浅尝那几口牛排的时候,他仔细感受了自己进食的过程。 四个字总结:很不科学。 咽下咀嚼过的牛肉,通过食管进入胃,没有发接着发生胃液的化学性消化和胃壁肌肉的机械性消化;但离谱的是,肉消失了。 质量消失,能量却没有增多,质能守恒定律再一次受到挑战。 “哎?难道先生身体不舒服?”阮小满神经有点粗,不过对他的关心毋庸置疑。 “没有不适感,”卿离摇摇头,“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他的各种脏器好像只是装饰品一样的存在。 这么说也不尽然,他还是依赖眼睛获取视觉、耳朵获取听觉,鼻子和舌头也有对应的功能。 根据简单性原则(奥卡姆剃刀),如果他不需要摄入营养,他的身上应该不会保留消化系统,只会保留神经和运动系统才对。 想不明白,暂且搁置吧。 …… 两百米外的区教育局。 办事处的大厅还算敞亮,天花板内置的LEd灯光线均匀稳定,据说和云端上的太阳光一样。 没什么市民,所以下午两点半就轮到他们。 “你好,有什么业务可以先在旁边的自助机具上办理。”人工窗口的工作人员姐姐有点礼貌但不多。 头也不抬地打个招呼就指向一旁的机器,接着玩手机。 如今人均i人的学生党,不应该宁愿在自助机器上花一小时,也不喜欢接触真人吗? “你好,我们要办理非在籍人员参加高考的报名手续,在自助服务上没有这项业务。”卿离回答。 某些一整年下来难得办十笔的业务过于小众,没有上线自助机具很正常。 偏偏人工窗口最烦的就是这类业务。 “啧…等会儿,我要切换到旧版系统才能做,让我先问问前辈。”女职工在手机上戳了几下,抬头应付,“嘶…” 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男神! 卿离:“?” 这人的情绪怎么大落大起跟过山车似的,难道他的感知能力也出问题了? “请问…” “噢!请把你、你们的报名信息表给我,我扫一下二维码。”态度也急转直上,热情友好。 阮小满的眉毛皱成「儿」字形。 阮雪笑得有点勉强,跟着递上手机。 “我看看…湖沟区南片来的?”女职工的心情又下去了,“也行吧,卿离同学…嗯?没有手机号?” “嗯,没有。” “那可不行,确认报名要收验证码,没手机号我就…我们就没办法联系你、你们。”女职工发音很标准也很流畅,只是在奇怪的人称代词上有些磕巴。 情绪里还有一点心虚。 卿离没感知到女职工有什么恶意,但身后的姐妹俩却莫名其妙地对她产生了丝丝敌意。 “有道理,我们现在去办手机号吧,请问最近的通信公司营业部在哪里?” “出门往右前方看,马路对面就有一家!” …… 「龙国天信」霓环区市政营业厅。 这边市民略多,光是取号排队就花了近一小时。 接待三人的大厅业务员是个大众脸的小哥,梳个背头、脸洗干净、穿着制服颇为帅气,只是一双眼睛一直在两姐妹之间来回游走。 卿离有那么一瞬间,隐约理解了刚刚她们俩对那名女职工的敌意。 “第一次办号码的话,只需要在自助柜台上拿身份证扫一下…哎?你们没有身份,只有高考报名表…也能办,就是稍微麻烦一点,还要去人工柜台…” 这边人工柜台的柜员也是位小姐姐,看到卿离之后又是眼前一亮。 阮家姐妹:“……” 她们的回合,又轮到她们不开心了。 共计三十分钟,三人各自得到了专属的手机号,办的也是最便宜的套餐,月费高达148,又让姐妹俩心疼了一把。 离开天信营业厅前,卿离注意到柜员小姐姐在偷乐着存号码,业务员小哥也鬼鬼祟祟地凑过去… 再次回到教育局办事处。 没想到街对面,一来一回花了一个半小时;更没想到的是… “哎呀,我忘记老系统下午四点就停机维护了。”女职工接过填写手机号的申请表后,小拳拳捶脑门卖萌,“你们只能明早再来了,上午九点开门。” 卿离&阮家姐妹:“……” 他们能投诉吗? 一大早从家里出发,马不停蹄地进城办手续,然后你告诉我们今天办不成了得等明天。 这就是市政机关的工作效率? “先生…”阮雪扯扯他的衣角,“你没有在想什么危险的事吧?” “姐姐还真是懂我。”卿离轻叹口气。 然后放弃了找根数据线,黑进教育系统服务器,「自助式」办完报考手续回家的想法。 高考的考生信息应该是绝密级数据,他再有本事也不敢让两姐妹信息跟着自己冒险。 “罢了…我们就近找酒店住下,明早再来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 一刻钟后,最近的市政招待所宾馆。 “不可以喔,标间只能登记入住两个人,没办法让你们三人一起。”前台正方形大妈向新入店的客人抛个媚眼。 “…行吧,那小满和姐姐开个标间,我单开个大床房。”卿离寻思着正规招待所应该安全可靠。 “登记一下身份信息和手机号码,验证码报我。” 三人纷纷拿出手机,然后看到信箱里的未读信息。 除了验证码外,他们还收到了陌生人的消息,内容高度雷同: [帅哥\/美女,晚上有空约个饭呗?] - - - - 【幕间花絮】 某夜:知足吧你们,因为颜值大开绿灯,已经省去各种狗眼看人低然后不得不装哔打脸的桥段了。 三人:…… 第108章 夜市、筷子和吸管 三人纷纷婉拒堪比鸿门宴的晚餐邀约后,在招待所宾馆办理入住。 房间的价格不便宜,阮小满肉疼不已;阮雪没表现出什么,但可惜的情绪藏不住。 “明明到了晚上只需要一间,这不是纯纯的浪费钱吗。” “小满你在说什么?” “姐姐,不要告诉我你晚上打算睡这屋…” “嗯?” 阮雪刚想问「不然睡哪屋」,就看到妹妹凑到先生面前。 明目张胆地说:“我和姐姐在标间洗完澡就去先生的房间吧,当然如果姐姐不愿意的话…” “小满!”久违的血脉压制。 “咳…姐姐我开玩笑的。你想啊,我们上次住酒店的经历那么可怕,离开先生根本睡不踏实对不对?”阮小满瞬间乖巧,抱住姐姐。 “…确实。”卿离看了眼两张房卡,安全起见还是待在一个屋檐下比较好。 他们的房间不在同一层,甚至不在同一侧,若是真的发生意外,未必能及时照应。 城内固然没什么街头帮派,市政厅一带的警卫部署也比较密集,但毕竟是未知的全新环境,再谨慎都不为过。 “那按照惯例,洗澡的时候…”阮小满已经把蒙眼用的绷带准备好了! “呃…有个好消息,这家宾馆的供水是安全的,所以不需要我握着花洒即时净化,你们可以放心单独洗。”卿离对于过分主动的女孩有些哭笑不得。 “这也能叫好消息?”阮小满瞪眼,一天从早到晚只有入浴的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看先生的建模肉体。 不要说睡觉的时候,晚上摸得着但看不见,再说她还不敢太放肆地摸。 “嗯?这难道不是好消息?”阮雪挠头,就算她已经「经验丰富」,当着先生的面洗澡还是难为情。 卿离:“……” 他只卖艺(指净化洗澡水),不卖身(指出卖色相)的。 招待所宾馆的标间装潢是正经的商务风,毕竟房客里一大半是来市政单位办事的,卫生间也就由不透光的墙壁隔开。 而在大床房,卫生间甚至马桶,用来格挡的就是选择性雾化的玻璃墙。 阮家姐妹:“……” 她们听说过这种透明浴室,直播洗澡什么的,算是情侣或者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但直播上厕所是不是有点口味太重了? “要不,我去你们的房间好了?”考虑到姐妹俩的生理需求,卿离建议道。 “但是标间的两张床都好小,挤不下我们仨。”阮小满很抗拒。 “你们睡就好,我不需要睡眠…”卿离误以为两姐妹把他的设定给忘了。 “不是,”阮雪有些扭捏,“是…没有先生在旁边,我、我睡不踏实…” “俺也一样。”阮小满抱拳,表情诚恳目光热烈。 卿离:“……” 继抱枕、暖床、散热之后,他又多了一项陪睡功能:安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顺从她们。 决定过夜的方式后,时间来到傍晚,该出去解决晚餐了。 “今天已经花了这么多钱,晚餐不吃也可以的。”阮雪没想到城里的生活成本如此之高。 “嗯嗯,我们没这么脆弱,以前和姐姐两个人的时候,每天能吃上一顿饱饭就很满足了。”阮小满坐在床边,晃着比两个月前饱满但依然纤细的小腿。 “说什么呢,”卿离亮出鼓囊囊的钱夹,“今晚要去的地方已经决定好了,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夜市。” …… 市政区紧挨着的市民广场商圈是霓环区规模最大的商业区之一,这里的「虞山夜市」名声在外。 离开宾馆后只需要步行十多分钟就能抵达。 “噢噢!”阮小满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倒映千余家商摊的霓光灯火。 “虞山夜市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早年多在此贩售的是古董、字画、丝绸和本地的其他特产。后来陆续加入百货、工艺品和美食小吃。” “先生真是什么都知道。”阮雪对夜市只是略有耳闻,“这里的物价…好像还挺亲民?” “确实。多数的店主出摊的目的是摆个门面,为了揽客和宣传,主要的经营项目还是线上交易。”卿离解释道。 “先生、姐姐,那边好香啊,我们快过去看看。”阮小满一左一右挽起两人,往美食区拱。 夜市上常驻的小吃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但对于初来乍到的两姐妹来说,无论哪种都是新鲜的。 而且说是说小吃,能当主食填饱肚子的东西可不少。 “呜~太幸福了,这个芝士火鸡烤冷面,辣度正好,还带着一点点甜味,感觉我能再来一份…”阮小满双颊塞成球形。 “这个鱿鱼炒年糕也很好吃,唔…先生,还有小满,想不想尝尝看?”阮雪说话的模样比年糕还软糯。 “我要我要,唔…姐姐居然越过我先问先生要不要,过分喔。” “还不是你满嘴烤面,所以先给先生。先生是要年糕还是鱿鱼,还是…咦?”阮雪握一次性竹筷的手顿了顿。 手上这个可降解餐盒里只有年糕和鱿鱼,为什么刚刚想追加一个「阿塔西」? 「阿塔西」是什么好吃的吗? “嗯…年糕就好。” 卿离看着少女很快就夹起的年糕,以及她数秒之前还放入口中的筷子,犹豫了一下。 “先生?” “喔,那我不客气了。”女孩的情绪自然且纯粹,自己太过在意反而不礼貌了。 直到看着先生吃下,阮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用的是同一双筷子,体温飙升0.5摄氏度,小脸通红。 这能不能算间接… “轮到我了,姐姐,啊~”阮小满像只雏鸟似的张嘴乞食。 “小、小满,要不…你自己动手?”阮雪筷子都抓不稳。 “哇,姐姐偏心!凭什么能投喂先生不投喂我?快快快…”同样单纯的阮小满催促道。 心里有鬼的阮雪应激般地往妹妹粉红水润的嘴里投了根沾满辣椒粉的鱿鱼触须。 “唔!咳咳咳…姐姐,你要…谋杀亲妹吗…” 卿离苦笑着递上鲜花罐罐烤奶茶,温凉的甜味可以解辣。 阮小满对准吸管就是一大口。 喝得有点急,离开吸管的时候可以看到与嘴唇连结的一小根唾丝… 这!这根吸管刚刚先生是不是喝过!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为什么有人会兼具迟钝和敏感两种矛盾的属性呢? 某夜:有人还兼有近视和老花… 第109章 醉酒少女勇闯浴室 感受到姐妹俩微妙的尴尬和纠结情绪,聪明的卿离再次重申设定,“我与这个世界的隔膜还在,所以不必担心卫生问题。” 两姐妹的情绪恢复平静了…等等,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生气了呢? “谢谢你啊先生,话说你平时不挺会察言观色的吗。”阮小满嘴上道谢,牙齿却一直咬着。 “不用、不用急着解释的,我们都知道…”阮雪倒是小脸更红。 只是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所以她们为什么会生气? 言归正传,夜市的小吃其实不便宜,比如一份只够三个人尝尝味道的鱿鱼年糕就要50,不到500 ml的鲜花罐罐烤奶茶也是这个价。 但有西餐厅人均五百往上的开支珠玉在前,姐妹俩的消费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偷偷发生转变。 “羊肉串、牛肉串,再加烤鸡翅,每样来两串。” “油炸小土豆,这也是不可不品鉴的一项。” “还有冰淇淋!朗姆冰淇淋是什么意思…等等那啥的日子是不是快到了,姐姐不能吃冰喔…” 夜市的精髓在于逛吃,哪个摊子、哪种美食看对眼了就来一份,然后一边吃一边找下一家。 所以花钱如流水;当然这些钱也不是白花的,它们会在几个小时后成为体重的一部分,伴你走过漫长的岁月。 “不要在外面说这个啦小满。而且,唔…经过先生的帮助,已经不会疼了。”阮雪持续红温。 “先生的帮助呢…”阮小满豆豆眼看向左手边的人。 “咳…姐姐的生理期疼痛属于原发性的,简单来说就是前列腺素分泌过于旺盛,导致子宫剧烈收缩引起疼痛,而我能调整附近生物的激素水平。” “先生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进行医学科普吗…”阮雪把手上的羊肉串往他嘴里塞。 “先生也来尝尝我…的这个牛肉串。”阮小满不甘落后,而且拒绝和姐姐雷同撞车。 卿离顿时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雄性动物(也有少量雌性)的恶意。 九成九是针对他的,还有剩下的1%针对两姐妹。 “不是,那小子凭什么吃这么好(双关)?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而且小个子的女生怎么看都未成年吧。” 恭喜你答对了一半,小小只的是年纪最大的姐姐,中间这个大只一点的才是真正的未成年。 “吃饱了吗?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 “好~”&“嗯嗯。” …… 因为房间的水依旧是限量供应,两姐妹是在标间里洗完澡后才溜到卿离的房间。 两米宽的大床。 “我来了~”阮小满一个俯冲扎进被子里,半个人陷进去,“好软好舒服,姐姐快来,先生…要不要去洗个澡?热水洗得我有点晕乎乎的,嘿嘿…” 卿离指指自己:“?” 他什么时候需要洗澡了。 “刚刚在烧烤摊前等太久,头发和衣服都腌入味了,不把烧烤味洗掉不允许上床~” 阮雪抓抓已经是洗发水味道的头发,妹妹在说什么呀,先生他不是… 正想问点什么,迎上了一道狡黠的目光。 卿离感知了一下。 确实,由于在夜市的时候一直被小满挽着,她偶尔亢奋的时候破坏了他的「膜」,所以身上还真有不少的气味分子残留。 估计是少女第一次睡这么好的床,想有一点仪式感吧。 于是欣然应允,“那我简单洗一下。” 踏入浴室,他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那就是…浴室的玻璃墙正对着床头!而来自「最佳观影位置」的两道目光此时如手术刀般锋利。 是不小心的吧,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怀着善意,卿离按下玻璃墙的雾化按钮,让透明玻璃变成磨砂质感的半透明。 随之而来的是少女的叹息,还有小声嘟囔,“先生也真是的,君子也防。” “嗯?”卿离听清了,但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先生需不需要搓背?”阮小满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不必麻烦,你们都洗好了。”卿离自顾自地褪去衣物,开水龙头。 “哗哗哗——” 45度的热水从头淋下来。 果然,和在家里测试的一样,水只是从「膜」上流过,连头发也不会打湿。 甚至因为接触了他,原本的自来水被进一步净化成纯净水。 纯度之高,甚至不会导电。 “究竟是我在洗澡还是这些水在「洗澡」呢。”卿离哑然失笑,考虑起某个矛盾命题。 “所以先生果然离开我就没办法洗吧。”阮小满的声音突然从极近的距离传来。 什么时候到浴室门口的。 太习惯某个人的坏处就是,出现她\/他在附近也容易下意识地忽视。 “看来是的,只能…”只能放弃了。 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少女就乐呵呵地抢答,“只能靠我了!先生你坚持一下,我要进来了!” “嗯?”卿离看到一只小白手… 不对,那只小黄手已经抓在门把手上,他丝毫不敢怠慢,抓起毛巾就往腰上围。 毛巾不大,只能挡住九成部位,还是高腰的侧开衩。 虽说参考消化系统的各种脏器,某些器官或许只是起到装饰作用,但非礼勿视懂不懂。 而且这妮子的胆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还没想明白缘由,浴室门就被打开了,一颗可爱的脑袋探进来,小脸微红、目光迷离。 卿离这才想起来什么,抓住她的小手感知了一顿。 难怪,她有点醉了。 什么时候喝的酒?等等…夜市上吃的朗姆冰淇淋,而且还是两支(包括姐姐那份)! 摊贩可不会查每位顾客的实际年龄,只要看着不像小孩子就乐意卖酒精制品。阮小满个子不矮,身材不差,被当作成年人很正常。 朗姆酒的酒精度最低都有38%,吃完后再洗个热水澡促进吸收,后劲十足。 “嘿嘿…先生,哎呀~”酒精上头的少女理所当然的站不稳,脚一滑往前扑。 大师级碰瓷,头栽在腹肌上,手就像开了自动导航一样往胸口抓… 就在这时,房间门铃响了。 “开门!警察!扫黄打非!”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为了「学习发达国家」,龙国的合法饮酒年纪为18周岁,但奇怪的是成瘾性烟剂的年龄不作限制。 第110章 注意安全 “姓名?” “卿离。” “性别?” “055-驱逐舰。” 帽子叔叔:“?” “喔…男,我以为你们都讲究「政确」,这样回答你们会比较满意。” “现在不是整活的时候,”帽子叔叔铁面无私笔录中,“年龄…19,家庭住址?” “湖沟区南区商业街。”卿离两手一摊。 “啊?你们,”帽子叔叔来回审视三人,头顶冒出三个问号,“是贫民窟的居民?认真的?” 男俊女靓暂且不论,这气色、肤质和精神吊打霓环区的一众百姓,哪里的贫民窟这么养人? 而且装扮也颇为讲究,除了挂衣柜的外套,内搭全是大商场里的品牌货。 乍一看还以为是穹霄区哪家的公子哥和大小姐。 “是的。” “嗯…好吧,那你们进城的原因是什么?”可疑归可疑,没证据的猜测不能乱说。 “报名参加高考。” “高考?喔对,这几天是报名的日子,请出示一下你们的报名信息…还真是考生,好了没问题了。”帽子叔叔收起笔录用的平板电脑。 最后再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真的是一起生活的关系?欺骗我们的话会被认作妨碍公务的。” “对、对,姐姐和先生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阮小满第二次重复。 “如果警察同志不相信,可以去商街询问我们的邻居们。” “好吧…那你们明天尽早办完手续,在报名截止前离开城区,以及路上注意安全。”帽子叔叔起身告辞,准备抽查下一个房间。 房门合上后,三人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无奈干笑了一下。 阮小满撇撇嘴,贼心不死地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先生,要不…我们继续?” “你还好意思继续。”阮雪给她一手刀,发出咚的一声,“刚刚是谁嚷嚷「什么人敢坏老娘好事」的?” “呜~”阮小满捂着头顶,“可、可是正因为我这句话,帽子叔叔才没把我们当成…出来卖的。” “对!”阮雪再来一手刀,“托你的福,他们把我们当成买方了,先生才是那个出来卖的。” 接着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那我们既、既然是「同事」,就算切磋…业务技能好了。”醉意未尽的阮小满再度语出惊人。 继续沉默。 卿离和阮雪决定以后不让小满摄入一滴酒精。 “先生,小满就拜托了。” “嗯。” 下一秒,卿离一把抓住阮小满的脑门,顷刻炼化(在脑子里胡作非为的酒精残留)。 …… 客房的座机响了。 “尊敬的卿先生,本店谢绝宠物入内。请问您是不是带猫进入我们的客房了,而且…还是发情期的猫?您的房客邻居向前台投诉了。” “呃…抱歉,其实…是我在看某部纪录片,刚刚没找到控制音量的方法。”卿离蹩脚地编着理由。 好在嗓音足够动听,在略显低沉磁性的播音腔加持下,任何话语都仿佛具备天然的说服力,几句话把前台糊弄过去。 放下电话,卿离和阮雪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默默看向大床中间的被子鼓包。 也就是前台口中的「猫」。 “呜呜呜…我能不能换个星球生活,居然把心里…不是,把违心话说出来了。”被窝里的阮小满泣不成声,“酒真是个坏东西…” 卿离&阮雪:“……” 都自家人,到底是不是违心话不必粉饰。 以及,未成年人请不要饮酒,差一天也不建议。 “好啦,”最后还是当姐姐的坐在床边,拍拍蒙住被子的头,“先生不怪你的,对吧?” “姐姐说的是。”卿离只能苦笑。 他确实没放在心上,要知道睡熟后的她(其实还有姐姐)睡相相当灵动,对他上下其手已经快成每夜必修课了。 只是在半清醒状态下这么做,记忆会保留下来。 “呜~真的吗?”被窝里钻出颗湿气朦胧的脑袋,汗津津的把沐浴露的残留香味挥发出来。 柠檬草味的。 “当然,我不会骗你,也不会骗姐姐。”卿离淡然地微笑。 “好、好吧,”阮小满终于被热出被窝,随即突然想到,“等等,为什么先生迟迟不给我消除酒精啦?” “嗯…因为我需要通过接触才能发现你处于微醺状态,而你正好精神有些活跃,仅仅待在我身边的微弱治疗效果会被情绪抵消。”卿离捏着下巴尖回答。 好事放在超能力校园番剧里,小满的超能力就是「消除超能力」。 属于主角配置了。 “唔…我知道了。说到底还是我自己贪吃冰淇淋,加了酒也没发现,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喝酒」就出洋相…”阮小满垂头丧气。 垃圾场拾荒得到的酒都会经过净化,其中的乙醇会被分解成二氧化碳和水,不会再引起酒精中毒。 “还好啦,有这次教训,以后吃东西要小心。”阮雪安慰道。 “时候不早,两位该休息了,明天还有正事呢。呃…今晚还需要我吗?”卿离明知故问一句。 答复可想而知。 …… 翌日上午九点,区教育局办事处。 招待所宾馆提供免费的一顿早餐,半自助式的。花样还不少,能吃到本土特色的小笼包和小馄饨。 “说什么吐司面包夹芝士、咖啡才是先进的饮食文化,恕我尝不出来。”大厅等待叫号区,阮小满叨叨着刚刚吃的早餐,“喔?终于开工了。” 说好的九点,工作人员九点十分才出现在窗口。 “1号顾客,呼啊…”依旧是昨天的那位女职工,像是没睡醒一样打哈欠,“是你们呀,稍等我切个系统。” 具体办理的过程其实很简单,等待人工智能审批的期间还能聊聊天, “你们三个这么好看,出门在外可要小心。” “谢谢,可…为什么这么说?”昨晚的帽子叔叔也是,早上退房前的正方形大妈也是,好多人这么提醒他们。 “最近不是放了很多难民进来嘛,还有很多是扒车底或者钻后备箱溜进来的。其中不少人跟刁民似的,偷东西、骚扰女孩儿,小哥你这模样的也不安全…” - - - - 【幕间花絮】 阮雪:我开始担心自己的酒品了… 第111章 找到狗窝 顺利办完高考报名,缴纳考试费,这趟进城之行终于正式结束。 “报考费居然是按科目算的。单科80,六门科就要480,三个人1440,怎么不去抢…”阮小满气呼呼的。 “毕竟试卷是一科一科出的,考试也是一场一场考的。”事先就知道的阮雪啼笑皆非。 “我可以少报一门副课,不会影响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卿离用最平淡的口吻说最过分的话。 阮家姐妹:“……” 无形装哔,最为致命。 “虽然有点无聊,但我还是希望看见先生刷新高考历史记录。”阮雪天真地述说着。 从某一次高考改革开始,「高考」只剩下民间的俗称,它的官方名称被改成「龙国大学入学标准化考试」,全国统一。 所以高考状元是真·全国第一,档次比二十年前高了不止一级。 但相对的,含金量反而降低了,因为参加高考的考生数量断崖式下跌,考查难度史诗级削弱。 举个辛酸的例子:刚刚接触高中内容的阮小满,能在一秒内完成考试费的心算,算术能力已经胜过半数高考生。 “高考状元吗…720分还不够,差不多得全科满分才行。”卿离回想了一下历史记录。 全国最高分都是725往上的。 时至今日,哪怕龙国两极分化严重,依然有那么一批学子励精图治,或是为了自身的前途,或是为了国家的命运。 “反正全科考试费都交了,先生这么厉害,给我们湖沟区争争光。”阮小满好像有着奇怪的集体荣誉感。 “…也好。”卿离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他隐约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下一些「印记」,自己和她们的联系就能更加紧密。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是星期三,下午还要开门营业呢,我们快回家吧。”阮小满催促一声。 “喔?我以为你会贪恋城市里的生活,想多玩两天,嗯…用成语来形容就叫「乐不思蜀(Uhsisubel)」。”阮雪意外地笑笑。 因为是反向发音,常用的成语少有四个字的,既缺少美感也不够简练。 “姐姐,其实这个词的「古代发音」是「Lebusishu」,你觉得如何?”卿离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姐妹俩眨眨眼。 “还挺不错的?”&“我觉得好听。” “说是说古代发音,其实就是几代人的时间,那时候每个龙国人都这么用成语。” 如今却被束之高阁,沦为大学的某个非热门专业。 “念着顺口、听着顺耳,为什么要改呢?” “嗯…我想到差不多八百年前的历史。那时龙国步入元朝,也是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开国皇帝,元世祖忽必烈在语言和文字上的改革…” 元朝之初,少数民族的蒙古语是当之无愧的官方语言,但汉语在宫廷依旧盛行,从皇帝到官僚都不得不学习。 汉文化在全国自上而下的系统性打压中逆势上行。 八百年前的国家皇帝尚且做不到颠覆,如今的龙国语言文字却面目全非,恐怕是被许多强国合力针对的结果。 “又是以一国之力对抗全世界,这就是龙国的宿命吗…”卿离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感叹。 …… 走出霓环区边界的金属城墙,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没见到昨天的门卫大卫·王,离城的过程也没有遇上什么不快。 虽说回到湖沟区的第一眼便是些许破败的高叔土菜馆。除了弹孔外,招牌上落了些尘埃,看得出好些日子没打理了。 阮雪有些触景伤情,她还在的时候,每天开门前都会扫灰。 “放心吧,鬣狗帮的人每天都在扫街,有情况就会转告我们,而且大卫同志似乎也有门路…”卿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离开城区后他可以放心连上通信卫星,黑进门卫的手机查找信息。 不出所料,这些看门人平日里没少借着职务之便赚取外快,偷偷在城内外转运财物甚至是人。 卿离不客气地围观了人家的私密群聊,没想到这会儿正聊得火热朝天。 〔大卫·王〕:昨天看的是南门,连车都没几辆,穷得真实。 〔萨罗·周〕:没道理啊,你那边不是挺富的吗? 〔索罗·孙〕:你不知道吗,最近就属那一带最乱,帮派大战。听说王哥以前常去的馆子老板都被波及,人找回来没? 〔大卫·王〕:我只知道点消息,好像在东南角的某个狗窝。 〔萨罗·周〕:啊?都知道地方了还不去救人?人家至少正经纳税了吧。 〔大卫·王〕:但也没在城区呀,警卫一个月才几块钱,犯得着跟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野狗拼命? 〔索罗·孙〕:嘿嘿…那话怎么说来着,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害怕,微笑着绕开它。 〔萨罗·周〕:遇到美女就别绕开了,早上放人的时候有个姿色不错的,我借着检查的名头摸了一把,那屁股…啧啧。 〔大卫·王〕:哼,你是不知道我昨天碰见的两个小姑娘,漂亮得简直不像真人… 聊天还在继续,卿离没兴趣看了,“姐姐、小满,我们回家之前先绕个路。” “啊?”*2 反手联系卢西恩,确认他们在城郊东南角的据点。 “我可以告诉你地方,也无所谓你做什么,但毕竟是名义上的同帮伙伴,希望你答应不会暴露是我告诉你的。”电话那头的男子没有过多犹豫。 新鬣狗之间没太多利益往来,偶尔还有利益冲突,狗咬狗的戏码不时就会上演。 收到地址,距离高叔土菜馆居然还不到三公里,地图上显示是个废弃的小工坊。 的确适合藏污纳垢。 “我们可能找到高老板的所在了。怎么样,去看看吗?”卿离询问的同时已经规划好路线。 “什么?不对,这还需要问?赶紧出动吧。”阮小满的反应意料之中。 “我也要去!”阮雪也是格外坚决。 “嗯…抱紧我,我们飞过去。” “啊?”*2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仿佛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一个叫「我国」、另一个叫「外国」… 阮雪:此事在田忌赛马中亦有记载。 第112章 营救 姐妹俩没想到先生口中的「飞」是这个意思。 卿离一左一右抱着两人的腰,阮小满双手箍着他的脖子,阮雪抓着妹妹的手臂,像生了双胞胎孩子的树袋熊,在屋顶上飞跃。 “平面空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这种时候就不要背物理定理啦姐姐,现在物理学岌岌可危不是吗!” “抱歉…事态紧急,所以只能使用非常手段。” “先生你这个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啊呜呜呜~风、风灌进嘴巴了…” “空气在静止状态下也有惯性,会以相对速度「吹」向移动中的人和物体。” 不到一百秒的时间,他们来到三公里之外的城郊东南角。 这里曾经是霓环区的一部分,作为工业区使用,因为人口萎缩和产能过剩而被抛弃。 最后50米路程当然不能用非人类的方式,而且… “运气不错,我们找到高老板了,人还活着。”卿离远远地感知着,“除他以外还有四个人的气息,全是陌生人,而且还是坏人。” “太好了!不对,现在高兴得还太早。”阮雪高兴了一会,迅速收敛。 “还等什么?只有四个人,我们秒秒钟就搞定。”阮小满咔咔松骨头,“啧…怎么捏不响,电视上的音效都是后期配上去的吗…” 一点也没有把数量胜过己方的敌人放在眼里。 不怪她,之前和先生打的几架全是以少胜多,而且还都是压倒性胜利。 “冷静点,他们和贫民窟附近的坏人不一样,大概率有枪。”卿离倒是不怕,但两姐妹都是正常人类… 琢磨了几秒后,“附近也没其他人,要不,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速战速决?” “没问题吗?先生一个男人连接近都困难吧,随便动手的话高老板可能会被撕票…”阮雪提出担忧。 确实,行动目标是救人。 按感知到的信息,潜在的四个敌人,两个守着高起墙,两个守着房子,即使是他也未必保证可以确保人质安全。 “你们有什么合适的建议吗?”保险起见,卿离决定放弃突袭。 “哼哼…”阮小满略显自信地挺挺胸脯,“这就不得不提我在兔子姐姐们那里学到的奇技淫巧…” …… 废弃工坊。 堆放着不少工业垃圾的小车间,两名男子待在门边百无聊赖,玩着手机打着哈欠。 “这都第九天了,老高的家人怎么还没送「感谢金」过来,哥们不是被耍了吧?”靠着门框的寸头青年没话找话。 “谁知道?”刷着美女视频的光头青年回道,“反正说好就等十天,最迟明晚,再没人来送钱就拖去威尔森的诊所,用他的器官和血还钱。” 车间内有一处小办公室,里面坐着三人,中间的那个被铁链套住脖子,拴在裸露的钢筋上,正是高起墙。 “高老板,”一个室内还要带墨镜的小哥把玩着匕首,“看来你在湖沟区东片的老伙计们并不在意你的死活,这让冒险救下你的我们几个很寒心呐…” “呵…咳咳…最近不是,城里管得严吗,他们想过来也不容易。”高起墙一说话就咳个不停。 这些新鬣狗的人确实把他从店里弄了出来,也「好心」地给他取了子弹,目的是为了钱。 银行账户和密码已经给他们,但非本人或无身份证明,每天只能取一小笔钱,只好勒索他的亲友们了。 “还要忍耐三十多个小时…”办公室里最后一个壮硕的男子,红着眼睛盯着猎物。 如果不是高起墙承诺给他们一百万,他早就想把人开膛破肚了。 与此同时,工坊外面。 一名少年郎带着两个女孩好像秋游似的由远而近,毫无防备、人畜无害。 “哎呀,李同学,等等人家。”阮小满夹着嗓子说话,声音甜腻嗔怪。 “胡同学,是你要偷溜出来考察旧工业区遗址的,我们还要尽早回学校呢。”卿离配合着对台词,“你看看王同学,多认真。” “唔…要是被学校知道我们偷跑出来,会被处分的吧。”阮雪绷着张小脸,有点紧张。 空无一人的街道,少年少女说话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光头哥警觉,往声音的来源地看去,大喝一声,“谁!” 那边的三人明显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警告你们,这里没你们的事,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我去?”寸头哥正要赶人,结果发现两个女生美得让人把持不住。 “我、我们是霓环区大学生,无意冒犯…这就走…”卿离好像很害怕。 “等会儿!你们当这里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寸头哥改了主意,“过来,跟哥哥说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的。” 光头哥对同伴节外生枝颇有微词,直到他看清卿离的脸… 见色起意嘛,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我们…是学工业设计的,昨天听老师提到这一带的历史,就想过来看看。”阮小满的眼神明亮而清澈,确实很像大学生。 “噢!工业历史嘛,我懂、我懂。”寸头哥招招手,“过来吧,这处工坊就很不错,哥哥带你们参观参观。” 他想好了,先把人骗进屋里,然后把门一关,接下来就能为所欲为。 没想到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还是老婆饼。 “…真的?”卿离露出怀疑的表情。 “当然,不然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也是为了…对,考察。”光头哥对他的声音也很满意。 等会儿肯定叫得很悦耳。 “说的也是。李同学、王同学,来都来了,我们进去看看吧。”阮小满做了决定。 于是,三人毫无防备地接近更没防备的俩青年,跟着走进车间。 “有些资料在那个办公室里,我们进去看看?” 卿离&阮家姐妹:“嗯。”&“……”&“喔。” 办公室门打开,高起墙的瞳孔在见到来者后猛缩,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和声音。 “这些是什么人?带进来做什么?”墨镜哥恼火。 肌肉哥笑了,这三个人不用拿着卖钱,可以手撕过过瘾了吧。 “他们…”寸头哥正邪笑着准备介绍。 身前的三个人影鬼魅般动起来。 阮小满一肘砸在肌肉哥的心口,阮雪一膝命中墨镜哥的鼻梁,而卿离… 双手捏着寸头哥和光头哥的面门把人举离地面。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请君入瓮和引狼入室,看起来差不多,意思截然相反喔。 阮雪:请君入瓮不是这个意思… 第113章 伤我妹妹,找死 高起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卿离能在贫民窟白手起家,功夫必然不错;阮小满的身手他也有所耳闻;最离谱的是,曾几何时这个软软绵绵的女店员都这么猛了? 几乎没有起手动作的飞膝,把墨镜哥的墨镜撞得粉碎,顺便把三维的脸也撞成平面,当场K.o. 平心而论,高起墙宁可相信这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再看阮小满,饶是肌肉哥有所预防,少女远超常理的速度还是让她的肘击得手,连续的脆响证明肋骨断了不下两根,断骨若是刺入心肺,就是危及生命的重伤。 剩下的两人还在卿离的手上捏着。 “先生还真是喜欢这招呢…”阮小满无视已经瘫软在地的对手,语气轻快地评价。 “说的也是,我看影视作品里的都是掐着脖子的。”阮雪抹了把膝盖上的新鲜鼻血,居然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们…有点矮,不方便抓脖子。”卿离的解释非常有说服力。 然后随手一扔,“先把高老板解救出来。” 锁链的钥匙有两把,寸头哥和墨镜哥各一,很轻松地就打开锁链。 直到重获自由,高起墙才产生获救的实感。 “小雪、小满姑娘,还有卿先生,真的是你们!我居然被你们救了?”九天来吃不饱睡不好的大叔都有些脱相了,因缺水而松弛的皮肤颤抖不已。 “我们来霓环区办事经过餐馆,得知高老板遭绑架,几番打听之下找到这里。”卿离云淡风轻地说明。 “谢谢,太感谢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紧绷了九天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高起墙瘫在椅子上。 “不必介怀,高老板对姐姐和小满有恩,我们是合作伙伴更是朋友,互相帮助理所应当。”卿离既是客套,也是真心话。 而且比起道谢,眼下的要紧事是如何处理新鬣狗的这四个人。 他们都还活着,暂时的。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所以于情于理,我杀他们都是天经地义。”高起墙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 甚至开始吟唱:“我在东片菜场杀了十年的鱼,我的刀是冷的,心是冷的,jio也是冷的…” 阮雪:“?” 脚冷?她也是,每年至少有半年她的脚都是冰凉的,还好今年开始有先生晚上供她暖脚… 嗯?想什么呢,现在正在考虑几个人的生杀问题,严肃一点。 “如果高老板下不去手,又不愿放过他们,我可以代劳。”卿离淡然地提议。 乘坐城乡公交回去还要一个多小时呢,不能耽误了药铺开门。 “啊?不、不行,这些人的脏血怎么能污了卿先生的手呢!”高起墙一步一踉跄地上前。 然后捡起墨镜哥之前在把玩,但被阮雪一击崩飞的匕首,双手颤巍巍地握着刀柄。 究极门外汉的持刀姿势,丝毫看不出杀鱼经验丰富的样子。 “让各位见笑了,我杀的鱼…成千上万,但杀人…还真是头一回。”高起墙扯着嘴解释。 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也能接受,阮家姐妹不也干干净净地活到这么大了。 高起墙十分不专业地对着墨镜哥举起匕首。 “住…手!你们…这些垃圾…”不曾想,靠在墙上的肌肉哥发话了。 循声看去,只见他痉挛的手臂在凹陷的胸口上掠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 “小满,击打的部位没找准。”卿离对手枪视而不见,还点评上了,“你看姐姐这个就还没醒。” “他肉太多,没拿捏好力道嘛…”阮小满扁扁嘴。 突然袭击,还要击晕不击毙,很蓝的啦。 高起墙大惊,噤若寒蝉。 “你们…敢瞧不起我…”肌肉哥单手打开手枪的保险,子弹上膛。 枪口对准…看起来最棘手的卿离。 “明智的选择,却不够理智。”被枪指着的少年漠然地笑道。 “在黄泉路上…再后悔吧!”肌肉哥咬牙扣下扳机。 “砰——” “铛——” 枪响,以及紧随其后的金属碰撞声,还有微不可闻的闷哼。 跳弹了? 卿离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那条先前拴着高起墙的锁链,挡下子弹的同时反射到一旁的同伙身上。 可怜的光头哥腹腔上多了一个弹孔,鲜血流出,却依然不省人事。 “镜面反射的基本原理,入射角和出射角相等,而弧面的锁链理论上可以实现360度的反射。”卿离还颇为贴心地说明。 肌肉哥的脸也开始抽搐,用还没小孩胳膊粗的锁链格挡子弹就够邪门了,还能控制反弹到人身上? “不信的话可以再试试。”卿离眯眼微笑。 “你…”肌肉哥牙龈咬出血,再次扣动扳机。 “砰——” “铛——” “唔噢!”倒霉的光头哥右胸再中一弹,疼得清醒过来,“这…嘶!什么情况…” 被打伤的肺牵扯着神经,每呼吸一次都剧痛难忍。 卿离估算了一下他的伤势,“嗯…我不建议你再试了,再中一枪他可能当场就会死。” “什…基、基哥,是你射的我?”光头哥傻了。 半死不活的伙伴好不容易掏枪出来,然后给自己砰砰两枪? “我打的他!他把子弹…反射到你身上了。”肌肉哥狰狞着解释。 光头哥:“……” 听起来好像还是他直接瞄准自己打的更加合理。 “话虽如此,以这位的伤势,如果六个小时内不进医院,即使是神…嗯,除了神之外谁也救不回他了。”卿离良心地提醒。 “啊?救、救护车…”光头哥忍着痛掏出手机,“居然断网了?” 卿离没良心地屏蔽了信号。 “是你捣…的鬼?不对…”肌肉哥差点再次扣下扳机,过于诡异的状况让他不得不切换目标。 指向了阮小满! 卿离瞬间挡在女孩身前,另一侧的娇小身影不退反进,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是阮雪,她一脚踢在肌肉哥的胸口,也是妹妹刚刚肘过的部位,肋骨断裂的脆响至少有五六声。 “伤我妹妹,找死!”姐姐前所未有的冰冷语调。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这么会算角度,先生的台球一定打得很好吧? 卿离:…… 第114章 开了杀戒 肌肉哥的好运气没能生效第二回,碎裂的肋骨扎进本该由它们保护的心肺。 血液从破损的主动脉涌出,口鼻飙血,不到一分钟就失去了生机。 “啊…啊?我、我杀了…”原本怒气冲冲的阮雪见到此情此景,后退一步,脚下发软。 接着被两只艺术品般的大手托住腋下。 “你做的很好,姐姐,这些恶人死有余辜。”卿离温声细语地在身后安慰。 阮小满固然也吃惊,软软糯糯的姐姐居然比自己还早的开了杀戒,简直难以相信。 喔,差点忘了,姐姐生气的时候很恐怖;那会儿别说杀人,吃人都有可能。 不过这次到底是为了她,于是赶紧绕到前面,抱紧姐姐的身体。 “嘶、嘶…你们这些人…”光头哥眼睁睁看着最壮硕的同伴死在小女生的脚下,再看一眼昏迷中的另外两人,被绝望包围。 卿离不带任何犹豫的,把锁链往寸头哥身上一甩。 “啪——” 看起来只是当成钢鞭抽了一记,其实暗藏的巧劲已经把五脏六腑震得粉碎,毫无挣扎地咽了气。 这个对姐妹俩充满淫邪欲念的恶人,让他毫无痛苦地死去已经是恩将仇报了。 “嗬…嗬…”光头哥不是没害死过人,但像这样面不改色夺取他人性命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像「诊所」的那些人一样疯狂,只是平静。 “姐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阮小满似乎找到了安慰姐姐的新方法。 然后一脚挑起地上,先生刚刚用过的锁链,抓在手中,朝着光头哥甩去。 “小满,等…”阮雪想要阻止,并且很意外为什么先生没有阻止她。 “啪——” 高起墙:“……” 是他最早拿起的刀,结果现在其他三个人都被解决,只剩面前的这个还留着一条狗命。 偏偏这时候,墨镜哥醒过来了,“唔…这特娘的是咋回…操,老高?” 他只记得守外边的两人带了堪称自带美颜特效的三人进来,正要发火质问,鼻子上就挨了一下。 看看同伴们的情况,就算没死也快了,当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老高,不是,高老板,哥几个冒险救你出来,你不能恩将仇报吧。” 本来在害怕动手的高起墙泛起杀意,“如果不是你们在我的店里惹事,我会来这里?我底下的员工,没有被你们误杀,甚至当成肉盾?!” 他都不敢想,如果阮雪还是两个月前在他店里帮工的温柔小姑娘,会不会在这次餐馆枪战事件中丧命。 “高老板,有话好说,人在江湖漂,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墨镜哥吓得墨镜都掉了,露出底下王八似的绿豆眼。 怪不得在室内也要戴,为了遮丑。 “呵呵。”高起墙发狠地咬咬牙,“小雪,不必为杀了这种人渣而心怀负担。与其被这些恶人害死,不如我们先动手。” 被妹妹抱着,同时靠在先生胸前的阮雪突然被点名,若有所思。 “高老板…老高!你一定要跟我们…跟鬣狗帮对着干吗?这三个人杀害帮众,和我们不死不休,而你,还没…”墨镜哥半劝半威胁。 “在你们决定把我卖到「诊所」放血摘器官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共戴天了!”被连续踩雷的高起墙高高举起匕首… …… 半个多小时后,高叔土菜馆…的遗址。 虚掩着的大门打开,内部早已一片狼藉,除了垃圾之外,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很正常,发生事故后,这里没少被盗贼和拾荒者光顾,扫荡得比蝗虫过境还干净。 “阿敦、小潇、老丁…还有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高起墙拖着虚弱的身体走着。 比起财物,他现在更挂心员工们。 阮雪记得这几个名字,都是一起共事一年以上的伙伴,放在贫民窟已经算是很深的交情。 “高老板,我们马上就要动身回家,你有去处吗?以你的本事,在城里落脚应该不成问题吧?”卿离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了。 “呸,老子我给城里交了那么多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关了九天还没人来救。再相信他们,我下回就没这么好运了。”高起墙狠狠地啐了一口。 随即目光停留在少年身上,犹豫了半天才继续,“卿先生,要不,我以后跟你混吧?” “嗯?”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和小雪姐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打算…对,去贫民窟商街再开一家饭店,您看怎么样?”高起墙飞快地转动脑筋。 “饭店?那边固然不用向城里纳税,但…等等,最近确实来了很多新住民,或许真的有商机。”卿离思忖一番,答复道。 如今连百草兔的日营业额都稳定在一千以上。 药铺尚且如此,再说人可以不吃药,但不能不吃饭,这么看来,饭店的客源似乎还真不是问题? 高起墙的表情豁然开朗,“事不宜迟,我们一道走吧。对了,小雪你能联系上小潇他们吗?” “抱、抱歉…”阮雪是在离职前夕才从先生那里得到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还没想到可以和同事们交换联系方式就离开了高叔的餐馆。 “好吧,也怪我,当初应该至少送你一部工作机的。”高起墙明白了,随即改了主意,“几位,我先进一趟城补办电话卡和买手机,能找到老伙计们最好。过两天,等这边善后妥当了再去你们那儿。” 在资本世界的逻辑中,当老板的没义务对员工的安危负责。 但在贫民窟,仗义每多屠狗辈,都是一起杀过鬣狗恶徒的异父异母亲兄弟(妹),不能不讲义气。 “也好。”卿离不反感与这样的人共事。 刚刚也给高起墙检查过,只是脱水和轻度营养不良,新鬣狗的那几人怕卖不出价钱,对他还算不错。 “高叔,我们先走了。”&“高老板,过几天再见。” 其实姐妹俩也急着回家。 原因无他,第一次杀人,哪怕有肾上腺素吊着,两人的精神也快到极限。 - - - - 【幕间花絮】 蔡乾: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但在湖沟区,放着不管就好… 第115章 面目全非的老家 时间紧张,而且姐妹俩状态不佳,卿离索性抱着她们一路飞奔回去。 时速大概在80公里\/小时。 不是不能更快一点,而是女孩们受不了高速带来的风压。 结果十多分钟就回到贫民窟…垃圾场附近的小单间,也是两姐妹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家。 顺便吓到了路过的邻居。 好像有什么黑乎乎的一团,从头顶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大中午的见到鬼。 “怎么回来这…咦?这里是什么情况?”还没来得及奇怪,她们就被其中的变化惊到了。 面目全非,但是褒义。 不到三十平米的室内空间被隔成两间。略小的那间连着门口,有桌椅有收纳,作为生活区;略大的那间安了道室内门,内部有一大一小两张床,还有梳妆台和储物柜… 老破小爆改精装房? “偷偷做的,本来想当成给你们的新年礼物,不曾想提前派上用场。”卿离解释道,“有的时候觉得压力大了,可以躲在这里逃避一会儿现实。” 那话怎么说来着,逃避可耻,但有效。 他可以维持姐妹俩的生理健康,避免出现第一次杀人后经典的呕吐反应;但精神状态他还真没有干涉的神力。 “先生,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阮雪嗅到新鲜的木质香味,显然这里完工还没多久。 阮小满不语,只是一头扎进被子。 本着和姐姐共沉沦的想法,冲动之下学着先生的样子抽死个人,就算对方罪大恶极,心里的这道坎还是难过。 好像把她绊倒,摔得泪眼朦胧、血肉模糊。 “不能这么说,”卿离沉声摇头,“你们遭遇的很多事,归根结底还是我带来的。” 如果他不曾出现,姐姐就不会失业,小满就算继续被黑心当铺骗,生活也能苟且下去,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背上人命… 不要说杀坏人就可以心安理得,当年的死刑犯哪个不是恶贯满盈,执行枪毙的法警同样需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不对!”阮雪攥紧他的衣摆,“如果我还在高叔那儿,说不定十天前就死了。” 听高起墙的描述,结合上午进入餐馆看到的惨状,那起枪击事件确实严重。 听到先生自责,阮小满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现身,眼神凝重,“我想好了,凭什么人为刀俎(zu),我为鱼肉?” 既然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语言文字被反过来了,那很多话也要反过来理解。 对付那些把自己当成鱼肉的人,就该化身刀俎! 冒出这样的念头,阮小满一点也不吃惊,甚至隐约觉得好像很早之前就有这样的想法… “确实,如果好人被枪指着,把枪夺过来,再给那人一梭子,干的也是好事。”阮雪当然懂妹妹的言外之意。 贫民窟的女孩,可以温柔,但必须坚强。 “所以先生一点也没有对不起我们。如果非要觉得有所亏欠,那么…” “请说。” “就…让我们抱着哭一会吧。” 再坚强的女孩子,也会有柔弱的时候。 …… “师父!你们可算回来了,昨天就有顾客过来,今天上午也有,我还以为今天的营业得靠我和师妹两个苦苦支撑了。” 周三下午要迎接的是攒了一天半的客户。 卿离和两姐妹正好踩着营业的时间点回到商街。 一通放肆发泄后的小满和姐姐精神面貌恢复了许多,而且有先生的帮助,也不会哭红鼻子哭肿眼睛。 除了他的衣服被哭湿两大片,姐妹俩的出水量还真是惊人。 “先生,老家那边,没问题吗…”见过跻身豪华三人间的小破屋后,阮雪有些担心。 “无需担忧,我能在门外使用门闩(shuān),少有人会对外观破败又打不开门的破房子产生兴趣,今天打烊后教你们技巧。”卿离还想到了别的,“因为鬣狗帮自顾不暇,连房租都没来找我们收。” “好耶,是秘密基地!”阮小满特别喜欢。 而且她总感觉老家的床睡起来更舒服,甚至萌生了晚上回去过夜的想法。 一张1.8米的大床,一张1.2米的小床,拼在一起就是3米的巨床,可以随便翻滚。 床是先生亲手打造的,床上用品是垃圾场零元购,买得舒心、用得放心。 接下来是忙碌的营业时间。 四点打烊,最后一位顾客的离店时间却硬生生推迟到四点半。 没办法,谁让他是3点58进店排队的呢。 “妖兽啊…要不咱店也推行个什么取号叫号制度吧?”许盈下楼的时间比平时晚了整整半小时。 “这半个月,街区新来的居民比想象中的还多,而且增长的势头似乎没有减弱…”许坤一天下来见到的绝大多数都是生面孔。 “托帮里姐妹们的福,有不少人是来问购养颜茶茶包的。”子衿揉着胀胀的额角。 附近人口增加,穴兔帮的客流量也水涨船高,兔子姑娘们健康姣好的外表引起不少人的关注,来自百草兔的药茶很快就不再是秘密。 偏偏搬来贫民窟的新住民里,有些人不算贫穷,乐意在美容和养生上花钱。 卿离索性做起了药茶茶包的生意。 “因为本店不添加任何防腐剂,所以茶包的保质期只有七天。”实际情况是药草上附着的治疗神力最多只能留存160个小时左右。 既然主打功效是美容养颜,定价自然不必太亲民,这还是柳茹嫣的双赢建议。 兔子姑娘们天天喝如此「名贵」的药茶,矜贵一点怎么了? 都给老娘放尊重点。 看着单日高达4396元的营业额,阮小满像苍蝇一样搓搓手,上午的不愉快全然忘记。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jpg 阮雪看得笑着摇头,敦促妹妹不要放松学业,距离高考不到八个月了。 晚上,爽学\/苦学了三小时的姐妹俩拥着先生倒进被窝。 卿离:“……” 不是错觉,今天过后,她们对自己的态度又变了。 “从先生到来的第一天起,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好远多于坏,开心更远胜于难过,所以…我们想报答先生…”娇小的姐姐鼓起大大的勇气。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能住小破屋就不要住二层小楼。 阮雪:能喝奶茶就不要喝水是吧? 卿离:…… 第116章 生孩子能治那啥痛? 对于少女们满溢的报答之情,卿离表示,可以。 “努力240天,考上渊城大学的目标专业,这就是你们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阮家姐妹:“?” 她们,两个月前的半文盲\/全文盲,考龙国第三的名校,认真的? “先生,要不…换一个?”阮小满脸都憋红了。 “嗯?莫非你更想去帝都的那两所名校?可那里的毕业生多半会选择出国和移民,很少留在国内踏实做事,我不太喜欢。”卿离难得明确表态。 “不是不是,”阮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要我们这种没基础的考生考「渊大」,好像有点异想天开…没有怀疑先生的判断,是我们自己不相信自己…” “何必妄自菲薄,姐姐和小满的学习状态与备考进度我都看在眼里,只要保持到高考结束,考上渊大能有八成把握。”卿离鼓励道。 说的是实话,但没说全;按现在的模式,阮雪考上的概率是十成,阮小满考上的概率是六成,平均一下就是八成… 革命尚未成功,小满仍需努力。 “可是可是,”阮小满有点抗议,“这哪里是对先生的报答?明明都是为了我和姐姐好…” 短剧和小说里面,女主对男主的报答都是献个身啦生个娃啦,这么清汤寡水的容易失去观众读者的! “你们积累学识、增长才干,怎么就对我没好处了?为了找寻我们想做的事,进入高校深造是必须的。”卿离微微笑道,语焉不详。 “既然先生这么说,我们答应就是了…” …… 日子平静且充实地过了两天。 周六早上的商街比工作日更显热闹,而这份热闹中多了一些不和谐的嘈杂。 来自挂着「穴兔 6」门牌的那家烧饼店。 “什么叫作「这是最后一周的食材」?我们当初签的合同至少要管到年底吧?”店主对着小火车的副驾驶座质问,头上青筋突突跳着。 “金老板,您对我吼再大声也没用呀,我们只是负责送货和传话的,有意见您得跟上面的人沟通。”副驾上的男子用语礼貌,态度却有些轻佻。 这一幕闯入晨练结束的卿离眼中。 同为柳茹嫣的朋友,没办法坐视不管,于是上前问候一句,“早上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卿医生?您来得真是时候,快评评理。”金鹏一副抓到救命稻草的样子,“这是我们饼店的原料供应商,今天跟我说下周开始食材价格上浮25%。” 在这里住久了,卿离他们知道每个周六都是烧饼店进货下星期食材的日子。 生意不温不火了几年,好不容易因为住民的增多而迎来转机,才高兴了几天就遭到供货方背刺。 车上的男子目光可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卿先生,我们和金老板签的合同里包含「出现不可抗力,供货商有权调整供货量和价格」条款。 “运货路途治安恶化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您是懂规矩的,不会帮亲不帮理吧?” 卿离摸摸下巴,“条款没问题,涉及湖沟区的治安环境,没有制定细则?” “没有。”回答得干脆。 故意的。 贫民窟从来就不太平,正常来说在原材料和产品的运输上更应该事无巨细地提前考虑和做好预案。 制定合同时留下空白,只是为了发生意外时,掌握主动权的一方更方便攫取利益。 “吃了没文化的亏呀,金老板,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没请蒹葭姑娘帮你看看吗?”卿离目光中带着同情。 “这…确实。”金鹏有些心虚。 他一直以来不怎么敢跟穴兔的人接触太密切,好像把距离控制在「君子之交」的水平,就能避免得罪各个帮派。 结果就是,从柳茹嫣开始的兔子姑娘们对自己还算热情,时不时来关照一下生意;远在湖沟区中心的供应商间歇性刁难。 没了下文,小货车司机油门一踩扬长而去,留下忧心忡忡的金鹏。 “这可怎么办呀,本来就是小本买卖。涨价的话会被认为店大欺客,不涨价的话等于干白工…” “金老板,”卿离没有离去,反倒觉得凑巧,“如果您有食材方面的需求,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见一个人?他今天正好要来。” 说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电话联系过的高起墙。 高老板行动力拔群,花了一天时间联系上以前店里的员工,又花了一天时间完成善后,今天就准备来商街考察商情。 “什么?你说是霓环区边缘那家土菜馆的老板,打算把店搬来这条街?”金鹏惊得合不拢嘴。 虽说高叔土菜馆不大,但地理位置格外好,只要坐过一回城乡公交,都能对这家店的招牌留下印象。 “准确来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卿离微微一笑,“今天下午您应该就能见到。” …… 回到药铺,面色苍白的阮家姐妹就凑了过来。 她们今天没有一起晨练,原因也很简单,生理期到了。 姐妹两个都有点特殊,一个季度才来一回生理期,体寒的姐姐会比较不舒服。 以前格外难受的时候,阮雪就用一次她的休息日。 现在不需要了。 “呜呜呜…先生,我知道你很万能,会治姨妈痛也在情理之外、意料之中。”阮小满毫不避人,抓起他的手就往肚子上按。 平日里活力满满的少女,只有在这几天老实,肚子也凉凉的。 嗯,她以往不会难受,这次纯是自己作出来的。 谁还记得周二的那两支朗姆冰淇淋?又是酒精又是冰,双倍作死还要再开平方。 “先生…”阮雪还算收敛,只是贴近了些,靠着他的「治愈光环」缓解不适。 “咳…我应该解释过,你们现在身上的感觉并非属于痛觉,所以我只能略微上调内啡肽和多巴胺水平,帮助抵消。”卿离能做的不多。 “我听说,原发性疼痛的女孩子,会在生育后消失。”阮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卿离&阮小满:“?”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牢夜,你也不想失去读者吧? 某夜:小满,你也不想进小黑屋吧? 第117章 招兵买马(迫真) 傍晚歇业后,百草兔等来约定好的三位客人。 高起墙和金鹏,还有金鹏的妻子,江鲤。 那家烙饼店就是一家夫妻店,小两口共同撑起的小生意。 “徒儿,今天的药茶就拜托你送去柳夫人那里,顺便替姐姐和小满带晚餐回来吧。”卿离交代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许坤双手抱拳,忽然又觉得不对,改成敬个礼,然后一溜烟跑了。 阮家姐妹和许盈都在药铺二楼,半学习半休息,一楼只有卿离接待客人。 “卿医生,其实我下午就到了,看你店里生意兴隆就没多打扰,自己在街上溜达了几圈,还去金老板的店里坐了会儿,尝了个饼。”高起墙先说。 “看得出来,各位算是结识了。”卿离颔首认可。 “对的对的,”金鹏明显喜形于色,抓着妻子的手,“高老板有食材的门路,也看中了这里的市场,乐意跟我们合作。” 百草兔的顾客尚且络绎不绝,饼店的生意必然不会差。在商街干食品业不缺食客,缺的是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和安全的营商环境。 凑巧的是,这一带的地头蛇:鬣狗帮的两派头目,都给卿医生面子,尽量维持商街和附近的太平。 高起墙有人脉资源,再加上金鹏夫妇打下的基础,开一家更大的饭店比预想中的容易。 天时地利人和,各种条件居然都有了。 “只是原料运输方面,似乎差点意思,这里距离霓环区边缘还是太远了点,很容易像老金这样被人拿捏命脉。”高起墙捏着眉心。 “押运食材的话,我觉得「武装兔子」应该很乐意承接这项业务。”卿离指指自家的门牌。 别忘了,烙饼店的门牌号还比百草兔早一个号。 “卿先生说的是之前运送救济盒饭的兔子大姐头?”高起墙眼睛一亮,“那很放心了。” 安姐的气场确实强而有力。 金鹏好不容易起了重整旗鼓的志气,转眼被浇了盆冷水,又点上火,脸上的表情和心情像垃圾场流出来的电解液一样复杂,“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 “是山重水复疑无路,下半句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卿离忍俊不禁,“用法倒是没错。” 整句古诗词都要反过来发音,对普通人来说记忆和理解难度太高了,像金老板这样用对一半已然差强人意。 百年来的龙国统治者们,究竟在想什么… …… 做好初步规划后,由卿离牵头,高起墙和金鹏在第二天傍晚来到穴兔帮,与柳茹嫣进行合作洽谈。 有强力伙伴「穴兔 7」和资深伙伴「穴兔 6」的加持,洽谈丝滑得简直不像话。 甚至,“如果金老板和高老板的店顺利开起来,穴兔帮的后厨可以并入其中算作技术入股,从此当成穴兔帮的外包食堂。” 一言概之就是提供稳定的大波基础客流,可见茹嫣大帝的魄力风采依旧。 卿离会心地笑笑,不久之前,她也是如此这般的支持百草兔起步。 关于场地,高起墙直接把商街上最大的屋子盘了下来,距离也近。 按蔡乾的说法,老规矩,先用房再付房租;而且因为治安维护不力,可以打折扣。 还有人手方面,“这边到底是偏僻了些,状态良好、愿意跟过来的老员工不多。就算有穴兔帮厨房的加入,依然要招几个新人。” 高起墙对本地的消费潜力很看好,准备一上来就大干一场。 听到这么一说,卿离敏锐地感知到楼上的某个小女孩的情绪波动了一阵。 然后很快啊,翌日清早,就在百草兔门口「偶遇」三帝鼠。 几天不见,兄弟三人肌肉萎缩了少许,看来最近没好好吃饭。 “那啥,卿医生,我们老大…不是,大哥想问问你,能不能讨份差事给我们仨,补贴一下伙食。”鼠三郎支支吾吾地请求。 卿离:六六六,后半句交给弹幕。 不过既然人家找上门,总要给个交代,“城郊的某个餐馆老板准备在我们这儿开家新店。今天下午还会过来,三位不妨联系一下他。” 开在贫民窟的饭店大概刚需驻店保安,高起墙在上次死里逃生后,应该很乐意雇一两个猛男保护新店和店员。 虽说有个不容忽视的问题:三帝鼠作为鼢鼠帮上一任的牌面,身份有些特殊,形象也过于鲜明。 但这不是卿离该考虑的事情,给他们指条出路,剩下的就交给高老板权衡吧。 经营药铺、带俩徒弟、辅导姐妹,自己的任务重着呢。 结果下午关门的时候,蒹葭带着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漂亮女孩来到百草兔。 套用经典的形容词,就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纯欲天花板上的存在。 “芃芃!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子衿偷偷看了眼师父,噘了下嘴巴,后半句的「不想跟卿先生靠得太近吗」没说出口。 原因很简单,用这位兔子姑娘的说:对于卿离先生,多看一眼就会发琴,靠近一点就忍不住想扑上去。 意志很忠于欲望。 “唔…”芃芃的音色带着与生俱来且千锤百炼的娇媚,“嫣姐说,她打算取消穴兔帮的那方面业务,我寻思着找找新的出路。 明年开始,只擦边,不插鞭。 “啊?”*5 震惊药铺众人。 “芃芃她,咳…”蒹葭有些羞于启齿,“是我们那儿的花魁。” 那很有实力了。 “我们…确实支持柳夫人这么决定,不过是不是有些突然了?”阮雪好奇。 她知道靠这项业务吃饭的兔子姑娘不在少数。 “其实一半的原因也是无奈,”子衿咬咬牙,“新鬣狗里好多狗窝都干起这种生意。他们玩得更花也更随意,有些客户带着病来我们这儿…” 她的芃芃可不能害了脏病。 卿离和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这不是教科书式的「劣币驱逐良币」吗。 “所以我就想,如果不做厢房里的美娇娘了,就去当厨房里的美厨娘吧。”芃芃倒是看得很开。 她第二感兴趣的就是厨艺。 - - - - 【幕间花絮】 子衿:男铜叫好基友,女桐叫什么? 芃芃:好丽友? 第118章 我不吃香菜 晚些时候,高起墙登门拜访,这次带上了三个人。 恰好都是阮雪比较熟络的几个,“小潇妹妹、阿敦大哥还有丁叔,你们居然乐意跟高叔过来?” 分别是以前餐馆的服务员、厨子和会计。 他们还算幸运,在枪击事件中挂了彩但伤得不重,只是无暇顾及老板,被新鬣狗捡了漏。 “因为想念小雪了,能再见到你好开心。”初看一般般,但看久了之后意外的有点可爱的小潇抱住久违的小姐妹。 “来帮老高确认一下地方,避免他决策失误。”头发半花的丁叔左手推眼镜;这不代表他是左撇子,而是右手正拄着拐。 他的右腿在那场骚乱中被碎玻璃插进肉里,距离愈合还要一段时间。 “我呢,只是来看看未来征战的新战场。”有点胖的阿敦憨憨的,而且右手打着石膏。 给小潇挡子弹的时候受的伤,是勇气的勋章。 “正好,如你们所知,我略通医术,可以为两位稍作疗养,嗯…约十日后便可痊愈。”卿离主动帮忙。 如果使用神力,康复过程可以缩短到一分钟,但这太吓人了,而且也没必要。 治疗过程中,顺便向高起墙提一嘴三帝鼠和芃芃求职的情况。 “正好,柳夫人才跟我说,他们的安保力量本就不足,抽人押运食材有些勉强,不如由他们中的一人代劳…或者三人轮班也行,不过只能算一份工钱。 “芃芃姑娘的事柳夫人也交代了,大概会和穴兔帮的厨子一起过来。”高起墙没任何反对意见。 到底是当过几年老板的人,各种人事调度和软硬件管理安排得井井有条。 说到最后,“对了百草兔的各位,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战略合作伙伴。争取在两天后,我在老金的店开个小灶试营业几天,欢迎各位来免费品尝!” 满满的都是诚意。 两个半小时后,睡觉时间,三人床上。 “我有点好奇,姐姐。”如今的阮小满可以肆无忌惮地枕上先生的肩头,“高老板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需要在湖沟区谋生的样子,为什么不在城里生活呢?” 能在脱险后迅速回到城里,连同手底下的员工一起善后,马上又要来贫民窟开新的饭店。 有这种实力,在霓环区混得风生水起妥妥的没问题。 “当时我也有过疑问,”阮雪还不像妹妹那般大胆,“只是听资历更老的前辈说,和高叔在湖沟区东片的亡妻有关。” 阮小满沉默。 已然变成半个网瘾少女的她再清楚不过,比死掉的白月光更可怕的存在,就是死去的妻子\/丈夫。 “高先生重情义,比起城里,我们这里更像是可以安放灵魂的地方。”卿离评价道。 “那先生你呢,”阮小满把尖尖的下巴戳在他的臂弯,透亮的眸子映着眼前人,“没有跑去穹霄区大放异彩,选择留在贫民窟的原因又是什么?” “…明知故问。”卿离…没敢正面回答。 …… 两天后,金鹏江鲤夫妇的烧饼店里,架起了一只从穴兔帮借来的炉灶,成为高起墙在贫民窟商街重新开始的起点。 既然是试营业,菜单上的内容少得可怜,好在价格实惠,客户比预计中的多。 其中各种可以搭配烧饼食用的汤面格外受欢迎。 于是,高起墙和金鹏在厨房里忙活,小潇和江鲤招待顾客,忙得屁股沾不了椅子歇息、忙得满心欢喜。 直到傍晚,来了个和贫民窟画风格格不入的男人。 三七分的短发,脸生得英俊,眉宇间带着玩世不恭和桀骜不驯。 身穿名贵干净的黑色西装大衣,皮鞋也擦得发光,一点也不像是会来这种店铺吃饭的人。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本店已经…噫!”正努力擦着桌子的小潇瞥见人影,抬头的瞬间脸色泛青,“曹、曹狗爷?” 刷锅中的高起墙差点把刷子扔出去。 回头一看,果然是霓环区边界一带的新鬣狗头目,曹珏(jué)。 高度危险的角色,突出一个杀人不眨眼! “小潇妹妹,看到你安然无恙,哥哥很开心。”曹珏扬了扬嘴角,却看不出任何笑意。 “曹狗爷,什么风能把您吹来这儿!”高起墙赶紧离开厨房,“小潇,这是老金烤的饼,你快给卿先生他们送去,就说、就说…” 该怎么说呢,能让小姑娘意识到他想搬救兵,又不会引起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反感。 “不必,我来了。”店门口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 卿离在感知到恶意的第一时间就吩咐姐妹俩待在家,自己只身前来。 似乎没有发生冲突,但这个男人确实带着杀意,“小潇姑娘、金太太,我家姐姐请二位过去一趟,不知现在是否有时间?” 总之先把烧饼店里的两位女性支走。 “有!”金鹏会意,“老婆,你和小潇去吧,这里有我和老高。” 江鲤感觉哪里不对且很不安,但最终还是被小潇些许强硬地带走了。 “很刻意啊。”曹珏看出端倪,偏偏没有阻止,只是戏谑地看完这场即兴表演。 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卿离身上。 要说和贫民窟风格不匹配,眼前这个高个子少年一点也不亚于自己。 而且,高起墙摆明了把他当成了定心丸,难道… “我说老高,你消失了这么久,好好的城门口不待,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曹珏把话头扯回来。 “谢曹狗爷关心,高某自认配不上城郊,索性另辟蹊径,来这块新兴的街区闯一闯。”高起墙干笑着应付。 “呵呵…高老板有志不在年高,那我得照顾照顾您的生意,”曹珏瞥一眼菜单,“来份鱼排面。” “曹狗爷,我们这小店怎么能让您…” “喔?觉得我不够格?”曹珏啪地一声把手枪拍在桌上,“这下够格了吗?” “够、够了…” “谢谢,喔对,我不吃香菜,不要放。”曹珏说这句话的声音轻到可以被当成唇语,当然,没人看到。 接着兴致盎然地打量起卿离。 - - - - 【幕间花絮】 卿离:香菜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都很高,为什么不吃? 某夜:因为网友太坏,(花泽)香菜再也不笑了。 第119章 你还真吃啊 曹珏的确是冲着高起墙来的。 手下四人在枪战后回去打扫战场,「扫」到这么一只猎物的事,他并非不知,只是由着他们胡来。 能挣钱的胡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两天前的联系中断,曹珏才心血来潮地去了趟霓环区东南角的那个狗窝。 于是就看到了横死的四人。 他不相信受伤的高起墙能在被锁链限制的情况下以一敌四,估计是收买或者别的原因导致他们窝里反;其中一人身上的枪伤就是证据。 狗咬狗,同归于尽,猎物得以逃出生天。 今天一早,曹珏得知高起墙在贫民窟扎了新根,又是租房又是招人的大张旗鼓。 去哪里发展不好,偏偏要来跟他不对付的卢西恩的地盘。什么意思,用行动证明他不如卢狗子?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没法正经营生? 没错,曹珏不是来要钱的,他是单纯来要命的。 “卿?先生,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想你该回家了。”「善心大发」地劝一声。 这里怎么说也是穴兔帮罩着的小店,他只想清算「背叛」了自己的高起墙,完工之后再去兔子窝里溜达一圈。 听说穴兔的妹妹们一个比一个正,可不得「调查」一下。 卿离装作没听出劝退之意,只是悠然地望向后厨,“高老板约我品尝他的得意料理,我不忍错过。” “是吗…”曹珏习惯性地磨着后槽牙,语气中听不出悲喜。 天堂有路你不走,等会儿就别怪我没对你网开一面了。 他承认这小子看起来有古怪,但就算你再怪异,能扛得住几发子弹? 想到这里,他起了玩心,“卿先生,既然都在干等,我们不妨玩个小游戏。” “曹先生有这般雅兴?”卿离平视着他。 明明有着浓重的杀意,从生理到心理都能保持如此平静,如果不是天生的杀手,那必然血债累累。 “呵呵…我们来打个小赌:猜猜老高等会儿给我上的鱼排面,里面有没有香菜。”曹珏说出了既视感强烈的台词。 卿离静静地等着下文。 “如果我赢了,我就会杀了他;如果你赢了,嗯…没想好,先生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吗?”曹珏露出「吃定你了」的笑容。 “我啊,”卿离回头看了眼店门外,停在路边的复古老爷车,“对曹先生的座驾挺感兴趣的。” 只带了个司机还没让他下车,一个人进烙饼店,胆量倒是不小。 “哎?你还真提啊?”曹珏面带惊讶。 敢跟他谈条件的,霓环区外围跑一圈都凑不出两只手的人;贫民窟里不光有,而且一开口就是车。 决定了,等会儿干脆地宰了高起墙,再慢慢试眼前这家伙,到底能扛几枪。 “有问有答而已,”卿离初生牛犊不怕虎般地微笑,“曹先生还未说赌些什么。” 没见过这么急着找死的,莫非这小子只是看起来卓尔不凡,实际上是个见钱眼开…不对,见车眼开的平庸之辈? 也对,在贫民窟里刨食的,能有多大出息。 “好,那我就赌…面里放了很多香菜。”曹珏兴致盎然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鱼排入油锅,发出清脆连续的呲啦声响,鱼肉油脂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 只是不知道受煎熬的是鱼还是人。 “高老板惨淡经营,我相信他会牢记顾客需求。”卿离微微笑道。 另一边,高起墙心不在焉地做着饭,脑袋里回想的全是两天前的经历。 曹珏有枪,那天的鬣狗也是,但卿先生完全不带怕的,甚至上演了控制子弹方向的神奇战斗技巧。 没问题! 十分钟后。 “喔吼吼吼…鱼排面来喽!”高起墙尽可能热情友好地端上面条,往餐桌上一摆。 曹珏笑露八齿,自信满满地往面里一看,紧接着笑容凝固在脸上。 色香味俱佳的鱼排面,佐料有葱有蒜有辣椒,偏偏没有香菜。 “我记得曹狗爷的习惯,”高起墙递上餐具,“请慢用。” 看着好似在嘲讽的一双筷子,曹珏笑得…更灿烂了,“我不吃鱼肉。” 下一秒就抓起悬空的筷子下方的手枪,猛然起身,对准高起墙毫不犹豫地扣动。 “砰——” 曹珏瞪大了双眼。 在他眼前的,是冒着硝烟的枪管,还有挡在枪口前的一只男性左手。 手虚握成拳头,指缝间漏出一点点青烟,无论是看到的现状还是习惯的经验都在告诉他: 这个少年挡下、并抓住了子弹? “啧!”曹珏当即转手瞄准他的额头,再开一枪。 我管你是什么邪门歪道,爆头了都得死! “砰——” 这回挡在卿离额前的是他的右手,同样捏住了一颗子弹。 “你!”曹珏正想说点什么。 “咻——” “咚——” 轻微的破空声从耳畔掠过,紧接着便是墙壁被凿穿的钝响,脸颊上些许炽热的刺痛打断了他的话。 曹珏的脸上挂起一道水平的血痕。 顺着血痕的方向望去,饼店的墙上被开出个子弹大小的孔,透过孔能直接看到户外的光。 这不是手枪能有的威力。 再看卿离的手,左手已经松开,从大拇指的姿势来看,刚刚应该是弹了颗什么东西,擦着自己的脸过去了… 这个人的指劲比手枪还厉害?怎么可能!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但这会儿的曹珏没敢开第三枪。 他竟然下意识地认为,如果他扣下扳机,先被子弹打死的还会是自己。 “曹先生,你坐啊。”卿离右手捏着另一发子弹,左手四指并拢,做出「请」的手势。 听到标志性的淡然男声,早在角落抱头蹲防的高起墙才缓慢地机械地转过头。 厨房里的金鹏也差不多,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就闭着眼睛捂着耳朵缩成一团。 “呃…好。”曹珏惊疑交加,不得不先坐下。 同时希望外面的司机能够意识到不对劲,偷袭也好摇人也好,对付这个怪物。 “吃饭。”卿离眯眼微笑道。 “吃、吃…”想着拖时间的曹珏放下手枪,捡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块鱼送入口中。 “哎?你还真吃啊?”卿离试着模仿惊讶的表情。 有点生硬。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典,但是反转,难道这也是什么意难平? 某夜:…… 第120章 生命倒计时 “啊?啊!”曹珏一抬头,只看到有个细小的物体从口中进入。 口腔里随后而来的诡异触感表明,它又洞穿他的后脑勺。 顺道带出一堆红的白的、流体的固体的… 我们在形容某件事恶心的时候,时常会用到「吃了苍蝇」这样的表述;但此时的曹珏,宁可吃一万只苍蝇,也不想吃一颗子弹。 他绝望地捂着嘴和后脑,然后惊喜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打穿嘴巴。 所以刚刚的只是极度恐惧下的幻觉? “哒——” 卿离把另一颗子弹的弹头轻轻放在桌上,好像也证明了这一点。 真的是幻觉。 窃幸之余,曹珏再无半点食欲,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浑身不对劲的小子。 “少爷,需要我帮忙收拾…”司机算算时间差不多,该下车善后了,结果发现有人走在他前面,“你这个小姑娘是谁,哪里来的?” “要你管,我是来找我家先生的。”阮小满精神满满、音量高高。 有小姑娘!而且听起来是这家伙的家人!曹珏敏锐地找到脱身的机会。 扔下筷子再度抓起枪,一个弹射起步蹿向门口。 同时嘴上下令:“阿福,抓住那个女孩,等我…” 阿福毕竟是曹珏手底下的得力干将,脑子还没转过弯,身子就开始行动,往阮小满肩膀抓去。 擒拿动作之不规范,一点也没把贫民窟妹子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嗯?”阮小满眼中精光闪烁。 不退反进,灵活的身体往下一缩,左手握拳挥向阿福手腕;接着顺势屈肘向前,正中对方胸口。 行云流水的招架反击,甚至全程保持右手插兜的装哔姿势。 “唔咳咳…”肋骨有骨裂的感觉,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阿福被硬生生逼退几步。 把逃出店的曹珏吓得不轻。 这贫民窟是什么卧虎藏龙的地方,一个女孩子都能单手防反阿福了? “走!快走!”连滚带爬地上车,这时候哪还顾得上面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先。 “啊?好的少爷!我…咳咳咳…”没缓过来的阿福顾不了别的,当即听命上车。 启动,老爷车原地180度漂移,油门踩满扬长而去。 卿离慢悠悠地跟出店门,看到还在尘土和尾气中凹造型的少女,被逗得开心一笑。 “先生,我帅不帅?”觉得自己帅呆了的阮小满吸了一嘴灰尘,狂咳不止。 “帅、帅…”卿离难得有压不下嘴角的时候,“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怎么跑过来了?” “唔…小潇姐把那个狗爷形容得很可怕,又听到枪声,我实在是坐不住。”阮小满仰着头鼓着脸。 虽然先生说过,核弹他都不怕,别说子弹,但她看不见卿离,那叫一个坐立不安。 “谢谢你的担心,小满,我很高兴。不过你这样跑出来也会令姐姐和我担心,所以下次最好听话,可以答应我吗?”卿离温柔且认真地问道。 “我知道了…”阮小满垂下头,又马上抬起,“喔对!曹狗子没怎么样你吧?也没伤害高老板和金老板吧?” 她真的太会转移话题了。 “没有,放心。” “还好还好…但是,虽说把他赶走了,他不会回去召集人手杀回来吧?”阮小满看着老爷车驶离的方向。 “这里是卢西恩的势力范围,他应该不会在四天之内回来;四天之后更不会来了。”卿离几乎可以否定再见的可能性。 “喔喔…咦?四天?为什么是四天,这个时间有什么意义吗?”阮小满疑惑。 卿离没有隐瞒,“其实刚刚在店里,我已经杀掉他了。” 阮小满:“!” 她亲眼看着曹珏上车跑路,难道是幻觉? 看起来活蹦乱跳,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嗯…该怎么解释呢,我在杀完他,且在他死亡前,给他的身体施加了「时间倒流48小时」的术法。”卿离组织了一下语言。 接下来的48小时,曹珏的身体所经历的时光是逆向的,48小时后时间再次转为正向流动,所以合起来相当于还有四天四夜的「临时寿命」。 “时光倒流…这可真是…令人惊叹。”阮小满理解了,但是难以接受。 随后,她异想天开地想到,“所以先生可以复活死者吗?” 卿离摇头否认。 他对死去的鱼试过同样的能力,可以让鱼肉的腐烂程度逆转,甚至回到鱼还活着时的状态;但鱼脑里的神经活动无法恢复。 相对的,曹珏的身体虽然在「倒退」,但意识活动仍保持连贯性和前进性,没有发生思维逆转之类难以理解的现象。 可见人的生理和心理之间确实存在独立性。 “嘶…真可怕,也就是说,曹狗子会在四天后的这个时间,脖子上突然冒出个洞,然后脑浆脊柱液流一地,死得凄惨。”听完详细描述,阮小满垮起小猫批脸。 类比游戏,就是在受了致命伤时存档,假装没死,96小时后强制读档。 还好当事人不知情,以为只是虚惊一场。要是知道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最后四天过得恐怕生不如死。 “我们应该没机会亲眼见证,不过好处是我们不会被怀疑。”卿离断言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而且,比起既定的结局,他更好奇的是曹珏未来两天的生理状况。 比如需不需要进食、饮水、排泄。 毕竟,卿离看着自己的手,“我也不需要…” 没有提醒高起墙关注曹珏的状态,因为他比自己更在意。 目送阮小满回到药铺,通知小潇和江鲤回来饼店后,简单地打扫了一下。 墙上新增的那个弹孔确实挺显眼的。 “这威力…难道曹狗子的配枪是沙漠之鹰?”金鹏有点有点军迷但不多。 “沙鹰的威力确实可以穿墙,但我记得它的枪声非常响…可能是新的军用科技吧。”高起墙大概猜到了点,不过他选择装傻并帮忙掩护。 “说的也是,鹰国的武器技术不是我们能想象的。”金鹏羡慕且自卑。 卿离只是默默听着。 - - - - 【幕间花絮】 曹珏:比起吃子弹,宁可吃苍蝇。 苍蝇:真吃了你又不乐意… 第121章 贫民窟的变化(感谢打赏加更) 隔了一天,高起墙在晚餐的时候主动提到曹珏逃跑之后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被卿先生吓破胆了,这两天茶不思饭不想,觉也睡不踏实,偏偏人精神还不错…”描述得非常符合回光返照的感觉。 “喔?是么。”卿离平淡之中带着一丝讶异。 “错不了,我认识的新鬣狗里不少人跟曹狗y…曹狗子来往密切,消息保真保新。”高起墙一副「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的表情。 也对,能在城门口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人脉资源肯定没得说。 卿离想到距离老·高叔土菜馆仅有一街之隔的枫林晚宾馆。 那晚来犯的三人也是新鬣狗的预备役,准备干的事就是把姐妹俩拐卖、把自己大卸八块… “高老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掳走你的鬣狗,原本打算把你送去黑心诊所,莫非那里也是新鬣狗的产业?” “呕咳咳咳…”估计是想起自己本来的命运,高起墙被晚饭呛到。 缓了一会,他才抹去被呛出来的眼泪,“先生,用餐时间提这个容易坏胃口,如果你真想知道…” 眼神征求了一下饭桌上各位的意见,结果发现连穴兔帮兔头大帝都唯卿离马首是瞻。 “哎…那我说了,新鬣狗是想染指那种生意,但奈何专业性太强,所以眼下还是由原羚帮垄断着。” 果然,线索对上了。 柳茹嫣和蒹葭的脸色变得难看,当初她们只是简单提过一嘴。 阮雪也像是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的表情,好像这个帮派名字就很晦气似的。 “原羚…要说在我国境内存在的,就是生活在「世界屋脊」上的藏原羚了吧?我记得它们是温顺友善的草食动物。”卿离阐述印象中的原羚。 “所以您应该也知道曾经盗猎泛滥,”高起墙笑得极为勉强,“偷猎者只需要皮毛和肉,掏出来的内脏会被嫌弃地到处乱扔。” 原来这才是「原羚帮」的意思。 在接下来大量少儿不宜的描述中,卿离得知原羚的人数量不多但背景深厚,在城外肆意「盗猎人类」,为背后的买家提供血液和器官。 没有往贫民窟发展的原因,还是因为病人太多,不值钱。 另一方面,他们往往需要以小诊所的表面生意掩盖真实的勾当,这种药铺都只此一家的穷地方犯不着投入成本。 原羚帮干的都是小而精且暴利的高附加值业务。 “虽然不曾直接接触,但他们已经惹过我两次了。”卿离眯了下眼睛。 “啊?”把穴兔帮的兔子姑娘们吓坏了。 阮雪简单地描述了几周前在「枫林晚」的遭遇,听得人心惊肉跳。 有一人例外,那就是高起墙,他感动不已。 卿先生说的是「原羚帮惹到他两次」,然而小雪只提到一次,这说明什么? 说明「第二次」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次!卿先生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惹到自己就是惹到先生! 太讲仁义了。 卿离:“?” 没理解高起墙突然产生的情绪波动。 “如果…卿先生想要了解关于原羚帮的情况,我可以向季先生请求帮助。”柳茹嫣提议。 “如此也好,有劳柳夫人。”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 又过了两天,曹珏的死讯如期而至。 顺便很凑巧的是,「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他正在自己家餐桌上大快朵颐,后颈被洞穿的那一瞬间,刚放进嘴的筷子顺势扎了进去。 于是外界传说,曹狗爷是吃饭吃太急,被自己一筷子捅死的。 “比起这种离谱的说法,我更愿意相信他是被暗算的。”高起墙表示自己不信谣不传谣。 “在家里被暗算?”卿离平静地询问。 “先生有所不知,曹珏虽然是独子,但他父亲不是,头上还有三个哥哥,在家里才更方便动手…只能说世子之争素来如此。”高起墙故作高深。 “喔…大开眼界。”卿离平静地评价。 “算了,不关我们的事,人家到底是狗爷,聊得太多容易得罪人,不妨谈谈明天的装修问题。” 这几天,新·高叔土菜馆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距离正式开业还有五天。 好在如今的商街人来人往,随便嚷几声就能招来会手艺的装修工人。 还能顺便打打新店的广告。 卿离和姐妹俩有空的时候也帮了点忙,比如去垃圾场淘淘适合放在餐馆里的东西。 高起墙非要给对应标价的钱,美其名曰赞助前员工姐妹来年上大学。 话到这份上也不好再拒绝,就以标价五折的方式互相关照。 不知不觉,百草兔账户上的余额竟然来到三十余万,足够一人念完大学的普通专业了。 照这个速度,上学前攒够姐妹俩的四年学费不成问题。 而且还不耽误给她们和俩徒弟发工钱。 …… 晚上九点,就在卿离以为今天也将平静地度过时,又有客人造访。 赤狐帮的季垣…也可能是自称「季垣」的季城。 依旧是上回那身汉服长袍打扮,眯着眼睛像一只修炼成精的真狐狸。 合理的猜想,要知道很多种类的狐狸确实是夜行性动物。 “稀客。”卿离神色恬淡地问候,“姐姐,能请您帮忙泡壶缬(xié)草根茶,招待季先生吗?” “我在换床单被套,能不能让小满…呃…我这就来。”楼上传来阮雪的声音。 卿离苦笑一下,他当然感知到了另一个女孩浓重的不满情绪。 已经是私人时间了!赶着和先生共浴(?)呢! “卿先生客气,这个时间登门叨扰,多有得罪。”季垣文质彬彬娓娓而谈,“听嫣儿姐说,原羚帮的人最近招惹了先生。” “嗯,季先生所言不假。” “那先生就要多做一手准备了。据我所知,直到上个月前,贫民窟和原羚帮井水不犯河水。然而如今此地人烟多起,恐将成为原羚的新猎场…” 这点确实也在卿离的考量当中,蔡乾和卢西恩最近均发来消息:街区住民增多了,莫名其妙失踪的人也增加了。 “…以及,不知先生有没有放在心上,我上次说的,夜莺帮?”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黄泉路上,曹珏会不会因为过于羞愤,喝了一碗又一碗孟婆汤? 阮雪:…那很能喝了。 第122章 量力而行 尽力而为 卿离不置可否,虽说他确实没把夜莺帮太放在心上。 他平等地关注一切接近姐妹俩和自己的人。 “夜莺…他们这段时间没有太多明面上的活动,但暗地里做的事一点也不少。”季垣望着门外的夜色。 作为颇具专业素养的职业杀手,夜莺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出动三人只为暗杀一个脆皮大学生蒹葭,就是最好的例子。 “上次…几乎十拿十稳的行动遭到难以想象的失败;下次,卿先生遇到「银羽」的概率很高。”季垣甚至在想,此时对面漆黑的屋顶上会不会有那道暗银色的身影。 做梦都想尽快给弟弟(自己)报仇。 “感谢季先生的提醒。实不相瞒,连日来,百草兔的顾客里确有疑似夜莺伪装而成的人。” 都说藏一片树叶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但在卿离的感知中,杀手和普通居民的区别好比云泥。 “他们会在行凶前做好万全准备,侦查卿先生的日常居所和工作地点是基础中的基础。”季垣毫不怀疑他有鉴别夜莺的能力。 因为自己也有,只是尚不知和先生比起来孰强孰弱。 “嗯…”卿离虚握右手托着下颌。 见他兴趣乏乏,季垣又把话题扯回原羚帮,“和嫣儿姐的穴兔…还有以前的鬣狗不同,原羚的背后,有光渊城医药财阀的身影。” “喔?”眼皮抬高了些。 “想必先生能够理解,对医药复合体来说,活人是最重要的资源,人权又是最麻烦的阻碍,所以…” “所以城外才是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大显身手的地方。”卿离适时地接话。 不难理解,活体器官和血液制品都不是湖沟区的贱民配消费的;与人体相关的技术和设备也依赖城里的供应。 “因此,卿先生要对他们动手的话,就要做好与他们身后医药财阀交恶的准备。”季垣微微睁眼,瞳孔中发出深邃的幽光。 “医药财阀么…”卿离侧头看了眼百草兔愈发充盈的药柜。 柳茹嫣不止一次地说过,最近收集药材阻力比之前大了不少,好在三帝鼠努力补上了部分缺口,自家种的药材也逐渐有所产出。 他毫不怀疑,这家药铺已经进入医药复合体的视野。 只是因为规模尚小,加上贫民窟天高皇帝远,以及打着被城里人公认为糟粕的中医药名头,百草兔才迄今没有遭到针对。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如今药铺的营业额完全不输给霓环区的药店,城里的大手伸过来是早晚的事。 再想到蒹葭的背景和遭遇,应该说早就伸过来了,只是之前还没注意到自己而已。 “卿先生名声在外,湖沟区中片偶尔也会听到百草兔的名字。”季垣再度眯起眼睛。 简单粗暴地算直线距离,同样的信息传播路程,能干到穹霄区了。 “季先生提点的是,小店白手起家,能有今日已然力有不逮。”卿离考虑控制药铺的扩张势头。 自己还在,大多数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有朝一日进城上大学,这家店就成了肥美还不设防的鲜肉。 必要的示弱是贫民窟的生存法则之一,这还是不久前阮家姐妹教他的。 如今,姐姐依然谨记于心。 …… 妹妹却似乎有点得意忘形。 “我跟你们说,下午打烊前那个癞头矮子,居然敢当着我们的面抢顾客的钱包。当时我就忍不了,翻过柜台追出去,把他和他的同伙打了一顿…”阮小满吃着烧饼嗦着面,眉飞色舞地讲白天的事。 “小满妹妹真是当代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高起墙屁话张口就来。 “高叔少夸两句。”阮雪皱着眉毛,伸手戳戳妹妹的脑门,“饼和面都堵不上你的嘴。” “有见义勇为的好人好事下饭,吃得舒服。”金鹏也是会捧场的。 唯独卿离不发一言,神色平静地听着。 然后阮小满自己凑上来,“先生教我的功法我都有在认真练习,不夸夸我吗?” 如果少女长着尾巴,此时大概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嗯…功,你确实练得勤勉努力;法,有些美中不足。”卿离微笑着说中肯之言。 “哎?”小满茫然,这算是夸还是贬? 阮雪又用力戳了戳,先生还是太温柔了。 “上兵伐谋,胜之不武。武功只是工具,如果不明白法门,修行就会误入歧途。”当着大家的面,卿离也不好说得太直白。 “我来解释下吧,”蒹葭苦笑,“胜之不武,先生用的还是引申义之前的古代字面含义,「不靠单纯的勇武获得胜利」。” 这么措辞,真不怕教坏小孩子。 “唔…哼…就是想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吧。”阮小满捂着脑门,把不服写在脸上。 “对,”阮雪展开血脉压制,“你头脑一热就追出去了,就没有想过对方人多势众?带着刀甚至带着枪?” 姐姐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的贫民窟,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枪声,甚至有时候劈劈啪啪连续一阵跟放鞭炮似的。 “那…怎么办嘛,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客的血汗钱被坏人抢走。”阮小满有点心虚但不多。 “你应该告诉先生,让他来解决。”阮雪回答。 明明就在里屋,喊一声就能召唤出卿离。 “可是…这么久了,我们要一直依赖先生吗,不该靠自己吗?”阮小满噘着嘴反驳。 这句话确实把姐姐给干沉默了,连带整张餐桌的氛围都有些急转而下。 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遇事不决找卿离」都快成为共识了。 在座的男女老少里,好像只有阮小满还把自立自强摆在「依靠先生」之前。 这也是卿离没有说重话的原因,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指望他人,而他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永远伴在姐妹俩左右。 “小满,尽力而为的前提是量力而行,你也不会希望我勉强自己,结果陷入危险吧?”思索片刻,他缓缓说道。 - - - - 【幕间花絮】 柳茹嫣:跟你们吃饭,总感觉菜汤都是墨水味的… 第123章 新餐馆开业 一幻想先生某次因为鲁莽行事而身陷囹圄,惨遭坏女人(or 坏男人)酱酱酿酿,阮小满就感到一阵窒息。 “我一定会保护好先生的!以后有什么危险都冲着我来!”她义愤填膺,她一往无前。 众人:“……” 过程全对,答案全错,这姑娘简直是个天才。 不上大学可惜了。 “好,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晨练的自由搏击环节胜过我,我就拜托你保护了。”卿离露出老父亲一样的微笑。 “这怎么可能嘛…等等,先生是想说,我不比先生厉害,就不能见义勇为吗?”阮小满撇撇嘴。 “量力而行的意思就是计量、评估敌我双方的实力,以此作为行动与否的判断依据。”蒹葭好心地解释。 接着坏心地凑到小满耳边,“如果你被坏人抓走了,因此没法守在先生身边,我可就要…你懂的吧?” 阮小满头上登时竖起几撮呆毛。 有牛啊! 偷偷看一眼「不怀好意」的少女,好吧人家的表情是难以掩饰的善意和担忧。 “唔…我知道了,不该让大家担心的。”低头认错。 实话说,下午的巷子里,当那扒手及其同伙掏刀子时,那娴熟的持刀姿势是吓了她一跳,靠着和姐姐的模拟练习和先生的精神寄托才取得险胜。 卿离也在反省,他确实感知到了窃贼的恶意,但由于针对的不是自己人,所以没太在意,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再后来发现,小满和敌人对战的位置没有脱离感知范围,想着这是不同于模拟的实战机会,对小满的成长有好处。 顺便,药铺柜台的格局得做做改良了,顾客在店里被抢钱可不是小事。 …… 今天是新·高叔土菜馆正式开门的日子。 餐馆名字也在贫民窟商街唯一指定大学生蒹葭小姐的建议下取作「食为天」。 “食为天、食为天…好哇,民以食为天。”高起墙看着招牌摇头晃脑,很是满意,“为庆祝开业大吉,接下来的一周里全场七五折优惠。” 区别于城郊的老店,食为天的菜式以价廉物实主打,给出这样的折扣完全就是不赚钱,只赚吆喝的买卖。 和招牌一起挂上大门的还有「穴兔 8」的门牌,柳茹嫣早在两周前就准备好了。 金鹏江鲤夫妇的饼店也搬到了食为天隔壁,两家既紧密合作又亲兄弟明算账,很良性的关系。 早上九点,距离开业还有一个小时,餐馆内。 “小雪,有没有兴趣回来这里当主管?虽然这话有点马后炮,但我一想到那时候辞退你就觉得后悔。”高起墙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 “在湖沟区讨生活,身不由己的事十有八九,我理解高叔的难处,而且现在我在百草兔很好。”阮雪委婉谢绝。 她什么学历都没有,明年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不敢说。高起墙想让她当什么主管,只会被闲话「公报私恩」,这样很不好。 “嘿嘿…我也就随口一说,别觉得有压力。”高起墙憨憨笑道,“而且叔能肯定,小雪不愿离开卿先生。怎么样,什么时候让小满的这个姐夫名正言顺?” “啊?”阮雪大惊失色,入冬多日还汗流浃背,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可怕的恐怖故事。 “你这是什么反应?别跟你叔装单纯,叔叔我是过来人,你那点小心思瞒不住的。”高起墙给她一个老父亲般的眼神。 阮雪的脸沁着红晕,然后逐渐苍白,最后泛起青色。 高起墙:“……” 坏了,不会真看走眼,说错话了吧? “先生他…就算要成为我真正的家人,也是…成为小满的、的…”少女攥着胸前的衣襟,说话有些艰难,努力了好几秒也没能说完。 表现得如此明显,高起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大厅的一堵内墙前,阮小满正拉着卿离欣赏他们从垃圾场淘回来的数字油画。它们价格低廉,但装饰效果物超所值。 能听到女孩活力满满的声音:“家里还有好几幅没画完的,先生陪我一起。” 身旁的年轻男子微笑点头。 “我还以为…他们完全是按兄妹那一套关系处的呢。”高起墙尬笑着,“毕竟认识了这么些年,小满那姑娘也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本来想着野生哥哥变成亲生姐夫多是一件美事,现在想想真是一言难尽。 “高叔,「情窦初开」多是形容十三四岁小女孩的,小满再过几天就是十八岁生日了。”阮雪苦笑纠正。 “啊?啧…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喜欢咬文嚼字。等等,十八岁生日?还有几天,一定要放在叔叔我这里庆祝知道不?”高起墙听到了重点。 “您可以自己去问问她,不过我觉得她应该很乐意…”阮雪越说越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等到小满生日,她大概会向先生表示点什么吧?甚至生日愿望就会许个大胆的… 一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上午十点他们要回到百草兔开门。 十一点则是食为天开门的时候。 “浓郁的烟火气,比化工厂排放废气的味道好闻太多了。”守在门口的许坤有些出神。 今天的顾客比昨天少,中午饭点时间还算空闲,有好奇心的街溜子们也凑到餐馆附近去了。 “是吗。”阮小满皱皱鼻子,“坤坤的嗅觉真好,我只闻到了一点点菜味。” “那是因为你离我比较近,油烟中的醛类和酮类物质,还有芳香族化合物如苯并芘(bi)都会被过滤,闻不到味道才是正常的。”卿离轻声解释。 “我觉得先生对「正常」两个字存在一定误解。”阮小满小声哔哔。 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免于一切有毒有害物质伤害,这算哪门子的正常。 可能对于神而言,会被坏东西近身才是异常现象。 顺便一提,卿离没有厚此薄彼。等徒儿回到店里,刚刚几分钟里接受的大气污染就会在「净化光环」的作用下消失。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偶尔让你过过烟瘾。 许坤:油烟也是烟? 第124章 给她的礼物 生日。 讽刺且现实的是,这个概念对贫民窟的人来说,消极意义远大于积极意义。 城市里的孩子,可能到了二十岁生日,还停留在「长大」阶段;对他们来说,可能十岁就… “应该没有太突兀吧?”穴兔帮民居的屋顶,卿离打量着药圃里的成熟药草。 “以我三个月前的知识储备来看,有点违和,但不是不能接受。”阮雪如实回答。 从初秋到初冬,一个季度长出一茬药材,速度确实快了那么亿点。 不过对于野草来说,一个月就能长得又高又壮,人均功能性文盲的贫民窟住民只能靠着经验主义,把对杂草的认识套用在药草身上。 “丁香、艾叶、菖蒲…它们真的是能在这种季节速成的吗?”子衿觉得自己辛苦学习的知识受到挑战。 卿离&阮雪:“……” 喔对,后面还有个想学全套的徒弟来着。 “嗯…这里的几种植物都是为师特别调整的速成种,药效不足,只用来给你演示从播种到采收的过程。” 虽然有歧义,不过确实是实话。 阮雪抿着嘴站在边上,心情很微妙。 她知道曹珏的死是先生动的手,而且还附加了「时间规则」。 卿离甚至能让时光倒流,加速药材的生长好像也没那么令人惊讶。 只是又一次看到先生不是人、是神的证明。 “这些药草不会被送去药铺,我和姐姐另有用途。”卿离一边演示如何采药,一边说明。 都是给小满做生日礼物的材料。 而我们不久后的大寿星,此时正在… 正在行侠仗义归来之际,“姐姐、先生!刚刚我赶跑了偷到高叔后厨的几只「老鼠」,快夸夸我!” 冬季运动装的少女蹦跶着出现在楼梯口,高高的马尾和额头薄薄的细汗,在万物凋零的季节也是那样生动活泼。 “小!满!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阮雪掏出手机一看,然后面带气愤地举给妹妹看。 没有来电,也没有留言。 阮小满吐吐舌头,“忘记通知姐姐和先生了…哎呀没事的,对方只有四五个人,还是手无寸铁的鼢鼠帮成员,我觉得没什么危险才上的。” 年末将至,老鼠们也要囤粮准备过冬,身为餐馆的食为天就成了绝佳的作案目标。 高起墙想过这一带的偷盗猖獗,但没想到竟会如此猖獗… 甚至雇来的安保人员还有监守自盗的,委实头疼。 “小满,年关在即,贫民窟不复往日,热闹、但鱼龙混杂。夜莺还在暗处盘旋,原羚或许早已深入,我们采取任何行动前都该瞻前顾后。” “好…”阮小满拖长音,还有点气泡音,走到先生身后,用头顶他的后背。 还不是他们神神秘秘地种药材,不让自己跟来,才在自家阳台无聊,看到了高叔餐馆边上鬼鬼祟祟的几个人。 而且姐姐和先生还把她当小孩子似的。 “嘴上应得好好的,上次也是,结果知错不改。”阮雪戳她后脑。 “可是我人也好好的呀,你看,纤尘不染。”阮小满原地转个圈,干干净净。 现在她感觉自己强得可怕,地形有利的情况下能打十个。 卿离轻叹口气,到底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没了生存的重压之后似乎开始逆向长大了。 恐怕不吃一次亏就不会真正长记性。 偷偷完成这回生日惊喜后,适当「放养」一下,同时暗中保持关注吧。 相信以这姑娘的好动,很快就会碰上自己难以解决的难题。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 卿离和阮雪为小满制作礼物是在老家进行的,晚餐后抽半小时。 “听说穴兔帮的姐妹们也在准备礼物。”姐姐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闲聊。 就快完工了。 “喔?竟然如此隆重?”卿离感叹一声。 “听嫣姐的意思,这场生日宴不光是为小满庆生,更象征着本地迎来新的生机。”阮雪暂停手上的工作,眼神认真地看着对面,“这是先生带来的。” 自记事起便无信仰的她,此时脑中居然冒出「神引导世人」的经典祷告语。 卿离回以注视,否认道,“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与我有关,更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他也很奇怪,明明自己不信神,但他身上的种种迹象表明他跟人不沾边。 世上会有不信神的神吗? 少女哑然失笑,轻柔的笑声像是沐浴在春日暖阳下的风铃,“先生背诵过的,矛盾具有普遍性。” 神也是会自我矛盾的。 卿离同样觉得有趣,没想到科学和神学两种看起来水火不容的学说,会在哲学的作用下串连在一起。 …… 回到药铺,他们见到许坤正在给鼠二郎治疗伤口的一幕,右手小臂上十多公分的口子有点吓人。 楼梯上的许盈鼠鼠祟祟,没露脸,拿手机摄像头偷窥,然而担心的情绪都快溢出来。 “怎么了这是?”卿离假装检查伤势地靠近,用了点力量给伤口杀菌消毒。 破伤风可以不用打了。 “嗐,没啥大事。今天轮到我给高老板押运食材,路上碰上事故,不知道哪来的狗鼻子闻到味道来抢。人有点多,赶上黄昏光线不好,挨了一刀。” 偷食物的人多,抢的肯定也不会少。 晚些时候,高起墙赶来,给鼠二郎算工伤,同时把食材运输时间调整到午后。 “刀伤深度超过一厘米,少说得静养半个月,这段时间的工作就交给另外两位弟兄吧。要防感染还不能提重物。”现在的许坤已然有几分医生的风范。 “虽然受了伤,但块头在这里,可以放在餐馆大厅当个镇宅吉祥物?”阮小满突发奇想。 “这合适吗?要是让鼢鼠帮的人知道三帝鼠受雇于高叔…”阮雪觉得很离谱。 “有什么关系?小老鼠们都已经偷到高老板头上,他请个大老鼠来镇场子很合理吧?” “哎哟~好有道理。”许坤离得近,听进去了。 卿离也认为未尝不可,在商言商的事,多一个保安多一份安全保障。 至于这个保安本身会不会带来安全风险… - - - - 【幕间花絮】 高起墙:雇鼠鼠看守粮食…嗯,想法很创意,使我茅厕顿开。 第125章 我不能哭 新元2047年12月03日,星期二(是真的哟,不信你查查)。 百草兔的每周休息日。 阮小满有点奇怪,平常的休息,先生都会带着她和姐姐去野外采药,今天却不一样。 “感觉今天…可能会下雪。”卿离感知了一番,空气湿度持续饱和。 是降水的前兆。 地表气温低于零度,云层的温度只会更低。 “下雪吗…我听说,很早以前的自然雪都是可以玩的。”阮小满感慨着。 现在的雪酸度很高,直接接触皮肤的话会被酸蚀伤害。 “对,在我的印象里,光渊城处于亚热带季风性气候区,难得会在12月初下雪…应该说一年难得下一次雪。”卿离念叨不属于记忆的「记忆」。 “先生的印象总是停留在温室效应强的「间冰期」,从2030年开始就是小冰期了。”阮雪笑着提醒,“还好先生没选考地理,不然状元无望喔。” “或许吧。”卿离不是开不起玩笑的性格。 听不懂的阮小满庆幸还好自己选考的也是物化生,文科需要背的知识太可怕了。 “所以今天怎么安排呢?”窃幸之余,她很好奇姐姐和先生的反常。 贫民窟长大的人每天都在为生计奔波,少有人会记得并期待自己的生日,阮小满也不例外。 因此,哪怕他们藏得没那么好,依然没有引起少女的怀疑。 “古时候,冬天是农忙结束、休养生息的季节。我们也悠闲一点,在家休息到中午,去高老板那里好好吃一顿。” 食为天开得像一座大学食堂,有自选的大锅饭,两素一荤加饭,最便宜的定价是50元。 当然也有单点的小炒,根据菜式定价。 今天的的食为天中午暂停营业,原因(只有阮小满)不明。 “真的吗?呼~哇~”全场唯一指定蒙鼓人伸个大大的懒腰,“那我要回被窝追剧了,最近有部抽象短剧上映,还是在渊城大学拍的。” 她的品味很独特:一般难看的剧她不会看,但难看到一定境界的剧,那高低得见识一下。 可谓当代互联网神农真实写照。 “也行,记得上床前先洗脚,11点之前起来。”阮雪格外开恩。 阮小满:“……” 啊这,来真的啊?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出头,刚刚锻炼完早餐完,平时这会儿姐姐一定会耳提面命,说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之类的难懂的话。 先生还说午餐吃点好的,听起来像是断头饭… 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闯祸,没毛病呀,最近自己挺乖的,学习工作都没落下。 补兑,要说惹姐姐生气、先生不满的事还真有;不光有,还很大。 那就是这些天几次单独行动有点莽撞。 “哎…十有八九,今天要挨怼。”她觉得天命既定,上楼去了。 事已至此,先追剧吧,之后阮小满要遭的罪关现在的阮小满什么事? “对了,先生。”想起姐姐的嘱托。 “嗯?” “能不能…请你帮我热个洗脚水?” “…嗯。” …… 短剧真的是消磨时间的利器。 两个半小时后,阮小满捂着眼睛、悔不当初地从床上爬起,准备跟姐姐和先生一道去食为天午餐。 “看抽象短剧少有的好处之一就是帮助你重拾自信,产生「我上我也行」的积极性…嗯?今天盈儿妹妹和坤坤也一起去吗,真是难得。” 许氏兄妹:“……” 超绝钝感力竟在我身边。 卿离和阮雪的打扮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尤为郑重正经的感觉。 坏了,不会真的要收拾她吧。 食为天就在百草兔斜对面,只要踏出药铺就能看见紧闭的大门。 “哎?今天怎么回事…高叔没开业?”阮小满刚产生疑问,便注意到自己好像是被其他四人隐隐簇拥着向前走的。 众星捧月? 总不能是游街示众吧? “我们从侧门进去。”卿离温声回答。 “侧?喔…” 作为商街数一数二的昂贵房子,它有一两个后门很合理。 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门,大中午看起来却黑洞洞的,有那么一点吓人。 卿离和阮雪走在前面,分立门口两侧,微笑欢迎:“小满,请。”&“请进吧,妹妹。” 阮小满干咽了一口,有点想逃怎么办? 这摆明了是冲她来的! 回头看看,许坤和许盈「堵住了」后路,还是有备而来! “姐姐、先生,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快进去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大、大家?合着还是当众处刑? 会有什么刑具吗,她对刑具的理解仅限于某些口味独特的「FbI warning」影视作品… 那各方面都很糟糕了。 秉持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悲壮色彩和似有若无的某种微妙期待,阮小满踏入食为天。 “啪——” “啪啪啪…” 灯光亮起,随之而来的是手拉礼炮的声音,来自穴兔帮的兔子姑娘们。 “哎?”被突如其来的庆祝氛围笼罩的阮小满愣在原地。 接着,头顶被轻轻放上一只环状物,女孩猛回头,捕捉到到少年一双漂亮的大手离开的画面。 还有姐姐那只没舍得换的旧手机,此时正开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 头发上还挂着零星的彩色纸片,头顶是一只手工制的金色卡纸「皇冠」,皇冠下面的小脸很漂亮,此时也很呆萌。 “生日快乐,小寿星。”这是卿离苏醒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灿烂。 “生日快乐,妹妹!”阮雪给一个大大的拥抱。 “生日快乐!”*N 在屋里躲了至少十分钟的蒹葭、桃华、子衿、芃芃…还有熟络的兔子姐妹们前仆后继。 “哎?哎?!”此时的阮小满似乎语言模块故障了。 在模糊的记忆里,父母去世后,姐妹俩就再也没有庆祝过一次生日。 最后一次还是给姐姐庆祝的,那年阮雪许的愿望还是「希望妹妹也能像自己一样一家人庆生」。 结果父母没能撑到那一年的12月3日。 “我、我…很高兴,所以我不能…不能哭… “呜…呜啊啊啊…”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上午看网剧时):女主真矫情,有什么好哭的。 第126章 庆生宴 阮小满嗷了五分钟,分别在阮雪和卿离身上嗷的,每人各两分半。 她太能水,有泪是真的藏不住,哭湿了两小片。 大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心疼的既是眼前这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又是在贫民窟求生的自己。 卿离低头看看胸前的一抹水渍,心想还好小满一激动就能让他的神力无效化。 换别的任何人来哭,眼泪只能在「膜」上滑过,他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好啦好啦,快进大厅吧,还有其他客人呢。”柳茹嫣柔声说道。 “啊?还有?”阮小满受宠若惊,今天到底有多少人给她庆生。 大厅的装饰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和精力的。 以白色和粉色为基调的室内,气球、彩带、布偶…各种美好的元素交织在一块,温馨当中带着一点喜庆,可爱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柔情。 “喔对,在见大家前先把衣服换了,我们几个偷偷忙了好久呢。”桃华推着人往楼梯上走。 “哎?”这大概是阮小满今天发出最多的音节。 贫民窟物资紧张,穴兔帮姑娘们的必修课之一就是裁缝。 毕竟干这一行,人靠衣装马靠鞍。 在楼上的包厢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焕然一新的阮小满被穴兔帮F4簇拥着出现。 一改往日英姿飒爽的风格,长发如瀑披在身后,少许空气刘海浮在额前;手工制的简约粉白加绒公主裙,纯白小腿袜搭卡其色方口小皮鞋。 “会不会…有点奇怪。”上了点淡妆的少女此时无比拘束,跟昨天嚷嚷着我要打十个的猛妹判若两人。 知道阮小满真实面目的亲朋好友忍俊不禁,不乏“有一说一确实”之声。 芃芃还大言不惭,“当初在金老板那里,我看到小满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个绝顶的好苗子。” 话音未落就被子衿掐住腰间的软肉,压低了音量恶狠狠地威胁,“男人就算了,你不准看上别的女孩子。” 蒹葭一个凌厉的眼神飞过去,桃华赶紧捂住她们的嘴。 “好了好了,就算是寿星也不能让客人等太久。”柳茹嫣赶紧转移话题。 这些姑娘们不说话个顶个的漂亮,一张嘴一个比一个抽象。 见到大厅里坐着的客人,阮小满又是一惊。 蔡乾和卢西恩这两个死对头竟然会为了给自己庆生而坐一桌;三帝鼠在很正常,但上次抄鼠窝时抄出的六个鼢鼠居然也在;季垣都出场了,他的身边还坐着个面无表情的旗袍少女。 “简单介绍一下,她叫「白苍」,是我的助理,以后你们可能多有交集。” “不请自来,多多包涵。”少女依旧毫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情绪,“脸和声带因为幼年生病而变得僵硬,也请见谅。” “喔?喔!”阮小满看得有点呆,没太在意。 满脑子都是:好漂亮的女孩呀。 细眉大眼,琼鼻樱唇,齐刘海、双丸子头,俏皮又不失端庄。 如果说季垣像一只狡猾的红狐狸,那白苍就是一只干净纯粹的雪狐。 当然,只是看起来。 “等很久了吧各位,菜已经备齐,马上送上桌。”亲自下厨的高起墙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眼下这场面他是想都没想过。 一个贫民窟女孩,三个月前还在发愁吃住的女孩,在她的18岁生日宴上来了这么多湖沟区有头有脸的人物。 鬣狗帮的两个头目(重点是互相见过血的)、穴兔帮和赤狐帮的老大,还有一堆鼢鼠… 搁这儿拍动物世界呢? 算上当事人阮小满一家,其他有往来的兔子们,还有在后厨忙完工作的朋友,居然坐满了三大桌。 “作为寿星,不说点什么?”坐在妹妹右边的阮雪在桌子底下戳戳她。 “今天你生日,你最大,无论说什么大家都会捧场的。”坐在左侧的卿离温柔鼓励。 三桌人安静地看着阮小满。 “那就…呃…好好吃饭?”女孩憋了半分钟,除了几个语气词外就是四个字。 全场又安静了几秒。 “好!”高起墙带头鼓掌,“希望不久后的某一天,湖沟区的所有人都能好好吃饭。小满姑娘的愿望简约而不简单,不求格调而有大格局。” 众人:“……” 还是高老板能言善辩。 开吃。 一小时后,进入生日宴的核心环节:生日歌。 穴兔帮大厨做的蛋糕,插上数字「1」和「8」形状的蜡烛,熄灯、点火。 “祝你生~日快乐…” 这首《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的曲子谱于遥远的19世纪末,是迄今世界上最广为流传的歌曲。 极其容易上口的旋律和简洁明了的歌词,似乎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能学会。 “…祝你生~日快乐!” 歌曲的最后,少女的脸似乎被烛火映得通红,努力了两次才把仅有的两支蜡烛吹灭。 亮灯。 “给你的礼物。”卿离近水楼台最先送上礼品。 右手五指张开,露出躺在掌心的一只香囊。 小笼包大小,淡金色丝质布料,上方系着金色丝绳,下面悬着同色的流苏。 阮小满满心欢喜地捧到鼻子前轻嗅一口,是沁人心脾的淡淡药香。 突然之间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声问道,“先生,这盛药的布包…该不会是你那身衣服上裁下来的吧?” 卿离:“……” “咳。”阮雪尬咳一声帮解围,“小满,我的礼物有点大,所以放在家里没带出来。先生送你提神的香囊,我的礼物是安神的药枕,你回家就能看到。” 只不过尺寸确实大,不像是单人枕(大雾)。 随后,宾客的陆续送上饱含心意的礼物,有的令人惊艳,有的令人惊恐。 比如蒹葭送了银杏叶书签,芃芃送了「Yes or No」枕头。 又比如,蔡乾送了支女式小手枪,卢西恩送了把战术折叠刀。 送礼环节过后,庆生宴步入尾声,毕竟是工作日,大家都有要忙的事。 季垣带白苍先行一步,柳茹嫣和穴兔F4其次。 鼠大郎还要去霓环区边缘进明天的食材,招呼一声便驱车离开。 “嗯?”卿离感知到一股恶意出现在街上,但是很快就远去,脱离感知范围。 - - - - 【幕间花絮】 蔡乾(暗示):崩他。 卢西恩(暗示):削他。 第127章 伺机而动 庆生宴结束的半小时后。 食为天在为下午的营业收拾大厅,上午装的东西午后就要清理完毕。 阮小满想帮忙但遭到拒绝,于是公主裙打扮的小寿星只好举着手机拍摄大家忙碌的样子。 先生个子高,不需要爬梯子就能够着房梁上垂下来的彩旗彩带。 姐姐又和她以前的同事一起做服务生的工作,表情看起来挺怀念的。 还有,“咦?” 摄像头捕捉到了令她费解的一幕。 为什么蔡乾和卢西恩这二尊大佛还在?而且两人坐的还是太师椅,中间只隔了一张茶几。 他们是在比谁先坐不住走人吗? 不过人家都是客人,虽说他们会来给自己庆生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的了。 送的礼物既不简单也不便宜,是看在先生的面上吧。 本以为18岁的生日能完满达成童年的夙愿,忙碌且悠闲地度过,直到高起墙绿着脸从楼上滚下来,“出、出事了!” 颤抖不已的手上捏着只开着免提、满是噪音的手机,“城郊…农贸联合,有人抢…持枪…” 是鼠大郎的声音! 而且说话断断续续、咬牙切齿,听起来像是在忍着疼痛报信似的。 “他受伤了。”卿离隔着半个大厅就能听出来。 手机里传出来的有尖叫声、惨叫声、还有穿插其中的枪声。 许盈的表情变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坤,没多犹豫便咬着下唇看向卿离。 “先生,能不能求你…”女孩从齿缝中吐出字眼。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卿离同样在操作手机,准确地说已经确认对方的所在地点。 光渊城农贸联合工厂,准确位置是交互的客户区。 距离这里…直线十五公里左右。 “我去一趟,一刻钟之内给你们消息。”卿离松开衬衫最上面的风纪扣。 许盈在他家住了这么久,他在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位鼠鼠公主当作家庭的一份子;三帝鼠兄弟在百草兔的药材库存上也做过不少贡献。 于情于理,鼠大郎都值得他前去搭救。 “先生,我、我和姐姐一起…”阮小满坐不住了,从凳子上蹦下来。 “我一个人去,单独行动手脚放得开。放心,很快就回来。”卿离很干脆地拒绝了。 他速度快一点,姐妹俩都受不了。 “可是…” “小满,听先生的。”阮雪过来,把不安分的妹妹按回凳子上。 卿离只是默默地看她们一眼就上楼了。 从屋顶出发。 “嗖——” 如今的贫民窟商街用人来人往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卿离在人口稠密地区不敢太乱来,只能像个跑酷选手似的在屋顶间飞跃。 直到商街尽头,最后一座房屋,他毫不犹豫地从屋顶上落下,接着踩在垂直于地面的墙上。 发力。 “嘭——” 秒速一百米。 墙:墙裂反对。 …… 就在卿离动身的一分钟后。 “大郎,你要挺住,卿先生去接应你了!我在当地的朋友也…喂?喂!”高起墙唾沫星子正在飞舞,突然耳畔传来通讯切断的声音。 看一眼手机,脑子一热差点扔出去,“电话打不通了,应该是那边的信号基站被…等等,怎么是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心不在焉看手机的阮小满闻言看了眼屏幕右上角,“奇怪,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 蔡乾和卢西恩表情突变,几乎同步拿出手机检查,代表「圈外」的注音符号触目惊心。 就在他俩准备出声警告时… “轰——” 餐馆的大门被砸开,一个头发金黄、肤色古铜、身形魁梧的光头猛男,带着画风雷同的一群光头小弟,大剌剌地登场。 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许盈黑着一张脸,目光冷得几乎能冻住空气;鼠二郎和鼠三郎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 “什么人!”阮小满吓了一跳,随即怒火中烧。 原因无他,那一群光头中有几个是前不久自己刚收拾过的鼢鼠帮成员,看着架势像是来找场子的。 “赵磊。”领头的大光头狞笑着开口,“你应该尊称我为「雷神」。” 鼢鼠帮现任老大。 “好哇,手底下的小老鼠们干了一堆偷鸡摸狗的恶事,我还没教训到你这个大老师的头上,你自己找上门…”阮小满捏着拳头。 披着长发、穿着公主裙地做斗殴前的热身运动,这一幕有点反差萌。 “嘿…老子不是来找你的,”赵磊略过她,看向最远处、站在鼠二郎鼠三郎身后的女孩,“皮,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众人沉默,唯独许坤震惊。 「皮」是什么意思,与这个字相关的,能和鼢鼠帮现任首领扯上联系的,只有上任首领「皮神」。 “回去?”许盈嗤笑一声,“如今的帮派哪还有我执掌时期的影子?你今天来这里,无非是想挟持我,好控制我那一派剩下的精英罢了。” 包括但不限于三帝鼠。 赵磊浮夸地抬起双手,笑得放肆,“我们可是衷心恭迎皮神回归鼢鼠帮,我把「十八铜鼠」带出来给你充排场,对付三帝鼠手拿把掐…喔我忘了,大郎现在生死未卜…” “农贸工厂那边的冲突跟你们有关?!”许盈不淡定了 ,拨开鼠二郎鼠三郎,目眦欲裂。 “我们可没这么大本事,但抓有利时机的小本事还是有的,更有耐心等待你们最大的仰仗:卿离先生的离开。” 许盈的面色愈发阴沉。 原来不是自己藏得有多好,而是人家一直在暗中等待机会。 “挺耐心的啊…对你来说可真是难得,这些日子的首领没有白当。如果我拒绝跟你走呢?” “那我就只能「热烈」地邀请你回去,顺便作为警告,把这家餐馆和对面那家药铺砸了。”赵磊说着便向身后的小弟们使眼色。 就在这时,沉默旁听已久的蔡乾发声了,“老赵,这两家店都是给我们交足了租金的,更是柳夫人的友好合作伙伴。你当着我和这么多兔子的面说这些话,不合适吧?” 赵磊仿佛现在才注意到,“这不是蔡狗爷…还有卢狗爷吗,二位这是化干戈为玉帛了,在一块儿喝茶?鳌老爷子看到这一幕一定很感动。” 听到老爷子的名讳被提及,蔡乾和卢西恩的心情降到冰点。 - - - - 【幕间花絮】 偶然经过商街街口的路人,发现外墙上的脚印和向外蔓延的裂痕:…… 第128章 掳走 “疯子啊…谁拿霰弹枪抢劫食材…”霓环区边缘,离联合农贸工厂一百米左右的路边,鼠大郎捂着左腿闷哼不止。 十分钟前,交易区发生抢劫案,倒霉的他不幸卷入其中。 尽管跑得很快,上车也算及时,但有个杀疯了的劫匪竟然追着他近距离崩了一枪。 虽说霰弹枪是近程武器,不过几乎贴着铁皮车门开枪,霰弹里的集束钢珠会反弹到射击者身上的… 于是车门和那名劫匪纷纷变成蜂窝状。 “喔对,还有这个南瓜。”鼠大郎扭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大颗蔬菜,“莫修让我玩植物大战僵尸,打发时间还能学习新东西。” 这只南瓜正面中了八颗弹丸,挡下了五颗,剩下三颗在他身上:左侧髋骨和左腿。 好不容易强忍着疼痛开车驶离交战区,坚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不会当场毙命,但致死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留给我一点时间祷告吗,怪仁慈的还。”鼠大郎咬着牙惨惨笑着,身上三个圆形的窟窿根本止不住血。 二弟,平时就你鬼点子多,以后要少给老大出馊主意;三弟,要多向你二哥学习,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有很多人情世故;老大,以后守在你身边的人又要少一个了… “找到你了,能把车门打开吗?” “卿先生?”鼠大郎眼皮一抬,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还没轮到你呢,我先想想怎么为老大祈福。” 卿离:“?” 这股子悲壮和怜悯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咳…鼠先生,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死掉…嗯,前提是你在十秒之内开门。” “啊?”鼠大郎这才意识到不是幻觉,赶紧打开车门,手上的动作牵引到腰部,又一阵龇牙咧嘴。 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卿先生?您刚刚不还在食为天吗?” “这个之后再说,闭上眼睛待着别动,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卿离从风衣内兜中取出便携式手术刀和镊子。 单纯掩人耳目用的,这附近可能有监控,神力不能用得太直白。 手指比划三个圈,弹孔附近的衣物布料被切开;中弹15分钟,伤口已满是血污,附近的组织淤肿。 “没伤到主要血管,弹丸位置很浅,明显受过缓冲…南瓜吗,你应对得很不错,运气也很好。”卿离赞扬一声,取出第一颗弹丸。 “呜嗷!”鼠大郎惨叫一声,真尼玛疼。 “这里没很好的麻醉条件,请你忍耐一下。”实际上卿离已经动用神力,把局部痛觉神经的敏感度调整为正常的一半了。 但是从结果来看,疼痛值好像降到了鼠大郎可以忍耐的上限,而不是直接疼晕过去的程度… 某种意义上好像更折磨了。 “嗷呜!”第二颗。 接下来是麻烦的最后一颗。因为打进髋骨,造成骨裂和粉碎性骨折,部分碎骨很容易伤到密布其中的血管和神经,必须万分小心。 偏偏这时候手机响了。 “卿医生,要不…你接电话,让我先缓缓。”鼠大郎眼球突起,疼得面目全非。 “…好吧。”卿离放下手术镊。 知道他号码的人少之又少,而这些人都知道他现在在救人的路上,如果不是要紧事不会打给他。 来电显示是「安姐」,一阵不安。 “卿先生!食为天打起来了!”电话接通的瞬间,急躁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涌入耳中。 “什么?老大!”鼠大郎先急了。 “怎么回事?”卿离沉声询问。 安姐强行保持镇定,“据说鼢鼠帮首领带一群小弟来抢人,把许盈小姐绑走了。小满追了出去,小雪在对蔡狗爷和卢狗爷他们施救。” 卿离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什么叫「小满追了出去」? “我们听到枪声赶过来已经迟了,他们有一辆车…先生你到哪里了?能不能赶紧回来?”安姐说到最后,难以继续保持冷静。 “我…很快就回来,稍后打给你。”卿离的心底冒出难以形容的情绪,按下通话结束键。 “卿医生,不用管我,我现在死不了,快回去找小满妹子…可以的话,也请救一下我们老大。”鼠大郎眼神悲怆。 连身上的弹孔都不疼了。 “我是…医生,救人要救到底。”重新拿起手术刀,“别动,我很快就完成。” 姐姐一定比他还急,但是也在救人。 顾不上这么多,动用神力封锁痛觉信号,同步摘取十多片碎骨,然后该止血止血该修复修复。 留下一点无关紧要的皮肉伤,撒上金疮药,“休息到可以恢复自如行动再开车回去,我走了。” 鼠大郎一脸「Surprise Fathermuck」。 妙手回春啊卿大夫。 …… 阮小满在昏迷前的记忆是这样的。 蔡乾和卢西恩,跟赵磊话不投机,没说几句便动起手来。 对方的目标是许盈,她、姐姐、鼠二郎和三郎很快也加入战斗。 没什么战斗力的小潇等人想要求助,但信号被屏蔽;想要从侧门溜出去,怎么可能,鼢鼠帮的人能堵正门,当然不会忘记后门。 这些对手不是街头混混的级别,加上寡不敌众,他们很快败下阵来。 许盈是当着众人的面被赵磊扯着头发拖出门的。 倒在地上的阮小满在见到家人像扔垃圾一样地被甩进越野车,不知道哪来力气爬起来,追着冲到门外跃上车顶。 赵磊没当一回事,只是吩咐手下加速把她甩下车。 就在越野车驶出商街,适应了车速的小满艺高人胆大,抓着驾驶座的顶盖一记倒挂金钩,踢碎车窗玻璃的同时踢晕司机小弟。 晕厥的小弟猛打方向盘,车撞上了墙,猛烈的冲击耗尽了阮小满透支出来的那点力气。 意识的最后,她听到了复合的脚步声,看到了似曾相识又记不起来的两道人影。 “得来全不费功夫,「妹妹」这就到手了,嗯…为什么「姐姐」没有追出来呢?” “守株待兔就能蹲到一个,偷着乐吧,该走了…” - - - - 【幕间花絮】 鼠大郎:可以防弹的南瓜,切起来一定很费菜刀吧… 第129章 十分钟 阮小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奇怪的「卧室」。 三面环墙,最后一面是带着防盗玻璃的矩形房间。墙上没有窗,不确定这里在几楼抑或是在地下。 室内的家具可谓简陋,一张看起来白净的床,一只棕色的长形沙发。 要说有什么诡异之处,就是防盗玻璃外的摄影机。 想象了一下摄影机视角会呈现的画面,阅片无数的阮小满意识到这个房间的用途了。 她飞快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庆生时穿的那身公主裙,没有被动过的迹象,证据是藏在胸衣里的香囊依旧是偷偷塞进去时的形状。 “你醒了。”另一侧的房门打开,走进来两个半生不熟的面孔。 “邹齐、武靖,是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虽然还隔着一层玻璃,但阮小满确信声音能传过去。 “连声狗爷都不愿意叫,这么不客气?”邹齐仰起脖子,眼睛下瞟,“真该把你扔在车祸现场的。” “我宁可你们放着我不管。再说带我来这种地方,你们不也一肚子坏水?”阮小满试图激怒他们。 她评估过了,哪怕对方两人一起闯进来,甚至带着刀,自己也有把握打倒他们逃出去。 即使有枪,在这么近的距离也可以试试。 “呵呵…认识这种地方,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清纯的小女孩。”邹齐上前,摆弄了几下摄影机。 “我没耐心了。”武靖幽幽开口,发出浑浊的声音。 “你们…不会想对我用强的吧?”阮小满冷笑着嘲讽,同时偷偷观察四周。 墙上只有中央空调,没有通风口;就算有,她也不会钻。 施展不开的地方,给人家瓮中捉鳖吗? “当然不会,”邹齐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玫红色的试剂,“今天要拍的片名我都想好了:《成年仪式!在逃公主の堕落之旅》。你觉得如何?” “我们…等你主动。”武靖毫无耐心地夺过同伴手里的试剂,打开墙上的面板,倒入雾化槽中。 主动? 阮小满想起某些「FbI warning」里,剧本就是女演员被下药后身不由己、意乱情迷、情不自禁… “开、开玩笑的吧,那种药剂不是文艺作品里虚构出来的吗,怎么可能现实存在?”阮小满看着从空调里吹出的玫红色烟雾,心里警铃大响。 “是不是真的,你马上就知道了不是吗。”邹齐冷笑一声,“别小看忠于欲望的人类会在化学极乐上愿意做出的努力。” 武靖只是瞪着她,像是饥渴已久的鬣狗在蹲守猎物,甚至忘记眨眼,巩膜逐渐变得通红。 听起来不像假的,而且都已经落在对方手上,他们哪里需要再骗自己?阮小满吓得退到远离中央空调和防盗玻璃的墙角。 憋气,这种紧张的时候根本憋不了两三分钟;只能掀起一点衣领捂住口鼻,希望起到一点过滤作用。 “嗬嗬嗬…比上一部作品的女演员机灵,不知道你能不能比她撑得更久一点。”武靖很满意。 “什么演员!明明是受害者…唔!”阮小满忿忿不平,马上又意识到不该说话加速呼吸,赶紧闭上嘴巴。 “真棒…上一个坚持了十分钟,你如果能超越她,我们会奖励你…同时伺候我们两个。”邹齐兴致勃勃地按下计时键。 …… 卿离在抵达商街街口的时候,感知到熟悉的气息,“许盈?” 定睛一看,一个光头正扛着不省人事的鼠鼠公主,在几个同款光头的围绕下往偏僻的方向去。 从天而降,不带任何缓冲地砸落在他们面前,震得附近的地面一阵颤动,扬起半人高的尘埃,“把人…放下。” “啊!是他!”光头哥们一时骚乱。 “就一个人,怕个锤子!”其中有个光头头比较铁,冲上前正面强袭。 只要打倒这个老大都忌惮的人物,他就能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嘭——” 他飞出去了,顺便还带走几个同伴垫背。 光头哥们:“……” 有谁看到他出招了吗? 十八铜鼠练了这么久的功夫,还不知道看不见的招数应该怎么防。 “给我。”卿离指了指中间那个光头肩上的许盈。 “呃…好?请您接稳了…”扛人哥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心翼翼地把人奉上。 卿离把许盈往胳肢窝底下一夹,不再看他们,径直往回走去。 食为天一楼大厅。 “我是个肺雾,没守住妹妹。”许坤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还让蔡狗爷替我挡下一枪。” 蔡乾又中枪了,而且这次运气很不好地被打中肝右叶,引发了危险的内出血。 “说什么…屁话,你们…给老子保护费,老子就得…保你们周全。不过哥们,拜托你…件事儿,我也有个认的妹妹,能不能拜托你?” “你放心吧!蔡狗爷,不,蔡哥!你就是我亲哥,你妹就是我亲妹!从今天开始我不叫许坤,叫蔡许…” “让一让。”卿离夹着个女孩出现在他身后。 附近感知不到阮小满,让他难以平静。 许盈运气很好没受什么伤,稍微用点神力就能让她苏醒。 此时正恶狠狠地盯着义兄,“我刚被抓走,你就迫不及待要新妹妹了是吧?” “啊?不是,我怎么…不对,师父!快救人啊!”许坤语无伦次,还好意思表达清楚了。 “知道。”卿离扫了一眼。 放在百草兔的手术工具已经被子衿搬了过来,现在就可以动手。 蔡乾伤到的是肝门静脉右后下支,危险,但及时抢救不会危及性命,连神力都不需要用。 但卿离还是用了,因为他急着去找人。 “脱离危险了,卢先生那边…肌肉裂伤,姐姐处理得很好;另外两位鼠兄弟也没大碍。” “先生,小满她…”阮雪顾不上擦汗,火急火燎地跑到他面前。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找她。” “你、你有线索吗?” “没有。我要去车祸现场看看,如果她留着我的香囊,至少可以标记方向。” - - - - 【幕间花絮】 许盈:我不想改名叫蔡许盈,听起来不太聪明。 许坤:…… 第130章 名字的含义 “可恶、可恶…” 氛围很不妙的房间里,回荡着少女的挣扎。 几小时前尚且完好的公主裙,如今的袖口已经被撕烂,阮小满抱着自己的双臂,指甲在健康粉嫩的皮肤上刮蹭。 她一点也不怀疑药剂的效果了,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小电影里演的历历在目。 现在能做的只有依靠痛觉抑制越来越高涨的情欲和提醒愈发脆弱的意志。 “这就十分钟了,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迫不及待?没什么比看着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慢慢堕落更令我愉悦的了。”邹齐兴奋地看着摄影机的画面。 此乃绝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准连上暗网直播,那小子似乎有点黑客的本事。”武靖瞪了他一眼。 阮小满当然知道「那小子」指的是谁。 “他会来的,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精神壁垒出现裂隙,她能安慰自己的居然是网剧剧本。 “那是全年龄向的剧,”邹齐无情地嘲讽,“在成年限定的剧里,更常见的是事后…甚至「夫目前犯」。” “闭嘴!”阮小满最讨厌这种带ntr标签的小电影,剧本也不行。 气得她又不小心深吸了一口弥漫药剂的空气。 “差不多了。”经验丰富的武靖知道少女已经坚持超过忍耐的最高纪录。 “那…作为答应好的「奖励」,我们一起进去?”邹齐半是揶揄半是期待地问询。 不知道那个医生是怎么养的她们姐妹,在名为湖沟区实为臭水沟的贫民窟都能把小姑娘变得如花似玉。 “嗯。”武靖没有拒绝。 “不、不准过来!”此时的阮小满四肢无力。 原本期待他们的进门然后击倒他们,可惜现在的她早已失去一战之力。 “喔?居然能分辨得出我们的声音,还以为你把我们当成最爱的人了。”邹齐关闭空调,中止药剂气雾的输送。 “什么…”「意思」还没问出口,阮小满便骇然地发现… 他们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先生? 别说声音,就连身形、甚至面孔,都和她现在无比想念的少年越来越像。 不对!是幻觉! “可恶!你们不是他!他一定会过来的!”少女咬破了舌头,鲜血从舌尖渗出;还没尝到酸涩的血腥味,似乎更为苦涩的眼泪先流了进来。 不要… “呵…你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吗?离你最爱的男人超过50公里。他飞过来?”邹齐猥琐的嗓音,听起来和他的逐渐趋同。 “根据我的记录,性子越烈的女人,堕落起来就越彻底…我很期待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武靖浑浊的低语也是。 “不准你们…用他的声音说…这么恶心的话!”阮小满几乎是怒吼出来。 “嗬嗬嗬…这么维护他,你还记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耐心耗尽的武靖伸手向门把手。 “他叫、他叫…” ——卿离!是我给他起的名字,我死也不会忘记! “咔——” 在阮小满唇齿含血地念诵着的时候,不知何处、只知道很近的地方,发出低沉的碎裂声响。 「卿离」,这不光是他的名字,还有她最朴素且美好的寓意。 “咔啦啦——” 崩碎的声逐渐变得密集。 “那时候,他说…他熟悉的语言和我的相反,我误会成「反义」的意思。所以卿离,他的名字的含义,其实是…” “轰——” 女孩身后的墙壁瞬间由内向外炸开,土石的碎块像是被户外的黑洞吸引、撕裂、瓦解。破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却不曾伤她分毫。 某个极黑的深紫色身影出现在缺口的上方,包裹着滔天的愤怒情绪和湮灭的恐怖气息。 阮小满噙着泪水的眼睛看得不真切,但她知道是他来了。 「卿离」的含义,就是… ——君临 见到少女的时候,徘徊在失控边缘的卿离终于回过神,接着转眼就来到她身边,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抱歉,我来晚了。”少年敛起气势,声音带着温柔的慰藉、险些失去的轻颤、失而复得的喜悦。 是他!真的是他! “是你!”邹齐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会上演这么一个英雄救美的反面角色,“你怎么找过来的?不对,你怎么上来的?” 还是从外墙上来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三楼啊,附近没有其他更高的建筑。 武靖人狠话不多,已经从衣兜中掏出枪。 “不怕,别看。”卿离右手按在女孩的头上,贴近自己的胸膛,缓缓抬起左手。 “成全你们!受死吧!” “砰——” 枪响。 他甚至想好了,不急着打死卿离,要让这位「苦主」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看完他们如何蹂躏少女的全过程。 “怎么可能…” 然而现实比想象中的更离奇。 射出去的子弹,竟然悬停在少年的左手前,没有命中,甚至没有落下! 卿离缓缓拢起五指,在此期间,子弹竟然上下翻转了180度,单尖朝向他们。 邹齐和武靖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时呆若木鸡,傻傻地一动不动。 然后,卿离的食指无声地弹了一下。 “咚——” 那颗子弹化作一道金属的热流,在他们身后的防盗玻璃、以及对面的墙上开了个直径半米的窟窿,带着刺眼的红色。 武靖的左侧肩膀消失了,失去连接的左臂飞出去老远,而本人依然愣在原地仿佛尚未察觉。 直到眩晕的剧痛提醒他这个事实。 “嗬、嗬啊啊啊啊!”右手本能地往左肩抓去,摸到的只剩一片血肉模糊和剩下小半截的肩胛骨。 同伴的惨叫声提醒了旁边的邹齐,掏出枪却犹豫着要不要射击,“来人、来人啊!” 占据于此的新鬣狗们早就被楼上夸张的动静吸引,成群结队地赶来。 然后无不例外地被「摄影棚」里的场景惊呆。 “他…爬了云梯!拿c4爆破了墙壁!我们快干掉他!”这是邹齐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新鬣狗们纷纷掏枪上膛。 “先生…”阮小满仰起头,泪眼婆娑。 “别怕,很快就会结束。”卿离抱紧她的肩膀,“很快。” 最后两个字是咬着牙说的。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卿离。 卿离:文雅但不够响亮。 阮小满:君临。 卿离:响亮但不够文雅。 第131章 「职责」 枪声不绝于耳,听起来像是历史书上描写的旧历新年,爆竹声中一岁除。 “除…要除干净才好…”少年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谶言。 如潮如瀑的子弹停滞在他的面前约两个身位的半空中,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卿离的眼神逐渐褪去怒意,剩下的竟然是难以言喻的冷漠与空洞。 “去…”他轻叹一声,仿佛对子弹下令。 而它们也忠实地服从指令,向开枪的新鬣狗们发起毫不留情的复仇。 随着子弹没入躯体,很快,他们发出了有点像人类、但更像某些畜生的惨叫声。 “啊啊啊…他是怪物!” “快、快别愣着等死了,找掩体啊!” 掩体? 新鬣狗们身后的墙壁早已千疮百孔,妄图躲在墙后的人同样躲不掉被打成筛子的命运。 “这…他是有透视眼吗?” “踏马的连枪都打不中他,都开无敌了,再开个透视很难?” “好有道理…呜啊!” 死前还能跟同伴开开玩笑,很有乐观精神。 ——他们已经没救了。 “对…所以要全部清扫干净。” “先生?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在无数的子弹接连击穿、反复击穿墙壁和人体的噪音中,阮小满听到卿离好像在低声述说着什么。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对,所以要毁灭。” “先生?呜…” 稍稍放下心后,药劲上来了。 ——快想起你原本的「职责」,完成降临于此方世间的任务吧。 “想起…职责、任务…” “先生,我好难受…” 阮小满只是略微察觉到卿离的不对劲,便难耐地主动抱紧他的腰。 这一举动总算引起他的注意。 “小满,你怎么样了?”卿离回过神,垂下头看她。 “我不舒服,我想回家…”阮小满贴着他的衣服左右左右反复蹭着。 “好,等我…嗯?”卿离本想说「等我除尽这里的所有人就走」,结果意外地发现… 这座建筑里血流成瀑,早已毫无生机。 他抿着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抱起女孩纤细的腰身,“我们现在就走。” 接着便跃出这栋颇具艺术特色的三层小楼。 …… 阮小满被毒药折磨了一路。 “先生,我想回家…以前的家,我们的…秘密基地。”她娇艳欲滴的嘴唇吐露祈求。 “…好。”卿离没有拒绝,只是腾出手给姐姐他们报个平安。 五十多公里的路程,他只用十分钟就「飞」到了。简单清理一下,把女孩放在床上。 “他们对我用了那种糟糕的药…”阮小满眼神迷离,又是羞赧又是急躁。 “我知道,药效是催生激素和产生幻觉。”实际上,卿离早在返程途中就已经诊断完成,也尝试过不止一次的治疗。 然而阮小满能让他的治疗能力无效化,本就依靠神力快速移动的他不敢在途中乱来。 “帮帮我,先生…”少女发出祈求。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没关就是开了? 卿离:开了就别关了。 第132章 不后悔 『郑重声明:本文涉及男女感情戏码的角色全员已成年,全文无不良引导,放过我吧…』 “小满,你不冷静的话我就没办法治疗…” “不,你有办法!”休息了一会,女孩恢复了不少体力,翻身起来扑上去开始乱扯乱抓。 卿离略微惊讶,害怕误伤也就没有阻止。 少女尝试了两次,总算把先生的风衣外套脱下;里面的衬衫就比较倒霉,被硬生生撕开。 六粒纽扣崩得到处都是,露出底下的胸肌和腹肌。 阮小满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继续… “等等!小满,”卿离终于是有点急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只是装饰,没有你以为的那些功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事实表现得好像和他说的不太一样。 “哼,我看到变化了!你骗不了我!”阮小满红着眼睛看他,“给我!” 卿离:“……”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而且为什么他… “我管你这那的!”药效上头的女孩欺身上来,强行吻住那两片心仪已久的嘴唇。 “唔…”卿离的瞳孔放大了少许。 他竟然…没躲开? 而且,还未来得及体会阮小满带来的独特触感,一条湿滑柔韧的舌头便刺将进来,蛮横地撬开他轻合的牙齿。 顺便把肺里剩下的药雾也送了进去。 “不是,你…”他有点绷不住。 阮小满该不会天真地以为这种药剂会对身为神只的自己有效…吧? 等会,为什么心跳加速了? “先生…让我们一起完成这一场的终幕吧…”女孩笨拙且执着地宽衣解带。 “等等等下,”卿离极为罕见的失措,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你清醒点,我不是人类,你…” “那我就更不用担心怀孕了!”阮小满高声抢答。 卿离:“……” 嘿,这些日子的理科真没白学,生殖隔离都被你整明白了。 “求你~先生,我这辈子还没这么难堪地求过人…”她跪坐在床上,衣衫不整、如痴如醉。 身处熟悉、安全、温暖的室内,糟糕的药效进一步发挥;加上女孩摄入的剂量早已达到普通人承受上限的两倍之多。 不做点什么的话,真的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如果仅仅是身体上的伤害,卿离还有把握治好她;但心理上的伤害,他束手无策。 就在少女百般祈求、少年踯躅不前的时候,门外传来另一名少女的声音。 “先生,请你…帮帮小满吧。”阮雪靠在门上,心头百感交集,嗓子也哑得厉害。 “姐姐?”*2 阮雪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如何,但一定不好看。 哭过的眼睛红红的,是因为妹妹有惊无险的欣喜;喉咙有点疼,是不是因为先生即将和她的妹妹… 还是她亲手推进的,“先生,你还记得那次抢答题,答应给我的奖励吗?我想要…你成全小满。” 卿离&小满:“……” 愣了几秒,他默默坐起身,目光郑重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女孩,“你…想好了,不后悔?” “…嗯!” “那…闭上眼睛…”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我要不要改名阮不悔? 第133章 愿意吗 夜深人静。 卿离将阮小满全身擦拭干净,挪到干爽的小床上睡觉后,深沉地看了一眼女孩的睡颜。 乌亮的长发自然平铺,一张小脸和小半截脖子皮肤细白柔嫩,闭合的眼睛显得睫毛更长,比樱桃更诱人的小嘴带着幸福满足的微笑。 他沉默良久,退出房间,然后在屋外的门边见到蹲成一团的阮雪。 “姐姐?你…小满刚刚睡下了,你要进去看看她吗?”竟有些手足失措。 阮雪一直守在这里,守了近两小时。 “不必了,我…听得出来,她很好,我就放心了。”她的嗓子肿着,说话很不舒服。 “声带充血了,姐姐,我替你治疗一下吧。”拖久了容易变成难受的慢性咽炎,卿离伸出手。 结果阮雪应激似的往反方向一缩,躲开了。 卿离的手停滞在中途,神情些许错愕,他才感知到姐姐身上抗拒的情绪。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对不起。”*2 同时道歉。 “嗯?”*2 接着同时疑惑。 这回是卿离先张口,“姐姐为何要道歉?” “我…”少女抿了抿嘴唇,“我不该用什么奖励来胁迫你,帮、帮助小满,这很…不道德。” 在阮雪得知妹妹平安归来但希望回到老家时,她就快速跟留守店铺的许坤交代一声,然后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结果还未进屋,便听到阮小满说的那些,“被用了药”、“帮帮我”、“给我”… 也听到了先生的耐心抚慰和认真劝导。 “是我…用了讨厌的方式勉强了先生,也对不起小满…”阮雪悲从心起,接着掩面而泣,本就不堪重负的嗓子此时雪上加霜。 卿离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还是按了下去,放在少女的肩膀上。 神的力量变作一道暖流,流淌全身,治好咽喉的同时调节身体激素,有效缓解负面情绪。 果然,哪怕是和小满血脉相连的姐姐,也不会在情绪波动时让他的能力无效化。 “姐姐不必引过自责,这是我自身的意志,没有受到任何外力影响。”卿离轻缓郑重地说道。 他是在帮小满做清洁时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为什么不一手刀给她劈晕了再治疗呢? 人晕倒就自然回归平静了吧? 是真的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那你,”身心状态均有好转的阮雪抬起头看他,“要和小满在一起…吗?” 卿离:“……” 在他有限的印象里,行过两性之事后,无论男女都该为对方负责。 “我有负责的能力吗…”不确定、不自信。 诚然,卿离拥有太多中二少年求之不得的超能力;但那些能力对「为女孩负责」似乎没什么帮助,反倒加剧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上面那句话还不严谨,他甚至不符合任何一点人类该有的生理特征。 嗯,除了能满足「解药」的那部分。 “先生,”阮雪见他不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很优秀…我指的是作为人的那一方面,大家都很喜欢且尊敬你。 “小满也是,我也…咳。今天的事是意外,更是灾难,从性质来说,小满和先生…应该算救护和治疗,所以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 卿离:“……” 有一说一,小满的举动可以被定性为紧急避险,自己…甚至可以被认作见义勇为。 但这扑面而来的渣气做不到视而不见。 或许改天可以咨询一下柳夫人,她在「渣道」方面似乎造诣颇深。 “谢谢姐姐,我会仔细考虑的。”既然一时想不明白,那就明天再说,“时候不早了,姐姐快进屋休息吧。” “我想…回百草兔睡觉。”阮雪想试着说服自己留下,结果很快说服失败。 明明不该这么矫情的… “好,那我送姐姐过去。”卿离能猜到她的想法,没再多说什么。 …… 上午八点,阮小满醒了。 她发现自己…爽得不得了,头脑清醒,身体轻盈,四肢百骸充满力量,能一拳攮死一头牛。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什么初夜醒来浑身酸痛,「像被压路机碾过」?真要被碾过,人还能是三维的吗…”小声哔哔。 “喔?醒了。”少年清冷的声音从一侧响起。 “先生!”阮小满从床上弹起,随即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赶紧卷起被子,“你你你你在啊?” “当然在,”卿离递上一只杯子,“40摄氏度的纯净水,喝吧,你现在需要饮水。” “喔喔喔!”女孩张皇失措地单手揪着被子盖在前胸,单手接过被子吨吨吨,眼睛却很不老实地往人身上来回扫。 昨晚的经历逐渐在脑海浮现,逐帧播放。 为了在六个月后的大考取得优异成绩,睡前仍不忘学习语文,狠狠地冲击薄弱环节,什么穴见小儒、空穴来风、巢居穴处、犁庭扫穴… 阮小满当场化身蒸汽姬,冷却液流入排气管,导致引擎失控震颤,咳了好久。 “先生,我正喝水呢,能不能不要色诱我,我会呛到的。” 此时衣冠楚楚表情淡然的卿离:“?” 她是想到什么了? 不过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说罢,卿离解开身上的风衣。 “呀!先生,”阮小满杯子一扔捂住脸,不过指缝大得能容下三双眼睛,“这大早上的不合适,下午还要开店,不如我们等到晚上再…” “看好。”某神一阵无语,只能严肃一点点。 卿离的风衣之下并无内衬;虽然性感但他真不是在卖烧,而是为了展露上半身(正经的那种)。 脖子上的吻痕、胸肌和腹肌上的爪印,甚至还有肩膀上的齿痕,光是看着这些战绩就能想象几小时前的战况有多惨烈。 “对、对不起啊先生,伤到你了。”阮小满垂下头不敢再看,小嘴抿成一个*号。 “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眼睛不要挪开。”卿离叹了口气。 “喔…”少女抬起头,接着便诧异地看到… 卿离身上的各种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几秒内恢复得完好如初。 结束治疗后,他又严肃了几分,语气倒是诚恳,“小满,你看到了…这样的我,你愿意接受吗?”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什么魔人布欧体质… 阮许:? 第134章 尝试交往? 听到先生郑重其事的提问,阮小满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恢复能力这么逆天,贤者时间一定也很短吧? 不过根据昨晚的体验,好像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 先生太有实力了,两个自己轮番上阵都未必能让他缴械。 事实证明,世界上还是存在能被耕坏的地的。 “…小满?小满!你在听我说话吗?”看着女孩愈发迷离和失焦的瞳孔,卿离忍不住提醒。 咋了药劲还没过?明明昨晚都靠着过硬的技术前前后后满足了她五次了。 “啊?喔!”阮小满这才从旖旎的回忆中脱身,随即又因为眼前白花花的肉体一阵恍惚。 该不该让先生至少先把衣服穿上呢,他这样光着上半身很难正常聊天呀。 不行,至少要表现得像个知足的女孩子,不能初夜刚过就原形毕露如狼似虎,“我不太懂先生的意思,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 其实是压根没听进去。 卿离:“……” 她在心虚什么,不知道他能一眼看穿吗? 好吧其实自己心里也不踏实。 于是干咳一声,“在你,呃…平静下来之后,我给你做了全身治疗,包括…那层结缔组织的薄膜,所以其实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小满?” 卿离斟酌着小心措辞,越说越注意到少女原本雀跃的心情好像被一点点浇上冷水。 最后甚至眸光闪烁,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他的话也没能说完。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卿离偷偷感知一下女孩的情绪。 三分委屈、三分哀恸、三分不安还有一分愠怒。 “你还问我说错了什么!”阮小满突然超大声,“难道先生认为,只要修补好了,就能自己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吗?这样不觉得很虚伪吗!” 卿离意外地睁大了些双眼。 他确实认为,客观的历史和人的记忆不会因为一项毫无技术难度的修复手术而改变。 事实上在无意中替她「完全治疗」后他上网查过,相关的修复手术在美容医院颇受欢迎,挂的广告词也是都什么「治愈身体和心理」。 怎么感觉反而给小满治出心伤了? 好在卿离并非情商捉急的直男(神),很快就明白女孩不是那些欲盖弥彰的手术的目标客户;准确地说,正好相反。 “抱歉,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他伸出左手抓在自己的右肩,“还有件事想给你看。” “啊?”阮小满确实有点生气,但她也知道先生毫无恶意,所以也没有发脾气。 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 只看见他左手呈爪状,像挠痒似的从右肩斜着向下划到左下腹。 阮小满:“……” 这是什么,色诱吗?为了表达诚挚的歉意,还是为了展示完美的身体? 每一块肌肉轮廓分明,肌肉之间过渡自然、相映成趣,光是远远看着就能产生食欲… 感知到女孩脑子里颜色废料的卿离赶紧解释,“刚刚我左手的力量,足以挠穿霓环区外围的铁壁。” “唔…吸溜…原谅我还是不懂先生的意思。”好想让他先把衣服穿上,但又舍不得说。 演示完毕的卿离感受到灼热和不妙的视线,从衣柜里找出新的衬衣。 如今老家的内部布置已经超过百草兔,衣柜塞得满满当当,都是从垃圾场淘回来的品牌服装。 平均每五件衣服里,两件给小满、两件给姐姐,剩一件给自己。 穿着得体后,阮小满终于能听进先生的说明并思考。 “小满,如你所见,即使是我也做不到伤害「我」;但你却可以。” 女孩想起了自己放纵本能时在他身上留下的种种。 “不仅如此,由你让渡给我的药雾,也能对「我」造成影响。所以我想,如果是你对我开枪,大概…” “没有那种如果!”阮小满瞬间急了。 她对刚刚先生说的内容同样印象深刻。那时候的她虽然满满的x冲动,但意识还算清醒,而且确实也有药倒先生,共同沉沦的小心思。 现在想想,区区刺激生理激素的药剂,怎么会对神的躯体产生作用呢。 结果先生直白地告诉自己,效果斐然。 “所以该不会…卿先生其实也是被药物控制,才愿意和我…酱酱酿酿吧?”冷静下来之后,阮小满的心思和很多少女一样细腻敏感。 如果先生其实情非得已,那动用神力治愈一切,可以认为是为了修复他自己的「膜」。 “当然不是,你又在想什么…”这是卿离今天早上第二次没绷住,“我们一起备考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历史虚无主义,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印象里不曾和任何人(不管异性还是同性)发生过密切接触的他,当然会铭记昨天。 新元2047年12月03日,小满的18岁生日,也是她和自己互相交换初吻、初体验的日子。 虽然起因可谓荒唐至极。 不过,阮小满显然是认真的。 所以他想试着回应这份心意,“如果你不嫌弃我并非人类,有诸多不方便之处,我们可以尝试交往。在你讨厌我之前,我会做好伴侣该做的一切。” 如果直到小满生命的尽头,她也没有厌恶自己,他会乐意被她杀掉,像一个人类伴侣那样共同死去。 “真的吗?”阮小满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一下一上。 “当然。”卿离温柔地抬起女孩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双手之间, “那我…今晚要再初体验一次!都、都怪你给我修好了,多此一举!” 他的手有点僵硬。 床单上的那一抹殷红也有点刺眼。 …… 上午十点,两人回到百草兔。 由于今天是星期三,距离正式营业还有两个小时,够这一大家子大眼瞪小眼好久。 卿离&阮家姐妹&许氏兄妹:“……” 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首先,让我们恭喜小满安然无恙地回来。”死寂片刻,还是颇有一家之主风范的卿离先发言。 “完好无损的呢。”阮小满莫名地有点心虚。 回家之后才「损」的,所以不算。 “希望小满吃一堑长一智,不要再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举动。”阮雪垂眸,没看任何人。 “对不起!”*2 最后是许氏兄妹一前一后的道歉。 近乎九十度的鞠躬,颇具岛国风采。 - - - - 【幕间花絮】 阮雪:希望小满不要再做出这种塞翁…不是,因祸…也不是… 众人:…… 第135章 我好像也是个神 许盈是昨天事件的直接受害者和导火索,而且起因是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道歉理所当然。 至于许坤,虽然他直到昨晚之前还是唯一蒙鼓人,毕竟是盈儿义理上的兄长,总要为义妹分担过错。 “都坐下吧,比起道歉,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才是有意义的。”卿离轻戳两下桌面。 昨天的二位狗爷,传奇耐射王蔡乾伤得不轻,卢西恩伤得莫名其妙,好像有什么绕不开的顾忌;三帝鼠更是惨,兄弟仨没一个还能站着。 “鼢鼠帮的现任首领赵磊,好像跟他们提了个人,叫什么鳌老爷子。”阮小满回忆起来。 “或许,鼢鼠的前任首领能为我们指点迷津。”阮雪看向斜对角的小女孩。 「皮神」许盈心虚地咬咬下唇,“我、我只知道鳌老爷子叫鳌锋,在我掌管帮派的时候,见过他几次。那时候他是湖沟区南片鬣狗帮的话事人,记忆里是个还不错的爷爷。” 很难相信,今年14岁的少女,在一年前还是本地一个帮派名副其实的头领。 这种十年难遇的天才,会出现在湖沟区吗。 “因为我的情况特殊,即使是当老大的那些年,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也寥寥无几,都是信得过的人…除了后来出现的赵磊。 “他从一开始就掌握了关于我的很多信息,而且会在我暴露的时候主动为我打掩护,一来二去的就得到了我的信任…后来想想,我的几次暴露不是意外,暗地里都有他的影子。” 再天才的小女孩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嗯…情报不足,还得出去收集一趟。”卿离看了眼时间,“距离店铺开门还有一小时,足够了。” …… 商街居民区北部,某个废弃大型农场。 这里是鼢鼠帮最大的「老鼠窝」, 赵磊从苏醒开始就在发脾气,骂脏话、砸东西,“我***,你们****?废物一群,煮熟的鸭子都能让她飞走,干什么吃的!” [1+18 VS 4]险胜就够丢人了,还被一个小姑娘人为制造车祸;好不容易在车祸后把人捡起来,又被一个小伙子[1 VS 5]秒了。 憋屈,相当的憋屈。 百草兔的狗男女们都是战神吗?怪不得皮神会跟她的便宜义兄躲在那里。 底下的鼠鼠哆哆嗦嗦,“可是老大,我们只有那一辆越野车,能载的弟兄就那么几个,没法相互照应,能把您先捡回来已经很…” “闭嘴!我不想听借口!”赵磊把手机一扔,“还有,跟你们说多少次了,要叫我雷神!” “好的老大!知道了老大!” “你丫…” “不好了老大!外面有个帅脸薄情嘴的医生打进来了!”值此气氛焦灼之际,又有个鼢鼠小弟连滚带爬地出现。 “啊?” 这是什么船新的形容手法? 不过,符合描述的人物好像只有一个… 只见从农场大门方向走来的年轻男子,步伐缓慢,但诡异的是几个闪回之后便来到厅堂中心,带着「想去哪就去哪」的嚣张,和雁过无痕的飘摇。 “卿医生…真是稀客啊。”赵磊咬着后槽牙,恨恨地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少年。 “赵兄来得,我来不得?”卿离双手插风衣口袋,眯着眼睛却不见一丝笑意,“在我家小满庆生宴上惹是生非,我来讨个说法不过分吧。” 鼠鼠小弟想到门前东南枝上现在挂着的一串鼠鼠,你管这叫不过分? 我请问了,还有更过分的吗? “呵…卿兄弟,昨天我只是想请回皮…许盈小姐,如果有哪里冒犯到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笑泯恩仇?”赵磊绷着脸,光头上的血管有些凸起。 要忍耐,这小子浑身透露着不对劲,身为老大就要顾全大局,不能意气用事。 “你的面上…”卿离仰头望了望天花板,“说起来,赵兄自诩雷神,很巧,我好像也是个神。要不,我们斗斗法?” mia的忍不了了,一拍桌子,“卿医生!我知道你和你的药铺救治了不少人,还有病患明里暗里奉你为什么神医!” 卿离眨了下眼,居然还有这回事。 “老子的名号是自己打出来的!跟我斗,信不信一会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赵磊仍在大放厥词,脑门上的血管搏动不止。 听得鼠小弟们瑟瑟发抖,老大是真不知道这笑面虎三分钟前是如何把家人们一个个挂上枝头的。 “行,”卿离微笑,“你过来,让我试试雷神的成色。” 又过了三分钟。 周围躺了一圈鼢鼠,中间的鼠王,鼻青脸肿的赵磊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刚刚他的脑袋亲密接触了四面墙,最后吻了下天花板落回地面,摔成雅木茶的经典姿势。 卿离掏出手机看了看,“我赶时间,接下来的问题希望你快点回答。” “嚎!我一定知无噗言言无噗尽…”赵磊哭丧着脸,掉了颗门牙导致说话有点漏风。 “很好。那么第一个问题:谁派你来的?” 赵磊:“……” 很好,第一个问题就是送命题。 有的时候,沉默就是回答,“让我猜猜,可能是穹霄区某位姓赵的大佬,非富即贵的那种。” 赵磊哆嗦了一阵,显然是说中了。 有钱有权的大人物们把湖沟区的街头帮派当成棋盘,玩「真人斗兽棋」的变态游戏,卿离早就知道一二。 但是他很难不认为其中还有娱乐之外的目的。 “不愿说自己的主人,能理解。我想问问棋盘边上执棋的其他「玩家」里,有没有一个姓林的?”卿离问第二个问题。 “…有。”赵磊知道他问的是谁,主人的其中一个对手,透露对手的姓氏应该不要紧。 蒹葭、也就是林浅的「父亲」。 卿离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地上人的情绪,“下一个问题,鳌锋是谁?他是顶上还有个姓鳌的大佬呢,还是说…他就是那个大佬本人?” 听完提问,赵磊整颗光头像红绿灯似的一阵红绿交错,接着他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太刺激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一般理性而言,一个成年男子知道一个小女孩的很多信息,不应该更防备他吗? 许盈:…… 第136章 准备大种特种 “盈儿妹妹。”卿离回到百草兔最先打招呼的不是姐妹俩也不是两徒弟,而是白天躲在二楼的鼠鼠公主。 许盈一咯噔,该不会是清算完现任鼢鼠首领,现在轮到她这个前任了吧? 畏畏缩缩地从楼梯转角露半张…还不到半张的小脸,面色凝重得像个快被抛弃的小孩,“先、先生…” 卿离当然感知到她的精神状态,没多解释什么,“鼢鼠帮的总部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准备回去接手吧。剩下的分支据点,你自己有能力整顿吧?” “我知道了,这就收拾收拾走…啊?”只当先生要赶人的许盈话说一半才发觉意思好像不太对味。 什么叫总部已经给她收拾好了? 卿离眯起眼睛淡淡笑道,“赵兄自认为才干不及于你,自愿放弃首领地位,诚邀你回去执掌帮派。” “啊?!”许盈嘴巴张得能塞进鸽鸽下的蛋。 他说的是本地的通用语言吧,怎么感觉听不懂呢。 “先生,你的意思是,你把鼢鼠帮…打下来了?然后打算还给盈儿妹妹?”阮小满猜测道。 “猜对了。”卿离面向她,微笑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许盈不是没这么幻想过,但在得到肯定时,她依然无法相信,“为什么?明明是我隐瞒身份躲进你们家,导致昨天的事故,你还要这么帮我?” 她都做好被讨厌,被要求赔偿,甚至连累义兄被他师父赶走的心理准备了。 “我想,”卿离解释,“可能是因为坤坤叫我一声师父吧,你是她妹妹,我们就是一家人。” “师父!”许坤一把鼻涕一把泪,“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师父!我不叫许坤了,叫卿许…” “停!别这句台词也变成某种公式,为师受不了。”卿离赶紧阻止他,“但是,盈儿妹妹不必觉得我多无私,把帮派还给你是有条件的。” 阮家姐妹&许氏兄妹:“……” 头一回见先生主动提条件。 “你…您说?” “我的条件就是,把鼢鼠帮总部的农场重新运作起来,向穴兔帮食堂和高叔的店供应农产品。” 在审讯赵磊时,卿离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其中一条就是鼢鼠们在农业方面多有涉猎。 怪不得当初三帝鼠能替他弄来那些药草和药食两用植物的种子。 许盈对这个条件意外非常。 没错,在如今的龙国,未经批准私下务农属于违法行为,美其名曰为了环保事业。 所以有帮派偷偷干农民的营生也能理解。 当前时代的主流农业也不是历史书上小农经济的男耕女织刻板印象,而是集生物科技、机械制造和数字生产为一体的高端产业。 标准化的农场和高校实验室差不多。 许盈和上上任鼢鼠首领在位时,没少把劫富济贫偷来的钱投资在这方面,直到赵磊篡位成功,也没把前代鼠王留下的这些财产毁掉。 “包括那六个擅长信息技术的鼢鼠,其实你留下了很多预备人才吧?整合起来,明年春季投入生产,能做到吗?” “先生,您到底知道多少东西?”许盈听呆了,这个看起来斯文的男人快把自己老底扒光了。 “只是基于合理性和可行性的猜测而已。”卿离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基于安全考虑,你依然不能在明面上活动,需要赵磊这个傀儡。” “我明白的。”许盈老实巴交点头。 一个天才少女,天之骄子,此刻乖巧得像个学生。 没办法,生产基地、产业技术、经营指导…先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 解决完百草兔的自家事,还有家对面的食为天。 虽然餐馆是昨天的事故发生地,不过好在鬣狗帮和穴兔帮的人都来帮忙,所以环境和秩序恢复得很快,昨天晚餐就恢复正常营业。 “蔡狗爷在楼上客房休息养伤,卢狗爷走了,说是这两天还会再过来。”高起墙向他们说明。 两个半月里挨了三回枪,不知道蔡乾作何感想。 卿离在服务生小潇的引导下来到弥漫消毒水味的病房…不是,客房。 “卿医生,这次是真欠你一条命。”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的蔡乾是一点也不见外了。 肌肉中弹和内脏中弹差别有多大,不用教就能凭本能明白。 “我们是朋友,不必在意。何况你是为了救坤坤才没有做好规避自保,严格来说我还得谢谢你救我的徒弟。”卿离一码归一码,分得很清。 “职责所在,而且处理得不够完美。”蔡乾没有邀功,“对了,卿医生这次过来,不光是来找我吧?” 卿离微微颔首,本打算也问候一下卢西恩。 看来昨天的事件对他的影响还真不小。 “卢狗子…那家伙坏,坏得很纯粹,所以在新派里我对他的反感程度不算高。”蔡乾看着客房的窗外,破破烂烂的商街,似乎在回忆什么。 曾经的鬣狗帮守护着湖沟区仅存的秩序,比如贱民的生存法则之一:可以谋财,但不准害命。 卢西恩和他的几个狗腿子是少有的,加入新派,但依旧没有违背这项法则的新鬣狗。 “之前他说他干的是走私生意,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他帮我找几样东西。”卿离试探性地问。 蔡乾苦笑一下,“那卿先生得问他本人,问我怎么可能得到回答呢。” …嗯?猜错他们两个的关系了吗? “说的也是,”卿离没有深究,“向蔡狗爷咨询个事,我在药铺楼上种养药材,被允许吗?” 蔡乾被突如其来的「官方称呼」听得一愣,“不合法,但这里是无法地带,所以只要种养的不是害人的毒药,我们就默认允许。” “按照这个标准…我种植蔬菜、饲养家禽也行吗?”卿离直白地问。 “原来卿先生是打的这个主意。”蔡乾仿佛早有预料,“可惜了,现在的农业产品,种子、幼苗、动物都被基因编辑,被农业公司垄断,无法循环…” “所以,”卿离微微一笑,“这些东西在不在卢狗爷的走私业务范围内呢?” - - - - 【幕间花絮】 蔡乾:没关系,我们还剩六条命。 第137章 不再仁慈 各种乱七八糟的善后事宜初步了结后,总算是放空心思的药铺营业时间。 昨天食为天的动静,附近居民大部分都听到了,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大家对这类称得上严重的暴力事件已然麻木。 只要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好办,就当没发生,得过且过。 万一火烧到自己身上,那就更好办了… 今天的金疮药销量比周一上涨近两倍,卿离特别嘱咐姐妹俩和两徒弟提醒顾客:如果被枪打伤了,千万要先手术取子弹,不能草草敷药了事。 滞留体内的子弹会引发严重的感染、炎症和败血症等可怕后果。 四小时转瞬即逝,还不到下午五点,天色便开始昏暗下来。 简言之,逃避的时间已经结束。 “先生…”阮小满悻悻地看了眼姐姐,欲言又止。 今天的她平均十分钟就要走一次神,还好工作上没出什么差错;晚餐味同嚼蜡,吃得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在老家的不可描述。 卿离的治疗术貌似有个「副作用」,在治好脑子的同时顺便捋顺大脑神经,有助于强化记忆力。 导致原本被药物和激素变得迷迷糊糊的少女,将初体验的各种细节都会想起来。 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不小心沉浸久了,身体就会配合地做出反应。 很糯、很润。 “嗯…”卿离沉吟数秒,“今晚姐姐和小满早些休息,我有重要的事需要出一趟门。” 一半是为了躲人,另一半确实还有善后工作。 晚餐之前,他收到了来自卢西恩的回复。 〔卢西恩〕:第一件事,你要的东西能弄到,但是要花一些时间,特别是年底管得最严的时候。第二件事我们只能面谈,今晚十点来这个地方… …… “哎哟~今儿怎么来了这么个大帅哥,来快活呀,一定要点姐姐来招待你喔~” 卿离没想到卢西恩会约自己来这种地方。 准确来说,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如此直接。 迎客的女人浓妆艳抹,能让人回想到初见穴兔帮F4时四个姐妹的装扮,以及芃芃的日常妆容。 用桃华的话说,在食不果腹的贫民窟,用得起化妆品也是一种身份和财力的象征,在外抛头露面时是避免麻烦的合适手段。 没错,卿离跟着卢西恩来到了新鬣狗的某处黑窑,离家不算远。 应该是黑窑最大的包厢,他们选择说事的地方。 “我们有重要的生意要谈,谈完了再叫你们。”卢西恩招招手,赶走一群恨不得贴上来的胭脂俗粉。 “好嘞,卢狗爷,还有这位大帅哥,不要让姑娘们等太久喔~”她们也不恼,听话地退出房间。 卿离微微皱眉,空气中劣质香水和某些体液的味道甚至比垃圾场的挥发电解液更糟糕。 还好他可以不用呼吸。 “这里隔音很好,也不用担心有偷拍或者窃听设备…一般情况下。”卢西恩倒是不嫌弃,直接在大沙发上坐下葛优瘫。 “一般情况?没有比我们在这里更特殊的情况了吧?”卿离略有好奇地反问。 “那倒是,”卢西恩坐起上身,“反正再过几分钟,这个地方就要消失了,所以有什么话都可以放心说。” 这就是早些时候消息里提到的「第二件事」。 铲平贫民窟商街一带的新鬣狗据点,只留下少部分只谋财不害命的营生。 在目标地点开会,胆子很大了。 “这里离穴兔的地盘很近,抢过柳夫人很多那方面的生意,你应该能猜到。”卢西恩盯着房门。 还好,没人敢偷听他们谈话。 “如果只是靠出卖身体换取生存,我不会说什么,但涉嫌拐卖人口和强迫卖银,我只能把这里铲平。”卿离能感知到地下室里糟糕的情绪和正在发生的罪恶行径。 刚刚迎接他们的女孩们,也是不久前从地下室里被「改造」出来的。 “卿先生,我知道等会儿这里会发生什么,不过我无法相信,赤手空拳过来的你真的不是自投罗网吗?以你的…姿色,他们很乐意把你变成头牌男妓。” 卿离能告诉他,其实早就发生过了吗。 当初他最早抹杀的五只鬣狗,原本就打算着把自己卖到这里。 “卢狗爷不相信我?”卿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相信,怎么不相信。”卢西恩应得飞快,“昨天湖沟区中片的最大狗窝被从上到下血洗,想必就是先生的手笔。” 今天没能跟蔡乾在食为天休息吵架,原因就是被喊回去开会,会议话题就是被彻底抹除的那个据点。 想起白天看到的种种,卢西恩看向对面的眼神晦暗不明,“得罪你的是老邹和小武吧,他们的尸体都快被打成臊子了,就剩半张脸方便我们认尸。” 卿离没有回答,只因他也回忆起小满被他们谋害的样子,原本平静的心绪再起涟漪。 当初不该坚持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无聊原则,就该把危机扼杀在摇篮中,自己的妇人之仁差点害了美好的女孩子。 因此,他今天就是来防患于未然的。 “过程不重要。”卿离仿佛不在意地揭过,“尽快交代完,今晚我想多「打扫」几个地方。” 之前慈善活动送救济餐的时候,他探知过家附近的狗窝,现在只想知道蛰伏其中的鬣狗们做的勾当。 “哎,好吧…”卢西恩固然感兴趣,但其实不怎么敢感兴趣,被拒绝回答也不失望。 简单说几句后,他便起身告辞,跟黑窑的鬣狗头目招呼一声,好好款待客人。 然后妈妈桑带着一排姑娘和两个牛郎出现在包房。 别说,品类还挺齐全: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纯的欲的… “嘻嘻…卿医生久仰大名,能来我们店消费真有眼光。咱们这儿比穴兔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您有各种要求都能满足。”老鸨兴奋地搓搓手。 她知道百草兔的药材生意做得很好,店主的钱包一定很鼓。 “是吗?那我的要求就是,”卿离从左到右扫视一眼,“你们当中,被坑蒙拐骗过来的,还想恢复自由身的跟我走。”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先生去哪里了呢,舍得抛下可爱的我… 第138章 血腥的饵 “什么!”老鸨劳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卢狗子头一回来她的地盘,带的还是商街有名的卿医生,合着是来砸场子的? (男)姑娘们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最多只敢眼睛左右挪到眼眶边边,勉强和旁边人交换眼神。 那些复杂的情绪却躲不过卿离的感知。 “卿医生,念在您有几分名气的份上,刚刚的话我可以当作玩笑。大家是邻居,今天您在这儿的消费打八折,希望不要闹不愉快。”劳枝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善良,皮笑肉不笑的。 在场的姑娘们还是良家少女\/男时,没少挨劳嬷嬷的针。 “诱拐、拘禁、虐待、强迫,”卿离比出四根手指,语速不徐不缓,“你们…犯罪了。” 劳枝圆目怒视,抬手重重拍两声,“给脸不要脸,卿医生。杜高、马士提夫,来活儿了!” 包厢里站成一排的姑娘浑身哆嗦。 听召而来的两名壮汉一前一后,身材魁梧得需要扶着上门框弯腰进来,分立老鸨左右。 “姑娘们不必出去,都在这里好好看着,对你们起善心的人是个什么下场。”劳枝得意地瞥一眼小鸡仔们,“杜高、马士提夫,打断双腿扔出去。” 她不会放过任何立威的机会,特别是这种不会损害「商品质量」的好机会。 可惜卿离在街上名望很大,又是穴兔帮的座上宾,不然扣下来调教成牛郎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听闻卿医生擅长中医,对龙国传统武术也有很高的见解,我很想讨教讨教。”杜高张开比人脸还大的厚实手掌。 马士提夫捏紧真·沙包大的拳头。 相较之下,身高足有184厘米的卿离都显得有些瘦削。 “故意伤害,目标是打断双腿的话,嗯…不好鉴定是轻伤还是重伤,不过数罪并罚,判个死刑应该没问题了。”他捏着下巴尖自言自语一番。 众人:“……” 这小子是被吓疯了吗,咋还研究起判罚了。 “做好觉悟吧!”杜高抬手便重重地按下,目标是少年的肩膀。 这一掌的力道足够拍断锁骨。 只打断双腿怎么够呢,难得有这么精美的玩具摆在面前,一定要仔细地弄坏才行吧。 嗜血的杀意毫不掩藏,卿离也就不客气了。 他轻飘飘地对准对方的掌心伸出食指。 杜高眼睛都红了,这般漂亮的手指,半秒钟后的扭曲和断裂一定也很有美感… “噗——” 卿离的食指贯穿了掌心,姿势和形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健康的浅麦色,也不曾沾染丁点血污。 “啧…唔呃!”杜高被这难以置信的一幕看得出神,下一秒才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想收回手的他发现卿离的食指弯了起来,像鱼钩上的倒刺一般扣在自己的手背上。 空有一身蛮力却再也使不出。 “过来。”卿离食指往回一勾,把壮汉往自己这边拉,轻松写意地将两百斤有余的肉山拽过来。 另一只手同样悠然地伸出食指,在杜高的心口上看似平平无奇地一戳。 心脏骤停。 杜高像一头被击毙的黑熊,两眼一翻倒在卿离的脚边,死不瞑目。 马士提夫瞬间肾上腺素狂飙,他有预感,就算挥出他一直以来无比自信的拳,也难以胜过那根骨节分明的纤细食指。 于是当机立断,抽出腰间的特制大匕首便刺过来。 “呵…”卿离赞赏对方的战术眼光,淡淡一笑,右手再伸出一指,左手则很有风度地挪到身后。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轻松夹住足有4公分宽的大匕首,一抖动变震断了刀尖,接着以迅雷烈风之势送到马士提夫的右眼角膜前。 全过程持续时间不到一秒。 “你不会以为我停下了吧?”卿离眯起眼睛,微笑得分外瘆人,然后两指一弹。 刀刃的碎片从马士提夫的右眼进入,后脑飞出,带着一条粉红色的血线。 严格来说他反倒死在杜高之前,毕竟从心脏骤停到脑死亡还有好几分钟。 “啊!”两员「大将」瞬间惨死终于吓疯了劳枝,掏出女士手枪对准了…离她最近的某个女孩。 眼看着扣下扳机,一只手的手掌直接按住枪口。 “嘭——” 不出意外,手枪炸膛了,威力不俗的爆炸发生在劳枝的手上,连根炸断了她的三根手指。 “啊啊啊!呜呜…”从来都是给别人带去伤痛的她终于体会到痛苦,抓着残缺不全的右手在地上打滚。 卿离顺势夺过损坏的手枪,本打算甩到这个毒妇的喉咙上一击毙命,随即看到边上呆若木鸡的姑娘们逐渐泛红的眼睛。 收起便宜了她的想法,把手枪随手一扔,“交给你们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吧。” 接着踏出房间。 这处狗窝里的新鬣狗可不只有刚刚的三只,要打扫的垃圾还有不少。 不过杜高和马士提夫应该是这里最厉害的两个,虽然对卿离来说没有厉不厉害的区别。 都是one Finger(一指头)的事情,比隔壁one punch man(一拳超人)还要浮夸亿点。 整个狗窝血流一地后,大包厢里的劳枝也失去了生命体征。 只剩被逼良为娼的受害者们,有的在小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在毫无边界感的大厅里…像是被抽走灵魂的人偶。 “你们当中,有说得上话的人吗?”卿离返回大包厢,既然劳嬷嬷带他们来服务自己,身上总会有点过人之处。 果然,适应许久后的其中一个小姑娘牙关打架地开口,“卿卿卿…卿医生…” “不用怕,”卿离全身上下不沾丝毫腥污,微笑起来更有几分圣洁之感,让人很难把这样的形象和屠尽鬣狗的杀神联系起来。 而且连声音都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你们恢复自由了,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透露我的身份,可以吗?” “啊…” 卿离不等他们答复,径自走了出去,今晚准备捣毁的狗窝还有两处。 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下三个「饵」的话,就快明天就该有「鱼」上钩了吧?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那么皮糙肉厚的手掌你是怎么刺进去的? 卿离:简单的物理学,压强=压力\/受力面积,只要指尖够尖,哪里都刺得进… 第139章 姐妹夜话 深夜,百草兔二楼,姐妹俩在一个被窝同步失眠,大眼瞪大眼。 阮小满的眼睛很亮,阮雪当然也不遑多让。 而且,失眠的原因还是同一个人。 “应该说,不是个人。”妹妹认命似的叹气,忍不住说话,“姐姐,其实我和先生…” 她难受了一整天,不知道该如何向姐姐交代。 打从明白自己的内心后,阮小满对阮雪的心意也有所察觉,只是姐姐更隐忍克制,也更疼爱妹妹。 “…你喜欢他,对吧。”咫尺之遥的少女以陈述的语气问道。 阮小满默认了。 如果对方不是先生,昨天她哪怕死也不会屈从。 “你知道…先生他是「什么」吗?”阮雪不等她回答,抛出第二个问题。 “就、就算他不是人类又怎样?”阮小满底气不足地反驳,“我国古代传说里,神仙下凡和人谈情说爱的不少吧?” 什么织女、七仙女,还有二郎神他妈… 仔细想想真挺多的。 “先生不一样。”阮雪的眼神暗沉了些。 “他当然不一样,我只听过女仙与凡人男子相恋的神话故事,「男神」好像还是头一个。” 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撰写这些故事的大多是古代的文人书生,而他们大部分都是男人呀。 写仙女降世看上凡人男子,这代入感不就上来了吗。 阮雪戳了下妹妹的脑门,“别想些乱七八糟的片面论调。先生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只能是神明,无法成为凡人。” “啊?” …… 差不多是一天前的同一时间。 卿离在送阮雪返回百草兔的路上。 “我治好了她的一切,包括…为了治疗而破坏的部分。”他是这么说的,态度像是在认错。 就算治好身体,记忆却没办法抹除。 “…我很意外,先生居然有当作「解药」的能力。我…无意中观察过先生,还以为你没有那方面的…功能。”她些许踌躇,“生物书上是这么写的。” 距离大考只剩半年了。 “姐姐,我恐怕无法对小满负责。”卿离犹豫许久,冒出这么一句。 听起来像极了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间之屑,然而对他来说是难以逃避的事实。 “为、为什么呢?”阮雪颤着声问。 因为这只是单纯的医患行为,不该掺杂个人感情?还是因为「仙凡有别」,他终有一日会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因为我…不是人类。”卿离略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的无奈。 “先生比人类厉害,所以人类该有的,你一定也…”阮雪开始紧张。 “未必,”卿离看向她,深邃的目光像一口不见天日的水井,“姐姐理科学得很好,应该知道,一个生物在什么阶段,会放弃大部分生理机能,换取短时间的行动力。” 阮雪:“……” 答案是临死前。 卿离反复琢磨过自己的生理特征,如果把这些表现套用在人类身上… 那就是人体各种激素不计后果地释放、细胞Atp(三磷酸腺苷)快速转化为Adp(二磷酸腺苷),这种过程也叫「最后的能量消耗」。 如果他是人类,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三五天、最多一周就会死去。 考虑到他不用饮食甚至不用呼吸,恐怕时间能缩短到只剩几秒。 “我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能成为小满的解药,非要用哺乳类动物的天性来说,可能是临终前想要留下后代的本能在作祟…” 这对小满来说才是不负责的。 交配完就死,你是什么宽足袋鼩(qu)吗? “不对,”阮雪的呼吸一时变得急促,忙不迭地否定,“没有人可以在弥留之际做到像先生这么厉害,所以不对,至少不全对。” 她宁可相信先生直到她们老死,依然保持着现在的模样,也不愿接受他的悲观猜想。 卿离:“……” 他知道,两人说的都是对的,也都挑符合自己观点的内容讲。 只是事实,往往没有人所期待的那样完美。 “罢了,”卿离轻叹口气,意义不明地摇摇头,“等小满醒来我会告诉她一些事,之后由她自己决定。” 即便是姐姐或者他,也不该插手女孩最重要的人生决策。 “同理,姐姐的决定,我,想必小满也不会干涉。”他补充道。 少女回以沉默,直至到家,百草兔的新家;然后趴在阳台上,默默看着少年返回小破屋老家的背影。 …… 阮雪不知道阮小满听进去多少,只是从那双流光闪动的眸子里看到了溢于言表的感动和心酸。 “呜呜呜…姐姐,我只知道先生很厉害,各方面都很厉害…” 阮雪:“?” 严肃点,说正事呢。 “但我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可怜的一面,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他…” 阮雪:“……” “咦?我是不是还没告诉姐姐,我和先生算是正式交往了。” 阮雪:“!” 你们俩早上在老家都聊了些什么?还有,什么叫「算是」「正式」,这两个词是能放在一块儿用的吗? “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阮小满见姐姐脸上阴晴不定,往旁边缩了缩,“这不是刚回来就要解决一大堆烂摊子,先生都夜不归宿了。” 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来气,说好的重温初体验,还有什么事能比春宵十刻更重要的? “姐姐,你说先生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想到自己昨晚没脸没皮的浪荡模样,阮小满涨红了脸。 她有什么错,都是药害的,她也很可怜呐。 阮雪这辈子还没这么无语过,她才是个22岁的孩子,妹妹能不能不要提这种话题。 “咳…所以,你们是如何「正式」确认关系的?你向他告白,然后他答应了?” 阮小满简单地把早上的事情概述一遍。 简言之就是用真诚的直球把高高在上的别扭男神给砸下来了。 “…那你还挺厉害。”阮雪抽了下嘴角。 “先生才厉害呢,一个我根本受不了…”提到「厉害」这个词,阮小满当场想入非非。 轻拢慢捻抹复挑、嘈嘈切切错杂弹。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拿什么比喻我不好,鼩长得跟老鼠似的。 某夜:交配完就死的哺乳类很少,而且它能干十多个小时。 卿离:…… 第140章 他要的报酬 天蒙蒙亮,卿离带着「67\/0\/8」的战绩回到百草兔。 那八个助攻里,第一处狗窝的劳枝算一个,剩下的大同小异,都是受害者报复加害者完成的击杀。 见到小满的时候,他下意识觉得中间的那个「0」要变成「1」了。 情绪感知表明,她很生气,也很委屈。 因为自己的夜不归宿吗?也是,女孩难得鼓起勇气(?)邀请初(?)体验,就算理由再正当,鸽了就是鸽了。 “先生,你告诉我…”兴师问罪起手式准备。 卿离表面平静,内心却有些挣扎。 他该实话实说,自己彻夜未归是去了新鬣狗的三个据点吗,其中一个地下赌坊还好,剩下的两个都是黑窑。 如果让交往对象知道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就去窑子… “你告诉我,”阮小满又疑又惧地开口,“前天是不是先生的第一次?” “嗯?”卿离愣了下,这是什么问题。 明白了,她有点雏男情结,所以,“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潜意识里我不曾有过这方面经验。” 他只是比较聪明,而且理论基础扎实,转化为实践没走什么弯路错路。 “那先生为什么这么熟练呀,”阮小满欲哭无泪,捶(他的)胸顿(自己的)足,“我还跟姐姐说你多么多么厉害…” 卿离抬起头,迎上阮雪满怀歉意的目光。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和穴兔帮的姑娘们认识久了,难免谈到些房中秘事。 比如萧楚南人均快枪手。 像先生这种第一次就近两小时的,不是天赋异禀就是隐瞒历史。 失忆的某神:“?” 不过,既然对象委屈了,总该想着法儿哄,“这证明小满很聪明,领悟力很强…顺便一提,前天交代出去的还有我的初吻。” “我也是!唔…”阮小满不甘示弱,紧接着捂住嘴。 她想到了,初吻是自己强吻的先生,而且极其不矜持。嘴唇怼上去不说,没吻两秒就主动把舌头也捅进去了。 客观地看,她的吻技也很「熟练」嘛。 “唔唔唔…误会你了,对不起先生。”认错要诚恳,挨打要立正,阮小满垂下脑袋。 “无妨,”卿离轻轻拍拍女孩的头顶,“这也是小满重视我的证明,而且有什么问题马上就说,不内耗,这样很好。” 阮雪在不远处,绞着手指,面色复杂。 明明先生只比妹妹大了两岁或是一岁,这种宛如师生甚至父女相处氛围的微妙悖德感是怎么回事? “那今晚我们再…”阮小满0帧起手,准备发起第二次重温初体验的邀约。 “咳!”结果被卿离无情打断,“小满,虽说我们建立关系的直接原因…有点戏剧化,但私以为某些行为还是循序渐进一点比较好,你觉得呢?” “唔…”阮小满皱皱鼻子,她能说不要他觉得,她要她觉得吗。 抛开中了药不谈,前天晚上的体验真的爽到飞起来,上过高速之后再让她开黄泥路,不得劲。 而且先生明明能感知到自己的不情愿,还不肯从了自己,真是过过又分分! “小满,”阮雪一个闪现来到妹妹身后,抓住她的肩膀,“我也认为,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伴侣,必须在私生活当中多替对方考虑,没错吧?” 阮小满:“……”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您为什么要释放长姐威压? “没、没错…”权且忍让,避其锋芒。 关键是不能让先生误以为自己是什么欲求不满的女孩子,万一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 反正已经有过一回,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往往更食髓知味,很快就会顶不住主动来求爱… 于是,百草兔新一天的营业在有人欢喜有人忧的氛围中开始。 …… “慢走,客人,祝您早日恢复身体健康。”下午四点一刻,卿离微笑着送走最后一名顾客。 想着:差不多该来了吧。 紧接着电话无缝响起,来电显示为「对方号码不予显示」。 “先生?”阮小满提醒。 卿离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向药铺门口,踏出门槛的同时按下接听,“你好。” 听筒的那边暂无人声,不过听微弱的心跳动静,除通话人外应该还有两个人。 简单感知一番,原来他们正在金老板的烙饼店里坐着,而金鹏江鲤夫妇却在食为天。 卿离意味不明地微笑一下,“你好?如果是无意中来电,我就挂了。” “…等等。”一道低沉的、厚重的、带着几分刻意的中年男音从手机中传出,“我是来找你的。” “喔?请问您是?”卿离瞟了眼对面,故作不知。 “卿离先生,在自我介绍前,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昨天和前天,湖沟区的南片和中片,共有四处鬣狗帮新派的据点被残忍抹除。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虽然有点故弄玄虚,但至少问得直白。 “对。”刻意等了两秒后,他语气轻松地回答。 那边传来两个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卿离先生果真勇武过人。”中年男子清清嗓子,自我介绍,“我是王岳。” 没带什么头衔,也没跟什么补充说明,好像仅仅是「王岳」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名号。 事实还真是如此。 “光渊城「山海重工」的董事长兼总裁,能接到您的来电真是意外。”社交辞令是这么说,卿离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动。 “呵…原来你不是那种不问世事的隐士高人。”王岳换上揶揄的口吻。 然而他在卿离的感知范围内,清楚地暴露出只是想试探的心理。 作为第一条咬钩的鱼,还是得客气些,“王先生应该对自己的名声自信一点才对。” “哈哈哈哈…”电话和街对面传出同一人的笑声,“有意思…卿离先生,前两天的动作其实是你在「投简历」吧?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为我做事?” 这王岳还挺聪明。 “昨天的是;前天的,不是。”卿离答道,“眼下我只想做单笔交易,要的报酬很少,所以能做的不多。” “喔?你想要什么?” “渊城大学的入学介绍信。”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山海重工:世界上最大型、最老牌的重型工业企业之一,以装备工业、机械工业为生产核心,近十年来投入高档耐用消费品生产。 第141章 好好学习 在学习西方国家「先进经验」的过程中,高校入学介绍信制度仿佛成了炙手可热的高级舶来品。 其实本质上就是从一千四百多年前的科举制倒退到两千两百年前的察举制,从任人唯贤变成任人唯亲。 不知道先进在哪里。 “介绍信?”电话那头的王岳有些奇怪,“我猜测过你想要的各种东西,唯独没想到你想上大学。” 以他的各种身份:全球知名企业家、龙国联合商会副会长、知名高校股东兼挂职教授…往渊城大学塞一个新生易如反掌。 “我很好奇,卿离同学看起来才貌双全,不像是会被高考难倒的样子。”还在试探。 在他的认知里,小镇做题家不是最反感裙带关系了吗?还是说他们反感的不是裙带关系,而是反感自己没有裙带关系?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像王老师这般深耕各种领域的多面手更是凤毛麟角。”卿离沉稳的语调听不出恭维之意。 然而对王岳相当受用,他平日里听得最多的就是谄媚的讨好,这种娓娓道来的肯定显得格外真诚。 「副会长」、「总裁」之声听多了,铜臭味太重,偶尔听一听「老师」,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刹那的升华。 “呵呵呵…后生可畏。我手上确实有名额,明年的新生给你留一个…还是说,卿同学想要的名额不止一个?” 根据调查到到信息,百草兔成员的成分可谓复杂:来路不明的神奇男子、贫民窟土生土长姐妹花、鼢鼠帮前任首领和她落难时捡她回家的义兄、穴兔帮首领手下第一梯度的姑娘。 “只有我一个,她们,”卿离回头看一眼屋内的两姐妹,“她们能自己考上。” “考上渊大?”王岳更好奇了。 「寒门出贵子」早已成为传说,如今顶尖高校里的学生人均出身中产阶层以上。 鸡窝里飞出金凤凰的故事,会在半年后上演吗? “没错。”卿离不带犹豫地肯定。 现在的姐姐就有不小的把握考上渊大,小满…未来的小满一定也可以,大概。 “我很期待。”电话那头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差不多了,等介绍信完成后我再联系你。” 不打算露面吗,还挺神秘。 “谢谢,请在给我介绍信的同时告诉我条件,再见。”卿离也懒得在预备工具人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回屋。 趁着开张前学习一会的姐妹俩注意到返回的身影。 被一大堆三角函数公式搅得满脑子浆糊的阮小满从柜台后蹦出来,“谁呀谁呀,能聊这么久?” “贵人,”卿离安然一笑,“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我们就能一起上大学了。” 之所以想要介绍信,并非害怕高考;虽然普通人的高考流程确实能卡住他。 卡住他的环节就是入学体检。 有钱有权的二代们靠介绍信规避考试,卿离靠介绍信规避体检。 至于为什么持有介绍信的新生能免于体检,因为子弟里患有见不得人的病的年轻人,不在少数。 “好耶,”阮小满旁若无人地把脸埋进某神的胸口,“为了庆祝先生能入学,今晚…” “小满,功课复习得怎么样了?可别到时姐姐轻松考上,你掉了链子。”卿离不动声色地告诫道。 没有人发现他的眉毛上下抖动了一两个像素点。 阮小满:“!” 脑海中迅速闪过宛如地狱绘卷般的场景。 大学门口,姐姐和先生分别拿着录取通知书,缓步踏入其中。 进门后,他们默契地用同情的眼神回头看向落榜的自己,用无声的唇语说一句「对不起,小满」,接着手牵在一起,看着彼此有说有笑地往深处走去… “啊啊啊啊…”那种事情能要吗? 阮小满抱头鼠窜到姐姐身边,“我好想学习!想得不得了!姐姐快教教我!” 卿离&阮雪:“……” 就一句不咸不淡的劝学发言,怎么能把这姑娘吓成这样? 罢了,想学习是好事。 …… 日常营业结束后,几人来到食为天晚餐。 今天卢西恩也在,而且很明显是奔着卿离来的,刚吃完饭就单独约见私谈。 “卿医生,昨晚做得过火了。现在上层都知道,血洗湖沟区中片「摄影基地」的人就在南片贫民窟,恐怕很快就能找到你。”一开口就是严肃警告。 他以为最多只会铲一个据点。 本来还打算劝人家下次换个远一点的地方「流窜作案」,增强迷惑性。 “谢谢你的担心,不过这就是我的目的。”而且已经达成一半。 剩下的一半目的,就是引来更多的新鬣狗,然后批量删除。 “新派的小团体之间缺少联系,所以留下的证据不多也容易销毁。但是经过前两天的事,他们有意联合起来,应对你这个「未知风险」。” 那不是挺好的吗,一网打尽,省得他东奔西跑清理刷怪点。 “其中也包括我的手下。”卢西恩面无表情地看着,补充道。 卿离:“……” 原来可能伤及中立偏友军的狗子,那很坏了。 “以及,”卢西恩还在补充,“我们在其他帮派的线人反馈,原羚的人对你的兴趣很高,夜莺给你的悬赏价格逼近历史最高。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你就是卿离,现在还像无头苍蝇一样满湖沟区乱找。” 这是一条有价值的情报,卿离低头沉思。 如果卢西恩说的都是事实,可以说明鬣狗、夜莺、原羚几个帮派的幕后老板大概率都不是王岳。 谨慎起见,不排除是,但瞒着这些下属的可能性。 “商街和附近地区的新增不少住民,其中有没有你的「同伴」,我不是很能辨别。”而且他们不见得抱有恶意,情绪感知也无太多用武之地。 “卿医生说笑了,一夜之间不明不白死了这么多人,新派里敢在商街久待的就快只剩下我和我的兄弟。” “喔?恭喜卢狗爷在前途无量的商街一家独大。” “呵呵…说完最要紧的事,接下来谈谈先生的订单吧,关于你想要的蔬菜和家禽…”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明明是我先来的… 阮雪:好好学习,不要走神。 第142章 分享? 鼢鼠帮的鼠鼠们最近很奇怪,老大不寻思着出去偷粮食,反而开始张罗小弟们种粮食。 对了,大部分鼠鼠们心目中的老大依旧是「雷神」赵磊;只有少数高级鼠鼠才知道,他们的皇帝回来了。 还是女帝。 许盈在百草兔二楼远程掌控着帮派的一切,在电脑上像是玩什么模拟经营游戏似的。 〔雷磊〕:姐,设备的维护能在本周内完成,因为库存种子还留有活性的不多,只需回复四分之一的生产能力就够了。 〔pika〕:全部恢复,三天内会送到全新的种子和幼苗。饲养室也要准备好,顺利的话还会有几只土鸡,公鸡母鸡都有。 〔雷磊〕:!!! 许盈指的自然是卢西恩走私带回来的那批农产物料,早之前由卿离出面交涉达成的合作。 “如果可以弄到实验设备,我或许可以试试修正部分物种的繁衍基因,让它们能够循环生产。”先生画的饼可谓诱人至极。 对生物科学专业的学生来说,基因编辑不是什么陌生概念。 使用得当的话,这项技术可以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产量和质量、防治病虫害。 控制繁殖当然不在话下。 比如:如果用农产公司售卖的菜种,种出来的菜一般都是合格的;这些菜也会自己产生种子,再用这些种子播种,种出来的菜品质将极其恶劣。 这就是农产公司垄断种子市场的,最基础的做法。 …… 终于又到了晚上。 “先生,”阮小满穿着可爱的睡衣,脸上带着危险的微笑,“今晚总不会接着夜不归宿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那副表情,俨然是「你要敢说半个是字,我就要死你」(pS:本段没错别字)。 “今晚在家。”现在的卿离看起来有些木讷。 阮小满闻言喜笑颜开,哒哒哒跑到先生身边,亲昵地抱起他的胳膊,“肘,跟我进屋。” 顺便故意不小心地拿少有的胜过姐姐的「突出优势」,带球撞人。 卿离&阮雪:“……” “咳,小满,按照传统,初体验后要禁欲三天,今天才是第二晚,所以…”不能冷场太久,抛出下下策之缓兵之计。 “啊?这、这又是什么说法?”阮小满挠挠头,怎么先生一套又一套的。 “嗯…相当于「回娘家」,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娘家,因此这三天你都得老老实实的。” “「回门」对吧,先生?”阮雪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俩。 正经的名词解释,就是指女子出嫁后首次回娘家探亲的过程,在光渊城本地也叫「回郎」。 先生…已经默认自己是「新郎」了吗。 感知到姐姐的情绪,并且能大概猜出想法的卿离,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对还是不对。 “总之,今天不行,明天也不行,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老老实实睡觉,行不行?” 至于后天在怎么样,后天再说。 虽然名义上确认了关系,(失忆以来的)初吻和雏男之身都交出去了,他还是觉得男女交往应该从最低限度的肢体接触开始。 嗯,躺在床上的卿离真的是这么想的。 只是身边的女孩不准。 吃过肉的阮小满显然不满足于搂着一条右臂,直接箍住劲瘦有力(已证实)的腰,大腿更是无法无天地搭上来,展现出卓越的柔韧性。 另一边的阮雪则恰恰相反,无比拘谨。 前天以前的那些日子,花了这么久才习惯抱着取暖入眠,今天开始又要习惯新的不习惯了。 开玩笑,你会对你的妹夫动手动脚吗?能躺在一张床上已经是生活所迫的妥协了。 不对,好像不是妥协,家里还有以前睡的旧床,明天要不要收拾出来,从此分床睡呢。 越想越心塞。 “咦?姐姐,你不冷吗,先生可暖和了。”阮小满很是奇怪,抓起姐姐冰凉的小手,借花献佛似的往某神的腹肌上按。 虽说帮助姐姐的手摸到先生的时候,心底冒出了丝丝酸胀或是苦涩,反正是不太舒服的感觉,但比起让姐姐暖起来不算什么。 卿离&阮雪:“……” 得到了好东西,姐妹俩一起分享是手足情深的表现,可歌可泣。 可是,男人(神)不属于东西吧?也能分享吗? 阮小满琢磨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大腿无意间又往上挪了挪,像新入行的芭蕾舞演员一样。 触及神棍的瞬间,她仿佛得到了什么神启。 先生器大活好,如此空前绝后的绝妙体验,要不要让姐姐也感受感受呢… 可是,一想到姐姐和先生…那种酸胀苦涩的感觉好像强烈起来了。 …… “蛤?你在说什么外语?” 子衿才咬了一口的烧饼免费了,做自由落体运动,然后在接触地面前被身旁的女孩…的脚趾头夹住,没掉在地上。 芃芃抬起食品级的玉足,在两只灵活可爱的脚趾头间取下烧饼,塞回隔壁如痴如醉的少女口中。 顺便嬉笑一声,“要我说,卿先生那种档次的男人,见者有份,帮里至少一半的姑娘都乐意睡他一回。” “啊?!不行不行…”阮小满头摇得像拨浪鼓。 次日的早餐时间,她在食为天碰见了难得早起的芃芃,和子衿一起避开先生和姐姐说悄悄话。 问题就是「自己喜欢先生,姐姐大概率也喜欢先生,所以她们该不该共享先生」。 因此就有了上面的对话。 “看你的表情,得吃了?”身经百战的芃芃邪笑着肘肘小桌对面的纯情少女。 “不…是的…”阮小满终究还是没能撒谎。 “哇!快跟我说说,先生他是不是跟我猜的那么厉害?尺寸如何、形状如何、质感如何?耐久度又怎么样…”很凰很暴力的词汇冒个不停。 阮小满头上的蒸汽也冒个不停。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转述那晚的经历,以及把先生的实力抖出去的。 听得子衿想把脸埋进粥里。 听得芃芃需要拼命压抑邪恶的欲望,“小满,如果有朝一日我们反目成仇,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牛了你…” - - - - 【幕间花絮】 卿离(陪姐姐早餐):她们在聊什么,情绪这么高涨? 第143章 下雪与火锅 卿离有精无险地又躲过一天,依然没能想到逃过一杰的主意。 阮小满嘴上没说,心里的怨气值已经快要实体化了。 今天是旧历节气「大雪」的日子。 “我们这儿的人都不喜欢降水,雨很讨厌,雪更讨厌,还好小满生日那天没下。”阮雪扶着梯子,又一次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难道爸爸妈妈也不喜欢她?她的降生就像雪天一样令人憎恨? “没有的事,”卿离站在梯子上,为药铺门加装软质水晶板(俗称软玻璃),“姐姐知道雨雪都是很重要的自然现象。” 酸雪则是很糟糕的人为现象。 和直上直下的雨不同,雪的飞行轨迹复杂,很容易触及人们裸露在外的皮肤;运气不好的被钻入眼睛,当场灼瞎的人也非个例。 “但他们不知道呀,他们只看到雪会让人伤痛甚至残疾,就像生育也让妈妈痛苦…”少女耷拉着脑袋。 卿离没继续说,三下五除二地装好新门帘,把糟糕的酸雪挡在屋外,落回地面。 然后伸手拍拍姐姐的肩头,“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愿意相信姐姐是承载着爱意和希望降生于世的,小满也是。” 这会儿的阮小满正在二楼给阳台门装挡帘,和先生直线距离不到五米的她,无需担心受到酸雪伤害。 雪花纷飞的日子,湖沟区的住民几乎不会出门。商街上冷冷清清,好像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 明明是周六,百草兔上午却没有任何顾客。 “也好,今天就当额外放的假。”想来大伙在三天前的周二,鸡飞狗跳的没休息好。 “嗯…”阮雪依旧有些消沉。 冬季抑郁症,又叫季节性情绪紊乱症,指的是受季节和天气影响而产生的忧郁症,属于心理疾病。 多发于女性、性格内向者、和应激事件受害者,姐姐占全了属于是。 父母去世后,这么多年来和妹妹相依为命,勉强自己撑着两人的小家,承担的压力早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上限。 卿离的出现,让她潜意识中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不必再自我麻痹和勉强。 因而,也就变得脆弱。 但倘若他不曾降临,姐妹俩的生活早就撑不到今天,可以透支的生命力有限,更不是几朝几夕能弥补的。 比如阮雪如今身体健康,身子骨却依然瘦削;生理健康,心疾仍在。 对此,神力也没办法。 好在卿离有办法,“中午十一点了,我们打烊吧,今天午餐就在家里吃。” 刚下楼的阮小满:“?” “去高叔那儿打包回来吗,也好,少一点人出门比较安全。”阮雪同样没听出别的意思。 “我想说,我们自己在家弄,吃个「火锅」怎么样?”卿离提了个建议。 “啊?” 打理药柜的许坤回头,火锅是什么。 日常偷听一楼动静的许盈咽了咽口水,听起来好像就很美味。 卿离看一眼门外,“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我出去一趟,十五分钟就回来。” …… 万籁俱寂,银装…准确地说,是银灰素裹。 街上偶有的路人穿着严实,蒙面包身,生怕被酸雪侵蚀,所以没发现从头顶上空掠过的人影。 卿离在老家偷偷藏了不少好东西,单独行动时从垃圾场淘回来的。 不值钱,但很有用。 比如某个电磁炉和四口小方锅。 电磁炉的功率不低,没办法在老家用,但在商街就能大显神威。 “菜的话,先去一趟高老板那里拿些现成的,再去柳夫人那儿的屋顶上采些最新鲜的。” 穴兔住房上的菜地里种了不少可食用的药草,卿离打算去收一波,顺便检查一下昨天搭建的防水棚。 这不去不要紧,一去难复返。 “师父!这种天气跑出来只为了看菜?多危险呀,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子衿今天甚至没出门,一直待在离楼道最近的闺房。 卿离不打伞不遮脸的样子看得她心惊肉跳。 “不要紧。”意识到表面工作没做好的他拉了下风衣上的兜帽假装挡雪,结果裸露的手背反倒当着徒儿的面淋上雪花。 酸雨溶成酸水,顺着手背的皮肤滑落,没留下一点点痕迹。 卿离&子衿:“……” “为、为师有厚实表皮,能扛住,不要怕。” “喔?喔…”少女看着那只比自己还漂亮的手,有些晃神,“师父牛逼。” 话音未落,里屋的床上发出另一个女孩半梦半醒的声音,“师父?子衿你师父来啦!” 是芃芃,看起来昨晚是在这里过的夜。 “今天不是下雪吗,怎么卿先生还会冒险出来?”对闺蜜师尊的好奇战胜困意,她爬起来,居然只裹着一条毯子在身上。 卿离闭上眼睛。 芃芃却和姐妹一样看到了,一个不怕酸的男人。 “先生!你怎么…不对,你今天来做什么?”竟值得如此顶风冒雪。 “来收一点菜。”跟她们没什么好隐瞒的。 “收菜?为什么收菜?难道说是什么行业黑话…”满脑子颜色废料的大黄丫头难得正经思考。 “是单纯的收菜,我们中午准备吃一顿火锅。”卿离无奈扶额。 “什么?火锅!”芃芃的嗓音拉高两个度,“先生行行好,能不能加我…和子衿两个?” “芃芃!”子衿嗔怪地扯了下她,哪有这么蹭饭的。 “那就,”坏女孩往前蹭蹭,浑身上下仅有的毛毯下滑少许,“卿先生,你也不想…” …… “嗨嗐嗨,中午好呀各位!”骚气蓬勃的芃芃踏进百草兔的大门,很不见外地向大家打招呼。 热情洋溢得仿佛能融化方圆百米的冰雪。 子衿跟在后面,臊得不行,闺蜜怎么会为了一顿火锅脸都不要了。 感觉手里的菜格外的沉。 卿离难得有点底气不足,“子衿下午要学药理,芃芃姑娘想陪她,我就带回来了。” 阮家姐妹:“……” 以后还是少让先生单独出门比较好,太危险。 - - - - 【幕间花絮】 阮雪:能中和酸的物质是碱,所以能防酸的人就是… 卿离:…… 第144章 要补药 芃芃确实是冲着火锅来的。 之前提过,她的兴趣,除了口妇之欲就是口腹之欲。 “嫣姐说,这个月以后把我那个部门撤裁,明年开始不让卖了,我就想着索性开个火锅店。”准确点说是来学习怎么做火锅的。 众人:“……” 咱能说的含蓄点不?这儿还有个盈妹妹呢,虽然从身份来看她和柳茹嫣平起平坐,地位很高。 “咳…如果有意学习的话,不妨从火锅文化讲起。”卿离为了孩子考虑,决定整点高雅的内容。 省得有大黄丫头在这里伤风败俗。 “啊?开饭店还要学文化?”芃芃有点懵,她最怕学习了。 “没错,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缺一不可。”卿离一本正经,“作为龙国独创的美食文化,火锅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遥远的新石器时代。 “学会制作陶器的古人,用陶鼎烹煮食物,煮熟后分享食用,这便是火锅的雏形。到了封建王朝,形态不一的铜锅、铁锅相继问世,频繁出现在百姓家里和市井商铺。 “后来,在广袤的祖国大地上,形成各种地域流派,比如我们熟悉的川渝派、北派、粤派。并且随着全球化的开始走向世界,有了「hot pot」的新名字,流行于众多国家和地区。” 卿离偷偷看了眼,很好,都开始犯困了。 于是他先后拿出各种食材和调料,着手制作锅底和调味酱料。 牛油锅、番茄锅、菌菇锅、麻辣锅,因为电磁炉的加温产生各具特色又水乳交融的香味,狠狠地刺激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我好饿。”阮小满言简意赅,抿着嘴咽口水。 “饿啦,”卿离轻戳一下她的鼻尖,“想快点吃上饭,就去后面帮我洗菜切肉。 原本用来制药的一楼里屋,今天成了后厨,摆着数目可观的食材。 “我来吧,以前在高叔店里帮过厨,很快就好。”阮雪很主动,扎起有些变长的头发,拿上围裙。 “我们也去帮忙!”芃芃抓起一旁的闺蜜。 许盈眼神不善、嘴巴很馋地盯着许坤,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真是太危险了。 但是火锅确实香。 不多时,姑娘们端着大盘小盘的各种生鲜食材返回,终于到了开吃的时候。 在会客用的小方桌上摆块圆木板,就成了大圆桌,足够坐下一圈七个人。 卿离被姐妹俩习惯性地夹在中间。 “因为是在药铺吃吗,闻起来有些…特别,不难闻。”芃芃皱皱鼻子。 “为了健康着想,我加了少量的当归、黄芪和党参等几味药,有滋补养生的功效。”卿离解释,“芃芃姑娘观察入微、聪慧过人。 “那是,”被夸一句就起飞的她拍拍壮观的胸脯,“我只要闻闻味道就知道一个男人有没有上火。” 众人:“……” 这姑娘不愧是穴兔帮的头牌技师,车技高超。 “先、先生有没有上火?上火…的话就不要吃麻辣锅了喔。”阮小满故作不知,实则诱导。 芃芃受到提醒,来回观察一番,然后捂嘴偷笑。 卿先生看着寡欲清心,难得;倒是小满妹妹,相当急不可耐了。 “先生,能在锅底里加几颗枸杞吗?”既然如此,姐姐不妨帮你一帮。 “枸杞子?确实,滋阴降火,可以放一些。”卿离不疑有他,起身准备抓几颗。 “要不,再加点菟(tu)丝子如何?”追加建议。 “嗯…补益肝肾,真亏芃芃姑娘能想到,是子衿教你的吗,也可以。”卿离再开药柜。 “加都加了,要不然再来点淫羊藿吧。”图穷匕见。 卿离:“……” 他要是还听不出芃芃的用意,百草兔可以打包送人了。 让男性摄入这些药材,他有自信不受影响,但年轻气盛的许坤怕恐怕要硬是难受一整晚。 “师父是没找到吗?淫羊藿的抽屉是…”便宜徒弟还在给对面打助攻。 “坤坤,突击考试,此药的功效,现在说。”卿离捏了下眉心。 “啊?等会儿…淫羊藿,性辛、甘、温,具有补肾阳、强筋骨、祛风湿之功效。”许坤背得还挺顺溜。 只是不够机灵,“师父,看起来好像挺适合加在火锅里吃的。” 阮雪&子衿:“……” 真单纯呀。 卿离无声地叹口气,行,为师给你长长记性,什么叫学以致用。 只会背书的药师是没前途的。 于是在一人得逞、二人震惊、三人迷茫的眼神中,抓了一把壮阳作用拉满的药材。 几个小时后,许坤将知道什么叫「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 这顿颇具特色的午餐吃到了下午一点。 一起收拾完后,卿离送子衿和芃芃回穴兔帮,顺便带上每日养颜茶;再回药铺辅导姐妹俩功课。 下午四点,百草兔达成今日营业额为零的成就,看来湖沟区居民对下雪的恐惧甚至胜过「坟场的瘟疫」,避之如水火。 好在如今月收入可观,不差这一天的。 天黑之后。 “火锅好吃是好吃,不过吃完身上总有股味道。”阮小满左边袖子闻闻,右边衣领嗅嗅。 “洗个澡,顺便把衣服也洗洗,只是外套好像不太方便。”阮雪同样对着火锅味十足的大衣犯难。 卿离合上书本,“是我疏忽了,光顾着学习。我能消除家里的火锅气味分子,顺便也为大家清理身上…” 还没说完,就被阮小满带球夹住胳膊,“去除衣服上的味道就好了,身上的嘛…我们一起洗澡吧先生,交往三天了我们还没做过符合情侣身份的事呢。” 卿离低头看了眼自己深陷温柔乡的右臂:“……” 原来这都不算吗。 然而按共同生活这么久的尺度,好像真的不算。 “…嗯,好。”看着女孩自己随时能挤出水的眼睛,卿离没办法拒绝。 不能做答应交往又冷暴力的渣神。 于是,浴室。 “和以往一样,我蒙好眼睛,给你加热和净化洗澡水。”卿离那叫一个自觉。 “…唔,不好。”阮小满这么回答,干脆利落地脱完了衣服。 “嗯?你是不是说成了「不好」?” “对!” 没等他再说什么,女孩大胆地伸向蒙眼用的衣带,大力扯下… - - - - 【幕间花絮】 芃芃:讨厌学习新知识,喜欢学习新姿势。 众人:…… 第145章 嘶哈嘶哈 没有一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身为一名药师、医生,卿离对异性的果体没有正常男性那么避讳。 然而即使是他,在见到阮小满可以直接扫描进游戏里的脸和身材时,眼神中依然闪过一抹惊艳的异色。 女孩的底子很好,三个月的吃饱喝足睡眠好,再加适量的运动,她就变得如出水芙蓉般健康漂亮。 温热的清水从耳畔的发尖挤出,滴落在形状完美的锁骨;向下滑落,经过一侧的高挺玉峰,融入明暗交错的马甲线。 底下还盘踞着一头孤傲的北方神兽。 颇具肌肉感的大小腿线条优美,笔直且修长,白嫩的皮肤上找不到任何瑕疵;36码的纤纤双足不大不小,粉嫩的足背、玉白的脚趾。 阮小满大方地展现着自己,“芃、芃芃说,「爱人如养花」,先生把我养成这样,一定是…爱…我的…” 嘴上说着一定,声音却越来越小,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因为芃芃在说完上面那句后,难得正经地补充道:关爱也是爱,但亲爱的,那不是爱情,所以切记要区分清楚。 先生看她的眼神里,有赞叹、有欣赏、还有满意,偏偏看不到自己期待的欲色。 小先生也毫无动静。 “小满,”卿离轻叹一声,“你已经知道我和你们之间的区别,但你可曾想过更进一步的后果?” 正式确认交往后,他不是没想过满足女孩。 更何况只要愿意,他能一次又一次地动用神力「修好」她,可以假装一切不曾发生。 但正如阮小满所言,身体的完好不过是客观历史和主观记忆的遮羞布,比窗户纸还脆弱。 “当然想过,我是笨,不过不傻。”她缓缓前进两步,环住他的腰。 这个世界病得不轻,喜欢其他动物的、植物的,甚至喜欢非生物的都大有人在;相比之下,她喜欢神,很难接受吗? 明明正常了很多好不好。 “你想好了,”卿离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我不是人类,也无法成为人类。” 因为可能在变人的几秒后就会死去。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阮小满蹭着他胸前的布料,头发上的水浸湿他的衬衫,贴合在沟壑分明的肌肉上。 嘶哈嘶哈~ “我或许能陪伴你很久,直到你生命的尽头;或许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消失。”卿离垂下眼眸,语气中带着自己尚未察觉的不安。 “所以我们才要珍惜裆…当下!”少女古怪地结巴了一下。 嘶哈嘶哈~ “我…不是很懂人类的爱情。我能承诺护你周全,在生活、学习和工作上尽力帮你…剩下的需要时间摸索…”此时的卿离越来越不像个神只。 反而有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没事!我也不懂,芃芃说现实中的爱情早没有文艺作品中歌颂的那样纯粹,什么尊重、慷慨、忠诚,比神话还不真实。” 现实中已经有神降临在她身边,但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识过教科书上的爱情。 嗯…子衿和芃芃勉强算?后者跟顾客们只走肾,跟闺蜜走心。 “小满你…最近和芃芃姑娘很聊得来?”卿离好奇,对话才几句,引用名人名言又有几句。 被抓包的女孩有点尴尬地舔舔嘴唇,“我们…比较有共同语言。” 凰味相投是这样的。 “她本性不坏,性子也很活泼,就是…”一时词穷。 “好啦好啦!禁止在我面前夸其她女孩子,喔对姐姐除外。”阮小满隔着衣服咬一口他的胸肌,“快点洗完,我想出去散步。” “散步?” “对…想去、去老家那边看看…” 卿离:“……” 事已至此,再逃就不礼貌了。 第146章 雪灾(SPecial番外) 卿离和阮小满在山上遭遇了雪崩。 少年恢复意识的时候,两人已经被埋在厚重的积雪之下,冻得他手脚微凉。 少女的情况更加糟糕,四肢已经开始僵硬,纵然半睁着双眼,瞳孔中也不美以往的神采。 “小满?可恶…”卿离挺起身体,以宽阔的后背撑开积雪,创造出一个小小的半球形雪屋。 顶上的雪已经变得致密坚硬,积雪的厚度难以想象,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线无法撼动雪洞中的黑暗半分。 看来不能光顾着找出路,必须先救人。 “小满、小满!”他俯身贴上女孩的胸膛,还有心跳,再试探鼻息,尽管微弱但依然存在。 “先…生,冷…”阮小满仿佛说梦话般地发出求救,声音轻不可闻。 “别怕,有我在。”确认生命体征后,卿离进行下一步救护。 女孩的衣服冰冷湿漉,依附在表面的雪花夺走她的体温融化成水,浸透布料后又准备凝结成冰,变成夺走生命的凶器。 卿离不敢犹豫,利落地帮她脱下衣服,露出颤抖不已的娇躯。 她的手脚温度只剩个位数,距离冻伤仅有一步之遥。 面对危在旦夕的少女,卿离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他是这雪屋之中唯一的热源,是拯救她唯一的希望。 “先…生,我…会不会…”阮小满嗫嚅着苍白的嘴唇,吐出温凉的字眼。 对冻僵的女孩来说,三十多度的体温都显得那么灼热。 “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卿离拢起她冰冷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渡源自心脏的热量。 “我的…腿,没知觉了…”阮小满虚弱得来不及体会绝望。 “放心,等你恢复一点核心体温,腿就能好起来。”卿离安慰一句,伸手触诊少女的大腿。 真·玉骨冰肌。 “冷…先生,我冷…”阮小满祈求着温暖。 “没办法了。”他不忍心,只好放下仅剩的矜持,脱下湿潮的外裤,用自己温暖的腿贴合女孩冰冷的下身。 融化的雪水沾在皮肤上无比湿滑,阮小满的腿滑出去了两次。 体温恢复的速度比预想中的慢。 “小满,能动吗?可以的话抬起一点腿,靠近躯干,这么做不容易流失体温。”卿离提醒道。 “我试试…呜…疼…”少女弱弱地哭咽,冻僵后的肢体在恢复过程中必然伴随着难耐的疼痛。 “忍耐一下,加油,很快就舒服了。”少年束手无策,只能靠言语鼓励。 轻微冻伤的肌肉和韧带不能剧烈活动,只能缓缓挽起她的大腿,屈起她的膝盖,让女孩尽可能缩成团状;他则张开四肢,包裹住她。 等阮小满摆脱冻伤,卿离才敢放心挺起身,试着穿破顶上的雪层。 “看光线穿透的亮度,积雪恐怕有三米,我们向头上挖一点,就往脚下垫一点,坚持半小时就能出去。”他估算着工程量。 “好。”恢复少量行动力的她振作起来,“不能让先生单打独斗,我们轮流。你先上,我学习怎么操作,五分钟后我再上。” 在一上一下,一前一后的接力求生中,他们似乎领悟到了何为爱情。 ——你我本是并蒂莲,风雨同舟心相连。 第147章 雪晴(小淞鼠苏菲亚 冠名加更) 一个半小时后,阮小满被卿离背回百草兔。 至于原因,他也理解不了,反正就是女孩态度强硬地拒绝了治疗,宁可浑身酸痛地回家。 看得阮雪一愣一愣的,“你们,这是…干嘛去了?” “干…不是,干了一架,嘿嘿…”阮小满心满意足地贴在某个神明的后背,亲昵地蹭蹭。 “干架?洗完澡还要修炼?”阮雪试图从先生口中得到答案,但结果让她失望了。 “等姐姐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妹妹笑得贱兮兮的。 阮雪的目光愈发可疑。 他们该不会散步散到床上去了吧? 小满明显看起来有几分疲惫,身上…尤其是下半身疑似受了伤;但有先生在身边,妹妹不可能被他人伤害,除非… 除非伤人者就是卿先生本人。 阮雪:(盯.jpg) “时间不早了,没事的话洗漱一下就休息吧。”卿离被看得竟然有几分心虚。 “好。嘶~”落地的阮小满迈开腿,随即眉毛一抽。 要装成正常走路的样子还挺困难,坏先生。 原来神只也并非无所不能,比如他就没办法做到:只消肿止痛,但不「修补」。 神力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阮小满甚至开始担心,如果以后自己受伤,先生给她治疗一次,就无法避免地给她修复一次,那她岂不是每次都要痛好久。 这就是跟神处大象的代价吗? 那种事情不要啊。 “怪不得圣母maria是雏女怀孕,因为每次都能修好…”阮小满想到了很可怕的典故。 卿离没忍住在她脑门来了一手刀,“收起你大胆的想法,会被宗教人士架在火上烤的。” 阮雪:“?” …… 次日,雪停。 城市上空的云霾似乎因为一整天的降雪稀薄了些,尽管如此,依旧不见天日。 路面上没什么积雪,屋顶倒是有一些,少量的融化后滴落在地,溅起不宜触碰的水花。 它们是饱含各种杂质的稀硫酸稀硝酸混合液,别说被沾到皮肤,就是吸入挥发的酸性气体都足以令人身体不适。 所以百草兔的各位取消了近几日的晨练。 “唔…明明睡得很香,但总感觉还是很困。”阮小满鸭子坐在床上,像小猫洗脸似的揉着眼睛,一副睁不开的模样。 阮雪:“……” 是错觉吗,明明妹妹做的是可爱的动作,但总感觉她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保暖的冬季睡衣解开两粒纽扣,呼之欲出的粉团子存在感十足,些许跑偏的下摆逆时针转了半圈,反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曲线。 “呼~哈~”阮小满打个大大的哈欠,伸个大大的懒腰,终于打起精神,“咦,先生呢?” “他刚刚下去了,说是准备早餐。”阮雪回答,然后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早餐?” “对,昨天的菜太多,准备的主食都没怎么消耗,所以留到了今天早上。” 一楼的里屋从此多了一项新功能:厨房。 居然不需要进食,卿离自然也就不擅长厨艺,能煮一锅青菜粥,做几笼小汤包已经直逼上限,这还是在食为天多日观察学习下来的成果。 好在他的天赋不错,色香味差强人意,还未完工就勾引了家里的馋虫们。 “哇!先生,你是我的神(迫真)!”阮小满旁若无人地从后面挂上他的脖子,把脸埋进后背。 许盈:“……”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注意安全。洗漱了吗,很快就可以吃了。”卿离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几分宠溺,反手往后准备拍拍女孩的背。 没想到她蹦得有点高,手掌拍到的部位是屁股,发出两下昨晚如雷贯耳的声音。 许坤自觉地拉着义妹退出里屋。 “先生,流氓…”阮小满红着脸,压低声音说了句。 “…抱歉,没注意。”卿离强作淡然地收回手,然后在即将出锅的小笼包面前犯了难。 刚拍了人家的屁股,是不是该先去洗个手呢? 但是就这么当着人的面洗手,会不会被误解成自己嫌弃她? 一向行事果断的卿离,此刻却因为该不该洗手而陷入纠结。 “好啦,不打扰先生。”阮小满松开他的脖子,“我去帮姐姐的忙,今天光线好一点,晾晾被子什么的。” 光渊城固然终年暗无天日,但紫外线有强弱之分,用来杀杀菌除除湿还是可以的。 “嗯,辛苦了。”在女孩走后,卿离来到水槽边洗手,直到看见水流经过手上的「膜」落下,才哑然失笑。 刚刚居然紧张到连自己的能力都忘了吗? …… 二楼,阮雪在阳台,把被子挂上晾衣架。坐北朝南,上午晒的是这一面,下午晒的就是另一面。 收拾垫被的时候,她注意到枕头边上的,妹妹的冬季睡衣套装。 天蓝色碎花的牛奶绒睡衣,睡裤上的星星血点格外显眼。 阮雪:“……” 联想到她昨晚的伤弱和今早的疲惫,答案似乎只剩下唯一一个。 “姐姐,我来助你…哎?”阮小满一上楼就看到姐姐举着自己的睡裤走神,“呃…姐姐?” “你们,”阮雪没有回应妹妹的招呼,只是直白地问,“昨天…又做了吧?” 阮小满:“……” 有种被抓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昨天回家前,她特意嘱咐先生,如果姐姐不问,他们就不要主动交代,没想到才过了不到十个小时就暴露了。 “…对。”家人之间可以有所隐瞒,但不该欺骗。 阮雪放下睡裤,没说什么。 “姐、姐姐?”阮小满害怕。 “不是你强迫先生的吧?”沉默半晌,阮雪语出惊人地问道。 “应…该…不是,”阮小满有点心虚,但确实只有一点点,“至少一半的时间都是先生「主动」的,我只有中间那一段…” “不用详细展开,我不想知道…至少现在不想。”阮雪有些站不稳,在床沿上坐下。 平心而论,先生帮了她们这么多,别说献身,就算把命给他,自己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可为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阮雪嗓子干得厉害,“我把小床收拾出来,今晚开始你们两个单独睡吧。” - - - - 【幕间花絮】 许盈:哥哥,你怎么眼圈黑黑的? 许坤:…… 第148章 推荐信的条件 身处一楼的卿离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怎么楼上的两位情绪阴晴不定的? 本想上去问候一番,却被来电铃声打断。 还是那个「对方号码不予显示」。 想了想,嘱托许盈招呼姐妹俩用餐后,他走出房子接通电话。 “早上好,卿离同学。”王岳颇具辨识度的声音很好认。 “你好,王先生。”看一眼时间,08:01。 怪讲究的,上早八的第一分钟。 “卿同学,我已经写好你的渊大入学推荐信,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来城里取一下?” 卿离瞟了眼远方林立的高楼,意思是不给送了,要自己上门取吗。 这么快就开始服从性测试? “好,先谢过王老师,”他不发声地笑笑,“在我登门之前,请王先生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吧。” 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两声,“可以可以,需要你做的事情不困难也不轻松,而且得在入学后才能实现。” “能具体说说吗?”卿离有点好奇。 “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就直说了:你要加入渊城大学学生会,并且在大二竞选副会长成功。”王岳换上一本正经的腔调。 “嗯?” 这算什么要求,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吗,“我想知道原因,请王先生务必告知。” 卿离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成为什么阴谋中一无所知的炮灰棋子。 “哈哈哈…卿同学真是小心,那我不藏着掖着。我的女儿,王隐青,正是本届渊城大学学生会副会长。 “明年她就要升上大三,打算竞选会长,我希望有个厉害且低调的人待在她左右,确保她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 卿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什么学生会长的贴身男神。 而且,这项报酬看似恰当,实则经不起推敲。 “王先生,令爱贵为山河重工的千金,想必日常出行少不了保镖伴身,而且校园内的治安状况应该不错,为何还需要我?” “哎…卿同学有所不知,小女生性刚烈,身为副会长更是以身作则,不准我安排保镖,我只能安排两个远远守着,难以应对突发情况。” 经典慈父直女组合吗,倒是合理多了。可惜王岳不在这里,难以感知真伪。 电话那头似乎开启抱怨的宣泄口,“卿同学别笑话我,我虽然在公司说一不二,但对女儿束手无策。如果不是上个月指使人绑架她,她连那两个远远的保镖都不愿接受。” 卿离:“……” 不愧是有钱人,没事绑自己女儿玩。 而且这些话真的适合跟一个没照过面的贫民窟小子说吗,万一被正主知道,父女情深不炸了? “理由充分,我接受了。很意外您会告诉我「实情」,我会为王先生保密的。” “我也有点意外,你没有拿这个秘密要挟我。这件事除了我的特助之外没人知道,你是第三个知情者。” “我有些受宠若惊了。月底之前我会见一次老师您,请给我联络方式。” “好,稍后我会发你一个邮箱,至少提前24小时给我发邮件。” 挂断电话,卿离轻笑着摇摇头,那种位高权重的人怎可能轻易授人以柄,不过是示好和试探罢了。 …… 回到屋里,卿离才注意到氛围有些古怪。 阮小满和许氏兄妹默默无闻地在桌前吃着早餐,阮雪却还在楼上。 不对,她是下楼拿着自己那份早餐又上去了。 “姐姐说,”阮小满眉毛纠结在一起,“她要盯着点屋顶上的积雪,别不小心落在晾晒的被子上了。” 这借口那叫一个蹩脚。 百草兔范围内的积雪早就被卿离改了成分,不含硫、不含氮,纯纯的一氧化二氢。 “我上去看看。”不放心,他直奔二楼。 然后一进卧室就发现大床的一边摆出了一张小床,之间还加装了一道可活动的帘子。 原因可想而知。 不过卿离决定明知故问,“姐姐,这是?” 阮雪坐在阳台门边发着呆,面前小桌上的蔬菜粥和小笼包不曾动过一口,听到声音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是先生啊…本来想晚上再说的,既然你和小满有了…夫妻之实,我们还共寝一张床太不成体统。” 可以的话,她都想搬到隔壁小房间,但妹妹的表情让她狠不下这个心。 从小到大,姐妹俩每晚都是在同个房间过的夜,除了小满18岁生日那晚。 那晚,妹妹在老家的屋内,自己在屋外。 “姐姐,我很抱歉,我们…” “先生不必道歉,”阮雪摇摇头,“世界上恐怕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性,先生贵为神明,愿意接纳小满已经是垂青,我应该感到荣幸。” 是啊,卿先生是因为妹妹的关系才走进自己的生活,能沾上一点光和热就该满足了才对。 小满的「病」是先生治好的,自己的病也是,只不过排在妹妹后面。 在自己仍有工作的日子,妹妹和先生经历了精彩的冒险,会互生情愫也很正常。 “不是这样的,姐姐。”卿离打断女孩的抑郁沦陷,“神与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甚至硬要说有的话,神才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先生在…胡说什么?” “真是胡说吗?神只不过是人类创造的概念,偏偏,各种宗教里总是反过来说人是神造的。” 阮雪愣了愣,虽然听起来很异端,但好有道理。 而且这话是从真神口中说出来的,更有说服力了。 “姐姐学习很认真,一定可以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好比两种外观神似但物种不同的生物,比如狗可以嗅到人闻不到的气味,猫可以听见人听不见的声音,而我可以…” 卿离走到阮雪面前,抬手,将逐渐冷却的早餐恢复到适合入口的温度。 阮雪:“……” 炫技是吗。 不过,确实被他秀到了。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先生才不是什么上万章还吃素的羊尾男主,看我一把抓住,顷刻极巨化。 卿离:…… 第149章 姐姐发烧了 不过阮雪直到晚上也没有改口,坚持睡在小床,甚至还把帘子拉上了。 “姐姐…”端坐在大床上的阮小满又惊又怕,昨晚的旖旎念头完全烟消云散。 “不用顾虑我,”帘子的那边传来阮雪疲惫的声音,“有什么想做的也可以自便,就是动静小点,别吵到…盈儿妹妹他们。我有点累,先睡了。” 接着便不再言语。 卿离&阮小满:“……” 时间已经过十点半,无奈地对视一眼后,两人还是先熄灯躺下。 如果明天天气好的话就该恢复晨练了,晚睡可不行。 卿离的左边空荡荡的…准确来说姐姐还在左边,只是隔了块帘子,也换了张床。 可以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小剪影。 阮小满前所未有的不自在,一向举止大胆的她今晚收敛了太多太多,拉个手都觉得掌心刺挠,也忘了索要一枚晚安吻。 他们的恋爱关系还真扭曲,正儿八经的亲亲才体验过一回,还是女孩主动的。 剩下的亲亲都是在啪之前或者过程中附带的… “先生,怎么办…”阮小满压低嗓音试图求助,姐姐的状态她既着急又心疼。 然而在冬天的夜晚,再细微的声音都躲不开听力健全之人的耳朵。 卿离感知到帘子另一侧的人开始紧张。 明明就是毫无睡意,非要说累了困了;明明对这边的动静在意得不得了,还要逞强。 “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别吵着姐姐。”他装作不曾觉察的样子。 “唔…好吧,你说的对。”阮小满乖乖闭眼,既然是替姐姐考虑,就不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打扰休息。 这边的少女生物钟稳定发挥,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另一头的少女心事缭绕,辗转反侧到三四点才昏昏睡去。 感知到姐姐入睡的卿离,进入某种冥想状态。 …… 清晨六点,夜色正要退去,结束冥想的卿离发现阮雪的状态不对劲。 她发烧了,「目测」37.8摄氏度。 “姐姐?这…怎么可能!”悠悠转醒的阮小满被告知后瞬间清醒,从大床上蹦到小床边。 仰卧在被窝的少女一点也不符合长姐的形象,比妹妹更娇小的面庞和身躯显得好像她更为年幼孱弱。 阮雪雪白的额头上沁着细汗,闭合的双眼上浸出薄薄的水雾,脸颊是稍显病态的坨红,微微张开的小嘴喘着粗气… 卿离皱了皱眉,没休息好加上心情低落,导致免疫力下降,所以感冒了吗? 有他在附近,感冒病毒应该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免疫系统罢工也依然不会患病才对吧。 还是说细菌\/真菌感染引发了炎症? “姐姐,是我。你好像生病了,我需要给你做一下检查和治疗,需要触碰你一下。”卿离履行基本的告知义务。 “呼…呼…嗯。”阮雪格外虚弱,吐个代表肯定态度的词都有些勉强。 如果是妹妹的话,恐怕直接脱衣服都不必征求意见吧? 不知道女孩心思的卿离右手伸向她的额头。 检查了一圈,眉头皱得更明显了。 这可把阮小满吓得不轻。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知道先生就像行走的医典大全集。各种街坊邻居的疑难杂症,一摸就能精准识别,药到病除。 能让他觉得棘手的毛病,她不敢想得有多恐怖。 “姐姐她…”卿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的判断,“没有患病。” 准确地说,是身体没病。 “啊?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阮小满懵了。 她不认为先生会判断失误;不生病固然是好事,但这发烧的症状是怎么来的? “我很难判断,”卿离轻叹口气,略微掀开被子的一角,“做个治疗试验吧,小满,你抓着姐姐的手,一分钟。” “啊?喔喔…”虽说不明白先生的用意,但阮小满还是照做了,伸手进去抓出姐姐的右手。 一分钟弹指而过,阮雪的情况和预想中的一样毫无变化。 “接下来到我,把姐姐的手放在我的手上。”卿离淡然地指示道,以及顺势张开手掌等着。 “喔喔…啊?”差点照做的阮小满愣住。 这是先生让她选的意思吗?还是… 想不明白,他也没有直说,这种时候只能按自己的想法来。 于是阮小满把阮雪的右手放上卿离的左掌,然后忍不住在心里开始读秒:一秒、两秒… 六十秒竟然变得如此漫长。 在卿离的打算中,他想着调整姐姐免疫系统的炎症反应,或者直接给下丘脑的体温调节中枢下指令,让体温强行回归正常水平。 不曾想,在他的力量导入姐姐的体内后,陷入异常战斗状态的免疫细胞突然安分下来,促炎机制解除,一秒变脸成抗炎机制,降温散热。 卿离:“……” 不妙啊。 “什么…不妙?”床上的病弱女孩缓缓睁开眼,担忧且好奇地问。 卿离&阮小满:“!” 两者的反应分别是:“姐姐,「听」到了?”&“刚刚有人说了不妙吗?” 一分钟后,阮雪的体温回归正常,精神也恢复很多。 “太好了。”阮小满高兴得要蹦哒起来,“我就说先生无所不能,不管治我那里…咳,总之妙手回春,五秒就够。” 治姐姐要花一分钟,已经是难度十倍以上的大病了。 “这…实话说,恐怕…不太好,姐姐的「病情」。”卿离斟酌许久,最后决定不瞒着姐妹俩。 听罢,阮小满体验了一回跳楼机的失重感,阮雪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世上莫非有连神也无法根治的绝症? “请先生直说吧,我撑得住。”阮雪默默看了眼妹妹,然后目光炯炯地注视他。 “姐姐!”阮小满当场就要泪目。 “我知道你想哭,但你先别哭。”卿离苦笑着揉揉女孩的脑袋,“姐姐的情况,应该属于某种戒断反应。” “戒、戒断?”*2 两姐妹连结巴都高度统一。 “我没有使用任何成瘾性药物。”知道这个词含义的阮雪补充说道。 “对,姐姐是没用药,所以戒断的对象不是药。”卿离无奈地指指自己,“而是,我。” - - - - 【世界之音】 书测改命环节要开始啦,本书能不能活到大结局全仰仗各位读者老爷了! (牢夜360度满地打滚求书架求催更求好评) 第150章 他的自问自答 “你?” “对,所以不必担心无意中摄入了什么成瘾性药品,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 阮家姐妹:“……” 更担心了好吗。 “能…展开说说是什么情况么?”阮雪不喜欢文艺作品中常出现的示弱博同情戏码,但学过的医学知识不足以解释她的情况。 卿离抵着下巴犹豫了片刻,他似乎不该说这是心理原因导致的「躯体化现象」。 普通人对心理疾病有着长久的偏见和歧视,精神病一度成为人们攻讦和谩骂的常用词。 “嗯…打个比方,就像是水和空气,人离开久了就会难受,出现症状。”他本想用阳光代替,可惜姐妹俩这辈子还没见过真正的太阳。 听完,两姐妹更害怕了。 简单的生物学知识:人不喝水最多活十天,人不呼吸最多活十分钟。 就一晚上没一起睡,她就能烧起来;要是妹妹成了家,姐妹俩分居,那岂不是没几天好活了? “如果和先生分开了,姐姐…不是,我们会死吗?”阮小满抱头。 补药啊,渴死和憋死都很痛苦的。 “呃…那倒不会,”卿离哭笑不得地说明,“只会慢慢变成以前的样子,虽说一开始确实会比较难受,这也是戒断反应的含义。” 两姐妹同步怔了一下。 明明先生「降临」至今才过了三个月,之前的人生已如隔世。 以前的样子,竟然有点想不起来了… “可是,盈儿妹妹、子衿姐姐还有穴兔的其她姐妹们不曾触摸过先生,不也没出问题吗?”阮小满问道。 “嗯…再打个比方,食为天的百元套餐我们都很熟悉,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两百元套餐和三百元套餐。其他人的情况属于从天天吃百元套餐变成两百元套餐,姐姐的话…” 相当于从习惯的三百元套餐变成两百元套餐,会食欲不振很正常。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不该这么娇气的。”阮雪好多了,撑着略微不适的身子站起来,“今天给先生和小满添麻烦了,明天我一定没事。” 不就是戒断反应嘛,戒个水和空气,有什么难的? 酒精的戒断时间在3至7日,尼古丁的戒断时间在二到四周,男神的戒断时间不明,想必应该差不多。 “不要逞强呀姐姐,刚刚看你都有黑眼圈了。”阮小满担心。 “抱歉,我能力受限。”卿离一板一眼地说明,“我固然可以帮助附近的生物维持优等的健康水平,但影响程度同样取决于…距离。” 阮雪不自觉地瞥了眼床头的小镜子。 镜中的自己像个瓷器大师最得意的作品,皮肤如脂如玉,吹弹可破。 盈儿妹妹她们虽说同样变漂亮了,但始终没有像她和小满那样,能大言不惭地用「完美」来形容。 所以,比起各种价位的套餐,应该用低级、中级、高级护肤品来代替更符合实际。 低级品就是注入神力的药茶,能让大部分兔子姑娘变健康漂亮且不显突兀; 中级品就是许盈子衿和日常往来频繁的姑娘,美得足以参加选秀节目; 高级品就是能天天睡先生(?)的阮家姐妹,二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嗯,如今阮小满需要单独再开一档。 妹妹能「升级」,阮雪自然替她高兴;但她要掉档,这个就有点… 世界上应该没有几个女孩子愿意接受自己变丑,她也不能免俗。 “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起睡吧,我们三个人把觉睡好比什么都重要。”阮小满出发点是好的,但出发的方向不太好。 卿离和阮雪同步脸一沉。 某神是因为经历人事后,对睡字有了引申的理解;姐姐单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晚上再说!今天周一,前两天又是下雪又是融雪,今天一定会很忙,先把工作做好。” “喔~”&“嗯。” …… 如阮雪所预料的,周一的百草兔可谓人满为患,特别是来求购感冒药和消炎药的最多。 其中有不少是给孩子买药的家长,和为伴侣买药的丈夫\/妻子。 “卿医生,拜托您快一点,我家大宝难受得厉害。” “大夫,不要药性太强、带副作用的,我希望那口子能慢慢调理两天。” “先生,能不能把药的口味弄甜一点,我家婆娘不太能吃苦。” 何谓亲情,何谓爱情?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爱?卿离忍不住走神想道。 曾几何时,他自认为把阮家姐妹当成自己的家人,勤劳沉稳的姐姐、懂事灵巧的妹妹、乱入的他。 “爱情,是基于个体对另一个个体的情感认同,由个人选择和主观意愿产生的情感;亲情,是基于血缘或婚姻关系生日产生的情感。” 他不久前请教过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茹嫣大帝,得到的反馈是柳夫人意味深长的微笑和一个问题:“如果她和其他男人亲近,先生会作何感想?” 卿离不认为自己有权干涉小满,还有姐姐的社交,而且她们的人际圈子小得可怜,适龄的异性大概只有许坤和穴兔的几个男姑娘。 抛开性取向为男的男姑娘,强行想象姐妹俩和便宜徒弟举止亲密… 第一个结论:坤坤大概会被他妹妹鲨掉。 第二个结论:自己会…不太舒服,原因…不明。 “嗯?”一向平静接诊的卿离眉毛微挑,眼神犀利了一瞬间,“怎么会…” 这个反应差点把面前的病患吓尿,“卿医生!我我我是得什么绝症了吗?” 老中医的表情比阎王爷的微笑还震慑人心。 “你不要紧,是我有问题。”卿离摇摇头,“你菊部有血是因为高脂肪低纤维的食物吃太多,要多吃蔬果,平时有意识地多做提肛运动。” 病人如梦大赦,比起被告知直肠癌,暴露痔疮不算什么,赶忙道谢离去。 同个屋檐下,忙前忙后但不忘关注先生的两姐妹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是同款的好奇。 先生刚刚说他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 - - - 【幕间花絮】 阮雪:近距离接触值两百,零距离接触值三百。 阮小满:我值伍佰! 卿离:…… 第151章 家庭会议2.0 卿离在给姐妹俩(特别是妹妹)补习哲学的时候,提到过一个基本概念。 「人生观」 “它是人们在实践中形成的对于人生目的和意义,对人生道路、生活方式的总的看法和根本观点。” 通俗点说,人生观决定了一个人一切行为的价值取向和目标、人生道路的选择,也决定了行为模式和对生活的态度。 那么,作为一个神,他会有「神生观」吗? 卿离没有答案,苏醒至今,他的生活多是随波逐流,没有目标、也没有终点。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晚上。 “久违地开一次家庭会议吧,就我们三个。”他在卧室的靠阳台座椅上提议。 房间里,阮小满坐在大床上,阮雪坐在小床边,显然如果不做点什么,今晚还会分床睡。 倒不是卿离有多向往与两姐妹大被同眠,而是实践产生认识,消极的举动会催生负面的想法。 姐姐的抑郁症基本可以确诊。 多年来的压抑和隐忍早已让她病根深种,三个月来还算松口气的生活杯水车薪,无法治愈心病。 如今「得而复失」,大起大落带来的打击伤害更甚。 阮小满一知半解,好在她直觉准确,敏锐地察觉到分床睡觉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轻巧。 如今自己是无法再离开先生了,但在先生出现前,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人就是姐姐。 事实上,阮雪也迫切想要厘清「一家三口」单纯又复杂的关系。 “上一次的家庭会议开始得匆忙,结束得也很草率,当然主要原因是前前后后发生了太多事。今天不一样,我们先简单定个议程…” 阮家姐妹:“?” 突然高大上起来的家庭会议让她们有点不知所措。 “第一个议题,”卿离左手伸出单根食指,右手在平板电脑上戳了戳,“新的一年马上到来,你们关于明年的规划有什么想法?” 阮家姐妹:“!” 这会议的氛围和她们几分钟前设想的不一样呀。 不过既然先生问了,阮小满还是认真答道,“上半年在家里好好工作、好好学习,下半年和姐姐、先生一起念大学。” 听闻妹妹踌躇满志,阮雪慰藉地笑笑,“我和小满一样。但是先生,你的入学难题真的解决了吗?” 大学的入学体检每年都会刷掉一小波可怜的学生,比如严重心脏病、结核病患者。 “有眉目了,”卿离实话实说,“其实今天早上我联系了山河重工的那位贵人,明天我要进一趟城取渊城大学的入学推荐信。” 本想等着正式入手的时候再说,但既然问到了,他也就不卖关子。 “哇!”阮小满露出甜度爆表的笑容,“过了这么几天,我还以为没戏了呢,明天能不能带我和姐姐一起进城?” “这个,等到全部议题讲完了再说。”卿离暂且搁置,“第二个议题:上大学后,你们怎么打算?是刻苦学习提升才干,还是讴歌青春混混文凭?” 阮家姐妹:“……” 这么极端的二选一吗,就没有中庸一点的选项? 阮小满在桌子上趴成一滩,“姐姐肯定不用担心,她最爱学习了;我的话…有先生在,肯定不会让我摆烂。” 她已经不自觉地把卿离放进当下和未来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我没小满想的那么勤勉,”阮雪抿着嘴唇,“我以前确实想着争取学历,有学位、有职称,才能得到理想的工作,让我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如今即使没上大学,温饱的生活目标就已经达成,剩下的学习动力只是单纯的因为兴趣。 还有一丝丝的…想要得到「某人」的认可。 “现在呢现在呢?”阮小满追问,她不喜欢说话大喘气,就像她也不喜欢追的小说作者卡文。 阮雪有些心虚地避开妹妹的剪水双瞳。 “现在…更好了,可以不带功利性地学习…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阮雪有点底气但不多。 那就,稍稍加点料吧。 卿离基于自己解决也不甚清楚的某种心态开口,“说回明天要去取的入学介绍信,为我们打开方便之门的贵人是山河重工的王岳,他给我开了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姐妹俩同步紧张。 有钱有权的人怪癖好很多的,像先生这种顶级皮囊太容易遭人惦记。 “不要乱想,王先生要求我加入渊大学生会,成为副会长并帮他女儿成为学生会长。” “这不就是赤果果的惦记吗!”阮小满拍案而起,“只不过惦记的人从大叔变成女儿…等等,好像更危险了。” 动漫和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女学生会长对男猪脚一见钟情、蓄谋已久、又争又抢、带球跑路… “补刑!没时间浪费了,我要学习。万一落榜了,姐姐一个人守不住先生的两边!”越想越怕,越怕越急,阮小满捧起床头柜上的五十年高考三十年模拟。 “等一下,”阮雪抢过她手里的书,“什么叫我…守不住…先生的两边?” “你傻呀姐姐,先生有两只手,我们一个人只能抓一只,要是被来历不明的天降第三者插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 阮雪:“……” 咱们已经是三个人了,再来也是第四者吧? “难道姐姐愿意眼睁睁看着先生被学生会长截胡吗?就算没有学生会长,也有风纪委员、美女辅导员、宿管阿姨…” “请等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卿离忍不住插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出场的我们一定比不过新登场的数值怪,如果不是齐心协力、同舟共济,先生一定会被她们泡走的!” 阮雪沉默,虽然怎么想怎么怪,但意外的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而且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位姓王的大人物一定看上了先生,把自家女儿推出来多半来者不善。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明年我会帮你一起守好先生的。”阮雪有些呆萌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所以,先生左边的床铺就拜托姐姐镇守了!”阮小满拍拍大床的一侧。 阮雪:“……” 绕了这么大一圈,在这儿等着她呢?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有必要给她的手机上个家长模式了。 阮雪:(点头) 第152章 渊城大学,我们来辣 阮雪屈服了。 主要原因是家庭会议上的轮番cpU,次要原因是一个人睡小床确实有点冷。 结果就是大床上,卿离依旧镶在中间,右边的阮小满一如昨夜的收敛,左边的阮雪背对着侧躺,尽可能只汲取热量而不发生肢体接触。 很符合姐姐的性格。 阮小满满意了,只要姐姐在同一张床上就好。 卿离说不上喜或悲,但是有一点不错,那就是他能动一动左手左脚,不用像个人形抱枕似的「挺尸」一整晚。 倒是不难受,就是有点像伪人,怪怪的。 于是他日常放弃右手右脚的管辖权,交给阮小满自由处理,左手抬起来垫在脑袋下面。 感觉这么做能够提升冥想效率。 对了,所谓的「冥想」不过是暂时减弱对外界的感知,集中算力在脑内的信息和数据处理上,是他模仿睡眠开发出来应对漫漫长夜的手段之一。 副作用是「醒来」的时候可能发生意外状况。 比如…为什么姐姐翻了个面?而且就这么水灵灵地枕上了自己的胳膊? 阮雪确实又冷又累。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白天又辛苦工作学习了一整天,今晚成功被说服后几乎是倒头就睡。 而体寒的她睡着后,在趋热性的动物本能驱使下无意识地往温度高的方向蹭。 最后可能是嫌弃挪动太慢,索性来一个华丽的翻身… “呃…姐姐?”卿离不敢动了。 他能感知到阮雪正在熟睡中,而且对温暖并更具韧性的「新枕头」很满意,甚至往里面更蹭了蹭。 严格来说,她把卿离的上臂当成了颈枕,肌肉在没有使劲的前提下既柔软又有弹性。 伴随着源源不断的暖流,少女睡得更香了,像一只蜷缩在铲屎官臂弯里的黏人银渐层。 看了眼姐姐的睡颜,前额的碎发些许凌乱,紧闭的双眼毫无防备,平缓舒适地吐纳空气,樱桃小嘴自然地微张。 卿离放弃吵醒她的念头。 他确实不是人,但他得干人事。 虽说姐妹俩做的好像也有点拟人:合力霸占他的双手和右腿,现在还能自由活动就剩左脚。 结果一分钟后左腿也被侵占了,很好。 …… 夜尽天明。 阮雪先醒的。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出格后,她装作没醒,翻个身脱离心目中的「妹夫」,又假睡了几分钟才「醒来」。 阮小满后醒。发觉卧室的气氛不复昨天的纠结后,她大胆起来,不满足于抱胳膊,伸手抓向对象的腰,大腿也开始自动索敌… 卿离恢复自由的左手挡在禁区前,制止某条不老实的大腿后,抬手朝着女孩的脑门一手刀。 “咚——” “呜~你干嘛…”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你还问,看看时间几点了?赶紧起床,我们今天要去一趟城里。”卿离一本正经。 顺便腹诽,这妮子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敢当着姐姐的面耍流氓。 今天是百草兔的每周休息日,考虑到前两天的天气,许坤和子衿会维持半营业状态,卿离则带着两姐妹进城。 既然要见大人物,必要的穿搭不可免俗。 卿离很简单,衬衫马甲小领带,再套一件呢大衣,色调是偏暖的深灰,修身长裤加系带皮鞋,整个一「Athflow风」型男。 阮小满追求轻便,纯白衬衫和米色针织衫,外面是一件短款羽绒外套,加绒牛仔裤把修长匀称的腿形勾勒出来,搭一双白色运动鞋显得活力十足。 阮雪的学生感最强,衬衫领带,深色法式小香风外套搭包臀短裙,腿上是加绒打底裤。 “先生,这些套装…放在霓环区都得在大商场的品牌店才能买到,而且价格不菲。你都是从哪儿来的?”阮小满甚至还看到了吊牌,上面的价格触目惊心。 “包罗万象的垃圾场,很神奇吧?”卿离两手一摊,面带无奈的笑意。 这些动辄抵他们一个月伙食费的衣服,在有钱人眼中或许只是放错了位置的垃圾,随手扔掉的次日就被空投至此。 “这样的打扮,在湖沟区真是太奇怪了。”阮雪双手互勾着食指,扭扭捏捏。 姐妹俩本就漂亮得不像话,简单打扮一下简直惊为天人,放在穹霄区都相当醒目。 “说的也是…那就趁着街上人还没多起来,赶紧出发吧。” …… 霓环区边界,铁壁。 上午九点,进出城的门前依旧排着大波的难民,等着进城救济的机会。 卿离三人的出现吸引了500%的注意力,人均回头看五次,还有不少人盯着眼睛都挪不开。 “Vocal现在仿生人技术这么先进了吗?”人群中传出听不太懂的评论。 “什么,他们不是活人?”另有人搭腔。 “我觉得不是,哪有人能长得跟cG电影里的角色一样吗?电影还有作画崩坏的时候,他们简直360度无死角的完美…” 带着食欲和其他欲望的视线仿佛要把姐妹俩融化,阮小满早已借故贴上卿离的胳膊,而阮雪终于也受不了,像落水的人抓浮木似的挽起手臂。 卿离带着两人越过队伍,直接来到城门前。 凑巧的是,今天看门的门卫就是上次那个大卫·王。 “好眼熟,你们这个一男二女的组合…噢!是上上个月底进去高考报名的。”果然被认出来了。 不过大卫·王毕竟守了这么多年的大门,眼力见还是有的,看他们如今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大概率轻浮不得,也就没问怎么一直没回复聊天信息的事。 “许久不见,大卫先生,这是我们的进城凭证。”卿离出示手机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王岳收到邮件后的回信,单是落款的签字和山河重工的Logo就足以让信件持有人自由出入城市。 毕竟,围绕城市的铁壁上也有这个Logo。 大卫·王大冬天的汗流浃背,这三人居然是山河重工的贵客! 不会追究他之前的冒犯吧?以他们的身份,想搞他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咳…三位,快请进。” 卿离和姐妹俩当然懒得跟他计较,正事要紧。 阮小满尤为激动,好像今天的介绍信是为她准备的一样,指着市内公交的方向,“渊城大学,我们来辣!” - - - - 【幕间花絮】 大卫·王:他们的好友,我是该留着光宗耀祖,还是删了苟且偷生呢… 第153章 取推荐信 霓环区和穹霄区之间亦有障壁,只是看起来稍稍体面了些。 用设计美观的围栏绕着,让平民百姓得以在孔隙间窥探高层的一隅。 渊城大学正好坐落在两区的交界处,十多个校门里有三分之一通往穹霄区,剩下的连接霓环区。 似乎在暗示着升学是实现阶级跨越的康庄大道。 卿离和王岳约见在渊大西二门见面。 20分钟的公交、半小时的地铁,正好卡在十点,也就是约定的时间前。 期末考试周,大学的氛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惬意,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行色匆匆,好像在为一学期的学习\/工作成果做最后的努力。 即便如此,一辆加长豪华改装轿车依然吸引着他们的视线。 毕竟敢在青天白日下大剌剌地停在校门口的车实属罕见,要知道这里是交通法规定的禁停区。 虽然在带有山河重工Logo的车标前,律法什么的得往后稍稍。 卿离三人径直过去。 出地铁后,阮雪松开了他的胳膊,阮小满也略作矜持地只是牵着小手,像是青涩懵懂的学生情侣。 当然,靠着逆天的颜值收割了一路的眼球。 “你们好,三位同学,是本校的学生吗?”门口的安保隔了25米就注意到他们,还没等人到面前便主动询问。 “他们是来找我的,”轿车后座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帅大叔脸,“我来接待。” “好的王董,我知道了。”安保急忙回到岗位。 接着,后座的车门打开,下车的是一名亭亭玉立的oL正装女子,年纪看着二十岁左右,周身的气质却有几分凌厉的老练。 天然的黑茶色微卷长发,偏分斜刘海,眼睛是不常见的灰黑鸣凤眼,鼻梁高挺,嘴唇纤薄,妥妥的异域高冷美人一枚。 “她是我今天的临时助理,你们认识一下?”西装革履的王岳坐在车后座,笑不露齿。 “你好。”年轻女子面无表情地伸出纤纤玉手。 “…幸会。”卿离抬起刚刚还被某人抓着的右手,礼节性地浅浅一握。 顺便感知了一下,吃穿用的都很好,加上她和王岳高度相似的信息素,女孩的身份毫无悬念。 “王总请三位上车聊,请。”她做个手势。 卿离同样感知过车和车上人的情况,可以确认安全,于是带着姐妹俩上车。 关车门,合上窗,驾驶座后还加装着挡板,变成了一个只有五人的空间。 “真神奇啊卿同学,为什么你的反应不像是第一次见我,却像是第一次见我的小助理呢?”等来客坐定,王岳似笑非笑地问道。 一上来就给压力? 王岳的面孔可以说举世皆知,第一次通话后查过他的资料,认识这张脸很正常。 至于坐他旁边那位,是推荐信的报酬,大一大二的「辅佐」对象。连客户的脸都不认得,会不会被诟病态度不端正? “王老师见笑了,您的大名无人不知,而…学姐,与我了解到的情况略有出入,学生只觉得有些惊艳。”卿离客气地回话。 “喔?这么说,你认出她是我的女儿,王隐青了。”王岳语气暧昧不清。 还好卿离能通过情绪感知对话内容的真伪。 “当然。两年前以全省前十的名次考入渊城大学,大二便以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表现成为学生会副会长,被誉为十年一遇的才女。” 临阵磨枪,藏在裤兜里的手偷偷操作着手机,感知往返的数字信号并解析出情报。 嗯?怎么回事,听完这些话,王岳的心情好了些,王隐青的心情变差了少许。 “呵呵呵…青青是我的骄傲,是比山河重工还重要的宝贝。”老父亲慈爱地拍拍女儿的头,“卿同学能够对小女上点心,我感激不尽。” 据网络百科的介绍,王岳的孩子,至少在明面上只有王隐青这一个女儿,是在学生时代跟一个少数民族的校友所育。 所以今年,女儿年方二十,父亲正好四十。 “王先生能助我顺利入学,我自然会加入学生会,为副会长分忧,为同学服务。”卿离一再明确身份。 “嗯,好好干。让青青满意的话,我和学校都不会亏待你。”王岳装作没听出其中的疏离之意。 顶尖大学的学生会不是过家家酒一样的玩闹组织。 比如渊大学生会,在董事会都占有一席之地,在学校的大小校务上享有知情权,可以行使决策权。 其中学生会长,说他\/她是半个小股东也不为过;副会长同样非等闲之辈。 “谢过王先生,也请学姐明年多多指教,那么…” “时间不早,我们不妨找个地方吃午饭,在餐桌上接着聊?” 卿离&阮家姐妹:“……”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挟推荐信以令他们。 …… 渊城大学,一食堂四楼,教师食堂,某包厢。 “三位请先坐着,我和小女去点个菜。”面貌和蔼的王岳领着女儿走出门。 卿离无奈地与姐妹俩对视。 房间外的走廊,来不及走远,父女俩便踏入另一个空包厢开始交谈。 “青青,人你见到了,感觉怎么样?”王岳在手机上点餐,根本不需要出来。 “初印象:有趣。”王隐青评价,“没有攀附权贵的意思,也没有目空一切的清高,我看不懂他。” “什么都看不懂?”王岳戳着手机,仿佛在问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非要说的话,有随遇而安的清净和解决一切问题的从容…我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不是错觉。”王岳的音量高了几分,随后赶紧压低,“那个姓林的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他,还有那个姓赵的…姓鳌的那个倒是关注他有一段时间但迟迟没有下手。” “父亲,难道他就是…” “嘘…” 考虑到会客需求,食堂包厢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但在卿离的感知力下,跟当面大声密谋差不多。 “桌子上不是有二维码吗?王董还要出去点菜,该说有钱人讲究吗。”阮小满饿了。 “他们…应该不会做出把我们药倒了拐卖的事吧?”阮雪有些担心。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渊城大学:四面环河且河宽不小,全部出入口均为人工桥,导致整座学校看起来像是一片大湖上建起的一个岛。 第154章 她有点不满 卿离&阮小满:“……” 姐姐最近是不是也没少网上冲浪? “姐姐,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哪怕他们给我们一人一杯岩浆,先生也能让把它变成糖水。”甜甜的很放心。 阮雪愣了愣,好像真是如此。 卿离琢磨了一下,姐妹俩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 改变元素种类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诱发核转变需要极高的能量和复杂的技术,即使是神也无法随心所欲实现。 他试过把垃圾场收集到的废汞炼成金,借用的能量也源自放射污染中的伽马射线。 然而光是实现一个原子的「点石成金」,耗费的时间还不如在百草兔搓药。 如果王岳真给他们每人点一杯岩浆饮料,他得花半天才能变成水,还是不含糖的那种。 “先生,你在想什么,怎么在发呆?”阮小满戳戳左手边的他。 “我在想,葡萄糖的化学式,以及它的生物化学反应。”好像只要有水,空气中有二氧化碳,变出有机物不是难事。 等等,不就是光合作用吗?这么做的话,他不就成「植物神」了? ”突击考试吗,”阮雪来了精神,“在细胞呼吸作用中,葡萄糖可能会进行有氧呼吸和无氧呼吸,两种反应截然不同。” “跟你们这种学霸拼了,等吃饭还要这么卷…”阮小满抱头痛苦状。 几分钟后,王岳父女俩返回包厢,轻松(?)的学习氛围一下子又变得郑重起来。 王隐青的态度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情绪上的转变相当明显。 那名少年是父亲不惜降尊纡贵也要拉拢的男人。 “久等了,三位同学,这边上菜很快,希望能合你们的胃口。”王岳带着几分亲切的笑容,“差点忘了,青青,把你未来学弟的东西拿出来。” 卿离&阮家姐妹:“……” 他说的是「差点忘了」呢…明明是成功把人骗过来,打窝用的饵料可以丢了。 不对,这应该叫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他们不来吃这顿饭,恐怕推荐信就得「真」忘了。 “好。”王隐青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纸质上乘、工艺精湛的手写信封,封口处还做了火漆封缄,用的还是父亲的私人火漆印。 卿离拿在手上欣赏一番,放在当代的书信里,规格也是头一档的。 “哎呀,”王岳发出轻叹,“习惯性封上了,卿同学可以先打开看看,回头我再封一次。” 还没捂热就想拿回去? “不要紧,学生相信王老师一丝不苟。”话虽如此,卿离已经透过信封感知了一番。 好家伙,书信上的内容不是通用的注音符号,而是「古汉字」。 这位大叔是赌自己会放不下心,拆开信封一看究竟,然后对着汉字摸不着头脑吗;还是说他想试探自己是不是认识汉字。 毕竟百草兔和食为天两家店的名头摆在那儿。 如今表示信任和不愿启封验信,会不会被认为拿到东西就不想撒手,缺少谨慎和从容呢? “既然信得过我,那卿同学好好收着。”王岳意味不明地笑笑,“青青,我好像忘了还要说什么。” 王隐青轻舒一口气,“因为渊大的招生简章要等到年后才会公布,原则上不该提前开具推荐信,请卿学弟注意保密,信件也要保管妥当。” “喔对,”王岳认同地点点头,“毕竟我从未介绍过新生,不了解学校的招生政策,这方面还是学生会的青青比较清楚。 “这样如何,卿同学,你和青青交换一个联系方式,之后有什么事情也方便你们沟通。” 反正入学后还要向人家支付「报酬」,少不了相互联系,卿离没有拒绝。 接着便是一顿平平无奇的午餐,也就是霓环区商场高级餐厅的水平。 两小时后,渊大校门外,卿离三人告别王家父女。 “没想到这位王董还挺接地气。一个大公司老板,没跟着管家佣人,唯一的助理还是亲生女儿。”阮小满对他们的初印象不错。 “那是因为,他们接待的我们,是从湖沟区来的,刻意的炫耀反而败好感。”阮雪教导妹妹。 午餐的选择同理,以尽量平等尊重的方式对待。 足以体现对方的诚意。 “这样吗…”阮小满拖长音,有些失望,“人类的交际还真是复杂。” “人类?”卿离对女孩的用词感到一丝诧异。 该不会在他的影响下,她…甚至是她们,开始和「人类」产生距离了吧? “先生,下午我想去「矿场」看看。”阮小满原形毕露,贴上他的胳膊,“你是从哪个角落给我和姐姐捡到的这些衣服?我想再充实一下老家的衣柜。” “运输船的垃圾都是随机倾倒的,刻舟求剑不可取。”卿离苦笑。 阮雪笑得更苦了,妹妹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想充实的恐怕不只是衣柜。 身为姐姐,她知道成人之美,“你们去吧,我对垃圾场有点阴影,下午就在店里帮忙好了。” 三个月前妹妹的冒险莽闯挥之不去,如果不是先生,小满早就无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是历史传颂的经典吗。 …… 卿离确实没想到,阮小满色心不小,色胆更是包天。 送阮雪回到药铺后,两人回到老家,本打算换上便于拾荒的废土套装。 结果某神刚在里屋脱下衣服,守在门口的女孩便闯了进来,用行动阻止他穿。 “啊啊啊先生,鲨鱼肌能让我蹭蹭吗,腹肌能让我咬一口…咬八口吗,每块腹肌都要雨露均沾…” 卿离:“……” 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哪有人一边动口一边动手的? 喔,也是在动口;不对,小手也不老实,一只往他胸上摸,一只往他后腰绕。 卿离身体有点僵硬,体温升高了半度。 他能在阮小满的情绪和激素水平里感受到强烈的色念,甚至能反过来影响自己。 “先生,我都禁欲day 3了,你怎么忍心的?” “小满,现在还是白天…” “我不管,今天的先生好看又好闻,被你勾起来了,不满足我的话你别想出去。” “呃…”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小满试图在岩浆里游泳。 卿离:那是死亡结算报幕… 第155章 关于生孩子 “喔喔~哈呀~”在一道不加抑制的娇呼声中,某个女孩得到满足。 阮小满第三次起飞后安全坠机。 接下来是她第二喜欢的战后结算(温存)环节。 “先生,你真的好厉害喔,没想到短剧小说里动辄几小时的男猪脚竟在我身边。”眼睛里甚至能冒爱心。 “你也不是医学小白了,如果一个男人半小时还不交代,那也是一种疾病。”卿离哭笑不得的表情比平时更为生动了些。 他不是人,所以不算有病。 “你这么说,我反而不自信了。”女孩往他的臂弯里钻,“好像一直都是你在满足我,我满足不了你…” “我觉得,比起这个,还有更需要担心的事。”卿离眼神复杂地看着怀中的她。 “担心…避孕吗?我们不需要呀。”阮小满突然抬头,懵懵懂懂。 卿离:“……” 这姑娘是如何做到在欲和纯之间光速切换的? 轻叹一声,“恰恰相反,因为我们之间…有物种隔离,所以你和我几乎不可能有后代。” “这不是…和「不需要避孕」一个意思吗,有什么好担心的?”清澈的大眼睛看得某神一时心虚。 “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把话说明白些吧。无法产生后代,短时间可能还有好处,但以后呢,你准备一生都不要孩子吗?” 少女闪烁的双眼眨了又眨,花了近十秒的时间才似乎听懂他的话语。 接着,瞳孔中的闪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些,“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贫民窟的孩子里,有多少人是愿意被生下来的?” 对挣扎在生死之间的人来说,子女更多的是适龄男女互相慰藉后的「惩罚」,没有多少孩子是因为爱降生的。 她姐姐就不是,父母生下阮雪的时候可能双双不到18岁。 幸运的是,阮小满似乎是因为爱诞生的;但童年的那场饥荒消解了这份爱。 在湖沟区,还有无数和湖沟区一样的地方,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比食物和水更稀缺的奢侈品。 不对,其实也不奢侈,它们可以被用来交换一日份的生存物资。 房间里,半分钟前仍在徜徉的暧昧氛围烟消云散,化为冰冷的现实。 “在遇见先生之前,我和姐姐,还有很多邻居们都患有程度不一的「病」,从来没想过能活到为人父母的年纪。”阮小满娓娓道来。 三个月以前的生活,进食也好,交房租也好,不过是在「早死」和「更早死」之间二选一。 鼓励她活下去的求生欲,一成源自动物本能,九成源于姐妹情的牵绊。 如今多了一个先生,在心里的地位和姐姐旗鼓相当。 “现在不一样了,你和姐姐能活很久,有条件和权利追求完整的人生。”卿离认真地看着她。 “这些都是先生给的。我们不能失去先生,就像姐姐分开睡一晚就会发烧,我们离开你,或许连「病」也会复发。”她的眼睛有点泛红。 不光是身体上的病,还有无法治愈的心病。 卿离:“……” 关于来自垃圾场的放射病,他其实试图处理过,但要让这片地区的核污染得到彻底治理,难度就像把水银变成黄金,相当费时间。 而且即使他能做到,他也不可以贸然消除污染。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未能解决的难题,天上的人造卫星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这里,一旦发现明显异常,恐怕会给湖沟区带来灭顶之灾。 阮小满红着眼尾,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先生想说,我和姐姐能活得久了,所以你不陪着我们了吗?” 卿离突然冒出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语速都比平常加快不少,“怎么可能,我说过会我会陪伴到「时间的尽头」。” “那就是你以为我会离开你对不对?”女孩仿佛对浪漫过敏,猛然撑起上半身质问,“你怎么可以冤枉我!” 眼前的两团白光晃得有些刺眼,“我不是,我没有,你这么说才是冤枉我好不好。” 下意识地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他(我)居然会这么说话? 怎么说呢,不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像个…真正的准男子大学生。 “噗~先生你…有点可爱。”女孩笑得大雷乱颤。 “咳…还请忘记我刚刚的失态,希望没有吓到你。”少年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这种感觉…很怪,但意外的不讨厌。 …… 由于不小心爆发了一场肢体冲突,卿离和阮小满没有在垃圾场淘多久的「矿」。 姑且捡了些能换钱的垃圾,不辞辛苦、有点刻意地搬回百草兔,好像在告诉姐姐,他们是在正经拾荒,而不是大白天地贪欢。 但阮雪笃定他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因为妹妹脸上的容光焕发关了灯都未必藏得住。 还是作业太少了,五三大礼包都不能燃尽妹妹的精力。 甚至把先生都榨到偶尔走神了!你们一下午到底do了多少回? 卿离确实有点心不在焉。 他发现自己在和阮小满做坏事的时候,虽然肢体上的感触十分迟钝,但情绪会更为丰富和明显。 这会不会是他通往「人」的一步呢? 如果他真的变成人了,会不会让阮小满受孕,诞下他们的孩子呢? 还是说在成为人的几分钟后,他就会没命呢? 这些问题显然不是通过思考和想象能得到答案的。 晚餐前,蔡乾来百草兔换药,因为小满庆生那天受的枪伤。 “蔡先生,你这次伤到了内脏,比前两次严重得多,未经我的同意不该下床走动的。”卿离提醒道。 “嘶…我知道,”蔡乾龇着牙吸凉气,“今天过来是有事要告诉卿医生,食为天人来人往,在客房讲话容易被听墙角。” “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蔡先生冒着内伤复发的风险亲自过来?” “因为…先生对附近街区治安作出的贡献,我们老爷子愿意把商街和附近居民区收到的房租,分一部分给你。” 百草兔众人:“……” 卿离没说话,只是看着蔡乾。 后者苦苦地咧了下嘴角,“先生果然是聪明人,老爷子这么说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去见见他。” - - - - 【幕间花絮】 投胎到湖沟区的重生小孩:卧槽天崩开局… 第156章 夜访兔窝 鳌老爷子也不傻。 从王岳父女的交谈中,卿离不难猜出鬣狗帮的这位老人身份不低,至少是能顶着这个姓氏行动的高级代理人。 “既然想见我,必要的自我介绍不能少吧?” 人家王岳都亲自来了一趟,入学推荐信还是全手写的,诚意这块没得说。 这老爷子不会是倚老卖老吧… “喔对,失礼失礼。我枪子儿吃多了,回百草兔就像回家一样,这里人说话又好听,个个是人才。”蔡乾一脸正色,“老爷子余日无多,难以出行。” “生病了?”卿离表示好奇。 那不是更要带过来,给他这个十里八村有名的神医看看你了吗? “差不多吧…”蔡乾古怪地挪开目光,“我先简单说说老爷子的情况。 “鳌老爷子本名鳌庆,据说十五年前从北片「开荒」归来。算是养老吧,但他还是带出了一批新人,我和卢狗子早些时候都跟着他。” 鬣狗帮收「房租」的历史不止十五年。 不过形成如今「收保护费,换社区治安」这条规矩,鳌庆在其中起了主导。 “饥荒严重的那些年,也是老爷子提议搞搞创新,给帮派整些发财的新路子。” 于是就有了鬣狗帮的新旧两派。 守旧派·蔡乾继续干着湖沟区南片保安大队长的活;维新派·卢西恩干起了走私生意。 “原来你们还是师兄弟?”卿离调笑一句,怪不得行事风格高度统一,连给药铺安窃听器的位置都是同一张凳子下面。 “算是吧,”蔡乾没有否认,“不过那时候私交很少,甚至不如现在。” 真要有起码的交情,不至于掏枪掏刀子。 而且还没加钱。 “现在你们感情好了?” “只能说不坏吧,新鬣狗的那几个被端的据点,就是他告诉我不必调查,而且暗示做这些事的人就是我熟悉的某位高人,我只能想到卿医生。” 嘿这卢狗爷,有点保密意识,但也只有一点。 卿离倒是无意隐瞒,小满在生日当天被掳走半天的消息不是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 自己去拆房子救人的时候也没太顾及掩人耳目,加上那种拍摄影片的场所,就算他当场破坏了一切也不敢保证之前有没有直播露脸。 王岳大概就是这般顺藤摸瓜找上门的。 “没错,都是我干的,”卿离觉得没必要隐瞒,“原因你也该知道,他们威胁我家人的安全。” “所以当初…”蔡乾冷汗落下。 虽然早有预感,内心更是笃信,得到确切答复时依然震惊不已。 “我是个药师,会做治病救人的药,也会做伤人杀人的药。”卿离面容严肃,“让人当场死亡,或者陷入狂暴互相残杀都不是难事。” 以一敌百的战斗力还是得藏一下,所以把屠狗的战绩归为用药。 “可我还听说,你还把新派在中片的据点外墙给拆了。”蔡乾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就说炸药里面带不带「药」字吧?” 蔡乾:“……” 好有道理。 …… 卿离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当即拒绝蔡乾的邀请,只说先处理完近期的要紧事再决定。 顺便打了个百草兔的广告,如果鳌老爷子有求医问药的想法,随时可以来。 晚餐后,卿离来到穴兔帮找蒹葭。 自从明白这位兔子姑娘的心意后,他一直有意避嫌,那时候的他丝毫不认为自己会和人类发展出友情以上的感情。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 “卿先生!这么晚了,你这是…”开门的蒹葭显然也诧异非常。 甚至穿的还是早已换上的睡衣! 还好是不透色的保暖冬款,不是当初试图勾引先生时穿的性感夏款。 “今天有重要的事需要和蒹葭姑娘密谈,不知是否方便?另外,这是伴手礼。”卿离礼数周到,送上自制的香薰。 “方便!谢、谢谢…”蒹葭急忙答应,随后红着脸收下礼物,“先生请进。” 晚上独闯少女闺房很失体统,但若是带她去适合密谈的其他场所半斤八两,所以不妨大方些。 “不便耽误蒹葭姑娘太多时间,所以我就开门见山,”卿离在远离床铺的书桌前坐下,“话题应该牵扯到那位林姓的大佬。” 女孩略带羞涩的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分外惊恐的紧张。 那一刀透心凉是她不愿回想的噩梦。 “先生…想知道什么呢?”蒹葭绿着一张小脸,极为勉强地问。 “那位大佬,有没有向你提过自己有什么死对头,或者「游戏对手」?”卿离略施神力,隔空为少女调理压力激素。 蒹葭的面色好转起来,语气依然严肃,“有没有死对头,我不确定;但类似游戏对手的说法确实有,他称之为棋盘上的其他「玩家」。” “玩家…吗…”卿离捏着下巴思忖。 从「棋手」的言行中可以揣摩他的态度,即便做着类似的事,出发点和落脚点可能大相径庭。 王岳本人来贫民窟找他,鳌庆甚至以身入局,如果只是有钱人的业余消遣,未免太当一回事。 娱乐的话,应该像鼢鼠帮赵磊头上的赵姓大佬,和曾经蒹葭头上的林姓大佬才对。 卿离从风衣兜里取出入学推荐信,“事实上,山河重工的王家人最近找到我,希望我为他们做事。” “王?对了…林浩南确实提到过某个姓王的「老狐狸」,只是王姓太过常见,所以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人。”蒹葭想起了什么。 她连其他玩家的名字和身份都不知道吗?那为什么林大佬还要花重金派夜莺帮的人暗杀她。 “王岳给我开出难以拒绝的条件:入学渊大。为此,我需要帮他女儿做一些事。如果他们和林浩南是对手,难免与我扯上关系。” “入学?”蒹葭明显恍惚了一阵,随后才抓住重点,“如果他们是敌非友,肯定会对先生不利。” 对自己人都能下死手,对对手,还是对手的手下,自然无所顾虑。 “我认同蒹葭姑娘的想法,这也是我今天拜访的目的。既然不该坐以待毙,我想,能不能主动些…” - - - - 【幕间花絮】 卿离:小知识,火药确实是因为古人炼丹药无意中发明的。 阮小满:古人口味好重… 第157章 平静的年尾 在百草兔的隔壁的隔壁开黑心当铺的程伯最近发现一些事。 原本专心做药材生意的小满妹子一家,最近隔三差五地又来自己的店里卖东西了。 而且蔡狗爷和卢狗爷的人先后来警告过他,禁止占阮家姐妹的便宜,不然明年可以换个地儿开店了。 更奇怪的是,随着本地住民的增多,原本有「合作往来」的新鬣狗逃走的逃走、改行的改行。 不过管他呢,现在人流量比几个月前翻了至少两番,临近年末,生意多了很多,哪怕薄利多销也能有可观的收入。 “快新年了啊…”他靠在躺椅上,仰望着似乎永远乌云密布的天空。 直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柜台前,他标志性的络腮胡抖了抖,“哟,小满妹子,卿先生,今天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女孩红扑扑的小脸上似乎是大丰收的喜悦和满足,从背包里摸了只塑封包装的小盒子,“喏,又一只新手机,程伯你不会再坑我了吧?” “嘿嘿,怎么会呢,”他忙不迭地结果,“还是高端定制的稀罕货,这都能被你淘到。” 玫瑰金配色,可能是舔狗送给女神的平安夜礼物,被当成垃圾丢了吧。 程伯熟练地开机检查硬件,在看到屏幕上的激活页面不是注音符号而是汉字时愣了愣。 “这是…给贵客定制的,还是给高级知识分子的礼物。”他单手搓着胡子喃喃,“恐怕序列号和Ip都是在特殊名单里的,我不能收。” 哪怕定制这只手机的是舔狗,那也是条24K至臻舔狗。 “哎?怎么这样,我还以为这次可以抵过我们翘班出来做…游戏的损失,不会被姐姐批评了。”阮小满很失望。 许坤和子衿的幽怨小眼神犹在面前。 两周以来,今天是阮小满第五次以「过拾荒瘾」为由,早餐后就把先生往老家拐了。 百草兔的大家心照不宣、默默忍受。 这十多天里,除了某人的春天比其余人的早来两个月外,贫民窟的生活居然还挺平静。 卿离也习惯了时不时满足一下自家小黄丫头的日常。 至于为什么阮小满只能是小黄丫头,因为… “嗨嗐嗨!我又来了,”中午,大黄丫头·芃芃提着食为天的打包盒冲进药铺,“今天我试着开发了新的菜式,诚邀各位品鉴。” 随即话音一顿,凰色雷达启动,坏笑着肘肘某人,“是不是今早…或者两小时刚吃完?感觉怎么样?偷偷说一下最后的姿势?” “哎呀要吃饭了,哪儿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阮小满低着头推她。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能满足我吗?你看我多好,都没问你先生的尺寸和时长…因为我这种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芃芃嘴上没个把门的。 “呀!”阮小满开始连环巴掌拍她的背,敢做不敢当。 卿离:“……” 莫非这位兔子姑娘身上也有什么绝技? …… 晚上,二楼卧室。 “现在是年底,明明应该是街区最乱的时候,可事实上太平得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今日份的学习结束后,阮小满上嘴唇夹着笔嘟囔。 之前街上还会时不时刷新些鼢鼠帮或者新鬣狗的野生帮众给她活动活动筋骨。 现在倒好,前者重新归顺「皮神」许盈,后者在卢西恩一家独大的管辖下越来越老实,除了偶尔的生意往来外都没什么存在感。 王岳父女那边一时间没了消息,王隐青仿佛隐身在他的好友列表中;林浩南那边更是查无此人。 “表面平静,地下或许暗流涌动。”卿离不认为这些大人物不会在大过年的时候整个大的。 “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阮雪问道。 “因为有备无患。”阮小满把上午没能卖掉的新手机拿出来,“姐姐该换手机啦,旧的那个运行又卡、电池续航又差,真亏姐姐能忍到现在。” 离开程伯的当铺前,卿离久违地施展黑客技巧,把新手机的序列号给屏蔽了,换成了虚拟Ip。 顺便设置了个虚假信号,让这只手机两天后在湖沟区中片「出现」一次;再隔一天,出现在北片并被「刷机」。 这么一套操作下来,哪怕它是光渊城市长给情人买的礼物,他们也能放心大胆地用了。 玫瑰金的配色确实正中阮雪的好球区,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虽然是妹妹和先生在老家偷会的时候顺手捡的。 “真的能给我用吗?它看起来…比小满的那只还昂贵。”有点犹豫又有点期待。 “当然,我又不喜欢这种软萌萌的颜色。”阮小满故作嫌弃地摆摆手。 她确实更喜欢干练的黑白色,蓝色是她最有好感的彩色,玫瑰金什么太可怕了… “不过保险起见,最好等到新年再启用。”卿离提示。 到时候哪怕被城里的警察发现,也可以借故称路边小贩手上买的,能避免不少麻烦。 “那…就当是你们给我的新年礼物了。”阮雪哭笑不得地收下。 她刚刚差点脱口而出「就当是给我的补偿了」。 “感觉新的一年会特别精彩呢。”阮小满没心没肺地快乐畅想着。 大学生活好呀。 “对了,顺利的话,蒹葭姑娘还会成为我们的学姐。”卿离觉得有必要提前说一下。 蒹葭,也就是林浅,在前两天提交了复学和转学的申请,志愿学校就是渊城大学。 大学转学很严格很复杂,尤其是休学的学生,不仅需要走繁琐的程序,还要接受一次难度不亚于高考且包含专业内容的入学考试。 这既是蒹葭这两年的愿望和遗憾,也是卿离钓林浩南的饵。 顺便还能给小姐姐报一刀之仇。 “真的吗?太好了!”就算先生刻意避嫌,阮小满对她的印象还是很好。 喜欢先生的人很多,女的男的都有,自己要是挨个吃醋,饭都可以不用吃了。 “没问题吗?”阮雪对蒹葭遇刺的遭遇,阴影大小仅次于妹妹被绑。 “我会帮忙的,算作对她的感谢…和补偿。”卿离肯定道。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学校一年共三个学期:秋季学期、春季学期和夏季学期;一个学年从秋季开始算。 第158章 岁末 这天是12月31日,辞旧迎新的日子。 贫民窟竟也生出了几分喜庆的气氛,工作日的商街上人来人往,大多脸上带着笑容。 今天正好也是星期二,百草兔开始放为期五天的新年小长假。 “据说不少城里人会把圣诞当成新年的开始,在元旦再庆祝一次新年…一年过两次新年?好奇怪喔…”采蘑菇的阮小满嘴上嘟囔。 澄清一下,是真·采蘑菇。 培殖在药铺的菌类成熟了一批,鸡枞菌、松茸菌,还有几种看起来不像蘑菇的野生菌。 野生菌,但是人工种植,所以其实它叫人生菌。 “古今中外,世上大部分人都会过两次新年。”卿离也在配置适合药膳的药材。 “哎?这样啊…咱们这儿信宗教的人少得可怜,很难想象会有人隆重庆祝圣诞。” “确实,”卿离多捡了几颗枸杞子,“曾经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最喜欢庆祝的是农历新年…也叫华历或者夏历新年。” 顾名思义,农历是为了农业服务而诞生的,属于阴阳合历,既参考月相变化周期,又符合地球公转规律。 如今的底层人们已经看不见太阳和月亮,阴阳历也就在不知不觉中被遗忘。 “嗯?”卿离抓药的手迟缓了一瞬。 迎合农业生产的农历早已淡出普通人的认知,二十四节气应该处境类似才对,阮家姐妹意义明确的名字是从何而来的? 思考数秒未果,问题暂且搁置。 …… 食为天,二楼小厅,画风有些神奇的团圆饭。 半自助式宴会,缝合了火锅、烧烤、西餐,还有菜单式中餐。 于是亲朋好友们三五成群地分散着用餐。 各行各业休养生息的假期是饮食行业最繁忙的日子,高启强感觉这些天的生意比曾经城郊的老店多出一半不止。 “有人的地方就有劳动力,人多的地方劳动力就便宜,会有各种作坊在本地扎根,创造商品的同时提供工作岗位。”静养三周的蔡乾好转不少。 “呵…看来受伤不全是坏处,能让我们的蔡狗爷静下心来看会儿书。”卢西恩没什么恶意地嘲讽道。 这些天下来,卿离等人算是把两位相爱相杀的狗爷底子摸遍: 蔡狗子“不学无术”(语出卢西恩),打小只想继承老爷子衣钵,当个亦正亦邪的帮派混混;卢狗子“好高骛远”(语出蔡乾),满脑子闯荡江湖。 从现状来看,两人好像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还没呢,至少应该等到「二人幸终」吧?”桃华两手一摊,摇摇头。 众人:“?” 蒹葭无暇顾及好闺蜜,今天早些时候她收到复学和转学申请通过的通知邮件,现在还按捺不住兴奋。 能维持表面平静已是不易。 子衿在后厨帮芃芃打下手,虽然大家有点不明白,一个立志年后开火锅店的姑娘学什么做菜呀。 柳茹嫣正在和季垣谈些什么,表情轻松愉快,赵磊腆着脸上去凑热闹。 许氏兄妹正面对面坐在一个火锅烤架一体炉旁边,哥哥烧烤,妹妹涮菜,然后许坤「被自愿」和许盈互相投喂… 躲在稍远处的三帝鼠脸上挂着宽面眼泪。 原来老大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才是女孩在如花似玉的年纪该有的笑容啊。 卿离被姐妹俩夹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阮小满气鼓鼓的。 阮雪一脸为难,她一开始是拒绝的,直到发现先生过于招蜂引蝶,妹妹独木难支。 由于兔头大帝真的裁撤了穴兔帮的部分业务,除了发琴啥也不会的某些兔子居然把主意打到卿离身上。 “先生,我学过瑜伽,会的花样可多了,真的不考虑「收养」一只好看又好玩的宠物兔子吗?” “呃…如果姑娘你专业过人,不妨试试开课。” “先生,我足艺精湛,你想不想试试…” 一个个看到卿离就跟饿狼看到鲜肉似的。 “试个头啊你揍凯!”阮小满气得发音跑调,“抬过分了!明明都知道先生有我和姐姐了,还…嘶!姐你掐我做什么?” “什么叫先生有你和我了,”阮雪拧着妹妹的脸还扭了半圈,“在恋情方面,先生只有你。” 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音量不大,但依然被由远而近的某人听进去,接着面无表情地问道,“喔?原来卿先生的伴侣只有一位吗。” 来者是跟随季垣造访的、先前有一面之缘的白苍。 “白苍姑娘,何谓「只有」?”被点到名,卿离凝眸反问,“据我所知,自古以来律法方面一直施行一夫一妻制。” 稍稍感知一番,发现她的情绪平静得有些不像话,比起冷静更像是冷漠。 “先生自己也说了,「律法方面」,在无法地带不讲这些,事实上律法能约束的人比我们想的还少,”白苍看向窗外。 远处是城市,穹霄区的摩天大楼直入云霄。 因为迫于生计,世界上有很多无视律法的人;也有不少践踏律法的人,因为权势滔天, “小白你在说什么呢?”桃华对这个昔日的姐妹感到奇怪,她的话很少,几乎不会主动攀谈。 “我想说,”白苍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渊城大学的电子版入学推荐信,“我本想争取一下「三房」的位置,既然「二房」还空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众人:“……” 不远处的季垣注意到这边的一时安静,似笑非笑的眯眯眼里看不出情绪。 “小白…这…合适吗?”曾经朝夕相处的姐妹,也可能是半年后的校友,蒹葭觉得有必要多嘴一句。 “不合适吗?”白苍毫无波动地看过去,“我想过,如果你们近水楼台了,我做七做八都可以。” 感知情绪,她居然是认真的。 在草菅人命的时代,依附强者,用身心来换取存活的机会,可以不接受,但总不会不理解吧? 在湖沟区,柳夫人也曾用双翼保护温暖过季垣季城两兄弟,如今卿先生事实上护佑着阮家姐妹和许氏兄妹。 在穹霄区,不少男人愿意成为富家女的玩物,很多女人争抢着做权贵的情人,谁也别看不起谁。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瞧见了吧,新英雄的可怕之处。 白苍:趁着削弱前赶紧上分。 阮雪:…… 第159章 危机感 “因此,卿先生,未来…至少未来四年,请多关照。”白苍伸出苍白纤瘦的小手。 “…请多关照。”犹豫了两秒,卿离浅浅回握一下。 渊城大学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驳了面子。 顺便强调一番,“小满和姐姐将会参加新年的高考,蒹葭姑娘也会进行渊大入学考试。” “未来的校友,现在加个好友吧。”白苍拿出手机。 没什么好拒绝的。 阮小满看着新加的好友,头像是人如其名的一片白色,中间用简笔画勾勒出一只小狐狸的轮廓。 「我们已经是好友了,互相打个招呼吧。」 正寻思着要不要发个「你好」之类的,就发现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 〔白苍〕:你们已经睡过了吧,能告诉我卿先生在床上表现得怎样吗? 阮小满:“……” 不愧是以前跟着茹嫣大帝混的,看起来清冷,一开口就是驾龄两位数的老司姬。 不想告诉她。 抬头看一眼,跟邻桌的少女对上视线后,她又低头继续戳手机。 〔白苍〕:我知道了,怪不得他不开后宫。我听说很多健身人士会用激素药,副作用就是那方面不行,真是难为你了。 阮小满:“!” 比起先生遭人觊觎,她更不准任何人看不起他。 〔阮小满〕:Funny mud pee! 先生他很厉害的,厉害得不得了!我们大战了快十回,我一次都没让他…过!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白苍眨了眨眼,长期以来毫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微妙的血色。 〔白苍〕:我明白了,舍金困难症。他不就是大夫吗,为什么不给自己治治? 阮小满:“?” 这还真是一种病吗。 〔阮小满〕:胡说,先生是健康的、完美的! 〔白苍〕:我不信,除非让我亲身体验一下。 阮小满不回复了,忍着当场删好友拉黑一条龙的冲动,把手机扔在桌上。 想了想觉得不妥,又把聊天记录转发给姐姐。 看得阮雪瞳孔地震,刚入口的酸奶呛了出来,白的黏的挂在嘴角。 没想到今天才启用的新手机,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如此凰暴不堪、老少不宜… 〔阮小满〕:姐姐你看到了吗?这种三无属性的女人最可怕了,我们要统一战线呀! 〔阮雪〕:三无? 〔阮小满〕:就是没狸猫、没树脂、没节操的意思!劲敌呀姐姐! 阮雪一时沉默。 虽然脑子里下意识跑出「妹妹的劲敌关她什么事」的叛逆念头,而且她抓住的重点是妹妹和先生居然有近十次的云雨之欢… 但她确实不愿见到半生不熟的新女孩如入无人之境地出现在先生面前高强度求爱。 不对,熟络的其他女孩也不行。 〔阮雪〕:好吧好吧,那你说说我们应该如何统一战线。 〔阮小满〕:她刚刚不是说了吗,可以做七做八,说明她只能忍受先生之前有七个!只要让她以为自己要做也只能第九第十,她就会心灰意冷。 阮雪:“……” 就不该指望妹妹这圆锥曲线公式至今没背齐的脑子。 这场画风清奇的团圆饭从中午吃到了晚上。 期间,卿离收到了来自山河重工官方和王隐青私人的新年问候。 甚至还有市政中心群发的短信。 “喔?我们这种没户籍的也被当作普通市民了吗。”对此还挺意外的。 “你们在城里办了号码,花了钱,变相给城市交税,还你一条成本半分钱的信息很正常。”柳茹嫣搭话。 她的手机号来源比较特殊,所以不会收到这类短信;说得好像她在乎似的。 如果不是在城里用「灰色号码」反而会带来不便,她都想建议明年上大学的年轻人们一起用,不要当通讯公司的韭菜。 “蒹葭能这么轻松恢复学业和提请转学,卿先生暗中提供了不少帮助吧?” “不会,蒹葭姑娘本身成绩优秀,不能去渊大学习,是渊大的损失。而且山河重工的那两位很乐意膈应一下林先生,做的顺水人情。” 林浩南明面上是娱乐行业的大佬,不知怎么和王岳产生的过节。 听说林家的这个「该死的、偏偏命很硬的养女」要重返校园,他们很乐意帮忙。 柳茹嫣当然清楚,其中少不了大佬之间的游戏和争斗,想要借他们的力就要有成为棋子和弃子的打算。 “我知道校园里还算安全,但离校期间,能不能麻烦先生关照一下蒹葭?”大姐免不了对自家妹妹的担心。 “一定。”卿离言简意赅地承诺。 他本来就有一劳永逸地解决来自林家威胁的打算。 …… 宴会结束,回到百草兔,时间已近晚上八点。 “听说有中央电视台的「新年联欢晚会」,大家有兴趣看看吗?”卿离提议道。 过了这么久,他和阮小满可算在垃圾场淘到一块能用的大型超清显示屏。平时摆在店里当个摆设,偶尔拿来放放电影什么的。 “也…行吧。”阮小满有些古怪。 “我没意见,先生决定便好。”阮雪也比平常更斯文。 难道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吃累了? “电视有点…无聊,我想…上楼学习,马上就是高考150天倒计时了。”阮小满语出惊人,“姐姐陪我一块儿吗?” 阮雪默默点头。 卿离&许氏兄妹:“!” 坏了,她该不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满,”卿离瞬间来到她面前,旁若无人地抓起她的一只手,“这两天就先休息,嗯?” 检查结果,身体无异常,心里有些焦虑和低落。 “不行,我一定要学习,”阮小满第一次试图甩开先生的手,口中念念有词,“先生和白苍已经半只脚踏入渊大,入学考试对蒹葭来说洒洒水,只有我和姐姐才启程。” 万一她和姐姐都落榜了,未来四年待在先生左右的可能就是蒹葭和白苍,“那种事情…太可怕了。” 以前贪玩的时候打过不少游戏,主人公换地图的时候顺手把女主也换了的剧情多得离谱。 玩的时候觉得爽,等发生在自己身上…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为什么这些娇滴滴水灵灵的穴兔,长的都是牛头? 第160章 扫墓 到最后,阮小满还是没能在跨年夜进行她最喜欢的高考复习。 因为她还没完成初学任务,谈何复习? 倒是阮雪,一轮复习的进度差不多三分之一,成效也令自己满意。 卿离盘算着二月底给她们来一次「一模考试」。 虽说如今的高考难度远不如当年,但顶尖高校的竞争仍然激烈。 想要进渊大,省排名不能低于前一千;而且若是真的只考了第一千名,大概还选不了热门专业。 以阮小满的现状…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卿离丝毫不认为她有能力考进前一万。 任重而道远。 不过今天,“如果不守岁的话洗澡睡觉?明天大家有什么想做的事或想玩的东西吗?” “守岁?”阮小满看起来是头一回听这个词。 “也对,这是旧历的习俗,恐怕早已在时间的荒流中被淹没,不知道也正常…第二个问题呢?”卿离轻轻叹息,没太放在心上。 “可以的话,”这次是阮雪回答的,“我们想去看看父母,告诉他们这一年的生活。” 祭祖的习俗倒是移花接木地保留了下来。 众人:“……” 特别是许氏兄妹,目光明显地黯淡。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破坏气氛的,只是…这算我和妹妹的习惯,不小心说了。”阮小一时失措,手忙脚乱地解释。 “没事。”许盈摇摇头,“我挺羡慕两位姐姐的,至少…曾经见过父母。” 「盈儿」从小被鼢鼠帮的前任首领收养,因为过人的天赋,在首领病逝时秘密接任,成为幕后老大; 直到误信赵磊,被赶出帮派,饿了不知道多久后遇见许坤。 那时失去父母孑然一身的许坤只想有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于是盈儿成了家人,也有了许这个姓。 “我那时候浑浑噩噩的,等反应过来,父母和家已经被鬣狗帮的人处理干净了,连有没有坟都不知道。”许坤苦笑着讲述。 阮家姐妹眼神复杂地互看一眼,她们尚且知道父母的墓地,这就值得庆幸了。 贫民窟的年轻人早已习惯丧亲之痛,感怀片刻后便打起精神。 准确地说是强打精神,证据就是阮小满没有在洗澡的时候「捣乱」。 而阮雪,也在睡觉的时候没那么注重避嫌,贴近了不少。 越是害怕失去家人,就越依赖家人。 一夜无话。 …… 新年的第一天,清早的水雾比平日更显浓重一些,工业废气中的硫和氮形成酸性气雾,刺激着附近居民的脆弱呼吸道。 卿离集中精神,将净化能力覆盖的范围从默认的50米左右扩大到500米。 “力量没恢复,不多,而且也不够用。”500米才堪堪覆盖到穴兔帮的地盘。 净化的持续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他不能离开太久。 “看来是城郊工业区的化工厂,趁着过年没有执法者乱排高浓度废气,被凌晨的东风带过来了。”阮雪在阳台上向远处眺望。 “正好我们也要去那个方向,要不要把黑心工厂也给端了?”阮小满恨得牙痒痒。 那些工厂老板逢年过节都会这么干,折磨了包括自己和姐姐在内无数人的鼻子和肺。 如果没有遇上先生,她都不知道原来空气可以这么清新香甜,简直奢侈。 “确实…不宜放任自流。”卿离想了想,表示认同。 这样一口酸雾吸进肺里,预期寿命得减少一小时,放在住民逾千万的光渊城,相当于每秒杀死两个人。 简单的早餐后,卿离带着姐妹俩,和许氏兄妹在百草兔门前分道扬镳。 许盈要偷摸着回一趟鼢鼠帮基地视察工作,许坤这个便宜哥哥自然得跟着;倒不如说,他至今还没有自家义妹是某个帮派老大的实感。 直到三帝鼠以正三角形的阵势护送他俩上路… 卿离和两姐妹的目的地是东偏南方向数公里外的某座矮丘,她们父母生命的最后几天是在那附近度过的,死后就理所当然地安葬在附近。 “没有视频、没有照片,实话说,我已经开始忘记爸爸妈妈的模样了…”快要走到时,沉默了一路的阮小满突然说道。 漂亮的大眼睛里是一潭寂寥的死水。 卿离没说什么,只是稍稍攥紧牵着女孩的右手。 阮雪依旧保持沉默,可惜藏在先生左掌里的小手的颤抖出卖了少女的内心。 连她的记忆也逐渐模糊了。 阮家父母的坟墓简陋得不像话:一个长满杂草的土堆,一块垒起的、勉强称之为墓碑的石块,上面歪歪扭扭地用石头划出几个注音符号… 「阮帆 阮心晴 之墓」 “嗯?原来你们的妈妈也姓阮吗。”这个姓氏在本地不算多见。 “母亲婚前姓何。”阮小满回答。 “结婚居然还要改姓…”卿离有点意外。 “据说很早以前是不用的,好像是「学习西方先进经验和发扬女权主义」的结果。”阮雪皱着眉毛解释。 很难理解,但教材上就是这么写的,还好这个抽象的知识点不在高考大纲之内。 “what can I say, honey? 只要是外国的,他们黑的也能给你说成白的。”阮小满逐渐理解一切。 “还是别当着爸爸妈妈的面这么说了。”阮雪轻捶妹妹的脑门,“至少他们有过短暂的幸福时光。” “我们现在也是呀,不然我哪来的心情和力气向老爸老妈吐槽。”阮小满捂着头。 三人简单打理了一番。 在这过程中,尽管有些失礼,卿离依然对小土坡使用了感知能力。 确实有一男一女两具尸骨长眠其中,稍微用一点时间之力,可以窥见姐妹俩父母生前的模样。 回去给她们画下来吧。 “父亲、母亲,”阮雪双手合十,闭眼念祷,“我和小满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们放心。” “最幸运的事莫过于遇见了先生!”阮小满几分强颜欢笑,好像面对着活生生的爸爸妈妈,“在你们走后,我还没这么、这么对未来有所期待…” 阮雪心疼地抱抱妹妹,少顷抬头,“先生,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跟我父母说说话?” 卿离郑重地点点头,上前一步。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神术里有没有死灵术? 卿离:…… 第161章 冶金工坊 “叔叔、阿姨…暂且还是如此称呼吧。我叫卿离,这三个多月以来一直和你们的两位女儿一起生活。” “顺便说一下,「卿离」这个名字还是我起的。”阮小满笑嘻嘻地补充。 然后头顶又挨了姐姐一手刀,“别插嘴。” 卿离轻笑一声,姐妹俩是真的打起精神了。 于是继续,“正如小满所说,我没有去年九月之前的记忆,并非故意不以真名问候两位,敬请谅解。 “小满…和姐姐都是很好的姑娘,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我也会尽力照顾好她们,请你们在此放心休息。” 说完,回头看向姐妹俩,“真的不用给他们安排公墓吗?我们家现在还算有钱。” “算了吧,在这里就好,别再折腾他们了。”阮雪以姐姐的身份做主。 卿离点点头没有再问,做女儿的觉得合适,他这个「外人」就不多置喙。 而且幸好是土葬,尸骨保留得还算完整;如果是火葬,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靠骨灰还原姐妹俩父母的模样。 “老爹老妈,”阮小满双手一拍虔诚祈祷,“女儿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们什么事,明年…不对,今年六月,文盲如我也要去高考了。 “你们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女儿考上渊大,这关系到女儿下半身…下半生的幸福!” 卿离&阮雪:“……” 她应该不是故意发错音的吧,对吧。 “比起祈求神佛庇佑,不如自己多多努力…看在你这两天态度端正的份上,姐姐相信你可以的。” “嘿嘿…是吗…” “嗯。时间不早,我们还要去下个地方。” …… 某处散落在湖沟区边角的冶金工业园。 这里产出的多为矿石粗加工后的半成品,工艺可谓粗糙,都是近半个世纪前的原始技术。 只要稍稍靠近,以卿离的感官,内部的一切动静尽收耳底。 “那个谁,上厕所时长超过三分钟,记一分,下班前去财务交一下罚款…喔不对,今天没有下班时间,所以吃饭的时候去。” “你胆子很大嘛,上班时间看手机,记五分,跟刚刚那个一样,不交罚款今天就别吃饭了。” “还有那个小秃子,我注意到你刚刚的眼神了,什么意思?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有意见赶紧滚!” 卿离:“……” 莫非这里是什么私人所有的劳改营? “先生,里面是什么情况?”阮小满偷偷咬耳朵,她只觉得这里的氛围有些窒息。 附近空气污染严重。 为避免引人注目,卿离把净化范围缩减到周围五米,只是将两姐妹包裹在内。 五米外的空气带着一点恶心的黄褐色,呼吸这样的空气真的不会中毒吗。 “工厂主真是把工人当燃料一样地消耗呢。”卿离忍不住感叹,“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哎?可是,这里有围栏和监控,正门又有门卫把守,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进去?”阮雪指指围墙柱上的摄像头。 “这个好办。”卿离掏出手机。 如今的摄像头都挺智能的,而众所周知,代码越多漏洞越多,黑个监控再容易不过。 让画面定格,只有时间继续走动,这样就能营造出没有人靠近的假象。 至于围栏… “咔——” 大手一伸掰断两根,制造出足以让人通过的空隙,“这些小冶炼利润很低,工厂主不会在安保上花太多人力成本,只要搞定摄像头就好。” 三人畅行无阻地潜入园区。 贴近隔音很差的墙壁,姐妹俩也能听到里面的人声。 “都给我铆足了劲干活!如今机器比你们好用又省钱,我给你们岗位是恩赐,你们要懂得感恩!” “工头,有人昏过去了。” “真是废物!扔出去吹吹冷风,先记半天旷工!等他醒来提醒他去财务扣工资!” 十多秒后,从一侧的墙壁传来卷帘门打开的声响。 “达哥,咱真的把铭哥扔这儿吗,他不会冻死吧?”有个公鸭嗓音问道。 “给他盖件大衣,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小超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每年过年这几天工头最疯。”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 “磨叽什么呢,赶紧回来干活!多耽误一秒就是对工作的不尊重!”听得出来,工头确实很暴躁。 接着又是卷帘门合上的声音。 阮家姐妹讪讪地交换眼神,然后看向卿离。 “监控大门的摄像头也已经黑掉了,我们绕到前面去看看吧。”相处这么久,他当然知道她们的意思。 门口躺着一个明显早衰的男青年,不到三十的年纪却有着堪比四十的外表。黑眼圈、褐皮肤、白嘴唇,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急性肺气肿病发,能到晕厥的程度…很严重了。”卿离轻触一下青年既有烫伤又有冻伤的手,诊断完毕。 “这…能治吗?”见姐姐面带悲悯,阮小满问道。 “医学上,肺气肿病变无法逆转,治疗只是为了延缓病程,改善患者体验。”卿离轻叹一声,“我固然可以治好他,但这同样可能害了他。” 如果被贪婪的工头发现这名肺气肿患者的疾病奇迹般自愈了,他下一次醒来的时候可能人已经躺在某黑诊所的解剖台上。 “我简单恢复了他的体征,马上就会苏醒,我们躲一躲吧。”卿离带着姐妹俩回到拐角。 果然,青年悠悠转醒,迷糊了不过三秒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接着开始敲门。 嘴里恳求着,“头儿!我醒了,我没事!别记我旷工,我可以继续工作的!拜托了,我弟弟的病真的拖不起了…” “闭嘴,你这个废物!下午算你翘班,别想别的了…嗯,如果你乐意晚上通宵加班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大发慈悲一下。” “好、好!谢谢头儿,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拐角的三人:“……” 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沉默了片刻,还是卿离先开口,“两位,有什么想法吗?如果需要我拆了这里,随时可以动手。” 正好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路灯,适合挂工厂主和工头。 但是,挂路灯之后呢? - - - - 【幕间花絮】 阮雪:先生力气那么大,你受得了吗? 阮小满:…… 第162章 选择与异化 或者说,挂路灯之前呢? “我们…要不要先和这个人谈谈,听刚刚的人说,他的名字好像就叫「铭」?”阮雪拿不定主意。 就连刚刚信誓旦旦要端了这里的阮小满也开始犹豫。 这里的黑心工厂祸害着附近的居民,但它同时也是「数百漕工衣食所系」。 “如果要谈的话,他现在正在朝我们的方向走来。”卿离提醒道。 只要再等十秒…五秒… 阿铭被车间外转角处的三个人影吓了一大跳。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吓人;恰恰相反,他们的外表实在是过于美型。 一男二女,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降临在这片格格不入的土地。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公共区域,只有工作人员才可以进入。”阿铭说话的同时暗自揣测来意。 莫非是老板叫来玩的网红?听说有钱人玩得都挺花,不光对女的有意思,对男的也… 不对不对,如果他们来自城里,就不该擅自假定对方的性别。 “我们在这里等你。”卿离社交性地淡淡微笑。 “啊?我?”阿铭抬手指指自己。 “没错,”阮小满伸出一根手指,“小说看过吧,我们是来给你送机缘的。” 阮雪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疑似诈骗分子cosplay的妹妹和先生身后。 “什么…机缘?”阿铭谨慎地后退半步,“先告诉你们,我没钱,又有病,诊所里还躺着个急需手术的弟弟。” 至于为什么没有酗酒的爸和好赌的妈这种经典组合,因为…湖沟区的父母基本上活不到孩子成年。 卿离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知道,所以我们来帮你。” “帮我?”阿铭的眼神愈发怀疑,“为什么帮我?再告诉你们一次,我什么都没有能给你的。” 从小到大,「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的价值观早被扭曲。 原羚帮的人在前两天告诉他,一周内集齐手术费就能给他弟弟开刀。 如果不能,他们依然贴心地给了两个方案:让弟弟「捐」一个肾给他们,他们「人道主义」地多维持他半年寿命;或者马上衰竭死去,当然血液和器官会被用来抵医药费。 “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卿离看出他的胆怯和疑虑。 “唔…就当是我们把这里拆了之前,给你的补偿?”阮小满想了想,给出一个离谱的解释,“要辛苦你找份新工作了。” “拆、拆了?”阿铭后退两步。 什么意思,难道这三个仿佛特技加身一样的人有破坏这座工厂的超能力? 既然他们这么说了,肯定不是自己人呀。 “嗯,”卿离没有否认,“这片工业园产生的污染严重影响了我们和我们的邻居。我们今天过来交涉,如果不能得到满意的答复,确实考虑拆除。” “我…明白了,你们是神经病!又或者是我没醒,你们只是我昏迷中梦到的人物。”阿铭五官抽搐,扶在墙上的手不自觉地抠着墙皮。 见他的模样,阮小满好奇地转过头,“先生,明明他都这么靠近你了,为什么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身体有病,精神方面似乎也不乐观。 卿离缓缓地摊一下双手,“我想了解他的真实想法,所以没干涉他的思维。” “呵、呵呵呵…”阿铭的笑声比哭声还难听,“我知道了,你们是其他园区派过来捣乱的。 “只要我向工头举报你们,老板就会给我奖赏,赏金够我交旷工的罚款,可能还够我弟弟手术…” 接着转头就跑。 开玩笑,工头是他刚刚认证的再生父母,自己怎么可能背叛他,背叛工厂! 一秒之后,阿铭脱离卿离周围五米区域。 然后他双脚一软,毫无任何防护动作地向前扑倒,脸着地。 发出听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和碎裂声。 阮小满眼角一抽。 阮雪更是闭上眼睛,一股阴郁狠戾之气从心底涌起。 那人的鼻子毫无疑问地断了,牙齿不知道磕碎几颗,把干燥的嘴唇硌得血肉模糊;没有渗出多少血,因为脱水的身体,血液早已变得粘稠。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卿离似在提问,却早在对方的行动中得到解答。 被异化的不仅是高层,底层也未能幸免。 “先生,他…死了么?”阮小满盯着地上的人,眼角泛红,没有移开视线。 “快了。从医学上看,以他的生理特征,能活到现在就是奇迹;从哲学上看,他可能早就死了。” 卿离没有上前一步,或者扩张能力范围,尽管这么做可以轻易救下此人的生命。 十秒后,阿铭的呼吸轻得仿佛停止。 事实上确实即将永远停止。 “我以为你、你们会拜托我救他一命。”卿离转头,看向分别在身侧和身后的两姐妹。 “尊重他人命运,先生不要把我们当成什么圣母。”阮小满抿着嘴摇摇头。 “我们也是杀过人的人了。”阮雪幽幽地跟话,“虽然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而且真正该杀的人依然养尊处优,她在心里多补充这么一句。 “抱歉,是我误会你们了。”卿离微笑道歉,“接下来呢,还要端了这里吗?” “算了吧,端不完的。”阮小满有些受挫。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该少。”阮雪瞥了眼大门,两侧空荡荡的路灯确实过于单调。 …… 傍晚时分,两个路灯被分别装饰上一只晴天娃娃,在点亮的灯光下投射出两团阴影。 「娃娃」身上用随手取来的暗红色颜料(不要问是从哪里取来的)写下「环保人士到此一游」。 返程途中,阮小满汗流浃背,不敢看自家姐姐。 这就是前·打工人的愤怒吗,她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在尸体的衣服上写字的。 字体还那么好看,愣是把注音符号写出书法的感觉。 卿离当然感知到姐妹俩的异常情绪,于是施展神力抚慰她们的身心。 “先生,我不要这种安慰,我想要…”略微好转后,阮小满靠近他的耳朵,“我们回一趟老家吧。大过年的,「矿场」一定多了很多新「矿」。” 卿离:“……” - - - - 阮小满:留下笔迹不怕成为证据吗? 阮雪:左手写的。 第163章 名之作兮列如麻 信息时代,时事的传播速度往往比人跑的更快。 “闹挺大,咱们区都传疯了,”食为天的晚餐时间,高起墙在包厢里滔滔不绝,“烫嘴的新闻,就在你们出去扫墓的时候,东面某个冶金工坊的老板和工头被极端环保人士吊路灯了!” 卿离&阮家姐妹:“……” “是、是吗,”阮小满差点把筷子上的红烧肉送到鼻孔里,“大过年的,宰两个资本家和资本家的狗腿子助助兴挺好。” 阮雪不语,只是一味吃鱼,好像事不关己。 “真是令人惊讶。”卿离不咸不淡地捧哏,慢条斯理地为姐妹俩满上果汁。 “确实惊讶,”子衿摸摸下巴,“是因为这两天严重排污吗,可那些工厂主哪年过年不这么干,也没见环保组织说什么,偏偏今年有如此极端的动作。” “说明一直在憋,愤怒和欲望差不多,憋不住了就要来个大的。”芃芃一语双关。 阮小满闻言偷偷看了眼左手边的先生,算着自己又多少天没有「淘金」了。 “我还是觉得蹊跷,”高起墙十指交叉托着下巴装深沉,“据我所知,环保组织一直和工业园区狼狈为奸,难道是发生了利益冲突?” “也可能是单纯的狗咬狗。”子衿懒得多想。 “谁知道呢。监控被黑、没有目击者,嫣姐只说做这事的人很厉害,让我们最好别去那一带。”芃芃倒是无所谓。 发生事件的工业园区离这里不远也不近,不说八竿子打不着,「四竿子」肯定不行。 卿离心中了然,连高起墙和柳茹嫣这种信息渠道丰富的人都一无所知,说明他们做得还挺干净的。 以及时候,那些冶炼工坊确实停止肆意排污了。 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 次日,来到垃圾场的卿离和阮小满发现,原来年假期间连垃圾清运船也会暂停工作。 不过不要紧,反正他们只是来…咳,不是,反正之前空投的垃圾还值得搜索。 老家。 这两天经历了不少事情的阮小满比之前几次更需要安慰,于是卿离稍稍主动了些。 “呼…呼…”面色潮红的女孩把被子盖过鼻梁,瓮声瓮气地问道,“我又这样三回了,先生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很没有魅力…” 得吃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得吃之后,多出了很多少女心事。 跟自己一比,脸不红气不喘的先生像是单方面满足她的「工具神」。 “我的激素水平维持相对稳定,比如多巴胺的奖励机制对我无效。”卿离苦笑解释,接着安慰,“小满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哼…”不再是文盲的阮小满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先生都失忆了,如今才见过几个女孩子…还真不少?” 而且都挺有魅力的。 比如穴兔F4…据说白苍跟着季垣离开前也在穴兔帮,所以是「穴兔五人众」。 以及柳茹嫣也是风韵犹存… “好吧,那姐姐呢,她不漂亮吗?”「温存模式」的阮小满像个没气找气受的小媳妇。 “姐姐…是最可爱的女孩。”卿离苦笑得更明显了。 这种送命题,回答的尺度若是没拿捏到位,怎么说都能引起人家不满。 但是既然提到了阮雪… “小满,你知道姐姐怎么了吗,有没有感觉她哪里有点不一样?”卿离想到路灯雅座上的两位。 现在应该已经变成老冰棍了。 以前的阮雪,听说卿离无痛瞬杀了几个犯罪嫌疑狗,都要平复心情好久;如今竟然可以安之若素地在刚刚弄死的人身上写字… “你这么说,”阮小满看着天花板冥思苦想,“姐姐这几天玩手机比较多?” 经她提醒,卿离也想到了那只玫瑰金的新手机。 直到昨天之前,新手机没有插电话卡甚至没有联网,阮雪拿着那只手机只能玩玩自带的小游戏;但她又不是喜欢玩游戏的女生… 等等,自带的? 莫非那只手机里有什么古怪的预设内容? 想到这里,卿离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机,通过早前植入的后门查看阮雪手机的情况。 紧接着发现她此时正在阅读手机自带的电子书库,当前阅览的书籍名称是… 《锤子镰刀宣言》 卿离:“……” 再看一眼书库的其他书,《资本论》(已阅读24%)、《德意志意识形态》(已阅读100%)、《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已阅读100%)… 难得见到先生露出错愕表情,阮小满在好奇心驱使下探头看了眼,“啥啥啥?写的这是啥?” “这是…大屠龙术的前置「魔法书」,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只未激活的手机里。”卿离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诚然,两百年多前,这个世界上出现过那两位劳动人民的伟大导师;但卿离印象里的龙国教员却不曾出现,直接导致这个国家变成如今的模样。 这些被当代律法定性为违法读物的着作,居然会预设在一只全新的手机里。 机缘巧合之下被他们拾荒捡到,阴差阳错地又被阮雪打开阅读。 甚至已经读了一小半! 卿离很意外,阮小满更是震惊。 “什么,屠龙术?姐姐也要成神了吗…不对,屠龙的好像是人类勇者…或者是水管工。”逐渐语无伦次。 看先生的反应,似乎已经认定姐姐的变化就是这些「魔法书」造成的,“锤子镰刀…什么意思呀,这些不就是劳动工具吗?难道我没有学魔法的天赋…” 坏了,一家三口就剩她一只麻瓜。 瞧姐姐今天杀伐果断的模样,恐怕已经学有小成。 不会吧,两个同父同母的亲姐妹,魔法天赋差距有这么大? “某种意义上,姐姐真的是学习的天才。”卿离颇觉矛盾地评价道,“学而思、笃而行,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冥冥中有种「历史的齿轮咬合」之感。 “先生,咱能说白话吗,听得我快对自己产生厌蠢症了…” “这个不重要,我们赶紧回去…对了,衣服穿好。” “喔喔…等一下,什么叫「这个不重要」啦!” - - - - 【幕间花絮】 在百草兔一个人看手机的阮雪:拿鲁嚯哆、嗦唷阔脱… 第164章 再犯 卿离和阮小满狗狗祟祟地摸到百草兔门口,互相使个眼神后,装作正常回家的样子突然出现。 把屋里的阮雪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 难道是自己过于沉迷红色读物,连妹妹和先生回来都没第一时间发觉? “呵、呵呵…二位动作还挺快呀。”她讪讪地笑道。 卿离&阮小满:“……” 他们都两小时了还快吗? 又不是什么爽文里的天生教导培训圣体,单次学习不短于五个小时。 “咳…怕姐姐无聊所以早点回家,”阮小满不装了,“姐姐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呀?” “没什么,你…还小,没到可以看这些的时候。”阮雪试图以血脉压制搪塞过去。 偏偏今天的妹妹不吃这一套,“好哇,先生也这么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什么猎奇玩意了!” 卿离和阮雪表情微妙地互视一眼。 赤色经典放在当前这个环境,被打上「猎奇」乃至「恐怖」的标签都很正常。 当然,是对资本主义来说。 锤子和镰刀的组合不亚于影视作品中十字架对吸血鬼的威力。 阮雪一开始只是基于好奇才点开的那些电子书。 没想到新世界的大门开启得如此突然。 “确实,姐姐看的那些…经典,我好像全都看过。”卿离大大方方地承认。 他没有曾经阅读书本的记忆,但书里的主张和精神却很是熟悉,所以才说「好像」。 “先生知道我在看什么?”阮雪有些紧张。 “嗯,别忘了,姐姐的手机是我检查调试过的,里面有什么内容我都一清二楚。”卿离不是很想让她知道自己可以随时监控她的手机。 可能会导致不高兴。 “好吧。”阮雪放弃掩饰,鼓起勇气问道,“既然先生选择留下那些书本让我看到,说明你其实认可书上写的,也希望我能学习对吗?” 卿离:“……” 他能说这是意外吗。 诚然,是有这么个想法:在下半年踏入渊大后了解一下当代大学生的情况,时机合适的话传播传播红色思想。 没想到因为一只新手机,让姐姐提前接触到了。 “这些书本,在暗网上都很难找到完整的注音符号「译本」,我认为有留存的价值。姐姐现在就看,我觉得为时尚早了些。”卿离给出模糊的回答。 要说早,其实也不算早;历史上太多舞铲阶级斗士都是十多岁就加入豆蒸,甚至牺牲的也大有人在。 姐姐都22了… “我明白,”阮雪慎重地点点头,“我也有反省,自己是不是被影响变得有点极端。” 当黑心工厂的见闻与电子书里的描写不谋而合时,对某些人的怒火怎么也压制不住,一直以来的好脾气变成不杀不足以平愤。 “不要被愤怒遮蔽双眼,抗争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卿离能猜到女孩的心思。 “嗯,我知道了…”阮雪垂下头,陷入自我反省。 阮小满:“?” 为什么她什么都听不懂。 而且,姐姐和先生怎么就当着自己的面心意相通上了? …… 冶金工坊的「晴天娃娃事件」雷声大雨点小。 虽然地处湖沟区,工业园属于鬣狗帮善后工作的豁免范围,后续的处理都是城里派人负责的。 说是负责,毕竟年假加班,态度突出一个应付。 没什么难理解的。即使你是资本家,本质上还是资本的经理人,活着的时候给点甜头,死了马上就会换个新的。 更别提经理人的经理人(工头)。 有趣的是,本地的环保组织紧急发声明撇清关系,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公告里只字不提冶金工坊的违法违规排污行为。 接任的工厂主和工头消停了三天,也仅仅是三天。 1月5日,法定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趁着执法局还未正式上班,又开始大排特排。 污染比起一号那天有过之无不及。 “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畏惧…”阮雪望着天上肮脏的霾云,喃喃念道。 初看的时候觉得夸张,联系实际,只觉得书上写的还是太保守了。 黑心工厂门前的路灯就不该闲着! 卿离也倍感无奈,有些人顺风顺水惯了,偶尔撞一次南墙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碗口大的伤疤确实不疼。 “要不…我们再去挂两个?权当给大伙儿拜个晚年?”卿离提议她小开杀戒败败火。 姐姐小小的身躯里藏着重重的杀气,他人在穴兔帮耕药田都感受到了,赶紧回来。 阮雪居然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 黄昏时分,阮小满从姐姐口中得知她和先生要两人出门一趟,没说去向和事项。 有点意外,不过也能接受。 今天清晨刚榨过几次先生,傍晚就让给姐姐吧。 于是卿离背着阮雪,从屋顶上出发,快速行动的话,不过十分钟就能抵达附近。 “嗯…有几颗人造卫星轮流开着高清镜头对准工业园,看来是顺便把走马上任的新官当成诱饵了。”果然谨慎点没错。 “如法炮制黑进去?”阮雪想到他上一次对付地面监控的办法。 “恐怕不行,”卿离摇摇头,“卫星始终在公转,视角一直变动,用静态图像糊弄不过去。” 而且卫星不止一颗。黑两颗,触发防火墙的概率就要翻倍;黑三颗就要翻倍再翻倍。 “那该…怎么办?” 卿离顿了顿,默默伸出一根手指。 阮雪好奇地盯着看。 就在少女越来越惊异的目光中,那根手指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隐、隐身术?!” “严格来说…不是。我试着扭曲了身体附近的光线,让可能被身体阻挡的光,沿曲线运动,所以你可以看到我手指之后的物体。” 相当于调整了图层的前后顺序,把本该是背景的图层提到前面,「挡住」身处其中的自己。 “好神奇…我也能做到吗?”阮雪有点兴奋。 “可以是可以,”卿离有些犹豫。“不过控制光线轨迹很麻烦,我们…需要更多接触才能实现…” - - - - 【幕间花絮】 阮雪:不见棺材不落泪…一口棺材还不够? 阮小满:可能还需要一点喜庆的嗨人抬棺。 第165章 尾随 既然有「妹妹的伴侣」这层身份,怀中抱妹杀肯定有失体统,所以他们只好采用「戈薇骑犬夜叉」的姿势行动。 “马上就到傍晚五点,老板的下班时间。”光学迷彩在身,卿离可以大大咧咧地背着姐姐进门。 这里可没有红外摄像这种高档设备,轨道卫星的热成像也不会精准到人体。 趴在保安亭偷懒玩手机的门卫只觉得空气仿佛净化了一息,一时间神清气爽。 左顾右盼了两圈又变回原样,挠挠稀疏的头顶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先生,有人出来了,是不是他?”阮雪勾着「妹夫」脖子的小手无处安放,只好拍拍他的肩膀。 从工坊一侧的独立办公室里走出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气质确实和厂工们相去甚远。 “这个人…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不在工业园,大概率是新来的。”卿离从那人身上感知到完全陌生的气息,“我们跟上吧。” “好…”阮雪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更贴近些,举止如字面上的耳鬓厮磨。 假设实现光学迷彩需要操控的每一个像素点就是一条光线,先生每0.05秒就要控制约830万光线的运动轨迹,想想都觉得恐怖。 (此处以4K分辨率和24hz标准帧率为参考) 少女只知道靠得越近越能降低他的负担。 他们旁若无人地跟着中年男子走向稍远处的公寓楼。 “嗯?”或许是跟得近了,男子回头看一眼。 没发现什么异常,约32K(人眼的分辨率)的真实景象和卿离制造的4K假象,在空气污染严重的黄昏工业区,事实上没多大区别。 “是我上班太累了,回去休息吧。”男子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四楼最高层的独间公寓,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朽蠹其外、金玉其中。 破烂的外墙和锈蚀的大门内是装修华丽的住宅,不愧是老板的房间。 男子习惯性地开门、进门、关… “咦?”他握着门把手又使了使劲,发现大门依然纹丝不动,“门的合页卡死了吗?等会儿打个电话让那个谁过来看看吧。” 没太在意,直接进门奔向卫生间,在乌烟瘴气的工厂熏了一天,迫切需要洗把脸。 正当男子来到洗手台,开灯、拧开水龙头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随之发出的还有疑似门锁反锁的声响。 “啊?”他从卫生间探出头,没看见屋里进来其他人。 事已至此,先洗脸吧。 正闭着眼睛洗脸呢,忽然感知到周围环境一暗,客厅里的换气系统也同时停止工作。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怎么还停电了?”男子不耐烦地抬起头,然后… 通过洗手台的镜子,看见身后站着的一男一女,在昏暗的卫生间里格外诡异。 “啊!!”一声突破天际的尖叫声。 中年男脚一软差点就要跪下,以及幸好刚刚在办公室上过厕所,不然保不齐还要尿裤子。 阮雪被这真·烟嗓烂声带的惊叫声惹得眉头直皱,先生这恶趣味伤敌一千自损八十。 下次不能这么玩了。 “你们、你们是谁?不、不对,你们是人是鬼?”男子帕金森病发似的抬起手指过来。 “常言道「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您这傍晚就怕见鬼,说明亏心事没少做吧?”卿离露出瘆人的微笑。 “你们…私闯民宅、擅闯园区,我要报警抓你们!”这两人的外表过于不像鬼,反而让他快速缓了过来。 “那你试试?” 受惊后的恼羞成怒和对方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让中年男恢复不少行动力,当即拿出手机。 然后在看到信号显示「圈外」时傻了眼。 他们居然有本事屏蔽信号? “别得意!我房间里装有监控,你们逃不掉的!”一计不成又出一计。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他这里监控不仅有,而且很多,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卿离轻叹一声,“哪怕你认真看看信号呢?” 闻言男子再次低头,发现不但手机信号没了,连无线网络也断了。 联想到那些需要联网的摄像头,心里凉至半截。 三天前横死厂门口的那两个家伙,出事前后的厂区摄像头都被动了手脚。 “你们是杀害老周和…上个坐班经理的杀人凶手!”甭管是不是,帽子先扣上去。 “你连前任手下最好用的工具的名字都记不住吗。”阮雪面色冰冷,随后嘲讽地微笑,“也对,你本人的名字也不会被资本记住。” 反正都是耗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恐吓未果,男子转为质问。 想到姐姐最近看的书,卿离微微一笑,略起玩心,“是你工人爷爷。” “还有奶奶!”阮雪稍稍大声补充,随即好像想到了别的什么,语气一时扭捏,“和、和刚刚的「爷爷」没有亲属关系的那种。” 中年男:“……” 这是把他当成play的一部分了? 当场怒火中烧,“你们两个狗男女,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秀到本大爷面前…” 话还没说完,卿离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男子就像骨头软了一样瘫倒在卫生间的地上,只剩一个脑袋和五官还能正常工作。 “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嘴歪眼斜说话还有点大舌头。 “请别担心,点穴知道吗,我只是暂时封闭你的脖子以下全部运动神经而已。”卿离看似人畜无害地解释。 “点、点穴?”这种传统武学\/中医技巧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个不重要,姐姐有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老实回答。”卿离事不关己般退开半步… 把主场留给阮雪,“你叫什么名字,是这片工业园的所有者吗?” 中年男被少女凶戾的气场吓得出神,“我叫…吴卓,是上一任园区总经理,周栋遇害后的继任者。这里的老板是赵一鸣,你们要是惹了赵少…” “姓赵吗,”阮雪懒得听后面的废话,“我们和姓赵的还挺有缘。” 接着补充半句,“都是恶缘。” 先前欺负过盈儿妹妹,从她手上抢走鼢鼠帮的赵磊,就是穹霄区赵家培养出来的。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为什么厕所是灵异事件高发地呢? 阮雪:大概是因为阴气重吧… 第166章 大道之行 “我不关心你的上司是谁,小傀儡和大傀儡之间没有本质区别。”阮雪俯视着那人,娇小的身躯此刻看起来竟颇为伟岸。 她冰冷的眸子里五分憎恶、四分轻蔑,还有一分难以察觉的怜悯,“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肆意排放污染物,破坏自然环境的同时,你们也自身难保,你不会不知道吧?” 吴卓动弹不得,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靠在马桶边上,“就算…我们不排,其他人也会排。所有工厂都在污染环境,不差我们这儿一家。” “破窗效应么…”阮雪低声喃喃,“明明只要每家工厂都遵纪守法维持底线,环境就不会被糟蹋成这样。” “你知道那些去硫和去氮工艺的价格吗,还有环保组织的专利费咨询费?坚守底线带来的是更高的生产成本。”吴卓拿出用滥了的说法。 “所以恪守法规的企业因为承担额外成本而在市场竞争中落败…这是劣币驱逐良币的经典案例…”阮雪有了新的结论。 一旁的卿离:“……” 不怕学生读死书,就怕学生毫无阻碍地反复联系理论和实际。 “真是难为你…这么替老板着想了。”阮雪继续俯视着脚下的人,“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你也不过肉体凡胎,待在这里久了同样会生病。” “我、我一天在岗六小时,办公室里有空气净化系统,宿舍里也有,每天视察工作的一小时受到的伤害不多。”吴卓目光游离,却不敢不说实话。 这个少女边上的年轻男人似乎可以看穿他的一切。 “果然是这样。每天只需要接受一小时污染,所以那些每天忍受二十四小时污染的人无关紧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么做有错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吴卓一张嘴挣扎着反驳。 “嗯…没错,”少女缓缓抬起脚,“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对你进行「天诛」也没错,对吧…” …… 夹杂着光污染和光化学污染的夜空下,卿离背着姐姐快速穿梭于公路和建筑之间。 任务完成了,阮雪却没有预想中的满意。 没有心思避嫌的她贴紧温暖宽阔的后背,嘴巴靠近他的耳朵。 “先生,我是不是…有点走火入魔了?”略微颤抖的嗓音暴露出少女的自我怀疑与不安。 自己居然能心平气和地踩断一个人的脖子,事后还能有条不紊地善后。 并且留下一张不含任何指纹的动保组织名片。 “至少,到目前为止,姐姐的思想和行动都在「抗争」的合理范围。”卿离考虑片刻,给出答案。 “先生是不是对我太包容了?”少女惨惨地轻笑一声,“能告诉我吗,什么才算超出先生所认为的合理范围呢?” “以非人道主义的方式虐待俘虏,还有,过度依赖认知之外的力量。”卿离猜到她会这么问,所以早早地准备好回答。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刚刚阮雪会通过拷问吴卓来获取情报,他可能会出面阻止。 干脆利落的处决是被允许的。 “我才不会让自己变成最讨厌的样子…倒是认知外的力量,指的是先生吗?” 初读《锤子镰刀宣言》的时候,阮雪确实想过,如果依靠卿离的神力,或许可以轻而易举地推翻这个世界的现有制度。 但推翻之后呢?继续依靠先生,建成他们说一不二的「地上神国」? 这不就从资本主义倒退到封建主义了吗。 破坏容易,重建很难。 这也是他们没有像前几天心血来潮的那样,一时上头端了那片工业区的原因。 见微知着,破坏国家、世界,难度会以几何倍数的夸张幅度提高。 卿离默认了姐姐的说法,心中对她的思想觉悟更是赞赏有加。 或许,阮雪会成为一百五十多年前,龙国本该出世却没有出世的那位伟人的衣钵传人。 “对不对嘛,先生~” 嗯…偶尔放飞自我撒娇的时候,不算。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存有那些电子书的手机,会被投放出来?”卿离抛出一个新问题。 “他们在做宣传…不仅如此,他们需要伙伴!”阮雪很快想到答案。 “没错,准确来说,他们需要同志,有着共同志向的同伴。”卿离稍作修正。 在如今的语境下,「同志」一词被严重污名化,很难说其中没有一点污蔑抹黑的动机。 “既然需要同伴…同志,为什么他们要把手机的初始化语言定制为古汉语呢?” 在阮雪的想法中,呼朋引伴应该越简单通俗越好。 “你可以认为,当代的锤子镰刀运动存在精英思维;但不可否认的是,实现共铲主义确实有很高的认知门槛。” 还有更高的思想觉悟。 人类有再聪明的大脑,本质上还是动物,动物的本能就是利己。 资本主义靠的是无下限迎合人类本能,才得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大行其道。 更高的文明层次,条件就是「全人类学习并认同且践行新的理念」。 存天理、灭人欲。 难如登天,不对,比登天更难千百倍。 “如果有朝一日实现了,人类真的可以把自己从动物的概念中剔除,成为真正的「神族」。”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有点…期待…” …… 卿离和阮雪回到百草兔的时候,神色如常。 阮小满绕着他们左看看右瞧瞧,甚至耸动小鼻子嗅了嗅,总想找到证明他们「干了大事」的证据。 没有咸腥味,而且是错觉吗,怎么好像还有一点血腥味。 “姐姐、先生,你们干什么去了?”没找到线索,索性直接开口问。 “我们去…”卿离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顺势就要解答。 “我们去哪里、做了什么,是秘密喔。”阮雪一反常态地捉弄起妹妹,“就像小满隔三差五带着先生去「淘矿」我也没问,对不对?” 卿离&阮小满:“……” 姐姐这是怎么了。 “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琢磨答案,另外给你个提示:事挺大,明天早上就能上本地热搜。”阮雪眨眨眼,上楼洗漱去了。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谜语人滚粗光渊城! 第167章 执法者登门 不出意外,负责湖沟区早间新闻播放的依然是食为天的高起墙。 早餐期间,他就差拿个大喇叭宣布,昨晚东方工业园再度发生一起命案,上任三天的新工厂主\/总经理在个人公寓中被谋杀。 “据说案发现场发现光渊城动物保护协会的名片,但动保组织光速撇清关系。” 澄清一下,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但他们确实不无辜。 托这些高污染行业的福,世界上剩下的野生动物还不到半个世纪前的七成。 这些自称公益性非营利组织还在立着牌坊做标志,名利双收,就是不做一点实事。 “更悬乎的是,”高起墙颇有几分说书人的风范,“上回书说到,彼时的工坊,案发在公共场所,前任工厂主和工头死得不明不白; “而这回,新任工厂主的房间,房门窗都是反锁的,唯一打开的阳台没有任何绳索或者攀爬的痕迹。” 听书人·卿离:“……” 他和姐姐进门时确实顺手把门反锁了,离开的时候也是背着姐姐从阳台原地起飞。 无意中制造了一起密室案件可还行。 “所以有人传说这两次谋杀案的凶手,是环保组织和动保组织秘密研发的合成兽「狮鹫」。”高起墙兴致盎然、滔滔不绝。 众人:“……” 狮鹫都来了,下一个登场的会不会是奇美拉? 阮小满神色可疑地看着姐姐和先生,发现他们用无辜和淡定的表情回看自己。 没跑了,肯定是他俩干的。 有点生气,这种光渊正义人的晚间行动居然不带上她。 “因为四天之内,同一个地方连续发生两起针对高级经理人的凶杀案,霓环区的执法队坐不住,今天会派人出来调查。”高起墙最后说回正经话。 阮雪眨了眨眼,留在吴卓后脖颈上的鞋印不会暴露什么吧。 卿离在桌底下轻轻拍拍她的腿示意放心,已经被他做过模糊处理了,比起鞋印更像爪印。 噢!所以才会被误认为是狮鹫的脚印吗? “如果真查到是这个非政府组织里的个别极端分子所为,这些组织会不会被政府遣散呢。”阮小满对他们的印象一点也不好。 或许可以建议先生想办法栽赃嫁祸一下。 你说写血字留名片就算嫁祸了?这才哪到哪,远远不够。 “有点天真了,”阮雪面无表情地否定,“哪怕最后查到他们头上,公告就会声明没找到凶手。” 光渊城当局和那些组织是一丘之貉,贸然背刺的话几乎肯定会被拖下水。 “而且不排除嫁祸给工坊工人、附近居民,甚至嫁祸到我们头上的可能。”卿离补充道。 真凶·阮雪也怕被栽赃,“听先生一说,好像确实是他们干的出来的事情。” 一直做沉默的听众的子衿闻言开口,“不是空穴来风,年前季先生就曾警告过嫣姐,这一带比以前繁华太多,被城里的人注意到了。” “被执法队表面找茬实则勒索的事我们也遇到过。”芃芃也想起了什么,“怪不得嫣姐把咱们部门给裁了。” 子衿:“……” 咱能不提(卖)屁股的事吗? 短暂的尴尬沉默后,卿离考虑再三决定多准备一些后手,比如… 二十分钟后,楼上客房。 “你总算乐意见我们老爷子了?”床上养伤、玩手机的蔡乾抬起眼睛,有点意外但不多。 东片工业园的案子他当然知道,而且没有证据、不需要证据,他单靠直觉就敢猜测和卿离三人脱不开干系。 哪怕事前、事中无关,事后也肯定有关。 “新年伊始,此间明潮暗流涌动,虽然我对帮派斗争并无兴趣,但这关系到小满和姐姐的生活。” “是、是,”蔡乾友善地调侃一句,“只要是为了那对姐妹,就算把光渊城烧成灰你也干得出来不是吗?” 卿离回以微笑,没有否认。 “啧…我还真有点羡慕小雪妹妹和小满妹妹了,有你这么个守护神一样的存在。行吧,我这就跟老爷子说,不出意外一周之内他就会请你过去。” “如此甚好,那就谢过蔡先生了。” “你啊你…” …… 1月6日,是各行各业恢复正常工作的日子,药铺的生意比预计的还要好。 其中一个原因是明天周二,大家把百草兔的周常休息日记得清楚。 下午,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来了两车不速之客。 一辆轿车一辆皮卡车,涂装是标志性鲜明的光渊城综合执法局。 一共下来五名纯黑制服打扮的执法者,人均板着张臭脸从大门走进来。 靠着气势震住药铺内的顾客,吓得他们退避几步,有的甚至直接跑路离开。 “这家店…生意不错嘛,有模有样的,”为首的男子目光锐利地扫视半圈,“店主呢?在不在这里?” 大厅里有一个面相憨厚的小伙子和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看着都不太像管事的。 卿离早半分钟前就在里屋察觉来者,听到人声后再不紧不慢地现身,“你们好。” “嚯…像个高人。”对方嘴角微翘,“我是光渊城执法局霓环区城西分局的机动大队队长,姓陈。” “陈队长来此,是身体抱恙?”卿离面不改色。 “少装蒜了!”后面的某个队员像个苦力怕,靠近一步就要爆炸,“你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东边…” “小柯,冷静,我们是执法者,代表官方形象。”陈队长抬手制止队员说话,“不知店主怎么称呼?” “卿离。” “卿先生,正如我这位有些毛躁的队员所说,近日,此地东部的工业园发生两起命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不好意思,关于您说的案件,我和我的家人们只是在对门餐馆早餐的时候道听途说了几句。” 高起墙有不少和官方人员打交道的经验,把这些人推过去总没错。 “真的吗?” “您看到了,我们的生意还不错,每天不是在问诊就是在制药,没有多余的精力关心外面的事。” “喔对,卖药喔。”陈队长话锋一转,“你们店开这么大,营业执照办了吗?”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阮小满:串戏了先生! 第168章 防患须未然 这综合执法队…管得还挺宽? 好在卿离不是没有准备,“本店刚开业那会,我就进城咨询过相关问题,可惜没能得到解答。” “哦,什么时候?”陈队长显然不接受这样常见的托辞。 卿离准确地说出自己和姐妹俩确认高考报名的日期,“我们去了霓环区行政中心,被告知本地没有执法队管辖,如果陈队愿意出面…” “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陈队长摆摆手。 他只是想吓吓这家药铺的店主,能不能骗个红包赚点外快,哪知道这小子较真得很。 进城的经历说的有鼻子有眼,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卿离说的是真话。 陈队长虽然是个队长,但能被打发来无法地带办案,地位自然不能跟行政中心的办公室白领相比。 这店主要是再进一次城提到他的名字,传到局里指定没好果汁吃。 瞧卿离这副奶油小生的面相,城里的女局长女部长一看一个喜欢,得罪不起。 可惜那柯队员眼力见不够,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似的指着药柜,“我看到了,薄荷、鱼腥草、枸杞!它们都是食材,这小子有特许经营授权吗?” 陈队长:“……” 蠢队员该不会以为自己没看到吧,实际上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但这种上纲上线的内容不适合用来隐晦索贿所以就没提。 比起食材,药材的管制宽松得太多太多,中药材更是无人问津。 偏偏中药材和食材有很多重叠范围。 “队长,快问他,这么多食材是从哪里来的?这可是个大案子呀。”柯队员似在请功。 得,箭在弦上,陈队长干咳一声,“卿先生,这些属于食品安全管理范畴的…药材,是什么人或者组织向你提供的?” 卿离正想着要不要把高起墙再卖一遍,门口却传来及时雨的救场声音。 “是我。”来者是卢西恩,和他的狗腿子们。 “卢、卢狗爷?”陈队长认出这一群脏辫哥,脑门开始冒汗。 卢西恩固然主要在贫民窟一带活动,但因为营生的特殊性,他们也需要时常在城市附近走动,不时要跟执法队打交道。 鬣狗帮,尤其是新派,他们是城郊执法者领导们重要的灰色收入来源。 陈队长的顶头上司也不例外。 卢西恩眼珠子下垂,扫一圈执法队,接着目光平视后方,“在卿先生面前,我受不起爷这个称呼,你们还是叫我大名吧。” “啊?”陈队长汗流浃背,他们分局局长私底下都管面前这位小财神叫一声狗爷。 这药铺店主真就是大隐隐于市,超大隐隐于贫民窟的世外高人呗? “卿先生是我家老爷子一再邀请的座上宾,还请陈、队,给我小卢一个面子,别为难先生,感谢。”卢西恩用语可以说很礼貌,眼神却不像是在看活物。 “嚎,”陈队长吓得变了调,“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立刻马上就走。” 虽然不至于连滚带爬,但确实走得灰溜溜的,连对面的食为天都没敢再去打扰。 两家店都挂着兔头门牌,肯定关系很好。 被执法队这么一闹,今天的生意打折打到了脚脖子,顾客跑得十不存一。 倒是无所谓,鬣狗帮的两派人都力挺百草兔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附近的住民只会对药铺的坚硬背景更加信任。 “希望我的自作主张没有给各位添麻烦。”卢西恩找上那只太师椅坐下。 他到药铺门口时听到执法队员智商捉急的嚷嚷,听得烦闷,没多想就给人出头了。 把人赶走后才想起来,几周前的新鬣狗名声还很臭,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百草兔。 “无妨,感谢卢先生替小店解围。”卿离毫不在意。 打铁还须自身硬,几个月下来,这家小药铺的形象早就口口相传立起来了。 子衿很贴心地送上茶,“卢狗爷今日造访,是有用药方面的需求吗?” “谢过子衿妹子,”卢西恩也不见外,接过杯子就是一大口,“温茶也能喝得清爽,不错。对了,今天是专程来给老爷子传话的。 “这个周末,湖沟区中片的望江饭店,鳌老爷子请卿先生小酌几杯,不知先生哪天有空?” “晚餐的话周六,午餐的话周日。” “好,那就周六傍晚五点,具体位置我发你手机上。另外,两位阮妹妹可以一同前往,不过再多人恐怕就不合适了。” “谢谢,这就够了。” …… 当夜。 在一段时间的纠结和适应后,卿离与姐妹俩的睡觉模式逐渐回归到以往的状态。 对阮雪来说,妹妹在老家「睡」先生也好,自己在这里睡先生也罢,界限分明、各取所需就行。 卿离只好继续当抱枕。 “盈儿妹妹说她和坤坤就请今天一天假,明天是正常休息日,他们后天上午回来。”阮小满戳着手机,转播消息。 正经班还没上几天,请假、拼长假的精髓倒是被她掌握了。 “看在她没在纯玩的份上,这一天就不算请假吧。”卿离微微笑道。 现在才一月初,鼢鼠帮总部的农产基地已经开始试运行。科技感十足的大棚栽培支持反季节种植,不必再担心农时问题。 “不仅有作物,他们还弄到了几只鸡。那些鸡好像很喜欢坤坤…”阮小满看着收到的照片,忍俊不禁。 有种血浓于水的亲切感是吧? “我们这儿是无证经营,他们那儿是无证生产,咱家和穴兔帮屋顶上还东一块地西一块田的,这生活很有判头。”阮雪甚至开起玩笑。 “嗯…虽然今天应付过去,但毫无疑问我们被执法队注意到了。”卿离没有太乐观。 商街的繁华利弊共存,哪怕天高皇帝远,照这么发展下去,被官方横插一脚只是早晚问题。 而且他们半年后就要上学了,时间精力至少会被占走一半。 等等,说到上学,“还玩手机!功课进度怎么样了?” “呃…” “明天不出门了,在家全神贯注学一天。” “噫!” - - - - 【幕间花絮】 土鸡:咯咯咯咯… 许坤:你们不要过来啊! 第169章 鬣狗老爷子 接下来的几天,被学习和工作灌满的阮小满,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周六上午。 “望江饭店…说是在湖沟区中片,离南片很近。”卿离再次确认地图位置,准备出发。 南片和中片被一条叫做金江的河流隔开,也是坐落在北岸的饭店名字的由来。 顺便一提,饭店位置离新鬣狗的摄影棚遗址不远,他们搭乘环城公交还会经过那里。 阮小满也认出了这个地方,小脸一黄…不是,一红。 这几天被学习榨得杏欲都减弱了。 好消息是总算囫囵吞枣地把所有高考大纲知识点过了一遍,马上进入一轮复习。 卿离评估,小满的渊城大学入学概率从六成提高到…六点六成。 可以说进步很大了,不像姐姐,概率停留在十成。 “这里…还是湖沟区吗?感觉不比霓环区的偏僻地带差了。”阮雪东张西望。 建筑多是两层以上的砖混水泥楼房,车也不少,路人也不像长期挨饿的模样。 “中片有光渊城通往其他城市的主干道,有陆上交通支持,不会特别贫困。”卿离记得城市地图。 除了交通,地形也很重要:南片多丘陵山地,难以形成有规模的聚落;中片多平原,住民会更加密集。 相对城区,这里明明是金江的上游,沿江地区却有着不少的污染型工厂。 给学过城市规划课程的阮雪看得眉毛抽搐,忍了一路。 …… 望江饭店。 主体是一栋很宽的七层高楼,房龄不到二十年。 不过地处高污染环境,外墙被酸雨酸雪酸雾腐蚀得有些难看,溶解的墙漆流成垂直的一条条深浅不一的色带,有种诡异的美学之感。 卿离和姐妹俩抵达的时间正好是16:45。 卢西恩已经在大门口等候。 怎么说呢,西装配脏辫的感觉,冲突中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和谐。 卿离三人则是经典的风衣衬衫长裤打扮,适用包括当前在内的大部分场合。 “卿先生、两位阮小姐,等你们很久了。舟车劳顿,请跟我来吧。”卢西恩不愧为资深走私者,正经场面也能轻易hold住。 “有劳带路。”卿离还算自然地对话。 为什么说「还算」,因为…左右手分别挽着已有倾城之姿的阮家姐妹,有点太高调了。 饭店的侍者、路过的食客,各种人的目光高度统一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两姐妹有些紧张,所以…挽得更紧了! 卿离感知到如潮水般的羡慕嫉妒恨。 “咳…三位的外形过于出众,”卢西恩似乎早有预料,吩咐身后的小弟,“你们几个,挡挡。” 几个脏辫狗腿子前后左右护住三人。 只是这样被新鬣狗四面包围的场景,对卿离来说,有点眼熟。 搭乘一般电梯来到五楼,换乘贵宾电梯再到七楼。 两次电梯开门的画面让阮小满大开眼界。 望江饭店的一至五楼,怎么说呢,还像个超大号的苍蝇馆子,规模是不小,但足够接地气。 到了七楼,和底下仿佛在两个世界。 精致高贵的装修从电梯口开始,直达走廊两侧的各种包厢和尽头的大厅。 脏辫小弟们守在五楼,他们不可以再往上了。 “老爷子已在最里面的餐厅等待。”卢西恩的表情有些紧绷,“他有些…看起来有些特别,请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卿离捏了捏姐妹俩的小手。 他有所感知,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没有亲自来百草兔的原因。 两姐妹被捏得有点紧张,被先生牵着前往大厅。 走在前的卢西恩靠近房间门,轻敲两下。 “进。”里面传来仿佛经过话筒传声的苍老男音。 卢西恩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看着就很名贵的金线刺绣不透明屏风。 踏入餐厅,绕过屏风,他们总算是见到了鳌老爷子,鳌庆的庐山真面目。 姐妹俩瞪大了眼睛,小惊失色。 还好见过世面的她们没有发出惊叹、或者做出捂嘴之类的失礼言行。 卿离评估一番,心里有了答案。 这老爷子,义体化程度有近三分之一。 坐在智能轮椅上的老人,头顶是花白稀疏的短发,下方是精神矍铄的双眼,再往下就是宛如面具般的义体:鼻子、嘴巴、下颚和脖子。 仍属于他的皮肤上零星散布着老年斑,目测年龄已过花甲。 “欢迎,小卿先生。”嘴巴不需要动,就能发出模仿以前声音的电子合成音。 “久仰,鳌老先生。”卿离神色自若。 给卢西恩和鳌庆带来不小的惊讶。 老爷子没有事先详细告知自己的情况,为的就是先试试他们的斤两。 这几年面见的人不算多但绝不算少,像阮家姐妹这样只是略微受惊的都屈指可数。 卿离这般淡然如常的是唯一。 “小卿先生气宇轩昂,两位阮姑娘袅袅婷婷,才子佳人,赏心悦目。”鳌庆不摆架子,话说得客气。 “过奖,我替姐姐和小满谢老爷子夸赞。” “别站着了,入座。小卢去说,可以准备排菜了。” “嗯。” 城郊执法局都得客气称一声狗爷的卢西恩,这会儿在老爷子面前像个乖孙。 吩咐下去之后,色香味俱佳的菜被陆续端上来。 可以坐十多号人的圆桌,此时只有主座上的鳌庆、客座上的卿离三人和副主座上的卢西恩。 “今天本该是小蔡代我招待你们的,可他重伤未愈,只好由小卢替他。”鳌庆仿佛不知道鬣狗帮的两派斗得有多绝。 “原来如此,蔡先生和卢先生情同手足,能互相帮助是件幸事。”卿离笑得微妙。 “呵呵…手足,他俩闹得最凶的时候,不就是小卿医生给他们擦的屁股吗?不过…你说的对,兄弟阋墙的故事不少见。” 卢西恩尴尬陪笑脸,他就不该替蔡狗子揽这活。 “能化干戈为玉帛,不失为一件美谈。”卿离给个评论,变相结束这个话题。 “好,我们谈谈正事,”鳌庆很满意,“听闻小卿先生能文能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替我管教底下这群狗崽子?”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为什么这条河叫金江,它值钱吗? 阮雪:你可知中药里有一味金汁? 第170章 托孤不成 「管教」是什么意思?卿离就不明知故问了。 他知道如今鳌老爷子在鬣狗帮的地位有点像前代教父,带出的一批后生陆续担起帮派的责任。 至于为什么要说是「前代」… “鳌老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杀过你不少「孩子」,离这儿不远的一处、南片贫民窟的三处据点,还有零零散散不少人。”卿离把话挑明。 不排除卢西恩和蔡乾孝心感人,选择向老爷子报喜不报忧。 “我当然知道,”鳌庆的情绪波动可以忽略不计,“是我老了,管不住底下的崽子们。小卿先生替我清理门户,是帮我的忙。 “当初放手让他们出去闯,再约法三章也会有人经不住诱惑逾越底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早个五年,身体还没这么不堪的时候,尚且可以人前立威。 如今日薄西山,贸然露面反而更能刺激湖沟区的臭小子们,以及穹霄区的那帮人… “新鬣狗好坏好坏的,死有余辜;老鬣狗还不错。”阮小满给自家先生帮腔。 “呵呵呵…小姑娘,你猜最初的新派是从哪里来的?”鳌庆也不恼,反而乐于引导。 “不就是后来才加入鬣狗的新人…不对,是帮派内部自己分化出来的!”阮小满灵光一闪。 聪明伶俐的模样很讨人喜欢。 “你们小时候也经历过的,那段困难时期。鬣狗不是家犬,需要自己找食物,不能坐吃山空。”鳌庆今天心情不错,说的话也特别多。 闹饥荒的时候,能交得起保护费的住民少之又少,鬣狗们总要找新的活路。 奈何帮派家大业大,方向盘打猛了总容易翻车。 身子骨还硬朗的时候,鳌庆可以抓得紧些,让新派的人既能开拓,又不至于涉险。 然而世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温不火的一阵后,老爷子倒下了,多年在湖沟区的游走,心肺功能早已衰竭。 不得已,接受了义体置换呼吸系统和部分循环系统的手术。 “为什么您要对鬣狗帮如此上心?”阮雪突然正经地问道,“对穹霄区出身的老爷子来说,湖沟区的帮派游戏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吧?” “呵呵呵…不愧是当姐姐的,比你妹妹冷静又犀利。”鳌庆看她的目光多出几分欣赏,“大概因为,我是最后的老鬣狗,也是最初的新鬣狗吧。” 阮雪:“……” 能隐约把握到一点,但理解不透彻。 卿离能感知他人的情绪,所以理解话语比姐妹俩容易。 哪怕是一款游戏,沉浸式地玩了十年,玩家也会对存档充满感情。 鳌庆可以大概类比成这种情况,只不过托付给后人的不是由代码组成的游戏存档,而是一大群从小跟着自己的孩子。 “是这样吗?我原以为鳌老先生找上我,是身体抱恙,想要寻医问药。”卿离淡淡回道。 鳌庆对此不抱希望,他说得有些累了,于是示意身边人替他继续。 卢西恩难以启齿,但老爷子的话他不会不听,“卿医生是中医,对义体改造可能有所不知。 “这项技术确实方便快捷高效,但同样,会加速削短预期寿命: “义体和本体之间会发生排异,老爷子必须终身服用抗免疫药物;抗免疫药物又会减弱免疫力,导致老爷子更容易生病…如今已经到临界点。” 因为没有触诊,卿离对鳌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不甚了解,能知道的就是义体化水平不低、还有发着低烧、全身上下都有微弱的炎症反应。 能维持表面的泰然自若实属不易。 卢西恩说完,面带不忍地扭头看向一边。 他确实劝过老爷子去百草兔看看(蔡乾也劝过),然而南片贫民窟毕竟不是什么保密场合。 老爷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曝光的话,鬣狗帮不排除树倒猢狲散的可能。 同理,委托卿医生上门诊治也有风险,如今的贫民窟大红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关注。 “我对西医并非毫无研究。”卿离苦笑摇头。 他只是不太认可「脚痛剁脚、头痛砍头」的粗暴疗法。 “先生还是西医?还是义体医生?”卢西恩坐不住,猛然站起。 比起老爷子的「托孤大事」,老头子的健康更重要。 这应该是他和不对付的蔡狗子仅有的共同点。 “略知一二罢了,”卿离没太谦虚,会害人失望,“传统中医的精髓之一就是讲究天人合一。 “人生在世,要吃五谷杂粮,稍稍偷换一点概念,也是「植入」粮食、蔬菜和肉这些「义体」。人能保持健康,原因也在于和这些「义体」和谐相处。 “有机的生物和无机的机械不能一概而论,但既然已经融入身体,就不该视作异己,至少应该当成合作伙伴,实现某种新的平衡。” 不可否认,有些强词夺理,随便举个例子:人需要喝食用油,但不需要喝机油。 呃…老爷子如今还真需要时不时上点机油,脖子上也是有活动关节的。 太地狱了。 “所以卿医生有办法让老爷子…”卢西恩大喜过望,随即声音卡壳。 让老爷子多活几年?但这种靠几乎自残的方式苟延残喘的痛苦生命,延续下去真的好吗? “对,”卿离微微笑道,“我可以让鳌老先生再舒服地过一阵子,时间嘛…久了不敢说,五年没问题。” 闻言,始终平静的鳌庆情绪总算泛起波澜。 “医生!”卢西恩不觉得他会信口开河,大步流星地上前,“请出手帮帮老爷子,医药费好商量!” “小卢。”鳌庆沉声轻喝,提醒不得无礼。 他怕死吗,当然;但比起活一天就要受一天罪,死亡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贫民窟卿神医」的名声比卿离自己知道的还大,传说自打他横空出世,再也没有人因为「坟场」的暴死病去世。 他身边两个女孩就是最好的例子。 卢西恩知道自己失态,就差抓着先生的手真情流露,“说真的,大夫,治好老爷子,我们给你一笔;往后老爷子每舒服地活一个月,南片的租金都归你,怎么样?” - - - - 【幕间花絮】 蔡乾:卢狗子你借花献佛呢? 第171章 医者的追求 “咳…”卢西恩尬咳一声,“不好意思,惯性思维了。这样,往后老爷子每舒服地过一个月,我的那些业务给你单独分红三成,怎么样? 这是所有走私收入里他全部的分红和部分未分配盈余了。 “胡闹,我自己的命,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小崽子掏钱了。”鳌庆的情绪似乎比得知自己还有救时更强烈一些。 偏偏从刚刚到现在,这对奇怪的爷孙俩没有对卿离的自信产生怀疑。 「妙手回春卿医生」的招牌比当事人自以为的更有威力。 “我们是朋友,谈钱之前先把该帮的忙做好。”卿离起身,“鳌老先生,介意我现在给你做个检查吗?” “当然,有劳小卿先生。” 老人的四肢还是血肉之躯,左手腕细得只剩皮包骨,甚至那层皮肤都满满的病态。 第一次感受用机械心脏发出的脉搏,还挺新鲜的。 免疫排异、微生物感染,这两者似乎在竞争看谁能给鳌庆最后的致命一击。 此外,各种有害物质也堆积得足以令没有义体化的其他脏器发生器质性病变或功能性衰竭。 还真是奄奄一息了,如果卿离这个月不答应见面,十有八九这辈子就见不上了。 流于形式的把脉缓环节结束。 卢西恩很紧张,鳌庆却一副听天由命的态度。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霓环区最好的医生都爱莫能助,穹霄区…他不想回去。 “怎、怎么样,先生?”卢西恩当初断了大拇指都没这么期待又害怕期待落空过。 “嗯…”卿离略作思索,“比我预想中的好些,如果鳌老先生积极配合,五年打底、十年有望。” 虽然实话是只要他愿意,让鳌庆再活一百年也不是问题。 “真的?!” “当然。巧的是,我事先猜测鳌老先生可能有健康方面的难言之隐,所以备了副药在身上。”卿离从风衣内兜取出个小药包。 其实就是最普通的养生药材,上面附加了一点点神力。 卢西恩惊呆了,未卜先知啊卿半仙。 “不是对症下药,所以药效一般。鳌老先生可以试试,一到两个小时就会生效。”卿离把药包递过去。 鳌庆没有犹豫,当即吩咐小卢把药粉溶于水加入营养槽,打进自己的合金胃里。 接下来的正常吃饭时间,明明是一桌好菜,几乎所有人吃得味同嚼蜡。 倒是没心没肺阮小满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她对先生最信任了。 义体肠胃功能恐怖如斯,只过了半个小时出头,鳌庆就感受到从腹部荡漾开的舒适感。 跟疼痛难耐时用的成瘾性麻醉剂不同,并非简单地麻痹神经,而是奇妙的「调和」: 困兽犹斗的免疫细胞不再视义体为死敌,专心致志地对付各种病原体;义体和肉身之间仿佛达成某种协议,减少摩擦,相互合作。 小老头的眼睛睁得老大,原本深陷的眼窝少了些阴影。 中医真有这么神奇? 这么神奇的话,为什么还会被全方位打压? 等等…如果不神奇的话,它有被打压的必要和资格吗? “天人合一,人与环境、更与自己实现和谐相处,是数千年来中医大夫的毕生追求。”卿离缓缓解释。 既然接纳了义体,就要让它也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和谐不是妥协,不该一味削弱自身免疫系统以迎合新的伙伴。 “两种相性很好的药材,合在一起使用可以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功效;有残缺的人借力义体,不该是0.5加0.5结果小于1的遗憾。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您说对吧,卢先生。”卿离淡淡笑道。 鳌庆因为身体好转,心情高涨,“哈哈哈…小卢,卿医生在点你和小蔡呢。” 卢西恩腆着脸,“我…听得出来。”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该落座的落座,该吃菜的吃菜。 卿离用行动表达了对鳌老爷子提议的婉拒,后者也没再反复提及,于是另起话头。 “上周之前,南片东边工业园的两起凶杀案,不知道小卿先生和两位阮家姑娘知道多少。” “略有所闻,不是很关心。”卿离不露声色地以餐巾拭嘴。 总要给人家点面子,装着吃点东西。 “如果前后两名工坊主、一名工头的死与先生无关,我们的猜测是,行凶者很可能是夜莺的人。”卢西恩正经地讲述。 卿离放下纤尘不染的餐巾,略显讶异,“夜莺帮?上次穴兔帮蒹葭姑娘那事后,很久没听说他们了。” “那些干杀手勾当的鸟人不会长时间盘踞在一个地方,哪里有雇主和雇主的目标,他们就会飞去哪里。”卢西恩对他们的了解不多也不少。 夜莺帮和鬣狗帮不一样,鬣狗再零散也是群聚行动,夜莺多为独行,难得走到一起多半也是因为雇主的整合。 比如上次,三只夜莺针对蒹葭一个人。 “能让人三番两次暗杀,那些工厂也是惹得天怒人怨了。”卿离事不关己般轻声调侃。 “没那么简单。虽说夜莺名义上是湖沟区的街头帮派,它的单价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至少是霓环区的有钱人。”卢西恩纠正道。 姐妹俩互相看一眼,那林浩南是真舍得在暗杀自己养女方面下血本。 “所以你们觉得,谋杀他们的人…”卿离故作好奇。 “要么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要么就是为了恶心他们头顶门阀,大过年的整这一出很符合那些有钱人的口味。”卢西恩在刻板印象里无法自拔。 卿离和姐妹俩心照不宣地决定,还是先隐瞒这两起案件的真相好了。 不过既然提到头顶门阀,“鳌老先生,冒昧地问一句,您是穹霄区鳌家的人吧?” 空气凝滞了三秒。 鳌庆收敛方才的轻松,“没错,我是鳌氏上一任当家的小儿子,也是如今鳌氏掌权人的小叔。” 地位很高啊,怎么… “「怎么沦落到这般境地」,小卿先生是想这么问吗?”鳌庆些许自嘲,“确实是我自找的。” - - - - 【幕间花絮】 卢西恩:赛博义体配龙国中医…太摇滚了。 第172章 屁股决定脑子 不怕二代太败家,就怕二代有想法。 鳌庆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 作为上一代穹霄区鳌家的小少爷,既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没有继承家业的烦恼,妥妥的Easy难度。 家里给他安排的每日「工作」就是陪着类似处境的纨绔们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太过顺遂的人生会消解生命的意义,于是少爷小姐们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不少人选择作死。 比如速降、跳伞、空中冲浪等极限运动。 偏偏鳌庆又是理智的异类,认为用安全风险交换情绪价值不可理喻。 他宁可在自家公司等大楼里游手好闲,走走看看。 这不看不要紧,看多了就难免生出想法。 “明明一天的工作时间只有六个小时,为什么这些员工看起来都跟神经衰弱似的,还要打鸡血(兴奋功能饮料)?” 人事部门的高管讨好似的告诉他,因为按照律法,实行每天七小时工作制的话,工薪档次和社保级别会提高,增加用人成本。 六小时工作制还能让不知情的大多数世人留下「鳌氏企业工作轻松不加班」的良好印象。 给花天酒地从来不看消费金额的鳌庆一点资本主义震撼。 高管对小少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员工人均打两份工,一份主业、一份用时碎片化的副业。 不然次月初,比工资还早发到手机上的信用卡和「花吧」账单会教他们做人。 “真亏这些打工人能接受。”嘴上这么说,其实鳌庆一点也不心疼他们。 自己都不心疼自己,还指望老板大发慈悲? 高管告诉他,这里的每一个员工都在害怕。什么35岁优化、智能AI取代脑力劳动、机械化生产挤压体力生产。 如果不够努力,就会被比你更努力的人或者东西鸠占鹊巢。 “不算通勤时间,每天工作12小时,还有时间和力气消费吗?”鳌庆听从家里安排,大学学的经济学,知道商品市场的流通规则。 高管百般讨好,消费就是你们这些公子小姐的任务了,底下人只需要卖命工作就行。 鳌庆冷笑,说得好像他是什么饕餮,一顿饭要吃几万人份似的。 周期性经济危机的基础:商品市场的相对供需失衡,他和他的同学们知道,他的前辈和后辈也知道,偏偏没有人做出改变。 也是,坐在既得利益者的位置,为什么要改变。 “你觉得…资本主义好吗?”恰同学少年的鳌庆面无表情地问道。 “当然好啦。等小少爷毕业进了公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你也会喜欢的。”高管神色陶醉,回想起卷死平级晋升高层的过往。 “呵呵呵…如果我支持资本主义,那是因为我家有这样的公司;你支持资本主义,大概是因为你是傻子。”这是鳌少在公司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没多久,几大家的掌权者中不知谁提起了街头帮派「斗兽棋」的游戏。 二十多岁的鳌庆觉得他找到适合自己的极限运动了。 …… “来到湖沟区后,我才亲眼见到,金字塔尖的辉煌掩盖不了中底层的蚀朽。”年过半百的鳌老爷子目光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他不是第一个「以身入局」的纨绔,但是他知道的留到最后的一个。 “然而就算塔底垮了,塔尖依然高高在上,可以规避大部分影响不是吗。”卿离就事论事地说。 “一个在运转中不断累积「熵」直到崩溃的系统,这不符合我的「游戏美学」。”鳌庆久违地展现纨绔的一面。 他在鬣狗帮上倾注的生命是实实在在的,为的就是构建新的、运作寿命更长的系统。 在此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对狗崽子们投入了感情。 “我明白鳌老先生的想法了,你…您或许能成为名垂青史的大人物。” “小卿先生的赞美,我厚着脸皮收下。”鳌庆引入下一个话题,“听说三位要参加今年的高考,志愿还是本地的渊城大学。” “没错。” 卿离有点意外,鳌老爷子知道他们的计划,还要向他抛出橄榄枝? 喔对,已经有王岳父女捷足先登,后来者跟上也很正常。 “读书好啊,湖沟区已经很久没出过像样的大学生了。如果我真的还能再活五年,希望等你们毕业后,小卿先生还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这是自然。” 一顿饭吃得还算相谈甚欢。 餐后约定,由卢西恩或者蔡乾每周来百草兔领鳌老爷子的药,每月初预付药材费用。 鳌庆的问题既不严重,又无药可救。 他属于生存环境恶化所导致的提前油尽灯枯,这些问题医学上束手无策,对卿离的神力来说却不构成挑战。 …… “鳌老爷子,把湖沟区的帮派斗争当成游戏,最后因为投入太多感情,所以陷在这里了呢。”返程途中,阮小满喃喃评价道。 实话说,不太符合她对「狗王」的预设。 “他足够理性,实现了跳出立场看问题,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卿离意外地有点感同身受。 拥有超越普通人认知的力量,因为「动了凡心」而留在人间。 他伸手抚向自己的胸口。 其中可以死寂如枯井,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发出持续稳定的心跳。 卿离现在是有心跳的。 因为先前某一次,在床上的时候被阮小满吐槽,枕在他胸肌上的时候听不到心跳有点恐怖;自那时起他就默认开启心跳模式。 “背叛自己的阶级,无论是劳动阶级还是食利阶级,被攻击是难免的,鳌家人让他自生自灭已经是念及旧情。”阮雪的评价一针见血。 比起读死书,她加入了很多自己的思考。 “没想到先生连义体的毛病都会看。”阮小满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 “理念相同罢了。”卿离见她们对义体见怪不怪,产生好奇,“莫非在这里,义体植入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玩意在湖沟区几乎没有,霓环区也不多见,但是穹霄区就不一样了…”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人家都是心跳加速,你心跳为0… 卿离:…… 第173章 栽赃 就在卿离也认为冶金工坊路灯挂饰事件不了了之时,两周后的周日,情况迎来了变化。 “先生,我突然觉得,你不是人类也挺好。”外表破败的老家里是漂亮舒适的床铺,躺在被褥中的女孩不着寸缕,棉被盖过鼻子。 更显得那双眼睛水灵动人。 如果刚刚没有差点变成爱心形状,就是清纯少女的顶配级别。 “因为可以一键清理,干净又卫生是吗。”卿离面带无奈,微笑发自真心。 “虽然我也很期待「事后」男主抱着女主进浴室清洗的画面啦,很有人情味不是吗。”被说中偷懒的想法,阮小满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 “不是人类,却要有人情味,哈基满,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卿离哑然失笑,笃笃她的脑门。 他发现了,虽然自己对人类交合没有特别的体感,但在「那事」之后,他的情绪确实会更接近人一些。 “人嘛,总是贪得无厌的。”阮小满理不直气也壮。 就像三天来幽会一次,那她必须爽三次;有的时候还要装作没爽再压榨一次。 反正在情绪高涨的时候,先生对她的感知神力也会失效,小满有没有满足,小满说了算。 卿离没有拆穿她,女孩能免疫神力的标准其实还挺苛刻,一般亢奋的时候不妨碍他的感知。 为什么没有拆穿呢,因为他有点羞于启齿。 等等,自己什么时候居然会产生羞怯的心理了? …… 收拾完阮小满后,是惯例的掩耳盗铃拾荒环节。 女孩牵着宽大的手掌,在一座座垃圾山间挑挑拣拣,仿佛在逛什么商超。 先生的「领域」可以屏蔽糟糕的气体和液体,一点也不用担心被熏到或者弄脏。 “嗯?”被牵着走的卿离感受到来自远处的视线。 距离大概在三百米,超出了他的情绪感知范围,不知道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 可能是好奇为什么有人敢踏入「坟场」吧,毕竟几个月没有出现新的病死者,不少人的心思又变得活络起来。 这个地方从始至终都是拾荒的好去处呀。 如此想着的卿离,突然发现视线的源头闪过微弱的一点白光。 狙击镜! 无暇多想,他拦腰抱起阮小满,就往旁边一躲。 “砰——” 他们刚刚所处的位置炸开一个直径近一米的窟窿,枪声随后才姗姗来迟。 居然还是反器材狙击枪。 “我们过去。”卿离把女孩抱入怀中,朝着狙击手的方向原地一蹬。 “嘭——” 崩出一个更大的坑,覆盖了反器材子弹轰出的窟窿,震得垃圾山一阵「山崩」。 卿离几乎带着音障,半秒抵达狙击手的面前。 前所未有的超音速行动把阮小满晃得够呛,又花了两秒才在治愈神力的作用下缓过来。 狙击手是个身穿皮质紧身套装,带着面罩的金发大波浪女人,给人的初印象是身材好得离谱。 看着价格不菲的装备和武器,刺客的身份呼之欲出,“夜莺是吧,能告诉我你的雇主吗?” “说的好像如果我说了,你会放我走一样。”女人发出冷冷的笑声,光洁的额头渗出冷汗。 怪不得这单生意值十倍的正常单价,这危险比正常业务高出百倍。 没人告诉她,目标是比子弹还快的男人。 “如果你说的话,会让你死得干脆一些。”卿离揉揉怀中少女的头顶,“对不对?” “真是心狠手辣的男人。哪怕是坏女人,杀了也很浪费,你觉得呢?”女人掀开面罩,露出底下的脸。 平心而论,颜值很高,是难得的混血美女。偏白种人的脸和咖啡色的眼睛,搭上自然卷的金发,风情万种。 “你觉得呢。”卿离低头柔声重复。 “先生是想怜香惜玉了?”阮小满眼皮上翻,幽幽地反问,“这个女人是比我性感,胸和屁股更大,先生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怪不得姐姐…” “咳,请打住,是我不好,不该开这样的玩笑。”卿离头偏向一侧,冒出一点心虚。 女刺客眼角微抽地看着眼前疑似打情骂俏的男女,寻思着要不要试着逃走,或者鱼死网破再偷袭一次? 可,对方是比子弹还快的男人,还有机会吗? 要不要索性拖这个女的垫背… “别冒出多余的心思,”卿离瞥了她一眼,“我能听到你的想法。” 呵呵…想说自己有读心术吗,随便他吧,几乎能瞬间移动的男人,有点别的超能力也很合理。 “先生,时间不早了,赶紧处理完回家吧。”阮小满更不会因为对方是难得的美人而心生怜悯。 “嗯。我问你,你的雇主是不是林浩南?”卿离低头安抚一下女孩,抬头看向女人。 “我怎么可能会…” “…果然是他,刺杀林浅失败后调查到我头上,目标理所当然地变成了我。” 狙击手:“!” 这个男人真的会读心? “来自穹霄区的棋手们,王家、鳌家先后接触过我,现在再加个林家,嗯…还有个赵家置身事外,小姐姐,你说我是不是该主动出击一次?” “你在…说什么。”女人后退一步,长期的职业习惯赋予她感知杀意的习得性本能。 “具体来说,就是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 半小时后,蔡乾接到一通电话。 “什么,你和小满姑娘遇到了夜莺帮的杀手!哎呦~没事没事,是我太激动扯到伤口了。那她人呢?被你和小满姑娘干掉了,尸体在…” 挂掉电话,他神色微妙地看着刚刚来自卿离的通话记录。 是传统鬣狗帮久违的「收尸舔包」业务呢。 对方是专业杀手,装备和武器值不少钱,先生什么战利品也没要,全部留给鬣狗。 甚至还在那女刺客的兜里多放了一点东西。 “这些动保环保组织的名片…我有印象!年初东边工业园凶杀案现场好像也有类似的东西!”被蔡狗爷唤来的狗腿子找到了。 “喔?这会不会是破案的线索呢,要不要去报告给城郊的执法队?”卿离故作刚刚发现。 “当然!” - - - - 【幕间花絮】 女刺客:让你坏女人别浪费,不是这种不浪费呀! 第174章 一模来喽 鬣狗帮之于执法部门,某些时候有编外派遣人员的类似身份。 他们向执法队提供破案线索,可以获得时而慷慨时而微薄的劳务费。 至少这一次,报酬还挺丰厚的。 “林家真的是…对蒹葭小姐赶尽杀绝就算了,还对卿先生动手。”蔡乾在电话的那头吐槽,“要让赵家的人知道吗,身负线索的女杀手受雇于林浩南?” “不必了,如果赵家这都调查不出来,证明他们的水平就那样,不值得我们太挂心。”卿离淡然回道。 透露太多情报反而显得刻意,给人留下栽赃的嫌疑,若隐若现的最好。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调查到的证据。 这同样也是对赵家的试探,毕竟赵磊已经被偷偷策反,能藏到什么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不知不觉,卿离和姐妹俩已经深度参与这场「斗兽棋」,尽管他们并不想从中谋取任何利益。 嗯,来自鬣狗帮的医药费还是很香的。 “老爷子下周的药,卢狗子今天去取了吧?”公事谈完,蔡乾扯到私事。 他的枪伤还没好彻底,需要跑腿的活更多是由卢西恩代劳。 客观上增加了他们狗兄狗弟之间的羁绊。 “嗯,切记防潮,如果鳌老爷子生活的空间始终保持在20摄氏度以上的话,药剂还要冷藏。”卿离嘱咐。 神力的附着时间受到生物活性水平影响,可以理解为变质或者腐败。 如果是高温高湿的恶劣存储条件,「药效」可能保留不到三天就会消失。 那保质期很短了。 …… 没多久,听赤狐帮的白苍说,城里的林氏集团和赵氏集团爆发了几起两败俱伤的商业冲突。 卿离预见到了,因为贫民窟安生了好一阵子。 转眼就到二月下旬,给姐妹俩进行「一模」考试的日期。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学考试时间就到了…”阮小满双手捧脸做名画《呐喊》表情包。 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奇怪的调调。 为了这次一模,卿离提前半个月出好考题,把贫民窟居民区的某个僻静住宅布置成考场,甚至请安姐和蔡乾cosplay铁面监考官。 力求还原高考实景。 “嘿嘿…安姐,你不要这么板着脸嘛,气场太足了,看得我有点尿急。”开考前,阮小满试图聊聊天缓解紧张。 “好好准备,少跟监考员套近乎。”安姐那叫一个尽职尽责,教训完后没再说一个字。 阮小满缩缩脖子,已老实,求放过。 同考场的阮雪坐在妹妹后桌,安静且平静。 先生为她们默默付出了这么多,她一定要全力以赴才行。 「考场」外,姐妹俩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卿离看了眼时间,远远地感知着她们的情绪。 “姐姐居然比小满还紧张吗…好吧合理,她对自己的期望值更高,有压力很正常。” 他很早之前就发现,阮雪的紧张感如果在一定阈值内,反而会提升她的表现水平。在战斗中如此,在学习上也如此。 “卿先生对她们的关心还真是无微不至。”蒹葭站在边上,语气九分羡慕、一分微妒。 “应该的,她们是我重要的家人。”卿离坦然承认,“蒹葭姑娘的复学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也请不必客气。” 复学考试和高考大相径庭,考察方向更具专业性,没必要让她再体验一次一模。 “汉语言文学和古典文献学专业和一般专业也有巨大差异,学习的难度就不小,更遑论教学和出题。太麻烦先生了。” 那可不,如今「古汉语」早就成了人为的高级知识壁垒,比小说里藏经阁的围墙和扫地僧加起来还要坚不可摧。 衬托之下,将《锤子镰刀宣言》等着作翻译成注音符号的神秘学者真是伟大。 这些先进政治形态作品的汉字版本,卿离曾经在暗网上找到过很多,注音符号版的寥寥无几;就算有也是只言片语不成体系。 “蒹葭小姐,我能问问报考你这专业的要求,和其他专业有什么区别吗。”卿离暗忖片刻,开口询问。 “啊?”蒹葭愣了下,“高考的话科目固定,只是招录要求里,除了总分外还有语文和外语的分数要求。” 卿离点点头,能理解,毕竟相当于重学一门新语言。 真是讽刺,逼人重学一次母语。 “两年前,林浩南让你学这个专业,应该有他特别的用意吧?”比如培养成心腹之类的。 “曾经可能有吧,”蒹葭苦笑一下,“但很可惜,我那年高考,在一直偏科的外语上没能发生奇迹,拖了后腿,渊大将我拒之门外。” 自那时起,林浩南仿佛就对她失去期待,任其在非双一流的高校「自生自灭」。 第一年的大学生活倒是舒适惬意,而且因为学习得不错,蒹葭掌握了不少称得上是禁忌的知识。 直到林家安插在穴兔帮的棋子被柳茹嫣赶走,输掉「一个回合」的林浩南想到了这个放养的干女儿。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故事。 “说起来,”卿离提醒,“重返校园,尤其是连接着穹霄区的渊大,会不会让林家更有机会对付你?” “他们不敢在学校里做得过火,而且白苍小姐会陪我一起…她当初就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蒹葭抿着嘴唇,些许嚅嗫,“只是节假日需要往返家的路上,能不能请求先生的庇佑…” “举手之劳,不必这么客气。”卿离笑笑。 而且白苍居然那么厉害吗,之前怎么没感觉出来? 也对,三无属性的妹子从来就给人厉害的印象,稍加修饰的话可以用来掩盖更厉害的事实。 “先生刚刚问我那些,是有报读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志向吗?”少女鼓起勇气问道。 如果和她同专业的话,日常相处的时光可不会少。 “呃…事实上,我不需要学习。”卿离稍显无奈地摊手,“对我来说,你们的「古汉语」才是我一开始的惯用语。” 其实,本来也是你们的惯用语。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一到考试,感觉膀胱都变小了。 第175章 欣欣向荣 “阮、小、满,我说你上渊大的概率是六成六,不是让你只考总分的三分之二的意思。”卿离第一次觉得表情控制也能成为一项挑战。 为期两天的一模结束,他连夜阅卷批改,得到了一个非常行为艺术的成绩。 [语文:99 数学:100 鹰语:101 物理:68 化学:67 生物:66 总分:501] 就事论事地说,让出卷人自己来考也不见得能拿到这样的成绩。 如果不是能感知到阮小满的情绪,卿离都要以为她是什么控分之神了。 相较之下,阮雪的成绩令人血压降低。 [语文:132 数学:139 鹰语:127 物理:88 化学:91 生物:85 总分:662] 但是把姐妹俩的成绩放在一起,血压就能拉爆。 “先评价姐姐吧,很高的成绩,放在霓环区最高的高中也是第一档的优等生,堪堪达到渊城大学的分数线下限。” 不过一模的考试难度往往比正式高考高一阶,所以卿离这话其实有打压式鼓励的意思。 有点担心她会不会自认为过关,进而放松自身学业,过度投入给妹妹。 阮雪诚恳点头,表示虚心接受批评。 “然后是小满…客观地说,半年不到的学习时间里,从文盲!到二本线,你已经是个天才了。”卿离的点评前所未有的声情并茂。 然后话风急转直下,“但是!我要说但是了,改卷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因为粗心丢的分太多了。” 什么把话题作文当成命题作文,什么把「cot」看成「cos」,什么把衬衫的价格为「9镑15便士」听成「15镑9便士」… 总结:错题错得也很行为艺术。 “庆幸的是,即便是半路出家,两位的基础知识称得上扎实,剩下一百多天,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卿离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某个女孩,“以及,去垃圾场拾荒的频率,降为每周一次。” 阮小满的表情像是亚托克斯见到了木瓜星灵。 “先生!你真的忍心破坏我仅有的爱好吗!”她当场泫然欲泣。 “请问姐姐,”卿离面无表情地看向另一边的少女,“她「仅」有哪些爱好?” 阮雪认真地掰起手指,“小说、漫画、动画、短剧、游戏,还有和先生去「拾荒」。” “嗯…”卿离平静的脸上闪过一瞬尴尬,“一只手才五根指头,六个爱好里减掉一个没问题。” 都高考冲刺了还这么有生活,他都不敢想,如果让她全神贯注备考,一模成绩能有多好。 半年,从文盲到一本,真·神迹呀。 “Nooo! 我可以把动画或者短剧去掉,或者都去掉,唯独不能没有先生…咳,和先生一起的活动。”阮小满试图挤眼泪失败。 “请坚持两个月吧。四月下旬的二模,如果你的成绩超过姐姐,我们再恢复原状。”卿离心意已决。 “呜呜呜…早知道报名的时候让先生顶着我的名字,我拿着先生的入学推荐信走后门的。”阮小满开动歪脑筋。 “你怎么不说让王氏的当家再给你写一份推荐信呢。”阮雪有点生气,手刀劈脑瓜。 “对哦,为什么不呢?”阮小满顶着手刀惊讶道。 “因为,王岳可能会顺势提出新的要求,比如让先生入赘到王家。”阮雪气笑了,“妹妹,你也不想看到先生周围都是女生,而且还不包括你吧?” 阮小满:Σ( °△°|||)︴ 这是新年以来听过的最可怕的一句话。 …… 自这天起,阮小满学习得很认真,看得出她是真害怕先生被牛走。 在穴兔帮、鬣狗帮、鼢鼠帮老大们的斡旋下,贫民窟的生活过得还算平静。 蒹葭也通过白苍拿到了珍贵的专业资料,为不久之后的复学考试专心学习。 转眼就到了三月,这天是子衿的生日,大家决定在食为天稍稍放松一下。 “今天的菜…好奇怪呀。”阮小满直觉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所以然。 “没错!”好心的高起墙当场宣布答案,“小满妹子真敏锐,今天这桌饭菜的食材,全部是由许盈大小姐提供的!” 恍然大悟。 鼢鼠帮的农场重启一个季度,实现了第一批规模化产出。 虽然产品必须说单调,蔬菜类只有生菜、土豆、冬瓜、萝卜、番茄等几种;甚至肉类只有一样鸡肉。 但怎么说,这算是从无到有的突破了。 “真了不起呀盈儿妹妹!我决定把生日愿望用在你身上,祝你和你的鼢鼠帮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相处久了,子衿也很喜欢这个妹妹。 “再做大就该被执法队盯上了。”许盈无奈。 私下进行农作物种植和家禽养殖违法,未经批准向餐馆出售食材甚至可能构成犯罪。 因此,今天这顿庆生宴还是关起门来偷偷举办的。 “鼢鼠帮提供的食材,比工厂里卖的好还便宜,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高起墙愤而举杯,“敬「皮神」。” “别这么叫我,我这脸挂不住。”许盈哭笑不得,举起蔬果汁。 “鬣狗帮的狗子们会加大贵帮领地附近的巡防。”蔡乾举起麦酒随一杯。 内伤终于痊愈的他,今天总算能喝到酒了。 “上个月说好的棉花种子和「丝虫」订单,这个月会按时交付。”卢西恩也没落下。 早前卿离他们拜访过一趟鼢鼠帮总部,在积灰的库房里发现了不少闲置的有趣设备。 原来那里不仅可以生产食材,连各种布料都不在话下。 他们试过用木材、竹子,还有各种水草等天然纤维制作服装面料,成果可圈可点。 于是许盈想到委托卢西恩走私一些棉花种子和「丝虫」回来。 关于丝虫,其实就是经过基因编辑的桑蚕。 它们会像普通的桑蚕一样吐丝但不会结茧,吐累了后还会自觉吃饭睡觉,休息完了接着吐。 好处是会一直吐到生命的尽头,真正的「春蚕到死丝方尽」。 坏处是由于无法进入化蛹成虫阶段,它们无法自行繁殖,所以断子绝孙,无法循环。 - - - - 【幕间花絮】 卢西恩:丝虫纯属农用动物,无任何暗示。 第176章 「小七」 阮雪对阮小满的警告很快就成了现实。 子衿庆生宴的第二天中午,季垣带着白苍登门了。 “听说在卿先生的指导下,小雪姑娘已有渊大之姿,而小满姑娘力踩二本线。不知可否请先生助我家小苍一臂之力,指点迷津?” “啥?”阮小满手里的笔飞了出去。 阴谋!妥妥的是这个三无妹子为了接近先生制定的阴谋! “我以为凭季先生的门路,为白苍姑娘弄来一份入学推荐信不是难事。”卿离没急于答应或拒绝。 “高考是测试自己脑力的试炼机会,我不想错过。”白苍语调毫无起伏地回答。 还真是个有趣的姑娘,情绪确实和她表现如出一辙的平静。 某种意义上有点「拟神」了。 “白苍姑娘当前的学习状况如何,有个大概的猜测吗?”卿离略有好奇。 “实不相瞒,”季垣代为作答,“日前,我从嫣儿那里得到了卿先生出的一模试卷,于是让小苍做了。” 他的眯眼微笑有点绷不住,“结果是…她好像连450都没有达到。” 众人(包括卿离):“!” 其他人是为白苍看起来冰雪聪明,但成绩还不如阮小满而震惊。 卿离是因为,这只少女被揭了学渣的老底,心情居然还是一以贯之的平静。 太难得了。 “但她真想通过自己的实力考上渊大,所以如果先生不嫌弃…”季垣面带难色。 “可以让我看看白苍姑娘的考卷吗?”卿离略有疑心,开口问道。 闻言,某三无少女转身往小书包里摸索,摸索至一半,突然人畜无害地暂停,抬头,“若是先生看了,就要对白苍负责。” 众人(不包括卿离):“?” 这丫头好像话里有话。 “名不正则言不顺,白苍姑娘说得在理,那我答应便是。”卿离淡笑应允。 赤狐帮直接或者通过穴兔帮间接给他们提供的帮助非同小可。 相比之下,帮小姑娘提升提升成绩只能算投桃报李。 人家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反而伤了情分。 “谢谢先生,给您添麻烦了。”白苍从小书包里摸出那只文件袋,毕恭毕敬双手呈上。 礼尚往来,卿离双手接过,慢条斯理地打开。 脑子里已然开始构思,如何在最后的几十天里再帮人家蹿一蹿。 如果是一两科偏科严重,那就在确保其他成绩的基础上扬长补短;如果全科目烂得很平均,还要进一步探究是基础不牢还是拔高困难。 这些思路在真正看到成绩的时候彻底中断。 只因,卿离出的那六份卷子,白苍的成绩是… [语文:141 数学:145 鹰语:148 物理:0 化学:0 生物:0 总分:434] 确实不到450,因为她只做了三门主课的卷子,总分也才450! 而她几乎做到了满分… “季先生,你们算计我。”卿离抬头,看他们的眼神有半秒的冰冷。 “抱歉抱歉,我确实故意没说,小苍是文科生。”季垣抬起双手,在胸前做投降状。 然后,眯着的眼睛睁开细微的缝,其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此举也是为了试探先生的…某种「直觉」?” 虽然对方身上没有恶意,但卿离仍旧保持戒心,“请季先生详谈一二。” 季垣眯回眼睛,“在我的既有情报中,卿先生可以被认为拥有读心术水平的直觉,可以轻易看穿谎言,非常厉害的能力。但我认为这项能力有一个漏洞。” “漏洞?” “没错,就像小苍的成绩。只要我们说的是事实,哪怕它和「白苍是优等生」的真相截然相反,依然能够骗过先生的直觉。”季垣越笑越像狐狸。 卿离似有所悟。 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这个道理他确实明白,管中窥豹,有时可以做到可见一斑;但也有很多时候,只是坐井观天。 长期以来在交流时借助情绪感知来判断真伪的卿离,不知不觉中被自己的神力误导,做出以偏概全的判断。 “季先生和白姑娘此番试探我是何原因?” “我们是赤狐棒,「情报」就是我们的商品和财富。”季垣微笑道,“不知把「卿先生的能力漏洞」这条情报当成小苍的学费,够不够?” 卿离:“……” 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毫无疑问在自己的情绪感知范围内,说的话也都是真话,但这依然不能让现在的自己完全放心。 而这份「不放心」还是他刚刚给自己的! “季先生给的学费确实慷慨。”卿离嘴角一勾,“既然如此,在高考前,白苍姑娘就在这儿吧,我工作之余会尽力帮她…尽管她实际上不需要。” “需要…”似乎捕捉到什么关键词的白苍稍显机械地转过头,目光幽幽,“我需要…先生。” …… 阮小满曾经以为在贫民窟,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少得可怜。 因为在无法之地,女性的生存能力天生弱于男性,能活到20岁上下很不容易。 偏偏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孩子,还都是好看的女孩子,围绕在先生边上啊啊啊…” 晨读时间,她趴在书桌上悲鸣。 这个点,卿离正在穴兔帮住宅的屋顶上每日照料种植的药材,完工后带着蒹葭、子衿、芃芃和暂居于此的白苍返回。 返回途中把芃芃扔在食为天,剩下的全带回百草兔。 看得阮小满头皮发麻。 还好子衿和芃芃是百合,不然… “不然,小满妹妹、小雪姐姐、蒹葭桃华子衿芃芃都排在前面,我就是「小七」了。”白苍面不改色,好像事不关己般淡漠地数着数。 “竖子,早自习时间,休要坏我道心!”阮小满脸色涨红。 看起来她排在第一个,但事实上她是最容易掉队的那一个。 最后来的白苍,经过昨晚先生的测试,发现是可以文科考满分,挑战高考文科全国状元的逆天存在。 “还好嫣姐没有加入,不然就太讨厌了。” “啊?为啥?”阮小满好奇,她也有讨厌的事情? “因为我不想变成「老八」…” - - - - 【幕间花絮】 阮雪:八这个数字不是挺吉利的吗? 阮小满:你上网少,你不知道… 第177章 二模结束 “关于高考大纲涉及的内容,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在白苍出没百草兔的两周后,某天晚自习结束,卿离得出结论。 新元2048年的理科高考都倒退到三十年前中考的水平,文科不外如是。 而且由于高层的算计,历史和政治两门课比起卿离印象中的相去甚远,被篡改和扭曲的太多,甚至虚构的也不在少数。 让情报学专精的赤狐帮小姑娘学伪史和乱政还真是为难她了。 “听卿先生的意思,是不想再见到白苍了吗?”三无少女静如死水的眸子看过来。 “非也,”卿离当即否认,“白苍姑娘在这里学习,对小满和姐姐大有裨益。” 如今高考的语数英三门大科试题统一,不再有文理之分,即便阮雪已是优等生,有个特优生在身边偶尔提点几句就是收获。 至于阮小满,对她来说,白苍更像是某种精神锚点一样的存在。 最近学习的勤奋劲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连世俗的欲望都寡淡了许多。 开玩笑,落榜渊大就等着被牛吧。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是个人都拎得清。 “时至今日,白苍仍有一事不解。”白苍双手抱着一本五三大板砖,态度诚挚地问道。 卿离只当她在学业上查缺补漏、精益求精,“直说就好。” “嗯,”三无女点一下头,“先生莫不是什么仙人?我感觉你身上好像有什么法术。” 阮家姐妹:“……” 出现了!继魔术士、高科技之后的第三大猜想,这回竟然是仙人。 卿离苦笑一下,不得不说这可能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白苍姑娘何出此言?” “先生每每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我的人,而是看我的心。”她轻抬单手向前试探。 速度很慢,似乎料定了卿离不会避让,就这么轻巧地触及他手背上的「膜」。 少女恬淡清心地以指腹在其上摩挲半寸,喃喃道,“虽然很像,但这并非真实肌肤的触感,反馈也有所不同。” “白!苍!”阮小满小脸鼓起,一把抓住先生的另一只手,往自己的方向拽,“你说就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卿离注意到对方古井无波的心绪里冒出一丝涟漪。 “原来小满妹妹是特殊的,”白苍的视线停留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是只有她特殊,还是小雪姐姐也特殊,亦或是有什么规律…” 洞察力恐怖如斯,这样的孩子学文科真的不会屈才了吗? “白苍姑娘,季先生托我指导你是假,指示你试探我是真吧。”卿离升起些警惕之心。 “季先生…”白苍的眼眸微光流动,“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无法庇护我太久;白苍想找到遮风避雨的大树,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 卿离的眼神黯了黯。 他早就知道季垣(还有季城)是眼高手也高的存在,这样的人究竟打算做什么,才会让他将手下的亲信托付于人呢。 赤狐帮、情报工作、学的是文科… “回答我一个问题,往后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护你周全。”卿离给出承诺。 “先生请说。” “当初蒹葭姑娘学汉语言文学和古典文献学专业,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林浩南的意思,还是…季先生的意思?” …… 备战高考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季春四月,百草兔的姑娘们(?)迎来为期两天的二模考试,地点依旧在上次的民房。 只是这回卿离额外出了历史、地理、政治三份试卷,专门为白苍准备的。 蒹葭也来凑了波热闹,参加文科考试。 监考官由柳茹嫣、安姐、蔡乾和卢西恩友情客串。 该说不说,蔡狗爷好好拾掇一下,再整一身正装,看起来还挺像样的。 只是那个鸡窝头梳成中分模样,看得阮小满时不时露出难绷的笑,好像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卢狗爷的脏辫加正装就有几分西装暴徒的Feeling(感觉),痞帅痞帅的。 巡考官就由卿离本人参演了。 二模考试的难度依旧略高于高考,命题逻辑更复杂,学科覆盖也更综合,超纲题是每张卷子的必备。 当然,超的是如今的高考大纲;三十年前的大纲可比今年的高深得多。 义务教育竟然被毁得这般面目全非。 考试结束后,和一模同样,卿离连夜阅卷批改,姐妹俩又一次独守空床。 二模虽然题目难度胜于高考,但带给考生的压力低不少。一增一减之余,可以粗浅地认为二模成绩和高考成绩相差无几。 姑娘们的总分从高到低排列:白苍 738;阮雪 686;阮小满 614;蒹葭 590。 “各科成绩就不说了,自己看吧。 “白苍就是来玩的,所以忽略;姐姐成绩很稳健,值得表扬;小满进步飞快,值得重赏;蒹葭,大学专业不学数学和文科,能有这样的成绩也不错了。” 卿离难得穿一次西装,还配了副平光眼镜,cosplay教导主任,点评各位考生的二模成绩。 阮雪只要正常发挥,上渊大几乎是板上钉钉;蒹葭只是来体验一下考场氛围,她要考的内容和高考风马牛不相及,无需担心。 倒是阮小满,两个月时间从二本线蹿到一本线,学习进度可以说比火箭还快。 可见白苍给她带去多大的压力。 还好不用担心贫民窟女孩的抗压能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都能顶住,学业负担算个球。 百分百转化为学习动力。 虽说阮小满的动力源自牛头人… “这段时间大家学习得很辛苦,所以趁着城里学校的春假时间,我们去未来的母校,渊大看看吧?”卿离公布早些日子就做好的计划。 过完年后她们就没放松过,哪怕高考在即,身体和精神的弦也不能始终绷着。 有山河重工的推荐信在,卿离带几个人自由进出城还是容易的。 “真的吗?好耶!”阮小满一蹦三尺高。 随着天气的逐渐转暖,她越来越馋城里洋快餐店的冰淇淋了。 “如果不会给店铺的经营带来麻烦的话。”阮雪也难掩期待。 在先生到来之前就好学的她早已对大学心驰神往,取推荐信的那次只看到了渊大的一角,实在不够。 - - - - 【幕间花絮】 2020年的高考生:甜蜜的生不逢时! 第178章 春假出游 至于其她两位考生… “这几个月为了给我多一些备考的时间,嫣姐做了很多工作。难得有假期,我想在帮派弥补一下嫣姐,让她至少休息几天。”蒹葭谢绝了。 白苍也差不多,“我打算回到季先生那边待几日,等春假结束再过来。” 都说狡兔三窟,赤狐帮甚至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巢穴,成员也是分散各处,真不知道季垣是如何做到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还能保持信任的。 “也好。”卿离不做勉强。 确实很久没跟姐妹俩单独出去放松一下了,趁着春假去渊大走走看看是个绝妙的主意。 即使是百草兔名义上的店主,请假也是要走程序扣工钱的。 好在不用太担心药铺没人守着,许盈随时可以从鼢鼠帮总部抽调几个信得过的成员过来临时顶着。 高科技农民鼠鼠,辅修药农很合理吧。 更别说许坤和子衿差不多也能独当一面了。 安全方面常抓不懈,外有底蕴深厚的鬣狗们巡街,内有三帝鼠暗中守护。 打点好家务后,他们总算可以放心外出。 “不对!白苍和蒹葭可以不管,姐姐和小满可不行,咱们得先把试卷讲完才能放假出游。”卿离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 “啊?还能这样?”&“呃…说的也是。” 别说阮小满,连阮雪都有点傻眼。 于是,春假的第一天是在卿老师霸占假日讲试卷、姐妹俩心不在焉听讲解中度过的。 …… 4月26日,星期日,春假的第二天。 “坤坤、子衿,家里就拜托你们了,还有…莫修、风沐、吴锐,这两天麻烦你们。”阮小满活力满满地招呼老伙计和新伙计。 说新其实也不新,代替他们仨留守药铺的三个鼢鼠是先前他们捣毁鼠窝里的六个电诈鼠鼠中的三人。 没想到收拾干净后,长得都有点好看。 “放心放心,祝你们玩得愉快!”风沐同样举起手晃了晃,如沐春风的阳光微笑。 嗯,声音也好听。 在许盈几个月下来的幕后整顿中,鼢鼠帮各方面都有可喜的变化。 从贫民窟商街到霓环区外围,是熟悉的一小时城乡公交车程。 今天运气有点特别,卿离和两姐妹搭乘的班车,碰巧是阮雪当初在高叔土菜馆工作时最常搭乘的那一辆。 “看到这个橡胶扶手侧面的刮痕没?这还是我第一次去高叔那儿打工时,因为紧张不小心留下的。” 那时候的家里连把指甲钳都没有,她只能在粗糙的混凝土马路牙子上把指甲磨短磨圆,自然会留下很多毛刺。 再看阮雪现在的小手,细嫩得一点也不像每日辛苦劳动的手,掌心的茧都消失了。 阮小满有过之无不及,恐怕穹霄区最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也养不出这般女子。 于是他们选择藏拙:服装选的是干净但洗得颇旧的平民学生风格,头发也只是简单打理整齐,化了一点淡妆,但妆的目的在于造些雀斑出来。 车上乘客不多,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霓环区边缘的铁壁出现在视野中。 一同出现的还有高叔土菜馆的旧址。 招牌已经不在了,店铺好像一直没有找到下家所以闲置,远远看着感觉门窗灰蒙蒙的,一如脚下这片生机消散的土地。 明明现在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变化挺大的,连城门口等着进城的难民也比去年冬天少多了。”卿离点评道。 “关于这个,我在食为天的食客闲聊里听过一则都市传说。”阮小满神秘兮兮地降低音量,“你们知道的,去年光渊城收了不少难民。 “但今年初统计的时候,发现城里居民人口和去年相差无几,你们猜那些难民都去了那里?” 阮雪朝着妹妹脑门就是一记娴熟的手刀,“那是因为难民没有居民身份,不在统计口径里。” 装神弄鬼吓唬人的臭妹妹,该打。 小满的话倒是引起卿离的思考,从去年到现在,光渊城接收的难民数以万计,在全城人口里已经占了不小的比例。 按理说应该颇有存在感了才对,但事实是安静得有些违和。 “他们会去哪儿呢?”想了想,阮雪也产生疑问。 “官方偶尔放出的新闻里,他们被送入某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如环卫系统。”阮小满微微垂下头更显阴沉,”有人说他们被送去某些原材料密集型产业… “作为「原材料」。” “咚——” “呜~姐姐你是不是想把我打傻,考不上渊大,未来四年在学校里独占先生!” 卿离差点忍住没笑出声。 …… 在一众难民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三人畅通无阻地进城。 轻车熟路地搭乘城郊公交,再是地铁。 地铁上不乏出行的学生,拖着大大小小的旅行箱,有的返家,有的趁着假日外出旅行。 “三坝站马上就要到了,列车开左门,请上下车的乘客小心站台间隙,前方到站三坝站…”电子女声在车厢内响起。 “c号口出站,再往西走几百米就是渊大了。”卿离提示下车,“已经跟王学姐说过,我们能以学生会房客身份登记进入。” “王学姐呢,这就叫上了…”阮小满豆豆眼看他。 阮雪不动声色地举了下手刀威胁,感受到血脉压制的妹妹随即缩缩脖子。 地铁站和渊大之间隔着一座小学,名为金岸小学。 “不是春假吗,怎么还挺热闹的样子?”阮小满张望两圈。 学生、老师、家长人满为患,宽阔的一侧街道上车水马龙,还违章占道停了不少私家车。 “今天也是学校毕业典礼的日子,春假后的第三学期,有些毕业生就不在了,所以提前到了今天。”阮雪解释道。 “原来如此。”卿离仰头望去,不愧是毕业季,周围的情绪还真是大杂烩似的多种多样。 喜悦、悲伤、兴奋…甚至还有愤怒? 三人经过校门口的时候,一波学生正成群结队出来。 “嗯?”卿离皱了下眉。 这是…杀意? 与此同时,对面的一辆车引擎发出轰鸣。 - - - - 【幕间花絮】 城乡公交:你这算不算破坏公物? 阮雪:…… 第179章 校门骚乱 当卿离还在计算道路监控底下多少速度才较为合适时,阮小满已经行动起来。 “让开!”她娇喝一声,化作一道黑影闪身至那辆小车和学生之间。 接着双手穿入人群的缝隙中往两侧一拨,强行疏散离得最近的几人,自己却留着直面车头。 “啧…”卿离没办法,以更快的速度挡在她面前,对着开始加速的车抬起一条腿… “嘭——” 踩着引擎盖硬生生地截停小车。 阮小满此时终于也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双手紧握方向盘,头发凌乱、眼睛通红的一名中年妇女。 没等她说什么,又一道娇小的身影穿梭而来,是阮雪,她一个灵巧的翻身动作来到车顶,然后… “咔——” 以膝盖砸碎车顶上的天窗,顺势钻了进去,胳膊肘将妇女顶到一边,踩刹车、停车、熄火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精神高度集中的姐妹俩才听到周围混乱的尖叫声和其他动静。 学校门口的保安和教职工吓坏了,有位女老师当场两眼一翻栽了下去。 “有深井冰想开车撞孩子!”冲在最前面的某个高高大大的门卫拉车门,发现果然反锁着。 还是阮雪冷着一张脸从驾驶座内部解锁开的门。 出来之前,她瞥了眼肇事未遂的妇女,目光空洞、面如死灰,像个毫无生气的行尸走肉。 “还是个女神金!”门卫怒骂一声就要扯她的头发。 要是在他坐班的时候发生故意伤人事故,这份工作可算干到头了。 “别动手。”卿离沉声阻止。 音量不大,却似有种震慑全场的魔力,原本乱糟糟的学校门口一时安静。 说全场也不准确,因为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啊!我的手磨破皮了!裙子和书包都弄坏了!你个傻女人干了什么?”某个摔倒在地的小女孩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矛头指向… 指向了阮小满。 阮·挺身而出·小·见义勇为·满疑惑地眨眨眼,看了看身后的车和一旁的教职工们。 “杜、杜小姐,是这位女同学勇敢救下了您喔,我们应该谢谢人家才是…”某个胖保安卑躬屈膝好声好气地说。 “屁话!要不是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拿钱不干活,本小姐会这么狼狈吗…”小女孩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卿离只是看了一眼。 从头发到衣服到鞋子都散发着铜臭味的小公举,面相骄纵语调尖酸,情绪暴躁,很典型的娇生惯养富家女。 而在女童不带停歇的谩骂声中,小车女司机空洞的瞳孔中逐渐浮现神色。 是她! 席卷而来的怒火引起卿离的注意。 “杜窈!你这个小恶魔!是你害了我家楠楠,还有我的丈夫!”妇女手脚失调地下车,目眦欲裂。 “冷静点,女士。”卿离抬起一臂挡在她面前,略施神力安抚情绪。 周围的人自觉退出一个圆形区域,见局面控制住了便不急着离开,无论大人小孩都在围观吃瓜。 而且,比起臭屁的小女孩和邋遢的妇女,突然出手一鸣惊人的两姐妹和男青年毫无疑问吸引了更多注意力,纷纷议论起来。 “楠楠?”名为杜窈的小女生愣了下,很快面露讥笑,“你是方楠的妈妈?那个小贱人勾引我男朋友不成,自己跳的楼,关我什么事? “她那个便宜老爸还想以此为理由敲诈我家,只是打断双腿算是我善心大发了!”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附近的居民想起两周前的新闻,金岸小学的准毕业生中有个品学兼优还颇为可爱的女生在学校跳楼自杀。 这条消息被压下来了,只在小区业主群里少量传播。 瞧这小女孩飞扬跋扈的模样,旁观者对这起事件和案发后的发展心照不宣。 在年轻一代普遍早熟的如今,这个杜窈小学还没毕业就交了个「男朋友」,而小男孩估计倾慕另一个好学生方楠。 看这辆五成新的代步小车,方楠的家庭估计只有勉强小康,被杜窈记恨上之后处处针对霸凌,直到把人家小女生逼到跳楼。 方楠父亲的情况也能轻易猜到,家里开的车还没霸凌者一条裙子贵,这种家庭的男主人拿什么向对方家长要说法? 没有被直接打死,想必原因也不是杜家人善,而只是考虑到社会影响。 同样想到这些的阮雪目光晦暗,碰上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眼下,嚣张惯了的杜窈没有放过她妹妹的打算。 “你!你叫什么名字?知道本小姐的身体有多金贵吗?不会救人就不要装大尾巴狼!” 阮小满的额头上,一根青筋蹦了蹦。 “还有我的衣服和包包,你知道值多少钱吗?被你弄坏了,现在马上全款赔给我!” 两根青筋弹了弹。 “就你这样穿破衣服背烂包的乞丐,不配出现在穹霄区边上,就像那个死了还不消停的贱人…” 三根!忍不了了! 阮小满一把抓起她的衣领,单手拎到胸前的高度,“闭嘴小东西,姐姐眼里可没有男女老少之分,只有好人坏人。 “你是坏人,还是那种该死的坏人,知道吗?” 她没开玩笑,寒冽的眸子里全是炽热的杀气,这样的小孩子早就长歪了,不妨早入轮回回炉重造。 揪着杜窈衣领的手白净漂亮,但上面已经沾过不少人血,这份血气竟然唬住了敏感的小女孩。 “这位女同学,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她是谁吗?”这一幕把教职工们吓得够呛。 当场忘记阮小满才是从车底下救人的英雄,上前抢人还要动手攻击。 比如保安已经架起防暴叉。 “你动她试试?”卿离的目光锐利起来。 可惜他俊朗到有些俊秀的面庞颇具欺骗性,不信邪的保安一鼓作气刺出防暴叉。 要是让这位姓杜的大小姐不满意了,那可不是丢不丢工作的事,而是明天还能不能用自己的脚走路的大事。 只见卿离单手抓住叉头,轻轻一转便让保安脱手,接着一拧,有小孩胳膊粗的不锈钢管被硬生生拧成麻花。 “还来吗?”他看向另一个手持防暴叉的门卫。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再拧一根,朗基努斯之枪就有了。 卿离:…… 第180章 恶人先告状 “同、同学,有话好说,先把人放下…” 教职工们这才想起,这个男生可以一脚逼停启动的小车。 偷看一眼车头,引擎盖上的脚印还热乎着呢。 阮小满无动于衷,开玩笑,她没当场捏死这个小东西就得夸她一句识大体了。 杜窈也在短暂的呆滞后适应过来,对刚刚走在周围的女生们发号施令,“祁妙可!你们愣着干嘛,把这个胸大无脑的丑女人收拾一顿,放我下来!” 叫的自然是她的小团体姐妹们。 阮小满往那边冷冷地一瞥,竟然就是她刚刚冒险救下的几个小女生。 除了一名看着还算正经,其她几个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模样。 “先生,我已经报案了。”阮雪低调地回到他们身边,轻声说道。 “嗯,等执法队来。”卿离也知道没办法置身事外了。 “同学!”教职工中有个看着斯文的男老师凑上前,“杜家的人马上也要过来,请你的这位…朋友,先把杜小姐放下吧。” 杜家? 卿离思索片刻,穹霄区林氏的重要合作伙伴里是有一个姓杜的,大概八九不离十。 不能太指望执法队会秉公执法,而且小满现在的举动也不属于见义勇为和正当防卫。 犹豫了几秒,还是给王隐青发条消息,表示在渊大门口的小学碰上了麻烦,参观之行受阻。 只要她的情商过关… 还好,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王隐青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学弟,是金岸小学吗,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声学弟叫得怪顺口的。 “嗯…一起有预谋的车祸,不过看起来有内情,似乎还与林氏合作方的杜家有关。”卿离瞥一眼正在掩面哭泣的丧女母亲,言简意赅地说明。 听得附近民众一时思绪万千。 他们是知道杜家的,抱上林氏大腿鸡犬升天的二流商家。 但看这小哥的反应,似乎听都没听说过杜家,反而一开口就是穹霄区一流的林氏。 卿离穿着朴素,脸上也特意扮了些丑,可言谈举止还有那股由内而外的气质难以掩饰。 “不会吧…难道是远古典中典的扮猪吃虎环节?”路人中不乏见多识广的书虫。 “狗屁!”颜面扫地的杜窈哪里想得了这么多,“你们这些废物在干嘛?本小姐快被这个恶心的女人…” “啪——” 阮小满不多废话,抬手就是一掌,扇在小女孩的臭嘴上。 不留情面,也没太省着力气。 “凑标志!你还敢打我?看我不找十个八个男人把你轮…” “啪——”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没等这张小嘴喷完,阮小满反手又是一巴掌。 把杜窈的两侧脸颊扇肿了以后,感觉拎在手上都觉得脏,于是朝着男老师身上随手一扔。 “哎哟!”那老师吓得够呛,就差原地一躺给人家小公举当人肉垫子。 还好接住了,不然明天就要因为呼吸了太多办公室里的氧气而遭到辞退。 “呜呜呜!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杜窈脸肿得像个猪头,口齿不清地乱抓乱挠。 凶戾的情绪令卿离都忍不住微微摇头。 这哪是祖国的花朵,这分明是一朵食人花,还是已经背着血债的那种。 “先生,她说要杀我们,那我可以先杀了她吗?”阮小满轻声问道。 她之前说的是实话,只要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即使对方是个小女孩,她也可以毫无顾虑地下杀手。 阮雪奉行同样的原则。 “耐心点,等王氏的人过来处理。”卿离低声安抚,“我们已经太高调了。” 被林浩南暗中对付是一回事,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另一回事。 “小满,听话。”阮雪偷偷掐一下妹妹。 “喔,好吧…” 僵持了几分钟,围观人群居然不减反增,直到执法者和杜家的车前后脚抵达现场。 从执法人员的制服肩章来看,级别还挺高。 杜家的车里,看起来最贵的那一辆,司机下车打开后座门,出来一名很有暴发户气质的中年男子。 从其他车上下来的保镖围了上来。 “爸爸!”刚刚还在对男老师颐指气使的杜窈瞬间嫌弃,挣脱开后奔向父亲。 男子被女儿的猪头模样吓一跳,蹲下身子,“窈窈,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是那个丑女人打的!”杜窈转过身伸手指着,恶狠狠地说,“爸爸,快让你的保镖打死她…不对,打断手脚,脸刮花!” 男人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到女儿指着的人是阮小满后明显一愣。 这哪是丑女人,化点妆挡挡脸上的雀斑,简直美若天仙好不好?还有那身材… 卿离有些不悦地眉头微皱,真是讨厌的贪婪和觊觎。 “这位女同学,”中年人牵着女儿的手,装模作样地走近,“我是窈窈的父亲,杜子扬。你打伤了我的女儿,我希望你跟我们走一趟,道歉赔偿。” 阮小满对这种眼神不陌生,嫌恶地往现身身后躲躲,懒得说一个字。 “执法者同志,杜先生的要求合理合法吗?”卿离漠然地问向穿着制服的人。 “当然,杜窈小姐是受害者,有权要求道歉赔偿。”肩章等级最高的执法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是吗,杜先生说的是「跟他们走」,这也合法?”卿离微微眯一下眼。 “是「跟我们走」,回到执法部门。而且杜家作为受害者一方,有权决定赔礼道歉的场合。”执法者来回打量着他们。 瞧这打扮,大概是隔壁大学的穷学生吧,急公好义到资本家头上,可算踢到铁板了。 “是该去执法部门…在我们之前,是不是该先处理那位女士和她女儿、丈夫的案子?”卿离指指身后。 方楠的母亲此时正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家小车的车灯位置,瞳孔散焦地看着这边。 这位执法者队长当然认识她,更清楚两周前发生的事。 想到刚才报案的女生说的是某学生家长驾车撞人未遂,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有点麻烦了呀。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用化妆掩盖我脸上的雀斑?我这雀斑不就白画了吗! 第181章 死前发生的事 关于人之初的性善性恶论,人类争论了数千年。 这一问题或许在人们心中其实早有答案。 “不加节制地放纵本能,对弱者的强取豪夺乃至生杀予夺,符合「恶」的定义。” “同学,你在说什么?一码归一码,方楠小朋友的事件案情比较复杂,和你们伤人无关。”执法队长很想把自己摘出去。 两周前负责这件事的不是他,各种为了压消息给的封口费他拿的也少,淌这趟浑水没什么好处。 “执法者同志,我建议你们现在先去复盘这里的监控录像再做判断。”以防万一,卿离已经黑进学校的安保系统。 多余的事做不了,复制一份影像资料还是容易的。 “以及,报案人是我。”在先生和妹妹之间的阮雪补充道。 “呃…小同学,不是谁报案谁有理的。”执法队长看到衬衫裙子小皮鞋打扮的小姑娘,干笑着说明。 阮雪刚刚为了行动方便,掩护用的风衣随手一脱,露出底下的精致衣服,给人的观感焕然一新。 而且她比妹妹还要娇小一个号,外表极具欺骗性。 “那请问执法者叔叔,”阮雪也没计较年纪,“有理的一方是怎样的呢,是这样的吗?” 说着提起手机,摁下播放键。 视频里的猪头女童口不择言:“爸爸,快让你的保镖打死她…不对,打断手脚,脸刮花!” 不愧是新手机,视频画质高,声音采集也很还原。 有些话当时听可能也就过去了,成为证据后冷静下来再看一遍,感觉就会完全不同。 “她…你们也看到了,杜小姐被这位女同学打了,所以童言无忌…”队长脑门冒汗。 “你说的对。”阮雪伸出细白的手指,在屏幕上从左到右一划。 进入上一段视频:“看我不找十个八个男人把你轮…”“啪——” 视频最后的那一声巴掌,仿佛打在不少人脸上,连杜子扬面子都有些挂不住,当事人杜窈直接把头埋进便宜老爹的衣服里。 “同学,杜小姐可能言辞激烈了点,但这位女生动手性质更加恶劣。”队长擦擦汗。 “您说的对,所以我妹妹不该阻止这位大小姐发表她的高论,应该完整地记录下来再广而告之,让大家见识一下杜家的家风是何等飒爽豪放。” 世风日下,如今小学就堕落的孩子比比皆是,但涉及出身,稍有名气的家族自然要顾及颜面。 道貌岸然的伟光正形象要立,这关系到自家的股价。 “咳…同学,眼下这起事件不复杂。但在学校门口,还是交通主干道,会妨碍普通市民出行,我们还是回执法局处理吧。” 在一线干了这么多年,事故现场被几个学生占据主动权还是头一回。 里面还有个疑似小学女生…等等,她刚刚说了什么,殴打杜小姐的女生是她妹妹? “不急,既然要讲理,不妨让方楠妈妈讲讲前因后果,再由大伙评评理。”卿离拖起时间。 在他的感知里,王隐青已经藏在围观群众中,只是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另一边,被点到名的方母回过神,怨毒的目光穿过卿离等人,直达杜子扬父女。 时至今日,这位母亲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我家楠楠从小就懂事,性格开朗、学习认真,和大部分同学们的关系也很好,人也长得漂亮…” 有人说,美貌和任何一项优点一起出都是王炸。 但在这里,只要没钱或者没权,再多优秀的品质都会成为被针对的原因。 “哼!那个小贱…”杜窈习惯性地张口就要诋毁,转过头才看到不少手机摄像头正对准自己。 又把头埋进父亲的上衣,“老爸,这些刁民在侵犯我的、我的那什么权!肖像权!” 杜子扬抚摸女儿的后脑,怒从心起,“保镖!傻愣着干什么,过来替小姐挡挡!执法队!你们又是站在哪边的,让我们给人看笑话?” “问得好,”卿离接话,“队长不妨告诉大家,你们是站在哪边的:是公理正义这边,还是资本门阀那边。” 不算高明地偷换概念,但胜在突然袭击。 “这…今天的情况很复杂,我们回局里再继续!”执法队长使出万用的主客场转移大法,“请你们、杜先生父女,还有方楠妈妈跟我们走一趟。” 卿离没有去执法局的兴趣,姐妹俩的情绪甚至有些抵触。 那里只有助纣为虐的坏人,和好不容易考进编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老实人」。 去了人家的地盘,可就没任何舆论监督压力了。 还要浪费两姐妹的时间和心情。 “王学姐,铺垫到这里,再继续下去,我可要以自己的方式解决了。”卿离看向人群的一角,不紧不慢地说道。 被盯着的路人自觉地往两侧腾挪几步,很快就露出其中的女子大学生。 今天的王隐青一身黑红配色的高定制服打扮:白衬衫搭格子领带,制服外套加百褶裙,头上还有一顶装饰功能大于实用性的贝雷帽。 “抱歉卿学弟,但我不是故意的,收集线索需要一点时间。”她抬头说完一句,低头操作手机。 按下邮件发送键后,看向姓杜的父女,“发你们公司的公家邮箱里了,不赶紧看看吗?” “你是…王氏的那位?”杜子扬显然是认得这位大小姐的,“您怎么会…” 杜窈终于开始害怕了,她知道这个女大的父亲,是自家老爸的大腿也头疼的存在。 “我怎么会帮卿学弟?你想问这个是吧,答案是我有求于他。”王隐青晃晃手机,“你真不赶紧看看吗?” “啊?噢!”杜子扬手忙脚乱地掏手机看邮箱,随后眉心皱成一朵菊花。 是杜窈带人霸凌方楠的各种记录。 关厕所隔间倒污水什么的就不提了,简直小儿科。 最后一次,是趁着体育课堵在器材室,把人家小姑娘扒光了衣服拍视频,事后还上传到了糟糕的小网站… 发生在方楠跳楼的前一天。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在互联网的很多见不得光的角落,对未成年人进行各种性犯罪擢发难数。 第182章 暗涌 公家邮箱不同于私人的,不仅杜子扬能看到,公司里的不少人也能。 偏偏他还没办法删除邮件。 急急忙忙地打电话给秘书部,“一分钟前,公司邮箱收到的邮件,来自王氏的,禁止打开,彻底删除!” 诚然,杜窈拍的录像里,自己肯定没有露脸,连声音都被后期处理过,但…器材室是什么地方,存放学校教学财产的地方。 装两三个监控很合理吧? 就算记录被删除,只要硬盘没有格式化,恢复数据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杜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刚刚的邮件下次会发到哪里,我也不知道。”王隐青比男人矮不少,说话却带着股居高临下的感觉。 “王小姐,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就算小女冒犯了这位…卿同学和他的朋友,小女也挨过打受过教训了,希望您高抬贵手…” 这要是发到林氏的邮箱,林家是会保杜家还是把杜家踹下船,他不敢猜。 王隐青嗤笑一声收起手机,“三位学弟学妹是我邀请来的,你问我的意见?” “我错了!卿同学,还有这两位…小美女,都是误会,不如我做东,请各位去「新盛元」吃饭?”在保脸保钱之中,杜子扬选择保命。 “你确实不对,”阮小满毫不客气,“你对不起的人是我们吗?只有我们?” 看到身后的,像个人偶任人摆布,毫无生机的中年妈妈,她悲愤难耐。 “对!方楠妈妈,楠楠的事我很抱歉…” “该道歉的是你吗?”阮雪冰冷的声音横插一脚,“该道歉的是谁?” 缩在父亲怀里的杜窈浑身一颤,“爸爸…” 杜子扬没办法,普通人前可以作威作福的他,在面对王氏的高层时依然只能当狗。 “窈窈…乖,道个歉,这事就能过去了。”他低声劝女儿。 姐妹俩听不到,卿离却可以。 能过去了?真的吗? 他有些…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酝酿。 “不要!”从记事起飞扬跋扈的小女孩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父亲的还重要,“方楠那个…人,又不是我推下楼的!我还未成年,我不犯法!” “窈窈!”杜子扬又气又急,差点没控制住音量,“你想害死我们吗?” 天降横财一朝得势后,他有些膨胀,忽视对子女的管教了。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卿离闭上眼睛,轻叹一声再睁眼,“小满、姐姐,我们走吧。王学姐,剩下的可以交给你吗?” “哎?同学,你要是就这么走了的话,不符合我们的工作规定。”执法队长有点懵。 “难道,我们在这里,你们就会合理合规地工作?”卿离淡淡地反问一句。 “你这话说的…” 王隐青主动站出来,“与我学弟学妹相关的情况已经清晰,双方达成共识;之前的案子和剩下的杂事由我代理没问题吧?” 执法队全员安静,谁敢表示有问题。 “学弟学妹可以上我的车坐坐,想去什么地方吩咐司机就好。” “嗯…谢谢学姐,不过不必了,我们晚些时候在学校里再见吧。” …… “先生你…不舒服吗?” 几百米外,三人安静地走到渊城大学门口。 一路上,两姐妹都感受到了卿离的不对,先生就像表面平静的大海,深处暗流汹涌。 “…无妨。”他在门外的桥边立足,随意地把手放在花岗岩桥栏上。 栏杆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认真看的话就能发现从手掌下蔓延出来的道道细纹。 阮家姐妹:“……” 怪不得先生轻缓但坚定地挣脱开她们。 卿离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略施神力,当场修复公物… 七天之后,这些裂纹才会重新出现,到时候他们早就不在城里了,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刚刚我差点就动手了。” 阮家姐妹:“?” “可是,我们已经动过手了呀,要论忍耐力,先生比我和姐姐强。”阮小满不解。 听到那么过分的事,是个人都忍不住吧。 “要论表现,我比先生更夸张。” 确实,杂技演员都没有阮雪这么能蹦,钢化玻璃的天窗在设计之初要求可以防低空坠物,想砸碎它可不容易。 “我不一样…”卿离摇头否认。 他刚刚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破坏它吧』 这个声音,不是第一次、第十次,甚至可能不是第一百次听到了。 但累积至今,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有所转变。 如果刚刚没有离开的话,卿离可能会在杜窈拒绝向方母道歉的时候顺手杀了她。 方楠不是死在了毕业前吗,你拒绝向她妈妈道歉,我就在你毕业的这天送你去向她本人道歉。 子不教,父之过,所以杜子扬也该去。 执法者执法枉法,更不无辜;默许执法部门不作为乱作为的光渊城当局同理… 卿离隐约预感,如果他动手,可能就停不下来了。 “先生…” 临近中午,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多起来,对桥上的一男二女组合频频侧目。 看他们不俗的颜值和气质,还有这经典的构图… “诚哥再世?劈腿现场?话说咱们学校有这么好看的妹子吗?” “羡慕…补兑,如果会被推下人工湖那还是算了。” “别想了,那男的长得也不赖,你想要的推湖待遇吃建模,建议换个游戏。” 听到路过学生的交头接耳,卿离和两姐妹无奈相视而笑,气氛倒是轻松不少。 事件过去了,先进学校逛逛吧,相信再过不久王隐青也该回来了。 这时候,一艘环卫船从底下经过,还是老旧燃油机款,突突突地冒上来一团黑烟。 在野外经历过瘴气的姐妹俩自觉地一左一右挽起卿离的胳膊。 大学生们:“……” 失敬了,这位爷比诚哥还要牛亿点。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为什么历史上只有诛九族而没有诛十族呢? 阮雪:因为任何人的十族可能都会扯到自己… 卿离:这就叫联系具有广泛性原理。 第183章 外骨骼 大学就像一座迷你版的城市;准确地说,像迷你版的光渊城。 学生被简单分类为来自穹霄区和来自霓环区,至于来自湖沟区的,曾经出现过,后来,没有后来。 先强带动后强,先强消灭后强。 渊大里的湖沟区消失了,光渊城里的呢? “姐姐、先生,这里的风景真好看,有山有水有树林,像是什么公园似的。”阮小满一点也不隐藏自己乡下人进城的土包子话风。 学校的绿化做得很好,一草一木都是科技与狠活,被基因技术调整为更适合水土气候的样子。 还能见到不少小动物,比如外出觅食的小松鼠。 “如果外面的世界都是这样欣欣向荣的该有多好。”阮雪随手撒了几颗坚果,招来不怕人的小家伙们哄抢。 放在半年前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珍贵零食,如今也能大大方方地…嗯,只能再给它们五颗。 “外面的世界都像这里?姐姐,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阮小满踢了颗小石子。 某只可爱的小松鼠还以为是另一颗坚果,兴冲冲地追上去一看,失望地走掉了。 骗人。 “这样的景观…是奢侈品吗。”卿离像是回应她们的闲聊,又像是在扪心自问。 不过半小时,手机上显示王隐青来电。 她代为处理必要的公务环节后返回渊大,现在刚过校门口的闸机。 “已经中午了,三位有什么想吃的吗?”电话那头的王学姐体贴地问。 “确实…感觉有点饿。”阮小满摸摸瘪瘪的小肚子。 他们早就养成吃午餐的习惯了。 …… 一食堂四楼,教师食堂,老地方。 只不过今天是工作日,又赶上饭点,就餐的师生有很多,熙熙攘攘。 “王大小姐?今天怎么来食堂吃饭了,这三位又是…”不光引起学生的注意,连老师都颇觉讶异。 “今天带未来的学弟学妹参观校园。”王隐青大大方方地回答,“老师,在学校就不要这么称呼我了,叫名字或者同学都行。” “哦哦…不好意思,各位青年才俊,你们慢聊。” 聊肯定要聊,而且内容还比较劲爆,所以他们选择了一个私密性良好的包厢。 这回王隐青也不装了,坐在座位上点的单。 “王学姐,今天多谢你替我们解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卿离也觉得他们仨抛下救场的人跑路不厚道。 “小事,而且实话说我也没处理好。”王隐青草草点了几道菜,放下手机。 “没处理好?”姐妹俩同步紧张。 还有什么情况是王氏大小姐还处理不了的吗。 王隐青目光深幽地看了一圈,然后摊了下手,“你们表现得有点过头了,执法记录很难做。 “阮姐姐砸个车窗还算正常,阮妹妹拎个小朋友…也能说力气大,卿学弟踩停一辆轰着油门的车,这个不好圆。” 只听说过脆皮大学生,超人大学生是怎么回事? 卿离倒是有圆的借口,就是被问到的时候宣称自己的脚是义体,力气大一点也很正常。 但是王隐青明显话没说完。 “所以我自作主张,说你们身上装备着山河重工最新研发的迷你型外骨骼,提升了你们的力量与速度。” “外骨骼?” “喏,就是这样的。”她在手机上戳了戳,打开几张概念图然后推过来。 这些带有山河重工Logo水印的设计稿,内容像是假面骑士的紧身套装:带着人体工程学纹理的手套脚套、如角质化外壳的衣服裤子。 底下的参数写着理论负重和理论承压等等。 “这是学姐家的商业机密,给我们看不合适。”卿离把手机推了回去。 不过如此轻巧的外骨骼吗,倒是比义体更好糊弄。 “机密?对其他人来说,是;对你们三位来说,不是。”王隐青笑笑,“在今天的事件中,我们家得到的好处比付出的多很多。” 如果没有卿离和阮家姐妹的干涉,方楠妈妈毫无疑问会撞倒杜窈在内的至少四名小学生。 而且以方母当时的情绪,撞倒也不会解恨,大概率会反复碾压至死… 那可是穹霄区二流新贵杜家的千金,如果在毕业典礼当天被人撞死在学校门口,那可就是国家级大新闻了。 意识到后果的执法局,开始重新考虑引用山河重工的外骨骼装备,投入到一线执法中或许能避免未来发生的很多麻烦。 “如果能因此拿下官方的订单,金额能以十亿计。”王隐青没藏着掖着,“如果谈成,卿学弟那一脚值一亿。” “十亿、一亿…”对阮小满而言就是天文数字。 应该说自家账户里的大几十万,不久之前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话说原来先生不光会挣钱,连脚都这么值钱。 她只知道那双脚很漂亮… “咳,”感知到某个妹妹想入非非的卿离轻咳一声,“王学姐仗义出手,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直说就好。” “学弟聪明,我们确实需要你的配合。” 安全事故的解释还好,只要说得过去,执法局懒得深究;一旦涉及经费就完全不同了,他们一定会反复琢磨。 甚至如果被发现其实是狐假虎威的「造假」,指不定还会被抓起来。 “因此,晚些时候我会让人把外骨骼套装送来,有劳卿学弟试穿试用一下。”王隐青说的确实是避免穿帮的合理要求。 但是话还没完,“不过外骨骼对穿戴者对身体数据精度要求很高,因此我想要测一下学弟…的尺寸。” 阮小满:“……” 是她太敏感了吗,怎么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还有最后那个奇怪的断句。 “学姐,能否让小满代为测量?”卿离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脚部的发力关系到膝关节和髋关节,而且外骨骼还是贴身设计,所以免不了要…脱裤子。 哪怕有神力隔膜,他也不想被其他人摸腿。 “恐怕不行,”王隐青语气温婉,措辞却颇为强硬,“价格十亿的订单,我不敢交给任何人… “如果学妹不放心的话,倒是可以旁观。”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妻、妻目前犯? 阮雪:少看些乱七八糟的! 第184章 测测先生 王隐青奉行越是高端的设备,就越要用朴素的工具和手法。 她准备用九块九还包邮的线尺,亲自上手测量。 学生会,更衣室。 小只的阮雪守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绿一阵白。 这个时间,里面只有妹妹、先生和王副会长。 更衣室被刻意做成隔音效果不好的一,所以王氏大小姐的声音听得清楚,“卿学弟,可以脱了。” 门外的姐姐不敢想,门里的妹妹是怎样的表情和心情,先生倒是不必担心… 其实卿离有点糟心。 阮小满瞪着双兔子一样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裤子,仿佛在无声地问你真的要脱吗。 真的要在除了我之外的女孩面前脱裤子吗。 卿离远没有表面看起来和姐姐误以为的平静,本该对躯体无所谓的他此刻居然产生了某种类似罪恶感的心绪。 毕竟和小满缔结了微妙的伴侣关系,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被其他人看到,也是对伴侣忠诚的一部分吧。 阮小满反复自我暗示,是她贸然动手惹的祸。 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绷着脸开口,“先生…好好工作,我就在这里。” 是在安慰他吗,还是在安慰自己? 卿离无声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只能说幸好不像从天而降时的打扮,外裤底下还有平角苦茶子。 幻视成泳裤也未尝不可,反正先生有「膜」,可以隔绝一切。 包括即将动手动脚的王隐青。 阮小满:“……”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有点辣眼睛,但是她一秒也不敢脱离视线。 先生的一双大长腿有多性感她比谁都清楚:浅麦色的皮肤,流线形的轮廓和紧实的肌肉,兼具美感和力量感。 把那位大小姐都看得一时恍惚…等等!你在看哪里?你看的还是腿吗? “王学姐…”感受到对面快要实体化的怨念,卿离轻声提醒。 “喔!卿学弟,请抬一下右…左脚。”王隐青蹲了下去。 人脚的骨骼和肌肉结构与手有不少相似之处但又高度分化,适配的外骨骼需要测量的数据可以说精细到每根脚趾头。 谁敢相信现在捧着男生脚测个不停的女生,竟然是穹霄区一流家族的千金。 看得阮小满眼皮直跳,心中默念十亿的订单,十个亿呢。 虽然这些钱好像和自己没关系。 “卿学弟的脚比我的还漂亮,能分享一下平时保养的方法经验吗?”王隐青抬头一笑,随即笑容僵在脸上。 都说女子低头不见脚便是人间绝色。 那蹲在男子身前,抬头看到一柱阴影该怎么算呢。 “咳…学姐知道我勉强算个大夫,平日会在洗澡水里适当加一些中药材。”感知到视线的卿离略显不自然地回答。 “喔?喔喔!请问学弟用的都是什么药呢,能不能卖我一点?”王隐青回过神,掠过小头看大头。 这种极致仰视的死亡视角,本该是下巴、鼻孔、下垂眼的脸竟然还能靠逆天颜值硬是驾驭住,怪不得阮学妹看得这么紧。 跟这个小伙子待久了极其容易愿者上钩。 “学姐若是感兴趣,下次见面时我会为学姐带上一份浴盐,现在先把任务完成吧。” “学弟说得对。”快,而且不能乱摸。 结构复杂的脚部测完,竖直往上的腿就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指标,难就难在… “膝盖弯曲…好,伸直…好,很完美。最后…”最后就是大腿和大腿往上。 众所周知,男性有三条腿,想要测量大腿根部的尺寸,难免会碰到不该碰的。 阮小满捂住眼睛,她已经没有勇气看了。 掩耳盗铃地自己骗自己,只要她没看到,就可以当成没发生。 “那个…阮学妹,要不最后几个数据,还是你来测吧。”王隐青也吃不消了,打起退堂鼓。 看起来很有城府的学生会副会长,还是个没牵过异性手的黄花大闺女。 为了家里的事业,今天勉强算是牵了异性的脚,她再能装也不敢「牵」点别的什么, “哎?我?”阮小满捂脸的手张开手指,露出眼睛。 “是的,”王隐青嗓音有点颤抖,“你是卿学弟的女朋友吧?我觉得…十亿的订单也该尊重情侣的底线。” “王学姐考虑周到,”卿离很赞同。“小满,最后拜托你了。” “喔喔!好!”阮小满三步并两步过来,从学姐手里拿到温热的线尺。 还想着一会找个理由把测过先生的线尺也带走。 然后在王隐青的指导下愉快地动手。 “首先是大腿的最细处,接着是大腿最粗的地方,然后是最上面,呃…你把那个稍稍拨开…呜!”到最后大小姐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很新的刑罚吗,看了这些的她还嫁得出去吗。 卿离也觉得不太妙。 因为阮小满好像奇怪地有点兴奋起来,导致他的「膜」又破了。 而且乱动下去,搞不好这副躯体会发生不可描述的变化。 “右腿大腿根腿围…okay, 接下来是左边。”王隐青耐着性子记录倒数第四个数据。 “嗯…我的双腿很对称,所以左边是不是可以不用测了?”卿离平静地说。 “那不行,人就没有严格上完全对称的。”王隐青的专业素养和人生信条不允许她马虎对待工作,“加油阮学妹,记得把那啥往另一边拨…” 阮小满:“……” 倒是不必指挥得这般无微不至,她已经从一个文盲变成能上一本的好学生了,举一反三还是会的。 致命打鸡的腿围测完,最后两个臀围和腰围就轻松多了。 不得不说,数据化后的卿离对理科生有种另类的美学感受:118 cm的臀围、76 cm的腰围,还有目测略小于臀围的胸围。 怪不得每次都那么欲罢不能,阮小满觉得不能怪自己定力差,要怪就怪男妖精太迷人。 “呼…终于搞定了,快穿好裤子出去吧。”她站起身,擦擦额角的汗。 “也让阮姐姐久等了。”王隐青收拾着包包,无心说道。 阮小满突然觉得姐姐比自己更像苦主。 - - - - 【幕间花絮】 阮雪:我也是好学生,我也会举一反三,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第185章 浅逛校园 难以名状的紧急任务完成后,离开学生会的几人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神的心态貌似也…大概吧。 “那个三位,我下午还有课,你们可以在学校里随意逛逛。”虽然确实有课,但为了招待客人事先请假的王隐青决定权且忍让。 学弟的锋芒太过锋芒毕露,眼睛就跟开了自瞄一样忍不住瞅,她受不了了。 “也好,有劳王学姐。”卿离当然不会拆穿学姐莫名其妙的心虚。 “从校门到绿地,又是熟悉的一食堂,没看过的地方还有好多。”阮小满转身看着偏巴洛克风格的学生会大楼。 没想到第一次进来就干了件大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一点小激动。 喔对,自己可没有绿帽癖,先生真实的肉体只有她一个人能触及,至少暂时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物理化学生物三科成绩都不错的阮小满也开始琢磨其中有啥科学道理。 “请问学姐,我们在校园里走动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阮雪注意到学生会大楼连接的社团活动大楼,之间的广场上有一群奇奇怪怪的彩虹人。 有的单人穿七色的衣服裤子,有的是多人单色但是紧贴在一起,还有的连头发也染了、脸上也涂了鲜艳刺目的油彩。 她不反对穿衣打扮自由,毕竟最冷最穷的日子,家里有什么能穿的都会往身上裹。 只是这些人带着刺挠的氛围…很难形容。 “喔?你注意到「那些存在」了吗。”王隐青扫了一眼便没再看,“嗯…怎么说呢,等你们入学之后难免会碰到的。 “虽然这么说很不「政确」,但那些人很讨厌。不要看他们,也别搭理他们,路过就好。” 是的,多看一眼可能就要被缠上。 听到「政确」,阮小满想起高考报名时密密麻麻的性别选项,这不是毫无意义的瞎折腾吗。 有本事那些自诩武装直升机的人,生病了别去医院看医生,去兵工厂找机械师给自己修理。 这样满姐好歹还会赞你一句知行合一。 “这些搞「多元化活动」的人,每个学校都有。他们总人数不多,但能以1%的势力发出99%的声音,很诡异。”王隐青也很头疼。 想要当选下一任学生会会长,至少不能被「政确」的怪咖们反感。 “所幸没像西方国家一样成为主流。”阮雪在拥有手机和互联网后,逐渐学会开眼看世界。 然后眼睛被辣到。 “龙国三千年前就发生过百家争鸣,这种…文化,放在当年都未必能脱颖而出。”卿离不以为意。 没什么思想深度,只有空洞的口号,祸己及人的自残举动,孔子看了都想打人。 凭当年的交通和通讯条件,你的学说没点干货,不可能留存与流传。 哪像现在,纯纯的病毒式营销。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那些明显的官商二代三代,同样避开就好,大部分校友还是容易相处的。”王隐青暂时想不到别的了。 “谢谢学姐,上课加油。” “噗…阮姐姐,你比我还大两岁呢…算了,你们逛,我下课再来找你们。” …… 因为那一波彩虹人,卿离和姐妹俩选择换个方向。 走着走着就来到校内人工湖旁的大型运动场。 四月的午后正是户外运动的好时间,放眼望去,足球场、篮球场、网球场和羽毛球场都有不少的学生。 “球类运动好像都挺好玩的。”隔着护栏网,阮小满往最近的网球场里看。 打网球的女生也养眼,高马尾遮阳帽、短袖衫网球裙,到处洋溢着青春活力。 安全裤真是人道主义精神拉满的现代发明。 “感兴趣吗?王学姐给的游客通行证也涵盖了体育场设施的使用,里面还有空场地。”卿离微笑建议。 “算了吧,我们没有运动服,身上的衣服经不起大幅度活动。”阮雪苦笑摇头。 因为上午那个凌空飞膝,她的衬衫束腰部位线崩开了一个小口。 “而且以我们现在有点不做人的实力,玩什么运动都会吓到别人的吧?”阮小满望向另一边,“先生,你去打篮球的话能不能把篮板扣碎?” 这可是小说里男猪脚的基础修养。 “现在的你都可以做到。”卿离保持微笑,“我的话,可以把篮球架揉成任何你们喜欢的形状。” 阮雪:“……” 无恶意,纯好奇,妹妹在床上是怎么受得了先生的。 真的不会死吗? 阮小满蠢蠢欲动,“我有点想扣个篮板试试,破坏欲犯了,想给渊大赔点钱,最好全校通报批评。” “咚——” “那你得等到入学之后。”阮雪惯例给妹妹一手刀。 好清脆呀,真想找个理由再来一手刀。 姐姐也是有点破坏欲在身上的。 …… 体育场紧挨着校园中心地带的商业区。 要问这个点最热闹的是什么店,必然是可以直接望见湖景的咖啡馆和奶茶店。 午餐后滴水未进的两姐妹口渴了,于是三人来到「奶奶来泡茶」。 “帅哥美女想喝点…哇!”负责点单的兼职女大抬起头,原本烂熟于心的招牌台词卡住了。 布豪,是真·帅哥美女,怪不得从刚刚开始,其他顾客的视线就高度集中。 《渊大online》这款垃圾游戏什么时候肯把钱投在美工上了,搓出这三位角色? “学姐你好,请问有什么推荐的吗。”卿离见等不到完整的迎客台词,主动开口。 “喔喔学弟好,我是艺术与考古学院的大三…不是不是,三位有什么偏好吗?”学姐语无伦次了半句然后急转弯。 这是一家经营十多年的老店,迎接且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大学生。 “喜欢奶茶的话,我们有新品栀子奶绿,栀子绿茶和鲜奶;喜欢果茶的话,玫瑰青提和荔枝冰酿都不错。” 卿离轻易从姐妹俩的视线和情绪中判断出两人的偏好。 “一杯栀子奶绿去冰三分糖、一杯茉莉白桃去冰五分糖,都要大杯。” “嗯嗯…哎?只要两杯吗?”学姐愣了愣。 “对,先生喝我的。”阮小满抱住他的胳膊。 - - - - 【幕间花絮】 其他顾客:哪来的酸臭味!该不会是家黑店吧! 学姐:…… 第186章 羊带人 “真、好、喝、呀…但是居然要一百八一杯,捏马马的…但是真的好喝…”湖畔公园,捧着奶茶的阮小满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 四舍五入就是半年前的一天生活费,这会儿居然只是手里的一杯680毫升饮料。 还不够她暴风吸入三大次的。 舍不得喝太快,只好小口小口嘬。 岁月静好,今天的云层比较薄,人工湖面泛着粼粼波光。 不远处,龙舟社团的学生在组织训练,可能是长期户外活动的原因,成员们晒得很黑… 等等,好像是真的黑人,应该说大部分都是。 “这…何尝不是一种非遗传承呢,走向世界了还。”阮雪哭笑不得。 “这个人种在体育运动上有特长。”卿离客观评价。 不说别的,黑色的皮肤就是比黄、白皮肤更能抵抗紫外线伤害。 他们似乎在举办训练赛,一声哨响,四条颜色各异的龙舟同时出发,由远而近,往卿离三人所在的方向划过来。 整齐划一的团队比赛确实有不错的观赏性。 前提是如果不细看每个人些许狰狞的表情,于是他们只是远远看了一会,便转头看其他风景。 “来先生,喝喝我的。”阮小满左手牵着青年,右手递上奶茶。 附近景观秀美,不乏学生情侣在大庭广众下亲昵,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感染,有点小兴奋。 “…好。”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卿离没有拒绝。 阮雪掏出手机假装拍风景。 还不如在门外呢。 …… “how do you do, honey(你好,甜心)?” 在三人还算放松之际,身后传来听着就不太舒服的鹰语搭讪。 回头,看到三个高大的黑人青年。 短黑卷发、浓眉大眼、塌鼻子和厚嘴唇,很典型的形象;花哨的短袖衫加大裤衩,再搭运动鞋。 是龙舟社团的人。 “有事?”感受到明目张胆的视线和欲盖弥彰的情绪,卿离对他们客气不起来。 “cool boy, nice girls(帅哥美女),认识一下吗?我注意到你们刚刚看我们训练。”站中间的青年换上蹩脚的本地语言。 “we prefer to be alone right now(我们现在更想单独待着).”卿离还以标准的发音。 “well spoken English(口语不错).为了融入先进文明,你们龙国人在学习语言上是很努力。”黑哥言不由衷地夸赞一句。 毫无疑问,对方是留学生,还是尽享优待的那种。 卿离和姐妹俩本就因为出众的外形吸引着不少注意力,被仨黑哥生硬搭讪后更甚。 “看啊,羊带人又组团去勾搭漂亮妹妹了。那酷哥也不容易,被当面NtR。” “你刚刚还酸人家来着…” 议论的声音很小,当然以卿离的听力来说,音量大小没区别。 “你们说,两个小美女会答应吗?那么漂亮的女生,应该只喜欢和酷哥在一块吧。” “谁知道呢,哪个院的院花来着,去年还被曝出来身上有个黑桃纹身,是什么意思需要我解释吗?” “嘶…” 没办法,歪果男就是比本土男受欢迎,尤其是其他人种的男性,竞争力断档式领先。 “真可怜,估计两个女生都要被勾走。” “搞不好三个都是,最矮的那个黑哥挺有名的,男女通吃。” 卿离有点愣神,不该偷听这么多的。 眼前的留学生显然势在必得,完全没有把他的拒绝当一回事。 龙国的女生好啊,身娇体柔易推倒,一部分还特别主动积极白给,光是看着两姐妹就能想象到她们在床上的样子。 “Leave us alone(让我们自己待着).”阮雪的语气带上不悦。 她没有先生的感知力,但不妨碍她感受到厌恶的眼神和情欲。 “是傲娇萝莉,我更喜欢了!”对面一旁的黑哥按捺不住就要上手。 “Get out of here(滚)!”阮小满也不客气了。 卿离:“……” 他能理解姐姐用鹰语拒绝搭讪,小满什么时候也… 对方大概是习惯了,把阮家姐妹的反应当成龙国女生特有的欲拒还迎,伸手就想揽其中一人的肩。 有点无奈,道理讲不通的话就只好来点硬道理了。 卿离迎着伸过来的黑色咸猪手,三指扣住他的手腕,翻转半圈拧成反关节的形状。 黑哥没料到真敢动手,疼得嗷了一声,把另外两名同伴吓一跳。 “don’t, move(别动).”卿离一词一顿地警告。 “你、你要做什么!我们是高贵的留学生!放开他!”另一边的黑哥发出警告。 “谁比谁高贵?你这么说自己,卢梭知道吗,杰斐逊知道吗?”卿离无动于衷地反驳。 卢梭早在18世纪就提出「人人生而平等」,杰斐逊将它写入鹰国《独立宣言》。 “同学!我们只是想和两位女生交个朋友。”带头的中间黑哥换个说法,“你自作主张代表她们动手,这才不符合人权。” “我倒是觉得,先生抢在我们之前动手,是保护了你们三位的人权。”阮雪冷冰冰地说。 “因为先生很会拿捏力道,我们下手比较没轻没重,可能会让你们在医院躺几周。”阮小满捏捏拳头。 姐妹俩毫不客气的表现给大学生们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漂亮的女孩子、英气逼人、还有自信的身手… 等等,不就是早上群里、论坛里疯传的金岸小学校门口的战神三人组吗! 居然还是咱们学校的校友? 感受到附近氛围的变化,留学生们意识到不对劲,似乎碰上了硬茬。 “bro~ 多有冒犯,我们没有恶意,现在就离开,请放开我的朋友。”在龙国待久了,变成识时务者。 卿离也没想把事情闹大,不仅会给王隐青造成麻烦,可能还会影响到未来他们的入学。 于是松开黑哥的手腕,任由他们厚着脸皮离去。 阮小满觉得奶茶都变臭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歪果仁普遍有严重的体味,刚刚搭讪的留学生也不例外。 卿离固然可以净化附近的空气,偏偏阮小满一激动,她附近的净化神力就失效了,手中的奶茶顺便遭殃。 “渴的话,喝我的吧。”阮雪把自己那杯递给妹妹。 “唔,谢谢。”阮小满接过来嘬一口,“先生呢,喝不喝?” 卿离:“……” - - - - 【幕间花絮】 奶茶店学姐:宫廷玉液茶… 第187章 住下 王隐青下午有两节大课,上完一节后,她觉得缓过来了,又想起老爹的吩咐,于是继续请假出来。 “呃…我还真忘记提醒你们注意那些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的部分留学生了。”她断定阮家姐妹受欢迎,没有把潜在追求者分门别类。 “我们没吃亏啦。”阮小满笑嘻嘻地说完,随即想到扔掉的那大半杯奶茶,“好像还是吃了点亏…” 按价格算,至少损失了一百块。 有点后悔没有把那仨黑哥扔下水了,不过真要碰到他们的身体,估计会更后悔。 “啊?”王隐青顿时紧张。 要是姐妹俩受欺负了,卿学弟还能这么淡定吗? “不是那种吃亏啦,”阮小满察觉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他们把我还没喝完的奶茶弄脏了,浪费。” “这样吗,那我们再去买一杯。” “不用不用,我和姐姐分享一杯就满足啦。” 阮雪喝的不多,卿离也没有喝她的那杯…和伴侣的姐姐共用一根吸管什么的,他自问还做不到。 两姐妹同甘共苦这么多年倒是不计较这个。 “好吧,”王隐青不勉强,大杯的奶茶确实够两个女孩子喝的,“三位之前都逛了什么地方呢?我想想稍后带你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逛得差不多了,学姐不妨介绍一下学姐的专业课?”卿离请教道。 行万里路的前半句是读万卷书。 “我的课?我学的是自动化专业,刚刚那节课是自动控制原理,本来还有节现代控制理论不过我请假了。” 很符合家业要求的专业了,看来王岳真心打算把女儿培养成有硬实力的继承人。 “对了,学姐有办法弄到汉语言文学的专业课考试的历史题库吗?”阮雪想到家里的伙伴。 “题库?倒不是什么机密,用学生会的办公电脑就能看到,你想要的话我们得再去一趟学生会大楼。”王隐青不疑有他,只当未来的学妹感兴趣。 这种娇小的南方小土豆给人的刻板印象就是适合学语言文学。 即便是渊大这种全国顶尖的高校,学期末的专业课考试也不难,题库中有不少题高度雷同,可见出题老师同样有应付的心态在里面。 这种没什么含金量的东西,以在校生的权限就能下载离线版本,可以放在手机或者平板电脑里看。 得到许可后,阮雪把题库转发给了蒹葭。 抛开对先生微妙的立场和态度不谈,她希望好朋友能顺利入学渊大。 在家里操持帮务的蒹葭收到邮件,一激动把手机甩在桃华的脸上。 太好了是题库,有救了。 收获意外之喜后,卿离和姐妹俩在学生会的茶室待了一阵。 阮小满喝到了更昂贵、但不需要她掏钱的红茶。 “学生会本身就是学校的董事,所以经费可观,大楼内配置齐全。顶楼有两处套房,等你们入学了可以挑一套作为学生寝室。” 这住宿待遇,可以说超过学生会长了。 “所以今年高考加油呀,期待我们成为真正的学姐和学弟学妹。”王隐青颇为真诚地鼓励。 …… 当晚,三人就在学生会住下了。 春假期间的留守学生会成员寥寥无几,会长本人也去了外地,晚上只是象征性地在商业区小聚一餐,和几个部长部员打个照面。 再说出于私心,王隐青不怎么希望卿离和姐妹俩与他人私交太深。 “三室两厅?真是豪华…”他们选择了靠西的套房。 两套房间是南北通透的对称布局,东边套可以看到繁华的穹霄区,西边套可以看到破败的湖沟区。 “其实看不到,”西侧的阳台上,阮小满有点失望,“霓环区边缘的铁壁比湖沟区大部分建筑都要高,在这里能看到的只有墙。” 好像只要挡住了,墙后面的饥饿和贫困就不存在。 “先生,你说这一切能改变吗?”阮雪抿着嘴唇站在旁边。 过了这么久,她手机里的《资本论》也看完了,《镰刀锤子宣言》更是看了好几遍。 晚餐后,他们又跟着王隐青在校园商业区小转一圈,商品琳琅满目、价格瞠目结舌。 然而王副会长微笑地讲述学生会在商业区物价控制上做出的努力和实绩。 没错,在这里,一顿饭「只」吃掉湖沟区住民一周的生活费,是物美价廉的表现。 “有志者、事竟成。”卿离知道姐姐在想什么。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也不会在一夜之间被摧毁,越是想成就宏伟的事业,越需要长久的积淀。 接受高等教育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 临近睡觉时间。 “三间卧室,小满和姐姐就住朝南的两间,我住朝北的这间,可以吗?”卿离如此建议卧室的分配。 就算不见天日,地处北半球亚热带的光渊城,朝南的房间依旧比朝北的舒适。 “哎~”阮小满拖长音,“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错过单独同床共枕的机会! “咚——” 终于,阮雪逮到了再给妹妹一手刀的机会,“王学姐好意收留我们一晚,你别想些有的没的,弄脏人家的房间怎么办?” “我不脏的!还很健康!”阮小满捂着脑门反驳,“都是透明的,干了就看不…” “咚——” 反手再来一手刀。 “呜~先生,姐姐她欺负我。” 卿离无奈苦笑,伸手摸摸小满泛红的额头,“听姐姐的话。” “先生这是偏心姐姐吗?” “不,我也听姐姐的话。” 这大概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个不在同屋过夜的夜晚,指的不仅是卿离和姐妹俩,还有阮小满和阮雪也是。 学生会大楼足够安全,用来帮助她们适应彼此独立很合适。 不需要睡眠的卿离没躺下,只是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远处闪着航空信号灯的铁壁。 保险起见,他没有选择冥想打发时间。 直到零点左右,卧室门被偷偷打开。 “嗯?小满,你还没睡?” “嘿嘿…刚刚先生来回摸了我三次头,意思是「半夜三更来找你」对吧。” 卿离:“……” 什么孙悟空。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期末考试,是不是只要考前突击把题库全背下来就能通过? 阮雪:能背下题库的人,需要考前突击吗… 第188章 朋克时代的婚姻 阮小满很健康,身体好,所以某些方面的需求特别旺盛。 从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又是满打满算的三次。 看着陷入熟睡依然笑靥如花的女孩,卿离有点高兴又有点无奈。 这种行为真的这么令人沉迷吗? “笃笃——” 万籁俱寂的夜晚,房门被轻敲了两下。 得,姐姐也来了。 阳台。 “睡不着吗?”沉默得有些尴尬,卿离主动挑起话头。 “还好,小满的声音在对门也能听见一点。”阮雪不咸不淡地回答。 两门之隔的地方正在床笫大战,还能睡得着的是这个(比大拇指)。 卿离:“……” 更尴尬了。 “四月底的深夜气温还是偏低的,待在户外的话姐姐应该加件衣服才是。”想着找个理由逃避一会。 只穿着吊带睡裙的阮雪眨眨眼睛,“先生在说什么?待在你身边冬暖夏凉,怎么穿都可以吧。” 对喔,他怎么连这个都忽略了。 阮小满兴奋的时候,与她亲密接触的卿离确实会暂时失去控制环境温度的神力,直到小满进入贤者时间冷静下来。 “噗…”纵然心里酸涩,阮雪依然忍不住笑,“总感觉先生在和小满…之后,会变得更像人一点。” “就当姐姐是在夸奖我了。”卿离有点不敢直面她,遂转头看夜景。 阮雪敛起笑意,同样侧过身看风景,沉默数秒,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先生以后会跟小满结婚吗?” 卿离心跳都停下了。 “不是,”阮雪摆摆手,“不是律法意义上的结婚,而是世俗意义的那种。” 因为几十年来婚姻法的骚操作,如今登记结婚的人比纸面上终身未婚的人还少。 资本主义社会,法律上的婚姻也成了资本积累和掠夺的工具。 “结婚吗…我身无长物,就算和小满登记,也没什么资产可以给她。” 对于法定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湖沟区黑户来说,没有登记结婚的意义甚至没有权利;然而成为大学生就有了正式身份,可以结婚。 事实上大学毕业生和准毕业生是当今结婚的重要生力军。 “先生是在质疑我们?觉得和先生结婚是物质上另有所图?”阮雪的声音沉下几分。 如果说她们对卿离给的安全感重度依赖,甚至对美容养颜有所需求,她都会承认。 但要说到财产,未免有点看不起她们了。 “虽然先生的挣钱能力,我们望尘莫及,我和小满事实上也是被先生养着…” 如果卿离真的嫌弃她们,她无怨无悔。 “姐姐多虑了。”他转身看过来,“小满很好,姐姐想做的事称得上伟大,能缔结婚姻关系,我很高兴。” 尽管郑重的表情不太符合「高兴」的形容,但认真的语气更有说服力。 卿离确实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是、是吗…”阮雪抱着自己裸露的肩头,低下头寞寞地笑道,“凌晨两点的阳台确实有点冷呢,我…想回去睡觉了,晚安。” 说罢,没等到回复就小跑着回房间。 她应该高兴的,先生愿意和妹妹结婚,她应该高兴才对。 卿离看着少女消失在那道房门后的单薄身影,一言不发。 …… 五小时后,睡过头的阮小满狗狗祟祟地从朝北的卧室钻出脑袋。 迎面对上了姐姐的眼睛,“嘿、嘿嘿…早呀我亲爱的姐姐。” 阮雪:“……” 亲妹妹,不能用力打。 “早,”她没好气地应了声,想了想又觉得太高冷不合适,于是没话找话,“我不明白,这种事真的那么让你上瘾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阮小满高低得怼两句,但问的人是姐姐,一定是基于探究学问的初心,“姐姐你是没体验过,多巴胺的奖励机制有多上头…” 阮雪眼角微抽,“是啊…我是没体验过。” “尤其,对象是先生,他的实力有目共…不对,举世皆…也不对,总之就是非常厉害。” “…有多厉害?”阮雪皮笑肉不笑。 “那是相当厉害,”阮小满简直与有荣焉,“敏锐的先生可以随时根据我的情绪和体验调整速度、力度、幅度…” “咚——” 美好的清晨从姐姐的手刀开始。 “我不关心你们私生活的细节!”阮雪气急败坏,“你说得有多好,我能感受到吗?” 阮小满:“!” 姐姐的意思莫不是… “唔…我们是亲姐妹,有好东西就该分享,如果姐姐想要的话,把先生借你也不是不可以…” 大门外,提着早餐准备进门的卿·好东西·离:“……” 倒是不必这么大方。 “学弟,你杵在门口做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等一分钟再进门,身后传来王隐青的声音。 “早上好,学姐,今天也有课吗?”卿离礼貌问候。 “有。”王隐青的好心情泄了一半,“只要你愿意上课,就有上不完的课。” 在职研究生和提前修学分都只能在节假日进行,她昨天上的课就是课程设置里大三下学期的内容。 明年的这个时候,在学校的时间应该不多了,要进公司接手工作。 “还请学姐注意身体,不要操劳过度。” 接着敲敲门,提醒屋里口无遮拦的两姐妹:还瞎扯,学姐收你们来了。 “早上好。”*2 “早安两位,早餐…喔,原来卿学弟给你们带了,学弟真是好人呀。” 卿离收到好人卡一张。 “学姐吃过早餐了吗?” “嗯,”王隐青也不见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上课前过来看看你们,顺便说两件事: “第一,金岸小学方楠同学霸凌事件已经立案侦查,王氏的司法部门会跟进。虽然受害者小朋友回不来了,但会给她妈妈和爸爸一个交代。” 阮家姐妹:“……” 该说亡羊补牢吗,悲剧已经发生了。 如果能避免更多的悲剧发生,就算不值得高兴,至少值得欣慰。 “由此引申的第二件事,适配卿学弟的外骨骼装备正在全速打造,应该能赶上执法队向学弟问询的时候。” 破案需要线索,线索离不开证据。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正经人谁结婚啊,对吧剑魔…不是,龙龟? 第189章 救援物资义体 “说起来,外骨骼也算重工业吗?”早餐期间,阮小满好奇地问道。 看「山河重工」这个咋咋唬唬的名字,一直以为它干的都是什么炼钢、冶金、石油之类的东西。 这种装在身上的辅助工具,不应该是轻工业吗。 “轻、重工业分组的定义会基于当下社会经济做出调整。”卿离解释,“重工业为国民经济提供物质技术基础,轻工业提供消费品和手工工具。” 机械工业当然属于重工业的范畴。 “既然王学姐家做外骨骼,想必义体也有所涉猎吧?”阮雪想到了鬣狗帮的老爷子。 “没错。”王隐青答得干脆,“准确地说,山河重工对义体的投资还要早于外骨骼。” 只不过几十年来的发展,他们发现,有能力消费得起义体的人,对义体的需求是很低的。 毕竟没有多少有钱人愿意往容易致伤致残的地方跑,「机械飞升」的市场不大。 很快就被外骨骼后来居上。 “事实上父亲有意裁缩义体部门的规模,库房里还积压着不少义体…以当初的技术水平,现在只能称它们为假肢的半垃圾。”王隐青无奈调笑。 “哪怕是在湖沟区,残疾人也不多见。”阮小满回忆一番。 原因众所周知,在湖沟区遭到致残的重伤后,人基本上活不下来。 “无法回收零件、折价出售或者干脆报废吗?”卿离有点奇怪,仓储也是有成本的吧。 “之前没什么好门路,堆着也就堆着了。”王隐青想了想还是觉得但说无妨,“最近有外国慈善家收购,打算送往中东,作为人道主义援助。” 在龙国被人们瞧不上的低智能「原始」假肢,在那种地方恰逢其时。 “义体也能成为人道主义物资?”阮小满大开眼界。 “伽纱地区知道吧,据当地医院公布,那里每天都有超过十人的新增伤残患者,其中一小半还是儿童。”王隐青说得胸闷。 阮家姐妹:“……” 半年前她们没联网的设备和手段,近几个月又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国际局势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去年4月7日开始的,希柏莱军队的封锁和「清洗」是吗。”卿离在搜索这个世界信息的时候看到过。 虽然有歧视的嫌疑,但那个民族似乎走到哪,就会把背叛和杀戮带到哪。 阮雪拿出手机准备查一下,结果被王隐青迅速阻止。 “这个时间点,那边的消息比较敏感,如果不知道检索窍门的话可能会引火上身的。”人家好心提醒。 她不知道卿离早给他们用的互联网终端开启隐形权限,在互联网上进行任何信息交互都是保密的。 “引火上身?为什么。”阮小满追问。 “因为官方没有表态,而且民间舆论好像被刻意引导着往希柏莱人站队。 去年春天他们还会以打击恐怖主义的名头进军。 时隔一年,已经逐步演变成先进文明清扫落后文明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思潮。 从封锁、断网变成断电、断水,限制一切从当地流出的信息,就连天上的卫星路过,视野中也是一团「黑云」。 “既然这么危险,山河重工还要冒「先进文明」之大不韪,向当地人提供假肢?”卿离不理解了。 王家再大也只是在光渊城四分天下;光渊城在龙国还排不上一线城市。 “我的妈妈…虽然以我现在的阅历来看,她不太聪明,但她曾经是真的环保主义者,现在也是真的人权主义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发生在伽纱地区的人道主义灾难终究还是传了出来。 王隐青的生母,韩蕾,做不到坐视不理,在看到国际慈善家发出的救援物资列表后,主动地捐出了山河重工的库存假肢。 甚至表示要登上运送物资的轮船,把那些假肢亲手送给战争难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卿离略带警示意味地提醒,“希柏莱军队切断了一切人道主义走廊,他们对救援者的残害也是明目张胆。” “所以他们准备,一周后尝试从海上硬闯一次封锁…”少女的眼神夹杂着自豪与恐惧。 主动送上门的靶子吗… “先生…”阮小满的表情变得纠结。 她一直以为穹霄区的有钱人人均为富不仁,就算跟他们表面交好也只是因为有共同利益。 又或者是单纯认为先生惹不起。 没想到有钱人中还有这样的存在。 不必担心王隐青所言有假,因为网上都是国际慈善家的视频预告,拍摄背景还是在航行中的轮船甲板上。 行驶的区域大概率在深海,因为可以依稀见到阳光。 霾云覆盖不着的地方。 “王学姐,韩女士的付出和觉悟令人动容,但如果你觉得我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太抬举我了。”卿离算是变相回答了自家女孩欲言又止的请求。 他固然刀枪不入,可以视封锁线如无物,但这种机械降神行为对他们来说甚至弊大于利。 “怎么会呢,”王隐青苦苦一笑,“我只是想让妈妈做的好事,被更多的朋友知道,这就够了。” 他们送的不是水和食物,看似并非紧急所需而且占空间占负重,但在战火中第一次活下来下来的残疾幸运儿,脚不能走手不能提,几乎躲不过第二次、第三次灾难。 所谓的幸存也只是多忍受几天痛苦,然后坐以待毙罢了。 沉迷了片刻,卿离突然提议,“王学姐在替我们处理金岸小学事件时,只是向执法队交代了我装备着外骨骼的情况对吧?” “嗯。” “能让我看看山河重工当前在售的义体吗,特别是手和胳膊这类的,仿真程度如何?” “可以是可以,稍等。”王隐青一边戳手机一边回答,“如果包覆仿生皮肤,和真手真胳膊几乎没有外观上的差别。” “挺好的,那等到执法队开展正式调查的时候,再补充一句:其实我也有在用山河重工的义体好了。” 帮他们打个人道主义广告,也算是他们尽心了。 - - - - 【可以公开且希望有点卵用的情报】 过去一年多,伽纱地区发生的儿童意外死亡人数已经超过过去半个世纪人类历史上一切冲突造成的儿童伤亡总和。 第190章 义手仿妆 一顿略显悲壮的早餐后,王隐青惯例上课去,卿离和姐妹俩寻思着回家。 只是出来一天一夜,既见到了花花世界,也听到了人情冷暖。 俩姐妹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打算趁着春假的几天时间狠狠备考。 “这就要走了吗,也好。距离高考没多久了,学弟学妹还是收收心,等考完了再放松也不迟。”王隐青还给他们安排返程的专车。 直接送回百草兔门口。 药铺的生意还不错,而且还看到了蒹葭。 “题库之恩,无以为报,只能过来这边义务帮工几天,有空档的话还能多看一会。”她是这么解释的。 柳茹嫣的度假惨遭献祭,不得已回来主持家务,假期过得很是充实。 …… 两天后,山河重工的人带着腿脚外骨骼和左臂义体拜访,竟然还是王岳亲自送来的。 “青青…她去送她妈妈出趟远门,希望你们理解。”这位父亲、丈夫的神色十分勉强,一点也不像光渊城的「四大天王」。 从光渊城出海到中东伽纱,快船需要行驶四五天,韩蕾的目的地不言而喻。 看着和古朴木柜台格格不入的金属色泽义手,卿离问了句,“想必这款义体,还有旁边的外骨骼,都蕴藏着丰富的内涵吧。” “小卿同学果然聪明。”王岳藏起情绪,面露微笑,“这条手臂是我夫人学生时代便构思设计的…全球第一款智能义体,可以说是它划开了假肢和义体的界限。 “十多年来,她始终潜心投入研究义体和后来加入的外骨骼,不断迭代,最后打造出2048年的最新款,命名为「Reborn; 再生」。” 王学姐的妈妈还真是厉害,不仅单纯善良,还富有学术精神。 能理解,性格与行为高度相关。 “这款外骨骼是青青提前准备的毕设作品,暂定名叫「四蛋都怕我(Stand power)」。” 众人:“……” 惊了,没想到学姐还有点幽默细菌在身上。 先试外骨骼吧。 粗糙地类比一下,装备这玩意就像穿一条带着脚套的紧身裤,贴在关节和重要肌群上,通过电力和液压辅助驱动行走或其他腿部动作。 “力气稍微大点的成年男人穿上这身外骨骼,在小车引擎盖上踩个坑出来不是问题,问题是阻止不了踩油门产生的动能。” “这好办,就说方楠妈妈没挂前进挡,挂空档的油门踩到底也不会加速吧?”阮小满灵机一动。 真是天才,那种廉价的代步车有个行车记录仪已经是上限,怎么可能监控挂档。 “小阮姑娘聪明绝顶。”王岳说出女孩子最讨厌的赞美词之一,“不知这义手,小卿同学是何用意?” “简单。”卿离伸出左手。 然后几秒之间,他的手就从几人的视线中缓缓「消失」了。 “啊?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饶是看到过一点他的超人破坏力,王岳依然对「大变活手」表示惊讶。 “我只是稍稍扭曲了手附近的光线,可以起到光学隐形的效果。” 如果还用上次的pS图层论来类比,他的做法不是把背景图层挪到前面来,而是选了「只显示背景图层」。 “小卿同学果然卓尔不群。”王岳对这样的超人表现已经强迫自己习惯了。 不要对神奇的能力产生贪念和好奇,只要给他足够好的印象,就能得到他的庇护。 不光是王岳本人,还是女儿王隐青…要是夫人也在其中就好了。 “光学隐形只能蒙蔽视觉,如果执法队想要触碰就会当场败露,所以…小满。” “哎?”阮妹妹有点憨憨的。 “能麻烦你用化妆品,在我的左手各关节位置画出机械感的线条吗。”卿离有别的打算。 反正他力大无穷,做个特效化妆,假装自己的左臂是义体就完事了。 “先生…不会化妆了?”阮雪好像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会是会,但没办法给自己画。” 卿离无法突破自己的神力隔膜,化妆品又不会在「膜」上保留,无论粉末还是液体都会无比光滑地滑落。 “可是先生,”阮小满哭笑不得,“我是一点也不会呀。” 天生丽质的阮家姐妹,在摆脱污染和毒后容光焕发,那需要用化妆画蛇添足。 进城这样扮丑的妆还是阮雪画的。 “对啊,你可以让姐姐帮你嘛。先生也看到了,她做的雀斑伪妆可以以假乱真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姐姐的化妆还是我教的…” 他缺的是化妆技巧吗,他缺的是「破壁人」。 …… 半小时后,卿离还是由阮雪在手上化妆了。 只是具体做法有点…变态。 阮小满抓着他的右手,通过YY黄色废料进入亢奋状态以破除他的护膜,这样一来化妆品就能真正触及他的皮肤,暂时性地保留下来。 “这也太难为我了。”欲哭无泪,大白天的当着姐姐的面自己撩拨自己。 那很有生火了。 阮雪没有怠慢,照着套皮义手的样子浅画几道木偶仿妆似的关节线,还用散粉和眼影打上一层微妙的金属质感。 从人的手变得看起来像伪人的手就算成功。 “既然只需要我给先生「破防」,先生就能自己给自己化妆了吧,可以不用麻烦姐姐的。”阮小满嘀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阮雪套着粉饼举起手刀,“我可不放心让先生和现在的你独处。” 至少要多浪费两个小时。 而且进入贤者模式的妹妹不会给先生消除「膜法」,等贤者时间结束…搞不好又要浪费两小时。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呜呜呜…你是我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阮小满试图耍赖。 “你还问我,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天成绩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学习?”正在定妆的阮雪头也不抬,张口就来。 卿离:“……” 对,姐姐现在也是网上冲浪小能手了。 - - - - 【幕间花絮】 王岳: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呀… 第191章 军方海盗 半工半读地在家又过了两天,这天上午,霓环区中心执法队的人登门。 纵然已经做过一些功课,他们依然被贫民窟的改变震撼到了。 “卿离先生、阮小满小姐和阮雪小姐,你们三位在金岸小学门口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领队的青年男子态度还算友好。 应该是王家打过招呼的关系。 “过奖,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如各位所见,我们有点忙。”卿离示意了一下店铺内的「盛况」。 十里八村唯一的药铺,趁着春假尾巴慕名而来的远方病患不在少数。 “我也觉得。”其实执法队也想尽早离开。 笔录的环节做得很快,毕竟有监控这种更客观也更直观的工具,问答几句前因后果和个别细节便草草了事。 重要的是测试环节。 “卿先生,你现在身上装备着外骨骼和义体吗?”小队长上下打量一番看起来和常人无二的青年。 卿离微微颔首,没有回答,只是左手提了下裤脚,露出外骨骼的一角,还有手上的「关节线」。 顺带一提,妆造的近距离穿帮概率很大,所以他还微调了手部附近的光线,让手看起来更加不真实。 “好,我们开始测试。”小队长示意队员从车货架上取来测力称。 政府对民用助力设备有具体的规格限制,踩弯汽车引擎盖需要的力量在1000牛以上,民用标准为1200牛以下。 再高就需要特批或者工业用。 “1150牛…不愧是山河重工,把握得如此精准。”小队长看着称屏幕上的数字,做好登记。 接着便告辞,“感谢三位的见义勇为,荣誉证书和奖金会在七个工作日内送达,再见。” 卿离与姐妹俩互相看看,意外地还挺顺利? 算了,不是坏事。 …… 真正的意外发生在六天后的晚上。 正在百草兔二楼卧室备考冲刺的三人,听到街道上的汽车声音。 随着商街的繁荣,汽车在本地变得不再罕见;但这消音良好的引擎声,说明它不是廉价的代步车。 更重要的是车停在了药铺门口。 “咳…小满,先松开我,我感知一下。”卿离有点尴尬。 刚刚阮小满因为一道压轴题红温,抓着他对答案来着。 顺便把神力沉默了。 卿离的尴尬只持续了半秒不到,“出事了,我们下去一趟。” 停在百草兔门口的昂贵轿车,他们认识,是王家的。 车里只有驾驶座上有一名少女,王隐青。 姐妹俩不用先生的情绪感知也能从她面如死灰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中猜到什么。 “学、学姐?你怎么了?开一下车门。”类似的神情勾起阮小满封印在童年的回忆,一时间慌了神。 阮雪知道妹妹想起了什么,默默地抱紧她的肩膀。 “学姐,你平安来到这里,做得很好。最后一步,把车门解锁,你可以的。”卿离伸手放在门把手上。 能开这么久的车,也能停车熄火,说明王隐青至少保持着理智和克制;但如果这是透支理性的结果,他就要动手拆门了。 好在,带着神力的话语帮助车内的少女再一次强打精神,些许艰难地按下按钮。 “咔哒——” 阮小满几乎同时就把车门打开,头发有点凌乱、衣衫有些不整的学姐完整暴露在眼前。 一看就是没打理自己的心思。 “学姐…唔!”阮小满一阵心绞,抓着先生的手才缓过来。 卿离和阮雪互相看了眼,对眼下的情况产生了相同的猜测。 跟许氏兄妹打个招呼,两姐妹把人带上二楼。 “这样吗,果然是跑到小卿同学那里去了。”电话那头的王岳重重地叹息一声,“我把保镖叫回来,今天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老师不必客气,家里有姐姐和小满,学姐在这里你也能放心。”卿离简单说两句就结束通话。 再打开手机浏览器,上面的图文显示,「自由船队联盟」的轮船「马琳号」,当地时间上午十点在国际水域遭到袭击,通讯被切断。 正是韩蕾女士乘坐的物资运输船。 换算到龙国的时间,王隐青和她母亲失联超过三个小时了。 从阳台回到卧室,卿离看到呆坐在书桌前的学姐,还有守着她的姐妹俩。 “这是先生特制的药茶,喝了能让你好受些。”阮小满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谢谢。”王隐青木讷地捧起杯子,没试温度就直接往嘴里送。 吓得卿离零帧起手,动用神力把热茶瞬间变成凉茶。 后知后觉的两姐妹暗暗吃惊,还好没烫着学姐。 而王隐青,似乎没有察觉到水温的突变。 一杯药茶下肚,蕴含其中的治愈之力五秒生效,调理好体内的各种激素,终止少女的身体和精神双重恶性循环。 “谢谢你们,我好受多了。”不是客套话,是实话。 和妈妈的视频聊天被突然出现的无人机矩阵干扰中断,中断前那边的骚乱和尖叫如不会醒来的梦魇般折磨了她一个多小时。 开车冲出家门后没多想,导航选择了不久前特别标记过的「百草兔」。 最后自动驾驶到了这里。 “放心吧学姐,阿姨人身安全没有受到威胁,绑架他们的是希柏莱海军。”卿离日常黑卫星,“我弄到了卫星摄像。” 物资船从出发前就开始不间断的全球卫星直播,在定位中始终保持高亮,生怕全世界的网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又碰上了什么。 理所当然的,袭击船只的武装人员也暴露在公众视野中。只要简单的顺藤摸瓜,很快就能发现袭击方来自希柏莱的军事基地。 “他们打算伪装成附近的海盗…似乎还是惯犯了,船只和飞行器的涂装很旧,抢劫的动作也很娴熟。但他们太自大了,居然没有掩护用的窝点。” “学弟,你…” “公共海域的卫星摄影,对黑客来说弄到访问权限不困难。把它发给王先生吧,我想那位慈善家的伙伴应该很需要这个。” 军队伪装海盗劫掠船只,西方国家源远流长的老传统了。 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公开一下。 - - - - 【幕间花絮】 王隐青:黑来的证据合法吗? 卿离:不合法的证据,网民更喜欢了。 第192章 留宿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五分钟前,希柏莱军队承认是他们扣押了「马琳号」全体船员和乘客,原因为「善意阻止进入交战区避免误伤」…” 深夜,新闻频道放出这么一条新闻,配图里是船舱内坐着一圈人,举着手投降。 “妈妈也在!”王隐青指着其中的一个中年女人。 妆容简单、穿着朴素,不过气质很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不逊色于女儿的美人。 “…希柏莱军方表示将在确认船只和人员安全后遣返出发地,船上的危险品要予以没收处理。 属实脸都不要了。 王隐青对财物毫不在乎,她只希望母亲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家。 至于救援物资能不能送到难民手中,完全不抱希望,“早知道应该在假肢上设个后门,与其被那些禽兽不如的恶人抢走还不如销毁。” “这么做的话,会被当成恐怖袭击的。”卿离无奈苦笑一下。 从来就只有希柏莱人恐袭别人的份,别人稍微反击一下便成了恐怖分子。 “这些双标的恶人,对人一套、对自己另一套。”王隐青轻咬着牙。 “我倒是觉得他们的标准挺统一的。”阮小满摊手,“「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众人:“……” 好有道理。 “既然曝光给了全世界,他们不敢对船上的人做什么,相信很快就能重获自由。” 卿离的安慰不无道理,很现实地想想,不能杀掉的话,多扣押一天就要多付出一天伙食,虽然都是从船上抢来的物资里给。 但既然抢到了,物资就变成希柏莱军方的财产,不能拿来养没用的人。 何况全世界现在都盯着。 但卿离还是默默定了个期限:48小时。 两天之内,如果没有韩蕾女士启程回国的消息,他亲自上门要人。 “谢谢你们,特别是学弟。”终于稍稍放心下来后,王隐青泣不成声。 “其中也有王先生的功劳,是他让卫星视频发挥合适的作用。”卿离没有归功于自己。 固然,他能让全世界网民都收到录像,但后果是风险大于收益的,对方可以给他这个不知名的发信人泼脏水,甚至以此为借口处决被扣押人。 是王岳在收到视频的一小时里,委托国际黑客组织「捐赠」给慈善机构,以集体的名义公开的。 大多数网民都喜欢这种「黑白两道合力打击大魔头」的戏码,热度空前之高,形成舆论重压。 常年在主流媒体上一手遮天的希柏莱人难得翻车。 “不不不,爸爸救妈妈是他的使命,学弟…先生!您这份天大的恩一定要好好报答!”王隐青很激动。 连什么时候紧紧抓住卿离的手都不知道,眼神热忱得仿佛能迸出火星。 阮小满触目惊心,眉毛狠狠地一挑。 姐姐,咱不求你回报什么,只要别报复她就好。 卿离倒是放心,从感知到的情绪里,确实没捕捉到惊喜和感激之外的复杂成分。 但倘若他能感知到王岳此时的想法,他就该知道放心放早了。 …… 时间太晚,王隐青最终选择在百草兔留宿。 原因之一可能是在熟悉的家里可能忍不住想到妈妈,在陌生的地方可能会更关注眼前。 比如眼前的大床。 “你们…该不会每天晚上都是三个人一起…的吧?”她瞪大了眼睛。 在校园的学生口口相传中,是有人提到过,湖沟区的住民没什么节操观,怎么乱来的都有。 但文质彬彬的卿离学弟和楚楚可怜的两位学妹… “不是!当然不是!”阮小满否认得理直气壮,心里想的是比如去城里玩的时候就没有三个人一起睡。 而且严格来说先生不算人,所以是她和姐姐两个人和先生一个神一起睡。 理科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严谨。 “喔?原来旁边还有道帘子,帘子的另一边是一张单人床,看来这是卿学弟睡的了。” “哈、哈哈…”干笑两声拒绝正面作答。 “这张床还挺大的,今晚我们三个一起睡吧!学弟可要老实一点,不准偷看我们喔。”王隐青打起精神,活力恢复许多。 “这是自然。”卿离微笑。 阮小满苦瓜脸,她本来想好这里让给姐姐和学姐,自己跟先生「勉为其难」回老家将就一晚。 没想到大小姐居然愿意跟她们贴贴共寝。 快速洗漱、熄灯趴窝,一帘之隔的大床上躺着三个各具特色的美少女,轻微地小打小闹之后很快进入睡眠。 卿离躺在几乎没使用过的单人床上假装睡觉。 隔壁,似乎是娇小的姐姐被夹在中间,靠近他一侧的是小满,靠门那一侧的是学姐。 时间过了半夜,在处在神力光环影响范围内的三人睡得很沉。 犹豫着该不该冥想的卿离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总感觉哪里空落落的… 手上空空的。 “呵…”轻笑出声,他居然也习惯了和亲近的人一起「睡觉」的夜晚。 …… 六小时后,女孩子们的生物钟把人叫醒。 睡眠时长不够,但胜在睡眠质量真的很高。 “好神奇啊,感觉家里几百万的床都没在这里睡得舒服。”王隐青那叫一个不可思议。 “几百…万?”阮小满瞠目结舌。 “大概是心情大起大落之后又回到平衡,放松下来了吧。”阮雪想了个次要原因。 “有道理。” “哎?学姐这是…这么早就要走吗?”阮小满注意到她在收拾包包。 “对的,我上早八。” 真是言简意赅的回答。 王隐青背起书包,“再次感谢你们,能遇上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大家已经是朋友,不必太见外了。”卿离带头送行。 “今天课不多,放学后我先回家一趟,带上洗漱用品再过来。” 卿离:“……” 倒是也不必这么不见外。 “呃…你们不会嫌弃我吧?”王隐青突然想到。 “当然!不会!”阮小满笑得像被古神污染的向日葵,“学姐不嫌弃我们这儿就好。” “怎么可能,我喜欢这里,也喜欢大家。晚上见。”上车、启动、一脚油门。 留下风中凌乱的三人。 - - - - 【幕间花絮】 阮雪:为什么我有种“女行千里母担忧”的错觉… 第193章 产业升级 王隐青今天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好像离开百草兔之后,她的精神面貌以双曲线函数的第一象限形状快速跳水,对母亲的思念和担忧如黑潮般席卷而来。 没心思上课,课后迅速回了趟家,拖个小行李箱出来就往贫民窟跑。 有点像传说中鳌家丑闻里的那个小少爷,金碧辉煌的穹霄区不待,非要一头扎进查无此地的湖沟区。 驱车回到百草兔时,还没到下午四点,王隐青第一次见到药铺正在营业的内景。 客流量不小,药香味很浓,更重要的是… 好多漂亮的女孩子! 蒹葭&子衿&白苍:“……” 她们也有类似的想法,这位一眼富家大小姐的女生怎么会跑来贫民窟? 全身上下都是耳熟能详的顶奢品牌,还有停在门外的高级轿车。 药铺的新顾客退避三舍,生怕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一群黑衣保镖,以他们离大小姐太近而动手。 老顾客表示已经见怪不怪。 “…老八来了?”白苍琢磨了几秒,问了一句。 “八你妹啊,是学姐!”阮小满本来就被顾客和考题折磨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会儿又来第三个。 三花聚顶,她成了。 有所感知的卿离做完手上的工作,从里屋出来,“王学姐下课了?欢迎。” “卿学弟~”见到人的瞬间,阴郁了大半天的心情豁然开朗,“你这儿一直都这么忙吗,会不会影响到备考?” “谢谢学姐关心,最近确实忙,人在春夏之交比较容易身体不适。”卿离微笑解释。 生计没那么艰难后,附近的居民除了急病和受伤外,来治慢性病和调理身体的人也多了起来。 “我能帮忙吗?”王隐青来了些兴致。 “可以吗,正好我要准备稍后送去穴兔帮的养颜茶,请学姐随我到里屋。” “好~” 柜台后忙碌的阮小满竖起耳朵,听一墙之隔的里屋有没有古怪的动静。 “又是调理又是养颜的,湖沟区的生活好像没有学生传闻中的贫困。”王隐青看着到处的药材和器皿,很是意外。 “住民依然挣扎在贫困线上下,而且,眼前这幅尚有生机的景象,刚出现几个月。”卿离做着示范。 人一多,就会聚集各种小型基础产业,提供就业、生产产品;工人得到工资就会消费产品,本地经济开始脆弱但充满希望的内循环。 瞄上药材生意,来百草兔取经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有点佩服你们了。”身为高材生,王隐青知道学弟简单的几句话,实现起来有多困难。 “生命总要找寻出路。”卿离沏好一杯药茶,“学姐,请用。” “喔…谢谢。” 与他有关的事物比科幻电影还神奇,不过她只会稍作感叹,不会探究。 这是父亲传授的生存智慧。 …… 下午四点,药铺打烊后,卿离和姐妹俩惯例送兔子姑娘们回兔子窝,晚些时候再去食为天解决晚餐。 “意外的好吃,这里带给我好多惊喜。”一个下午,王隐青大开眼界。 无论是穴兔帮漂亮的姐姐妹妹们,还是面前不算精致但口味可圈可点的菜肴。 “偶尔在全新的环境生活两天挺好的。”高起墙知道这位大小姐的来头,不过也没表现得夸张。 真正的大佬,她爹,上次来的时候,还在隔壁老金的饼店里坐了好一会呢。 “嗯…”王隐青没有否认,捧着杯树莓汁。 果汁的包装从来没见过,上面的商标是q版卡通老鼠,号称100%纯果汁。 大小姐的舌头很刁钻,一口就能辨别出是不是真果汁,这「鼢鼠牌」的果饮成功过关。 一旁的「穴兔帮五人众」也都很喜欢这些果汁。 “可惜蔡狗爷和卢狗爷不在,不然食为天就能变成动物园了。”高起墙哈哈大笑。 奇怪的笑点。 “那两位先生最近在忙些什么?”卿离这才想起,最近见面的次数很少,难得在给鳌老爷子备药的时候也是行色匆匆。 “蔡狗爷准备做点建材生意和工程承包,跟卢狗爷在材料这块达成合作。你知道的,贫民窟不缺危房。” 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是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前建的,更早年代的也不少。 “喔?居然和我家的产业有一点关联度。”王隐青有点意外。 工程机械一直是山河重工的主营项目。 “我们这儿小打小闹而已,不上台面的。”高起墙嘴上是这么说。 心里对前不久新组建的「鬣狗施工队」还是充满感激的。 是他们帮食为天修缮了屋顶,解决漏水问题。 要知道这里的雨不是一般的雨,酸得很,漏水厉害的屋子不能住人更不能做生意。 食为天这么好的房子,贫民窟商街上找不到第二个,为了修屋顶多花一点钱不亏。 …… “真佩服你们,在城市的眼皮底下整出一套自治的社会和生产体系,衣食住行都…等等,是不是还差个「行」?” 晚餐结束后,几人回到药铺,王隐青兴致勃勃。 这里比渊大学生会还有意思。 “「行」的话,我听买药的顾客提到过,东北还是西北方向冒出几个科学怪人,在捣鼓小电车。”阮雪想到上班时的见闻。 “可能就是他们,还去程伯那里买过大型蓄电池。”阮小满补充道。 卿离对此倒不意外,基础产业多了,产业升级就会水到渠成。 “托他们的福,黑心当铺的各种电池回收价都涨了。”阮小满眼睛发光,“先生,我们是不是好久没去拾荒了?” 阮雪:“……” 你想的是拾荒吗?要不是有外人在,她都想当面拆穿这个欲求不满的妹妹。 “拾荒?”王隐青来了兴致,还有新玩意? “呃…就是西南那片垃圾场,脏兮兮臭烘烘的,学姐一定不会喜欢的。”阮小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见都没见过,谈何喜欢与否呢?”大小姐从来奉行的都是实践出真知。 阮小满觉得脚好痛。 - - - - 【幕间花絮】 白苍:老八和垃圾场…果然很搭。 蒹葭:? 第194章 远征 翌日清晨,垃圾场。 “各种意义上都很壮观呢,”王隐青形容得很贴切,“而且,嗅嗅…没臭味呀。” “那是因为先生把空气都净化了,学姐没有觉得先生周围的空气特别好吗?”阮小满嘟囔,有点不开心。 要不是一早起来看见王隐青藏不住的忧心,她才不会善心大发地带人家过来「淘矿」。 韩蕾女士被希柏莱军扣押超过24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新消息。 “好像还真是。”居然不是错觉,这神奇的学弟到底是什么来头,“而且…” 而且脑袋有点晕,这也不是错觉吗? 话刚说半句,王隐青就一头往前栽。 “丸辣!”阮小满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垃圾场强辐射的设定。 卿离眼疾手快,揽住学姐的肩…嗯,从前面揽的。 “咦?我这是…”接收治愈之力的王隐青从晕乎中恢复过来。 “我们疏忽了,抱歉,这里有很强的电离辐射,想要在此自由行动,必须触碰到我。”养成习惯的卿离确实也忘了这回事。 王隐青:(⊙o⊙)… 还有这种事? 卿离继续说,“如果学姐介意的话,我们这就带你出去…直到走出围栏前,请克服一下,抓着我的手。” 阮小满有些吃味,心里反复自我告诫。 学姐很可怜的妈妈还在坏人手上,先生有膜的他们不会真正触及,自己不能生气不然膜消失了他们就真牵一块儿了… 王隐青对这种程度的接触并不抵触,将信将疑地握住那四根骨节分明的手指。 接着内心犹如惊涛骇浪。 “学弟…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许我应该问,你…是不是人?” 世界上或许有人体质强悍,能扛安全剂量以上的辐射;但不可能有人可以通过肢体接触,让其他人也突然具备抵抗辐射的能力。 卿离沉默了一会,“这个问题的答案,学姐和王先生不是早就有了吗?” “呵呵…说的也是。”王隐青小手捏得更紧了些,“那就不管了,好好体验一下本地特色项目「淘矿」吧。” 十分钟后。 三人看着眼前的一个玫瑰形状摆件沉默不语。 这个摆件,看起来像黄金、摸起来像黄金、掂量起来也像黄金(特别重)。 值得强调的是,王隐青比任何人更早发现它。 “这…是真金吗?”有点期待,但不敢肯定。 “看先生的表情,应该是真的。”阮小满心情复杂。 不是,凭什么呀,她在这片垃圾场横扫这么多年,淘到真金这种事只在传说里听过。 怎么这个人第一次来就能碰上! tell me whY!! “这多金玫瑰…质量约99.59克,含金量99.12%,拿去金店回收的话能卖十万块吧。”卿离徒手检测完毕。 阮小满当场脑溢血,紧紧搂着他的胳膊五秒才恢复。 学姐进场半小时,发现的东西就比她以前捡的所有东西,的价格总和,还要高几倍。 有桂啊,管理员呢,赶紧来封号! “十万吗…作为小礼物是合格了。来,小满学妹,”王隐青把金玫瑰摆件往前一推,“给你,就当是预祝你考上渊大的贺礼。” 阮小满:“……” 泪,射了出来。 “No! way!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阮小满这辈子还没收到过三位数以上的礼物。 今天突然来个六位数的,良心大大滴痛。 “那就当作你们安慰我的谢礼。”王隐青善解人意,换位思考一阵后换了个说法,“你想啊,这两天我难过得要死,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都要想不开了。救王家大小姐的命,功劳值这个价了吧?” 阮小满眨了眨眼,这么说好像没毛病。 市值过万亿的企业集团千金,折算成金玫瑰那得是千吨级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学姐随手给出的这份厚礼,值得卿离帮忙帮到底了。 中午十二点,也是希柏莱军方发布公告的36小时后,卿离决定上门要人。 “我要出一趟门,麻烦你们守家。”他打算单独行动,所以准备回来再告诉他们。 “哎?”许坤反应最快,“师父要出去多久,今天订单的药剂还没有完成。” 卿离招招手,“坤坤,你已经是成熟的鸽鸽了,不能一直在为师的羽翼下,要学会自己练习。” 许坤大受鼓舞,“师父说的对!放心吧师父!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个人练习(医)生…” “先生要去哪?不带我一起?”阮小满很久没见他单独行动了,好奇得紧。 “嗯,一个人更快,但那地方有点远,所以回来大概得半夜了。”卿离适当透露一些线索,省得失联太久害家人担心。 “知道了,先生注意安全,不要太乱来。”阮雪已经猜到了。 卿离点点头,上楼,从阳台出发。 …… “欻——” 在耳畔呼啸的风如手术刀般锋利,穿梭其间的青年却全然不觉,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作为神只,飞行居然还高度依赖空气动力学,嗯…有趣。”卿离饶有兴致地评价。 模仿喷气式战斗机,收束前方的空气压缩后向后喷射提供推力;将周身的空气凝固成上曲下平的流线型,即使是滑翔也能产生升力。 “离地面足够远了,那么…” “嘭——” 一道肉眼可见的弓形震波从身前产生,往身后发出单方向的爆炸声,也就是俗称的音爆。 二倍音速、三倍…五倍。 速度还能再提升,但卿离担心他试验性质的做法会引发气象灾害,最终把速度稳定在五马赫。 差不多够了,有必要的话,出了国境线再加速。 于是在气象卫星的视野中,覆盖在地表之上的云层,像一块裁缝剪子下的灰布,丝滑地切开… 一个多小时后,伽纱地区当地时间早上七点。 希柏莱军方,贝朵拉汗基地,安详的早餐时间,有人拉响凄厉的防空警报。 “?????(警报)! ?? ???? ?? ????? ????? ??????? ?????(有不明飞行物高速接近)!” 监控画面中,一颗快到看不清内容的流星目标明确地袭来,不偏不倚。 “轰——”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天生拾荒圣体!在学校上学真是浪费。 王隐青:? 第195章 血路 【为节约篇幅,不再使用小语种语言】 军事基地的大门门前被砸出一个直径三十米的陨石坑,有种赛亚人入侵地球的暴力美学。 卿离没想过自己第一次离开光渊城居然就来到8000公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用游戏玩家阮小满的话说,是不是可以描述为「下副本」?”轻声低语一句。 他略微扭曲了自身周围的光线和空气,所以在人类,以及监控的感知中,这个从天而降的家伙,脸是模糊的,声音也严重失真。 有点像某类文艺作品里难以观测、不可名状的存在。 “警报!目标区域发现人形物体!敌袭!做好战斗准备!”警报声再度出现。 “从卫星上看,他们被送至此地后没有再被集体转送的迹象,大概率在这里。”卿离充耳不闻地往基地内踱步而入。 贝朵拉汗,这座军事基地占地面积不小,光是大门就有六个,小门、暗门不计其数。 地上建筑不少,地下可活动区域更是广大,难以进行地毯式搜索。 “什么人!擅闯希柏莱军方重地!警告一次!立刻投降!准备开火!”围墙内的两侧冒出几名装备精良的士兵。 多稀奇,他们什么时候会警告了,卿离以希柏莱语开口,“不好意思…” “开火!” “哒哒哒——” 士兵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刹那间发射出数十发子弹,交织成一片致密的火网。 “果然不该对和平沟通抱有期待的。”卿离淡淡地自嘲一笑,迎上对方的枪火。 步枪的子弹速度最高可以超过1000米\/秒,从士兵到他的距离,不用十分之一秒就能命中。 然而在卿离面前,最后一米的距离,所有子弹的速度陡然放缓,带着弹尾携带的螺旋状空气涟漪都变得清晰可见,就好像时间被减速了一样。 “事实上就是减速了。”他抬起手。 附近的时间流速被放缓至原来的万分之一,主观上子弹的速度变成令人傻眼的0.1米\/秒,比小孩子随手发出的弹珠还要慢百倍。 “不光可以减速。”他比划了一下食指,“逆动。” 根据对方士兵人数,随意挑选了几颗顺眼的子弹,送它们原路返回。 “咻咻咻——”子弹重新恢复速度的声音。 “啪啪啪——”人体被贯穿的声音。 别看子弹只有小小的一颗,由于高速移动产生的「空腔效应」,能造成的破坏面往往可以达到弹面的十倍以上。 值守在这个大门的小队,身上人均被开了个血窟窿,当场便失去生机。 防弹衣?什么防弹衣?神的眼里有这种东西吗? 卿离信步闲庭地路过一地番茄酱,血液、内脏和碎骨绞在一块,稍稍皱了下眉。 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某个「人」也这么干过。 坐在办公室里看实时监控的指挥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屏幕上播放的是什么匠心制作的特摄电影吗? 为什么荷枪实弹的一队大兵会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包围然后一举歼灭? “敌袭!最高警戒!”他扔下手上的半只甜甜圈,肥硕的拳头砸向控制台上最大的红色按钮。 一时间,警报音量提高了一倍,笼罩整座基地。 “嗡嗡嗡——” 倾巢而出的多旋翼无人机从四面八方涌来,机身悬挂着弹匣和黑洞洞的枪口。 指挥部内,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敌人只有一个?这怎么可能!” “白痴!你没看到东一门的监控吗?艾利尔小队一个照面就被全部射杀了!他身上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武器!” 大门进入的大道上,卿离抬头张望半圈,只有虫群一样的无人机,视线范围内没有其他士兵。 方圆五十米内也感知不到活人。 “该说你们太傲慢了吗,十多个人守大门,然后就能长驱直入?”自言自语评价一番。 “警告!陌生人,你现在正在入侵希柏莱军方贝朵拉汗基地,已经严重违反军事法律!立即投降!”无人机的扩音器里发出人声。 “喔?法律?我以为你们一直无法无天来着。”卿离轻描淡写地回应。 实事求是的陈述传到指挥部的人耳中,就变成一针见血的讽刺。 “开火!先杀了他,再从尸体上找我们感兴趣的军事科技!” 接到攻击指令的无人机迅速包围闯入的青年,枪口以360度无死角的最高待遇瞄准。 “哒哒哒——” “轰轰轰——” 子弹出膛的后一秒,命中自带的弹匣,无一例外地全部殉爆,冒着黑烟的残骸纷纷坠落。 “发送攻击指令的建筑方向…找到了。”卿离看向基地中心一角,某个不起眼的建筑,迈出脚步。 指挥部内鸦雀无声。 “他做了什么!有没有捕捉到他防御反击的画面?” “和闯入东一门,歼灭艾利尔小队那时一样,他好像只是站着,我方就…” “解禁重火力!投弹兵!狙击手!能上的都上!” 发起总动员,这座足有五百人的中型基地终于开始热闹起来。 兵营、停车场、停机坪,所有设施全部启用,一点也不像只为对付一名敌人的样子。 卿离往指挥部的方向走了几十秒,迎上数量惊人的军队,前排架着防爆盾牌逼近。 “闪光弹!震爆弹!”盾牌后投掷过来几枚罐头形状的手榴弹。 “梆梆梆——” 强光和噪音几乎从卿离的脚边发出,应该夸奖一句投弹兵训练有素,投得很准。 只是可惜,他闪身来到盾墙的正前方,“我的感官不受环境变化影响。” 说罢,随便抢了块防暴盾牌,当飞盘甩出,割草机一样在士兵中「开」出一条血路。 “混蛋!用什么震爆弹?上实弹!手雷!”前线的对讲机里发出后方的怒骂声。 “我这不是不想破坏基地设施吗…”前线指挥官又小气又委屈,“手雷准备!” 「血路」两侧的士兵迅速退成一个圈,把卿离围在中间,盾牌后再度扔来几枚卵形手榴弹。 “破片手雷?好东西呀。”卿离微微一笑,在手雷落地前就双手各接住一颗,一个翻身跃进人群。 - - - - 【幕间花絮】 卿离:我于杀戮之中绽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第196章 Elihim 破片手雷,又叫防御手雷,内含数百到数千的细小破片,可以有效杀伤附近十米左右的目标。 两道几乎重叠的爆炸声从士兵当中响起,随之而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宛如一幅地狱绘卷。 比小指甲盖还小的破片轻易穿过防弹衣的间隙,没入皮肉,直达脏器。 致命,却没那么容易毙命。 相较于饱受失血和疼痛折磨的大部分士兵,少数头部中弹当场死亡的或许更幸运一些。 “你是什么人!不,你是什么东西!” 毕竟卿离捏着手雷炸开的只是包围圈的一道口子,剩下的士兵还有很多。 包括几名小队长和一名指挥官。 他们不再轻举妄动,萌生怯意却不敢后退,于是只能僵持在原地,质问壮胆。 “我吗,”他缓缓回过头,“你们可以理解为…「Elihim」(希柏莱语的神)。” 矗立于尸山血海,青年却不染纤尘,仿佛真的如圣典中的存在,连身上的旧风衣都蒙上一层神秘高贵的色彩。 “既、既然是我们的神,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庇护我们,而要伤害我们?”前线指挥官逐渐神智不清。 “众生平等。当你们残害无辜生命的时候,就该做好被清算的觉悟。”卿离好似降下什么神谕。 在场的士兵人均背着十条伽纱原住民的性命,这还是保守的数字。 更人神共愤的是,这十人当中,一半以上的受害者未成年。 “你在胡说什么!那些劣等民族怎么配和我们伟大的希柏莱人相提并论?既然你自称我们的神,更应该知道…” “咻——” “啪——” 卿离弹出一枚藏在手里的手雷残片,命中前线指挥官的脑门,结束了他心术不正的布道。 “你们的祖先流浪至此,请求本地人帮助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直言不讳地诋毁他们是「劣等民族」呢?” “帮助我们,是,他们的义务!应该说,能帮助我们,是他们的荣幸!”某个队长装扮的人吼道。 不愧是队长级,糟糕的思想已经成为认知钢印。 “咻——” “啪——” 梅开二度。 “倘若你们执意要分个高低贵贱,对他族冠以污名并施以暴行,我不介意向你们「学习」。”卿离的眼神变得冰冷。 几次动手和几句对话的功夫,总指挥终于意识到不再是杀鸡用牛刀,派出装甲车和直升机。 “全员后退!榴弹发射准备!” 装甲车的机关炮抛射拳头大的榴弹,直升机的反装甲机枪迸出火花。 “令人失望的战斗素养,多年的恃强凌弱已经让你们忘记现代战争的灵魂。”卿离轻叹一声,消失在原地。 监控中的下一个镜头,青年出现在装甲车顶上,单手抓住机关炮的枪管。 “咔——” 硬生生地扯断,然后转头仰视半空中的直升机,将炮管投射出去。 “咚——” 从机腹刺入,机顶洞出,而且精准地命中大螺旋桨,令其脱离机身,轰然坠落。 “别掉错地方了。”卿离轻声念叨一句,纵身跃起,一手抓住直升机的起落架。 如灌篮般往下方的装甲车投去… “轰——” 爆炸声、火光、浓烟,混合着钢铁和血肉灼烧的味道,从爆炸中心弥漫开来。 卿离以匀速,而非自由落体的加速,飘然落地,站在飞炎和黑烟之间。 依旧是那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样。 “这是噩梦吧…其实我现在还在兵营的床上没醒,一定是这样的吧…” “神罚、天罚,终于还是降临了吗…” 饶是受过意志训练的士兵们,面对如此场景,开始怀疑人生。 “还要继续吗?”卿离扫了眼再无战意的他们,仰头看向剩下的无人机镜头。 他在问后方指挥部的敌对将领们。 “被小瞧了!”没有亲临现场的总指挥怒拍台面,“所有陆军单位和空军单位注意,全军出击!海军单位时刻准备支援!” 真是见鬼,一座军事基地还能被一个人掀了不成? 8架武装直升机(还剩7)和16辆装甲车(还剩15)全部行动,除了机组和车组成员,还有200名步兵。 自杀式无人机呼啸而来。 “嗯…过年了。”卿离粗略地看了一眼,向前走去。 …… 神与人之间的战斗,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比如,他可以掀开装甲车的车门,扔进去一架自杀式无人机后再好心把门给关上;又比如,他抓住直升机机尾,反转过来,把螺旋桨送给步兵们。 再比如,“嗯?” 单独包围歼灭在场的所有战斗单位后,卿离注意到指挥部屋顶上升起又一架直升机。 不是冲着他来的,更像是,“想逃?” 他们应该在刚刚的战斗中得到「对方会高速飞行」这条线索了吧,居然还想着从空中逃脱? 卿离略带失望地叹口气,下一秒,出现在那架直升机的起落架上。 又过了两秒,音爆声和卷起的烈风姗姗来迟,带得直升机一阵摇晃。 “亻尔女子。”礼貌问候。 直升机上全员:“……” “鬼啊!”呆愣了三秒后,拔枪就射。 劈劈啪啪地热烈欢迎了一阵,直到弹匣打空,手枪哑火。 看肩章识别出坐在后座的基地总指挥,一脸菜色地看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年轻男子。 部下打出去的子弹,全部悬浮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 就和本人一样,明明身处螺旋桨之下,头发和衣服没有被风吹动分毫的迹象。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总指挥强压内心的恐惧,开口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卿离配合地回答,“我来这里是为了…” ——『破坏他吧』 他皱眉轻啧一声,继续说道,“为了那位被你们掳来的慈善家先生。他答应我一项投资,如果今天下班前得不到回复,我会很困扰。” “就、就这?”总指挥跟曰了狗似的。 “对,就这。还请指挥官阁下不要让我为难。”卿离眯眼微笑,人畜无害。 好像刚刚的单方面屠戮与他无关一样。 - - - - 【幕间花絮】 慈善家:一笔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投资引发的血案。 第197章 「人」的使命 贝朵拉汗基地西部,底下十五米,禁闭室。 警报声已经停止,高频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却依然在折磨着困于其中之人的心智。 “what exactly happened outside(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名绅士打扮的中年白人男子焦急地抓着铁门上的柱子,徒劳地向外张望。 十分钟前,留守在此的两名士兵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早餐都没有吃完。 “难道是反抗军打到这里来了?”韩蕾耳朵贴着墙,“我好像听到震动声,像是爆炸。” “das ist unm?glich(不可能).”同行的另一名金发男子摇摇头,“这里可是他们的后方基地,离前线超过10公里,反抗军做不到。” “凡事都不能说得太绝对…嗯?好像…你们都来听听!”韩蕾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似乎还有说话的声音。 “总指挥先生,如果让我失望的话,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一个带着播音腔的年轻男声。 “是、是的,先生,我向Elihim保证,您想见的人一定安然无恙。我、我们希柏莱军是举世闻名的仁义之师…”一个略微耳熟的中年男声。 禁闭室里的大部分人顿觉失望。 “韩女士,是希柏莱语,听起来可能是他们的高层来访,刚刚的动静或许只是配合演习。” “是吗…”韩蕾听得很仔细。 那道陌生男子的语言听起来有点失真,像是拿翻译软件汉语转希柏莱语后再机器读音似的。 而且脚步声…好像只有一个人,难道是在打电话?可是,地下三层的信号不是被完全屏蔽了吗? 好在半分多钟后,眼前的场景解答了她的疑惑。 一名衬衫风衣打扮的年轻男子,正掐着基地总指挥的脖子,提着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Good morning, my friends. ”卿离伸直胳膊,把俘虏挪远一点,礼貌性地露一下脸,“我是来保释各位的。” 虽然他依旧扭曲着空气和光线,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容貌。 “先生,最靠近门的这位鹰国绅士,就是您要找的拉亚斯先生。” 总指挥双手抓在卿离的手腕上,像在做引体向上一样,尽力减缓颌骨的负担。 尽管如此,他还是勉强伸手指了一下人,显得充满诚意。 开玩笑,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把他的贴身护卫的双手和右腿都扯断了,还是连着战术服一起扯的。 世界上有人可以承受他的力量吗? “你好,拉亚斯先生,我是伊里戈尼,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卿离随口扯到。 “…嗯,幸会,伊里戈尼阁下。”拉亚斯不知道这名陌生男子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来「保释」他们,加上如此别致的登场方式,或许可以赌一把他的立场。 要知道,这个基地的人,从总指挥到看守他们的杂兵,都在琢磨着如何让他们葬身地中海海底。 “先生…不是,阁下!”总指挥很识时务,“恳请您先放开我,我好为您解锁禁闭室。” “你考虑得很周到,总指挥先生,但你很显然对我不够了解。”卿离礼貌拒绝。 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握住铁棍中的一根。 “嘣——” 干脆地崩断,拿在手上看看,没发现其他特殊之处后随手一扔。 还以为会通个高压电之类的,这样的话就算「误杀」了总指挥也只能怪他自作自受。 众人:“……” 这囚笼的柱子对人家来说好像跟pocky没区别。 呆愣片刻,禁闭室的铁栏杆已经被卿离拆完了,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事实是没人敢出来,生怕眼前的奇景只是监狱拼好饭吃中毒的幻觉。 “Superman? ”拉亚斯绞尽脑汁,“超人?请问您是超人吗?” “不,我是祖国人。”卿离瞟了眼在场唯一龙国人。 “祖国人?”拉亚斯不太相信,这个青年没有祖国人标志性的健康爽朗笑容。 “这点不重要,”卿离无意暴露身份,“重要的是离开这里。总指挥先生,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当然!伊里戈尼阁下!”总指挥到底是个人精,就算看出来者和慈善家不熟,名字大概率也是乱起的,也不能质疑半分。 别看他脖子粗,比钢筋脆弱多了。 “谢谢您的友善。拉亚斯先生,能麻烦您送各位回家吗?”卿离转头问道。 “这…确实是原计划的安排,可是…”慈善家眉目为难。 “我们的船被他们击沉了!故意击沉的!”后面一个年轻的小伙鼓起勇气,义愤填膺地告状。 总指挥一阵心梗,吾命休矣。 他是知道底下人有多魔怔的,能杀的绝不俘虏,能销毁的绝不留着。 前不久还有无国界医生的救护车队,被他们连人带车用推土机碾平扔野地里。 “无妨,”卿离早有预料,“他们还有一艘小型军舰,赔给你们,连带上面的船员。等送各位回家后,或俘虏或放生随你们的愿吧。” 自西向东去的话,军舰最后能抵达鹰国。 就凭鹰国给希柏莱人当狗的态度,八成会好好招待一番再送回来。 “伊里戈尼阁下,”那小年轻听说回家有望,胆子也变得大起来,“我们的船沉了,但救援物资全被这些恶人抢走。 “我们不想半途而废,能请您帮我们把物资送给可怜的本地人吗?” 卿离想了想,“不能。” “啊?”出乎包括总指挥在内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神一样的青年单枪匹马把整座基地掀了救他们,然后拒绝了协助他们行善的请求? “这是你们的历史,我不该干涉太多。”卿离给出难以理解的解释。 “…我明白了。”拉亚斯神情严穆。 众人看向他,你明白什么了? 慈善家不愧出身于宗教国,想象力超绝,“伊里戈尼阁下,其实您就是Elihim的使者,或者是化身吧?看到子民误入歧途,下来引导他们。 “「神」已经把我们从地狱带出来,把人间变美好,就是我们「人」的使命。” 卿离:“……” 过程有点问题,但答案很对。 - - - - 【幕间花絮】 白金之星:拆监狱的时候,不欧拉一下是没有灵魂的。 卿离:? 第198章 三模要来力 卿离最终还是给总指挥留了条命,准确来说是薛定谔的半条命。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了颗子弹出来,找了条尼龙绳做成项链。 亲手为总指挥戴上,“这是Elihim的「赐福」,可以帮助迷途的羔羊返回正道,或者送万劫不复的堕落者离开人间。” 以拉亚斯为首的志愿者小队,在禁闭室的牢笼门口经过一番艰难的讨论,最终决定继续冒险,把物资亲手送到战区。 韩蕾也在其中。 “我其实挺有原则的,”卿离微笑看总指挥,“只会在自己和伙伴受威胁的时候动手,您能懂吗?” “懂!懂!”下颌骨痛到麻了,但点头如捣蒜。 脖子上挂着的子弹比项圈炸弹还恐怖,它下一秒就可能出现在自己的颅骨里面。 他见过卿离的力气和手段。 重获自由,韩蕾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向丈夫和女儿报平安。 视频那头的王隐青哭得稀里哗啦,王岳也没好到哪里去。 伽纱地区真的很小,有载具的话半天就能跑一圈,总指挥拍着胸脯保证他们能把救援物资送到难民手上,然后平安回家。 甚至表示「自愿」多送一些基地内的物资,但拉亚斯坚定拒绝了。 把希柏莱从当地人手中抢来的东西再装作送回去,是对他心目中慈善事业的亵渎。 他们只送自己带的,还未被糟蹋的物资。 事不宜迟,志愿者队即刻出发,争取今晚之前完成任务。明天踏上返程的话,韩蕾能在一周内回到家人身边。 卿离也准备走了。 …… 龙国时间,下午四点,卿离几乎是踩着百草兔打烊的点到达。 其实本来可以更快一点的,只是春去夏来,太阳直射点北移,导致东北信风带也挪了挪。 逆风而行,他怕飞快了,带两个八级台风回来。 真要这么干,鬣狗工程队的活就多了。 “先生,你收到学姐的信息没?她妈妈没事,而且现在正在战区给难民发放救济物资。”阮小满兴高采烈,手机上是转发而来的实况照片。 “喔?真是个好消息。”卿离看一眼屏幕,微笑评价。 阮雪见他没有交代的意思,选择看破不说破。 先生在奇怪的地方总是很温柔呢。 晚餐饭点,没想到王隐青又一次抛下便宜老爹(并非便宜),跑来食为天。 “不知怎的,就很馋这一口,高老板该不会偷偷加了禁忌的成分吧。”确实打起精神了,还能主动开玩笑。 时不时还偷偷打量一下卿离。 妈妈下午报平安的视频里,提到他们的获释原因,其实和公开的[希柏莱军方难以承受来自全世界的道德谴责和舆论压力]说法,有亿点出入。 压力是有的;不光有,而且还很大,把军事基地都压垮了。 但「压力源」只是一个朦胧的年轻男人。 虽然脸看不清,不过着装打扮嘛…有点个性。 “很有「废土风」,你看到他的话可能会眼前一亮。”这是韩蕾在视频里的原话。 嗯,妈妈说的没错,他确实很亮眼。 …… 平平淡淡的一周后。 清早,卿离和姐妹俩接到王隐青的电话。 “我听学妹说,先生给他们定制了一模和二模考试,不知道有没有准备三模?”电话那头的女声,疲惫中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幸福。 韩蕾女士是昨晚半夜抵达光渊城港口的,凌晨就发起烧,诊断结果为疲劳过度的正常反应,只需要休养两天就好。 王隐青照顾妈妈到凌晨两点,之后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又爬起来准备上学。 现在是在上学的车上。 “托学姐的福,我已经把试卷都出好了。”卿离微笑道谢。 这不是社交辞令,王隐青靠自己的人脉帮他弄到了不少优质私立学校的一模二模试题,对两姐妹来说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不愧是学弟。但是试卷有了,考试场地呢?”似乎循循善诱。 “街上有空民房…”阮小满老实巴交。 “那怎么行。”王隐青超快反驳,“和考场环境相差太多,起不到很好的模拟效果。 “这样吧,三模就在渊大进行,现在学校基本结课,空教室有很多。” 很热情,热情得似乎有一点…可疑。 隔着屏幕,卿离当然无从得知对方的情绪,而且事关姐妹俩(尤其是妹妹)能不能如愿上渊大,他决定尊重考生的意见。 “我都可以。”阮雪没意见,苦学至今的她有自信哪怕是在撤硕高考,也能拿到渊大录取通知书。 “那…去呗?我们和学姐有一周没见了吧?”阮小满想的其实是「和城里的美食好久没见了」。 临近高考,为了确保肠胃健康,一日三餐不是蒸就是煮,香辛料能省则省,嘴里淡出个鸟来。 “行。”卿离点头答应,“那就又要给学姐添麻烦了,我们的三模放在下周的周二周三。” “小事,我提前一天傍晚来接你们。”因为没开视频,所以没人看到王隐青脸上得逞的笑容。 两天后,周一,下午四点十分。 最后一名购药的顾客离开百草兔时,好奇地打量着药铺门口的豪车,没说什么就匆匆离去。 “好久不见,学弟学妹们!”王家的大小姐,熟络起来之后好像格外的热情。 “距离上次见面还不到十天吧,学姐。”卿离友好招呼,“以及恭喜令堂康复如初。” “嗯嗯!妈妈很想见你…们呢,作为一周前收留我两个晚上的感谢,嗯!”王隐青结巴了一瞬。 “喔?好,礼尚往来。”卿离感知到学姐有一点点心虚,不过充满善意,所以也没计较。 带朋友见母亲总会紧张的。 按计划,不光是阮家姐妹,蒹葭和白苍也顺道带上一起。 都是鸽们,有福同享,有试同考。 渊大学生会大楼的两个套房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 然而直到坐上车,阮小满才意识到一件大事,那就是在座的六名乘客里,竟然只有先生一个男人!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生出来了。 - - - - 【幕间花絮】 白苍:车上有老六吗? 王隐青:…… 第199章 都是「救世主」 大概是感知到了阮小满的不安,抵达渊大后,卿离没有和众女共同晚餐,而是借故「视察考场」先躲了起来。 大学校园内安全有保障,就算遇到麻烦,以姐妹俩的战斗力也能自保和保护其她女生。 蒹葭是第一次来渊大,不过她当过一年的大学生,对大学不算陌生,也就暗暗感慨一流学校的配置就是比二流的强。 白苍也是第一次来,但是三无少女嘛… 王隐青本来还以为能给她们俩一点小小的大学震撼,没想到效果不尽人意。 学弟…先生身边都是有趣的人呢。 “晚餐我们就在食堂吃吧,可能比较清汤寡水,大家在高考前再努力一下。对了,没有忌口吧?”王副会长略尽地主之谊。 来自贫民窟的女孩们互相看了看。 忌口?从小到大的记忆里,能吃饱就谢天谢地了,还忌口… “好,那一会儿菜单大家一起看看。” 一行五人,各具特色的美少女们组团前往一食堂,化作一道行走的风景线。 给大部分清纯男大们看懵了,少部分拎不清的纨绔还有个别小头控制大头的留学生蠢蠢欲动。 都是极品啊。 “麻麻咪呀,Galgame角色立绘活了,忍不了,必须上去嗦两口。” “bro~ 不要命辣,看看走在她们中间的是谁,山河重工王氏的大小姐,不是咱能得罪的。” “纳尼?大小姐,我更好这一口了。王氏是什么?” “内戈?你的脑子里流的是脱氧核糖核酸吗?你能在龙国花天酒地,王氏供应了三成的经费。” “那没事了,仔细想想我还是喜欢热情主动的女生,龙国的妹子不值得我们舔。” …… 卿离不知道王学姐仅凭她的脸就帮他的家人伙伴消灭了潜在的麻烦,在某座老教学楼的小教室细心地贴考场号和座位号。 既然是高考,当然会选择高中作为考场,大学里常见的阶梯教室氛围感不够,还是这种小教室地道~ “白苍、林浅、阮雪、阮小满。现在看看,大家的名字…都有点意思。” 特别是前两位,穴兔帮的姑娘们得知自家姐妹即将高考,有那么几个也跃跃欲试。 甚至其中还有个男姑娘,名字…卿离没注意。 比较熟络的那几位,桃华有点贪玩没什么升学志愿;子衿和芃芃志向明确,一个学中医一个学厨师,渊大没有适配专业。 可惜,在这个世界,中医成了路边一条。 柳茹嫣倒是想整个成人高考,学点管理学和财政学什么的,然而作为实权在握的帮派首领,很忙。 只能看看贫民窟里的这几个准大学生会变成什么样,再问问兔崽子们里有没有打算学管理学财务的。 卿离检查完考场,还很有仪式感地在教室前后门上张贴纸质封条,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先生好细。 咳…除了阮小满应该不会这么夸。 …… 磨磨蹭蹭地回到学生会套房,发现女孩子们快速吃完晚餐就过来了。 “没有再到处走走逛逛吗?”卿离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们对校园会很好奇。 文有蒹葭王隐青,武有阮雪阮小满,能文能武白苍苍,这五个妹子在渊大横着走没人拦着。 他很放心。 “明天就三模啦,就算不复习了,也要充分休息养精蓄锐。”阮小满正经道。 “图这一趟观光结果丢失四年的大学时光,哪个亏哪个赚,连小满都心里有谱。”阮雪调笑。 “姐姐你什么意思!” “哈哈…” 另一边。 “朝南的两间卧室,你们随意分配,我…作为招待你们的校方代表,今晚也留宿在此,住朝北的这间。”王隐青如此招待面前的兔子姐妹。 蒹葭住过学生宿舍,但住的是标准的四人间,没住过这种大平层套房;白苍嘴上没说,眸子闪了闪。 “谢谢学姐。” “不客气,我期待今年下半年,你们开门用的「访客指纹」变成常住的「永久指纹」。对面也是,实现东西两开花。” 学姐有点讲冷笑话的天赋。 回到这头。 时间还早,但是卿离已然回到北侧的卧室,阮家姐妹正在分享彼此的错题集以保持应试状态,他不便打扰。 在阳台上看看风景也好。 初夏正是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季节,渊大占地近一半的绿化区正是如此,郁郁葱葱、赏心悦目。 明明这里距离湖沟区不到30公里,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对比之强烈,和伽纱地区之于希柏莱居住地,不遑多让。 “30公里算什么,8000公里外也是同样鲜明的对比。”卿离自言自语。 “8000公里?学弟指的是哪里?”阳台的东方传来熟悉的女声。 是王隐青。 卧室阳台的东面是墙,而墙的另一侧是对门套房的卧室阳台。 “王学姐?“卿离假装意外。 事实上他也确实放松了,只知道三个姑娘住在那边,没仔细感知方位。 “是我,今晚我睡这里。”王隐青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开心,“学弟还没回答我的疑问呢。” “喔。学姐知道的,最近网上沸沸扬扬,学姐的母亲刚刚去过的地方。” 伽纱地区,贝朵拉汗基地一朝覆灭的情报自然不可能流出来,希柏莱人对新闻和舆论的把控能力毋庸置疑。 那位卿离放过的总指挥,躲过了初一却没躲过十五,被高层为了保守秘密而灭了口。 他们对自己人同样心狠手辣。 或者说,希柏莱人好像没有「自己人」这个概念。 只有利益是永恒的,为此,同伴、血脉、恩人,都能毫不犹豫地背叛。 “妈妈她,”王隐青的话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昨天刚出院,一回家就逮着我和爸爸讲他们遇到「救世主」的经历。” “呵呵…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真想拯救世界的话,靠的还是人类自己。”卿离轻笑两声。 “对,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韩蕾一开始也没理解,神秘青年把他们从军事基地里解救出来,帮了最大的忙,却选择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直到亲临战区,为残疾儿童安装假肢时和孩子们闲聊,说什么本来是不指望能把救援物资送给灾民,是这么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为他们打开通道。 孩子说,他看到和接受的救助来自于他们志愿者,而非唯一的那个青年。 “非要说有救世主,你们,所有人都是。”身残、志也将残的孩子,因为他们的出现而重燃对生命与和平的希望。 - - - - 【世界之声】 谨以此章送给战火中挣扎的一切生命,世界终会得到和平,请不要放弃希望。 第200章 翻墙夜袭 “先生,”王隐青不知不觉中改变了称呼,“你说,那位「救世主」会是谁呢?” “这不重要。他可能是潜入基地的反抗军义士,可能是志愿者中侥幸逃过拘捕后挽救同伴的幸运儿,甚至可能是希柏莱军中良心发现的某个士兵。” “哈哈哈…学弟说的对,既然大家都是救世主,单独拎一个出来纠结身份反而小家子气了。” 卿离感知着隔壁的情绪,有感动、有热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失落。 应该不能说被发现了吧,他也不敢肯定。 一直以来,卿离对恶意、敌意和杀意是最敏感的,隔着五十米都能精准感知到敌人;但对于正面的、积极的情绪,他就要迟钝许多。 原因暂且不明,可能和动物本能有关,恶意会威胁生存而善意不会,敏感度有区别是合理的。 “学弟,你那边能看到日落的火烧云吗?”王隐青换了个话题,“我看到了一小撮红色。” 火烧云是晚霞的文艺形容,在夏天的西方天空时有出现,是随着地球自转产生的自然现象。 “有一点,学姐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上屋顶看。”朝西的房子唯有在欣赏晚霞的时候得天独厚。 “嘁…我还以为学弟会说一句去你那边看呢,小气。”王隐青的声音稍稍变了调,原因是鼓起了脸。 “抱歉抱歉,姐姐和小满还在临阵磨枪,我怕打扰到她们,学姐可以耐心点等到后天傍晚。”卿离苦笑一下,解释原因。 “后天傍晚你们都回去了…”那边传来轻声的抱怨。 这么一说,确实没见过王隐青和学校里的什么人特别亲近,学生会的伙伴也多是同僚关系。 大小姐的身份很多时候反而是交友的阻碍:比你「低级」的人伴君如伴虎,和你同级的人尔虞我诈,比你高级的人琢磨着如何把你摆上餐桌。 “那就只能有劳学姐耐心等到九月了,到时候我们一群学弟学妹还要给你添麻烦呢。”卿离笑道。 “我求之不得,那就这么约好了。” …… 入夜。 卿离打算全方位全过程模拟一下未来两天考试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索性躺在床上进入冥想。 这里足够安全,可以暂时封闭对外界的感知。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忘带准考证了?我可以飞回去拿。文具损坏了?我带着四人份的备用文具。有人试图抄袭?这个只能靠你们自己举报,但如果对方惹是生非,我会揍ta…嗯?” 冥想中,身上的神力隔膜传来被触碰的感觉。 卿离睁开眼,发现他的卧室遭到入侵,入侵者还是… “学姐?” “嘘…”一身夏季睡裙打扮的王隐青,此时正趴在他的床上,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学弟,你也不想吵到学妹们睡觉吧?” 卿离瞥了眼房门的方向,感知到姐妹俩确实在熟睡之中,于是往边上挪了一点,坐起来。 “学姐是怎么过来的?”他试探性地问。 套房的大门被刻意设计成开门时必然伴随电子音效的安全提示声,就算王隐青能凭指纹打卡,动静足以吵醒敏感的两姐妹。 “我啊…是翻墙过来的。”答案骇人听闻。 你知道这里是几楼吗,万一不小心摔下去,冥想中的卿离可来不及救人。 忍不住低声斥责,“太危险了!” “我…人家有话想对你说嘛…”王隐青脖子一缩,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哪里还像个学姐。 “有什么话不能在手机上说?如果不能留下通话记录,也能把我叫过来当面说。”他皱着眉。 “把学弟叫过来不还是需要有人翻墙?你翻也一样危险…”王隐青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 “我们不一样,学姐不是早就知道我有特殊之处了吗?”卿离很无奈。 “嘿嘿…” “算了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没想到来自外界的安全威胁少了,就有人主动作死。 没有风险也要制造风险属于是。 王隐青保持着小婴儿一样的四脚着地模式,睡裙的领口极为大方地敞开,在夜幕中若隐若现。 “学弟,其实你就是救出妈妈的那个人吧?”唐突开场的坦白局。 “…既然学姐心里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冒险挑这个时间来问我呢?”卿离并不意外。 如果她有意调查的话,很容易就能知道那天自己中午从百草兔消失,傍晚再返回,并且没有向家里人透露原因和去向。 “我想知道,”王隐青垂下脑袋,“学弟冒险做这么多是因为什么?人道主义的大义吗,我父母给的好处吗,还是…因为我?” 卿离在想,如果告诉她,直接原因确实是她…随手送给阮小满的那个价值十万的纯金玫瑰摆件,礼尚往来于是决定帮忙救人,会不会被打。 他情商不算高,但并非残疾,“都有吧,很多时候促成一次行动的原因是复合的。” “比重呢?总要有主次先后吧。”王隐青不买账。 “嗯…那就是,大义占三成、好处占三成、学姐占四成。”卿离画了个饼状图。 毕竟那天和前一天,知情的伙伴们都在担心学姐。 而且阮小满也是真的喜欢那支金玫瑰,当时就藏在老屋的隐秘角落。 “哼…至少权重是最高的。”王隐青没有特别满意这个回答,也没有失望,“臭学弟,瞎说什么实话,女生都不会哄。” 卿离:“?” 他都不远万里地赶过去把她妈救出来了,还有比这更能哄人家开心的吗? “对了学姐,你怎么猜到是我的。”丝滑转移话题。 “你做了特效化妆对吧,还特易变声,可惜忘记换装。妈妈回来一描述你的打扮,不光是我,连爸爸也猜到你头上了。” 那你们一家很有想象力了。 “好吧,我承认我有失误。所以学姐现在过来,是为了向我确认这件事?” “不仅如此,我还是来报答你的。”王隐青向前爬了一小步,“既然学弟说,我的原因占了四成,想必你一定不会拒绝我吧…”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梦里):为什么会碰到牛吃草问题?等等,为什么这些牛都在看我… 第201章 我们都是他的女朋友 卿离没有拒绝,当即为学姐手动增加了十倍褪黑素,顺便平息了她活跃的肾上腺素、皮质醇,以及适当降低多巴胺和内啡肽水平。 一套组合拳下来,体现在王隐青身上,就是啪嗒倒下,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还是趴着睡的,对拥有傲人上围的学姐来说属于很容易做噩梦的睡姿。 “怎么办呢,其他人都睡了,不该发出噪音,要把她留在这里吗?”卿离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就算伙伴们信得过他,不会多想;当事人呢,等王隐青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这边的床上,她会怎么想。 “还是送回去吧。”卿离拿被子把人一裹,扛起来,猫猫祟祟地来到阳台。 翻墙过去,来到东侧套房的北卧室,把不省人事的王隐青放回她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最后带着他的被子回到另一边。 真是灾难啊,不能再冥想了。 对家人伙伴来说安全的环境,对他来说可能不怎么「安全」。 隔着一面墙,卿离也能左右她(也包括她们)的激素水平,让人安睡到天明易如反掌。 自己的话,“假装睡觉好了。” 不知道学姐是误打误撞他的冥想时间,还是暗藏玄机在哪里装了个摄像头,得尽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睡眠。 被子一盖,然后眉头一皱。 刚刚做过「姬肉卷」的被子,染上了一股淡淡的麝香沐浴露气味,来源毫无疑问只有王隐青。 “这种气味分子能停留很久,驱散一下吧…” 净化术! …… 清早六点,王隐青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在东侧套房的卧室时小吃一惊。 难道昨晚的夜袭只是她的梦境,事实上并没有发生? “不对,我记得从偷听、出门、翻墙、进屋直到爬床的全部细节,不可能是梦境。” 卿离的神力对已经成为他人记忆的事实毫无办法,还会因为治愈之力的效果,让记忆更为清晰和深刻,毋庸置疑。 “所以说…学弟把我打晕了,又把我扔回来了?”王隐青不敢相信,“这么铁直男?” 摸摸脖子,好像也没有挨过揍的迹象。 小心翼翼地钻出房门,在餐厅见到疑似早读中的蒹葭和白苍,于是打招呼,“早啊两位。” “早上好。”&“早。” “咳咳…”王隐青有点心虚,“两位学妹昨晚休息得可好?没有被吵醒吧?” “谢谢学姐款待,我休息得不错。”蒹葭礼貌道谢。 “「被吵醒」是什么意思?”白苍略过前一个问题,针对后一个问题。 “就是那啥…我好像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王隐青抓抓头顶。 “隔壁?”蒹葭想了想,“昨天我们去对门看过,学姐卧室的隔壁…好像是卿先生的房间。” 听到房间安排,白苍顿时有了答案,三无的表情配上死鱼眼,“那没事了,姓阮的妹妹一天到晚对先生发琴,估计是昨晚又馋了吧。 王隐青:“……” 不好意思,馋的另有其人。 “等等…学弟,他和小满学妹是双宿双飞的一对吗?”她想到了更重要的问题。 “是?也不是?”白苍望着天花板琢磨了一会措辞,“见过先生那种档次的男人之后,还会再看上谁。我是小七,学姐要加入的话只能当老八…” “白!苍!”蒹葭受不了了,拖着三无女往大门去,边走边道歉,“不好意思啊学姐,这家伙脑回路有点奇怪,您别往心里去。” 王隐青单手扶着脸,眯着眼睛满头问号。 学弟看起来不像私生活不检点的人呀,如果真有什么小七老八,昨天的自己就不会铩羽而归了。 嗯…趁还有时间,且去试他一试。 蒹葭已经架着白苍来到对面敲门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只三无妹只有在先生面前才会老实一点。 阮家姐妹也起得早,很快就给二人开了门。 卿离…送走学姐后再也没冥想,在床上装尸体直到天色渐明。 “早上好,要一起下楼吃早餐吗?还是去打包带回房间吃呢?”五人份的早餐好像难以一个人带。 “去食堂吧,外带凉了不好吃。你意下如何,学弟?”王隐青微笑询问。 “嗯,学姐言之在理。外带影响口感之余,这个季节更易滋生细菌,一起去吧。”卿离平静且专业。 装作昨晚无事发生吗,王隐青的笑意加重几分。 …… 如果说有什么能安抚早八大学生的暴躁灵魂,颜值在线的女生绝对当仁不让。 尤其是五个并驾齐驱、各有千秋的美女大学生,连年代最为久远的一食堂都因为她们而蓬荜生辉… 好吧蓬荜生辉是因为前两年刚翻修过,和女生关系不大。 但确实是最好的下饭「菜」。 因此,在美女群中看见一名男生,心情就像一口菜吃进嘴,看到横截面上有半截鼠鼠我鸭差不多。 “屮,我要吐了。大门口过来的颜值天团看到没,为什么里面会有一个男!” “你凭什么认定对面是男的,兴许人家只是生理男性,自我认知为波奇呢?” “艹,这里没那些智商欠费的怪胎,咱务实一点。” “喔喔,那要务实的话…人家帅哥美女组合红花配绿叶,哪轮得到你这只阴暗哥布林反胃了?” 食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五等分的卿离…不是,陪伴五位美少女的他,有点疑惑为什么食堂里的男性会对素未谋面的自己抱有强烈的敌意。 人类,还是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高级智慧人类,也会因为求偶动机而本能地排斥同性吗? “学弟学妹们,我八点就有课,先走一步,祝你们考试加油。”王隐青草草吃几口便告辞。 三模考试九点才开始,她们可以细嚼慢咽避免增加肠胃负担影响发挥。 结果没想到王副会长一走,就有管不住自己的男生上来搭讪。 “美女们早啊,能不能认识一下?” “不能,请不要打扰她们。”卿离皱皱眉毛,有些不悦。 “哥们不厚道呀,这里有你的女朋友吗,我们挑剩下的就行。” “那你们更该走了。”扒饭到一半的白苍抬头,面无表情,“我们都是他的女朋友。” “啊?”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没见过白苍出手,为什么都说她很能打呢? 蒹葭:因为她很欠,不能打的话早就被打死了。 第202章 女朋友,只有一个 准备勾搭的和围观勾搭的都惊呆了。 不是,哥们,你的性别其实是「金子」吗,怎么这么多美女都肯当你的女朋友? 而且还是同时… 女友成叕? “补兑,刚刚离开的王副会长知道你们这么乱吗?”搭讪的男生不甘放弃。 “王学姐吗,她还要排在我们后面,是第八…唔唔…”白苍平铺直叙地说得跟真的一样。 然后被蒹葭一筷子烤肠堵住了嘴。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朋友平时喜欢讲冷笑话,请不要放在心上。”前·林家大小姐气质展露冰山一角。 “喔?喔喔…那漂亮的小姐姐,请问你是这个帅哥的女朋友吗?” 蒹葭略带幽怨地看了先生一眼,不情不愿地否认,“不是。” “噢噢!那请问我能追求你吗?” 蒹葭清浅地一笑,“不能。” “你…” “你…”第二声「你」是阮小满发出的,她的拳头已经发痒,渴望强手裂颅、屈人之威再加蓄意轰拳。 “同学,”沉默了许久的阮雪开口,“我们几个这两天有很重要的任务在身,如果被打扰的话,你们可能会摊上麻烦。” 其中,任务指考试,麻烦指被她妹妹一顿毒打。 只是长姐气场一开,配合娇小但充满神秘能量的反差感,足以不战而屈人。 “这、这样吗,那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现在就麻溜地消失…” 一场食堂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 在卿离的影响下,四位女生并未产生明显的情绪波动,这让她们产生了自己心理素质史诗级增强的错觉。 …… 上午八点半,老教学楼小教室。 “下面宣读考场守则:开考前三十分钟,考生凭准考证进入考场…” 因为没有带其他群众演员,卿离需要一人分饰主考官、监考员、巡考员等多种身份。 “…考生只准携带黑色墨水笔、铅笔、卷笔刀、橡皮至座位…02号考生,请不要嬉皮笑脸。” 02号·阮小满瞬间如山顶洞人模拟头像版板起脸,不到一秒又绷不住了,“噗…咳咳…噗噗噗…” 卿离推了下没有镜片的眼镜框,有点无奈。 本来想借着变装稍稍制造一点陌生感,让她们更有考场氛围,结果底下有个破坏氛围的。 “01号考生,请协助维持一下考场秩序。”没办法,召唤血脉压制。 01号·阮雪回头,给妹妹一个零下273.15度的眼神。 阮小满瞬间老实。 “下面,启封试卷、答题卡,分发试卷、答题卡。请各位考生仔细阅读考生须知,填写个人信息…” 一个考场四个人,有三种试卷:理科卷、文科卷和专业考试卷。 最后一个、蒹葭的考试,连考试时间都和其她人不同。 高考语文是两个半小时,文字专业课考试是两个小时。 好在她相当自觉,两个小时一到就停笔,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等伙伴们考完。 顺便瞎想一番未来。 如果能在渊大复学,她一进来上的就是大二,会变成卿离和阮家姐妹的学姐。 想想还有一点小激动。 “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注意控制时间,还有检查一下姓名准考证号…” 卿离一丝不苟地履行仿真考试的程序,一抬眼就对上走神归来的蒹葭。 她会心地一笑,干净清爽。 …… “什么呀,说好的三模比较简单呢,语文就这么离谱。作文还是什么「家国情怀」,我有这玩意吗?”上午考试结束,阮小满像只侧漏的汤包。 “你不能因为它是模拟考试就区别对待!”阮雪提起她的后颈皮,“再说《鼓书艺人》、《我爱这土地》、《赞美》都是好文章,你看完居然没什么触动吗?” “我怎么触动呀姐姐,咱们半年前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湖沟区的土地还是有毒的,你让我赞美什么?怎么赞美?” 卿离:“……” 这个世界,果然和他印象里的世界格格不入。 语文已经考完,试卷自然不再是秘密,蒹葭也得以一品。 “相当有水平的试题,只是看得多了,我总有种很难形容的割裂感…” 原来她也有吗。 午餐是和王隐青一起吃的食堂,有副会长坐镇,以及疑似「校园表白墙」的捕风捉影,午餐吃得很和平。 回到学生会套房小憩一小时,下午的考试如约而至。 上午疑似翻车的阮小满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漂漂亮亮地拿下数学考试。 接着便是晚餐再回到房间。 …… “学弟,早上食堂的事我听说了,是我考虑不周,没影响到学妹们模考吧?” 晚上,卿离被王隐青约到一墙之隔的阳台聊天。 “这不是学姐的问题,而且所幸事态没有扩大,所以不必担心。” “好,我已经让「民间」的宣传口发出消息,应该可以减少学妹们被恶意搭讪的行为。” “谢谢学姐,学姐考虑得很周到。” 几句台词尽显公务型社交的风采,卿离没觉得什么,倒是被墙挡住的王隐青苦笑不止。 她可不是来问这个的。 “咳…学弟,今天早上,我听白苍学妹说了…” “白苍姑娘?”听她吞吞吐吐的,卿离主动问道,“她是否发表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也算是吧,那时候学弟不就在场吗?”王隐青有些惊讶。 难道学弟觉得白苍在一食堂说的话很客观和真实? 卿离:“?” 事实是,他已经习惯白苍语出惊人,所以有点脱敏了,真不知道学姐特指的是哪句话。 “就是,嗯…白苍小姐拒、拒绝搭讪者的时候,主张她们都…是学弟的女朋友,的这句话。”王隐青心里小鹿乱撞,说话也磕磕绊绊。 “噗…原来是这句。”卿离还真没当一回事,“学姐就当她是找借口并开玩笑吧。而且学姐相信吗,她在说「我们」的时候,其实把学姐也囊括其中了。” “啊?” “如果学姐在意这句话,我可以请白苍小姐收回。” “不、不是,我在意的是,学弟真的有女朋友吗?有的话,有几个?” 卿离没多想,“我想,女朋友,只有一个:小满。”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梦里):草长得太快啦,把牛撑死了…就离谱。 第203章 神的缺点和优点 阮小满是五秒钟前潜入北卧室的,又是在一秒前幸福到昏过去的。 然后在0.01秒前靠上一处宽阔的胸膛。 “怎么鬼鬼祟祟的。”卿离超绝电台音从耳畔响起,带着略微的震颤感,差点让女孩原地起飞。 “呜呜呜先生,”阮小满逆时针旋转180度,双手紧扣他的腰身,“要是不偷偷摸摸进来,能听到你如此甜美的告白吗?洒家这辈子值了呀…” “啊?” 他怎么就告白了。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好好的,没有受伤,心情也好得不像话,就像…还是不要比喻了。 “呜呜呜先生,我都没想过,我居然会是你的唯一。”阮小满的小脸紧贴在两排腹肌中间来回蹭,大有钻进肌肉缝隙中的势头。 隔壁听到对话的王隐青:“……” 输了呀。 不对,甚至没有对决,不需要对决。 “为什么没想过?”卿离不解,“小满就是我很多重含义上的唯一,你应该有这样的自我认知才对吧。” 苏醒时看见的唯一、可以消除神力的唯一、亲密接触的唯一… 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唯一」。 “呜呜呜先生,我太感动了。” “呃…从你连着三句话叫我之前都要先呜三声就能听出来你确实感动。” 阮小满:“……” 先生是懂破坏气氛的。 她在他的腹肌上擦掉…不是,抹匀挤出来的两滴眼泪,仰起脸,水汪汪的眼睛和蹭得泛红的小鼻头惹人怜爱。 “先生,我不想做你唯一的女朋友。”女孩如此说道。 卿离略微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恋爱关系就应该是独占的、排他\/她的,男\/女朋友的身份应该是唯一的才对。 “我们的关系的出发点并不是因为爱情。”阮小满嘴角是上扬的,笑容是苦苦的,“我很喜欢先生,从身体到灵魂,不管先生是人、神还是别的什么。” “我也喜欢小满。”卿离认真地表态。 “没错,但先生也喜欢姐姐、蒹葭、桃华…还有现在的白苍和王学姐。” “怎么会?我确实对伙伴们均抱有好感,但小满就是不一样,就是唯一的。” “对,是唯一,但成为「唯一」的契机只是一次意外。”阮小满侧过身,看向夜空下的城市,“如果那次被掳走的是姐姐,或者是其她女生,面对同样的情况…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先生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她们中了药,我只需要触摸五秒就能解除药效…” “如果不能呢?”女孩打断她,“同样的情况!指的是先生必须要献身才能救人,你会和姐姐她们…那个吗?” 他是药师、是医生,做不到见死不救;但他又是个保守的「男人」,更做不到事后不负责。 同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其她少女身上,如今卿离口中的「唯一」就会变成那个人。 他可能有很多「唯一」,但是这样的「唯一」,还是唯一吗? “能成为先生的伴侣,只是因为我运气好,并不是因为我有多特别。”阮小满低下头。 运气好,才会捡到先生;运气好(?),才会免疫神力;运气好,才会等到救援。 “运气的好坏也是构成一个人特质的重要因素。”卿离不以为然。 “但这不是爱。”阮小满摇摇头。 卿离愣了下。 她果然很聪明,上大学之前就开始明悟「爱与喜欢」了。 早点想明白不是坏事,只是这个时间会不会有点…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字都不怎么认识的贫民窟小女孩了,我在准备冲刺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 “半年多里见过的人比前半辈子加起来的还多,见的人越多,越觉得先生厉害、不可替代…这就是我对先生的喜欢!” 卿离:“……” 同样的话,他也可以这么说。失忆的他只是带着知识降临世间,小满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她身上的美好品质展现得越明显。 但总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一样。 该不会…不懂爱的人,其实是自己吧? “笃笃——”乱入的敲门声。 “先生,小满在你这里吗,我们约好一起看错题的,她手机也没带…”门外的是阮雪。 “我在这里,姐姐,这就出来。”阮小满抹了下眼睛,光速变脸,像个偷腥被抓的小猫,快步走向房门。 卿离在阳台看着、听着。 屋内、房门附近的人声不大,听起来有点不真实。 “小满真是的,一有机会就缠着先生,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嘿嘿…不好意思啦姐姐,我们回房间吧。” 接着,女孩转身向阳台的他挥挥小手,接着把房门关上,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回过身继续看夜景,夜色好像比十分钟前更暗沉了一些。 “原来学弟也有不擅长的事吗?”墙的另一侧,王隐青的话语如夏夜的晚风不期而至。 “让学姐见笑了。”卿离对这种疑似偷听的行为没有在意。 “准确来说是「听笑了」。”那边传来一声夹杂着遗憾和心疼的轻笑,“如果学弟连感情的事也明白得如数家珍,我真要怀疑你是全知全能的神了。” 卿离弯眉苦笑,“对人类的感情一知半解,不才更符合神的定义吗?” 而且就算是神,他也并非全知全能,似乎只在杀戮和毁灭方面特别擅长;在帮助他人的方面限制则很多(比如诊疗病人必须要触碰到患者)。 还有哪个只会重复要求他『破坏』的声音。 “学弟就是特别的。”王隐青干脆学起学妹的说话方式,“我要是有你的一半力量,早就在救妈妈的时候顺便把希柏莱全军覆灭了。 “人类大都是这样的,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你能保持清醒和克制,是最不像人、像神的地方。” 在没有制度和法律约束的地方,道德底线会被一再践踏,人间会堕落,变成地狱。 卿离有些愕然。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各种女孩子研究透了?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人得到神力会怎么样? 阮小满:普通人可能会不吃牛肉。 王隐青:聪明人可能会想当新世纪的卡密。 第204章 高考的真相 三模的第二天,一切看起来稀松平常,好像昨天的某些关键对话不曾触发过一样。 虽然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阮小满在「开悟」之后,气质又变了少许。 体现在考试上,状态上升了很多。 她或许是个搞科研的天才呀,卿离不用等到改试卷就能肯定小满同学的这次理科综合卷得分将会史无前例的高。 这话要是告诉一年前的文盲阮小满,可能会收获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但在今天! “今天的先生好像很高兴?”在前往一食堂的路上,阮雪突然身体侧倾地问。 “嗯?姐姐何出此言。”卿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神态,明明看起来应该很平静才对。 “只是单纯地觉得…”阮雪说不出个所以然,继续走路。 走在最左边的白苍,越过蒹葭、卿离、阮小满,看了走在最右边的她一眼。 下课时间稍早的王隐青已经在食堂门口等候了。 “噗…你们这站位,好像开口向下的抛物线呀。”见到他们,发出了理科生的声音。 中间的卿离毫无疑问是个头最高的,白苍则比蒹葭矮了少许。 这幅宛如众星捧月的画面,看得路过的哥布林们咬牙切齿。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中午好学姐,上课还顺利吗?” “还不错,托各位的福。你们呢,考试如何?” “嘿嘿…不是我吹,我感觉这次成绩能创新高。”阮小满志得意满。 “下午还有一门外语呢,半场开香槟小心吃大亏喔。”阮雪一如既往的严格。 听着姐妹俩的互动,卿离不自觉地嘴角微翘。 …… 时间飞逝,最后一门考试没什么记忆点,不知不觉就考完了,众人坐上返回贫民窟的车。 “错怪你了先生,三模考试确实挺简单的,特别是最后一门鹰语。”阮小满嘻嘻哈哈。 她只是被昨天第一门语文下马威了而已。 “是吗。”卿离模棱两可地回复。 他做局了。 通常来说,为了帮助考生提振信心和适应节奏,三模考试的难度会略低于高考;但给她们独家定制的这场三模,并没有。 难度依旧略高于高考,只是阮小满临战突破,产生难度下降的错觉罢了。 “禁止得意忘形。”阮雪在妹妹脑门轻轻来了一下,“我们的高考鹰语充其量只有鹰国小学生的「语文考试」难度。” “网上都说鹰国人聪明嘛,小学生就胜过我们龙国的中学生。”阮小满捂脑门假装屈服。 “喔?”驾驶座上的王隐青回了下头,“我们学校也有不少鹰国人,其中还有人搭讪过你们。阮小学妹觉得他们聪明吗?” 阮小满想到那些一看就不学无术还坏得流脓的留学生,本能地一哆嗦,“聪明?我怎么觉得他们某些方面还不如湖沟区的地痞流氓…” 网上冲浪冲出来的歪果仁滤镜被羊带人们亲手砸碎,拼都拼不回去。 曾一度对「文明世界」抱有意林幻想的阮雪也很失望。 蒹葭在曾经一年的大学生活中体验过一二,所以接受度还好。 至于白苍….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姐姐说的对,”卿离把话题带回来,“外语考试是所有科目里难度最低的,原因也很简单。” 不希望龙国的高中生具备阅读高级外国文献的能力。 如果说对本土语言文字的魔改是为了增加「古汉语」的学习难度,降低外语的考察标准就是为了约束大部分人的学习上限。 你们龙国人读读外文童话自娱自乐就够了,不要看什么数理化的专业论文。 这个道理鲜为人知…或许无意中掌握「禁忌知识」的阮雪能猜得一二。 卿离还不打算说明。 “高考…其实只是「功能性文盲」和「预备知识分子」之间的分水岭。”蒹葭突然说道。 众人:“……” “林浅学妹,你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告诉她们这些吗?”王隐青一改方才的轻松语调,认真,甚至有些严肃起来。 “她们都很聪明,”蒹葭摇摇头,“或许早就有所察觉,在上大学前说开了,或许能避免某些危险…我曾遇到过的危险。 “「古汉语」和外语,只是我们学习真正的知识的敲门砖。高考之前的学习,连同高考本身,不过是启蒙阶段。” 她就是因为知道这点,在背叛穹霄区林氏后才会被追杀。 高尖的知识必须被高层的少数人垄断,绝大多数普通人连意识到「存在知识垄断」也不被允许。 “所以,我仅仅是因为启蒙阶段学习得不错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了?”阮小满脸上的表情比洗油画笔的水桶还要复杂且混沌。 “不必妄自菲薄,你确实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完成了普通人五年的学习,而且做得堪称完美。”卿离当然不会否认她的成绩。 读完一年级就能小学毕业的,就是天才。 “谢谢先生,但我还是高兴不起来。”阮小满皱着张小脸。 谁会乐意在自以为快要游戏通关的时候,大伙儿告诉你其实你通的只是新手村呢。 还以为大学是通关过后的奖励关,没想到是「学海无涯苦作舟」的起点。 蒹葭…有点尴尬。 她说了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但惊讶的好像只有一个阮小满,其他人…不仅已有察觉,甚至了然于胸。 “我们会改变这一切的,”阮雪很感谢在她的手机里存入那些电子书的人,“以前穷的时候只能独善其身,得志显达之后就要造福天下。” 卿离:“……”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阮小满问过他的,如果那天被坏鬣狗掳走下药的是姐姐,先生会怎么做。 一时间竟然想不到答案。 - - - - 【可以公开但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当前世界范围内流行的通识教育主张「快乐学习」,廉价的公立教育不会传授重要的数学和理科知识。 想要学习的话需要进入私立学校,不仅审查严格,学费也很昂贵。 第205章 高考开始 三模考试到高考之间的日子过得飞快,6月2日打印准考证,同月6、7日举行高考。 今天是新元2048年全国…准确来说是全球,大学生入学考试的第一天。 阮家姐妹、白苍的运气还不错,考场在霓环区靠近湖沟区的光渊城第四中学。 提前一晚进城,在酒店开了个三人间,晚餐前后三女收拾了准考证、文具套装,还有三波恶意搭讪的流氓。 身法之凌厉、手段之狠辣,看得一旁的卿离甚是欣慰。 小满和姐姐都很厉害了。 喔对,白苍果然不是吃素的,她爱吃牛肉。 上午八点,四中门口。 全国范围内的高考生远比几十年前少,但集中在少数考场内,看起来还是挺壮观的。 卿离和三女藏不住的颜值还是引起了大量家长和更大量其他考生的注意。 “好漂亮的女生们!话说中间那个男的是什么来头,最高的女生还挽着他?” “我猜是管家和三位大小姐,反正不可能是男猪脚和他的三名后宫…啊啊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在高考前看到如此羡慕嫉妒恨的画面!” “别看了族人们,就冲他们的打扮就不是咱们惹得起的存在。” 为了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们今天的「战袍」是在霓环区不多见的奢侈品牌。 可惜只对学生和家长有理想的驱逐效果,对街头混混吸引力更上一层楼。 “这位考生,请出示你的准考证。”黑色制服打扮的执法队守在学校门口。 “不好意思,我是家长。”卿离淡淡笑答。 “家长?”执法队员面露惊讶地扫一眼同行的三女,“你们呢,有考生吗?” 管家女仆陪某位大小姐来考的? 姐妹俩和白苍先后拿出准考证。 发现个头最矮最显幼的阮雪是年纪最大的姐姐,最高的阮小满是年纪最小的妹妹时,执法队员更惊讶了。 逆生长? 算了不计较这个,赶紧放人进去,等着查验考生身份进校园的考生还多着呢。 目送三女踏入戒备森严的考场,卿离放心离开,打算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待到上午场考完。 结果没走出几步,电话响了。 “先生!我开始紧张了…” …… 教学楼的入口还拉着封条,距离考场教室解封还有几分钟,阮小满的脸微微泛青。 她离开先生超过十米?还是多远了? 总之脱离「神之光环」的范围,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开始不要钱一样地分泌。 阮雪的脸色也不好看,久违地没有血色。 白苍…外表看起来和几分钟前别无二致,虽然如果用心电图检查的话,可以发现她心率不齐… “趁着还没进教室,还能用手机,给先生打个电话吧。” 听听声音也是好的不是吗。 先生的话不是一般的话,那可是「神谕」呀,听一句就能得到神启。 “你在原地不要走动,我马上就到。” 嗯…这神谕味道怪怪的。 但是很快,阮小满…以及阮雪和白苍,突然有种如沐春风…或者更夸张些,溺水者在窒息之际来到水面的感觉。 舒服得不得了! “是先…”阮小满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嘘…”卿离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畔发出,“我用了光学隐身,偷偷翻墙进来的。” 校园的围墙也才不到两米高,找个没人的监控盲区开隐形翻进来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就是要小心别把地砖蹬碎了。 “奇怪…是错觉吗,刚刚还紧张得憋不住尿的,现在突然就自在起来了。”附近有考生突然惊呼。 卿离和姐妹俩相视一笑,他们都没想到安神光环的作用半径内所有人都会受到「赐福」。 “好家伙,我还想着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感觉呢!都以为是考神附身了…” “屁!就算真有考神,附身也肯定选择我!” 到底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考生之中外向的少数人叽叽喳喳,把卿离带来的异变讲了出来。 阮小满听到了,还有点得意。 先生才不是什么考神,他比考神厉害一万倍!而且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先生是她的神!她才是最受神眷顾的好孩子! “别翘你的尾巴了,你又没有加入穴兔帮。”卿离温柔的声音继续出现,“看看你们的考场位置。” 可能有地域歧视的原因,来自湖沟区的考生被集中安排在角落的几个教室。 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阮家姐妹和白苍考场号都不同,但是只要卿离在两个相距最远的考场中点一站,半径25米的安神光环就能覆盖到三女。 顺便惠及绝大多数湖沟区的其他考生。 他们人均穿着朴素、神情严肃,把高考当成鲤跃龙门的命运十字路口,当然紧张得不行,甚至无暇关注三名颜值逆天的女生。 这时候卿离来了,青天就有了,附近的考生莫名地精神振奋,这场高考势在必得! “考生可以准备进场了。”教室门口的监考员懒洋洋地提示。 态度不好,但也不算差,纯纯的应付工作。 近年来能攀上枝头变凤凰的湖沟区考生少得可怜,而且越来越少,让他们参加高考已然沦为某种形象工程。 “去吧,好好发挥。” 离「光环圆心」最近的考场属于白苍。 这只三无妹在排队等待进教室的时间里,一直默默地盯着那个「看起来没人,实际上也没人,但有一个守护神」的楼梯口。 保持光学隐身的卿离注意到少女的目光,抬起一只手比了个看不见的大拇指手势。 白苍的嘴角上扬了五个像素点,然后走进教室。 卿离:“……” 是巧合吗,不会吧,难不成她还是什么能看到幽灵的体质? 他没再多想,转而稍稍感知一番,姐姐和小满先后都进了教室,非常安心、超有信心地等待开考。 十分钟后,“请监考员启封试卷,分发答卷纸…” 随着广播提示音的响起,这场以笔为枪、以墨为弹的无声的战争… 揭开序幕。 - - - - 【幕间花絮】 远处教室的某考生:啊啊啊我感觉到考神走了! 第206章 有家黑店 “太绝望了…”走出考场的阮小满一脸大写的生无可恋,直奔先生的所在地。 阮雪的脸看起来也不怎么开心。 白苍…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怎么了这是?”像稻草人一样在楼梯口杵了两个半小时的卿离微笑着看她们。 “先生啊,你是不知道作文有多恶心,话题是什么「文明的风度」,给的素材全是什么鹰国总统为救电线杆上的麻雀派飞机撞爆核电厂…” “还有猫国下水道里用油纸包着的上古工程师…”阮雪哭笑不得。 “我还是比较喜欢看鸡国人喝马桶水,富含放射性同位素的那种,喝完能变成哥斯拉。”白苍比狠人还多一点。 卿离:“……” 这个时代的高考已经没救了。 好消息:三女一眼就看出出题人的意图,分分钟就构思好一篇能拿高分到「构思作文」。 坏消息:作文摆明了让你在一坨奥利给上雕花,你不仅要雕得漂亮,还要雕出芬芳。 身心双重折磨。 阮雪坚定了要「把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的信念。 除了作文题,前面的题目对她们来说也没难度,曾经存在于世的「中考」似乎还更有挑战性一点。 隐身的卿离夹在两姐妹之间,通过校门口的闸机。 中学里没有什么可以解决午餐的好地方,她们还是得出来一趟,顺便稍作休息,迎接下午的数学考试。 附近的餐饮店都被捷足先登的考生和家长占领,姗姗来迟的他们只能挑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小面馆。 闲得冒泡的老板和店员(?)看到进门的一男三女,眼睛都亮了。 真是单纯的恶意。 “先生,我有点不舒服,要不我们午餐就不吃了,撑到晚餐没问题的。”阮雪皱了皱鼻子。 如果不是卿离开着净化光环,这里铁定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嗨嗨!美女是不舒服是因为饿了吧?”衣服上沾着油污的店员呲着黄牙上前。 “三份青菜牛肉面,你们提供食材,厨房借给我,我自己做,钱也按原价给。”卿离挡在店员和三女之间。 “这…老板?”店员面露难色地回头看一眼。 “没关系,我也乐得清闲。等我两分钟,把材料给你准备好。”肥头大耳的老板钻进厨房。 一分多钟后就出来了,“同学请用,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我需要在旁边看着可以吗。” “这是自然,有劳老板。”卿离微笑,就算对方不说,他也会如此建议。 能看出来店员的地位低于老板,只要把后者留在厨房,前者就算在餐厅也不敢对三女轻举妄动。 顺便,给他准备的牛肉里果然加了麻醉剂。 那又如何呢? 卿离在触及的瞬间,就把食材里的一切糟糕成分,包括麻醉剂和超剂量使用的兽药、农药、抗生素等等,全部分解了。 不多时,三份青菜牛肉面出锅,也没让「热心」的老板端,一只托盘放两碗,一手端剩下的一碗,完全意义上的「卿力卿为」。 也没忘记给餐具净化消毒。 “啊哈哈哈哈哈哈…牛肉面来喽!”老板发出试图惊掉牛肉面的声音。 三女:“……” 如果午餐不是先生做的,真的宁愿不吃。 不是她们变娇气了,而是这家店横看竖看都是黑店,老板和店员的「坏人感」呼之欲出。 “可以放心吃。”卿离贴心地为她们调整到最宜入口的温度。 “好的。”&“嗯嗯。”&“吸溜…” 她们无条件信任他。 老板和店员也很开心。 吃吧,快吃吧,吃完你们最后一顿正经饭菜,然后成为他们的「商品」。 倒是有个小麻烦,“这位男同学,你不吃吗?” 还以为原先要三人份,是分成四份吃,没想到这个男的一口都不碰。 “谢谢关心,我不饿。”卿离礼貌微笑。 好吧,没办法了;也无所谓,就算他高高大大的看起来很能打,双拳还能敌四手不成? 因为不想久留于此,三女吃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 “先生,我们赶紧结账走吧。”阮雪低声催促。 老板和店员有点懵。 怎么回事,加的可是兽用的麻醉剂,一头成年壮牛都能分分钟醉倒的剂量。 难道料理过程中高温分解了? “同学们,你们是高考生吧?距离下午的考试还有两个小时,可以在本店休息一下的。” 不信了,百试百灵的麻醉药,就算你们一分钟不倒、十分钟不倒,二十分钟肯定… “谢谢老板的好意,不过不了,结账吧。”卿离直接拿出钱包。 既然他们没有进一步动作,留他们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啊,那…”老板语气突变,“青菜牛肉面一百五一份,座位费五十元一人。” “座位费?”阮小满低头看了眼,需要先生小施净化术才敢放心坐下的板凳。 “对,本店倡导细嚼慢咽,坐满十五分钟的食客就能免座位费。”店员灵机一动,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呃…对,还有倡导餐后饮茶助消化。”老板提起内容物不明的水壶,给四人各倒一杯。 卿离看了眼水杯,有点好奇里面的麻醉剂是什么时候加进去的。 看来是没打算给自己(双关)留活路。 轻叹一口气,“你们先去考场门口吧,我有点饿了,再吃个铁牛牛肉面就出来。” 姐妹俩和白苍的反应各有特点:“嗯?”&“哎?”&“噗…” “铁、铁牛?”老板看了眼菜单,他们店里有这么一道菜吗。 “不用在意,就是普通的牛肉面而已。”卿离从钱包里直接拿出八张百元纸币,“餐费先结了,我的这份面就有劳老板做了。” “我们还是等先生吃完再一起走。”阮雪很放心他,也没那么放心他。 “算啦,我想喝街头自助贩卖机的草莓可乐。”阮小满拉起姐姐就往外走,接着回头问,“小白,我们要不要赌赌先生的面里有没有放葱?” “我们还是赌牛肉面里有没有牛肉好了…”白苍语气毫无波澜,跟着出门。 - - - - 【幕间花絮】 卿离:等会儿我是说我不吃牛肉好呢,还是说我不吃面好呢… 第207章 垃圾食品=清淡饮食 看在这家店的老板和店员呕心沥血祸害顾客的份上,卿离让他们的心脏休息了一会儿。 休息时间不长,也就五分钟。 确保他们没有抢救回来的风险后,在暴毙前,逆流了6小时的时间。 “捞板,发生肾么事了。”刚刚窒息了几分钟的店员慌慌张张,舌头捋不直。 “我母鸡啊,但总感觉很不对劲…” 卿离在返回四中考场大门的路上稍稍绕了小半圈,挑了个没人在意的监控盲区,启动光学隐身。 阮家姐妹和白苍在某处树荫下纳凉,感知到净化光环的靠近,姐妹俩看向黑店的方向。 而另一只少女… 真是不得了的直觉,哪怕处于隐形状态,卿离也感觉和她对视了一瞬。 “久等了,你们没遇上什么麻烦吧?”他靠过去。 “噢!”阮小满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意识到什么后降低音量,“先生!你怎么现在就变变色龙了。” “为了稍后方便跟你们一起进去。” 单个考点的考生很多,校门口的闸机没办法实现一人一杆,只要持有准考证就能鱼贯而入。 适合浑水摸鱼。 “先生,那家店果然不对劲吧?”阮雪小声发问。 “对,是某些黑产在明面上的白手套,对我们…对你们见色起意了。”卿离在下手前还是审过一番的。 他做不到帮助遇见的每一个好人,至少可以做掉每一个坏人。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阮小满更关心结果。 “他们每人欠我12小时的生命。”卿离也是有了专属他自己的黑话。 店主和店员的时间倒流6小时、顺流6小时,最后才会突然窒息暴亡。 躺在IcU里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安危么?”白苍幽幽地问了一句。 赤狐帮的战斗逻辑是能避战就绝不打,能以多欺少就绝不单打独斗,以少战多必然走为上计。 “我以为你跟着季先生这么久,对我家先生的战斗力有足够的了解。”阮小满有点得意。 “你指的是他单枪匹马捣毁新鬣狗的四处据点吗?我原本判断您主要靠的是智取…”白苍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前的「透明人」。 “哼哼…先生他可是能徒手拆楼的存在。”阮小满嘚瑟得好像是自己拆的一样。 卿离有点哭笑不得,他下意识想到版本更新了,这会儿的他最高战绩是徒手拆军事基地。 但还是别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呢,都还好吗?刚刚没碰上什么麻烦吧?”熟练地转移话题。 “我们才分开几分钟呀先生,”阮雪苦笑,“不会出现什么「转头又被随处可见的混混缠上」这种烂大街的剧情的。” “讨厌的视线确实有不少,但敢在执法队眼皮子底下惹事的人并不多见。”白苍对外扫视一圈。 卿离觉得在理,感知了一下,发现除了少量负面情绪外,有不少感恩和庆幸的正面情绪! 不对劲,增强感官偷听偷听。 “我发现了,只要靠近那边的三个「女神」,心情就会变得平静,脑子都会清晰起来。” “听汪蛋喵球说,别看她们形象好气质佳,其实是湖沟区南片人,跟咱们考场离得近,考场上得到的就是「女神赐福」。” “怪不得…下午、明天的考试信心起来了,哥们一定要考上大学!” 原来是把他的光环套到三女身上了,卿离失笑一声,不再偷听。 一小时后,数学考试开始;又过了两小时,数学考试结束。 …… 走出考场的阮小满疑似开始膨胀。 “嘿嘿嘿…姐姐,要不要赌赌看谁的成绩更高呀?”她的眉毛上下来回弹,透亮的大眼睛闪烁着「快来打我」的光芒。 “咚——”得偿所愿。 “呜~姐姐你还真动手啊,也不怕脑壳子打坏了影响明天的发挥吗?”大眼睛当场就湿了。 阮雪皮笑肉不笑,“放心,有先生在,脑壳子就算打裂了也能给你修好。” “妙手回春呀卿大夫。”白苍不咸不淡地拍两下手,听不出是在赞美还是揶揄。 卿离笑笑不说话,带着三女往稍远的地方觅食。 路过中午那家黑店面馆,里面的两人暂时还活着,真好。 明天怀疑不到他们头上。 距离四中和旅店较近的商业街,知名的全球羊快餐店,「麦德鸡」。 “王学姐是怎么说的来着,大考期间应当清淡饮食。先生莫不是觉得这个很清淡?”阮雪瞪着眼睛,看着桌板上的可乐炸鸡汉堡薯条。 “姐姐无需担心,我是医生,在我身边,吃什么都能养生。”卿离人畜无害地微笑。 这是实话,只要他在垃圾食品上稍稍附着一点神力,它们就能变成世界上最健康的食品,不但提供营养,还能治病救人。 “对哦!”阮小满恍然大悟,“那我们之前吃那么煮菜炖菜的意义何在?” “…为了高考的仪式感?”白苍已然开炫,小口小口咬着一根长长的薯条。 花了十多秒才吃完后,还吐出红润的舌尖,舔舔手指上的细碎盐粒。 阮家姐妹:“……” 她好可爱,想Rua。 卿离:“……“ 怪不得刚刚她洗手这么仔细。 算了,高兴就好。 “下午的数学感觉怎么样?我感觉比先生给我们的三模还要简单一点。”阮小满活力满满。 是的,你没感觉错。 “不要得意忘形,”阮雪往妹妹嘴里塞个鸡米花,“行百里者半九十,我们才走了五十里,这些话等到明晚再说也来得及。” “喔喔…嚼嚼…” 不吃不喝的卿离饶有兴致地观察两姐妹的互动,同时也注意到时不时看自己的白苍,“怎么了?” “我很惊讶,”虽然脸上看不出惊讶,“先生…我是说季先生,关于你的情报,居然没有夸张。” “喔?那你害怕我吗。”卿离莞尔一笑。 “没有,”白苍摇摇头,“以前只感觉当小七不亏,现在感觉当小七血赚。” “哎?”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写做“麦德鸡”,读作“卖的鸡”。 阮雪:…… 第208章 高考结束 比起高考,更能引起白苍注意的,是季先生特别提醒她「可以依靠」的这个青年。 “湖沟区贫民窟百草兔店主,卿离卿先生,身具奇术,基本验证不需要睡眠和饮食,实力高强,弱点…非要说有的话…”她看了眼躺在隔壁床的女孩。 阮小满,或者阮家姐妹就是他的弱点。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变成他的新弱点… 三女住宿的旅店是三人间,稍显狭长的室内摆着三张单人床。 为安全起见,卿离顾不上避嫌,与她们共处一室,在靠窗的沙发上「勉强对付」两个晚上。 其实他能站两宿,但怕吓到不了解他的白苍姑娘,万一起夜的时候看到窗边杵着个人影,后半夜可以不用睡了。 如果只有两姐妹,他可以做一宿的俯卧撑。 等等为什么要做俯卧撑… 醒一晚上又不能做什么,更不敢冥想,卿离也很无聊的好不好? 白苍看着他的背影,猜测他大概在运筹帷幄,预设明天会发生的一切并做相应准备,感叹不愧是季先生看中的男人,日理万机、真·废寝忘食。 于是浅笑一下,放心睡去。 …… 高考的第二日,也是最后一日。 简单早餐、办理退房后,卿离带着身体状况、精神面貌俱佳的三女前往考场。 路过黑店的时候,发现店门口停着三辆执法队的公务车。 看来里面的人也睡得很沉。 四中门口,等着入场的人零星分布,其中大半是来自湖沟区的考生。 他们中不少人没有住店的预算,在某些24小时营业的店对付一晚后早早地来到考场外面。 一男三女的高颜值组合辨识度很高,湖沟区考生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然后双手合十… 拜了一下。 阮家姐妹:“?” “咳,他们也有可能是在拜太阳。”卿离随便给了个解释。 “太阳?”阮小满抬头望去,“今天的云还挺厚的。” “等高考结束了,我们一起去看得见太阳的地方旅行一趟吧。”阮雪微笑提议。 “一起?”白苍抓到关键词。 “考完再做计划吧。”卿离使出缓兵之计。 今天上午的考试科目是文\/理综,对白苍\/姐妹俩来说毫无难度可言,做完、检查完后还能剩半小时。 考完找地方吃午餐,再次路过那家黑店,已然人去楼空,门上贴着执法部门的封条。 “意犹未尽呀先生,要不今天中午再找一家黑店上门送温暖?”阮小满全然忘记自己昨天的抗拒模样。 “送温暖…指的是焚尸炉的一千度温暖吗?”白苍对黑道人物的暴毙无动于衷,还能一本正经地说地狱笑话。 “很上道嘛小白!”阮小满很开心,“不像我姐姐,都没什么幽默细菌…” “咚——” “呜~暴力细菌倒是越来越多了。” 他们又找了一家面馆,但可惜(?)的是,这是家本分经营的小餐馆。 点炒面的阮小满还得到一份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虽说几乎没有紫菜也没有蛋花,但!饮用水本身就不便宜了好吗。 …… 下午的外语考试按部就班,仿佛考试本身的两小时时间过得比等待考试的时间还快。 以至于阮小满出考场的时候,人是有点懵的。 “这就…结束了?高考?”过去半年多的努力,全都浓缩成这两天笔下的点点滴滴。 平静,格外的平静。 “啊!女神!”突如其来的呐喊打破了这份平静。 阮小满回身看去,是几个面黄肌瘦、穿着朴素的同考场考生,有男有女,“你们刚刚…是在叫我?叫我什么?” “女神呀,感谢您和您朋友的保佑,我超常发挥了,一定!一定不会辜负亲友的期望和支持!” “保佑?呃…你们能考好,我很高兴。现在我要找我家先…姐姐去了,你们请自便。” 另一头的阮雪和白苍也收到了相似的感谢,还有考生要给「香火钱」的。 附近几个考场的考生全部体验良好,会的全对,不会的…蒙起来也格外有直觉。 白苍没有搭理这些精神状态存疑的考生,小跑着奔向「空无一人」的某处楼梯转角。 好像抱了下什么又快速分开。 卿离:“……” 情绪激动的考生们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但没人深入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终于考完,可以回家躺着\/出去疯玩\/打工挣学费了。 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白,姐姐…姐姐也来了,(小声)先生,我们可以走啦!”阮小满也摆脱兴奋的其他考生,来到集合处准备一起回家。 考场外同样史无前例的热闹。 主要都是家长接孩子的,还有很多打着各种广告的营销人员,比如… “复读班、复读班,全霓环区最好的复读补习班。”刚出考场就来这一出也太晦气了,不怕被发挥失利心态崩溃的考生摁在地上殴打吗? 还有,“学费贷、学费贷,「贷」给你光辉璀璨的未来。” 听说学费贷的发源地鹰国,人家总统的学费贷,从大学毕业还到成为国家元首才还清,整整用了二十年。 更多的普通家庭一贷传三代,恩情还不完。 “还好我们攒够自己的学费了。”目前已经精通心算的阮小满看到那大大的利率数字,算出来的结果让她头皮发麻。 读四年书,欠三辈子账。 资本主义好啊。 “是啊,我们很幸运。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的其他考生,不仅是湖沟区的,还有大部分霓环区的…”阮雪望向那些被学费贷广告吸引的考生和家长。 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白苍只是看着、听着,没说什么。 卿离也是。 乘上出城方向的公交,几人陆续接到伙伴们的联络和问候。 百草兔的许氏兄妹、子衿,穴兔帮的蒹葭桃华柳茹嫣,鬣狗帮的蔡乾、卢西恩、鳌庆,家门口的高起墙、金鹏江鲤夫妇,赤狐帮的季垣,渊大王隐青… 不知不觉中,结识的人已经这么多了。 “以后还会更多的。现在,我们回家吧。”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先生走到哪,魂环加到哪,不炼个人皇幡真浪费… 第209章 庆功宴 湖沟区面积很大,比霓环区还大;人口则不详,在官方统计里,这里的居民甚至不算公民。 金字塔也是要地基的。 来自各处贫民窟的考生本来就不多,连出城的方向都不一样,城郊公交上很快就只剩卿离和三女。 “来自北片的考生最多,中片次之,南片地区…大概只有我们四个了。”阮雪靠在前座的扶手上,看窗外逐渐变换的景色。 “北片毗邻龙国最长的外流河,离北方大城市最近,机会最多;中片也吃到了点交通的红利;只有南片是几乎完全废弃的状态。”文科生白苍娓娓而谈。 “差距…比我预想中的大一些。”阮小满疑惑,“为什么南片的人没有迁徙离开呢。” “因为外来的和尚未必好念经,更可能被当成瓜分资源的入侵者。”卿离解惑道。 有个成语就叫「僧多粥少」,在大家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团结内部驱逐外部是再常见不过的。 “而且当初离开南片的人也不少。”白苍以身说法。 当初,季先生带着几个人离开穴兔帮,前往中片才落地生根,建了个不像帮派的赤狐帮。 离开的人多了,外地的人均占有资源数量减少,本地的人均资源增多,此消彼长之下,迁徙的意义便消失了。 “说起来,我们谈的都是南中北三片,东片呢?”阮小满想到了最神秘的湖沟区分区。 “如果说来自南片的考生只有我们几个,那来自东片的…好像一个也没遇到过。”阮雪望着车顶想了想。 从外语考试结束到搭乘出城公交,他们有过交谈的湖沟区考生没有十个也有二十个了,无一来自东片。 “难、难道说…”阮小满脸色发青。 “别装神弄鬼的。”阮雪白了妹妹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四中在城西,所以安排了这边的考生;东片的考生被安排在城东的考点。” “嘿嘿…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现在的阮小满不再是过去的小笨蛋,是大聪明了。 …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 “如果你们对东片感兴趣,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高老板呢?”卿离微笑建议。 “对喔,相处久了,差点忘记高老板的发源地了!” “发、发源地?” …… 当晚,食为天给参加高考的三女准备了庆功宴。 别问考个试怎么就有功了,总之先庆就完事了。 “啊哈哈哈哈哈——鱼汤来喽。”人逢喜事精神爽,高起墙也活泼了许多。 庆功宴的规模不大,只有几位家属或者「监护人」。 季垣也来了,身边还跟着个戴红狐狸面具的男人,体型和身高高度相似。 看得白苍情绪稀少的小脸都不免一时错愕。 拥有类似情绪的还有柳茹嫣。 “高考结束后马上就是结课考试,同时安排的还有转学入学考试,准备好了吗蒹葭?我们等着过两天再给你庆功一次。”她赶紧调整过来进入大帝状态。 “嫣姐,各位,我有信心。” “好。为了欢迎三位妹妹的凯旋和预祝蒹葭成功,我们先干一杯!” “干杯!(゜-゜)つロ” 开炫开炫。 比起在考场附近随便果腹的食物,竟然还是贫民窟的苍蝇馆子更能满足她们的口腹之欲,真是难以置信。 “高老板,能说说东片的事吗?我们在考场上都没见到过来自那边的考生。”阮小满想到这个困扰了她两天的疑问。 “你说我老家?”单手捏着杯子畅饮啤酒的高起墙有点意外,“其实我了解得不多,而且都十多年没回去看过了,不知道那地方现在成了什么样。 “以前是个靠海吃海的…自治镇?可以这么说吗…说起来凭卿医生的本事,带你们去一趟很容易吧?” 卿离见一桌子的目光汇聚而来,礼貌地微笑一下。 他确实可以悄无声息地带姐妹俩「偷渡」过去,但不好说那边有没有危险。 比如不小心被智能监控拍到,经人脸识别为高考考生,未经审批许可擅自跨区移动,被取消高考成绩什么的。 卿离可以一个小时抵达8000公里外的伽纱,阮家姐妹却难以前往80公里外的邻区满足好奇心。 有种孙悟空一个筋斗到西天,而唐僧取经走了十四年的微妙落差感。 “所以说,容易归容易,风险却不可小觑。”季城眯着眼睛小结道。 东片确实是个神秘的地方,连以情报工作见长的赤狐对那里都一知半解。 “那就只好先算咯。”阮小满分得清主次,“以后总有机会的。” “或者我单独去一趟采风,回来给你…们说说见闻?”卿离建议道。 此话一出,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听出一点「先生似乎对小满格外偏心」的意味。 偏偏本人对此没什么察觉,“我还是喜欢保留新鲜感,到时候亲眼看。” “呵…也好。” 众人:“……”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一顿庆功宴吃到了晚上快八点。 喝了点小酒(事先特别要求先生不要给她解酒)的阮小满朦朦胧胧地红着张小脸。 “先生…晚上,让我淘淘你的…不是,让我们去淘金吧。”禁欲一周多,她快要爆炸了。 柳茹嫣眼神微妙地看了眼季城和他身后的红狐面具男。 面具男从始至终都没吃过东西、说过话,甚至是动一下,全程像个「影子」。 阮雪:“……”这妮子是一晚上也熬不住了吗。 蒹葭&白苍:“?”这姑娘如此勤奋,准备攒学费了吗。 在美丽的误会之下,两名少女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能加入吗?”*2 阮小满当场酒醒一半,“补刑!” 蒹葭尬笑一下,心想学费压力还真是大,一向慷慨的小满妹妹都起了对垃圾场的独占心。 白苍面无表情,琢磨起挣钱的其他路子。 比如,潜入什么地方,获取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高考完的我只有两种状态,饿饿和瑟瑟…现在我吃饱了。 第210章 他不行 卿离索性让小满更醉一些,直接昏睡过去。 饶是他不在乎自己的颜面,也要考虑考虑妹妹在姐姐心目中所剩无几的形象。 在食为天告别伙伴们后,卿离背着大只女孩,伴着小只少女返回百草兔。 “嘿嘿…先生,现在轮到…嗝…我在上面了。”阮小满趴在紧实的背上,扶着青年宽阔的双肩,很不老实地一动一动。 阮雪:“……”盯.jpg 卿离隐约觉得后背有一点湿。 汗?怎么可能,他是如假包换的神,不会因为妹妹的动作和姐姐的目光而汗流浃背。 但衬衫的后腰部位确实潮潮的暖暖的。 卿离:“!” 阮、小、满!! …… 回家,和许氏兄妹迅速打完招呼,急急忙忙地上二楼,把某个水做的女孩扔进浴室。 “姐姐,能麻烦你给她洗洗吗?”卿离退出卫生间前,没忘记把衬衫后面的可疑水渍一键净化。 “喔?先生不亲自动手么?”阮雪的语气凉飕飕的,像末冬待融的冰棱。 你们都是「稳定性」伴侣了,帮忙洗个澡还需要姐姐代劳是怎么回事。 卿离:“……” 他能说之前事后都是靠神力净化的吗? 但这回不一样,小满想多体验一下醉酒的感觉,用净化术的话会把酒精一并消除,她立马酒醒。 “先生,你爱小满吗?”阮雪突然逼近,眼尾泛红。 面对突然袭击的灵魂质问,卿离一时沉默。 “我确实喜欢她,很喜欢她,但如果姐姐要说爱…”他也确实不懂。 自绑架事件后,卿离对阮小满有意无意的「偏爱」,与其说是性情使然,不如说是理性思考后的举动。 她是伴侣,所以要有可观测的区别对待。 异曲同工的问题,阮小满其实也问过,那就是「如果那次被掳走的是姐姐,先生是不是就要换个人喜欢了?」 不懂爱的不是她们,而是自己。 “姐姐,我…” “噗通——” 正想说点什么,浴室内传出落水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咕噜咕噜”的恐怖音效。 卿离&阮雪:“……” 布嚎! …… 看着床上差点溺死在家里的阮小满,床边的两人无奈苦笑,刚刚的话题好像继续不下去了。 “先生,你「降临」人间这么久,找回自己的使命、或者找到想做的事了吗?”阮雪收回看妹妹的目光,望向身边的青年。 “使命…有点眉目,想做的事…还不确定。”卿离语焉不详地回答。 他一直没有提那个『破坏』的声音,或者说意识,不过稍加推测就能得出结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大概是为了毁灭什么东西。 或者毁灭一切。 能肯定的是,他不愿听从这个声音,就算是破坏和杀戮,也在最小范围和最低限度内。 至于想做什么… 卿离迎上阮雪的视线,随后又看向床上酣睡的阮小满。 半醉半睡的女孩还在呓语,“嘿嘿…先生,太多了…喝不…嗝~” 她居然打嗝打吐水了! 阮雪脸一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台词。 随即又想到可以预见的未来,声音严肃几分,“先生…有生育功能吗?” 对任何一个男性来说都是不太礼貌的问题(其实对女性也是),她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 西方神话里的神好像种猪一样胡乱交配,神之间、神和人的孩子那是一串又一串。 但先生好像不一样。 他除了外表和人类相似,其他的大相径庭。 从阮小满的只言片语中,阮雪知道如果没有妹妹的「破防」,卿离甚至不具备那方面的能力。 简言之,换其她任何女孩对先生动手动脚,他都是「不行」的。 “我…在和小满…的时候确实做过自我检查,也确认自己直到当前,没有让人类女性怀孕的能力。” 没有寿命限制的存在,当然就不需要繁衍,这也是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先生没试着让小满为你「治疗」一下吗?”阮雪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什么学术难题。 既然妹妹能让他「行」,或许也能「更行」一点,没错吧。 “小满…确实想试过,但我认为不妨碍她尽欢,所以拒绝了。”卿离隐约觉得后背又潮潮热热起来。 刚刚是来自小满的水魔法攻击,这次是来自姐姐的精神攻击。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阮雪移开视线。 “啊?”大概是卿离第一次发出不太聪明的声音。 什么叫可以试试,试试让阮小满…一个刚满18岁的准大学生怀孕? 这不是试试就逝世吗! “直到半年前,或者更短之前,我都认为湖沟区的人没必要,甚至不应该生孩子…如果真有父爱母爱,就不该让他们来到世界上受苦。”就像她自己一样。 在经历几个月的全新生活,以及拜读了那些着作后,新的想法如雨后春笋一样涌现。 如果孩子承载着爱和希望,他\/她就应该来一趟人间。 “小满说她很喜欢你,但在我看来,她的喜欢还要更上一层楼,是明确又不自知的爱。它可以无关种族、无关风月…” “嘿嘿…先生好…厉害,小满好满足…”阮小满仿佛针对姐姐似的说了句梦话。 阮雪:“……” “咳…也、也可以关点风月,人之肠情嘛。”她变得有点语无伦次,“所以…” “咚——” “呜~”阮小满醒了,“姐姐?我好像梦到你打我,疼得还特别…嘶~真实。” “都怪你,我忘词了!”阮雪狠狠地瞪她一眼。 坏了家人们,有虾头女。 虾头女还是真家人,那更坏了。 卿离苏醒至今还没这么无语过,苦笑着对床上的女孩施以治疗术,清除酒精的影响并治疗脑门的钝击伤害。 “你醒了?”阮雪眯眼微笑,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可怕。 “呃…对。”阮小满往床另一侧缩了缩,抱紧小被子。 “行,那你也加入讨论吧。”姐姐自然没有放过妹妹。 “讨论?讨论什么?” “关于你和先生,能不能生孩子这件事…” - - - - 【幕间花絮】 阮雪:小满用过的洗澡水疑似少了2.5升。 卿离:她确实很能喝。 第211章 危险的测试 “来吧,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阮小满一把抓住「两室一厅」,瞬间启动。 卿离:“……”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做这种有悖人伦的测试。 “怎么样,先生?有没有产生内个什么细胞?”女孩扬起脑袋,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眼睛比小夜灯的灯泡还亮。 “真亏你能在这种精神状态下保持行为层面的冷静。”卿离赞叹一句,相当由衷。 以往这个时候早就坐不住了。 既然名义是测试,哪怕看上去再不正经,要做的调查还是得完成的。 卿离自我感知一番,很快就有了结果。 “怎么样怎么样,先生到底能不能让我怀上宝宝?”阮小满显然比他这个「当事神」更关心他的生殖健康。 “…可以。”卿离没有撒谎。 实际上,早在他发现自己可以满足这妮子的欲望时就基本肯定这个结果。 毕竟对能繁衍的生物来说,完成生育才是目的,过程毫无意义。 他连没意义的过程都能做到,结果自然也不例外。 “太好啦!”阮小满高兴得像自己才是不孕不育确认为「误诊」的那个,“和先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等等…在关心模样前是不是该关心物种?” 神和人的孩子,在传说中好像都是半神;半神普遍比较唐,弑父的一堆,弑母的好像也不是没有… 阮小满产生了一点点恐惧心理。 能感知情绪的卿离:“?” “放心吧,我能产生的…生殖细胞,似乎和正常人类的一样,所以如果能繁衍生息,子嗣会是完全的普通人。”好在他猜到了她的担心。 “这、这样啊…那还怪可惜的。”阮小满放松下来,思索片刻后叹了口气。 “可惜?”怎么又可惜上了。 “先生你想啊,如果我们的孩子能继承神奇的能力,ta就不容易受欺负,还可以去帮助其他受欺负的人。” 还真是朴实的想法。 卿离轻笑一声,“你不担心孩子非但不帮助人,反而主动欺负人吗?” “哼~ta敢?呃…万一真敢的话,妈妈我呀肯定打不过ta,只能拜托爸爸收拾熊孩子了。”阮小满从心得非常丝滑。 “这会儿又不怕半神的孩子弑父了对吧?”卿离没忍住调笑天一句。 这项荒唐的实验倒是让他得到一条线索。 那就是,神力大概率不依赖血脉传承,自己身上的力量来源排除父母。 而且在得到神力之前,他大概率也是普通人类,不确定力量的得到与记忆的丢失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如果上述假设成立,那么阮小满的触碰可以短暂地、局部地把他变回人,具备部分生理机能。 不知道让她摸摸自己的头,会不会恢复记忆。 卿离看着女孩的胳膊,继续往下,手…放弃了下一项风险未知实验。 绝不是因为嫌弃她的手。 “好了,测试完了,结果很满意,先生接下来是不是该满足一下我…”阮小满脱到一半的苦茶子又被一只大手提回去了。 “这两天用脑过度,先好好补个觉吧,你觉得呢,姐姐?”卿离可不敢在百草兔乱来。 阮雪板着脸推门进屋,什么话也没说,往被子里一钻。 阮小满已老实。 …… 阮小满老实不了一点。 天还没亮就拖着先生往老家跑,完全不管还没醒的姐姐裹在被子里会不会中暑(她们能在六月裹着厚被子睡觉,全靠卿离牌空调)。 “我在梦里冥想的时候得到神启,如果有朝一日先生体会到欢愉,或许先生离人又能再近一步。”还挺冠冕堂皇的。 “什么神启?我怎么不知道。”神·卿离有点迷惑。 “先生不用知道!你只要配合我就好。”阮小满拉着他越跑越快。 卿离:“……” 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一本正经地搞颜色的。 算了,看在她学习真的很刻苦的份上,今天自己也出点力好了。 一个半小时后。 阮小满满脸餍足地新装出门。 她穿得简单漂亮:纯白中袖衫,黑色半身裙,黑白拼色帆布鞋。 像个正常高三毕业生,准备迎接人生中最长的一次暑假。 在卿离眼里有点像衣冠禽兽。 过去一小时里简直没把他当生物看,诗人握持。 终于做完早操返回百草兔,两人却在开门前遇上不曾设想的顾客。 昨晚在高考庆功宴上出现过的红狐面具男,此时正坐在药铺一楼。 等到回来的人,便缓缓地摘下面具。 “你是季先生旁边的…”阮小满正想问名字,见到面具下面的脸后张大了嘴,“季先生!怎么今天你穿这身打扮了?” 季垣眯着眼微笑,“为了掩人耳目,而且这很有趣不是吗?” 从水墨素色的长袍换成款式相同,但橘红色的长袍,更像赤狐本狐了。 “季先生早晨来访,可有要事?”卿离能透过外表感知到一丝焦虑的情绪。 果然,尽管微笑还在,但季垣的脸上再无笑意,“卿先生,我确实有事相求…白苍不见了。” 卿离微微睁大眼睛。 “什么!”阮小满的反应就激动多了,“她被人拐走了?什么时候!” “并非遇害,而是她主动走的。”季垣被女孩的反应小吓一跳,反倒冷静下来,说起昨晚告别之后的情况。 他们按计划在穴兔帮过夜,打算今天返回湖沟区中片,不曾想收到了一条情报:得知蒹葭准备参加复学考试的林浩南又起了抹杀她的念头。 雇佣的杀手里包括但不限于夜莺帮的人。 “白苍自作主张准备潜伏进夜莺,凌晨就出发了。”季垣语气中透着自责。 人在穴兔帮过于放松,他和「他」竟然都没发现白苍的危险想法。 “麻烦,也没那么麻烦。”卿离沉吟数秒,“潜伏杀手组织,只有「加入」这一条路。季先生有联系到夜莺的手段吗?” “有单向联系的。” “那就容易了,托第三方给他们下订单…来杀我。” - - - - 【幕间花絮】 夜莺帮:这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了… 第212章 预备新成员 都说高考前的时间过得很快,然而过得更快的是高考后的日子。 可怜的阮家姐妹今天依然在百草兔给自己打工攒生活费。 “卿牢湿,发生肾么事了,我怎么感觉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工作也一天比一天忙呢?”阮小满在药柜上的手甩出残影。 她清晰地记得药铺的日营收是哪天开始稳定破千,哪天实现翻番,但什么时候翻番又翻番的,她想不起来。 “蒹葭那儿有账本,你可以让她发你看看。”阮雪左右开弓,左手在平板电脑上戳,右手奋笔疾书。 “这是重点吗!”阮小满哭笑不得,“我们的暑假呀!假呢?假的吧!” “阮小姐,请不要再交头接耳了,快点给我抓药啊!我家二哈不知道吃了什么史,从半夜窜到现在…”某面熟的顾客急得像诚哥家里的热水壶。 也是让贫民窟的贱民们过上可以养宠物的日子了。 尽管卿离把室内温度调到可怕的20摄氏度,店员们依旧忙得身上冒汗。 “老师,要不…我们多招些人,或者开家分店吧。”中午强制闭店休息的一小时,子衿在太师椅上变成一滩,“这么下去我怕是活不到嫁人的岁数。” “你要嫁给谁!”来送工作餐的芃芃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 “嫁给你。”子衿眼皮都懒得抬了。 芃芃听到了最想听到的话,眼冒爱心、手脚发软,因此… “噗叽——” 工作餐全洒了。 “啊啊啊…我这就去对面再打包回来。”芃芃痛苦地抓抓头发又要出门。 “等会儿,”子衿勉强抬了下眼皮,“先打扫干净。” 卿离&阮家姐妹:“……” 这一天天鸡飞狗跳的,不知不觉高考都过去三天,距离成绩公布还剩二十天。 依旧没有白苍的消息。 找不到,也没必要找。 夜莺比赤狐更不像个帮派,他们的「基地」更像是互联网上的某个会员制聊天室,获得认证后即可加入的那种。 白苍不是什么天真的姑娘,自保绝对没问题。 问题是,「暗杀卿离」这项任务会不会轮到她一个新人的头上。 三天了,卿离连一道「踩点」的目光都没有感受到,应该夸他们行事作风一如既往的稳健吗。 明天就是蒹葭去渊大参加复学考试的日子,柳茹嫣特意委托他护送到学校内。 原本以为路上会发生点什么,但什么试探都不做就展开行动,这又背离了夜莺的风格。 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师,你听听我的建议呀,招新人或者开分店?”子衿委屈巴巴地重申意见。 “喔?”卿离回过神,“其实我早就想过,可惜百草兔就这么大,招人不见得能提高效率;而且某些药剂只有我能做,开分店的意义也不大。” “为什么呀…”子衿绝望。 “不过,倘若居民具备了基础的药理知识,对常见疾病也能自我诊断和购药治疗,开设只卖药不接诊的分店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卿离微笑。 “我懂了,”阮小满仰起头,“是不是城里常见的那种养生公开课,然后骗人买保健品的…” “咚——” 来自姐姐的物理压制,这比血脉压制更立竿见影。 而且还过手瘾。 “呜~姐姐!我要是大学挂科毕不了业,你的责任起码有九成!九成!”她好想造反。 “我是在帮你开窍呢,你最近不是沉迷修仙小说吗,开灵智都不懂?”阮雪皮笑肉不笑。 这两天,仗着先生的健康光环,阮小满天天晚上报复性熬夜看小说,硬扛褪黑素。 那叫一个意志坚定。 “我、我这不是替先生守夜,谨防白苍半夜偷袭嘛!”阮小满理不直气也不壮。 “先生什么时候需要人给他守夜了?”阮雪再劈一手刀。 “嗯…也不是不需要。”卿离想到在渊大被学姐夜袭的经历。 进入冥想时他对外界的感知甚至不如睡眠浅的普通人,只有触碰到神力隔膜的时候才有反馈。 虽然也不会有危险就是了。 “先生,你舅宠着她爸。”阮雪懒得管了。 (预备)嫁出去的妹妹,(预备)泼出去的水,到头来当坏人的反倒是她这个姐姐。 “所以,”卿离扯回话题,“适当地在店里进行病理和药理科普,等时机成熟,专门卖药的分店…甚至网店都可以开起来了。 “以及,人可以再招一个,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好的人选?” “有的,先生,有的。”子衿微活不死,“我在帮里的一个男闺蜜!” …… 下午四点打烊后,做好出行准备的蒹葭带着一个各方面都很漂亮的男孩子(?)来到药铺。 “宁宁你来啦。”子衿很开心,迎上前抓起那双比牛奶还白的嫩手。 卿离&阮家姐妹&许坤:“……” 竟然是是穴兔帮硕果仅存的男姑娘之一! 深棕长卷发,额前平刘海,乖巧狗狗眼,粉嫩小脸蛋;身穿碎花连衣裙,肩负皮绳小挎包,脚穿白袜淑女鞋。 单论颜值可以在穴兔帮排前十。 “呃…我记得你的名字,荇(xing)宁没错吧?你好。”卿离以最正常的社交礼仪伸手。 男孩看着他那只右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居然躲到子衿身后去了! 以及发出了颇有几分甜腻感的天然少女音,“卿先生你好,我有点…害羞,所以手能不能…不握了?” 阮小满的鼻翼夸张地一阵抽搐。 哪里来的男妖精! “当然可以。”卿离催动神力保持冷静,“荇宁…兄弟,我能这么称呼你吗?你是对成为药师感兴趣,对吧?” “很感兴趣!先生…可以叫我宁宁…”荇宁红着脸把头埋在好闺蜜的肩上。 阮雪也看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上楼躲一会儿。 几乎同时,许坤也被妹妹叫上二楼,而且从卿离的感知来看,许盈似乎有点生气,原因不明。 这百草兔的预备新成员…有亿点重量级啊。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早知道穴兔帮有那男姑娘,我就该预见到会有这么一天… 阮雪:契诃夫的枪是吧? 第213章 公交炸弹 打过照面后,卿离决定将面试留到明天早上。 当务之急是把蒹葭平安护送到渊大,不能耽误她未来两天的考试和今晚的休息。 再说荇宁的初登场过于炸裂,面试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敢保证。 亦如此刻,卿离和蒹葭搭乘的,前往城区的末班车。 “先生,我是不是…不该把宁宁带到药铺的?”坐在后座靠窗位置的兔子少女有些局促。 她只知道帮里的这个男姐妹对药草的兴趣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止一次早上碰见他在偷偷望着屋顶上照料药圃的卿离师徒。 因此在子衿建议增加人手的时候,蒹葭没多想就把荇宁带来了。 现在反思一下,好像…人家感兴趣的恐怕不仅仅是药草,还有…嘶~ “是好事。”卿离哪里知道少女的心理活动,只是从客观需求上判断,“未来几年我们都要上学,药铺的经营离不开新鲜血液。” 如今许坤和子衿勉强可以独当一面,各带一两个徒弟,撑起百草兔不成问题。 卿离本就有向穴兔帮或者鼢鼠帮挖几个人过来的打算,有主动上门的更好。 只是不知为何,阮小满和许盈对荇宁多少有点敌意… 算了,回去再想吧,卿离敛起心神。 这趟进城的旅程不会太顺利。 …… “砰——” 隔着窗玻璃听到的闷响声并不清脆,但车上的司机和乘客都知道是什么。 枪声! 临近霓环区外围,公交线路上某个不起眼的街角,似乎正发生着一场小规模的帮派火并。 “是什么人在打?这一带不是恢复和平了吗?”蒹葭比起恐惧,更多的是疑惑。 然而没等到答案,倒是等来一发没长眼的子弹,没入公交车右后轮。 虽然不至于引起侧翻,但没法再继续行驶了。 “真倒霉,等那些人打完了再下车吧。”车上的乘客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颇为训练有素地避开易碎的玻璃,躲在铁皮后面。 “先生,我们也…”蒹葭也是这么想的。 “不必。”卿离干脆地否决,“我们不在乎防御力,铁皮会阻挡…” 「视线」一词还未来得及脱口,他便感受到了一束针对性极强的恶意目光。 “砰——” 蒹葭座位旁的铁皮被洞穿,一发形状特殊的滚烫子弹停在一只手的两指之间。 卿离截停了这发子弹,“穿甲弹。” 街头火并会用上这种反器材弹药吗? “先生!” “没事,保持冷静。”他能确定这是一次伪装成火并的刺杀行动。 目标是身旁的少女。 “司机快开开门,让我们上来躲躲!”不远处的子弹还在乱飞,慌不择路的路人拍起公交车的车门。 “有这功夫敲门为什么不跑远一点?”司机显然不乐意,谁知道又会惹上什么麻烦。 “有人受伤了!跑不了!你们还有没有人性?”路人提了下血迹斑斑的衣摆。 再往下看一点,就能看到血肉模糊的裤腿,确实是一副寸步难行的样子。 对方发起卖惨攻势,车上的个别乘客被轻而易举地道德绑架了。 “司机师傅,开开车门让他们上来呗,做好事积功德。”生活在霓环区外围的住民没有特别重的生存压力,圣母心也更强一些。 “不行!他们不是我的乘客,我没义务对他们的安全负责!”司机想的是乘客受伤,他会被公司以此为理由克扣薪水甚至直接辞退。 “义务义务!人命关天你怎么能只想着有没有义务!”乘客中的某个年长者气急败坏。 而某个年轻一点的女人,趁着司机和其他乘客唇枪舌剑的时候,迅速按下驾驶座上的开门按钮。 公交车前门的电动液压杆拉起,这种门的设定就是一旦接到打开命令,一定会彻底打开,就算马上按下关门键也会给一秒左右的安全延迟。 路人如蒙大赦,好像腿伤痊愈了似的挤上车。 “你!”司机眼中浮现血丝。 “哼哼…”开门的女人像个英雄一样抬头挺胸、闭眼叉腰,得意无比。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挤上车的路人感谢的是女人,而不是把车开到这里的司机,“作为谢礼…” 卿离从前门方向复杂的情绪中感知到突然出现的杀意。 一把扯下车窗的窗帘,往邻座的少女身上一裹,揽起她的腰就往车窗外弹射出去。 蒹葭只觉得砰的一声脆响,旁边的车窗玻璃从内向外打碎,紧接着身子一轻,视野快速从车内转为车窗外。 关于她捕捉到的最后一幕内景,是上车的路人撩起的衣服,露出底下的、闪着红光的厚重「腰带」… “轰——” 一道明亮的闪光后,发出猛烈的爆炸声,整辆公交车瞬间笼罩在烈焰与黑烟之中。 女孩的眸子因为光线过于刺眼而有些疼痛,近距离的爆炸带来一阵耳鸣。 好在哪怕四肢失力,身体也被一双大手支撑着。 “抱歉,这窗帘的材质不怎么能附着我的力量,来不及起到保护效果。”卿离单手放在她的头顶。 五秒后,完全治愈。 只是免不了被火光和碎玻璃波及,身上有点脏兮兮的,脸上更是带着些血痕。 “先生…这是怎么了…”即便自己有过死里逃生的经历,蒹葭也还是难以平静,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车上除了她和卿离,至少还有十多号人。 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爆炸,存活率不用四舍五入也是毫无悬念的零。 几秒钟前还是好好的人。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卿离没有隐瞒,“伪装的火并也是,上车的炸弹也是。” 其实更准确些,是冲着蒹葭;如果目标是他的话,他能更早更精准地感知到。 而不是人家在车头引爆炸弹,他们只能从车尾勉强自保。 由远而近的警笛声穿过公交车的爆燃声,一辆执法车很快停在他们面前。 “你们没事吧?”四名执法者装束的人下车。 其中两人观察一番事故现场,向对讲机发出求助;另外两人则靠近「幸存」的他们。 “停下。”卿离警告道。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因为圣母心而害死无辜者的人,是会上天堂呢还是下地狱呢? 阮雪:…… 第214章 连环暗杀 “两位同学,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执法队员甲和同伴对视一眼,好声好气地劝道。 “是吗。”卿离答得冷漠。 身边的蒹葭也有点懵,他们不是执法者吗,至少在表面上会把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民众保护好吧? 这里先后发生街头火并和炸弹恐袭,他们虽然来得迟了点,但… “这里是霓环区外围,严格来说还是湖沟区的地界,为什么会有执法者行动?”卿离伸手拦在少女身前,防止她盲目之下过去。 这倒是多此一举,蒹葭对他的信任远在执法者全体之上。 “就算是城郊,我们也会每天定期巡逻,接到报案也要赶赴现场处理。”执法者乙解释,“唇亡齿寒的道理,希望你们明白。” “是吗。”卿离依旧不为所动。 “小同学,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而且你们也有配合执法工作的义务。我们会带你们去医院检查,然后再带你们回执法局调查。”执法者甲换上严肃的语气。 “先生?”蒹葭不安地看着他。 卿离感知了一下,不愧是城郊,附近的监控很多。 云层之上,通过微波雷达看着地面的卫星也不少,无法贸然行动。 “执法者同志,感谢你们的关怀,我和我的同伴并无大碍。如果有调查需要,我可以电话联系一下我的朋友吗?”手插裤兜,没办法了,摇人吧。 他固然可以屏蔽一切信号制造出一个「黑腔」,但欲盖弥彰的风险更高。 “很遗憾,不行。”先前观察公交车的两名队员也回来了,显然他们没有把事故本身和高达二位数的遇难者看得有多重要。 “很遗憾,已经打通了。”卿离稍稍大声,“王学姐,我们遇袭了,地址就在共享的这个位置,求救。” 执法队员们没意识到他可以面不改色,以最低幅度的手上动作解释手机、发位置和打电话。 四人几乎同时扑上来。 “放松。”卿离低声嘱咐一句,把少女揽至身后,一腿横扫出去。 同时踢飞四个。 力道有所收敛,但依旧不好受,两人摔倒在地,两人砸在执法车上。 “咳呃呃…你竟然敢对我们出手?”执法者丙运气不错,没负伤也不算太疼,还能立马质问。 “看在你们是真的执法者的份上,我才没有下狠手。”卿离冷着脸,“在给林氏当走狗前,不先了解一下他要对付的人是谁吗?” 谁能想到这一环扣一环的行动,林浩南居然派了三波人。 第一波是佯装火并,「误伤」截停公交车然后狙击的疑似夜莺帮杀手; 第二波是伪装成负伤求助者,博取同情上车后引爆炸弹的自杀式袭击; 第三波是让真正的执法者以调查的名义让他们放松警惕,带走他们。 真是下了血本。 “你们…”执法者丙看着身边,还有不远处哀嚎的三个伙伴,一时失措。 “别乱动了,王氏的人马上就到,他们或许不会给你们面子,但或许会在林氏面前保下你们。” …… 不到半小时,王隐青竟然亲自带着两车保镖赶到。 黄昏中,八个猛男看得四个执法队员瑟瑟发抖。 “学弟学妹,你们没受欺负吧?”她急急忙忙地小跑到两人面前。 “对不起,给学姐添麻烦了。”蒹葭感激并愧疚。 “学姐的这个大人情我记下了。”卿离也一样。 暴力违抗执法的主观意识和客观行为都已经产生,搅了林浩南的好事,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靠着官方的立场就能毁了他未来的大学生活。 更不要说王隐青没有委派任何代理人,选择本人到场可谓给足了面子。 “说什么呢,你们是我心疼的学弟学妹,欺负你们就是欺负我。”学姐安全感满满地一笑,转身的瞬间完成变脸,“你们是西郊执法局的吧?” “这…王大小姐…”执法者丙汗流浃背,偷偷看一眼疑似装疼哀嚎拒绝沟通的同伴。 “你不用回答,来的路上我们都调查清楚了。想必你们知道「接私活」接到不能碰的人身上,会发生什么后果吧?” 给有钱有势的高位者假公济私绑绑人,是部分执法者的灰色收入,属于标准的不上称没四两,上称千斤打不住的「业务」。 “王大小姐,您行行好。这钱其实我们也不想赚,但您也知道,这「单子」不接就该得罪林氏了…” 不是什么打一棒锤给个甜枣,而是棒锤和甜枣之间只能二选一。 “原来如此,在讨好或者得罪林氏之中,你们选择了冒犯王氏,很好。”王隐青有出色的阅读理解能力。 “不是!不是的!”其他执法者赶紧爬起来否认,没办法再卖惨。 再卖惨就要真惨了。 “到底是不是,跟我的保镖们说吧,我要安慰我可爱的学弟学妹了。”王隐青假装打个哈欠,摆摆手。 八名保镖会意,让四名执法队员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左右为男。 夜幕降临,王隐青载着卿离和蒹葭毫无阻碍地进城,再一路驶进渊城大学。 “不要紧吧学妹,可别影响到明后天的考试了。”虽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嫌疑,但学姐还是得问。 如果冒出什么心理障碍,今晚还能临阵磨枪,进行心理治疗。 “谢谢学姐,我很好。”蒹葭想了想,发觉真没什么问题。 卿离知道是因为他在附近的关系,治愈光环可以调节各种情绪激素,从而放松身心。 如果他今晚就回去的话… “学姐,能在一食堂门口停一下吗,我准备给蒹葭姑娘买些吃的喝的。”试一下吧。 “嗯?想吃什么,我让人送到学生会大楼就好。”王隐青贴心地建议。 “不麻烦了,我买一下更快。” 见他坚持,王隐青不疑有他,吩咐司机停车,放人下车。 而卿离在离开25米后,就明显地感知到车上的少女被恐惧的漩涡吸入、淹没。 轻叹一声,不能走了。 回车上去吧。 - - - - 【幕间花絮】 卿离:(一脚踢飞)拒收病婿。 第215章 伴考 蒹葭也不想这么脆弱。 本以为「死过一次」的自己,应该不再畏惧死亡;但现在看来,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来形容自己更加贴切。 恐惧感从激涨到再度被抑制,全程不超过一秒钟。 她知道是他有所察觉,去而复返了。 “…因此,对荇宁兄弟的面试就拜托你们了,我得等蒹葭姑娘考完试才能回来。”卿离结束通话后才返回到车上。 交代了过去两个小时的经历和未来两天的打算。 没办法,让蒹葭以这种状态参加复学考试,名字和准考证号都能写错。 “喔?学弟这么快。”正在安慰未来学妹的王隐青注意到折返的青年。 “我远远看到蒹葭姑娘喜欢的小笼包的窗口已经结束营业,索性就直接回来了。”卿离随便找了个借口。 蒹葭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只乖巧的垂耳兔。 王隐青半开玩笑地揶揄,“哟~学妹喜欢的。学弟记不记得我喜欢什么。” “如果说是之前大家一并用餐时学姐特意点的菜,我倒是都记得。”卿离礼貌笑道。 细想的话,他可以复述出在每道菜上停留视线的时间和动筷的次数。 “你这记性不学文科有点暴殄天物了。”对这个回答,王隐青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卿离苦笑,他总不能说自己连原来的名字和经历都不记得吧,“而且,以当代信息化的成熟模式,记忆力和文科学习力不再强相关。” 文科所考察的,记性只是起点,核心是逻辑。 而文字,包括「古汉语」是高等学习的基础工具。 …… 学生会大楼。 顶层的套房,上一次使用还是满打满算的六名住客,今天就只剩下… “很遗憾,学姐还有工作,没办法再陪你们了。这两套房子你们随意使用,切记一、人、住、一、套。”王隐青最后一字一顿地嘱托道。 傍晚她是直接翘了自家公司的工作跑出来的,如果求助方不是卿离,今天她爹能叨叨她一晚上。 “很抱歉!给学姐添了这么大麻烦!”蒹葭受宠若惊,鞠了个近乎90度的躬。 “嘿嘿…太客气就见外了,真感谢我的话就努力入学,来学生会给我当牛做马吧。”王隐青打个哈哈,潇洒离去。 十五秒后,只剩卿离和蒹葭在两侧的套房玄关安静对视。 他知道她有话要说,所以耐心等着。 “先生,你是因为我才留下的吧?明明家里还有重要的事。”少女心理建设良久,打破平静。 “…对。”卿离没有掩饰,倒是稍稍做了解释,“面试新人没有帮助伙伴重要。” 他说的是「帮助伙伴」呢。 “先生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什么也不能报答你,实在是…有些羞愧。” 因为有卿离在,所以她才没那么难受;又因为卿离在,她也没那么好受。 矛盾到无以复加。 “同伴之间不该计较得失,蒹葭姑娘想多了反而见外不是吗?”青年微笑慰藉。 “是啊…不该见外。”但不能不见外。 他真是太狡猾了:温柔却坚定地拒绝她的好感,亲切又足够的疏离,遇上危险和麻烦还会给足安全感。 这么好的他,不是她的。 “先生,再次感谢你的伴考,我该准备调整状态尽早休息了。”蒹葭萌生退意。 “嗯,我会始终留意你这边的动静,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叫我。”卿离简单算了一下,对门全屋都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 “好,给你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 “啪哒——”*2 两道门落锁的声音。 终于迎来平静的夜晚。 …… 早上七点出头,没有早八的王隐青就毫无大小姐派头地来给他俩送早餐。 目的相当明确:突击检查他们是不是在同一套房子。 结果令她满意又失望。 满意在于学妹洁身自好,没孤男寡女地搞到一起;失望在于学弟洁身自好,攻略难度比预想的还高。 卿离再一次感叹人类的情绪多样性,完全矛盾的心理状态居然能同时满足。 罢了,这个不重要。 “和高考差不多,入学考试九点开始,只不过考场在新教学楼。”王隐青介绍道,“人来人往的有很多。” 卿离了然,待会儿隐身的时候需要稍稍避开人群。 万一被别人碰到就麻烦了。 “还有昨天傍晚的…事件,虽然总体无碍,但可能会找你配合工作,还要记得留意手机。” 得,不能隐身了,不然被目击或者听到什么更麻烦。 三人结伴来到教学楼,作为考场的阶梯教室很大,采光也格外好,两侧还是近乎落地窗的超大号玻璃。 蒹葭的座位号是28,边边角的位置。 考虑到丧心病狂的林浩南可能在学校里搞偷袭,卿离不打算让少女脱离自己的视线。 于是理所当然地有了… “呐呐姐妹,走廊那个大帅哥是你男朋友吗?”来自前座27号考生的交头接耳。“ “不是。”蒹葭苦笑一下,勉强回答。 “那就是追求者?”27号来了兴致,“我告诉你喔姐妹,虽然你也漂亮得不像话,但那种程度的男生可不能吊着,分分钟被其她人勾走。” “啊?”蒹葭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她吊着先生。 “别装傻…还是说,你不喜欢这款的,如果你不要的话能不能让给…”27号假装见色起意。 “不行!”少女一急。 “嘿嘿逗你呢,上心的话就赶紧下手,好男人是不能随便拿捏的。”27号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看不出有考试压力。 也对,这种通过性考试,考生之间不存在竞争,只要过了录取线就能轻松入学。 对正常情况的蒹葭来说毫无难度。 可惜现在不正常。 就在少女疑惑为什么先生没有故技重施光学隐身的时候,他身边多出熟悉的另一道倩影。 “王学姐?”这世界来找他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昨天的事故。 “哎哟,那不是江大学生会的王副会长吗?临时后桌,你好像有个不得了的劲敌出现了。”27号脸色凝重,和她统一战线。 蒹葭:“……” - - - - 【幕间花絮】 蒹葭:名落孙山成语新解,我失败了,她还要在我后面。 第216章 疑似海王 “考试就要开始了,请各位考生准备一下。”监考官随随便地发出指令。 意思是手机等电子产品关机、任何资料不能留在座位等一大串老生常谈的考前提示。 但本场考试没有特别标准,考生素质更高也更自觉,所以能省的口水就省省吧。 “发试卷了,记得先写好名字准考证再开始作答。”监考官贴心地提示。 每年都会有洋洋洒洒写满答题纸,唯独漏了身份信息的零光倒霉蛋。 蒹葭拿到试卷,最后看了眼窗外的二人,开始低头做题。 他们的表情很认真,想必是在讨论正经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由于昨天傍晚卿离一脚踢飞四名执法队员的画面被太多摄像头拍到,某个好事者剪成视频传到了网上。 #腿功大成,爆裂条子一串四,一时间我竟然分不出这位是兔友还是神友 虽然视频很快就被王氏公关「有形的大手」封尽了,但几分钟的时间足够网上冲浪选手们下载并通过私人渠道传播。 “学弟「袭击」执法者的影响还是扩散出去了,某些调查程序怕是躲不过。”王隐青面带歉意。 “这不是学姐的问题,”卿离当然不会怪她,“只是蒹葭在这里考试,我不能离太远,他们只能来找我。” “这倒是好办…”王隐青酸溜溜地往教室里瞅一眼。 这算不算偏心了? 罢了,倘若蒹葭能如愿入学,她很开心。 “那我跟他们说一声,交涉的话…楼上还有空教室,就在那里做吧。” 没有脱离感知范围,还好。 蒹葭写完一题后再次抬头,看到空无一人的走廊,失神了一瞬,却没有觉得不安。 他还在附近。 …… 执法队大抵是有备而来。 卿离和王隐青在楼上的空教室等了不到十分钟,五名制服打扮的执法者就露了面。 其中一人就是昨天傍晚伤最轻的那位。 同时也是所有人里级别最低的,他被他的大队长、分局长和副总局长包围着。 见了面,讪笑两声,没敢说话。 “王大小姐、卿同学,你们好你们好。”最先开口的是分局长,陆擎。 “陆局长,我的这位学弟,受过你们城西分局的不少照顾呢。”王隐青微笑,笑容有些瘆人。 卿离还没见过她展现出大小姐的一面,看来是生气会笑的类型。 “其中有误会,”陆擎大鼻子冒汗,“卿同学青年才俊,事业学业双丰收,我们城郊执法确实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之前去百草兔调查的小队也是出自城西分局,过程谈不上很愉快。 卿离似笑非笑地勾勾嘴角,“基层工作千头万绪,陆局长和麾下的干部多有功劳和苦劳,配合你们工作是小民的义务。” 副总局长:“……” 这人怎么前半句抢我的词? “为民众服务是我们的使命。”陆擎抹了下鼻尖,“今天叨扰是想解释一下昨天傍晚的误会。” 能屡次三番出现在王氏千金身边的男人怎么可能好惹,还是尽早应付完工作回去吧。 城郊是没城中繁华,但胜在自由闲散。 “嗯,如各位所见,我们学校正在举行考试,能速战速决最好。”王隐青抬手指了指楼下。 “好好好。”陆擎赶紧示意大队长和小队员干活。 说是交涉,无非就是「澄清事实」,给执法部门挽一波尊。 至于真相如何,不重要。 “…综上所述,该同学在遭遇突发事件,情急之下抗拒我执法部门的协助在情理之中;我们执法队员怕误伤两名同学,没有抵抗并极速后撤,才出现视频中的一幕。”大队长对着执法记录仪念道。 给个交代就好,至于网民们会不会信…连执法者自己都不信,无所谓了。 完全就是和穹霄区名门相关的事件不能有头没尾的而已。 “卿同学、王大小姐,”关上记录仪后,副总局长才问道,“我想知道,卿同学踢我们队员的那一脚…有山河重工的外骨骼支撑吗?” “…有一点。当然,学弟的手脚功夫本就不差,只能说王氏集团的产品让他如虎添翼。”王隐青回答。 “原来如此,误会已解,感谢你们配合工作。” …… 王隐青算是陪同执法者们离开教学楼,随后返回学生会处理工作,卿离继续等着考试结束。 上午十一点。 蒹葭急匆匆地小跑出教室,出了门就看到身在走廊的身影,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看得一同出来的考生无论男女,一阵心神荡漾。 这么漂亮的女生果然不可能单身吧。 “先生!”环境颇为嘈杂,她的招呼声比平时的嘹亮几分。 “考试还顺利吧。”卿离用的是肯定语气。 “嗯。”少女靠近,眼神似有些幽怨,“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去了很久呢。” 没想到躲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确认附近安全后,我就不打扰你做题了。”卿离自然一笑。 “先生该不会以为在校园里还能明目张胆地搞袭击吧?林氏还不会这么丧心病狂。”蒹葭善解人意,“对了,我能问问学姐找你有什么事吗?” “昨晚的善后,已经解决好了。”卿离一句话带过。 蒹葭点点头没有追问,曾经当过林氏临时千金的她知道王隐青这种能量的人不会碰上麻烦。 眼下需要重视的是下午和明天的考试。 “等蒹葭姑娘顺利入学,我就该称呼你为学姐了。”卿离调笑道。 “什么嘛…”她皱眉嘟嘴似在嗔怪。 按照和王隐青的约定,两人前往学生会,准备找学姐一同午餐。 学生会大楼和校园门口分别处于考场教学楼的相反方向,从离场考生中脱离的他们还挺显眼的。 “那两个人…算不算「女才郎貌」?”路人考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背影。 学生会办公室门外。 卿离和蒹葭尬在走廊转角,没敢露面。 “青青,这是第几个了?那个男人周围的女生比你知道的还多,那种海王你把握不住的!”说话的是个语气急迫的男生。 “鳌会长,我的私交应该不在学生会长的管辖范围内吧?”王隐青不算友好地反问。 - - - - 【幕间花絮】 王隐青:有外骨骼加成的一脚,学弟能把他们的内骨骼踢成外骨骼吧? 第217章 他是大狼狗 先前说话的男生是渊城大学学生会现任学生会长,鳌易。 鳌老爷子在听说卿离他们打算报考渊大时顺嘴提过这么个年轻人,论辈份应该算他的侄子。 长得其实不错,个头高,偏瘦但不消瘦,相貌还算英俊,最重要的是没有二代圈子里泛滥的各种陋习。 黄是入门,赌是进阶,毒是归宿。 “真难得,能遇上可以称之为健康的大学生。”卿离待在楼梯间,远远地感知一下。 “先生还真是贯彻医生的使命呢。”蒹葭苦笑。 职业道德拉满,走到哪都要先给人隔空把脉,量量血压血糖血脂。 不远处的对话还在继续。 “是我哪里没做好吗?”鳌易的声音压抑着情绪,“我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比那个男生差在哪里。” “会长,你做得近乎尽善尽美,连我这么计较的人都挑不出毛病。”王隐青无奈。 “不对,一定是我哪里没做好!”青年的话语透露着些许偏执。 蒹葭向身边的人递出一个眼神,帮帮忙吧先生。 卿离无声地叹口气,把收缩至最小范围的治愈光环扩张开,将不远处的两人纳入其中。 至少能帮忙调节一下情绪,心平气和地把话说完。 结果王隐青感知力惊人,逐渐烦闷的心好像被温凉的丝绒包裹,“是他,他们回来了。” 鳌易:“……” 还以为刚刚一瞬的如沐春风之感是自己心性的又一次进步,没想到是最不想见到的人施予的恩惠。 卿离和蒹葭交换一个眼神,没办法,现身吧。 “学姐好,学长好。” “回来啦,考试还顺利吗?”王隐青一个当面变脸,从强势女王变成温柔学姐。 “承蒙学姐关照,发挥得不错。”学妹乖巧。 看得熬易心里一阵冷一阵热。 真不知道这个海王学弟喜欢什么类型,活泼系、恬静系、三无系?这会儿又来个甜妹系。 和王隐青的人设不相符呀。 等等,该不会这小子比较「博爱」,都要吧? 以王氏大小姐、渊大学生会副会长、五好学生的荣誉感和自尊心,能受得了和她人共享对象? “学弟,”鳌易鼓起勇气,誓要在心上人面前揭露学弟的丑恶嘴脸,“不知道学弟有没有看过今年的高考试卷?” “看过。”卿离确实看过,为了同伴中打算参加明年高考的兄弟姐妹们。 “喔?那学弟觉得难度如何。”鳌易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就偏离预期了。 卿离颔首略作沉吟,他能说完全就是依托答辩,简直侮辱了阮家姐妹半年多的努力吗? 当然不行,必须委婉一点,“差强人意吧。” 确实有满意的地方,那就是阮小满本人亲口说的,「有种满级大佬闯魔王城发现boss等级堪比新手村精英怪的反差美感」。 “是吗。”鳌易眉头微皱,“如果学弟参加了今年高考,有信心考上渊大吗?” 卿离能说他有信心刷新高考总分记录,并且让后来者最多跟自己平分吗? 当然更不行,还要委婉亿点,“不出意外的话,没难度。” “出意外的话,从监考到出题到教育司一把手都得从头到尾围观学弟的高考录像。”王隐青不满地插嘴,“鳌会长查户口呢?” “我总要关心一下与副会长走得近的人。学生的使命是学习,搞事业、谈感情都是锦上添花的存在,不能本末倒置。”鳌易振振有词。 像条忠实看家护院的大狼狗。 “他们要等到九月份才会成为学生。在那之前,他们只是光渊城的普通住民,不在渊大学生会的管理范围。”王隐青略带怒意地笑道。 “唔…”大狼狗委屈。 “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剩下的文件等我午餐后回来再看。学妹学弟,我们去吃饭。”说完,径直穿过两人,走在前面带路。 再看一眼鳌易,已经快从委屈大狼狗变成伤心小奶狗了。 卿离摇摇头没说什么,示意蒹葭一起跟上学姐。 …… “会长他啊,人挺好的,算是穹霄区名门望族里凤毛麟角般的年轻一代。”一食堂包厢,王隐青向不久后的学弟学妹介绍道。 是圈内五成以上千金的理想联姻对象。 “以学姐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看出来学长的心思,为什么不考虑…” “哈,”哈基学姐哈气,“因为从小认识,生物本能的亲情错觉会阻断爱情的产生。而且,这个问题谁都可以问,唯独…学弟是迫不及待把学姐送走了吗?” 蒹葭:“……” 莫名地看学姐亲切了许多。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请学姐不要生气,也不要吃这么快,容易造成肠胃负担。”卿离尴尬地转移话题。 “我没生气,嚼嚼…只是那个家伙,嚼嚼…不忙完计划内的工作就拒绝吃饭,我得赶快吃完回去换他出来吃。” 卿离感知一番学姐的情绪,心中默默地为鳌会长点一枝香。 纯洁的兄妹情坚不可摧。 蒹葭不语,只是稍稍加快了吃饭速度,力求和学姐一起返回学生会。 十五分钟后,学生会大楼的电梯间,王隐青在三楼的办公层出电梯,向等着去顶楼套房的学弟学妹挥手道别。 走廊的摄像头不留情面地拍下这一幕,三个人组成一个脑袋尖尖的三角形… …… 下午的考试按部就班,吃饱睡好的穴兔帮少女所向披靡。 更重要的是还有在走廊守候了两个半小时的青年。 “哇…望妻石吗,姐妹吃的真好。”前座的27号考生一如上午的话痨。 “哈哈…都说了不是啦。”蒹葭既高兴又难过。 学姐从白天忙到晚上,不仅是学生会的校务,还有山河重工的「家务」,因此晚餐只有两个人一起。 晚餐结束后也是各回房间,一个还要准备明天的考试,一个打算发消息问问家里的情况。 就在卿离掏出手机的时候,一通电话打进来,不在通讯录中的本地号码。 可能是执法部门或者山河重工的人,“喂你好?” “你好,”电话那头是鳌易的声音,“卿学弟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 - - - 【幕间花絮】 27号:奇怪这糖怎么有点硌牙… 第218章 怪异的新徒弟 “晚上好鳌会长,我正巧有空,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卿离没感知到视线。 可能是根据套房大门的开合记录判断的吧。 一时间判断不出他是真忙还是假忙。 “能聊天的时间不多,我就单刀直入了:学弟,你喜欢青青吗?”电话那头隐忍着情绪。 尽管早有准备,卿离依旧对对方的直白感叹不已,“学姐很好,但我对她确实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他的态度早在被夜袭的那晚就向王隐青表达清楚了,但这种事不宜向其他人透露。 “是…吗。”鳌易又好气又好笑。 青青那么优秀,居然有男生不仰慕她。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单纯是没事找事罢了。如果学弟来一句确实喜欢,他又要说青青那么优秀,居然有男生觊觎她。 关心则乱是这样的。 “那你,是不是喜欢你陪着来考试的那位学妹?”鳌易迫切想找个对照组。 有比较才能根据异同点推断结论,这是学霸看问题的惯用方法。 “如果学长依然是指男女之情,我的回答也还是否定。”卿离能猜到他的想法,“我喜欢的人,在上次的高考考生当中。” “高考?” 高考那两天,卿离和同行的考生只在四中及周边活动,没有出现在渊大。 联想到之前他们自己举行的三模考试,参加考试的就是那三名女生。 鳌易知道王隐青和他们走得近,之前因为人多,只当是学姐关照学弟学妹。 没想到青青会看上万花丛中的学弟。 更没想到万花丛中的学弟自述还挺专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让我猜猜…是看起来运动型的那个?” 毕竟,稍矮的那个一点表情也没有,估计没有可以谈的感情;更矮的那个小小一只,看起来不太刑。 “鳌会长慧眼如炬。”卿离微笑着肯定。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是如何判断出来的,可能是自己适当的「偏爱」表现得还不错? “太好了,你们一定能百年好合的。”得到准确答复的鳌易有点语无伦次,他都能猜出来的事情,青青没理由看不出来。 心情更是豁然开朗。 “呃…谢谢学长。”卿离有点绷不住,哪有人这么祝福大学生情侣的,而且,“百年吗…” 他的时间和她的时间不一样,也许一百年以后她垂垂老矣,而他与现在别无二致。 罢了,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 “对了对了,”鳌易欢快起来,“学弟,青青是怎么向你们介绍我的?” “青梅竹马的可靠小哥哥?”卿离思索两秒,挑重点答复。 “那那那,学弟觉得,我还有机会吗?”电话那头发出苍蝇搓手的声音。 “嗯…学长,渊大有动漫社或者差不多的二次元社团吗?”卿离突然转口问道。 “有的学弟,有的,你是想…” “学长可以去咨询一下,为什么「自古青梅\/竹马多败犬」这类经典课题。” “啊?” …… 第二天的考试没什么特殊记忆点,水到渠成地考完,按部就班地回家。 蒹葭基本缓过来了,卿离送她回兔子窝后离开也没发生什么异常。 “呜呜呜先生你终于回来了,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刚进家门,阮小满就挂着宽面眼泪扑上来。 他外出了整整两天两夜,印象里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超过24小时,她应该想念得… “失去先生的百草兔就像失去窝边草的小穴兔,累得我几小时喝不了一口水。”女孩的抱怨似乎只停留在工作层面。 卿离:“……” 合着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姐姐比我还辛苦,不光本职工作增多了,还要分神指导宁宁。” 荇宁在昨天经过简单的面试,今天就开始观摩学习,顺便做一些跑跑腿拿拿东西的杂活。 “他挺聪明的,药理学得很快,我就把之前先生收集到的一些资料发给他了。”阮雪简述了今天的工作,“如果实务过关,以后制药可以交给他。” 这位来自穴兔帮的男姑娘未来可期。 “辛苦了,姐姐、小满,明天开始我会多做一些,你们放松几天吧。” 以及招新人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回到湖沟区的次日,卿离见到了女扮…不是,正经男装的荇宁小哥。 容貌清秀、体格瘦削,天生的男身女相,本体自带鲻鱼头长发,扮起女孩子甚至不需要怎么化妆。 “早上好,宁,唔…我可以叫你宁宁的吧?”谨慎起见卿离决定问问。 “早…最、最好不要。”荇宁竟然哆哆嗦嗦地躲在姐妹身后。 “先生,”被当场挡箭牌的子衿爱莫能助,“宁宁就是这样,能这么称呼他的只有姐妹和…” “和?”阮小满好奇。 “和掏了钱、购买指定称呼服务的男性顾客。”子衿找不到借口,实话实说。 “呃…那很会做生意了。”阮小满感慨。 售卖情绪价值还是穴兔们的老看家本领,比苦哈哈地干活挣钱强多了。 卿离当然不会在称谓上难为人,“好,那我还是叫你荇宁。听说你昨天在百草兔观摩了一天,可有什么收获?” “能帮助病人恢复健康,我觉得…很有成就感、很幸福。”荇宁说着说着就低下头。 阮小满:“……” 他居然还能在劳动中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怪不得能成为穴兔帮数一数二的男姑娘。 “这就是医德。”卿离对这样的回答既意外又满意,“决定了,今天你一整天都跟着我,我…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想教你制药。” 话还没说完,他就从荇宁身上感受到恐惧情绪,像是独自面对大灰狼(♂)的小白兔(♂)。 “喔?噢噢!对不起,我对「跟」这个字有点敏感。”荇宁倏然红了脸,因为自己产生了糟糕的联想,甚至还被一眼就看穿了。 好厉害啊,先生他… “也请不要这么看我,正常的药理专业学习罢了。”卿离难得有不淡定的时候。 - - - - 【幕间花絮】 荇宁:隔壁是人来人往的药铺大厅,这里是闲人免进的药铺里屋,如果发生点什么… 第219章 杀手测试 好在药铺开始营业后,荇宁的表现可圈可点,无论是理论学习还是实践练习都展现出不错的天赋。 如果这样的人才再出现两三个,百草兔就可以安心地托付出去了。 当然,最好是正常一点的… “卿离师父,这么大根石杵在里面捣,会不会捣坏呀?”荇宁看得心惊肉跳。 一墙之隔的阮小满听得心惊肉跳,果然不再是清纯少女后,听到什么都容易想歪。 她不能再找借口去隔壁看一眼他们在做什么了。 “小满!你又走神!”阮雪照面就是一记手刀,“工作不能马马虎虎,病患的健康都在你的手上呢!” “呜~姐姐我戳了…” 子衿和许坤相视苦笑。 原本想着新人是个男孩子,各方面应该都能方便一点,没想到…不对,早该想到,穴兔帮出来的男孩子,魅力不会比女孩子差。 可怜的小满妹妹,倒醋坛子不分性别。 充实且忙碌的一天。 “今天表现最好的依旧是坤坤,不出意外九月份开始就将晋升为店主。”下午四点,卿离开个打烊小会。 “啊?”许坤呆住,“等等师父你说错了,我最多也是店长才对,就算您上学去了,店主依然是您。” 卿离正打算否认,阮雪抢在他前面开口,“先生早就说了,我们不兴产权这套,谁付出劳动,成果就是谁的。” 如果两个月后,许坤真的凭实力撑起药铺,店主的头衔肯定会交到他手中。 在那之前,“再发个招聘启示?” …… 食为天渐渐有种西幻游戏中冒险家酒馆的感觉。 当初高起墙租的就是商街最好的房子,体现在店门前也是一片宽敞的空地。 于是,街道信息公示栏顺理成章地设立在这里。 什么招聘启示、寻物启事、租赁启示,甚至还有骂街的…都往上面张贴,密密麻麻的注音符号看得人身心不适。 然后公示栏多了一块,又多了一块。 有信息需求,或者闲着没事的人都会往这边溜达。 “喔?你好呀先生,怎么呆在这儿,不进来喝杯茶或者吃点什么吗?”一道仿佛带着天然魅惑的女声由远而近。 “下午好,芃芃姑娘,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发布药师学徒的公开招聘。”卿离礼貌回答。 “公开?百草兔这么好的去处,先生居然不优先想着帮里的姐妹们?”芃芃带着小恶魔般的坏笑。 不愧是前·穴兔帮最受瓢虫们追捧的头牌,一言一行都在男性和部分女性的好球区反复试探。 卿离为难地笑笑,正因为是兔子窝出来的兔女\/男郎,他才觉得有必要适可而止。 过来之前也曾问过许盈,鼢鼠帮有没有合适的人才,结果「皮神」表示,借调可以、跳槽哒咩。 鼠鼠们正在悄摸摸地酝酿着一场科技农业革命,同样缺有才能的人。 至于鬣狗帮… “俺们现在只晓得工地打灰,帮卿先生打药不得把人打没了?”蔡乾的手下是这么答复的。 “我们享受走私贩私过程中戏耍执法者的刺激,制药这种老实工作不适合我们。”卢西恩的手下还挺骄傲。 鳌老爷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上一次复查都急匆匆的,好在健康状况良好。 无奈之下,卿离只能选择公开招聘了。 “或者芃芃姑娘,穴兔里还有对药学感兴趣的…最好是男性吗?” “嚯?怎么,先生莫不是在歧视女性?”少女双手别在后腰,上半身前倾,几乎习惯成自然地展现胸前雄厚的资本。 “姑娘误会了,”卿离移开视线,“只是药铺的部分工作对体力和耐力的要求比较高,男性在这方面更有天然优势。” “好吧,怪不得先生要来发布招聘启事,帮里的男孩子一个比一个娘。”芃芃双手叉腰,垂头叹气。 这其实是错觉。 她曾经从事某方面的特定业务,平日里接触的男性伙伴也是以色侍人的类型,因此形象和言行往往比较女性化。 “谢谢芃芃姑娘的提醒,我会再向柳夫人咨询的。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还是希望坤坤他们能和熟悉的伙伴共事。” 许盈的鼢鼠帮首领身份还是秘密,让陌生人频繁出现在百草兔风险可不低。 “好嘞,那先生自便,我回去忙了。” 告别芃芃,卿离宜早不宜晚,当即拨出柳茹嫣的电话。 对方不仅秒接,语气还颇为急促,“卿先生这个时间打来,也是因为得知白苍的消息了?” “嗯?” …… “我们拦截到暗网夜莺聊天室的消息,对新人「苍白小姐」的入帮测试为:在本周六霓环区举办的某场宴会上暗杀某家公司的高管。” 食为天二楼的包厢,经典水墨长衫打扮的季垣眯着眼睛、眉头紧皱地介绍情况。 只是换了个顺序的名字,还有新人身份,不出意外就是白苍。 “入帮测试就是杀人?”阮小满惊讶了一瞬,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不会杀人,加什么杀手帮派。 “她接下了吗?”卿离问了所有人想问又不敢问的。 “如果向以入帮的名义潜伏进夜莺帮,她只能接受。”柳茹嫣脸色很不好看。 毕竟是从穴兔帮,自己家里出来的姑娘。 “那个要暗杀的目标是谁?做什么的?有没有犯什么错?”阮雪问道。 如果行动不可避免,就只能祈祷死者是该死之人。 “目标名叫俞沽,在「春茵福盛有限公司」任技术总监(cto)一职。该公司主营城市绿化工程的,从创立至今没少借着环保的名义捞钱,成绩嘛…你们也都看到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他个人呢,”阮雪皱着眉,执着地问,“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能在一家规模中等以上的企业,走到那个位置的,身上不可能没背着几条人命。”季垣明白少女的意思。 而他本人同样在意,因此早早地查了白苍的这个目标。 不幸中之大幸,俞沽此人,确实死有余辜。 - - - - 【幕间花絮】 告示栏上的某吐槽:好工作就像hIV一样,靠…传播。 第220章 光学易容 “俞沽这尊煞佛,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晋升之路上十个竞争对手里有三个死于非命、三个终身残疾,剩下三个歪瓜裂枣和他自己。”柳茹嫣感叹。 “这个人作恶做得这么明显,还能爬上cto的位置?公司不会怀疑吗?”阮小满惊讶。 “倒不如说,能当上最高管理层级的人,就是需要这般狠辣的作风。”阮雪并不意外。 大概也是白苍愿意接下这项任务的原因吧。 “白苍姑娘,过去曾有夺走他人性命的…经验?”卿离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有,她能心如止水干净利落地击杀路匪山寇,这也是我当年带她走的原因。”季垣答得干脆。 当年为了节省穴兔帮的开支,不愿出卖身体的兔子姑娘们有不少人想要跟着出去建立新帮派,然而他带走的寥寥无几。 想要离开兔子窝,从「穴兔」变成「赤狐」,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够露出犬牙,撕开威胁自己的人的喉咙。 蒹葭没做到,桃华也没做到,子衿不想离开,于是芃芃…由妓为娼。 只有白苍走了…而且如今以身涉险。 “那也是否有过暗杀的经验呢?”卿离追问。 他知道,暗杀的难点不在于如何杀人,而是杀完之后如何脱身。 像宴会那种场合,只要有机会近身,随便拿把餐刀或者餐叉都能轻松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以白苍的姿色,想接近目标也很容易,关键是… “关于那场宴会,季先生能否弄到邀请函?”卿离有了初步规划。 “因为公益性质的商务宴会,或许可以。”季垣想了想,倍觉惊讶,“难道你想光明正大进去帮助她?” 在他的认知里,卿离或许可以在湖沟区这样的法外之地「胡作非为」,但在靠近穹霄区的霓环区,乱来的后果很严重。 都是一脚踏进大学校园的准大学生,非要在这个节骨眼赌上自己的前途。 “上学是她想要的,可能她觉得该由自己承担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吧。”阮雪猜测。 听完季垣更生气了,区区几十万的大学学费,他是掏不起还是怎么地? 而且也不商量,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是听话了这么多年终于到叛逆期了吗。 等她回家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 在那之前,先找她回来。 “弄不到也没关系,到时候我们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抢他的邀请函。”阮小满尽显贫民窟女孩风采。 “恐怕不行,”季垣怒笑变苦笑,“邀请函带有人脸识别,非受邀者本人无法进入。” 而且可能会涉嫌盗窃\/抢劫,被当场逮捕。 “人脸识别?能认出易容吗?”卿离好奇。 如果是手机面部解锁那种程度的易容,他可以靠扭曲光线蒙骗识别仪器。 或者更干脆点,把系统黑了。 “有难度。”季垣继续苦笑,“曾经有人仿制过某个大人物的人脸面具,发现现在的人脸识别精度很高。” 好吧看来只能黑系统了。 …… 是夜。 卿离和阮家姐妹围坐在百草兔二楼的电脑前,三双眼睛盯着屏幕。 “它叫「第48届环境保护和城市绿化交流宴」呢。”阮雪念道。 “还「过去一年的环保事业取得显着成效」,呸,但凡来湖沟区看一眼,都说不出这种p话。”阮小满不客气地吐槽。 去年的这个时候,垃圾场的「坟场」之名早就享誉三个区,她不信这些大人物一无所知。 支持小白对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降罚天诛。 “先弄个管理员身份吧…”卿离驾轻就熟地输入串串代码,“好了,接下来查看一下受邀嘉宾名单。” 打开名单的瞬间,三人都有些意外。 “姚何…不就是光渊城市长的名字吗?还真是他!”阮雪记得这个几乎天天要出现在本地新闻上的人物。 “看来这场宴会的档次不低,不知道白苍姑娘会以什么身份潜入。” 她的手机号从离家出走的第二天就离线了,直到现在也没收到任何讯息,还是不能指望她主动联络。 “名单上有近百人,没有找到白苍的名字;能产生联想的人名有一个,叫白皎皎,备注为霓环区某花木场的商务代表。” 网上是能找到这个「白皎皎」的信息,但编辑记录显示几天前更新过,不排除被篡改的可能。 “对了,如果市长都受邀的话,那王学姐家是不是也会?”阮雪提醒道。 “确实该问问。”卿离本就打算在查看名单后再向王氏确认。 想了想措辞,低头编了条消息。 而且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王〕:以往这种宴会都是王氏生态环境部代表参加的,这次也不例外。他们是集团最大的吸血虫之一了,每年拿一亿的预算、干几百万的活。 “喔?幸运观众这不就有了吗。”阮小满咬牙切齿地笑着。 那可是一个亿啊,百草兔得干吐血才能挣到?他们随便做做秀就能拿其中的九成以上… 必须出重拳。 卿离问了更多细节。 〔王〕:这次要派的代表叫李清,31岁,生理男,心理认同性别为女,但他又是同性恋,所以带一个女伴。 百草兔三人:“……” 还是城里人玩得花。 “先生,要不我们把这两个人拿下,然后来一个狸猫…不是,太子换狸猫?”阮小满提出了建议。 “嗯,这建议颇具可刑性。”阮雪微笑锐评。 “光学易容…比光学隐身难,我可以附加在你们身上,但脱离我之后只能维持三到五分钟。”卿离交代,顺便强调,“特别是小满,如果激动的话…” 当场就会取消。 “我们可以先试验一下,嗯…请两位把手放上来。”卿离摊开双手。 姐妹俩乖巧地把小手放上来,然后… “姐姐,你变成我的样子了…啊又变成蒹葭了。” “你也变成我,然后变成了桃华。” “噫…先生你试验就试验,怎么都是认识的漂亮女孩子?” 卿离干咳一声,“那我把你变成程伯?” 阮小满:“……” 变成桃华也挺好的,真的。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先生,你没有在酱酱酿酿的时候把我变成其她女孩子吧? 卿离:? 第221章 太子换狸猫 时间转眼到周六。 “紧张…好像也没那么紧张?”阮小满碎碎念。 “喔?那要不要让先生离开你25米试试?”阮雪暗恻恻地瞥她一眼。 “对不起我不该膨胀的。”臭妹妹光速滑跪。 卿离忍俊不禁。 下午四点,他们已经提前来到渊城大学的某个偏僻校门,等待他们的受害…不是,特邀上门治疗的失眠患者。 手机震了震。 〔王〕:学弟,他刚从我这儿出去,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加长轿车从校园里缓缓驶出,车后座上坐着一名还算俊朗的男子,李清。 “真是的,就为了一份不到五百万的预算审批,非要让我亲自送来给她面签,这个王隐青…”向下弯的嘴角展露着不怎么愉快的心情。 驾驶座上坐的是位oL装明媚女子,他的秘书,朱姹。 “大小姐快出校园进集团了,估计是想提前在人前立威,dEI(多样性、公平性与包容性)部门的负责人上午也才来过。好啦快别生气了,晚上我好好让你放松放松。” “那我可就一整个期待…嗯?” 随着视线从校园内转为校门外,车道旁的一幕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三个年轻人,一男二女。男生盘腿坐在中间,一名女生委屈又「心虚」地站在他后面,另一名女生左手叉腰,右手指指点点。 “李总,看来是出轨被抓的现场呢,这三名学生看着颜值都很高,现在的小年轻…李总?”朱姹后视镜里扫一眼。 得,眼睛都看直了。 “开过去,停他们边上。”李清吩咐道。 朱姹心知肚明,温柔滥情的老总又想给可怜的女学生一个温暖的家了。 但作为一名忠诚体贴的秘书,她支持且配合一切决定,“是。” 路边的三人正是卿离和阮家姐妹,这会儿他们上演的剧目叫《明明是我先来的》。 从前到后分别是一个凶、一个怂、一个茶。 豪华轿车缓缓停靠在他们边上。 很快就上钩了,车里的两人想到。 终于上当了,车外的三人想到。 李清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春风化雨的脸,关怀之中带着正经,“同学们,渊大是享誉海内外的名校,你们可不该在校门口闹矛盾。” 他是懂怎么俘获人心的。 对未出校门的青涩女大来说,一个成熟、温柔的多金成功人士形象是碾压男学生的上位存在。 阮小满原本正在专心批评「出轨男友」,被打扰了很不开心,臭着一张小脸抬起头,然后在看到豪车上的男子后表情瞬间阴转多云。 对,就该是这种变化,李清很满意。 “你们作为本校学生,应该自觉维护学校形象才对,有什么矛盾来老师车上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卿离和阮雪也抬起头,令车上的两人又一次看得失神。 合法萝莉!这不得一并拿下?李清有了新的决定。 大狼狗!一看就非常能干,朱姹好久没好好满足过,给她看馋了。 自家老总哪里都好,就是太花心,把身体玩虚了。 他们仨意识到被老师批评教育了,碍于师命难违,靠近轿车。 “对不起,老师。”*3 一个磁性、一个清脆、一个清甜,普普通通的几个字都带着莫名的魅惑。 “好了,别站在这儿,上车跟老师说说。”李清按捺着心中的狂喜,一脸正经、一身正气,“小朱,给他们开一下门。” 电动车门缓缓开启。 三名学生有些犹豫。 李清抬手再招呼,一身板正的高定西服再次发力,展现金领人士的形象。 卿离一副被豪车华贵的内饰吸引的样子,最先上了车,然后是阮小满、阮雪… 车门缓缓关上了。 35秒后,豪车启动,向远处驶去。 其实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都在保安室门卫大叔的眼底,他叹息一声,“又是来嚯嚯学生的有钱人…算了,哪儿轮得到我来管呢。” 顺手把这几分钟的监控录像覆盖了。 …… 李清和朱姹已经被捆结实,扔在后座的地板上化身蛆宝宝。 现在驾驶座上的「李清」是卿离光学变身而成的。 副驾驶座上看似空空如也,其实坐着光学隐形的阮雪。 后座上则是变身成朱姹模样的阮小满。 “太刺激了先生、姐姐,好像在执行什么特工任务一样。” “冷静点小满,别一激动就取消变身了。”阮雪提醒道。 “放心啦姐姐,离临界值还远着呢。”阮小满悠哉。 过去几天,她在「神力免疫」方面做了诸多测试和训练(具体方式不宜展开细说),算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了初步客观量化的认识。 只要拿捏好尺度,就不会被ban。 “有情绪就该及时释放,避免积累过阈值。”卿离算是为她开脱。 “是是…就我是个坏姐姐。”阮雪有点小脾气,往车窗外看去。 她倒是不会因为情绪而影响神力…还不能下定论,因为她身上也有意外: 卿离预计只能维持五分钟的隐形\/变形,在阮雪身上能维持六分钟。 原因暂且不明,似乎和五秒就能治好的伤病,在她身上也要六秒有关联。 嗯…之前给姐姐治疗,好像用时是五秒半。 不知不觉中,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着。 渊城大学离举办宴会的酒店很近,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达。把车停进路边的贵宾专用车位,易容后的卿离三人下车。 真的李清和朱姹就扔车里,反正车玻璃都是防窥窗,从外面看不进来。 “傍晚好,山河重工的李总、朱秘书。”门口的侍者认出了他们,“请把邀请函给我就好。” 变身的阮小满从公文包里取出邀请函,当然不管是包还是函都是豪车里自助的。 隐身的阮雪紧紧跟在另一侧。 贵宾电梯前的人脸识别也顺利通过,然后就能搭乘电梯进入会场了。 三人还在等电梯,听到身后的验证机器发出识别失败的声响。 “不好意思,白皎皎小姐,请问您受伤了吗?” 卿离三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名浅蓝礼服打扮的少女,脸颊上贴着个绷带,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抱歉,有颜是真的能为所欲为的。 阮雪:(憋笑.jpg) 第222章 解围 白皎皎不像白苍,至少看起来不像。 人如其名,脸、胳膊和小腿上露出的冷白皮仿佛在发光。 “不好…意思,出门前,被猫抓了一下。”她的嗓音也像地下溶洞里温度逼近零度的冰凉泉水。 气质倒是有点像,只不过她更接近「冷」,而白苍更接近「无」。 “发生什么事了?”卿离顶着李清的脸,装出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温柔关切地问道。 “李总,”负责核验的侍者有些紧张,“这位白小姐是新月花木场的代表,她因为脸上的包扎而没能通过安检。” “所以呢,我想问的是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而不是我看得到的现状。”卿离面带微笑,语气却有些咄咄逼人。 熟悉李清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勾搭涉世未深的女孩的惯用伎俩。 阮小满在心里偷偷嘀咕,先生倒是模仿得惟妙惟肖。 “可以的话,我们希望白小姐能够揭开绷带,再试着过一次识别仪。”侍者开始紧张,自己摆明就要成为成功人士撩妹用的炮灰了。 “你自己听听,这么做合适吗。”卿离眯着眼睛,“如果白小姐脸上的伤未愈,揭开绷带容易二次感染;就算已经结痂,要求一位淑女暴露脸上的伤,嗯?” “李总,我、我也是按领导的要求办事。今天的来客都像您这般重要,我们不敢冒险…”侍者汗流浃背。 “喔,像我一样…那能不能由我担保,让这位白小姐进来呢?”卿离看似在询问,实则再威胁。 “这这这…”侍者急了,这李总怎么打蛇随棍上,一句恭维还成了要挟的论据。 能担保吗,必然是不能的;哪怕「李清」说的话都有录音录像证明,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可能找山河重工要求负责? 这坏男人不过是想癞蛤蟆插鸡毛掸子,冒充大尾巴狼,勾搭这位看起来有几分姿色的白小姐罢了。 “哈哈…既然山河重工的李总都这么说了,小同志,我看你就网开一面好不好?”尴尬之际,一道有几分油腻的男声从后方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西装男子,身高、体型中等,发量有些稀疏,肚腩特别突出,咧着大嘴。 卿离三人认得他,俞沽。 “呃…既然本次交流宴的协办方,「春茵福盛」的俞总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乐意配合。”侍者如释重负。 随后以管理员权限通过白皎皎的身份验证。 “俞总,还有李总,感谢两位替我解围。”少女并足微微颔首致谢。 “举手之劳。”卿离保持伪善的温柔。 “小事,哈哈。”俞沽更显大方豪爽。 只是在笑过之后,眼角的深色眸子在白皎皎的身上停留许久,才转头招呼其他熟人。 电梯内,卿离和阮小满卡着个角落,仿佛刻意保持公务距离。 其实是为了掩护角落里藏着的隐身阮雪。 因为电梯里不仅有其他乘客,还有摄像机,某个想问问题想得不得了的女孩备受煎熬。 不行,要冷静,控制心情。 “李总,”没想到,白皎皎先开口攀谈,“我很好奇,这不是我第一次参加同规格的宴会,但安保工作如此严格,实在出乎意料。” “可能是因为受邀而来的嘉宾里有大人物,主办方不敢冒险。”卿离只是给出一个猜测。 对外公开的邀请嘉宾里只说有来自市政中心的官方人员,没有坦白就是市长,他自然不会乱说。 “很有可能,我这脸伤得不是时候。”白皎皎冷淡地接话。 “「不是时候」吗,”卿离意味不明地笑笑,“对美丽的白小姐来说,任何时候都不该受伤。” “谢谢李先生的祝福。”白皎皎语气更冰冷了些,不再说话。 电梯直达举办宴会的顶楼餐厅。 卿离他们不是第一批到的,开门之后才发现宴会现场已经有点热闹了。各种提前到场的宾客三五成群,有举着酒杯边饮边聊的。 卿离还没出电梯就能听到一些,内容可谓相当空洞。 什么企鹅宝宝要被可怕的北极熊吃掉了。 北极有企鹅吗?恐怕只有嚷嚷着要你充q币的企鹅。 至于南极有没有北极熊,别问,问就是有:注意看,地球仪上的转轴杆子,现实中的北极熊可以抓着杆子滑下去,穿过地心直到南极。 中途或许还能采到一些毫无地理常识的神金。 “李总!”靠近电梯间的某个男人注意到电梯的又一次打开,这回总算是蹲到有价值的客人了,赶紧招呼一名侍者带着托盘过来。 卿离看过客人名单,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和外表,打招呼的这位是某空气净化公司的运营官。 简单回应一下,“你好,郑总。” “李总这是…有朱秘书相陪还要带个女伴?”郑能昇略感惊讶。 卿离侧过身回头看一眼,还好,不是阮雪隐身失效,而是白皎皎没有像刚刚电梯中的别人那样离开。 真像个女伴似的跟在他后面。 “您误会了,这位是代表新月花木场受邀而来的白皎皎小姐。”卿离故作尴尬而不失得体地介绍。 “噢!对不住了,白小姐。”郑能昇笑笑,从侍者托盘上取了杯香槟,“作为赔礼,能请您收下它吗?” “谢谢。”白皎皎接过香槟杯,既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喝哪怕一口,只是装饰品一样地举着杯子。 郑能昇倒是没放在心上,他现在更惦记的是眼前这位真正的肥羊,“李总,前几周跟您提的,关于山河重工新建厂区的那批单子…” “郑总,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环境保护这项伟大事业,商务上的交流希望可以等到之后,您觉得呢?”卿离皮笑肉不笑。 “呃…对,您说得在理。能来这里的客人都该具备高洁的理想和文明的修养,是我还有待进步。” 毫无营养的谈话从电梯间持续到宴会大厅,期间又上来几波客人,时间也很快来到六点。 会场内灯光骤暗,舞台上小聚光灯点亮。 主持人三步并两步地出现,“尊贵的各位来宾,晚上好。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本次环保交流宴,我谨代表主办方向各位表达诚挚的谢意! “下面由我来介绍莅临现场的嘉宾,首先是光渊城市长,姚何先生。”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姐姐,你能表演一下隐身吃东西吗? 阮雪:…… 第223章 意外,又是意外 这是卿离他们第一次线下见到市长,这座城市名义上的管理者。 姚何,一个各方面看起来都在中等偏上的男人,身高不矮、体型不瘦,三七分短发,戴一副平光镜,看似老实实则很「懂事」。 该管的好好管,不该管的睁一眼闭一眼,就不会像前两任市长那样死于昭然若揭的「意外」。 “晚上好,各位市民、企业家朋友们,我是姚何…”市长先生做着新闻里常见的万金油开场白。 看起来八面玲珑,然而他的情绪躲不开卿离的感知。 愤怒、憎恨、隐忍… “有点意思。” “先…李先生,您刚刚有吩咐什么吗?”阮小满很机灵,保持着小秘书的人设。 “没什么,”卿离微笑摇头,转向另一边的少女,“白小姐,这里的饮品可以放心饮用,都是品质上乘的名贵酒。” 他感知过,酒里面没加什么料;就算有,他也能秒秒钟完成净化。 当然会把酒精和酒味一并净化就是了。 “谢谢。”白皎皎捏着香槟杯,没有动口的意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李清」,好像在等待什么。 卿离笑而不语,从侍者手中取过一杯香槟递给「朱姹」,自己则取了杯红酒。 阮小满早就想尝尝这种咕噜咕噜的起泡酒了,优雅大方且迫不及待地抿了抿。 呜~好香好甜,混合着果味和花香,好像还有一点蜂蜜的味道。 是过去18年人生里从未品过的味道。 有没有办法让隐形的姐姐也尝尝呢? 卿离同样喝了一口,虽然和其它饮食一样,红酒从进入食道开始就消失不见了。 白皎皎有点戒心但不多,看着他俩陆续饮酒,也就放心地小嘬一口,接着眼睛闪了闪。 “…相信在全体市民和各类企业的配合支持下,我们的未来充满光明。”姚市长演讲完毕。 宴会全场爆发出「配合」的热烈掌声。 “那可真是太光明了,姐们这辈子还没在现实中见过太阳…”阮小满低声吐槽,“嘶!” 果不其然,被阮雪掐了一把。 形式主义拉满的开场后,宴会正式开始,来宾们各自挑选相中的对象进行社交。 卿离扮演的李清属于地位很高的大咖,不需要主动社交,慕名而来的其他宾客络绎不绝。 “李总、朱秘,上回…咦,这位小姐是跟你们一起的吗?”某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靠近。 赶人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是,你们聊。”白皎皎没说什么,放下只喝了一口的香槟,往某个方向走去。 俞沽所在的方向。 见状,卿离往身侧的「空气」使了道眼色,透明的阮雪会意,悄悄地跟上。 能协办本次宴会,俞总的咖位当然也不低,现在正处在一圈人的中心谈笑风生。 “我们这种热心环保的,做的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难免动着某些短视之人的奶酪,时不时被极端针对也是可能的。”他意有所指地说。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偶尔也该及时行乐。据说稍后有自鹰国空运而来的萨福克羊排,我们有口福了。” 可以看到有戴口罩的服务生操控着餐车从员工电梯出现,上面摆着大菜专用的银色金属盖子。 “这位小姐,也是来找俞总的吗?”捧哏的某位商人注意到身后来的少女。 “是的。”白皎皎似乎有些紧张,“我是新月花木场的代表,想跟俞总谈谈「春茵福盛」的续订合同…” 同样馋这笔订单的商人正想着怎么赶走潜在竞争对手,送餐的服务生那边发生了意外。 餐车的底盘掠过阮小满的鞋尖,在皮鞋上留下两道刮痕。 “借故教训那个服务生,一下就好。”卿离不经意地凑到她耳边低语一句。 阮小满猜测这是为了符合「朱姹」人设,执行力超强,“喂!你弄坏我鞋子了!” 声音还不小。 把服务生吓得一激灵,转过身,“我、我吗?” 阮小满指着自己的鞋面,做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这双鞋可不便宜,你赔得起吗?” “啊!”服务生被吓到,快步过来蹲下,掏出方巾给她擦鞋,急得快要流眼泪,“这是弄脏了,我给您擦干净,请高抬贵手。” “划伤了,擦的干净吗?”阮小满嫌弃地双手一推,将服务生推倒在地。 口罩脱落了一侧,露出半张俊俏的脸蛋。 卿离饰演的「李清」眼前一亮,“小朱,我们是来参加公益事业的,应该对他人抱有善意。服务员小姐,你没事吧,我秘书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对不起,李总。”阮小满表面认错,心里过了把恶毒女配的戏瘾。 “谢、谢谢李总,我没事的。”服务生像个受气包似的起身,老实守在一边。 认识李清的人心知肚明,这李总又是见色起意,指示秘书故意使坏,刷小美女服务生的好感了。 一般的霸总都习惯强取豪夺,偏偏这位偏爱营造正人君子形象,先骗心再骗身。 有不知情的人想找酒店主管,被有心人制止,不要坏了李总的「好事」。 于是这段小插曲看似无风无浪地揭过。 另一边,白皎皎对俞沽的接触也发生了一点意外。 “白小姐,今天本不该谈论商务,但你既已开口,我们先喝一杯,喝完再讨论,如何?” 俞沽远远地瞥了眼卿离,取来一杯新的香槟。 他刚刚看到了,郑总给这女人的酒,在那个男人两句花言巧语后,她才抿了一口。 不想输给「李清」,无论哪个方面。 白皎皎不情不愿地右手接过香槟杯,左手揣在口袋,犹豫着要不要喝,身后被某个商人无意或有意地推了下。 一个趔趄,香槟不出意外地洒出来,落在俞沽的裤脚上。 “啊!”白皎皎一惊,放下杯子就要给他擦酒,结果刚蹲到一半,脖子就被扼住。 “还装呢?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老小子为我派了杀手。”俞沽掐着她的喉咙,“左手捏着什么?刀、枪?” “唔咳…不是,是防、防狼…”白皎皎抽出左手,一支密封喷雾落在地上。 “原来是毒吗,也不怕误伤别人…保安!” 白皎皎很快就被两人架走,俞沽看着酒湿的裤腿,抬头看向卿离附近的女服务生,“你过来,给我弄干净。” - - - - 【幕间花絮】 姚何:我们的环保事业正在蒸蒸日上… 第224章 不在场证明 混这个圈子久一点的人都知道,李清喜欢装模作样蒙骗清纯的小女孩。 他们还知道,俞沽和这位李总不太对付,前者处处想压后者一头。 从楼下放白皎皎进场,「李清」的话不好使,俞总的话好使;到现在「李清」故作清高刷女服务生好感,他准备直接截胡上手。 “啊?我、我?”女服务生往后缩了缩。 好像刚刚给阮小满擦鞋被推倒留下了阴影,她暂时有些抵触为他人擦裤腿。 “对,就是你,”俞沽点点下巴,“怎么,不乐意?” “呵呵…”卿离适时地开口,“俞总,这位小姑娘刚刚被小朱吓到了,情有可原。这里有的是服务员,你不妨请他人代劳。” 说罢,给女服务生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 换来一双崇拜和依赖的星星眼。 这种接近当众替人出头护犊子的行为快要把俞沽气炸了。 肥硕的手指指着女服务生,“我一个宴会协办者,连指名服务员都不行?你还想不想干了,要不要我跟你们主管聊聊?” “不、不行!我需要…这份工作。我…擦就是了。”女服务生终究还是迫于淫威,缓缓靠近。 卿离做出不悦的表情,但没有阻止。 俞沽看见「李清」不开心,他就开心;但这还不够,“现在晚了,酒都渗进去了,你得跟着我去卫生间慢、慢、弄才行。” 过于明显的暗示,周围的宾客都有些脸上挂不住。 可惜没办法,挂不住也得挂,只是给他们让了条道。 女服务生回头看一眼「李清」,发现他无动于衷,似乎终于认命,垂着脑袋跟过去了。 卿离的手被无形地握了一下,很快就分开,是阮雪为了续上保持隐形的神力,偷偷跟着女服务生走向卫生间。 俞沽一走,其他宾客继续各自的社交,仿佛刚刚的意外不曾发生。 三分钟出头,女服务生红着眼睛从卫生间里快步出来,好像举目无亲地张望一周,最后委屈巴巴地凑到「李清」身旁,垂头丧气。 来客中有人注意到她,还偷偷发出“俞总真快啊”之类的揶揄。 也有人好奇,“俞总怎么没一起出来。” 又过了不到两分钟,满面春风的「俞沽」回到众人的视线当中。 看得女服务生瞳孔地震。 怎么会,刚刚不是已经把他… 卿离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眼神还是和刚刚一样的「放心,有我」。 「俞沽」像是为了炫耀一般,径直朝着「李清」走来,礼节性地伸出手,“瞧瞧我,光顾着低俗的乐趣,忘记向李总打招呼了。” 众人心知肚明,这妥妥的是在炫耀吧。 才把李总放在心上的女服务生,刚刚被俞总放进去过了。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卿离微笑回握,“只是俞总出来得有点急,拉链没拉。” “啊?”「俞沽」低头一看,转身又冲向卫生间。 来宾中有女士忍不住发出轻笑,男士则很有同理心地保持沉默。 只是这一次,「俞总」没再出来,直到后来上洗手间的男嘉宾看见某个隔间底下流出的鲜血。 …… 执法部门的人很快就赶来控制现场。 “死者俞沽,男,37岁,死亡原因为颈部中刀,快速失血性休克。”某执法队队长公布现场情况。 死得不太体面,脱了外裤坐在马桶上,看起来是在脱底裤之前被人抹了脖子。 凶手就在宴会在场全员之中。 “你们说,死者是在,呃…要求这位女服务生为其清理裤脚,清理完毕后回到现场,被提醒拉链后再次前往卫生间才遇害的是吗?”执法队队员向宾客们征询情况。 “是的没错…” 很快,宴会现场的监控被调出来,从出入口到大厅再到卫生间门口。 发生的一切和在场宾客说的差不多。 自「俞沽」捂着裤裆火急火燎地冲回卫生间,到他的尸体被发现,期间约十五分钟,共有三名女士和两位男士进出厕所。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山河重工的李总、朱秘书,还有这位服务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应、应婷,从湖沟区来的…难民,来这里工作一周了。”女服务生哆哆嗦嗦地回答。 “喔?”某执法队队员眼睛一亮,是个背锅的好对象呀。 “小同志,”卿离挡在队员和应婷之间,“她在「俞总」与我握手后一直待在我旁边,监控上也能看到,没错吧?” “对、对,询问所有相关人员是我们的职责所在。”队员讪讪一笑,“请问应小姐,俞总在遇害前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呢?” 应婷抿着嘴唇,有些紧张,“一定…要说吗?” “一定。”队员正色道。 “他,”少女垂下头,“想欺负我,但是他…不行,所以就把我赶出来了。” 众人:“……” 原来「俞总」比女服务生晚两分钟出来,是装作已经爽过,只是为了气气李总吗。 好无聊啊他。 死前还没能真正的爽一发。 执法者们很头疼,应婷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监控和李总还有附近宾客都能证明,就算想诬陷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 卫生间只有一个出口,里面的窗户通的是户外,26层高的建筑,也没有发现攀爬和绳索痕迹,是字面上的密室杀人案。 凶手应该在那五位宾客之中。 难办啊,不是这个老总就是那个小蜜,无论哪个是真凶,执法部门都会得罪人。 “没有嫌疑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晦气。”有女嘉宾已经无法忍受死过人的宴会。 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纷纷应和。 “呃…也是,我们不耽误各位的时间。除了案发时间进出过卫生间的五位嘉宾和…这位服务员小姐,其他客人请自便…”执法队队长紧张道。 “应婷,我得带走。”卿离正经严肃,转头看向女服务生,“说到底,她是俞总为了针对我才受此无妄之灾,我理应赔礼道歉…应小姐,能赏脸一起走吗?” 来宾们肃然起敬,李总真是厉害,都到这份上还不忘斯斯文文地撩妹。 - - - - 【幕间花絮】 俞沽:我很行的!她毁谤我啊! 第225章 善后事宜 卿离终究还是把应婷带出了酒店。 众人纷纷猜测,一定是「李总」第一次没能罩住她,险些让不对付的俞总欺负了;这第二次,一定要把面子挣回来。 瞧,「李清」甚至还颇为绅士地给人开副驾座门,自己进了驾驶座。 「朱姹」则磨磨蹭蹭地上了后座。 真不知道谁是老总谁是秘书。 关上车门,隔绝外界一切嘈杂后,卿离默不作声地启动车辆,向着渊城大学驶去。 将刚刚发生的惨案抛在脑后。 四分半钟后,豪车已经开出两公里,而副驾驶座上的少女总算沉寂不住,“那个,李总,请问您准备把我带去哪里?” “车上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再装了。”说完,卿离便显出了原形。 而后座上的「朱姹」也变回阮小满。 又过了一分钟,阮雪也从透明人现身。 应婷很惊讶,但也没那么惊讶,语气从伪装成的害怕变得平静,“先生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测。” 是的,「应婷」就是白苍。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呢?”卿离的嗓音之中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怒意。 如果没有姐姐在卫生间从隐形人变身成俞沽的模样,为白苍创造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不管真凶是不是她,这项杀人的罪名都会落到她头上。 “唔…”这只三无女难得因为理亏而至支支吾吾,“先生,后座上应该还有两名俘虏吧,让他们听到这些真的不要紧吗?” “我干扰了他们的视觉和听觉,不用担心,你也别想着转移话题。”卿离解释完,言归正传。 白苍:“……” “白姐姐,你可能觉得你的行动很顺利,其实是因为先生在幕后帮了你很多忙喔。”阮小满煞有介事地贴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 这一边,单凭自己难以得到宴会邀请函的白苍,能进入会场的身份大概率是工作人员。 而工作人员中又以服务员居多,因此卿离早就注意到包括「应婷」在内的几个新人。 另一头,俞沽早就得知有一名女刺客准备在宴会上对其行凶,甚至这条消息可能就是夜莺帮透露给他的。 目的是更好地测试预备成员的能力。 “为了掩护你,先生选中了那个叫白皎皎的嘉宾,她是一个可怜又可恨的人。”阮雪娓娓道来。 白皎皎为了这份金玉其外的工作,不仅背叛了她的前男友,还设计卷走了前男友的绝大部分财产。 前一晚的下班路上,她遇到了世界上最熟悉的猫,曾经和前男友一起养的、如今沦落到流浪街头的猫;回忆上涌的她忍不住去抚摸。 然后被曾经温柔黏人的猫抓花了脸。 “先生没有控制那只猫攻击前女主人,而是它在流浪期间吃了带有毒性的食物产生了幻觉,以为前女主人来接自己回家,自己则是在「亲近」她…”阮小满神情落寞地述说。 脸上的伤和包扎不出意外地让白皎皎难以通过人脸识别,从头到尾在偷偷关注入场验证的俞沽认为初步锁定了目标。 也就有了电梯口前的一幕。 宴会上,白皎皎因为负伤和紧张而显得刻意的表现让俞沽自信地确认了女刺客的身份。 把人带走后,放下心来的他原形毕露,开始有意无意针对老对头「李清」。 于是自己点名要白苍,真·女刺客私下服务,像极了自以为狼的羊约见披着羊皮的狼。 阮雪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里是霓环区靠近穹霄区的中心地带,除了卫生间等少数场合,每个地方都至少有三个监控同时拍摄。 “哪怕你路过一个洗手间就易容一次,监控中心也能根据人数的变化锁定你的动向,除非…” 除非她能像先生一样使用规格外的力量,比如隐身。 “谢谢你们,尤其是卿先生。”白苍带着歉意道谢,“这次行动的报酬我一分不要,全都…” “你是真没听明白小满和姐姐的意思,还是装没听明白?”卿离打断她的话,言语中的怒意明显了几分。 “我…” “说实话。如果你骗不了自己的心,也就骗不了我。”他就差直说自己会读心了。 换来少女的一时沉默。 接着,卿离感知到了「三无」的外表下,澎湃着、翻涌着的强烈情绪… 白苍蠕动着纤薄的嘴唇,尽可能平静地、自以为平静地开口,“季先生他、他们,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 卿离最后把车停在渊大侧门的某个停车位,确保后座地板上的真·李清和真·朱姹陷入昏迷,距离醒来还有十分钟左右后,为他们松绑。 “就扔在这儿?没问题吗?”阮小满不太放心。 “学姐是这么说的,发生这种事,他们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而且这也是制造一个把柄,方便以后拿捏他们。”卿离解释道。 然后,带着姐妹俩和光学隐形的白苍进入校园,投奔在学生会等候的王隐青。 “每次登场都能让我刮目相看呀,学弟学妹们。”绝对安全的学生会办公室,学姐可以放心大胆地调笑他们。 “又给学姐添麻烦了。”卿离保持礼貌。 “别见外,于公我们是双赢,我早就看某些雷声大雨点小的部门不顺眼了;于私大家是朋友,这点小忙不过举手之劳。” 众女象征性地客套几句,话题便回到女大学生和准女大学生的悠哉日常。 暑假才正式开始呢。 “这一年你们又是学习考试又是打打杀杀的,不妨趁着假期出去玩几天?”王隐青建议道。 “确有此意。”卿离早就琢磨着带小满和姐姐去「看得见太阳的地方」度假了。 “那正好,”王隐青的表情有一丝得逞的意味,“王氏在南海有座度假岛,正好学姐我准备去休息几天,学弟学妹们不妨一起?能洗阳光浴喔~” “啊?” 因为夏天到了,所以接下来是生硬衔接、猝不及防的泳装回?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那两人…这种天闷在没空调的车里几小时,没突发热射病死掉真是奇迹。 阮雪:其实是快死了,先生救回来的。 第226章 第一次见太阳 晚些时候,王隐青驾车送四人回到湖沟区贫民窟,这场暗杀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通过了呢…夜莺帮的入帮测试。”白苍有些愣愣地看着手机。 挂上VpN(虚拟专用网络)后,她的非实名账号顺利通过「夜莺家政服务内部聊天室」的申请。 “「家政服务」…有点恶趣味呢,清理被雇主认定的垃圾吗。”阮小满撇着嘴吐槽。 “好在夜莺没有现实中的据点,成员之间也没有什么信任可言,只有合作…或者背叛。”阮雪评价道。 因为白苍的举动,他们几乎把夜莺帮明面上能搜到的信息都摸了个遍。 高度扁平、彼此隔离的组织架构,简单的分工,保密性强的单向通信,「订单式业务」,这个伪装成帮派的杀手组织如今称得上成熟。 “获得成员身份后,每个月都有订单委托金的最低要求,无法完成的话就会被组织除名。”白苍毫无语调波动地阅读「聊天室公告」。 “以及作为新人的福利,入帮测试的任务即可豁免第一个月的指标。”卿离补充,“一个月,应该够你打探到夜莺帮的情况,全身而退了。” “有那么容易吗?”王隐青放不下心,“穹霄区的显贵们都时不时会用到夜莺,他们的根比我们想象的深,如果被发现了…” “学姐,令堂的身体恢复得还可以吧?”卿离突然微笑问道。 “啊?恢复,她明明…噢我明白了。”王隐青这才想起来什么,只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这才过去多久,就把学弟的战绩给忘了。 光渊城的一个帮派,还能有某国的一个军事基地难对付? 阮家姐妹笑而不语,某三无少女摸不着头脑。 …… 王隐青送他们回到百草兔门口后,姐妹俩进家门,白苍回穴兔帮向「家长」检讨,卿离又要护送学姐返回渊大,最后才隐形飞行回家。 “给学姐添麻烦了。” “学弟也不容易,既要照顾红颜知己们的安危,还要考虑她们的心情。” “呃…” 应该没有在暗戳戳埋汰他吧? 毕竟都已经重申过,自己名义和实际上的伴侣有且仅有阮小满,反复强调的话容易显得驳人家面子。 所以还是转移话题吧,“学姐,其实我考虑了很久,给小满和姐姐安排一次「毕业旅行」,虽说她们不曾经历高中的校园生活。” “学弟说这个的意思,是希望和那对姐妹单独相处?”王隐青坏笑着故意问道。 “当然不是,”卿离正经回答,“除了家人,她们也很需要朋友,能一起度假几天再好不过。” 七八月一直是海上旅行的旺季,面向普罗大众的海岛几乎个个人满为患。 这种时候,学姐的私人度假海岛就显得弥足珍贵。 估计,没心没肺的阮小满应该能玩得不亦乐乎,但接受过赤色教育的阮雪就说不准了。 在资本主义主导的世界,底层人没日没夜地为了生存奋斗;中产阶层偶尔秀一下优越,靠着互相攀比骗骗自己;真正的资产阶级忙于消耗到处掠夺来的财富。 在经历近二十年的底层生活、半年的中产生活后,体验一次资产阶级的生活对她们也有好处。 卿离是这么打算、也是这么做的。 …… 一周后,执法部门关于本起环保公益宴会杀人事件的通报结果,知情者们只觉得黑色幽默。 和预想中的一样,白皎皎成了替罪羔羊,背上了凶手的罪名。 […因为被羞辱后怀恨在心,趁着安保没注意逃脱他们的管控,侵入宴会洗手间杀害俞沽。] “其实她也不亏,暗地里和执法者,还有那五名嫌疑人达成协议,用认罪换取高标准的囚犯待遇和一笔可观的物质财富,出狱后下半辈子不愁吃喝。”私人飞机上的王隐青侃侃而谈。 听得阮小满、阮雪、蒹葭、桃华、子衿、芃芃、白苍眨巴着眼睛,大长见识。 卿离:“……” 这间豪华机舱里过于阴盛阳衰,他想找个单独的机舱一个人静静。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阮小满时刻留意着自己落单的时候。 卿离相信,一旦他处于私密环境,她一定会抛下姐姐和朋友们,来一场起飞前的起飞。 “好了各位,请到各自的座位上坐下,扣好安全带,等飞机来到云层上方才能恢复自由行动。”王氏大小姐这会儿像个空乘小姐姐。 “噢!是不是能看到太阳了?”阮小满对阳光的兴趣仅次于先生。 “可以是可以…”王隐青颇为意外,“以学弟的实力,居然没有带小满学妹看过太阳?” “因为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没有草率地把「第一次」交掉。”阮小满自豪地咧着嘴笑。 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不该想到的内容,尴尬地干咳几声。 卿离在掌握飞行和隐形能力后,技术上确实可以实现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两姐妹上天遨游一番。 但正如小满所说的纪念意义,阮雪的理论是:达成结果突然重要,但过程也不能太乱来。 于是他们选择在今天,和贫民窟的朋友们一起守在床边,等着第一次欣赏阳光。 已经不是「第一次」的蒹葭欲言又止,和王隐青交换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后,随她们去了。 飞机起飞、飞机接近霾云、飞机在霾云中穿梭、飞机穿过了覆盖在光渊城上空的永久云层! “哇~啊啊啊!我的眼睛!”被亮瞎了。 阮小满和桃华开始鬼哭狼嚎,子衿和芃芃相拥而泣,有所预料的阮雪和白苍像蒹葭一样闭着眼迎接阳光,但还是被穿透眼皮的光线刺激得眼睛疼。 王隐青则是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墨镜。 卿离被戳到了笑点,忍得有点辛苦,“噗…咳,请大家闭上眼睛默数五秒。” 女孩子们都很听话。 五秒后,阳光柔和了不少,她们再次睁开眼睛,不难受、也看得更清楚了。 连王隐青也大受震撼地摘下眼镜。 “试着晒晒太阳吧,现在很安全。”卿离微笑提议。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为表纪念,拍个伸手向太阳的照片,名字就叫《握日》。 阮雪:…… 第227章 飞机上也要上课 卿离调整了进入机舱的阳光「成分」,削减了三成左右的光照强度和削除了几乎全部紫外线。 女孩子们可以放心晒、大胆晒、不需要任何防护措施地晒。 “我听说「洗」日光浴要全果,所以我们脱不脱衣服?”阮小满半提问半提议。 众人:“……” 倒是不必这么大胆。 “师父还真是神奇呢,怪不得百草兔一直没法开设分店。”子衿苦笑道。 直到昨天,药铺的生意还好得不得了。 因为发了个大夫休假公告,有问诊需求的病患全踩着点上门。 接下来的五天假期,百草兔就靠许坤和荇宁,还有从穴兔帮和鼢鼠帮临时请来的帮手撑着。 “如今大部分药材都能自给自足,等到秋天,部分长周期的药材成熟,分店就能安排上了。”卿离早就做好了计划。 湖沟区南片的居民分布并非中心放射状,而是大小聚居的分散分布型,在其他聚居区开店可行性很强。 当温饱问题逐渐解决,人们对健康的需求也就水涨船高。 “怎么了蒹葭,晕机吗?”桃华注意到旁边的少女抵着额头。 “没事,”蒹葭勉强地笑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作为林氏大小姐的时候吗?”从小在关爱中长大的王隐青不能感同身受,但至少能设身处地地想象。 “…嗯。” 王氏的真千金和林氏的假千金不是陌生人,十多年间,在各种场合有过几面之缘。 林浅从一开始的光芒万丈到后来的急转直下,王隐青都看在眼里。 “虽然入学考试的成绩还未公布,但结果,作为内部人士的我已经知道。”副学生会长任性一回,“我们不久之后又能在同个校园里学习生活,我很高兴。” “嗯…我也…”蒹葭情绪是高兴的,但从脸上看不出来。 因为烦恼紧随其后。 即使她对林浩南没有威胁,他也不会放任一个背叛者过得自在,因为这是对权威的一种挑衅和侮辱。 “需要我帮你彻底解决烦恼吗?”卿离看得出来。 对他来说,餐后散步散到林氏总部,摘花折柳般拧断林浩南的脖子很简单。 “死了一个林浩南,还会出现林浩北、林浩西、林浩东…”蒹葭很是悲观。 “有区别吗?”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阮小满,“哪怕再来林浩东南、林浩东偏南1度,先生都能杀…打扫得片甲不留。” 众人:“……” 到底不是文盲小满了,学过空间解析几何的就是有文化。 但这副仿佛卿先生才是夜莺家政服务公司老板的感觉是什么回事? “不能这么想,”蒹葭摇摇头,“林浩…南?你们少说点方位词,我都有点搞不清了。总之他是林氏集团的主心骨,如果拔除了,会直接影响到整个集团上百万员工的生活。” 真·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依靠先生的力量摧毁林氏不难,难的是那些无辜者… “可是,他们真的无辜吗?”阮雪突然质问。 “啊?” “去年底,在报考大学的时候我就研究过毕业生的志向:80%的应届生都向往四大集团及他们下属公司的岗位,但真正能进入的不到20%。” 应聘失败的毕业生有的退而求次,争取第二梯度的企业,再度失败的那些则沦为黑心公司的「燃料」。 而那些成功进入大公司的毕业生,开始自发地维护这样的制度结构和阶级关系。 “有些东西能根深蒂固这么久,和看起来无辜的「帮凶」不无关系。”阮雪顶着一张白幼瘦的小脸说着黑深残的见解。 小伙伴们都听呆了。 王隐青侧脸挂着冷汗,“哈哈…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躲不掉呢。” 王氏可不就是穹霄区的顶尖集团之一吗。 “对不起,宏观和微观很多时候要分开看。”阮雪自知失态,语气缓和了许多,“被绑在大船上的不只是水手,也有船长。” 学姐固然享受着普通人几百辈子加起来还没有的财富,但不见得有多普通人十倍以上的,“自由?” “那…自由又是什么呢。”阮小满看着机舱外,脚下的云层。 还以为云层上面会有鸟呢,结果依然毫无生机。 卿离告诉她关于自由的个人见解,“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 听起来很拗口,但不难理解。 比如,卿离作为百草兔的创立者,可以选择不要「股份」,拒绝原始积累之后的资本利得。 换做是王隐青,她要敢宣布王氏集团全体股东从此只有劳动报酬,没有股权分红试试? 说完的一分钟内就会被另外三大集团群起而攻之。 “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前提是,为有牺牲多壮志。” ……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后,王氏大小姐的私人飞机降落在私人度假海岛的私人机场上。 大学生和准大学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了一路的思想教育,是该正式迎接假期了。 “喔喔!原来「阳光普照大地」是这种感觉,还真是…刺眼呢。”阮小满本就闪亮的眼睛这下子更闪了。 卿离无奈地加大防护力度。 这里纬度比光渊城低,阳光更毒辣,一不小心就会被晒伤。 “我…只能保护距离25米以内的人,所以还是有劳各位采用传统的防晒方式。”稍微地暴露一点能力范围。 “25米范围很大了好吧。话说学弟还真是神奇,只要待在附近就能免于阳光伤害,不知道贴贴的话会不会有其他效果?”王隐青兴致勃勃。 “零距离接触能疗伤,区区致命伤也能快速治愈。”蒹葭有发言权。 “负距离的话…”阮小满正要语出惊人。 “咚——” 阮雪的手刀虽迟但到。 “呜~姐姐你这次是不是格外用力呀!我感觉脑瓜子快要裂开了!” “实话说,我是想劈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蛤?会死人的!” “放心,有先生在,他不会让你死的…” - - - - 【幕间花絮】 阮雪:我都快怀疑你有什么精神露x癖了… 阮小满:? 第228章 给大家涂防晒 王家的海岛别墅…准确来说,宅邸,豪华得有些壕无人性。 堪比六星级酒店的房间,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间。 只是阮小满执意要和卿离同一间,子衿执意要和芃芃同一间。 阮雪:“……”习惯了。 “倒是没问题,”王隐青不疑有他,“如果有什么特殊要求可以跟我说。” 阮小满和子衿异口同声:“房间要隔音好的。” “放心,既然是六星级的标准,你们在房间里K歌都吵不到隔壁。” 阮小满和子衿继续异口同声,“那很好了。” 两人因为过度神同步而面面相觑了半秒,“你怎么知道我们打算K歌的?” 欲盖弥彰这一块… 阮雪扶额,这两个大黄丫头互相骗有意思吗。 “难得出来玩一趟,更想和朋友住在一起,我能和桃华一间吗?”蒹葭有点言不由衷。 “啊…对喔对喔,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一个人住反而会害怕。”桃华倒是实诚得很。 “二姐,要不我们将就一下,睡一间?”白苍对着某个姑娘面无表情地问道。 阮雪:“?”这三无女是看着自己说的。 “呃…你是在问我吗?”不确定,再问问,“你刚刚叫什么,二姐?”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姐姐? 白苍点点头,“大姐是阮小满。” “啊?”阮雪没绷住,“是我之前没有说明吗,虽然看起来我比小满还小,但实际上我的年纪要比她大…” 白苍摇摇头,“我知道,你是小满的姐姐。但在先生那儿,她是大房,你是老二,我是小七。” 阮雪:“……” 虽然不中听的话是白苍说的,但听完之后想打妹妹是怎么回事。 芃芃倒是很放得开,“哈哈哈哈…这是把我和子衿也排进去了吗,有点好玩。先生,我只听说过当「同妻」的,能不能问问你当「同夫」是什么感觉?” 卿离为难地笑笑,“白姑娘喜欢开这种玩笑,请大家不要较真。” “不我没有,”白苍面瘫着脸,“身为小七,我有不受宠幸的自知之明,但所言所行天地可鉴。” 众人:“……” 很明显,季先生和柳夫人对她的思想教育还差点意思。 “好了好了,我们一间。”阮雪急于完结这个话题。 而且事实上,她确实挺担心白苍的,在一个屋檐下也好,能一直看着。 一行八人,预先准备好的八间客房,真实利用率居然只有50%。 看得王隐青都有些眼热,“我从记事起就是一个人睡的,听你们说的,好像和朋友一起过夜是很开心的事情。” 子衿也眼睛一亮,“学姐要加入我们吗,我们很欢迎漂亮姐妹的。” “你们还是…原谅我谢绝吧。”王隐青哭笑不得,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在场的唯一男性。 阮小满把先生看得很牢,站着不动的时候两只手都要占住,不到万不得已不松开。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又闲聊了几句,宅邸的某位女仆过来。 “大小姐,还有各位贵客,海滩已经巡检完毕,随时可以供大家休闲娱乐使用。” “好,辛苦了。”王隐青对下属同样客气,“学弟还有学妹们,我们的假期可以正式开始了。” …… 说到阳光、沙滩,大多数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海边的泳装帅哥美女。 大家换泳装的速度都很快。 卿离…没什么好说的,纯黑大裤衩一条,颜值全靠原生态的脸和身材撑着。 阮小满是标准的运动系美少女,高马尾搭鸭舌帽,防水运动内衣加带花边的短款泳裤裙,无论是游泳还是打沙滩排球都很合适。 阮雪就是妥妥的合法萝莉,黑长直,类似学生泳装(死库水)的深蓝色单件泳衣,只是无袖加高开衩的设计让人觉得不太刑… 蒹葭衣如其名,布料偏多的纯白保守款式,胸口和腹部的荷叶边设计颇为清新。 桃华比较大胆,桃粉色的比基尼,大方地展示着连小满都眼馋的沟。 子衿和芃芃选的是情侣款(这年头女款泳装也有情侣款很正常),简单的两件套式,对应的心型拼接印花。 白苍…其实挺大胆的,只有窄窄的一条抹胸上衣和超短款裤裙,还都是黑色;偏偏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凑在一起,显得还挺正经。 王隐青:“……” 知道学妹们各个身怀绝技,但真正见识到的时候,依然忍不住惊叹,姐妹们不仅底子好,个性也非常鲜明。 她鼓起勇气穿出来的系带泳衣,一时间竟然毫无竞争力! 学弟啊学弟,说你什么好… “学弟…”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在,学姐?”卿离不会读心,也没看明白她的心情。 “咳,”王隐青假咳一声,“看到大家的泳装,你有什么感想吗?” 闻言,众女不约而同的一阵紧张。 “我的感想吗…”卿离眼神认真地望了一圈,然后微笑道,“大家都很契合自己的特质,很漂亮。” 阮小满捂着眼睛红着脸,阮雪垂下了头,蒹葭和桃华假装讨论重要的事,子衿和芃芃已经贴在一起,只有白苍还直勾勾地看着他。 嗯,看起来全神贯注,其实灵魂已经在头顶上飘着了。 “呵呵呵…真是狡猾的学弟。”王隐青笑得很刻意,“接下来就该做防晒措施了,开始玩耍的时候,免不了要离开学弟25米以上。” “喔喔!”阮小满莫名兴奋,“涂防晒是动漫番剧泳装回争取收视率的一环,先生我们来复刻一下。” “好。”卿离手上托着一支防晒霜,保持微笑。 “嘿嘿,那我们回房间,我找块瑜伽垫躺下,听说为了涂得均匀还要脱…” “好了。”卿离唐突的温声细语打断某人的黄日梦。 “啊?”阮小满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然锃光瓦亮的自己。 卿离继续微笑,“因为这里的大家都知道我的特殊能力,所以不必藏着掖着,用起来很方便。” “五秒涂完防晒霜?这是什么神技!我也要我也要。”芃芃来了兴致。 “好,我可以帮忙,只需要把手伸出来…”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你丫别指望收视率了! 牢夜:?! 第229章 度假海滩 卿离挨个儿嚯嚯美少女们的娇躯,每人只给五秒钟,就让防晒霜均匀且完整地覆盖在大家的身上。 他才是最身怀绝技的那个。 结果就是,除了阮小满,大家都很满意。 “你该知足的,老大。如果夫君要为我们一个个揉搓过去,你又该闹了。”白苍一本道。 明明是邪得发正的「劝告」,字面上看谁都不忍直视,偏偏用无表情的脸和无感情的音调说出来,意外的有说服力。 “有道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逃不掉、你们也逃不掉。”阮小满认可地点点头。 众人:“……” 阮雪不安地偷偷戳了下王隐青。 “学姐,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我妹妹这脑子,真的能考上渊大吗?” “没问题的,应该,”王隐青每蹦一个词,眉毛就要不安地弹一下,“再不济还有学姐我。 “等你们进入学校里就会不得不碰上一群比老大…不是,比小满还牛的奇人。虽然他们不学习、不做课题,整天吃喝嫖赌还哈草,但他们是好学生。” 现如今的高考制度已经被古神污染了。 “呃…那可真是让人期待不起来呢。”阮雪笑得勉强。 她比谁都清楚,这次就算妹妹成功考进渊大,那也是和小说里爆种越级挑战成功的幸运儿一样,属于根基薄弱的类型。 未来如果打算认真学东西的话,还得付出不少努力。 好在是幸福的努力。 “补兑,白苍你诈我,”阮小满反应过来,如果先生的速度真的慢,你们就该自己抹自己的,而不是抢我的先生!” 到底是准渊大学生,反射弧可以长一点但不能断得太离谱。 晚节算是保住了。 “嗡嗡嗡——” 在等待防晒霜保护膜生效期间,从宅邸的后方传来小型螺旋桨的轰鸣声。 数十架,也可能有上百架无人机飞起。 “哎?那么多无人机是干什么用的,表演吗?”阮小满指着不远处一起高飞,然后四散开去的小黑点。 “请允许我为您解答,尊贵的客人,”一旁的女仆礼数周全,“这些无人机会飞到一百米以上的高空,张开过滤部分紫外线和高能宇宙射线的防护罩。” “可以简单理解为人造臭氧层,可以覆盖我们活动的数千平米空间。”王隐青言简意赅。 “听起来就不便宜呢。”蒹葭感慨。 女仆理解为客人有疑问,颇具专业性地回答,“因为是主打舒适度的设备,成本每分钟就要…” “这个不重要。”王隐青打断,“我们出去玩吧,张开了防护膜,我们还在房子里,这才是浪费。” “呃…说的也是呢。” 女仆总算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赶紧转移话题,“由我带路,前往已经准备妥当的度假沙滩。” 蒹葭显然兴致不高,只是为了朋友们强颜欢笑,本来打算跟在人群最后的她,等来了心境相似的阮雪。 “人类把原先的自然摧残损毁后,又以昂贵的价格贩售本该和谐的环境,真是可笑呢…” …… 私人海滩的各种配置都是顶级的。 从遮阳伞到躺椅,甚至连铺在沙滩上仅用于坐的地毯上都印着代表等重量纸币以上的奢侈品牌Logo。 王氏大小姐用的一定是这颗星球上最好的产品。 “先生,我有一个很没出息的想法。”阮小满偷偷地说,“坐在高档的野餐垫上,感觉连我的屁股都变得金贵起来了。” “并非没出息,人之常情而已。”卿离倒是很欣赏她的直率。 “你晚上检查一下,那里的皮肤有没有变得更好?”女孩的音量降得更低了。 卿离:“……” 物极必反呐,直率过头了就很容易招来牢狱之灾。 不远处,青春的美少女们也陆续进入假日状态。 阮雪对学习游泳表示了极大的兴趣,正在向白苍讨教理论,稍后就要投入实践。 桃华和王隐青与子衿和芃芃在沙地里玩排球,各种排球上下起伏。 蒹葭似乎一直被记忆和现实来回打击,躲在附近的一处阳伞下埋头藏进书里。 可能前·林大小姐也曾有过属于她的私人海滩。 “先生,要不…我们帮蒹葭把林氏打下来送给她,反正她也姓林不是吗?”阮小满突然have a good idea(有了个好主意). 既然林浩南几次三番针对蒹葭,他们没理由不以牙还牙,狠狠地反击。 如果林氏不能没有主心骨,那就让蒹葭本人来当就好啦。 “你可真是个天才,渊大不能没有你,就像老鹰不能没有鱿鱼。”卿离忍不住调笑她一句,“掌控一个集团哪有那么容易。 “你看处境类似,但要比蒹葭强百倍千倍的王学姐,不还是在为了继承家业一日不停地努力。即便如此,不服她的手下还少吗?” 阮小满本人接触过的李清就是典型。 就算干掉林浩南,蒹葭的安全系数也不见得会提高;如果再抢了林氏,往后她就更危险了。 “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威胁她的人都送上西天…” 卿离:“……” “内个…小满啊,你可还记得高考语文里学过的《阿房宫赋》?”试着循循善诱一下。 “记得呀,怎么了?”她还反问上了。 “里面是怎么说秦二世而亡的原因的?”再循循善诱一次。 “我想想啊…卒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呃…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书倒是背得还挺顺溜。 “所以你再深入思考一下,为什么王学姐选择软硬兼施地对待李清,哪怕来硬的也不过是找把柄拿捏,而不是直接干掉他呢?” “唔…好吧。” 抢夺林氏集团,一劳永逸解决蒹葭的麻烦,这个计划看来要是破灭了。 “学弟,你好喜欢拿学姐举例子喔。”这边还在上课,那边的沙滩排球已经到中场休息时间,王隐青过来恢复一下状态。 “因为学姐各方面都很优秀,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呵呵…少贫嘴了。不过如果你们真想为了林小姐…蒹葭而对付林氏,我倒是可以帮忙…” - - - - 【幕间花絮】 蒹葭: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阮小满:? 第230章 假期的第一天 玩了个把小时后,到了海滩烧烤环节。 非智能化的传统烤架、女仆们手操的古法工艺,将有钱人的品味追求和没事找事体现得淋漓尽致。 “是传说中的海鲜烧烤!”跟姐姐游了一会儿泳,略感疲惫的阮小满饿了。 光渊城虽然临海,但和西部湖沟区的居民可以说毫无关系。 曾经靠海吃海的高起墙则是早就对海鲜脱敏了。 “很荣幸向各位贵客介绍,我们选用的食材,不管是肉类还是蔬菜,均产自近岛的农产生产基地。”女仆端庄有礼地介绍。 各种各样的鱼、虾、蟹还有贝壳,在烤架上滋滋作响,冒出香味。 “喔?我还以为学姐家追求的是纯天然无公害的野生产品呢。”擅长药学的子衿天真地感叹。 “在料理界,「纯天然」和「无公害」这两个词早就不能放在一起使用了。”女仆苦笑,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多说多错了。 还是装作安静的烧烤机器,只干活不多嘴。 三十多年前,以极东岛国的某次核电站泄漏为导火索,海洋越来越没有像它看起来的那样清澈透明。 虽然全球原子能机构很快就给出了核泄漏造成的污染处于安全范围,但全球范围内的富人不约而同地从此只吃养殖出产的海产品。 还能博一个爱护野生动物的好名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自然是一个整体,脱离出来的难度甚于登天。”卿离摆摆手,消除食材上的污染物质。 核污染不会因为海洋的蒸发而消失,年复一年的大气水循环很快就会把放射性同位素带到地球的每个角落。 只是富人接触的总量少,直到寿命的终点也未必积累到发病,而穷人… “记得某一任全球首富,在半个世纪前就宣称带人类殖民火星,结果直到鹰国衰落,人类连登月都没能再实现一次。”王隐青侃侃而谈,分发烤串。 “人类有没有登过月还难说呢。”文科少女白苍露着豆豆眼,小口吃着。 教科书上的文明史太割裂了,学得越多越觉得违和。 “先生,你不是会飞吗?能不能去月球看看上面有没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阮小满异想天开。 众人:“……” 卿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小满…你知道我们这里离月球有多远吗?” “平均距离约38.4万公里,波动区间约10%。”白苍继续发挥。 “啊?”阮小满一愣 ,用钢签在沙上做除法,“假设先生的速度是10马赫,时速约为公里\/小时,去月球的单程就要超过三十个小时,太可怕了。” “做个小小的纠正:马赫为声音在一个标准大气压和15摄氏度下速度和音素的比值,在真空中,音速为0。”卿离指指自己,“我也是。” 他目前的飞行依赖空气动力学,脱离了大气层恐怕寸步难行。 所以,就算能一口气冲出地球,还能不能回来,他自己也不知道。 “仅仅是因为先生厉害,就让他做危险的事,小心他变成星星喔。”阮雪看了眼钢签的尖尖,放下,用手指戳妹妹的脑门。 “呜~姐姐好可怕。”不管是说的还是差点做的。 …… 一顿寓教于乐且寓教于绷的海滩烧烤午餐后,因为气温上升,加上有点玩累了,一行人返回宅邸。 懂事的女仆没有敢提他们有大功率户外制冷设备,而是老老实实领路。 “这里适合年轻人玩的东西不太多,卡牌桌游和电子游戏,或者KtV和小型影院,有喜欢的吗?”王隐青好像在介绍什么轰趴项目。 “不好意思,我有一点点困,跟先生暂时失陪了。”阮小满笑嘻嘻地抓着某青年的手。 卿离感知了一下,她的褪黑素水平不高,肾上腺素也没受到抑制,应该挺精神的才对。 正想开口慰问,便被女孩杏眼一瞪,眼底还有那么一点心虚。 “如果…” “没有如果!睡一觉就好,所以禁止对我使用治疗能力。当初说要避免神力滥用的人就是先生你吧。” “说的…也是。” 阮小满表现的过于正经,以至于卿离还以为她是真的只想睡觉,并且因为人生地不熟,所以需要自己陪伴。 半小时他才知道,到底是贫民窟出身的女孩,干柴烈火不挑场所。 还好,卧室的隔音效果一如学姐所说那般优秀。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宅邸的晚宴是电视电影上多见的欧洲宫廷风,装修华丽的大型餐厅,从餐桌椅布置、摆盘,到每个人的餐具安排,处处透着讲究。 菜式则是经典的高卢经典美食:前菜是鹅肝酱、生蚝、洋葱汤;主菜是红酒炖牛肉、普罗旺斯炖菜、香煎鸭胸、龙虾;汤品有马赛鱼汤等等。 “除了女仆长,剩下的人都忙自己的事去吧。”王隐青端着架子遣散大部分佣人。 原来那个说了很多怪话的女仆竟然还是女仆中的老大。 等其余佣人们走完,女仆长神经兮兮地在手机上检查餐厅内有没有窃听窃拍设备,检查完了之后… 从餐车里拿出一筒筷子。 “咳咳…按规矩来的话,我们应该先用开胃酒,整点曲奇或者橄榄,然后再充满艺术气息地吃菜。但咱今天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所以王隐青才会支开大部分佣人,只留下信得过的女仆长。 “学姐真是太好了。”阮小满用不惯刀叉,更别说还要区分那把规格的刀用来切鹅肝,哪怕用来切牛排… 做饭的厨子,不应该以还需要客人动刀为耻吗! 在座的女孩子们,除了蒹葭外,对这种彰显身份和地位的用餐方式一窍不通;而蒹葭大概宁愿和朋友们一样。 “请各位贵客好好放松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五天尽情享受假期。” “感谢学姐招待,也谢谢女仆长的照顾。”卿离微笑,“对了,女仆长该如何称呼?” “Eulalie, 可以叫我「尤拉」。” - - - - 【幕间花絮】 芃芃:我们该不该提醒隔壁,墙壁固然隔音,但如果开着窗的话,声音还是会传过来了? 子衿:没事,我觉得小满唱歌挺好听的。 芃芃:你说的最好是唱歌。 第231章 梦里的故事 当阮雪和蒹葭心照不宣地以为五天的海岛度假快乐并痛着时,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这天凌晨,总算让阮小满心满意足睡下后,卿离决定试试冥想。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个快速讲述的故事,他与贫民窟姐妹本该发生,以及将要发生的故事。 两个小时的「梦」,是两年的人生。 忙里偷闲的海岛度假结束后,他们回到了光渊城·湖沟区,在赤狐帮季垣和影·季垣(季城),还有成功潜入其中的白苍的里应外合下,以任务[刺杀卿离]为契机,事实上铲除了夜莺帮,只留下一个用于渗透穹霄区高层的外壳,卿离成为真正的首领。 在此期间,他们了解到包括林氏在内的部分大小家族与从事器官和血液交易的原羚帮的瓜葛,与他们的矛盾逐渐暴露在水面上。 祸不单行,鼢鼠帮偷偷易主的事被穹霄区赵氏知悉。好在有鳌老爷子牵制,鼢鼠帮总部的高科技农场明面上毁于一旦,然而分散到各地继续暗中发育。 投桃报李,卿离和阮家姐妹先后帮鳌庆,准确来说是他的两个得意养子分别解决一桩麻烦事: 蔡乾的大兴土木计划,靠着贿赂执法部门得到审批,却被湖沟区中片的同行针对;卢西恩的走私小分队在神秘的湖沟区东片失踪,解救过程中与扎根于此的原羚帮再起冲突。 终于到了开学,卿离与姐妹俩度过了一个多月的,还算平静的校园时光,也认识了新的同学、朋友。直到10月10日的「国庆日」,霓环区各地包括渊城大学内发生多处暴动:原来是去年以来入城的难民中伪装着大量反抗军,计划并执行了本次夺权行动。 勇有余而谋不足的斗争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这些「恐怖分子」的下场也是可以预见的。 卿离和两姐妹各自分散帮助善良的校友们,渊大的起义者头领「海心月」在生死存亡之际偶遇了阮雪,此为命运的转折点。 海心月是穹霄区二楼家族海氏的大小姐,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体弱多病的温室花朵,连军训都请了病假;不曾想是隐藏真正实力的女战神,暗地里领导着最重要的反抗军渊大特遣军。 她参加反抗军的契机竟然也是《镰刀锤子宣言》以及相关读物。 基于友情,卿离等人保下了部分起义军,阮小满照顾了他们几天,阮雪则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行动中的种种致命错误。 星星之火,难以覆灭,在不久后反抗军的又一次行动中,卿离和阮家姐妹被卷入事件中心。一方面为了自保,另一方面两姐妹(尤其是姐姐)对反抗军有心讨贼无力回天的共情,她们接过指挥,力挽狂澜,在一连串的失败中为反抗军实现了一次胜利。 病急乱投医的反抗军向姐妹俩抛出橄榄枝,邀请她们成为指挥官和军师。卿离看出了她们的想法,也尊重她们的选择。 于是,表面上的普通女子大学生,私底下成了「恐怖分子」某种意义上的领导者,并在渊大内成立社团「万事部」作为行事的掩护。 从城市内部发起的抗争屡战屡败,她们从历史中汲取教训,把人力撤回湖沟区。 借助贫民窟伙伴们的帮助(鬣狗帮搞基建、走私物资;鼢鼠帮供应粮食和药品;穴兔帮和赤狐帮明暗两面提供情报支撑;夜莺帮从事特种任务),建根据地、发展住民、宣传赤色,湖沟区包围穹霄区。 在此期间,对穹霄区大小门阀的攻略同步进行:对王氏,采用怀柔政策;对鳌氏,扶持鳌老爷子上位;对林氏,秘密处分林浩南及其党羽;对赵氏,采用暴力高调铲除。 万事俱备,对光渊城的「夺取」似乎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反抗军的敌人看起来是光渊城市长姚何与联合商会会长刘江涛,然而此时联合商会的主要成员叛的叛、逃的逃、亡的亡,此消彼长之下的双方战力相差无几,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剑拔弩张的决战之前,卿离找到了姚何… 光渊城,湖沟区与穹霄区的战争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惨烈,沦为战场的霓环区损毁四分之一,穹霄区倒塌了大量摩天楼,难以再通往云霄。 讽刺的是,代表龙国最高行政权力的「城联政府」,对反抗军的武装夺权视而不见,只是在战争结束后要求接替者继续履行纳税义务。 表面服从的阮家姐妹进行了为期一年的对外、向下以及向上渗透。 入学渊城大学的第二学年末,卿离即将接任王隐青成为学生会长,除了校内的事务外,对百草兔、万事屋和阮家姐妹的所作所为很少再直接干涉。 因为他终于想起了自己降临于人间的「任务」。 …… 卿离「睁开眼」。 周围是一处黑暗,或者说「没有颜色」的空间。 要说空间也不对,这里没有空间…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 所以只能用「神之领域」这种抽象的名词指代。 “L, 你要去完成你的出师任务了吗?”虚空之中,某个银色长发、赤红双瞳的娇小少年漂浮着由远而近。 卿离盘腿坐着,单手杵着膝盖托着下巴,“差不多了。我已经破坏了九个时空,让「故乡」成为第十个,很有纪念意义。” “「见习破坏神」,我该预祝你成为真正的破坏神吗?”娇小少年似笑非笑地问道。 “师父,你觉得我会失败?你忘记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对「故乡」有多么憎恨了?如果不是你执意要给我安排实习计划,我第一个就会毁灭它。” 正因为他的绝望,他才会被选为破坏神的「种子」,被培养至今不是吗。 娇小少年飞到面前,“你的绝望有点片面,在见过希望之前,为师不认为你有多觉得「故乡」无可救药。 “最后一次实习,执行任务的方式有一点特殊:我会暂时封印你的能力,或者记忆,二选一,由你自己决定。然后送你回到故乡,体验最后一段旅程…” 第232章 暗杀招标 “先生,怎么感觉你从早上开始就心神不宁的?”阮小满一脸好奇、略带担忧地凑到脸上。 “嗯…我好像做了个梦,但是内容记不起来。”卿离稍显为难、但是如实回答。 感觉不是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失控了,失控的原因还充满遗憾。 阮小满惊讶地双手捂脸,“先生,该不会你的失忆比去年还严重了吧。” 虽然一方面有点担心他恢复全部记忆,想起来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或者「神物」,抛下她和姐姐离开;另一方面更担心,万一哪天他把她们也给忘了。 那种事情… “这倒不必担心,”卿离摸摸她的头稍作安抚,“梦境的内容本就难以保存。” 这和大脑的记忆巩固机制、睡眠阶段改变和神经活动规律有关,属于正常现象。 “好吧,只要先生别把过去一年的经历,和未来好多年的经历忘了就行。”阮小满松了半口气。 还吊着半口。 今天是返回光渊城的日子,大家的心情颇为复杂。 度假的体验固然舒适得找不出缺点,但终究是毫无归属感的「他人的领地」,无论做什么都有些束手束脚,想要完全地放松实属强人所难。 她们或多或少都想回家了。 湖沟区的贫民窟只是比一年前好了一些,不至于忍饥挨渴,温饱之上的衣食住行仍然拮据。 不过那又如何呢,只要那里有家,永远都是想要回去的地方。 王隐青考虑得颇为周到,宅邸的早餐是校园食堂风格的自助餐,算是回归日常前的过渡。 飞机没办法,私家飞机不豪华的话还能叫私家飞机吗? 倒是飞机餐突出一个难吃,别问,问就是故意的。 …… 五天时间,恍如隔世。 这大概是王家的加长轿车坐得最满的一次:后座上坐着八名女孩,她们围成一圈,中间是…是一套功夫茶。 卿离坐在副驾驶座,驾驶座上的则是学姐从海岛上带回来的女仆长Eulalie。 全称尤拉莉娅,简称尤拉。 她的肤色是传说中的「橄榄皮」,棕褐色,在海岛阳光下比较显白,在暗沉的湖沟区就成了深色。 她还有一头让卿离隐约觉得似曾相识的银色长发,从头顶直达屁股上方,带着如同镀了银一样的光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已经不想上班了。”子衿痛苦地把脸埋在隔壁的大腿上。 “今年冬天,我开火锅店养你吧。”芃芃宠溺地摸着她毛茸茸的头发。 “不要,”子衿一脸正经地坐起来,“你的爱好是开店卖吃的我没意见,往后应该是我养你了。” 在思想保守的姑娘们眼中,最困难的那几年,为了生计,芃芃是最受委屈的其中之一。 伙伴们没说,但都没忘记。 “嗯,在我们度假的几天,百草兔已经积压了好几个有难度的药剂订单,子衿要加油。”卿离微笑着宣布任务。 “啊啊啊…”想到那些成分复杂、工艺繁琐的订单,子衿抱头痛苦状,“要不我还是求包养吧…” 在励志和丧志之间反复横跳。 “先生,我们的《百草兔工作指导手册》的编纂也该马上着手进行了。”阮雪态度认真。 “对,一个月内要完成初稿,之后便交给子衿、坤坤还有荇宁,由继承者们完善更新了。”卿离回头。 “我有种假期先爽玩,然后开始疯狂赶作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阮小满两眼一黑。 药铺的工作是少不了的,新的工作是层出不穷的,这还是高考结束的考生应有的待遇吗。 “是这样的。”王隐青笑吟吟,“高考前你是家里的小公主,高考后就是牛马预备役。” 一年多以前的蒹葭深有体会。 桃华的压力也陡然增大,穴兔帮二把手马上继续学业,很多帮派事务自然而然地落到她头上,再也不能愉快地做个好吃懒做的穴兔吉祥物了。 一直在高强度窥视夜莺帮聊天室的白苍则发出最新信号,“对夫…先生的刺杀任务,开始「招标」了。” 众人:“……”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呢。 当初为了离家出走的白苍,卿离把自己当饵,让季垣以假身份发布对他的刺杀委托。 可能是为了避嫌,也可能是难度过高,这项任务没有成为她的入门考核。 但已经发出的委托无法撤回,所以就有了刚刚白苍看到的内容。 夜莺帮的运作模式可谓简单,几个平行关系的部门相互合作: 市场部接触客户,确认委托;财务部处理资金收支,编制预算;技术部负责执行任务,管杀不管埋。 接下委托后,市场部会在技术部的聊天室公开任务目标和要求,由杀手们自己选择竞争或者合作,只要成功,形式不限。 “唔…需要我抢下委托,然后故意任务失败吗?”白苍稍显弱气地建议道。 新人福利之一,允许有一次任务失败。 “恐怕不行,”蒹葭皱起眉头,“季先生为了找你下了血本,有的是想要跟你抢委托的其他夜莺。” 事实确实如此,白苍所在的聊天群此时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枭〕:一个白面书生值这个数?不管有没有陷阱我都要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是这样的。 〔鹫〕:特殊要求是禁止杀害他周围的无辜民众?上一次见这么圣母的客户还是在上一次。 考虑到人来人往的百草兔,季垣在委托里也是尽力了。 〔隼〕:湖沟区南片商街,这地方最近很有名,我们最近有个新人是不是就来自那一带? 阮小满好奇地看一眼,注意到白苍的代号是「鸾」。 〔鸾〕:是我,能不能看在地址相近的份上,把这单生意让给我? 〔枭〕:想得美喔,新人老老实实刷新手任务去,这种档次的任务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鹫〕:哟哟哟刚刚是谁说白面书生来着… 白苍一脸无辜地抬起头,“他们拒绝了我。” 众人:“……” 该。 - - - - 【幕间花絮】 尤拉:为了让各位能尽早吃上难吃的飞机餐,我们一大早飞去大陆拿的。 阮小满:…… 第233章 绝望的机长 下午四点半,卿离和姐妹俩踏进阔别五天五夜的百草兔。 看到他们,许坤的表情就像久旱逢甘霖,荇宁的表情就像他香遇故汁。 “师父啊!师姐们呐!你们可算回来了!每天来的客户都快把门槛踩烂了!” “有些顾客真是吃药比吃饭还规律呢…” 一年前还隔三差五肚子挨饿的阮小满无法理解,“什么药比饭还重要?我们这儿有需要天天用药的客人吗,降压药?” 湖沟区的住民有几个能活到高血压的年纪? “呃…”荇宁有些扭捏,“是帮助、帮助男性重振雄风的那种…” 众人:“……” 贫民窟的温饱问题也是过去式了。 “铁Five啊,还需要依赖药物,话说为什么咱们店里连这种药都有得卖?”阮小满继续好奇。 “因为环境污染,本地居民普遍存在心脑血管疾病,为了开发相关保健用药,我不小心弄出了西地那非…”罪魁祸首·卿离解释。 以微观层面可以细节到分子式的神力来说,在元素足够的情况下捏个c22h30N6o4S出来不是难事。 自此造福湖沟区广大有「男言之隐」的患者。 “邻居们也是越来越有生活了。”芃芃大概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微妙地笑笑。 考虑到明天的药剂订单,子衿大概要加一会儿班。 又考虑到百草兔易手在即,卿离没有一手包办,而是在徒弟们进行一小时加班后才伸出援手。 以毕业旅行为过渡,他们的生活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 次日清晨,阮小满时隔多日地拉着卿离去垃圾场扫荡一圈,顺便在老家做了一会早操。 出来后神清气爽。 虽说结果是,只爽到了药铺门口。 因为这里已经围着两圈路人,中间…有几个人在门前拉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注音符号。 店门还关着,稍稍感知一下就知道,许盈老老实实躲在二楼观察,许坤想开门了解情况却被阮雪阻止了。 横幅的内容是:[百草兔假药害人草菅人命] “啊?先生,这…”阮小满如今已经认字,只要不是写得特别丑都能读得懂。 “别在意。”卿离已经感受到别样的关注和明显的杀意。 是夜莺的人吧,九成五的概率。 居然用这种方式接近他,还真是别开生面。 认出卿离,横幅底下的几人便咋咋唬唬地过来,一边哗众取宠引人注意。 “快看啊,就是这家店卖给我大兄弟毒药。”为首的一名无袖麻衣壮汉举手挥动。 瘫坐在地上的长衣干瘦男子配合地捂着肚子悲鸣。 “毒药?”卿离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往前去,“可否告知这位病患的症状。” “哎哟…哎哟…”干瘦男子不语,只是一味卖惨。 “不准你靠近我大兄弟!”倒是壮汉装模作样地拦在他面前,“他就是因为用了你们店的药,才会!才会!” “才会?”卿离表面友好地问。 “才会从半夜石更到现在!我大兄弟的小兄弟都快掉了!”壮汉义愤填膺。 围观群众:“……” 蛤? 饶是想到对方会假借名目医闹,卿离依旧没想到会是这种话头。 “能否…展开说说?” 围观群众配合地点点头,大伙儿都感兴趣。 壮汉愤愤不平,“我这大兄弟心肺不好,昨天带他来看病,这庸医的庸徒给他开了药。晚上吃完药还没舒坦一会儿,那玩意就立正了…” 这一立就是六个小时。 “那确实要坏死的。”卿离无需触诊就能确认患者情况了。 没想到为了演得真实,他们用了真药。 “嗬!你还敢承认?赔钱,让他去大医院治!”壮汉理直气壮。 了解情况的大概,路人中有熟悉百草兔的邻居仗义执言,“卿离大夫医者仁心,就算他徒弟误判,你也该让卿医生先看看能不能治吧?” “就是就是…” 人群里也不乏主动用过该药的男子,弱弱地声援百草兔,“其实那药挺好的,俺媳妇也这么认为…” “蛤?”壮汉耳朵很尖,指着那名男子,“那毒药你也用过?怎么解的?” 被指男子有些不悦,“用、用过又如何!年纪大的男人总有心有余力不足的时候吧?而且那根本不是毒药,只要来一发…就好了。” “或者手动释放一下也行。”卿离补充说明。 触发关联词语,脑子里浮现了一小时前的场景,某个不信邪的女孩对他…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壮汉扭头,“卿医生,听起来你好像知道该怎么「解毒」,那我们给你一个机会,去帮我的大兄弟解。” 围观群众(不单纯的那部分):“……” 这是要卿离大夫当街给患者开飞机? 阮小满不懂挑事者的心思,但她明白他们要求先生做的事,抗拒得无以复加。 喷不了,这是真有毛病,哪有人会主动要求一个男的给他开导的? 眼角的余光瞥见远远的荇宁,秀气可爱的男孩纸躲在人群后面,随时准备逃回兔子窝,那副受惊的小表情确实令人想欺负。 不好,可能还真有喜欢男机长的。 “先、先生…”你不会真的要去帮他… 我都还没给你挊出来过。 卿离微笑上前,俯身伸手,似乎真的要给患者进行「治疗」。 而在他垂眸的瞬间,干瘦男子同样对着他的脖子伸出手,手腕部位的绑带显得颇为突兀。 “啪——” 绑带突变,弹出一柄足有十五厘米长的漆黑锋刃,直奔卿离的颈部大动脉。 是袖剑。 淬着诡异液体的毒刃几乎贴着脖子皮肤掠过,干瘦男子眼露异色,没想到如此偷袭还能落空。 他是如何在五分之一秒的时间里闪躲过去的! “不好意思,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的目的。”卿离轻松写意,没有反击的表示。 见行动败露,壮汉暴起,向着卿离的后颈发起肘击。 “咚——” 只可惜,阮小满抢先在他的脖子上来了一下,把人当场击晕。 - - - - 【幕间花絮】 阮小满:强中自有强中肘,man! 卿离:…… 第234章 夜莺帮总部 壮汉像一座小山似的倒下,此时围观群众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暗杀!居然是针对卿医生的刺杀!” 围观路人沸腾了,有几个眼熟的邻居已经撸起袖子挺身而出,准备守护贫民窟最好的大夫。 “无需担心,各位乡亲朋友,保持安全距离。”卿离始终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 但敌人毕竟还醒着一个。 “先生,由我来保护!”阮小满一脚踩在不省人事的壮汉脸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剩下的那个。 “还是别了,我有话要问呢。”卿离阻止道。 要是把这位也肘晕了,他还得对敌人动用神力进行治疗。 “那…要不要先捆起来?就这么放着是不是有风险?”阮小满对先生的无动于衷颇为疑惑。 “不必,毕竟他的…小兄弟确实在我手上。”卿离笑得人畜无害,说的话却令人惊掉下巴。 “啊?”*N 阮小满和围观群众发出整齐划一的惊呼声。 连一直在暗恻恻寻找动手时机的杀手男子都愣住了。 “我还是解释一下吧。”卿离保持微笑,“刚刚在你攻击我落空的同时,我顺手用了些药。” 围观群众默契地后退两步。 “药?什么药?”杀手男子犹豫了。 夜莺帮早就做过调查,像卿离这种身具真材实料的药师,制毒比制药还擅长的比比皆是。 “西地那非,就是你们用来设计我的药。”卿离继续微笑。 围观群众中有人偷偷靠近两步。 都是些大老爷们,他们不为别的,为的只是在卿医生遇险时可以更快伸出援手。 “不是,你用它干嘛?又没毒。”杀手男子不解。 “你说呢,”卿离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一小时前用的药对吧,然后谎称出现这种「症状」六小时,我想帮你落实一下这个时长。” “呜哇…”阮小满忍不住感慨,先生好像变腹黑了。 她的医药和生物学得早已初窥门径,知道帐篷连续支撑六小时意味着什么。 会断的。 “变态!”杀手男子刺出袖剑,哪怕逃不了,也要把这家伙抹杀。 “可惜。”卿离只需两指,就能夹住剑身。 “你个白痴!”男子仿佛看到了胜利,“上面的毒液不需要见血,仅仅触及皮肤也会生效,你…啥?” 剑刃上的毒药看起来确实碰到了卿离的手指。 但明明是液体,划过手指表面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残留,别提渗透进皮肤了。 “知道我是药师,就该知道我会预制解毒药吧?”卿离随便找了个借口。 “怎么可能,这种毒药是…” “啪——” 怎么可能给他说明的机会,一把掐住脖子提起来,矗立的旗杆相当瞩目。 虽说不太礼貌,附近的居民都没多少文化素养,但难免有听得懂的呢。 “好了,你才是俘虏,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老大在哪里?” 夜莺帮的运作模式再怎么像一家公司,老板总是要有的。 刚入门的白苍没有得知老板的资格。 “我不、不知道…”杀手男子抓着他的手腕挣扎。 “皮诺曹的故事听过吗,撒谎的话鼻子会变长。”卿离轻声细语,“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就让你别的地方变长一点好了。” 围观群众中又有人靠近了些。 这可是他们的宝藏医生,不能让歹人害了。 “你!”杀手男子欲哭无泪,怪不得这单生意的报酬高得不合理。 早知道目标是这样的变态,他们…估计依然不愿意放弃这笔委托金。 “你果然知道,告诉我吧,冤有头债有主,我只会去找你们老大的麻烦。”虽然听起来毫无可信度,但卿离确实是这么决定的。 “啧…你杀了我吧。”杀手气节这一刻高光。 “我不杀人的,相反我还会治好你…在你的小兄弟坏死自然脱落后。” “咿!” …… 联系来蔡乾,把夜莺的二人杀手扔给他,重温一下鬣狗帮的看门老本行,百草兔的今日营业按部就班地开始。 不知为何,今天来购药的男性顾客特别多,而且目的可谓非常明确。 把荇宁羞得脸红了一天,不知道的顾客还以为他连轴转了五天,操劳过度累到发烧了。 倒是没再发生什么事。 真正发生事的是夜莺帮位于湖沟区北片的总部。 “第一次来,怪新鲜的。”卿离惯例开着光学隐形在低空飞行。 入夜后的湖沟区,比霓环区比较贫困落后的地带还要亮堂,经济或许谈不上发达,但比南片好了太多。 连高楼大厦都出现了。 卿离的目标就在某栋老旧摩天楼的高层。 考虑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面见夜莺帮首领的仪式感,他选择隐着身从大门进去。 “哔哔哔——” 门口的闸机发出有人违规进入的警报。 一楼大厅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几名安保抬头一看,没看到有人。 “神金…这机器又故障了,是不是早该换了?” “说是去年就换过核心组件,可能经费被内勤组贪污了九成五,剩下的预算用来雇人在南片垃圾场里翻了点电子垃圾凑数吧。” “那边不是早就变成坟场了吗?算了没意思,哥几个赶紧开下一把!” 乘电梯需要刷卡,卿离选择黑进系统强制授权,按下了第18层。 如果安保有人在盯着电梯监控的话,就能发现这幕比游戏还刺激的画面:明明电梯里没人,但是按钮亮了… “叮——18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楼梯间的大型商务广告。 [晚莹家政服务有限公司] “晚莹、夜莺,还真是随便的命名。” 卿离没有刻意控制脚步,惊醒了走廊的声控灯;忠实的监控摄像机光圈似乎调整了一下,但并未捕捉到任何人影。 公司的感应大门没有开启,但大门而已,比电梯还容易黑。 顺便再把公司内部的监控全关了。 卿离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七弯八绕地很快找到老板休息室。 没错,老板和部分骨干员工是真把公司当成了家,晚上也不离开的那种。 “还睡,收你们来了。”卿离氢氢拆下防盗门级的休息室大门,铀好问候。 第235章 请客、斩首、收下… 防盗门和门框被从墙上硬生生抠下来的动静终究不轻,成功把夜莺帮留守在公司的老板和成员悉数惊醒。 “晚上好各位,”卿离把完好的门往墙边一放,客气地打招呼,“我是来…” “砰砰砰——” “哒哒哒——” “biubiubiu~ ” 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热情似火的迎接,各种枪口喷吐着火舌,向着这个不速之客倾泻弹药。 咦?好像有一把造型夸张的枪没有射出子弹,就是发出“biubiu”怪声的那把。 定睛一看,原来是玩电子游戏用的仿真枪。 十多秒后,各种手枪的弹匣纷纷清空,夜莺们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卿离…还有悬停在他面前的各种子弹。 只有那把玩具枪还在“biubiu”叫着,原因是持有者也呆了,忘记自己始终扣着扳机。 “上一次被这么送弹药,还是在中片地区的鬣狗帮新鬣狗据点,离这里不算太远。”卿离饶有趣味地勾勾手指,面前的子弹开始像行星环一样绕着他转动。 “你是…卿离!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中片的鬣狗据点那事是你搞的?”夜莺中有人质问。 尽管已经过去半年多,但那次的血洗实在是过于残忍和离奇,直到现在还被不少帮派人士津津乐道。 “喔?你们居然不知道。”卿离是真的意外。 要知道王氏的人没几天就找上他了,果然街头帮派哪怕做到这种地步,依旧上不了台面。 “如果知道是你的杰作,我们怎么可能接下对付你的单子。”夜莺中的聪明莺咬牙切齿,懊恼不已。 子弹都伤不到他,这家伙不是怪物就是超人,或者身上有什么未公开的高科技。 “但你们动手了,所以我是来复仇的,很合理吧。”卿离微笑着说可怕的话。 这里的夜莺们既然身在「公司」,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资深杀手了,知道任务失败后最容易面临的是哪三种情况: 第一,死里逃生,侥幸之余担惊受怕,提防不知道哪天再碰上他们,此类目标占了八成。 第二,无所顾虑,该怎么过活还是怎么过活,下次再见下次再说,此类占1.5成。 之后一种只占0.5成可能还不到的,就是像卿离这样,疯狂展开报复。 不疯狂吗?看看墙边的防盗门再说话! “老、老大,现在怎么办?”对面的夜莺们终究训练有素,看向那个手持游戏机用手枪的男人。 “biubiubiu…” “老大,这个目标邪乎得很,好像体表有什么防护用的At立场,普通的枪破不了他的防。”夜莺们分析对手,越分析越紧张。 “biubiubiu…” “别玩了老大!要死人了!”夜莺们终于陆续破防,其中一人直接抢过玩具枪。 然后把真枪塞进老大的手里。 结果就是这么简单一晃,夜莺首领开始流鼻血,然后两眼一翻仰面倒下。 “不好意思,”卿离竖起一根手指,指尖上方漂浮着一颗子弹,“他是最早向我开枪的(没能打出子弹),所以我稍稍还击了一下。” 几秒前的夜莺首领好像还在扣玩具枪的扳机玩,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人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这么些年下来见过的死人、亲手杀死的人不计其数,但死得如此诡异的还是头一回见。 “我?”卿离想了想,轻巧笑道,“我不是人,我是…神。” “啪——” 一个响指下去,所有夜莺都看到了同伴和自己眉心中弹的画面;下一秒急急忙忙摸向自己的脑门,发现额骨完好无损,再看其他人也是。 “不用怀疑,你们刚刚「看到」的画面是真的。”卿离贴心地解释,“因为形成痛觉的大脑皮层在瞬间被破坏,所以死者不会感到太多痛苦,但… “死亡是真实的,你们现在每个人都是薛定谔的猫,处于「生前」和「死后」的纠缠态。” 说白了就是先打死,在死透之前逆转12小时的时间。 “作为刺杀失败被反杀的结果,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为我工作。每天晚上我都会过来为你们续一天的寿命,今天是第一天。” 听起来无比荒唐,但卿离泰然自若的语气和始终围绕着他旋转的子弹无不增强话语的可信度。 “你、你是魔鬼吗!”夜莺之中终于还是有人疯了,指着他大声吼道。 “我说了,我是神。”卿离微笑,“如果你抗拒的话,明晚的续命环节你可以不用参加。” 都说杀鸡儆猴,只杀一个,还是干脆利落地杀掉一个,哪怕他是夜莺帮的首领,效果也不见得多好。 还是需要再献祭一个或者几个不识趣的,让剩下的夜莺看看反抗的后果。 估计他们谁都想知道,卿离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不过这个险谁都不愿意冒。 希望伙伴中有人能勇敢一点试试。 很巧,卿离也是这么希望的。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夜莺中的一人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面色凝重地问。 “没想好,你们可以按以前的习惯继续先干着。”卿离打量他一眼,面露欣赏,“只是有个前提,所有刺杀对象的信息都得让我知道,准许你们杀之后才能动手。” “你想当我们的新老大?”那人又问。 “如果这么说更便于理解的话,我可以接受。”卿离欣然一笑。 夜莺们:“……” 这算不算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那又能怎样呢,曾经在黑白两道,在湖沟、霓环和穹霄三区混得如鱼得水的首领死得那叫一个随便且搞笑,他们这些小喽啰拿什么反抗? “行了,今天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打扰你们睡觉了,请你们重新睡一次吧。”卿离确实很有礼貌。 夜莺们面面相觑。 “顺便这门得麻烦你们修了,我固然可以暂时恢复它,但它一天后又会垮…嗯,就像你们的脑袋一样。” 彬彬有礼地威胁他们。 “呃…我们来就好,卿…先生。”夜莺中出现了识时务者。 “嗯,有劳大家了,我明天傍晚再来。”卿离走到窗边,招招手,“晚安各位。” 接着像一只真正的夜莺一样飞起,消失在夜幕中。 第236章 忠于他的公司 白苍有点疑惑。 [刺杀百草兔 卿离]的任务连夜取消了,连失败声明都没发一个。 这在夜莺帮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所幸,几个小时后就在食为天得知了原因。 在她跟着季先生回一趟湖沟区中片的昨天早上,卿先生遭到夜莺的暗杀。 本着没有隔夜仇的优良传统,卿先生晚上专程去了趟北片,把夜莺的鸟巢端了。 “我费尽心机地离家出走,埋伏霓环区一周,只为了完成入帮测试的意义在哪…”白苍的脸变得苍白。 有种她还在新手村攒出村装备,想要报答的人顺手把最终boss灭了的幽默感。 “我想,”卿离笑眯眯地拿出一张纸,“意义可能在这里?” 猜到这只三无妹会消沉,他提前准备了道具。 “唔…晚莹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总裁秘书,聘请书…聘请对象,白苍…我?”常年面无表情的小姑娘罕见地露出错愕的模样。 “对了,不用担心有什么潜规则,因为「公司老板」和总裁都是我。”卿离给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在食为天一起吃早餐的伙伴们:“……” 早饭都不香了! 白苍这晋升速度堪比坐火箭呀:前一天刚通过入职测试,后一天就成了一人之下,不知道多少人之上的总裁秘书了? “先生,”白苍的神情努力恢复回以往的淡漠,“这是小七我…得到宠爱的证明吗?” 食为天“啊?”声一片。 “当然不是!你在想什么呀!”阮小满比当事人还急着跳出来否认。 “对不起,”白苍垂下头,语气里却听不到任何歉意,“我不该在大房面前妄称自己受宠的。” “这是重点吗!而且什么大房,我是唯一的房…”阮小满宣示主权,只是话还没说完,音量陡然降底。 因为看到了姐姐。 如果是姐姐的话… “小满说的对,”卿离意味不明地肯定道,“重点是我们傍晚要去一趟北片,正式确认我的权力和白苍姑娘的地位。” 权嘛,当然是通过枪子儿得的。 “唔…季先生…”白苍为难地看着身后的男人。 “很好的机会,好好把握,去吧。”季垣眯着眼睛似笑非笑,语气带着轻柔与释然。 卿离看过去,脸上笑意不减,“季先生,我和她们这趟出海,得到了一点意外的收获,或许对你们…对你有帮助,能否请你今明两天都来百草兔一趟?” 季垣的眉心略微皱起,海上的收获? 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通过各种门路得到的药品,结果没有一次不是失望。 但这一次,提出给他们希望的是卿离。 在湖沟区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卿医生。 “嗯…我知道了,稍后我就跟您去一趟药铺;明天「我」也会再来一次。”失望的次数多了,季垣也就不怕再多一次。 上述对话,大家听得云里雾里,只有知晓实情的柳茹嫣面露担忧。 多少知道一些的蒹葭和白苍,则是对卿离死心塌地的信任。 早餐过后,卿离赶在营业前为季垣做了检查和治疗。 他(们)的问题其实是一样的。 “季先生,你(们)是试管婴儿,对吧。”虽说在一家中医药馆里,用把脉的方式判断试管婴儿有点子抽象。 “对的。”季垣眯着眼睛,神情却显得肃穆。 “不光是试管受精,而且做了…基因编辑。”卿离能感受到他身上每一颗细胞的异常。 想要健康强健的体魄、聪慧过人的头脑、沉稳持重的性格…想要的越多,代价也就越高昂。 当然,一个刚刚成为受精卵的生命,能偿付的代价只有生命本身。 激发过多资质的后果,就是寿命的快速透支,这甚至不能说是一种疾病,而是从脑细胞到体细胞过快代谢的「正常」表现。 卿离的力量可以治好目前见过的所有伤病,唯独这种「先天性」问题,乱来不得。 他不能把一个成年男人身上超过30万亿个体细胞的遗传信息全部重编一次,尤其是脑细胞。 如果导致季垣丢失记忆,这跟杀了他没区别。 于是卿离实际上做的,就是逆转他(们)的时间,逆流半年、顺流半年。 “我的治疗固然能保住你的性命,但也只是吊着,你过去一年的疲劳和痛苦不会有好转甚至可能恶化。”他模棱两可地解释道。 寻常人三倍速代谢的风险远远不止普通人的三倍,单是细胞过快的凋亡和新生就要折磨得他说话行动困难。 如果需要连续两天活动,「交接班」就尤为必要。 “谢谢卿医生,只要能活到孩子们…嗯,还有阿嫣能得到安稳的生活,哪怕像个行尸走肉,我也愿意。” “季先生这是在看不起我吗,”卿离开着玩笑,“觉得我会让我的患者变成那样?” “怎么会。”季垣的微笑带着明显的歉意。 多年来,为了掩饰愈发严重的痛苦,他的微笑扑克脸也越来越僵硬。 看来今天能放松一下了。 “好了, 记得明天「再来一趟」。”卿离暗示道。 “嗯,我会让「他」来的。”季垣在完全信任的人面前,没必要再维护他和「他」的秘密。 再说,卿先生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发现了。 傍晚时分,卿离驾驶一辆破破的老爷车,载着白苍从南片贫民窟出发,前往北片。 路上不算太平,至少碰上两波拦路抢劫的恶棍;但有趣的是,没等他们出手对付,劫匪们就被几秒内摧枯拉朽赶尽杀绝。 “是夜莺干的。”白苍看着手机,暗网聊天室已经在刷屏消息。 [至高无上的老板兼总裁先生于今晚抵达忠于他的公司。] “能理解。”卿离微微一笑。 再怎么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杀手,对自己的生命总是珍惜的,“他们能这么快就接受现实,我有点意外。” “能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入夜莺帮总部,瞬杀前任首领的先生,自然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抹杀剩下的夜莺,他们再不相信也得相信。” “嗯…有道理。”刹车、熄火,“我们到了。走吧,见见你未来的下属们。” 第237章 新暗杀委托 摩天楼的安保部门开了一个白天的会,围绕的中心话题就是,“晚莹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新老板。” “兼总裁。”白苍提示道。 “对、对…”安保队长满头大汗,“请两位在入门闸机登记一下面部识别,方便下次进入。” “登记就不必了,希望你们的职工能够尽职尽责一点,见到我和秘书小姐可以主动开门。”卿离拒绝了。 如果他真想登记,完全可以黑入系统,把自己和白苍的面部数据放进白名单。 “是、是…”安保队长汗流浃背,“我们已经将您和白秘书的模样谨记于心,两位的每一次莅临都会受到我们的迎接。” 单论外貌,他们就已经让人过目不忘;再论实力,目前未知,但能在枪林弹雨中信步闲庭,这算什么实力自己体会。 夜莺帮的核心成员已经等在电梯口。 “实在抱歉啊卿先生,因为公司的旧规定,我们不能轻易在外人可见的区域活动,所以只能在这里守候。”说话的是昨晚中的某个,今天担任接引人。 卿离没了解过他的名字,只知道这人拿微冲射的自己,十多秒里打了得有一百五十多发子弹。 是个人才。 “无妨,倒是这位白…” “白秘书,我知道,我谨代表全体夜莺欢迎白秘书的到来。”接引人忙不迭地接话。 从南到北一路上他们都有人盯着,能让老板兼总裁当司机,这秘书地位恐怕有点高… “你好。”白苍在礼貌中保持着疏离。 “您好您好…” 来到昨天登门拜访的公司内部,发现昨天体验过子弹入脑的各位夜莺全体到齐,情绪里感知不到一点敌意。 被拆掉的门倒是运走了,只剩下不怎么工整的墙壁窟窿。 卿离本来还以为至少会冒出一两个不识相的,可以借他(们)项上人头,用来立个威。 “卿…总,是我们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为首的前·夜莺二把手,莫笑,站在最前面赔不是。 是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西装上班族模样,谁都可能想不到他手上沾过的人命数字在夜莺帮的业务榜上霸占第一的位置已经一年了。 “倒是省时间了。”卿离还算满意,“白秘书,有劳你把给各位的药派发出去。” 白苍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小药瓶。 其中的药丸是蕴藏着时间之力的糖果而已。 “卿总,这是什么药?”莫笑喉咙发苦,该不会还有什么毒药在等着他们吧。 “不用担心,这是给大家留的后手,如果某天我来不了,你们可以靠这个续一天的「状态」。”卿离微笑。 众夜莺:“……” 谢谢您考虑得如此周到。 “那…今天的续命,需要为您准备什么仪式吗?”莫笑注意着墙上的挂钟。 离昨天的「中弹时间」还有三小时出头,紧张了。 “喔?这个也不用担心,当我来到这里之后,时间就已经续上了。”卿离贴心解释,“准确来说,那颗穿越时间的子弹,在你们远离我24小时后才会命中。” “哈、哈哈…还挺方便…” 像极了插着充电线的手机,离开电源后一天一夜暴毙。 “既然来都来了,让我和白秘书试着加入你们的工作吧。今天有接到、执行什么任务吗?还有多少待完成的、今年有多少已完成的?” “向先生简述即可,详细部分给我。”白苍面无表情地补充。 看样子,她对秘书工作早已得心应手。 “有的卿总,今天接到一笔新委托,目标是霓环区某幼儿园园长和厨师。”莫笑回答。 “幼儿园?”令人意外的目标,“哪个幼儿园?” “卿总有关注新闻吧,就是那家被曝出厨师在给学生制作点心期间毒瘾发作,吸食的时候不小心将片剂洒进面点,导致学生中毒…” “还有这事?” 卿离确实有几天没关注时事热点了,毕竟刚度假回来就马上遭到暗杀又接管暗杀组织,忙得不行。 摸手机的时间都没多少。 “先生,查到了。”白苍动作神速,已经搜索并整合了部分图文和视频资料。 视频疑似是幼儿园厨房的监控,图像显示,戴着厨师帽的男子在揉搓面团时突然抽搐,随后竟然从厨师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管粉末。 可能是忍了一阵瘾之后吸多了,不小心把剩下的小半管当面粉倒进了揉面机里… 结果造成全幼儿园的小朋友急性中毒。 “他就是刺杀的目标之一吧,看起来像是瘾君子引发的悲剧,动手的理由是什么?家长报复?” “委托人是药品自由协会的会员。”莫笑如实报告,“因为厨师吸食的是当前法律上仍不允许娱乐用的高烈度致幻剂,而这正是该协会正在争取的…嗯,「自由权利」。” 这起案件被反毒人士用来抨击娱乐麻合法化政策,阻挠放开更多药品管制;又被自由派人士反驳为自导自演,谋害无辜儿童以支持他们的主张。 两边吵得多了,就免不了出现雇凶杀人的极端分子。 “等等,真亏你们能得到委托人的真实信息。”卿离的关注点有些偏离。 药品自由协会的人雇佣夜莺帮暗杀当事人,这件事如果抖出去,不就是对他们的致命打击吗?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业内有名的杀手组织,想知晓委托人和委托目标的信息还是有渠道的。”莫笑苦笑,“因此,在接到针对卿总的委托时,我们大意了。” 原因并非大意,而是,真正发布委托的人是赤狐帮的季垣。 人家是专门干情报的,术业有专攻,想骗过夜莺帮的渠道不是难事。 “虽然委托人目的不纯,但…毒害儿童的厨师、聘用吸毒者的园长,都不无辜。”卿离做出判断,“药品自由协会的人有提什么要求吗,比如栽赃嫁祸反对者什么的?” “这倒没有,如果做得太明显,又会被阴谋论。” “也是…好吧,这单可以接,由我来执行。” “好…啥?” - - - - 【幕间花絮】 白苍:卿总,有事秘书干,等没事了是不是可以… 卿离:不可以! 第238章 首领做任务 光渊城霓环区·尚德国际幼儿园。 这是一家在穹霄区都并非无人问津的名牌幼儿园,在少子化严重的社会,依然不用烦恼生源不足问题。 很难相信这样一所名声在外的学校会爆发出这样的丑闻;当然正因如此,事情才闹得特别大。 “就是这里吗…”光学隐身的卿离漂浮在半空,俯视底下花花绿绿的各色建筑。 谁能想到这样颇具儿童乐园风格的幼儿园,在不到一百个小时前,送了一百多个孩子进医院。 到目前为止,完全脱离危险的还不到一半,有那么十多个孩子依然性命攸关。 眼下尚德幼儿园正在停课整顿期间,出现在校园的主要都是大人。 校方工作人员、家长、执法部门和官媒或自媒体。 “任务目标的园长和厨师,嗯…真好,在学校,而且在园长办公室…的密室里?”卿离感知了一番,不免感叹。 一个幼儿园竟然如此暗藏玄机。 去看看吧。 园长办公室的暗门藏在毫无新意的衣柜后面,是个面积不到十五平米的小房间。 墙壁的隔音做的是不错,但对卿离来说,只要他们不是在真空中交流,任何空气振动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用莫笑的评价,总裁是天生的顶级杀手,前无古人,往后大概也不会有来者。 “…二舅,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林氏的人不是承诺我会压下一切的吗?”某个情绪中带着焦虑的男声,来自肇事者厨师。 卿离勾嘴微笑,看来是赶上剧情触发点了。 而且林氏…说的是穹霄区的林氏吗? “之前怎么跟你说的,用酒!知道什么是酒吗?他们只要弄死那个姓姚的小孩,他那两天因为感染吃了头孢,再沾酒基本救不回来!”另一个中年男声。 简单的药理学:头孢类药物和酒精一起使用,很可能会引发「双硫仑样反应」。 对发育未成熟的幼儿来说,极易导致呼吸困难、血压骤降、心率失常,不及时治疗很快就会休克直至死亡。 看来夜莺帮的这单暗杀委托,杀的目标就是刚刚暗杀某个姚姓小朋友的暗杀者。 “姓姚的吗…”卿离想到一个人,“该不会和光渊城的市长先生有关吧?” 要不要进去问问呢。 密室没有窗户,只有一道暗门与园长办公室相连,想不引起外界注意地进入不是易事。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试图谋杀某个儿童,结果更导致了上百名儿童急性中毒,罪不容诛。 该杀。 “咔——” “咔嚓嚓——” 卿离「夺门而入」,字面上地拆了书架兼暗门,大剌剌地走进密室。 做梦也做不到这么离谱噩梦的厨师和园长差点尿了裤子。 密室门掉了,连着门框一起漂浮起来,被挪到一旁放下。 该说不说,还挺轻拿轻放的。 “这是…怎么回事,二舅?”厨师花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语言能力。 “这我…没法解释。”园长头顶冒汗。 更离奇的是,在三五秒后,门又恢复如初,好像刚刚的离谱情况不曾发生过似的。 两人面面相觑,四只眼睛里只有一个问题:难道他们同时出现幻觉了? “不用担心是幻觉。”卿离好心提醒,顺便解除了光学隐身。 不出意外地把两人吓地瘫坐在地。 “嗯?难道我长得很难看吗…”卿离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脸。 “任谁这么登场都会吓到人的吧?”厨师还挺配合地捧哏,随后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我吗,”卿离略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墙壁,“你们应该亲眼看着的吧?” 拆门、进门、修门,除了他本人隐身之外,这一切应该都能看在眼里的。 “好、好吧…那你是谁?”厨师又问。 园长倒是沉默不语,因为他总觉得眼前的青年似乎在哪里见过。 卿离眯眼一笑,“我是夜莺帮的现任首领,名字…” “你不要说了!”园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意识到该阻止时已经来不及。 林氏的人,给他看过这个青年的照片,说他几次三番破坏他们的计划,连雇佣的杀手都被轻易反杀。 “夜莺帮?那个杀手组织?还首领?”厨师愣了三愣。 “怎么可能!夜莺不是和你…”园长吓到语无伦次。 “你想说有过节,是吗,谢谢你替我介绍。” “不!不是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无论是您的身份还是您和夜莺的关系!所以能不能请您放过…” 夜莺帮的名头,那是连冒充都有高风险的,更别说是首领。 既然这个危险分子出现在这里,原因只能是为了杀人,目标三选一:他 or 他外甥 or 他和他外甥。 「请放过我」有点难以启齿。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卿离觉得这是个套情报的好机会。 “啥?”倒是那个厨师小伙,一副没嗑药就仿佛出现了幻觉,从衣兜里掏出针管,“二舅,你在妥协什么呢!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人手上的…” “咻——” 话音未落,他的左右两条胳膊就飞了出去,连带着刚刚捏上手的毒药,在墙上砸得粉碎。 “「人手优势」不见了呢。”卿离眯了下眼,讲个冷笑话。 突然变成人棍的厨师甚至没从震惊和无法相信中解脱出来,还以为双臂会像刚刚的门一样先脱落后又恢复如初。 直到断臂处的伤口开始喷射式地流血,剧烈的疼痛告诉他什么叫现实。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他扭头想要奔向墙角的断肢。 然而在极度痛苦和重心失衡的情况下,往前扑了个狗吃屎;所幸房间足够小,摔倒的距离就足够他近距离观察他免费(Free)了的双臂。 卿离冷冷地看着那两只手,就是它们将毒品洒入小朋友的甜点。 光是剁下来都太便宜了这双凶「手」。 于是他往前走两步,“正好我还是个医生,需要帮你这个忙吗?” “要!要!”厨师实属病急乱投医。 “好。” 卿离抬脚就踩中他的躯干断口,差点直接给人疼晕过去;然而更让他几近晕倒的是,伤口快速愈合了,但断肢没接上! - - - - 【幕间花絮】 卿离:这林氏也是忠实客户了。 蒹葭:…… 第239章 虐杀的原因 “呜呜呜…不是这样的,我想要的是胳膊长回去,我不想当残疾人…”厨师哭丧着挥动两根只剩一小截的胳膊桩子。 “喔?那你也没说吧。”卿离故作惊讶。 “我、我现在说了。”因为快速治疗得很彻底,厨师连痛觉都消失了。 只有园长还像看鬼一样地看着他们,小祖宗喂,你知道你现在正在讨价还价的是什么人吗? 不对,人家可能真的不是人。 “我知道了。”卿离「有点为难」地苦笑,“但你这胳膊已经治好了,想再接上的话只能再来一刀…” “来吧!”厨师觉得自己又行了。 反正马上就能治好不是吗。 “好。” “唰——”*2 两根胳膊桩子又飞了出去,几乎是连着肩骨截断,把他变成更加彻底的人棍。 “嗷啊啊啊!”厨师疼得死去活来。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卿离甚至不需要动手去捡,那两条手臂自己飞回来,直接接在肩头。 五秒后快速愈合,“不知道你是否满意?” “呜呜满意、满…咦?怎么少了一截!”厨师晃晃胳膊发现不对劲,一低头,发现两截上臂的桩子还地上滚着。 那是第二次削的,没接回去! 卿离装作没看到,保持微笑,“满意的话…” “不满意!”厨师再次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要的是恢复原状,你来这里之前的原状!” 园长:“……” 都不知道他这外甥是胆子太大还是脑子太小。 对方根本没有认真治你的意思好不好,这你还当真? 属实是嗑药把智商嗑没了。 “好吧,”卿离双手一摊,“但你也看到了,胳膊现在又治好了,如果想把那两截接回去,又要再来一刀…” 厨师犹豫了。 虽说现在好好的,但刚刚那下的痛苦实在是难忍。 不过…跟未来只剩半截上臂的生活相比,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勇敢一回。 “来!等等…你确定这回能让我的胳膊恢复完整了吧?”厨师不放心地问道。 “一定。”卿离笑得温良。 “来吧!” “欻——”*2 “啊啊嗷嗷嗷!” 别的不说,光是截肢不麻醉,三回还能不昏过去的患者,这点是值得高度肯定的。 卿离怀着赞赏的目光,让厨师的两条胳膊修复完整,只是… 没再给他接回去,光摆在办公桌上了。 “呜啊啊…医生,动作快一点,我要、要撑不住了…”厨师还在坚持。 “啊?”卿离笑容消失,略感惊讶,“我已经修复好了,你自己看,它们恢复得多完整。” 厨师:“……” 坚持不住了,两眼一翻一头栽倒。 没有采用任何防护举措地后脑着地,就算没有当场摔死,颅内出血是一定的,恐怕在双臂失血过多前,就会因为脑溢血死去。 即便如此,厨师体会到的痛苦依然不及受害小朋友的百分之一,就这么死去还是便宜他了。 “可惜我时间有限,而且家人也不喜欢知道我折磨目标,所以余兴节目就到此为止吧。”卿离收敛效益。 接下来看向衣服汗湿的园长,“我们谈谈正事。” …… [今日中午,尚德国际幼儿园园长和厨师被发现死在园长办公室的密室内,据执法局判断可能为极端宗教人士或愤怒的家长所为。] 当晚,这条新闻不出意外地出现在各类社交媒体的头版头条。 公开的现场照片,哪怕是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依旧能让查看图片的网友感到直击灵魂的恐惧。 从天花板到地板,再到四面墙,全都是血糊糊的一团一团。 “先、先生…他们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吗?”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阮小满,在想象一番实际画面后依然忍不住难受。 “是的。”卿离肯定得干脆。 在了解到某些人雇佣夜莺帮暗杀园长和厨师的真实原因后,他把园长固定在他舒服的办公椅上。 然后维持着他的生命和意识,一件一件地把他的内脏掏出来摆在办公桌上。 「这是你配合“他们”对小朋友和老师,以体检为名进行器官配型检测,帮助某人让一个小女孩失踪后成为肾脏供体的对等报复。」 「这个胰脏,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了吧?那个小男孩,你们对他做的事可不止摘器官…」 「还有你上任后迄今为止盗采的全血和血浆,超过50万cc了,你说我该把你吊起来放干多少次?」 即使是神只,也很难做到不愤怒。 卿离努力平复了好几秒,才没有一怒之下将整座幼儿园夷为平地。 “吓到你们了吗?”他看向姐妹俩。 其实可以把一切弄得很干净的,但一想到那些畜生背后的人还有他们的脏手套,可能还是干的精彩些更有好处。 阮小满摇摇头,“我相信先生,他们受到的惩罚一定还不及犯下的罪行。” “当公理不再替天行道,私刑便是值得推崇的。”阮雪盯着照片。 先生有些话没有说得太清楚,但她有种感觉,如果自己白天也在现场,她可能会做得更绝。 “姐姐还真是…”卿离苦笑一声。 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收到了白苍的消息,报告酬金已经收到,委托完成。 〔白〕:…并且,公司上下全员没有对先生的做法置喙。倒是有人惊叹于先生的表现,想要拜师。 “呃…” 怎么他当医生,有人要拜师;他当杀手,还有人要拜? 〔卿〕:直接拒绝吧。另外有件事,季先生要过来了吗? 今天说好的要给另一个「季先生」也治疗一下,可是回到百草兔都半天了,太阳都落山了,还是没等到人。 〔白〕:我们已经在来的路上,季先生正在开车,约十五分钟后抵达百草兔。 〔卿〕: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卿〕:(撤回了一条消息) 〔卿〕:我不知道,你居然让盲人开车? 他记得以季垣之名做事的季城,两只眼眶里都是空的。 〔白〕:对,季先生的车技很好。 卿离:“……” 这是车技好不好的问题吗。 让盲人开车,咋不让盲人射击? - - - - 【幕间花絮】 吴子(From 圣安地列斯):什么,在想我的事? 第240章 高考成绩 卿离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往北飞了一趟,亲自驾车把白苍和季垣接到百草兔。 虽说「治疗」在车里就已经完成,成功充值了一年的剩余寿命。 “事到如今,我希望以自己的身世身份向你表达感谢,卿医生。”「季垣」略作点头鞠躬,“我是季城,季垣的同卵双胞胎弟弟。” “很高兴再认识你一次,季先生。”卿离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 毕竟他早就知道;而如今无论是季垣还是季城,都知道他早就知道。 “作为感谢,未来的我和赤狐帮将为你提供永远的情报服务,当然是无偿的。”季城表态。 “谢谢,也正好,我有特别想打听的一个帮派。”卿离脸上笑意尽失,“原羚帮。” “原羚…他们又招惹先生了?” 可能是一年以来,湖沟区南片的住民身体素质有所回升,那帮嘎腰子的人型畜生在本地的活动也变得频繁起来。 “算是吧。”卿离模棱两可地回答。 从对尚德幼儿园园长的拷问中,他得知了某些待证实的情报,贸然分享的话可能会给赤狐带去麻烦。 “是本次夜莺委托的意外收获吧,我不问了。”季城有所察觉,“我们不会对原羚表现出明显的兴趣,就像对夜莺…” 贫民窟的生存之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其中的「璧」可能是某种财富,也可能是某些消息。 “嗯,因此这段时间,大家恢复到以往的正常生活就好。” …… 六月底,到了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23:50,百草兔二楼的灯依然亮着,卿离、阮家姐妹、许氏兄妹,围在电脑前,盯着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说,其实…没必要这么当一回事的吧?”许盈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们还不知道结果吗?” “知道归知道,仪式感这块不能缺。”阮小满笑嘻嘻。 阮雪有点紧张,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蒹葭的渊城大学入学考试成绩三天前就公布了,结果毫无悬念的通过,再过两个月就能成为渊大文学院的大二学生。 许坤没说话,只是看着成绩查询网站的登陆页面,眼神中流露着点点羡艳。 真好啊。 “话说回来,盈儿妹妹也挺聪明的,过两年也会参加高考吧?”阮小满反问。 “我是不笨,”许盈翻翻白眼,“但我想学的东西,大学里不教;真正有水平的知识,甚至还甜妹的是古汉语授课…” “古汉语?”阮雪眼神复杂地看向先生。 “嗯…相信以各位先有的阅历和学识,应该能意识到,高等教育中「高级知识」和「低级知识」之间的语言鸿沟了。”卿离觉得是时候解释了。 以语言文字为工具实现的知识垄断,淘汰普通人中的九成甚至更多,挣扎少量有价值的优秀者。 进入高校后,再筛选出愿意服从并效忠的那部分,成为供「他们」差使的爪牙。 “真过分。”阮小满磨着牙齿。 “这个被扭曲的世界,还有得到纠正的希望吗?”阮雪似乎是在询问亲友们,似乎是在问自己。 稍显沉重的沉默中,最后的十分钟也走到尽头。 00:00,当成绩查询通道打开的第一秒,卿离便完成准考证号和登录密码的输入(复制+粘贴),然后点击查询。 [Error: 很抱歉,服务器崩溃中,请稍后再试。] 全员:“……” 差点忘了,每年一瘫的高考成绩查询系统也是考生和家长们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先生,你有办法黑进去,帮他们把服务器恢复吗?”阮小满乐于助人。 “如果我现在出手的话,大约半小时后就会有执法部门的车…至少四辆,荷枪实弹的执法者们会出现在楼底下。”卿离没有危言耸听。 “那、那还是算了。”阮小满遵纪守法。 “我…有点困…”阮雪疲惫。 如果不是房间里还有另一名男性,她已经到床上躺下了。 “再坚持一下呀姐姐!你不想看到自己的成绩吗?”阮小满鼓励。 “但我们都已经知道…” “进去了。”卿离的声音令所有人为之一振。 聚精会神看过去,只见… [语文:0 数学:0 外语(英语):0 物理:0 化学:0 生物:0 总分:0] 全员:“……” “啊?”*4 阮家姐妹和许氏兄妹眼睛瞪得比鹅蛋还大。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0分? 结果卿离微微一笑,“为了活跃气氛,我决定先查一下自己的成绩。众所周知,我报考的但没有实际参加考试,所以0分很合理。” 其余四人:“……” “先生!啊呜!”阮小满忍不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咬上他的胳膊。 连阮雪也没办法不打他两下。 许坤和许盈嘴角抽搐得很对称,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卿先生平时看着正经,关键时刻总能给人整点新花样。 接下来的成绩查询没再出意外。 [考生姓名:阮小满 语文:129 数学:137 外语(鹰语):132 物理:90 化学:90 生物:86 总分:664] [考生姓名:阮雪 语文:125 数学:141 外语(鹰语):138 物理:92 化学:94 生物:90 总分:680] “好!耶!我成功了!姐姐、先生、盈儿、坤坤!”阮小满高兴得像是第一次知道成绩。 “哈哈哈…”阮雪也难得笑得如此开怀。 有这样的成绩,入学渊大是板上钉钉的事,天亮之后就能放心大胆地填志愿了。 卿离向柳茹嫣等朋友们转告姐妹俩的好成绩。 顺便,也收到了白苍的成绩单。 [考生姓名:白苍 语文:139 数学:150 外语(鹰语):147 历史:95 地理:96 政治:97 总分:724] 阮家姐妹:“……” 突然就觉得不兴奋了,果然是因为长大了吗。 卿离斟酌着该如何回复,那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先生,夸夸。”虽然语调比有声小说还要棒读,但大家都能从白苍的声音中听出一点炫耀和撒娇的意味。 “呃…” - - - - 【幕间花絮】 阮雪:先生,你坐啊。 阮小满:先生,你夸呀。 卿离:…… 第241章 失踪和采访 卿离感受到两姐妹的微妙视线,仿佛在说「你夸一句试试」。 然而电话那头的白苍还在等待。 少女比平时略快的呼吸频率暴露了此刻的不平静,在得知成绩后第一时间拨来电话也证明了这点。 “奇怪,卿离先生的手机怎么打不通?总不能说我被拉黑了吧?”电话那头隐约听见季垣的声音。 “季先生?是我正在和卿先生通话。”白苍向不远处的人解释。 “啊?这样吗,赶紧让我说两句。”季垣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平时的淡然。 多了几分模糊的愤慨和明显的担忧。 强烈的反差一下子冲淡了女孩子们高考成功的喜悦,“卿先生在听吧,我这边两分钟前刚收到一条消息…今年的高考状元你知道吗?” 卿离扭头看了眼姐妹俩,总不能说是欲扬先抑炫耀他们家白苍吧?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季垣还没有无聊到戏弄自己兄弟俩救命恩人的恶趣味,“我想说的是理科状元,今年的理科状元也出在光渊城。 “是个霓环区的男生,名叫应承之,他在一小时前从家里被同学约出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百草兔众人:“……” 还有这种事? “人失踪了?联系不上了?约他出门的同学呢?”卿离抛出三个问题,虽然前两个都不需要回答。 “约他出门的是同班的高中女生,说是应同学能考到全市第一就答应交往的…预备女友。今晚约他出门本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一直没等到人。” 惊喜变成了惊吓。 “霓环区的话,监控应该很密集才对吧?”阮小满回想道。 “对,所以这个人的失踪才显得可疑。”阮雪回答,“恐怕他的行踪没有被任何摄像头拍到吧。” 电话那头的季垣轻叹一声,“小雪姑娘很聪明,虽说他在电梯和楼道的监控里出现了,但住宅小区的大门没有拍到他,小区围墙也没有翻越的痕迹。” 等于说人出了单元楼之后就不见了。 “失踪案,又或者是绑架案,应该由执法局负责吧,季先生急着告知我是为何?”卿离回到一开头。 “因为…”季垣的声音顿了顿,“伴随着应同学失踪的消息一起出现的,还有记者联系白苍、想约她见面的邀请。” …… 今天是周六,百草兔最忙的日子。 卿离带着阮家姐妹和白苍前往霓环区,回应光渊城电视台的记者采访。 无情地抛下了被顾客团团包围的许坤、子衿和荇宁。 “先生,一定要这么做吗,我有点…难为情。”阮小满绷着张小脸。 阮雪双手捂着眼睛。 “难为你了,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卿离微笑。 白苍:“……”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呢,就是阮小满和白苍,通过光学变形互换了外观,由她顶着「白苍」的脸和身份应对采访。 要问为什么,因为根据季垣的判断,导致应承之消失的人或者势力,对白苍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狸猫换太子是保护措施的一部分。 “可是我有种,自己牛自己的错觉。”阮小满挽着青年的胳膊,表情复杂地看着路边橱窗里倒映的他们。 “如果大姐介意,我可以以大姐的样子和先生恩爱。”白苍的口条稳定发挥。 “谢谢您嘞!那我还是宁愿这样。”阮小满是个很注重主观体验的女孩。 “我也是,看着就很有代入感。”白苍甚至想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不行!” 阮雪终于还是习惯了。 三无的「妹妹」和叽叽喳喳的「白姑娘」,仅今日限定。 和记者约定采访的咖啡馆就在市政中心商业圈的一角,规模不小。 一楼二楼卡座、三楼包厢。 “白同学!这边。”四人踏入咖啡馆,某角落的年轻女人就主动打招呼。 标准的职业套装,从妆容到发型都很正经。 边上坐着的是摄像机小哥。 “你好,是吴记者对吗?”卿离先一步回应。 “讨厌啦卿同学,是胡记者。”年轻女人甩了甩胸前的记者证。 上面是证件照加姓名:胡俏俏。 摄像小哥倒是没挂工作证,不过既然坐在记者边上为她服务,料想是没问题。 “抱歉,不是故意的。”其实卿离就是故意的。 “哎呀没事,”胡俏俏摆摆手,目光投向今天的目标,“白同学,我们上楼谈吧?” “嗯…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可以吗?”阮·现在是白苍·小满征求意见。 “当然可以。”胡记者起身招呼他们上楼,走在最前。 摄像小哥则走在最后。 三楼的某小包厢。 “想喝什么,请不要客气,反正我们有经费报销。”胡俏俏说完,自己先扫码点起单来。 这副率性而为的模样倒是挺合阮小满的胃口,“那我也…” 为了确保换得不穿帮,她连手机也和白苍换了。 好在先生的变身术效果了得,手机面部识别都能骗过去。 包括摄像小哥和卿离,每人都点了杯饮品。 “工作工作工作,我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胡俏俏拿出录音笔,“白苍同学,你意下如何?” “可以。”阮小满进入状态。 “首先允许我们表达一下歉意,按理说本该是由我们登门拜访的,但可惜…最近无论是湖沟区还是霓环区,治安状况都有些不尽人意。” “理解。” “哈哈…白同学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样高冷呢。”胡俏俏有丝丝尴尬,“请你说说今年高考的感想吧。” 阮小满仿佛思索了一会,“在我说感想前,要不要先告诉我理科状元是怎么回答的?避免措辞雷同。” 她的说法有理有据。 “你是说应承之同学吗,他…” “咳!胡记者,采访问题外的内容就不要浪费内存了。”摄像小哥提醒道。 胡俏俏点点头,“他那边发生了些特殊情况,暂时未能接受我们的采访。所以请白同学畅所欲言。” “畅所欲言啊…”阮小满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真要说的话,今年的高考,其实… “挺无聊的。” - - - - 【幕间花絮】 许坤:师父!师父!店里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师父!